《明末:我带着两白旗反清怎么了?》 第一章 坏了!我成鞑子了! 公元一六六二年三月。 昆明城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比过年时还要热闹几分。 来到云南已经有三年时间的吴三桂部下们。 纷纷把酒言欢,宴饮恬熙,好不痛快。 这群给我大清卖了十八年命的汉奸走狗之所以会这麽高兴。 还不是因为朝廷的圣旨下来了。 由于吴三桂在三年前率军入滇攻灭了南明。 今年年初又亲自领兵不远千里深入缅甸的瘴气之地擒拿永历帝朱由榔归国。 向朝廷表明了自己的一颗赤胆忠心。 我大清在大喜之馀也是颁布圣旨履行了对吴三桂的诺言。 晋平西王吴三桂为和硕亲王。 允许他在昆明开藩建府,永镇云南,兼管贵州,世袭罔替,与国同戚! 得知自己能正式永镇云贵后。 吴三桂喜极而泣,他看着辛辛苦苦抓回来的永历不由地老泪纵横。 自感这位大明朝的旧主没白抓,自己为大清卖的十八年命也没白卖! 吴三桂这个王爷尚且如此。 更别提他手底下的那堆汉奸走狗。 他们这些汉奸走狗之所以跟着吴三桂给满清卖命。 为的什麽? 为的还不是割据一方,让自己享尽荣华富贵? 如今梦想终于实现了。 这群汉奸走狗又哪里能不高兴啊。 于是乎,一场场酒宴在昆明城中摆开。 吴三桂的部下们高歌宴饮,就连烟花都放上了。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这群汉奸走狗宴饮欢庆之时。 一群正宗的正蓝旗满洲将领却聚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小主子,你死得好惨啊!」 「还有老主子,你英雄一生却被顺治小儿和孝庄这个毒妇暗算。」 「我们这些两白旗的奴才们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等人抱头痛哭。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言语中。 我们可以知道洒出这些人口中的小主子是三年前率领八旗远征云贵。 又刚刚暴毙不久的信郡王多尼。 而他们口中的老主子来历可就大了! 此人正是: 剿李闯,灭弘光,太后暖床! 斩豪格,囚鳌拜,皇帝叫父! 我大清入关以来的第一功臣。 两白旗之主,皇父摄政王多尔衮!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蓝旗的满洲将领此时为什麽要给多尔衮这个白旗之主哭丧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在八旗之中多尔衮一开始是只握有两白旗的。 在豪格死后他手中的正蓝旗又被接管。 为了能彻底掌握正蓝旗,多尔衮将两白旗和正蓝旗的人员进行混编。 甚至不惜让镶白旗和正蓝旗的旗号进行对调。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蓝旗将领其实就是昔日的白旗之人。 既然身为白旗之人他们给多尔衮哭丧就对了。 因为在这位白旗之主还在的时候。 放眼整个八旗,何人敢对白旗不敬啊? 多尔衮这个白旗之主都敢让皇帝叫爸爸。 他手底下人的待遇又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洒出丶阿尔必等人的童年是在对多尔衮的崇拜中渡过的。 那时候的白旗是何等的辉煌? 洒出这些白旗小子撒尿的时候都敢直接尿到黄旗的皇亲国戚身上! 然而好久不长。 西历一六五零年十二月初九,两白旗的天塌了! 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在外出狩猎时坠马中风而死。 正所谓人走茶凉,人亡政息。 和很多剧情一样。 当了一辈子儿子的顺治皇帝迅速展开清算。 多尔衮本人被开棺鞭尸,挫骨扬灰。 在他党羽中阿济格是第一个被抓的。 当时这位英亲王匆匆忙忙地回京。 当他进入北京时,他的贴身卫队被留在了城外。 阿济格感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但也没在意。 可在他即将进入皇宫时。 等待他的却是郑亲王济尔哈朗以及鳌拜这些两黄旗人! 阿济格怒吼一声,扑向了济尔哈朗。 并大喊:我是在奔丧的,你们要干什麽! 可是却无济于事。 最终这位英亲王被处死。 他的三百卫队也被鳌拜这些两黄旗人屠戮殆尽! 等多尔衮和阿济格这两个白旗的领军人物都被清算后。 毫无疑问,顺治的屠刀落向了整个白旗! 谭泰丶何洛会丶刚林丶祁充格等等白旗大员都死在了顺治帝的反攻倒算中。 甚至连巩阿岱丶锡翰这些主动倒戈的人都未免幸运。 其清算力度之大,范围之广,令人骇然。 以至于等这场大清洗过去后。 面对孙可望和李定国的东征。 偌大的一个满洲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 只能让尼堪挂帅前往湖广。 而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这些白旗小子。 虽然在这场腥风血雨中因为年龄和地位幸免于难。 可为了看管这些两白旗的少壮派。 两白旗但凡对黄旗稍有不服的人都被发往正蓝旗。 连同多铎的儿子多尼一道被看管。 从那以后,这些白旗小子就像是茅坑里的一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衡阳大战时是他们担任中坚,岔路口之战时也是他们在冲锋陷阵。 直到三年前,洒出这些人在磨盘山拼死击退了李定国最后的反击。 这些多尔衮的旧部才能真正地歇口气。 然而艰难的磨盘山打完,满清的天下一统。 迎接这些满洲功臣并不是凯旋的典礼。 而是一场惊天噩耗。 洒出这些两白旗的旧部被留在鸟不拉屎的云南驻守。 而他们的小主子多尼却被顺治追究磨盘山的败绩并莫名其妙地暴死! 甚至还有流言传出。 南明已灭,他们这些白旗之人已经无用。 朝廷准备将他们诓骗回京,假意受赏。 实则效仿前明之事,校场领饷,休带兵甲! 面对此情此景,洒出等人都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百战之馀。 又岂能自缚手脚,甘愿受死,死在孝庄丶鳌拜这些两黄旗人手中。 所以! 「两白旗!反清复明!」 岳得济率先大吼,他拿着佩刀狰狞地大喊: 「兄弟们!咱们就听厄尔特大哥的,歃血为盟,劫出永历。」 「跟孝庄丶康熙丶鳌拜丶索尼丶遏必隆丶苏克萨哈丶赵布泰丶爱星阿丶卓罗丶吴三桂丶尚可喜丶耿精忠丶张勇丶赵良栋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齐声高呼。 将目光齐刷刷地放在了他们大哥厄尔特身上。 然而不知为何,他们往日胆大包天的大哥却是脸色惨白。 「大哥,怎麽了?」洒出连忙询问道。 厄尔特没有理睬他而是攥着自己脑后的那根小尾巴满脸地不可置信。 「坏了!我成鞑子了!」他欲哭无泪。 第二章 你们可不要害苦了我啊! 「坏了!我成鞑子了!」 厄尔特用后世标准的汉语痛心疾首地高呼。 引得洒出等人一头雾水。 厄尔特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厄尔特。 可是他的灵魂却已经变了。 变成了后世中的一个年轻人陈成。 而陈成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说起来就唏嘘了。 他钓鱼的时候钓上了一条过山峰。 本想着逃跑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天都没有收获。 再加上他在医院有朋友知道哪里储存着血清。 于是便狠下心来跟过山峰对掏。 在那场生死大战中过山峰咬得狠,陈成咬得比他更狠。 纵横丛林的一代王者最终成为了陈成的猎物。 此事也让他在钓鱼界名声大噪,被无数人膜拜。 陈成也没有大意他第一时间联系朋友注射了血清。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陈成将成为钓鱼界的新一代新的神话。 结果……结果…… 结果在医院的病床上陈成仰天长啸,破口大骂。 因为医院的血清过期了! 一个属于后世钓鱼界的神话从此消散。 而陈成也来到了这里。 变成了洒出丶岳得济丶阿尔必这些人的大哥。 只是……命运为什麽会如此不公啊! 他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好不容易穿越。 陈成却变成了厄尔特这个正蓝旗的军官。 并且就要带着一群白旗的发小要造反了! 按理来说,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穿越到我大清造个反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可问题是得看时候啊! 现在满清刚刚平定西南正跟吴三桂打得火热。 在南明的一众大佬中。 国主孙可望剃发已死,晋王李定国即将病逝,延平郑成功远走台湾。 就连逃跑天子朱由榔都被吴三桂从缅甸给逮了回来。 就要开刀问斩了! 陈成带着洒出这些人要是在这个时候造反。 不要说打到北京去跟孝庄这些人拼了。 还没出昆明,就得被吴三桂给灭了! 就这情况他能造反吗? 「厄尔特大哥,事不宜迟。」 「咱们这就歃血为盟,起兵打到北京去跟孝庄这个毒妇拼了!」 洒出恶狠狠地开口。 他满怀着怨恨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酒壶中。 「没错!打得北京,生擒了孝庄。」 「让这个毒妇尝尝我们白旗之人的厉害!」岳得济紧随其后,歃血为盟。 「厄尔特大哥,等到时候,咱们兄弟轮流伺候孝庄这个老毒妇。」 「你身为大哥,自当排在第一个让她见识见识厉害!」 阿尔必丶苏间色丶对大拜丶门都海丶住厄西兔等人纷纷割破手掌,以血明志。 当年若不是孝庄这个毒妇蛊惑了多尔衮。 他们两白旗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可恨,堂堂的摄政王为了孝庄给别人养了一辈子的孩子就连江山都送了。 可到头来却养出了顺治这个白眼狼。 不但自己被开馆鞭尸,就连整个白旗都毁于一旦! 一想到此处,洒出这些人就恨不得立马起兵造反。 打回北京去收拾孝庄这个老娘们啊! 可是面对小夥伴们的踌躇满志。 『厄尔特』却是连连摆手。 「不不不!」他连连拒绝。 「厄尔特大哥,你这是什麽意思?」 「这起兵造反,打回北京的主意,可是您想出来的。」 「现在兄弟们都歃血了就差您一个了。」 洒出等人连忙劝说。 可是『厄尔特』却打死不肯歃血。 「你们可不要害苦了我啊!」他欲哭无泪。 真要是跟洒出这些人歃了血。 陈成可就成了主谋了。 等到时候,东窗事发。 吴三桂给他一个凌迟都特麽算轻的! 陈成虽然是个钓鱼佬。 可是在钓的时候他也没望多读两本书。 现在他想起来了。 在历史上的确有现在的一幕。 根据他的记忆。 史书上记载:时满师有甲喇章京,少年骁勇,阴连满人之壮健者,自称平汉王,刻印缮装,乘城中演戏,约以戏场举事。 欲先入王府,然后劫上驾入秦,尽杀汉中大营,故以平汉为号,已布置定妥。 这里面少年骁勇的那位甲喇章京正是自己。 而在我大清的政治迫害下。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之人被逼的没办法。 竟然真的准备纠集昆明城中的正蓝旗兵马。 劫出永历,反清复明。 跟我大清干了! 然而这段事情虽然抽象又豪迈。 一群多尔衮的旧部,正蓝旗的年轻军官在整个神州陆沉之际。 竟然敢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跟如日中天的清廷对掏。 可是根据陈成的记忆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可不好。 史书记载:章京性颇严急,有小子犯过,扑责将毙,置之马房,小子乘夜走出,事泄,死者二千馀人! 一群想要反清复明的正牌满洲大兵被剿了。 而且还是被吴三桂这个正宗的汉人给剿的! 这尼玛上哪去说理去? 陈成现在要是歃血为盟,准备造反。 他一出门要对上的就是吴三桂啊! 这吴三桂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这货活到现在,皇太极死了,多尔衮死了,阿济格死了,多铎死了。 就连汉人中的后起之秀李定国丶郑成功都快死了。 到了现在,放眼天下。 谁还能是他的对手啊! 跟别提这货现在永镇云南,手握十万精兵强将。 真要对掏,不要说陈成这些人了。 就连整个大清都不一定掏得过! 陈成要是现在造反。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你们可不要害苦了我啊!」陈成再次重申。 啪的一声。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桌上。 洒出愤愤不平道:「厄尔特大哥!劫出永历,打回北京,可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现在却说兄弟们害苦了你。」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洒出就豁出去了!」 话语未落,哐当一声。 刚刚放回腰间的佩刀再次抽出。 洒出恶狠狠地看向厄尔特。 与此同时,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都不怀好意地盯着陈成。 这开弓可没有回头箭,造反也没有回头路。 『厄尔特』带他们走上了这条路又想中途退出。 这不是在拿他们这些生死兄弟开涮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是他今天不给一个交代。 洒出这些人大不了在造反之前先把他给掏了! 看着这些熟悉的小夥伴。 陈成惊出了一身冷汗。 根据新的记忆,洒出这些人可简单。 他们全都是被满清往死里用的多尔衮馀孽。 洒出在岔路口冲过孙可望。 阿尔必在炎遮河干过李定国。 苏间色在磨盘山掏过窦名望。 可以说满洲之中最能打的一批人可全都在这里。 这些昔日的白旗小子在十三年来的征战中早已经成长为满洲中的中流砥柱。 替黄旗的纨絝们打满了全场,为我大清统一了全国。 也为昔日赫赫有名的八旗兵保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直到这些白旗小子被吴三桂诛杀殆尽。 八旗兵才会在茅麓山等战中被汉人军队大破成为了笑柄。 在这麽一群杀人如麻的狠人之中。 陈成要是不给一个交代。 他倒不是不用担心被吴三桂凌迟处死了。 今天就该被洒出这群人给大卸八块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在屋中响起。 陈成癫狂地笑着,彷佛像是三国里面的一幅幅名场面一样。 大笑免死! 果然,熟读三国的洒出等人面露不解,收敛了杀意。 第三章 叛徒不得好死! 「厄尔特大哥,你为何发笑?」 洒出等人面露不解。 「我笑各位兄弟不愧是我白旗之人。」 「竟然敢真的跟着大哥反清复明啊!」 陈成一脸地欣慰,对这群多尔衮的馀孽不停地点头。 「大哥,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这些匹夫挠着脑袋满脸地不解。 可是脑子明显比他们好使一点的洒出却是一拍大腿明白过来了。 「兄弟们,你们真笨啊!」 「刚才是大哥在试探我们啊!」 他急忙开口,引得陈成不由地夸赞起来。 「还是洒出兄弟脑子灵光知道我意。」 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哥刚才假意不敢歃血,其实就是想试探众位兄弟是否和我一心!」 「如果有哪位兄弟畏惧朝廷,不敢歃血。」 「那麽就休怪大哥的宝刀不留情面了!」 话语未落,陈成还亮出了腰间的宝刀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还是厄尔特大哥心思周全啊!」 岳得济丶苏间色等人如梦初醒。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像以往一样吹捧起了他们的大哥。 试探,刚才大哥的表现一定是试探啊! 宝刀一闪,陈成的手上出现一条血痕。 鲜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入酒壶之中。 当着众人的面完成了歃血。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成在心中长叹,率先拿起酒壶浇满了海碗。 「兄弟们!咱们共饮此碗。」 「从此以后,生死与共,反清复明!」他轻喝一声。 「生死与共!反清复明!」 一群留着小尾巴的正宗满洲太君。 纷纷举起海碗,煞有其事地歃血为盟。 这一幕看得陈成连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了。 以后他要带着满洲太君反清复明。 这种事情实在是抽象了。 可回想起洒出丶阿尔必这些人的遭遇。 顺治把这些白旗小子当成耗材一样用到现在。 孝庄和鳌拜又阴了他们的小主子多尼。 既然我大清这麽不当人了。 这群满洲太君反一下怎麽了? 谁规定了八旗就不能反清复明了? 只是话虽如此。 陈成却忍不住牙疼起来。 因为他已经跟洒出这些人歃血成为了这场八旗兵反清复明的主谋了。 即便现在他前往管理这些白旗之人的卓固山处主动检举。 可造反这种事情向来是谁沾谁死啊! 想起我大清的刻薄寡恩。 陈成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主动交到清廷手上。 毕竟清廷是个什麽样他可是清楚得很! 对于造反,清廷向来是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 更何况,陈成虽然现在成为了正蓝旗的甲喇章京。 可他骨子里毕竟是汉人。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正宗的满洲太君都准备劫出永历,反清复明了。 他一个汉人要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活命希望就主动检举。 他还是人吗? 「既然上一世老子敢跟过山峰对咬,这一次跟满清对掏一把又能如何?」 陈成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虽是一个普通汉人可也有一身铮铮铁骨。 上辈子,他赤手空拳就敢和过山峰对咬。 这一世,陈成身为甲喇章京,又有洒出这些小夥伴支持。 凭藉着手中这群恨我大清入骨的两白旗精锐。 陈成和清廷对掏一把又能如何? 他就算打不回北京擒下孝庄还不能大闹昆明给吴三桂一记闷棍吗? 砰的一声。 海碗落地,摔成碎片。 陈成血脉喷张,豪迈无比。 决定跟大清干了! 砰!砰!砰! 十馀只海碗纷纷变成碎片。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哈哈大笑。 意气风发地围绕在陈成面前直夸大哥豪迈。 「厄尔特大哥不愧是我白旗的英杰。」 「日后兄弟们就豁出这条命跟大哥干了!」 洒出这群人拍着胸口大笑道。 一时间,这群白旗小子畅所欲言。 不但大大咧咧地直呼造反。 而且已经在畅想打回北京擒获孝庄,拿下康熙的事了。 「等打回了北京城。」 「咱们就像顺治小儿对付老主子一样。」 「把他的皇陵挖开,将其鞭尸三百,挫骨扬灰!」 岳得济恶狠狠地开口。 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可是就在此时。 啪的一声! 屋外,花盆掉落的声音响起。 引得众人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紧接着,沙沙的声音传到鸦雀无声的屋内。 这是有人在逃跑的声音! 一霎间。 陈成脸色大变。 宝刀入腰,他一把抽起身边的一张清弓。 「还愣着干什麽!有人偷听,赶紧追上去除掉他!」 陈成脸色铁青,弯弓搭箭,冲出了屋内。 这一刻,万千的思绪涌上心头。 章京性颇严急,有小子犯过,扑责将毙,置之马房,小子乘夜走出,事泄,死者二千馀人! 这段史书上的话牢牢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此时此刻,他跟岳得济这些白旗匹夫大大咧咧地密会一样被人偷听。 如果让那人乘夜走脱。 那麽毫无疑问,陈成这些人就会像历史上一样被吴三桂发兵给剿了! 这一刻,他的心脏犹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陈成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杀到空旷的庭院内猛然扫视周围。 刹那间,一道墙头上的熟悉身影映入他的眼眶。 根据新的记忆,这是他在白天刚刚责罚的一个满洲小子。 姓乌拉那拉名京。 陈成往日称呼他为乌拉京。 此人虽然同洒出等人一样都是白旗一脉。 可是乌拉京掐媚黄旗一向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在多尼小主子的死讯传来后。 一众白旗小子都在痛哭流涕。 唯有乌拉京毫无所动反而趁着擒拿永历的彩头。 同谄媚黄旗之人在昆明城中作乐。 此情此景,让陈成的前身如何能忍? 所以厄尔特带着小夥伴逮住乌拉京就是一顿猛揍。 将他打得半死,丢在马房。 要不是顾及乌拉京同属白旗。 此时的他早就被打死了。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念之仁却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乌拉京挨了一顿毒打,又偷听了陈成等人的密会。 要是还让他活着整个白旗一脉都会遭到大祸! 所以! 「叛徒不得好死!」 陈成轻喝一声,手中这张高达十五力,磅数接近两百的恐怖清弓被拉开。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对准了乌拉京的脑袋! 咻的一声! 夜幕之中,箭矢破空,直击乌拉京而来! 第四章 杀尽两黄旗 「啊——!」 一声凄惨地嚎叫响起。 乌拉京的身上迸射出浓浓的血色。 从墙头栽倒出了庭院! 「大哥,解决了吗!」 洒出这些人急匆匆地拿上各自的弓箭慌慌张张地来到陈成的面前。 陈成却是一言不发猛然冲向墙头。 「大哥射的有些偏!那小子死不了!继续追!一定不能放过!」 他一边大喝,一边翻上墙头。 果然如他所说。 乌拉京虽然栽落墙头,可他依旧未死。 正在捂着受伤的肩膀急匆匆地在街道上一边逃窜一边慌慌张张地用满语大喊。 「章京要造反!章京杀人了!」 「可恶!」 陈成面露凶光,在墙头上再次拉开清弓。 上一箭,他因为刚刚穿越对手中武器不熟悉。 再加上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大事。 陈成虽然第一时间强压心头的情绪。 可还是受其影响拉开清弓的双手有些微动。 所以才会一箭射穿乌拉京的肩膀而不是脑袋。 可是这一次,他却不会犯下这种错误了。 在月光之下,陈成屏住呼吸。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乌拉京。 他已经藉助这具身体的本能锁定了敌人。 在这个距离,只要陈成不犯错。 没有人能逃脱他的射杀! 然而下一刻,他的眸子却陡然大变。 铛的一声,箭矢破空。 射在一处墙角迸射出滋滋火花。 再次让乌拉京逃脱! 这个白旗叛徒显然不傻。 面对陈成的射杀知道利用昆明城中的复杂地形。 藉助房屋和街道躲避死亡! 「追上去!宰了这个叛徒!」 陈成的额头上青筋暴出,他一跃而下。 沿着墙外的街道疯狂地追向乌拉京! 今天夜里,无论付出什麽样的代价。 他都得杀了这个可恶的叛徒。 否则他不但本人会死。 所有志向反清复明的白旗之人都会死了! 一名名白旗小子跳入街道。 洒出等人红着双眼跟上陈成的步伐。 在昆明城中疯狂地追逐。 乌拉京拖着受伤的躯体惊恐地大喊试图唤来救兵。 然而他说的都是满语。 城中的昆明百姓又哪里能听懂? 再说了满洲太君之间的事情。 哪里是这些汉人百姓敢管的。 所以在寂静的昆明城中。 乌拉京被陈成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奔走在街道上。 双腿犹如灌铅一样愈发地的无力。 而在这个白旗叛徒的身后。 厄尔特从小巷中冲出。 手中的清弓再次拉开第三次对准了乌拉京。 此时此刻,在空旷的街道上再也没有什麽能拯救他的性命了! 然而就在此时。 另一个小巷中一支支火把鱼贯而出。 一支负责巡夜的八旗兵听到动静。 竟然就这麽出现在了陈成的面前。 这一刻,哪怕以陈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因为仅仅只是一眼。 他就清楚眼前的这支八旗兵并非留守昆明的两白旗旧部。 而是为了攫取擒获永历的大功。 清廷前不久才从北京调来的两黄旗兵马! 为首之人,陈成更是认识。 那是前几日刚刚同他们这些白旗之人产生口角的正黄旗牛录额真那尔西。 「那额真!厄尔特要……」 乌拉京大喜过望,他用尽最后的声音竭力大喊。 可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支犀利的箭矢从陈成手中发出。 箭矢划破天空,穿透乌拉京的脑骨。 恐怖的动能贯入他的脑海。 令他的脑袋宛如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这位白旗的叛徒就这麽直勾勾地倒在了那尔西的眼前。 「厄尔特!你在干什麽!」 「竟然敢在本额真面前当众杀人!」 那尔西直接傻眼,他看着乌拉京的尸体不顾陈成的章京身份直接呵斥。 按照八旗编制。 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 官职自下而上分别为牛录额真丶甲喇章京丶固山额真。 汉语官名为佐领丶参领丶都统。 又有梅勒章京(副都统)丶巴牙喇纛(护军统领)等官职存在。 那尔西只是一位佐领按照八旗森严的规矩是不能在陈成这位甲喇章京面前嚣张的。 更别提大声呵斥了。 可是谁叫多尔衮死后,两白旗的元老被清洗。 在八旗之中厄尔特这些白旗小子再无后台呢? 所以哪怕在『厄尔特』这位甲喇章京面前。 那尔西区区一个牛录额真都敢仗着自己的黄旗身份动辄呵斥。 「大哥,现在咱们怎麽办!」 在他的呵斥声中。 洒出等人急匆匆地赶来,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陈成看着眼前依旧在喋喋不休的那尔西。 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怎麽办?」 「还能怎麽办!当然是杀人灭口,杀尽这些两黄旗的废物了!」 话语未落,恐怖的清弓再次拉开对准了那尔西的脸颊令他脸色惨白。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陈成唯有杀光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 才能够杀人灭口,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埋葬在夜幕之中。 否则一旦事发。 上面的那些人发现了端倪。 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凌迟处死! 「杀人灭口!」 洒出等人大惊失色,他们看着同属满洲的黄旗之人心中一愣。 旋即这些白旗小子一个个地面露狰狞。 纷纷拉开了手中的清弓! 两白旗本就和两黄旗势同水火! 洒出等人为满清从北京一直打到昆明。 消灭了南明,打下了西南! 真可谓是滔天之功! 然而从多尔衮病死到现在。 这些白旗小子为顺治帝和两黄旗整整征战了将近十三年。 可这十三年的征战给他们带了什麽? 是顺治帝的打压还是两黄旗的嘲笑? 在整整十三年的征战中。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早已经在风霜中成为了真正的猛将。 可是在攻灭南明,统一天下后。 满清给他们的除了在衡阳丶岔路口丶炎遮河丶磨盘山的那些同伴尸体外。 就只有嘲笑和打压了! 甚至在南明灭亡后,满洲之中所有人都回京了。 只有洒出这些白旗旧人被留在鸟不拉屎的云南继续戍边。 直到擒获永历之时,清廷才派出两黄旗兵马前来摘桃! 十三年来的屈辱沦丧,十三年的忍辱负重。 早就化为了一颗颗种子。 深深地扎在这些白旗小子的心头。 直到开花结果孕育出复仇的果实。 而现在正是他们这些白旗小子向清廷复仇的开始! 刷刷刷! 一张张清弓拉开,对准了黄旗之人! 「你们要干什麽!」 那尔西汗毛倒竖,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再也不复刚才敢呵斥陈成的嚣张模样。 第五章 丢人现眼 噗的一声。 一朵血花在这位正黄旗牛录额真的脸上炸开。 陈成一箭正中那尔西的面颊。 让这位黄旗将领惨死在夜幕之下! 「当然是杀人灭口了。」 陈成轻蔑一声,彷佛是回应眼前的死尸一样。 在这个已经见血的寂静黑夜。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的清弓再次拉开,又对准了一名黄旗之人! 「白旗造反了!白旗造反了!」 那尔西手下的黄旗兵丁惊恐地大喊。 他们慌慌张张地取下背后的弓箭和鸟枪试图自卫。 然而!一霎间! 噗噗噗—— 一支支恐怖的箭矢划破夜幕。 骤然降临到他们的面前! 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等白旗小子血脉喷张。 齐刷刷地用手中的清弓。 对准着黄旗兵丁的脸颊。 施展了满洲兵将最引以为傲的战术——五步射面! 这些为满清征战十年。 打过无数恶仗丶硬仗的正蓝旗军官们。 头角狰狞,面露凶光。 以自己在十年血战中所锤炼的杀人本领。 在这处不知名的昆明街道下。 肆意地屠杀着来自京师的黄旗之人!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十馀支箭矢呼啸而出。 黄旗兵中,有接近一半人应声倒地! 看着突兀起来的射杀。 看着一名名导致血泊中的同伴。 剩下的黄旗之人惊恐万分。 「白旗造反了!白旗造反了!」 他们纷纷抛下自己的武器抱头鼠窜。 可是陈成又岂能如他所愿。 咻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 箭矢贯穿脑骨从一名黄旗小子的额头冒出。 令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道箭鸣之声响起。 洒出等人愈发地兴奋。 同陈成一样再度用清弓射杀逃跑的黄旗之人。 仅仅只是两轮骑杀。 那尔西手下的二十馀名正黄旗兵连同他本人在内。 就已经被陈成等人射杀殆尽。 等到这些白旗小子第三次拉开清弓射出箭矢时。 寂静的夜色染上了浓浓的血色。 这群黄旗之人无一生还,尽数死在了陈成这些人的手里。 「废物,这群黄旗的小子全都是废物啊!」 洒出啐了一口,看着满地的尸体畅快地大笑起来。 「痛快!痛快!」 「这群两黄旗的废物可比闯贼和西贼好杀多了!」 阿尔必握着清弓,沾沾自喜。 「虽然早知道两黄旗已经废了。」 「可是他们竟然只是被重弓射杀了不到一半人就崩溃了。」 「真是一群烂泥根本扶不上墙啊!」 「也难怪,每逢作战都得我们两白旗去和尼堪血拼。」 「要是让这群废物上去,只怕会被尼堪们吓得屁滚尿流啊!」 岳得济丶苏间色丶住厄西兔等人也是哈哈大笑。 对已经死透了那尔西等黄旗之人肆意嘲讽。 试图将自己这些年在满洲内受过的气尽数宣泄。 陈成看着满地的尸体嘴角亦是上扬起来。 虽然他深知洒出这些人不是甲喇章京就是牛录额真。 并且经过了十年血战,在岔路口丶炎遮河丶磨盘山等战中正面杀退了大西军的精锐。 以他们的本领杀光那尔西的这队黄旗兵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他也没想到。 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竟然会这麽废物。 明明在人数上两倍于己。 然而这些黄旗之人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洒出等人肆意屠戮。 甚至连像样一点的反击都没有。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压倒性的,陈成这十几人中连一个人都没伤着。 就把这群二十馀人的黄旗给射杀了乾净! 不过想起这群黄旗兵来历。 陈成就释然了。 昆明城中的两黄旗兵马并非是攻灭南明留下来驻守的。 而是清廷在擒获永历时由鳌拜做主。 以领侍卫内大臣爱星阿为定西将军从京师带来。 这群黄旗小子在出京前根本没打过仗。 出京来到云南后。 由于整个西南都已经平定。 这群在京师已经开始提笼架鸟的纨絝子弟也没打过仗。 让一群没打过的仗的纨絝子弟。 跟洒出丶阿尔必这些从磨盘山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人交手。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也难怪他们仅仅被射杀了一半。 就直接吓破了胆子四散而逃。 白白死在了他们手上连一个敌人都没有伤着! 当然陈成能够带着小夥伴在翻手之间将这群黄旗之人清理乾净。 还得得益于他们在巡逻时没有披挂盔甲。 这也是黄旗的废物体现。 如果他们有能力披挂一身像样的盔甲正常行走或许情况就能好上一些。 不过这也仅仅只能好上一些而已。 面对洒出这群狠人,黄旗兵有没有甲都是一样结局。 因为这些人手中的清弓都是十二力以上的重弓。 这是一个什麽概念? 现在的两黄旗中除了鳌拜这些元老。 能开十力弓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在白旗旧部之中,这样人的比比皆是。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将领甚至能开十二力乃至于十三力丶十四力弓。 作为他们的大哥被史书记载为少年骁勇的陈成本人。 他手中的清弓是恐怖的十五力弓,磅数接近两百! 在这种级别的弓箭射杀下就算黄旗兵披挂盔甲也挡不住射杀。 顶多将中箭后的状态从必死降为重伤! 洒出这些白旗小子和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虽然同属满洲。 可十年的血战早已经让双方形成了天堑! 京城中养尊处优的两黄旗跟被当成耗材一直在血战的两白旗旧部相比! 毫无疑问,前者就是羔羊,就是废物! 或许正是察觉出了两黄旗的小子已经不复父辈们的勇武变得费拉不堪。 此时在京城主持政务的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才会不远万里派遣两黄旗前往云南。 想要通过擒获永历让这些黄旗废物经过战火的磨炼重现父辈们的荣光。 只可惜废物就是废物。 根据陈成新的记忆,这群两黄旗的废物抵达云南后根本没有跟随吴三桂的大军入缅。 而是待在昆明坐看留守的白旗旧人前往缅甸! 就这样一群连战场都不敢去的废物哪里能跟洒出这些人过招? 也难怪在两年后。 当绿营将茅麓上的李来亨逼入绝境时。 鳌拜再次派遣两黄旗兵马前往磨炼。 结果这群废物却在茅麓山下被连饭都没得吃的闯军打得屁滚尿流! 直呼:又上茅麓山耶! 回想起鳌拜这些两黄旗元老的勇武再看着宛如死狗一样被射杀的那尔西这些人。 「丢人现眼啊!」陈成感慨了一声。 第六章 我查我自己啊! 「大哥!黄旗之人全部射杀!」 「咱们赶紧走吧!」 洒出畅快大笑后急忙开口。 现在乌拉京已死,那尔西这些目击的黄旗之人也尽数被射杀。 他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对对对,夜长梦多。」 「那尔西这些两黄旗的虽死,可此地也不宜久留!」 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也冷静下来纷纷开口。 陈成闻言立刻点头。 事不宜迟,既然将白旗的叛徒和黄旗的目击者都杀了。 那麽他们必须要第一时间离开。 眼见陈成点头。 阿尔必等人立马转身想要离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骤然响起。 「等等!你们就打算这样走了?」 陈成看着满地的尸体无语地开口。 阿尔必这些人虽然能征善战。 可他们都是些没脑子的莽夫而已! 这样的一群人想要反清复明。 也难怪在历史上被吴三桂剿得一乾二净。 「大哥,现在不走该干嘛啊?」 阿尔必等人不解。 可是洒出一拍脑袋却是恍然大悟。 「兄弟们,乌拉京和那尔西虽死,黄旗之人也被咱们杀了个乾净。」 「可是他们的尸体要是不处理。」 「上面的人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此言一出,阿必尔丶岳得济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射杀那尔西这些人时用了大量正蓝旗的箭矢。 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就让人联想。 「快快快!把箭矢全部回收,一根都不能留!」 苏间色连忙大喊。 一群正蓝旗军官立刻手忙脚乱从死尸上回收箭矢。 陈成见状这才微微点头。 满洲八旗之中,不但盔甲各有区别。 就连所使用的武器都有特殊的标志。 特别是满洲兵最擅长使用的清弓。 每一支箭矢都能看出是哪旗使用的。 后世之中,悍匪开枪杀人都知道捡子弹。 他们今天要是不把箭矢给回收咯。 明天上面的人就该盘问了! 眨眼间,岳得济等人就麻利地将射出去的三十多根箭矢全部回收。 「大哥,箭矢已经回收,咱们赶紧走吧!」他们再次开口。 可是陈成却是扶着额头抽搐起来。 「箭矢虽然被回收了,可是伤口呢?」 「满洲的弓箭可和汉人们的不一样。」 「射出来的伤口也不一样。」 「不处理伤口,别人一看就知道是用满洲的弓箭射出来的!」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满洲兵所用的清弓装备破甲箭头同汉人军队的箭矢有所差异。 虽然不至于让他人看出是正蓝旗的武器所为。 可此时的昆明城中。 除了陈成这些正蓝旗人外就只有两黄旗的那些废物了。 能够在夜幕中瞬间袭杀二十多名黄旗之人。 并且使用大量满洲武器。 上面的人就算再蠢也会对正蓝旗展开调查! 岳得济这些人真是脑子缺了根筋,顾头不顾腚啊! 「对对对!大哥说得对啊!」 一群白旗小子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连忙抽出佩刀对着尸体一顿收拾。 脑袋中箭的就割下首级,胸口中箭的就戳烂胸口,四肢中箭的就砍下手足。 阿尔必这些人总算没再让陈成失望。 麻利地将黄旗的死尸弄得面露全非。 掩盖了他们动手的痕迹。 「拿上两黄旗的武器,咱们走!」 陈成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看着寂静的昆明城轻叹了一口气。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是否露出马脚就看天意吧。 「大哥,咱们和黄旗之人的打斗虽然短暂。」 「可动静也不小!」 洒出急忙开口道:「可是这一带居住的尼堪们却毫无反应。」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必然是尼堪们听到了动静不敢出声!」 「要不让兄弟们将周围的民居搜杀一遍吧!」 他倒是不傻,看着附近寂静异常的民居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成虽然带着小夥伴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袭杀了黄旗之人。 然而二十多人的惨死和嚎叫动静也不小。 周围民居中的汉人必然会察觉。 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有人正趴在墙角偷听呢! 「不必了!」 陈成断然拒绝:「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得赶紧走。」 「昆明城中的百姓都是汉人,咱们是在用满语对话。」 「必然不会泄露。」 「要是强行搜杀闹出了动静,说不定还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赶紧走!」 昆明的街道上。 十几名正蓝旗的军官火急火燎匆忙返回住处。 陈成迅速带人埋藏了首级和武器。 随后遣散了众人强装镇定地躺在床上。 他知道二十多名两黄旗兵丁被杀。 这样的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 虽说黄旗之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附近的昆明百姓也听不懂满语。 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的呼喊未必会留下踪迹。 可谁能确保没个意外呢? 说不定就有人躲在暗处目击着一切! 眼下陈成也只能平复心情,走一步看一步。 想办法先稳住此事了! 他躺在床上,压下心绪,强行让自己入眠! 然而还没等到三更。 就有人急匆匆地来到住所。 「章京!章京!出事了!」 一名部下急匆匆地敲门。 「那个不怕死敢待打扰本章京睡觉!活腻了是吧!」 陈成骂骂咧咧地开口: 「本章京昨夜吃了酒,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 「章京,这可使不得啊!」 部下哭丧着脸开口:「就在咱们防区不远,有一队两黄旗的人巡夜被杀了。」 「卓固山正召集各位章京前往议事。」 「你要是不去,卓固山必然会大发雷霆的。」 「来了!」陈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二十多名两黄旗的人被杀。 这件事情早晚会事发的。 现在必定是那些尸体被发现上面的人开始调查了! 「知道了,你赶紧给老子滚。」 「本章京自会去见卓固山。」 陈成拿起一坛猫尿。 随着『顿顿顿』的声音。 他衣冠不整,醉醺醺,慢悠悠地前往卓固山处。 一处前明官邸中。 负责管理厄尔特这些白旗旧部的固山额真卓罗黑着脸。 他看着已经翻起鱼肚白的天色。 再看着自己手下还差一人的甲喇章京们满脸地黑线。 「黄旗之人被杀,上面已经传出话来了。」 「让本固山负责勘察。」 「既然厄尔特是最后一个来的,事情也离他的防区不远。」 「那麽本固山也不废话了,等厄尔特来了你们通知他侦破此案。」 「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破案,提头来见!」 卓固山冷笑一声。 他搂着永历帝的一个妃嫔怒气冲冲地走向了卧室准备睡个回笼觉了。 第七章 我在睡觉! 「我查我自己啊!」 当陈成来到官邸后,他的内心欣喜若狂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二十多名黄旗之人被杀。 这件事情的确挺大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案子恐怕上面的人会亲自勘察。 可架不住现在的昆明情况不同。 由于永历帝朱由榔这位大神已经被擒获。 吴三桂和八旗高层都兴致勃勃。 在昆明城中,一天三小宴,两天一大宴会,忙着吃酒。 就连永历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除了被缅甸人祸祸的。 其馀的也被这群人瓜分。 让卓罗这些人有幸尝到了皇帝后妃的滋味。 若不是永历帝年纪已经不小了。 他的老母更是垂垂老矣。 恐怕就连大明朝的太后都得遭了毒手啊! 在这种情况下,八旗的高层都忙着吃喝和玩永历帝的女人。 又哪里有闲心再管其他事情? 再加上案发在午夜。 正是这群人在被窝里搂着明朝后妃睡觉的时候。 那群两黄旗的达官贵人们吃错药了才会亲自来管这件事情! 所以八成是黄旗的权贵们将皮球踢给了卓罗这个白旗固山。 然而卓罗这个白旗固山也不愿意自己去管。 再加上陈成故意迟到。 所以恼怒的他就将皮球又踢给了陈成。 而这正是陈成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一时间,这位甲喇章京双眼一亮。 噗嗤—— 陈成差点笑出声来。 除了他外,府邸之中洒出和阿尔必也绷不住了。 这两货原本只是牛录额真。 按理来说,是没有资格被卓固山在深夜亲自召见的。 可是正蓝旗却是其他各旗不同。 这个充斥多尔衮馀孽的旗十三年来一直被清廷当成耗材来用。 按照八旗编制。 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一个牛录满编又在两百人到三百人。 正蓝旗理论上应该有五位甲喇,五千到七千五百人的兵力。 可是经过惨烈的消耗后。 整个昆明城中都只有三千多的白旗旧部,蓝旗兵马。 而五位甲喇中。 仅仅在磨盘山就被李定国的部队给掏了两人。 在这种情况下。 卓固山也只能让洒出和阿尔必这两位战功赫赫的牛录额真暂代甲喇章京之职。 也就说是在此时的正蓝旗中。 陈成算上自己已经掌握了五大甲喇中的三位。 算上岳得济丶苏间色丶住厄西兔这些牛录额真。 整个正蓝旗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三千馀名正蓝旗兵中,陈成随时可以发动两千多人起兵造反! 甚至未参与盟誓的白旗旧部。 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帮清廷还是帮自己的白旗兄弟都说不定呢! 这也是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敢在满清一统天下之时起兵造反的底气。 因为在正蓝旗中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随时可以发动兵变把卓罗这个固山砍了。 再号召整个正蓝旗反清复明。 并且仅以昆明乃至于整个云南的八旗而言。 正蓝旗的战斗力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真的起兵,这些白旗小子有足够的把握将城中的两黄旗兵马歼灭。 毕竟他们虽然只有两三千人。 可是一群百战之馀打两黄旗的废物。 就算是三千打一万都是稳赢! 然而话虽如此,陈成依旧对起兵造反没多少信心。 因为两黄旗的废物虽然好打。 但昆明真正的主人却是吴三桂! 吴三桂的实力有多强众所周知。 这货手中有官甲丶余丁丶绿营丶降兵等等兵马。 其中的官甲是在辽东时期就跟随他的关宁军老人。 吴三桂在入关时获得了清廷给予的五十三个牛录编制。 他将这些牛录编为左右两旗由养子吴国贵和儿子吴应麒担任固山额真。 每牛录满编两百人,共计一万零六百名官甲。 都是吴三桂在十八年的征战中汇集的天下精锐,战斗力极为惊人! 余丁是平西藩家眷中的成年小子。 吴三桂抽取其中大约五千人另行编制,补充自己的嫡系力量。 整个云南地区官甲加上余丁,吴三桂共有一万五千馀人的嫡系力量。 这些都是他征战多年所积攒的老本对他忠心耿耿。 是吴三桂永镇云贵,割据西南的核心力量。 看起来一万五千人的老本力量,这位威震天下的平西王实力也不怎麽强嘛。 可是除了官甲和余丁外。 吴三桂手中还有绿营和降兵。 在金声桓丶王得仁丶姜瓖丶李成栋这些人反清后。 清廷自感兵力不足,于是只能重用吴三桂这些汉王。 除了他们的嫡系力量外又调拨了直属绿营。 这些直属绿营吴三桂丶孔有德等人都有。 而吴三桂的名额则是绿营万有二千,一万两千人的绿营精锐。 一万五千人的嫡系加上一万两千人的绿营。 看起来吴三桂手握两万七千兵马就算都是能战之兵还是不怎麽可怕。 然而接下来的降兵却是吴三桂能够雄踞西南乃至于和清廷分庭抗礼的真正原因! 在攻灭南明的过程中吴三桂大肆招降纳叛。 无数大西军兵马投靠了他。 早在两年前,吴三桂刚刚初定云南时。 满清就记载他手中有降兵六万。 到了现在。 祁三升丶狄三品丶马宝丶马唯兴丶王会丶李如碧丶塔新策等一大票西营猛将归附于他。 给吴三桂带来了至少十万以上的原大西军兵马。 就连南明的巩昌王白文选都从缅甸回国归降于他。 这些西营的精兵猛将几乎全是南明国主孙可望在主政西南时编练出来的精锐。 不但骁勇善战,而且曾经在多次大战中大破清军根本不畏惧清廷。 吴三桂手里捏着这麽多西营降兵。 也难怪清廷会对他忌惮再三。 直呼:盖云南之兵,皆系孙可望旧人,非随征员也。此辈在明朝为积贼,在逆藩为叛党! 后面吴三桂正是靠着这些人才能发动三藩之变,同清廷力拼八年! 跟这位手里捏着十几万大军的平西王相比。 陈成手里的三千正蓝旗兵马哪里能同日而语啊! 也难怪历史上他们这些人被吴三桂给轻松剿了! 不过此事倒是扯得有点远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地查上自己一番。 为自己和小夥伴清除所有隐患。 所以…… 「卓固山!卓固山!」 陈成借着酒劲,大大咧咧地闯进了后院。 「我在睡觉!」卓罗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地从后妃的肚皮上爬了起来。 第八章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卓固山!为什麽黄旗之人被杀,要我去调查!」 陈成满脸涨红,一身酒气。 愤愤不平:「黄旗之人被杀是他们没本事,竟然在昆明城中被一群反贼给灭了!」 「要查也是他们黄旗自己去查,凭什麽要老子去查!」 他态度轻浮,举止张狂,骂骂咧咧。 直接没把卓罗这个白旗固山放在眼里。 不过这也符合厄尔特以往的人设。 卓罗是正白旗人。 昔日曾是多尔衮重用的人之一。 然而在多尔衮死后,经过顺治帝的大清洗。 结果这位白旗元老非但没有被处死。 反而继续担任固山额真管理厄尔特这群白旗小子。 他在那场大清洗中的表现可想而知。 对于厄尔特和他的小夥伴来说。 真正的白旗元老都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人,如苏克萨哈丶卓罗等人不过是奴颜婢膝,出卖旧主的一群小人。 这也是政治清洗中的常态。 元老被清洗,只留下一群摇尾乞怜的叛徒。 底层被分化,愿意给当狗的给块骨头。 但凡有点骨气的则被排挤丶打压乃至于屠戮。 对于卓罗这些向顺治摇尾乞怜通过出卖旧主乃至于整个白旗。 才能继续在满洲中保留高位的叛徒。 正蓝旗中不服他的大有人在。 陈成的前身厄尔特就是其中的代表。 作为白旗小子们的带头大哥。 厄尔特常常当众顶撞卓固山。 如今陈成自然该延续这一传统。 冲进后院,叼卓罗一顿了。 说不定他不叼人家还不习惯呢? 「厄尔特!这里是你能放肆的地方吗!」 卓固山怒不可遏。 「征南将军有令,让我们正蓝旗调查此事。」 「两黄旗的大人们要事在身不便出面。」 「你又深夜醉酒是最后一个来的。」 「不是你去调查此事本固山又该派谁!」 「现在你冲进后院打扰本固山,莫非你真把军法当成了儿戏了!」 他冷冷道:「我可告诉你,征南将军限令三天之内破案。」 「若是你逾期未破,本固山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再敢放肆休怪本固山翻脸无情!」 卓固山原本抱着后妃睡得好好的。 结果黄旗之人被杀,他不得不深夜奉命督办此事。 『厄尔特』又迟迟未到。 他刚刚搂着美人睡下。 陈成却冲进后院坏了他的好事。 很显然,这位固山额真也是动了火气。 张口闭口,就要用军法办了陈成。 不过陈成却是毫不畏惧。 他直面卓固山嚷嚷道:「征南将军是让你去办此事,与我厄尔特何干!」 「要办案你卓罗自己去就好,我厄尔特不奉陪!」 此言一出,卓固山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大怒道:「厄尔特,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固山额真,还有没有朝廷!」 「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杖打一百!」 此言一出,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大惊失色。 「固山大人,厄尔特大哥只是一时失言而已,您又何必动了真火呢?」 「是呀,是呀。」 另外两名甲喇章京也求情道: 「还请固山息怒,让厄尔特章京去办事就是了。」 「你们……」卓罗气不打一处。 手底下的四大甲喇章京都为『厄尔特』求情。 他这个固山额真当得可真憋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正蓝旗中除了他这个固山额真。 全特麽是两白旗的馀孽。 昔日就连旗主信郡王多尼都护住厄尔特这些人。 他一个出卖过白旗的叛徒。 在旗中那有什麽威望? 「厄尔特,三天之内,把案子破了。」 「给本固山一个交代,也给征南将军和朝廷一个交代。」 「如若不然,就算是信郡王复生都救不了你!」 他恶狠狠地开口,转头进了卧室。 陈成对洒出丶阿尔必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在嘴角露出了令人寻味的笑容。 昆明街道上。 陈成带着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 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案发现场。 「大哥,现在咱们该怎麽办?」 洒出和阿尔必询问道。 「怎麽办?」 陈成冷笑道:「自然是引蛇出洞,请君入瓮了!」 「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洒出和阿尔必这两个文盲直接懵了。 「你们带人找个汉人官员。」 「让他在附近张榜,就说本章京奉命查案。」 「有知情人可来本章京面前检举。」 「如果情况属实,本章京赏赐他一千两银子!」陈成冷笑开口。 「一千两银子?」 「如果有尼堪真的来检举咱们该怎麽办啊?」岳得济等人连忙开口。 「你们都是榆木脑袋啊!」 还没等陈成说话,洒出就明白过来了。 「要是真有尼堪前来检举,咱们把他们剁了不就行了!」 「等杀了几个知情的尼堪。」 「昨夜的事情就过去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以尼堪的胆子也不敢再造次了!」 此言一出,一群白旗小子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妙啊,妙啊,大哥的脑子就是比咱们的好使。」岳得济等人大喜过望。 「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办。」 「趁着现在刚刚事发,上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咱们先把自个从此案中摘出去!」 厄尔特开口。 洒出等人迅速找来了城中的官吏让他们张榜告民。 不多时。 啪的一声! 一处衙门内,汉人官吏尽数被驱逐。 陈成高居首位,一拍惊堂木。 带着白旗小子们开始办案。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他竟然用标准的汉语发问。 令堂下的检举人目瞪口呆。 「回禀……章京。」 「小人正是……看见章京张榜……」 「这才……前来……」 前来检举的汉人锺黄跪在地上,两股战战,浑身颤抖地开口。 昨夜他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一切。 今天一大早,就看着有官吏张榜悬赏纹银千两寻找目击证人。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锺黄也是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前来检举。 那曾经一进入衙门他却是傻眼了。 因为堂上坐着的那位满洲章京他越看越熟悉啊! 第九章 接出永历,反清复明! 「大胆刁民!」 陈成怒喝一声:「你说话吞吞吐吐,是不是在消遣本章京!」 「不敢!不敢!」 锺黄魂飞魄散,连忙叩首。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陈成煞有其事地开口。 看得锺黄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迷茫了。 眼前的满洲章京到底是不是昨夜的行凶之人啊? 如果是,他为何这麽一本正经的审案。 如果不是,他又怎麽跟昨夜的行凶之人如此相像。 「回禀章京,昨夜午时。」 「小人被一阵惨叫声惊醒。」 「小人从窗户上的破洞上望去竟然发现满洲的大人们正在被一群人射杀。」 「并且用满语呼喊求救。」 「而射杀他们的人居然和满洲的大人们说话类似。」 「为首之人,更是……更是……」 此话一出,陈成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此案是他来负责审理啊。 要不然自己真的会栽了! 在大街上杀人纵使是午夜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 而眼前的钟黄就是这蛛丝马迹之一啊! 「更是什麽!」他喝问道。 「章京大人,为首之人更是与您貌似啊!」锺黄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 「大哥,这个尼堪说了什麽?」 洒出丶岳得济等人询问。 这群白旗小子虽然没少听人说书。 来到昆明也已经有三年了能够听懂一些汉人语言。 可这种信息量极大的盘问他们还是需要翻译。 「我们昨天做的事情被他目睹了……」 陈成将情况缓缓道来。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听完后汗毛倒竖忍不住后怕起来。 得亏负责现在负责审案的是他们的大哥。 要不然他们可真要栽了。 「大哥不愧是我白旗的翘楚啊!」 「要不是您想办法带着兄弟们督办此案。」 「咱们今天就得出事啊!」 他们由衷地夸赞起来,松了一口气。 锺黄目睹了一切。 只可惜他现在却落入了白旗之手。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很好,很好,真的是很好啊!」 陈成从案台上缓缓走下,他拍了拍锺黄的肩膀一副赞赏的样子。 「锺黄,你目击了一切,又肯挺身而出。」 「为本章京检举。」 「对于这件案子你可是立下大功啊。」 陈成戏谑一笑:「让本章京想想,该给你什麽赏赐呢?」 「章京大人,这都是小人的份内之事。」 锺黄受宠若惊竟然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赏赐。 他扭扭捏捏地开口:「章京若想赏赐,只需按照榜文上所说给小人千两纹银就好。」 「从今往后,小人愿为章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不不不。」陈成摆手道:「本章京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需要向你借一物。」 「哦?何物啊?」锺黄有些迷糊了。 「你的人头。」 陈成冷笑一声,轻飘飘地开口。 然而这轻飘飘地声音落入锺黄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让这个鬼迷心窍,为了银子不惜检举的人五雷轰顶。 「动手!」陈成挥了挥手。 哐当一声。 一柄上好的佩刀闪露出寒光从洒出的腰间拔出出现在了锺黄的眼前。 一群白旗小子拔出利刃。 像是一群恶狼般围绕在锺黄周围。 「章京饶命!章京饶命!章京饶命!」 「小人不要赏赐了,不要赏赐了!」 锺黄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可是寒光一闪。 洒出手起刀落,仅仅只是一刀就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名白旗小子一拥而上。 眨眼的功夫,就将锺黄乱刀砍死在了大堂之上! 「哼!」 陈成面无表情:「锺黄这个汉人竟然敢诓骗本章京真是死有馀辜!」 「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那些想火中取栗的汉人百姓敢来这里诓骗本章京!」 「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都笑了。 检举的钟黄已经被砍死。 接下来想要发财的知情人若是来到这里。 其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等他们多杀几个知情人。 再将尸体收拾收拾放在街道上示众。 以后谁还敢跳出来检举啊! 当天下午,在锺黄死后。 陈成又砍了两名前来检举的百姓。 随后让洒出将他们的首级阁下。 悬挂在街道上示众。 整个街坊的昆明百姓噤若寒蝉。 再也没有敢跳出来检举的人。 一场无形的危机就这样被陈成化解了。 可是话虽如此。 当夜幕降临后,一群白旗小子又犯了难了。 「卓罗这个狗贼限期三天破案。」 「如今目击的尼堪虽然被杀个乾净。」 「可要是三天后大哥不能给他一个交代。」 「恐怕以卓罗和上面人的性子,必然会藉此责罚大哥啊!」 「等到那时,大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可如何是好啊!」 阿尔必忧心忡忡地开口。 上面限期三天破案,他们自己做下的案子又没法真破。 一旦被卓固山抓住这条小辫子以此为由责罚『厄尔特』这个带头大哥。 这可不是阿尔必等人愿意接受的。 「大哥,既然卓罗这些人不仁就别管咱们不义了!」 洒出冷冷地开口:「他不是让大哥在三天内破案?」 「咱们兄弟立刻暗中整顿兵马,等三天之期一到。」 「我等先杀卓罗,再收拾三千白旗兵马。」 「先去国公府,再去金蝉寺。」 「待杀尽了黄旗的狗贼,接出了永历。」 「兄弟们就能拥立大哥为平汉王,兵围五华山,尽杀汉中大营之兵!」 「随后誓师北伐,前往汉中,会合夔东之兵反攻西北,打回北京!」 在洒出的言语中出现了国公府丶金蝉寺丶五华山三个重要地名。 他这是什麽意思呢? 原来洒出口中的国公府是指昆明城中的黔国公沐天波府邸。 这里曾经是整个云南的决策中心。 在清军攻占昆明后。 国公府就被八旗的高层占据享用。 金蝉寺则是永历帝现在被关押的地方。 至于最后的五华山,那里是吴三桂居住的地点。 这位平西王镇守云南三年。 已经在五华山上为自己修建了富丽堂皇的王府。 知道了这些,洒出的意思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他是准备让陈成振臂一呼。 发动正蓝旗的兵马先去国公府尽杀满洲大员。 再往金蝉寺接出永历帝。 最后兵围五华山,以三千白旗精锐同吴三桂决一死战。 灭了他手底下的那帮汉奸走狗。 第十章 阿尔必!你去将吴三桂除掉! 不得不说洒出这个白旗小子倒也说得有模有样。 这个计策,环环相扣。 看似只要陈成振臂一呼,他们就能反清复明,打回北京,推翻满清了! 可是等陈成听完后他却忍不住抽搐起来。 去国公府杀了满洲大员们不难。 毕竟,两黄旗是废物。 只要陈成能发动正蓝旗的兵马。 真打起来,久经沙场的白旗小子能把黄旗的纨絝们打得连他们的亲妈都认识。 再去金蝉寺接出永历也不难。 因为在金蝉寺看护永历的满洲兵是轮换的。 甚至由于两黄旗的纨絝们不愿意站岗。 上面的人按照惯性。 在大多数时间都安排两白旗的耗材们值岗。 既然都是白旗耗材在看护永历了。 陈成想要接出这位逃跑天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然而黄旗好杀,永历好接。 可洒出口中的『平汉王』丶『兵围五华山』丶『尽杀汉中大营兵』。 这些事情陈成根本没法办啊! 他的前身想自称的『平汉王』倒不是想要平了汉人。 毕竟两白旗都准备劫出永历,反清复明了,还平什麽汉人? 『平汉王』的真正意思和后面『尽杀汉中大营兵』呼应。 吴三桂在永镇云南之前。 他曾经在汉中坐镇十年,其麾下的兵马也被满人称呼为『汉中大营兵』。 洒出的意思还是让陈成振臂一呼。 用昆明城中的三千正蓝旗兵拿下吴三桂! 随后再誓师北上,前往汉中。 联络还在夔东坚持抗清的大顺军馀部反攻西北,打出北京! 这个计划看起来倒是有板有眼。 可以正蓝旗的实力陈成要是起兵和吴三桂对掏。 他能掏得过这个平西王吗? 要知道,仅仅在昆明城中。 吴三桂就驻扎了大量嫡系和数千绿营。 在昆明城外的滇池旁。 吴三桂更是安置了祁三升丶马宝丶马唯兴三人的降兵。 距离昆明不远的禄丰,也有吴三桂的女婿胡国柱镇守。 吴三桂仅仅在昆明周围的兵马就十倍于两白旗。 更别提这位平西王还有散落在云南各地的十万大军了! 双方的实力差距是如此悬殊。 陈成一旦妄动等待他的必将是粉碎! 也不知道他的前身和洒出这些人是怎麽想的。 竟然敢以三千白旗兵和吴三桂硬钢。 还要打到汉中,联络闯军,反攻西北,打回北京。 不得不说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洒出兄弟说得对!」 「咱们就按大哥先前的绝妙的计划。」 「先杀黄旗,再灭吴狗!劫出永历,反清复明!」阿尔必振臂一呼。 「先杀黄旗,再灭吴狗!劫出永历,反清复明!」 岳得济丶苏间色丶住厄西兔等人血脉喷张,齐声高呼。 恨不得立刻起兵,杀到五华山,灭了吴三桂。 他们这份胆魄倒是令人敬佩。 这些白旗小子的勇气也的确可嘉。 他们不但没把城中的两黄旗当回事。 就连威震天下的吴三桂也没放在眼里。 彷佛只要今夜起兵,明天他们就能灭了吴三桂。 后天就可以打到汉中,大后天就能重回北京了! 可是在他们的高呼声。 啪的一声,陈成大手一拍,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想死吗!」 他怒斥道:「老子刚刚杀了锺黄这些人,将昨天密会的事情盖过。」 「你们就在这里高呼,是不是嫌命长啊!」 此言一出,阿尔必等人这才尴尬起来。 他们都是性情中人。 要不是性情中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起兵反清了。 这些白旗小子在战场上砍人砍多了。 竟然忘记他们这是在昆明城中密谋造反! 「大哥说的是,造反这种事情还是得保密啊。」 「兄弟们以后聚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能乱喊了。」洒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唉。」陈成扶着额头,对这群只知道砍人的队友也是无语了。 「你们现在散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有什麽事情等明天再说。」他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开口。 陈成穿越而来不过区区一天时间。 可他既需要击败吴三桂这样的对手,又需要带动阿尔必这样的队友。 这真是难啊! 要不是他已经歃血为盟,跳上了这只贼船。 又不愿意束手就擒,以一个汉人的身份放弃这些两白旗旧部。 在清廷面前主动检举,摇尾乞怜。 陈成早就拍拍屁股走人抛开阿尔必这些傻缺了。 可是他心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尔必这些傻缺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啊。 「大哥,造反这种事情就需要当机立断了!」 「咱们今夜就起兵,定能打吴三桂一个措手不及。」 「等攻下了五华山,擒获了吴三桂。」 「我们兄弟再好好休息一番。」 「值此关键时刻,大哥怎麽能举步不前呢?」 阿尔必煞有其事地开口。 噗的一声,陈成直接喷了。 看着这个傻缺的队友。 他冷笑一声:「阿尔必,你就这麽急不可耐吗?」 「既然如此,大哥现在就成全你!」 陈成脸色一变,煞有其事地开口:「阿尔必!」 「大哥!」他连忙应声。 「现在你率本部兵马前往五华山。」 「将吴三桂除掉!」 阿尔必目瞪口呆,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虽然嚷嚷着要去五华山灭了吴三桂。 可也是建立在有『厄尔特』这个大哥带头,一众兄弟相助的情况下啊! 真要让他一个去五华山面对吴三桂这不是在送吗? 「大哥……」他耷拉着脑袋,彷佛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怎麽?不敢?」 陈成冷笑道:「不敢以后就少在大哥面前嚷嚷。」 「还有你们。」他指着洒出等人骂骂咧咧 「都他娘给老子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全部来我这里集合,听我吩咐。」 「大哥息怒,我们回去就是了。」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连连应声。 第二天一大早。 陈成就打着查案的名义带着这群傻缺队友在昆明城中巡视起来。 想要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造反成功。 陈成深知硬拼是不行的。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有实力跟堂堂的平西王拼啊! 现在只有摸清昆明城中的情况对症下药。 陈成方有那一分的胜算啊! 第十一章 世一欧三,云南大区! 五华山下。 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大量吴三桂的部下手持马鞭正在呵斥着人群。 这些人都是吴三桂从昆明乃至于整个云南强征的民夫。 而在他们的肩上却扛着一根根圆木,一块块石料。 「吴三桂可真气派,仅仅是修他的王府就召集了这麽多尼堪,还准备了这麽多砖石木料。」 「修了快三年了,他的平西王府还没竣工。」 「他这个老小子看来真正的准备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感慨不已。 自从吴三桂入滇之后。 他就一直在五华山上修建自己的王府。 结果到现在这座平西王府还没竣工。 期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得而知。 他这位平西王看样子是准备在昆明安享富贵了。 在小夥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 陈成的目光却是黯然了下去。 和洒出这些大大咧咧的白旗小子不同。 他带人兜兜转转摸到五华山周围。 其目的就是为了查看这一带的守备力量。 如果五华山上守备空虚,那麽不用多说。 陈成自当立刻起兵,擒拿吴三桂。 然而事与愿违。 此时的五华山,吴三桂的王府虽然没有竣工。 可这一带的吴军却是不少。 足足有五六千之众。 要是陈成以三千正蓝旗兵暴起发难。 或许能够打吴三桂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想要击破这五六千吴军杀上五华山顶拿下吴三桂却是力有不逮。 因为吴三桂的兵马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 眼下负责督促民夫建造王府的是他真正的嫡系。 如果在三藩之时,这支部队将会有一个新的称号——宿卫军! 这支吴三桂的嫡系力量。 曾在官山之战中一马当先击破满清主力。 又在永兴之战中由胡国柱率领配合马宝。 旬日之间,两歼八旗! 就连大清国最为精锐的红白巴牙喇都败在这支军队的手中! 宿卫军的强大可想而知。 虽然和宿卫军相比,在多次大战中锻炼出来的白旗精锐并不逊色。 可陈成若想仰攻五华山,三千正蓝旗兵就算占据突袭之利暂时能压制宿卫军。 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吃掉这麽多精兵猛将打下五华山无疑是不可能的。 一旦宿卫军中的那些老兵老将奋起反抗,力保吴三桂。 陈成最后的下场绝对是被吴三桂等来了援兵。 在昆明城中群殴至死! 「看来直接对吴三桂动手是不太现实了。」 「先看看能不能劫出永历,走南门出城,南下车里活命吧。」 陈成长叹了一口气。 对于他来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能突袭五华山拿下吴三桂自然是上上之策。 等这个坐拥西南的平西王落到他的手中。 那陈成岂不是想吃白糖吃白糖,想吃红糖吃红糖? 说不定他还能藉此逼吴抗清。 提前引发三藩之变! 若是如此,局势无疑就会一片大好啊。 因为现在可与十几年后不同。 此时的吴三桂刚刚平定西南,他手握大量西军旧部。 夔东的闯军和金厦的郑军也在苦苦坚持做最后的抵抗。 一旦此时吴三桂造反。 这个老小子以自己在清廷中的深厚人脉带着十万西军旧部冲出西南打过长江。 原本已经爝火馀烬的抗清局势瞬间就能死灰复燃了! 等到那时,天下局势再次波谲云诡。 以陈成自命不凡的本事加上三千两白旗精锐。 天下之大,他何处去不得? 一盘死棋就能被盘活了。 只可惜,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现在却是性格谨慎。 在南明已灭的情况下,修一个王府还在五华山安排了五六千宿卫军。 这尼玛根本没给陈成下手的机会了! 既然突袭吴三桂不能。 那麽眼下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以手中的两白旗精锐劫出永历,南下车里(西双版纳)。 去雨林中找李定国会师在东南亚苟延残喘。 或者想办法走海路去台湾投奔郑氏了。 至于『厄尔特』原本异想天开前往汉中的计划。 陈成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了。 区区三千两白旗精锐就算能够趁吴三桂不备劫出永历。 但就这麽点人想要打穿整个西南杀到汉中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况且在满清已经统一天下的现在。 就算陈成带着白旗精锐杀到了汉中又能怎麽办? 三千白旗兵能击败陕甘绿营夺下西北吗? 打不下西北,他们在汉中早晚会死。 就算转入夔东同李来亨合营。 陈成也只能咬咬牙跟那位小老虎一块上茅麓山了! 所以在突袭吴三桂无法得手的情况下。 他只能将目光转向南方看看能不能从昆明南门率领两白旗突围了! 陈成不动声色。 他带着白旗小子大大咧咧地在昆明城中横冲直撞。 惊得昆明百姓鸡飞狗跳。 不多时,藉助满洲太君的身份。 陈成登上了昆明南门。 看着守备并不森严的南门。 他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吴三桂在这里部署的力量并不算强。 以他手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若是暴起发难。 绝对有把握夺下南门冲出昆明! 等出了昆明城,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了。 三千正牌的满洲太君一路南下。 看不明真相的各地官员有几个胆子敢挡! 然而还没等陈成高兴一阵。 他的脸色却是直接拉了下来。 因为查看情况后。 他发现昆明南门的守备的确不算森严。 可是在南门外,滇池旁的陈家营等地。 却驻扎着吴三桂委以重任的三位降将。 这三人分别是南明的淮国公马宝丶叙国公马唯兴丶咸宁侯祁三升。 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 陈成都差点绝望了。 因为这三位深得吴三桂信任的降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马宝自然不用多提了。 在三藩中把我大清打出屎来的绝世猛将。 马唯兴则是他的堂兄。 两人一块领兵归附吴三桂,率领六七千兵马驻扎在滇池之旁。 至于祁三升,这位咸宁侯在南明的绝望虽然低于马宝二人。 可是他的实力却是三人中最强的甚至马宝两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祁三升掌握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军队之一。 大西军中的龙骧营! 其兵马之强悍,被吴三桂称为『滇南之营之最!』 可与吴藩的宿卫军,满洲的正蓝旗媲美。 如今五千龙骧在祁三升手中同马宝二人一道堵住了两白旗的南逃之路! 现在北有六千宿卫军,南有五千龙骧营。 可怜的陈成明明手握三千两白旗精锐。 放在满洲中那也是傲视群旗,堪称无敌的存在 然而在一个小小的昆明,他却被宿卫军和龙骧营一南一北夹在中间根本不敢动弹。 这尼玛上哪说理去。 这真是有一种世一欧三,云南大区的既视感啊! 第十二章 面见刘玄初 「妈的,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看来是真不打算给我活路啊!」 陈成拿着望远镜,看着在远方飘扬的龙骧军旗。 他欲哭无泪,整个人都牙疼起来了。 正蓝旗此时已经是满洲之中独占鳌头的存在了。 旗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哪怕放在全天下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军队! 若是同等兵力可横扫八旗,杀穿绿营。 然而两白旗精锐虽然强悍。 却架不住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现在的实力太逆天了。 他本就手握关宁精锐,又在多年的征战中笼络了一大票绿营汉将。 等南明覆灭,十万大西军残部归附于他后。 在满洲衰落的情况下。 天底下几乎所有能打的兵马都捏在这个老小子的手中! 清廷官员感慨的『吴藩兵马甲天下』之说并非空选来风。 在同大西军残部合流后。 单论军力,只怕整个满清都不是吴三桂的对手了。 更别提区区一个正蓝旗了。 如今陈成带着三千精锐被吴三桂的宿卫军和龙骧营夹在昆明城中。 他的心中是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了。 然而直到此时,阿尔必等人仍然后知后觉,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大哥!怕什麽!」 「不就是一些西贼的兵马?」 阿尔必指着城外的西军降兵开口道:「大不了兄弟们带兵一冲,定能让这群西贼丧胆!」 「闭嘴!」陈成没好气地呵斥。 他满脸不悦,悻悻然离开了城头。 阿尔必受骂可也不敢还口。 只能耷拉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跟在陈成的身后。 眼见大哥心情不好。 一群白旗小子也识相地闭了嘴。 默默地跟着陈成回到了城中。 在白旗小子们的注视下。 陈成捂着脑袋苦苦思索,可是许久都想不出破局之策。 他现在带着正蓝旗正在吴三桂的老巢中。 想要擒贼先擒王拿下吴三桂没这个实力。 退而求其次,从南门突围逃往车里。 一来,祁三升的龙骧营在城外盯着呢。 想要在这些西贼手上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来,雨林多瘴气。 就连李定国率军转入三年,这位李晋王仍然拿瘴气没有办法。 不但麾下将士饱受其苦。 他本人更是将在不久后一命呜呼,病死在雨林之中。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人虽然都是百战之馀并不娇气。 可是带着一群满洲太君去车里钻雨林。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草和药品供应。 只怕就算三千满洲全员南下能平安走出雨林的也所剩无几啊! 可要是不南下车里,钻进雨林。 而是遵从这些满洲兵的意愿向北突围到汉中。 不用多说,陈成的下场就是去茅麓山。 这还是往好了说的。 如果按照最为真实预测。 恐怕三千两白旗兵马不是死在吴军的追击下就是饿死在四川的无人区中。 所以想不出办法。 陈成现在根本想不出办法啊! 「大哥,别多想了。」 「今天兄弟们去了昆明城中最好的酒楼。」 「让那里的厨子炒了几个好菜。」 「咱们兄弟先喝酒,不就是卓罗这个叛徒还有吴三桂那个老小子与一些西贼吗?」 「等大哥吃饱喝足了。」 「兄弟们自会有办法帮大哥一个一个地解决!」 洒出捧着酒菜大大咧咧地开口。 「有劳了。」陈成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端起酒杯,和他喝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群白旗小子虽然傻缺。 可他们对自己这个大哥却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连造反这种事情都敢干。 陈成还能要求他们什麽呢? 一群莽夫而已,能打能忠心就已经够好了。 「大哥,今天已经过去了。」 「卓罗说的三天时间,明天就是第二天。」 「不知道大哥现在可有头绪。」 「三天之期一到,咱们兄弟是立马动手宰了卓罗还是先给个交代糊弄一下他?」阿尔必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言一出,陈成顿时就没有唉声叹气了。 有时候,这群阿尔必这群莽夫说得也对。 他手握三千正蓝旗就算打不过吴三桂还打不过卓罗这些满洲高官吗? 真把他惹急了。 大不了振臂一呼先把昆明城中的那些黄旗权贵全剁了再说! 不过话虽如此。 但造反这种事情毕竟要从长计议。 现在陈成这些人的秘密还没有泄露。 所以倒是不急于做最后一搏。 眼下还是想办法先将黄旗之人被杀的这件事情彻底揭过吧。 想到这里,陈成的双眼就变得犀利起来了。 「洒出,阿尔必!」 「大哥!」白旗小子们纷纷立正。 「今天夜里,你们几个拿着人头找几个绿营的低级军官。」 「把人头埋在他们家里。」 「明天一早,我会向卓罗请求搜城。」他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洒出顿时双眼一亮。 他们的大哥这是准备祸水东引把屎盆子扣在绿营的头上了。 「大哥在这里先歇着,兄弟们这就去办!」他们连忙拱手。 立马就带着首级趁着夜色在昆明城中寻找替死鬼了。 而在这些白旗小子走后。 陈成也没有闲心歇息。 他不动声色,在夜幕中悄然来到了一处庭院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寂静的夜晚中,突兀而至的敲门声令庭院发出了躁动。 「谁啊。」一名仆人打着瞌睡开了院门。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他就睡意全无。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来访者竟然是一位满洲人! 「去告诉你们老爷,我要见他。」 陈成一副骄横了姿态,大摇大摆地进了庭院。 不多时。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老夫自从归附吴王以来同满洲并无瓜葛。」 「不知道这位阁下深夜到访究竟意欲何为。」 刘玄初目光深邃地盯着陈成满脸地不悦。 他向来憎恶满洲,更不会和满洲人打交道。 哪怕是投降也是在绝望之下归附于吴三桂,降吴不降清! 这也是西南崩溃后很多西营文武的选择。 可是在今夜,陈成只是略微开口。 就令这位吴三桂所倚重的谋士目瞪口呆。 「劫出永历,反清复明。」他平静地开口。 第十三章 汉人要灭明,满人要反清 刹那间,看着这名穿着满洲服饰的人。 刘玄初瞠目结舌,满脸地不可置信。 一个满人竟然要劫出永历,反清复明?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他神情一闪,收敛了心头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老夫虽然新附吴王不久,可也不是随便什麽人就能消遣的。」 刘玄初冷冷开口。 根本不相信陈成说的话。 然而陈成却自顾自地开口:「刘玄初,字茂暇,抚南王刘文秀的幕僚。」 「刘文秀死后,你归附于吴三桂,表面上做了大清臣子。」 「可是暗地里却私下窜联,鼓动吴三桂造反……」 他波澜不惊地开口将刘玄初的生平事迹一一道来。 当平静的语气落入刘玄初的耳中时。 这位昔日的西营旧人,现在的吴藩谋士却是石破天惊。 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脸色大变。 因为眼前满人所说的句句属实。 甚至对他鼓动吴三桂造反之事了如指掌! 自打刘玄初归附吴三桂后。 这位西营旧人做梦也想让吴三桂举兵倡义。 率领散落在西南的大西军文武拿起刀枪和满清再战一场! 然而这个心底里的最大秘密。 今日却被人一语道破,而且还是一个满人! 哪怕以刘玄初的城府他也坐立不安了。 「你到底是谁!」他喝问陈成。 「茂暇先生,在下正蓝旗甲喇章京厄尔特。」 「为救助永历天子,为拯救大明江山。」 「今夜特地前来向先生问计!」 陈成长出了一口气,他恭敬地向刘玄初行礼。 自从谋划造反以来。 他身边全都是阿尔必丶岳得济这些只知道砍人的莽夫。 哪怕稍微有点头脑的洒出也不能为陈成分忧。 想要将一盘死局盘活,以区区三千正蓝旗兵马造反成功。 单靠陈成一个人还是不行的。 他必须找一个聪明人来共同谋划。 而在汉奸走狗遍地的昆明城中。 毫无疑问,出身西营,又被吴三桂倚重的刘玄初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这位吴藩谋士是铁杆的反清派。 只要能推翻满清,刘玄初可是不择手段的! 哪怕陈成现在的身份是满人。 可他却相信只要表明正蓝旗坚定的反清立场。 刘玄初会帮他的! 果然如他所料。 听到陈成介绍自己的身份后。 刘玄初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蓝旗?多尼的部下,多尔衮的旧部!」 他目光深邃,死死地盯着陈成。 仿佛是将他看穿一样。 「茂暇先生,正是!」 陈成拱手将情况一一道来。 当听到一群白旗小子在清廷的压迫下不堪其辱。 毅然决定起兵造反,反清复明后。 刘玄初先是抽搐地笑了笑。 随后却目光落寞脸上没有了笑容。 「这年头究竟是怎麽了?」 他长叹道:「汉人要灭明,满人却要反清。」 「若是我西营团结一心,又何至于落在今天这个下场啊!」 话音未落,刘玄初扶着额头痛苦不已。 从陈成的言语中他已经断定了此人可信。 毕竟刘玄初归附吴三桂后。 对昆明城中的满洲兵也多有打探。 知道『厄尔特』这些人是多尔衮的旧部。 在满洲中备受打压。 虽然对于两白旗会造反这种抽象事。 我大清自个毫无察觉。 然而身为局外人的刘玄初却另有判断选择了相信陈成。 因为在四年前,他们西营内部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南明国主孙可望在交水兵败后。 不愿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西南基业落入两个弟弟和永历之手。 而他这个经营云贵的真正功臣却沦为阶下囚被一群衮衮诸公羞辱! 于是,本着双输好过单赢的想法。 孙可望不惜数茎头毛,毅然投靠清廷。 从一度拯救西营和南明的大英雄丶大功臣。 摇身一变,成为了清廷的最恶毒的凶犬! 同样是政治打压,同样是不堪其辱。 汉人中能出一个孙可望。 满人中为什麽不能出一个『厄尔特』呢? 爱之深,恨之切。 孙可望能甘心毁掉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抗清基业。 『厄尔特』这些为满清出生入死,历经血战的两白旗精锐。 既然在打下天下后无法享受胜利果实。 反而要受到两黄旗的打压和欺辱。 那麽这些满清统一天下的功臣变成汉人复国的先锋。 就未尝不可了! 「茂暇先生,请勿多想。」 「秦王丶晋王丶蜀王的内斗最终让云贵变成了吴三桂的地盘。」 「但是今日,小子愿意率领正蓝旗的兵马剪辫反清,听从先生安排,推翻满清!」 陈成亦是轻叹一声。 对西营的三王内讧唏嘘无比。 孙可望三兄弟在西南斗到最后。 秦王降清,蜀王病死。 获得最后胜利的晋王李定国也没有好下场。 在逼走大哥,逼死三弟,清洗无数大西军的老兄弟后。 面对清廷的兵锋一败涂地。 只能凄惨地打了一场磨盘山。 率领残兵败将遁入雨林苦苦挣扎。 到现在,这位晋王已经奄奄一息即将病死。 而他从大哥和三弟手中夺取的权力。 在清军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李定国费尽心机攫取的兵马和地盘。 到头来为人做了嫁衣尽数归了吴三桂!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不过西营如此,满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顺治帝的清算让满洲无大将,尼堪做先锋! 两黄旗长期以来的打压。 更是让此时的昆明城中多了三千视朝廷如仇寇的两白旗精锐! 事到如今,再说其他已经无用。 利用城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扭转局势,反清复明,才是关键! 刘玄初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现在秦王病死,蜀王病逝。 晋王李定国遁入雨林不知所踪。 此时此刻,如何利用昆明城中的三千正蓝旗兵马搅动局势才是关键! 「厄章京,你心中有何想法,可与老夫一一道来。」 刘玄初目光炯炯地开口。 「茂暇先生,我已令人将前番所杀黄旗之人的人头埋于绿营家中。」 「待明日,小子就会带兵搜城。」 「等到那时,我正蓝旗的兵马自会杀上一批绿营,离间满洲和绿营的关系扰乱城中的局势!」陈成拱手开口。 利用手中的黄旗人头,扰乱昆明局势。 从而寻出缝隙,逃出升天。 这是陈成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要是昆明城中的局势不变。 被吴三桂大军夹在中间的正蓝旗兵马又如何突围? 此言一出,刘玄初缓缓点头。 「此策倒是可行。」 他抚须开口:「厄章京,明天就请你率领满洲兵在城中大闹绿营,闹到越大越好!」 「老夫自会有办法助你!」 第十四章 假满洲治真汉奸 「如此,就多谢茂暇先生了!」 陈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刘玄初却是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厄章京,明日就拜托你了。」 「切记,一定要藉此大闹昆明,彻底离间满洲和绿营的关系从而引吴王入局。」 他再三叮嘱,唬得『厄尔特』不要不要的。 陈成表明上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差点骂娘了。 因为这位刘玄初虽然反清之志非常明显。 然而以陈成的才智却是从他身上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货明显不安好心啊! 「小子一定听从先生之言!」 他拱手行礼,离开了庭院。 待他走后,刘玄初却是露出了一抹歉意。 「老爷,你真要相助这个厄尔特啊?」 身边的老奴开口:「我听闻满洲兵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没有脑子的畜生。」 「真要让这个厄尔特明日带着满洲兵在昆明城中大闹。」 「小心他们会把老爷牵扯进去。」 「哼,口舌之言,何以为证?」 刘玄初冷笑一声。 「不过你说对了,满洲兵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要是明日这个厄尔特真能带兵在城中闹出事来。」 「说不定老爷的机会就来了。」 话音未落,他大步踏出,就要消失在夜幕之中。 「老爷,你要去哪里?」 「去见一些好友。」刘玄初自信一笑。 翌日清晨。 陈成率领洒出丶阿尔必二人来到了卓固山面前。 「你说什麽?案子到来现在还是没有进展。」 「你要发动正蓝旗的兵马搜城?」 卓固山冷冷开口,满脸地不悦。 「卓固山,杀人的尼堪太狡猾了。」 「我根本查不出线索,不过二十多颗人头以及消失的那些两黄旗兵器可不是一个小数。」 「只要卓固山下令,今天我一定能带人搜出!」 陈成大大咧咧地开口。 「哼!」 可是卓固山却冷哼一声。 「厄尔特,你以为昆明城是你想搜就能搜的。」 「这里可不是其他地方。」 「容不得你区区一个甲喇章京放肆!」 昆明可不同于其他城池。 这里是吴三桂的大本营。 想要进行大规模地搜城。 得通知人家才是。 很显然,这是陈成这个甲喇章京,乃至于卓罗这个固山额真办不到事情。 然而搜城不容易就能不搜吗? 「卓固山,既然如此,此案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反正是黄旗之人被杀,你不让我搜城我也没办法。」 陈成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从道理上来讲,他现在的身份是厄尔特。 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一群不通文墨的大老粗。 在这种情况下不让搜城他们怎麽查案啊! 「你——!」 卓固山胸膛起伏,显然又被『厄尔特』这个刺头给气着了。 他想要下令处罚。 可是回想起以往吃得瘪却是泄了气了。 『厄尔特』别看在级别上远不如自己。 可是在正蓝旗中他却是带头大哥级别的人物。 正蓝旗中的两白旗馀孽们是宁愿听他的也不愿意听自己的。 如果没有合适的由头强行处罚。 搞不好闹出了事情他跟上头也没法交代! 「厄尔特,你说只要能搜城你就能够破了此案吗?」 他冷笑开口。 「那是当然。」陈成拍着胸口主动上钩。 「如果搜城还查不出线索,小子甘受军法!」 「好!好!好!」 卓固山连道了三声好字,大喜过望。 黄旗之人被杀其实对于他这个白旗固山来说并不感冒。 要不是上头有令他也懒得管。 可抓住机会弄了『厄尔特』这个屡次和他作对的刺头可就不一样了。 「既然厄章京有如此底气,那麽可敢立下军令状啊!」他意有所指。 「有何不敢!」 『厄尔特』还是和以往一样,大大咧咧地开口,一口就答应了。 「厄章京,军中无戏言,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若是怕军法,就此退去吧。」 卓固山强压下心头的喜悦,故意开口。 「大哥,这军令状咱们还是不要立了吧。」 洒出见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大声劝说。 他的脑子可比其他人好使。 知道在这个时候要装上一番。 「哼!卓固山,你可不要小瞧我。」 陈成大手一挥。 「只要能搜城,就算立下军令状又能如何,本章京如果不能查获此案,愿受军法!」 「好!一言为定!」 卓固山一拍大腿,连忙让『厄尔特』立下军令状。 随后他拿着墨水还没干的军令状。 屁颠屁颠地前往国公府向上面的人请求搜城。 一个时辰后。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厄尔特,你有福了。」 「听闻你立下军令状请命搜城,为了尽早查获此案。」 「上面特地抽调了两黄旗兵马协助搜城。」 「两旗以武成街为界,黄旗负责城北,你负责城南。」 「勿要辜负了本固山和上头的好意啊!」 此言一出,陈成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想必是被杀的是黄旗之人。 两天时间过去了,案子却迟迟未破。 上面的人也不耐烦。 所以决定发动城中的所有满洲大兵来一个地毯式的搜查。 若是如此,对陈成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要是能让两黄旗搜出那些人头和兵器和绿营产生冲突。 那麽早好不过了。 咚咚咚—— 昆明街道上,一群正蓝旗的满洲大兵在陈成的率领下开始搜城。 他漫不经心,一边搜着。 一边带着满洲大兵们靠近了一处绿营游击的住处。 此人名叫姚兆铭,为人残暴。 曾是闯将牛万才的亲兵。 在十年前他挟持主将降清被洪承畴看重编入湖广绿营。 在清军进兵西南时充当爪牙。 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其狠辣程度甚至都超过满洲大兵了。 这也是汉奸们的常态。 毕竟二鬼子比起真太君来说还没有底线! 可偏偏此人虽然对下残暴却知道掐媚上头。 所以一直以来都在绿营军中如鱼得水。 从一个降兵坐上了游击将军的位置。 只是如今他撞在陈成的手里还能像以往一样吗? 今天,陈成这个假满洲就要治一治姚兆铭这个真汉奸! 「搜!」他大手一挥。 轰的一声,岳得济一脚踹开了大门进入了熟悉的庭院。 「哎呦!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满洲的各位大人啊。」 姚兆铭受了一惊,可是却也不恼。 而是满脸笑容出现在陈成的面前。 第十五章 做汉奸的下场! 「奴才给大人们请安了。」 「不知道各位大人到奴才这里有什麽事吗?」 姚兆铭满脸笑容,恭恭敬敬地给陈成请安。 一边说着一边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一副谄媚模样。 就他这副样子也难怪能从一个降兵当上了游击将军。 然而打听过他的陈成可不吃这一套。 这欺下瞒上,笑里藏刀之人可最为可恶! 啪的一声!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了姚兆铭的脸上。 直接将他打懵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些满洲人就算听不懂他说的话。 可是姿态和银子却是做不了假的。 这到底是怎麽了? 在他懵逼的目光中陈成冷冷开口。 「竟然敢当众贿赂本章京,这个尼堪心中定然有鬼!」 「搜!给我仔细地搜!」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搜出个所以来!」 刹那间,整座庭院鼓噪起来。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带着满洲兵搜山检海,翻箱倒柜。 在庭院内掘地三尺。 这帮满洲大爷一边搜着一边还对着院子里的姚兆铭亲兵和仆人用满语骂骂咧咧。 动不动就用巴掌招呼。 其骂声和行为几乎和后世中的某一同行如出一辙! 「八嘎!」阿尔必满脸横肉,用满语骂出来这种意思。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名仆人。 左右开弓,两巴掌就将仆人打得眼冒金星。 紧接着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仆人身后的房屋。 瞬间引起一片莺莺燕燕的惊叫。 「大人,这可是贱妾们的闺房啊。」 姚兆铭大惊失色急忙开口。 房间里正是他的一个老婆和四个小妾。 这五名女人都有一番姿色。 看的阿尔必这群满大人双眼一亮,心思浮动起来。 「你倒是好福气啊,只可惜死到临头了。」 陈成冷冷开口。 令姚兆铭脸色大变。 因为陈成说的话这一次他竟然听得懂了。 这位满洲大人居然懂汉语! 更恐怖的是他说的话让姚兆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挖出东西了!」 「这个尼堪果然袭杀了黄旗之人。」 住厄西兔一副惊喜的样子。 他从一棵树下提出了一颗自己埋下的两黄旗的人头! 姚兆铭见状顿时魂飞魄散。 看着对自己老婆垂涎三尺的一群满大人。 噗通一声,他跪在地上。 对陈成磕起了头。 「大人,这定是有人在陷害奴才啊!」 「小人的贱内们还有一些姿色,就请大人开恩,让她们伺候大人吧。」 姚兆铭三跪九叩,拼了命的求饶。 自己家里被挖出来人头他知道事情已经不简单了。 所以立马出卖了老婆和小妾。 想要靠这群女人来换回一条生路了。 然而陈成却面沉如水。 他缓缓开口:「来人了,把姚兆铭拖出去,给我狠狠地审。」 「让他交出同党!否则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 苏间色丶住厄西兔这些白旗小子凶神恶煞。 一拥而上,将姚兆铭五花大绑起来。 紧接着,凄惨地嚎叫声在庭院内响起。 「尼堪!快说!你的同党在哪里!」岳得济一拳打出。 「狗奴才,还不快招!」苏间色马鞭挥舞。 「狗东西,若还不招,就休怪人头落地了!」住厄西兔亮出了自己的宝刀。 看着这群一上来就严刑逼供的满大人们。 姚兆铭悲愤不已,恨欲狂。 他倒是想招可他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又怎麽招啊! 「鞑子!狗鞑子!」 「老子当初竟然瞎了眼,剃了头发投靠了你们啊!」 他悔不当初,绝望地大骂。 想当初他因为怕死挟持了主将牛万才在湖南背弃了祖宗剃发降清。 又甘为先锋,为满清出生入死攻入云南。 靠着无数昔日袍泽和西南百姓的鲜血。 姚兆铭才能染红自己的顶戴。 从区区一名降兵成为了游击将军。 在昆明安家置地,过上了富贵生活。 哪曾想今天却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要是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当初呢? 「这就是做汉奸的下场啊。」 陈成感慨一声。 清廷刻薄寡恩,不要说区区一个姚兆铭了。 凡是投靠他们的汉人真正能落着好的又有几个? 五省经略洪承畴犬马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三等轻车都尉。 最后还进入贰臣传为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吴三桂倒是永镇云贵成为了割据一地的藩王。 结果康麻子的一纸诏书,就让他前半生的奋斗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怜的平西王为满清开关入内,追剿李闯,平定陕甘,攻取西南。 就连永历皇帝都亲手诛杀。 让自己自绝于天下人成为了天字第一号大汉奸! 然而在付出了这麽多代价后。 清廷却让他放弃所有权势,回到辽东的苦寒之地养老。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也难怪给清廷当了一辈子狗的吴三桂会怒发冲冠。 在耄耋之年举兵反清,掀起了三藩之变! 洪承畴和吴三桂尚且如此。 更别提郑芝龙丶孙可望等被清廷吃抹乾净后扔掉的汉人枭雄了。 就连在满洲内部。 摄政王多尔衮死后被顺治清算。 现在权势滔天的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 也会在康麻子成年后被当成抹脚布一样扔掉。 这样无情无义,刻薄寡恩的满清竟然能存活二百多年。 在一群群前仆后继的汉奸扶持下。 硬是挺到了近代,就连太平天国都被它启用团练联合洋人给扑灭了。 只能说不是满人厉害,而是汉人中甘为异族鹰犬的贱骨头太多了! 哪怕一例例同行的凄惨下场摆在眼前。 依旧阻止不了这些贱骨头想要当狗讨根骨头的心! 「姚兆铭,本章京给你两个选择。」 陈成扬起了一份编造好的口供。 「一是自己签下这份口供,本章京给你一个痛快。」 「二是你继续硬挺,看看能不能熬过本章京的酷刑。」 「不过我可告诉你,就算你能熬过那些酷刑甚至是直接死了也没用……」 噗的一声。 一口血痰吐在了陈成的脸上。 「狗鞑子,老子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自感无法活命的姚兆铭也是拿出他昔日祸害西南百姓时的凶悍劲来。 竟然颇为豪迈地誓死不从! 然而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 「啊——!」 陈成冷笑一声,一刀将姚兆铭的手掌斩落。 引得这个绿营汉奸鬼哭狼嚎。 他抹一抹脸上血痰。 随后拿起姚兆铭的断手在他绝望地目光中沾了沾血迹。 在口供中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狗汉奸,不要在我面前猖狂。」 「老子对付你们这些人有的是招!」陈成扬起口供,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像是一位不择手段的大反派一样让姚兆铭肝胆俱裂! 第十六章 圆明园是我烧的 「敢向我大哥吐痰,尼堪你是活腻了吧!」 岳得济等人恶狠狠地开口。 他们抽出了腰间携带的匕首。 竟然就这麽当众片起了姚兆铭。 『厄尔特』在白旗小子中威望极高。 又岂是一个绿营奴才所能侮辱的? 「招!我招!」 「大人们,别折磨奴才了,奴才招了!」 在白旗小子们的折磨下。 姚兆铭痛哭流涕,实在是忍受不住酷刑求饶起来。 然而却为时已晚。 对他这种为虎作伥的贱骨头憎恶无比的陈成。 放任岳得济这些满洲太君将姚兆铭这个绿营汉奸当众活活刮死。 「大哥,这群女人该怎麽处理?」 洒出开口,询问起来。 姚兆铭虽然死了可他还留下了五名女人。 而且还是颇有姿色的五名女人。 这些女人可不能浪费啊! 陈成闻言却是盘问起来。 「你们是哪里人氏,为何会嫁给姚兆铭为妻为妾。」 「回禀大人,民女们就是昆明人氏。」 「并非嫁给姚兆铭,而是被他强占。」 女人们哭哭啼啼将自己的遭遇一一道来。 原来这些女人并不是甘愿给姚兆铭为妻为妾的。 而是乱世之中的一群可怜人。 她们都是本地人,昔日曾经在昆明相夫教子。 结果清兵入滇。 永历帝率领文武百官西窜缅甸。 大西军各部也退入雨林之中苟延残喘。 这些女人的丈夫不是小吏就是军官。 在大势之下也相继离开昆明。 只有这群可怜的女人因是小脚根本无法远行。 所以被姚兆铭在昆明俘获强占。 「原来如此。」 陈成听完她们的遭遇唏嘘起来。 清兵入滇,南明覆灭。 整个西南流离失所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就连永历帝的妃嫔也未能幸免。 不是被缅甸人祸祸就是被八旗兵瓜分。 这些女人也是其中的可怜人啊。 「既然是被姚兆铭强占,那麽你们拿上盘缠各自回家吧。」 陈成缓缓开口,决定了这些女人去向。 「大哥,这些女人都有姿色可不能浪费啊。」 「您就算宅心仁厚,可兄弟们却没这麽多顾忌!」 阿尔必等人连忙开口,颇为不舍。 这满洲玩绿营的女人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不然想当初他们的老主子多尔衮为什麽那麽多颜色不取。 偏偏取个『绿』字呢? 在阿尔必这些人看来这正是老主子体贴他们。 让他们顾名思义,好好地照顾绿营啊! 然而看着阿尔必等人的饥渴样。 陈成却是骂骂咧咧起来。 「去去去,给老子滚一边去。」 对于这些女人陈成自己是不感兴趣的。 毕竟都是一些可怜人而已玩她们有什麽意义? 再说了这些女人都是小脚。 陈成对驴蹄子可没兴趣。 不过按理来说,他自己不玩让小夥伴们玩也是应该的。 毕竟当大哥的就是要给兄弟们谋福利嘛。 可架不住这群女人再怎麽样也是汉女,而阿尔必等人却是满人! 亲自放纵满人玩汉女。 这尼玛陈成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啊! 所以阿尔必这群白旗小子就先憋着吧。 等改天看他能不能淘点合适的货色让他们泄泄火。 不然长此以往,不让玩女人。 他这个大哥就算威望再高也不好当啊! 阿尔必等人悻悻然终究没有对女人们下手。 片了姚兆铭后。 白旗小子们提着人头,拿着口供。 在陈成的率领下继续在昆明城中祸祸了。 他手中有二十多颗黄旗人头可以利用。 再加上陈成所图颇大。 绝非区区一个绿营游击的人头可以满足。 他要的是昆明城中人心惶惶,局势混乱。 所以一场针对绿营汉奸们的大清算就此展开! 「别打了,别打了!」 「我招!我招!」 「人是我杀的,头是我割的,武器也是我埋的。」 「你们就放过我吧!」 一群绿营的游击丶都司惨叫连连。 纷纷在白旗小子们的刑讯逼问下天花乱坠地招供。 也就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圆明园。 要不然落在了阿尔必这些人手中圆明园都得是他们烧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口供陈成颇为满意。 按照大清律法,奸出妇人口! 只要有口供案子就是铁案,就能得到百姓的认可,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从现在开始杀了那二十多名黄旗之人的就是这些绿营军官了。 至于这群绿营军官为什麽要杀黄旗之人。 他们是不是另有图谋? 乃至于昆明城中是不是存在一股以中低级军官为骨干的反清势力。 隐藏在清军之中磨刀霍霍想要暴起发难? 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就得留给卓固山这些满洲大员去思考了。 反正陈成已经将人头搜出来了,口供也拿到手了。 并且还留下口子。 从这群游击丶都司身上可以向上延伸。 就看上面的人敢不敢顺藤摸瓜一步一步地深挖了! 「把这些人全杀吧。」 「咱们回去跟卓固山复命。」 陈成悠悠开口。 在几名绿营军官的绝望之中。 一柄柄钢刀笼罩在他们的脸上。 白旗小子手起刀落,将他们乱刀砍死。 随后簇拥着陈成志得意满地在昆明街道上横冲直撞。 口供已经到手,人犯也已经杀了。 接下来是否继续追查就不是他们这群小子的事情了。 得上面的人去头疼! 对于陈成这个大哥的手段。 阿尔必等人也是由衷地佩服啊。 想不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能文能武。 打仗勇猛也就罢了,审个案都能审出花来。 要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 估计还以为此案真是那群绿营的怨种乾的! 「大哥真是好手段啊!」一群白旗小子夸赞起来。 「只要用力审,就没有什麽是审不出来的。」 陈成也是略微得意起来。 就在一群白旗小子跟着陈成完美地办完案子即将交差时。 昆明街道上。 却有一人披头散发,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窜。 当此人的身影映入陈成眼中时他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是一个黄旗之人。 在清军控制的昆明城中,两黄旗的人竟然会如此狼狈! 这是怎麽了? 「章京!章京!」 「不好了!绿营造反了!」 当陈成注视那人时。 那位黄旗之人也看到了洒出这群白旗小子以及他们的带头大哥陈成! 他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令众人目瞪口呆! 第十七章 绿营造反了 「什麽!绿营造反了!」 白旗小子纷纷惊呼。 就连陈成都心神一颤,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他虽然藉助案子在昆明城中弄死了一批绿营军官。 然而陈成也是知道分寸的。 按照绿营兵制。 一省和一地的最高军事单位为标。 由总督丶提督丶总兵这些大员统辖。 标以下设协,由副将统辖。 协以下设营,由参将丶游击丶都司丶守备分别统辖。 营以下设汛,由千总丶把总丶外委分别统辖。 虽然白旗小子们大兴旗案。 在陈成的教唆下办了一大批绿营军官。 可是这些军官不过是游击丶都司这样的官职。 远不如副将,更别提跟总兵丶提督乃至于总督这样的地方大员相比了。 他的目的只是挑唆八旗和绿营的关系。 好藉此扰乱昆明城中的局势。 看看能不能引起上面人和吴三桂的忌惮。 从而调动昆明一带的布防。 为自己率领正蓝旗突围创造机会。 可若是绿营真的造反陈成的心里也有点慌啊! 毕竟昆明城中的满洲兵是个什麽样他可一清二楚。 除了正蓝旗的三千精锐外。 全特麽是一群废物! 真要是绿营兵造反了。 这帮丘八双眼一红在城中见着满人就杀。 暂时没下满洲贼船的陈成可没好果子吃! 所以陈成现在也是难啊。 既想逼绿营造反,又怕绿营真造反。 走钢丝的滋味可不好受! 「快快将情况道来,若有半点假话休怪本章京无情!」 陈成厉声大喝,第一时间想要问明情况。 那名黄旗之人也不敢怠慢。 连忙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陈成听完后整个人瞬间石化。 张大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陈成带着两白旗的小子们在城中借着办案之名。 肆意栽赃,为所欲为,祸祸绿营时。 城北的两黄旗纨絝们也不逞多让。 这帮废物们上战争的勇气没有,查案的本事也没有。 可借着查案的名头奸淫奸淫妇女,祸耗祸害百姓的胆气却有。 而且还很大! 这帮人在昆明城北挨家挨户地搜查。 动辄殴打勒索。 乃至于看到有姿色的妇女就上下其手,当众奸淫。 种种恶事真是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然而赤手空拳的昆明百姓又如何反抗这些满洲大兵呢? 只能扶老携幼,嚎啕大哭地在城中东躲西藏。 希望能逃过这群满洲大兵的毒手。 然而昆明的百姓是无力反抗这些两黄旗人。 可问题是昆明城又不是他们一家的。 两黄旗的这帮纨絝们这麽肆无忌惮地祸祸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这不,他们中就有一个黄带子叫察尔玛。 虽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稀疏。 可是凭藉宗室身份却担任参领一职。 带着几十个小弟藉助搜城的春风肆意祸害城中的良家妇女。 然而他们祸祸寻常百姓家的妻女也就罢了。 结果竟然将魔爪伸向了绿营! 而且伸向的还不是一般的绿营! 察尔玛带人闯进了一个叫做白光勇的绿营副将家里。 原本搜查一番后也没什麽事该撤了。 毕竟陈成可不会直接对副将这种级别绿营高官下手。 然而偏偏察尔玛却色胆包天。 当他看到白光勇的妻女颇有姿色后。 顿时色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竟然不顾人家副将的身份当众带着部下对白光勇的妻女进行奸淫! 白光勇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更是堂堂的绿营副将了。 所以看着自己的妻女被当众奸淫。 他怒发冲冠,竟然空手夺刃。 凭藉一身过人的本领从几十名黄旗兵中突围而去。 随后召集自己在城中的五六十名部下。 将察尔玛等人团团围在家中。 竟然打得那些黄旗兵根本抬不起头来。 仅有寥寥几人趁乱逃出报信。 察尔玛本人正带着瑟瑟发抖的部下在绿营的威胁下。 挟持白光勇的妻女苦苦待援呢! 若不是白光勇始终心有顾忌。 恐怕这群黄旗废物早就被绿营给灭了! 当听完后两黄旗的傲人事迹后。 陈成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是变成绿营了!」他由衷地感慨唏嘘不已。 不得不说,两黄旗虽然本事没有可胆子实在是不小了。 就连陈成都只是收拾一些绿营的游击都司而已。 连参将都没碰过。 结果倒好,这群两黄旗的废物们却色胆包天。 竟然一上来就淫了人家绿营副将的妻女。 给人家坐实了绿营之名! 这真是陈成带着白旗绞尽脑汁不如两黄旗的废物们灵机一动啊! 这也就罢了,偏偏惹出事后这帮人又没有平息事态的本事。 几十名满洲兵竟然被白光勇空手夺刃,突围而出。 还在人数甚至有一点优势的情况下。 被人家带着五六十名绿营给打得抬不起头来。 这等丑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啊。 也难怪满洲几十年积攒起来的威名会被这帮人丢掉一乾二净。 「章京,事态紧急。」 「还请贵旗出手,救出察参领啊!」 报信的黄旗之人连连开口,哀求陈成出手。 把那群察尔玛这群废物们从绿营手中救出去。 只是听到此话后。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两黄旗的人被一群绿营给围了。 这关他们白旗什麽事? 洒出这些人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灭了这群废物呢! 又怎麽可能出手相助呢。 「哼!你们两黄旗的人连绿营都打不过也好意思来求援。」 「真是丢尽了我们满洲的威名!」阿尔必冷笑开口。 「章京,奴才求求你了。」 「察参领可是宗室,咱们满洲八旗虽然有些嫌隙。」 「但在尼堪面前一向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 「要是让察参领被尼堪们给害了。」 「恐怕您也不好向朝廷交代啊!」 黄旗之人心急如焚。 蔡尔玛本就是参领也就是汉语音译后的甲喇章京和陈成同级。 这样的人物要是死了事情本就不小了。 更何况他还是宗室。 这名黄旗之人也是知晓利害不断地哀求陈成出手。 然而陈成却询问道:「你们一共有几人逃出了包围在昆明城中报信。」 「回禀章京,大约有五六人。」 黄旗之人急忙开口:「我们逃出来后就各自去城中的要地求援。」 「幸亏章京就在这一带,否则等大人们去了后怕是要晚了。」 此言一出,陈成双眼一亮。 他骑着高头大马扬起了马鞭。 「兄弟们!绿营的汉奸……尼堪们!竟然敢对咱们满人出手!」 「跟我冲上去,宰了那个白光勇!」 第十八章 跟鞑子拼了 「大哥!」洒出等人心中一惊。 可是陈成却鞭子一扬。 胯下的战马吃痛,沿着昆明街道奔走起来。 一众白旗小子见状立马按捺下心中的不解。 带上那名黄旗之人。 浩浩荡荡在昆明城中纵马驰骋。 向着事发地点赶去。 …… 「狗鞑子,我日你奶奶!」 一座前明官员的府邸外。 副将白光勇带着五六十名部下弯弓搭箭,破口大骂。 看着门口挟持自己妻女的察尔玛等人怒发冲冠,恨欲狂! 他为清廷卖命多年。 靠着在战场上的浴血拼杀才当上了副将。 在昆明城中抢房掠地,娶了八房美娇娘,成了一个家。 结果在今天这群满洲兵却闯上门来。 藉助查案的名头在白光勇的家中横行霸道。 根本没把他这个给大清出生入死过的副将放在眼里。 这也就罢了,原本白光勇也不想跟他们一般计较便选择忍气吞声。 可他的退让非但没有这群满洲兵适可而止。 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结果这群满洲兵竟然当着白光勇的面来了一出夫目前犯。 对他的妻女当众奸淫!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光勇也是一个男人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恶气啊! 于是他怒从心中起。 凭藉着戎马多年锤炼出来的过人本领。 空手夺刃,宰了几名满洲兵突围而出。 随后在昆明城中就近召集了一批部下。 将这些满洲兵团团围困在家里。 誓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看着察尔玛这些奸淫自己妻女的仇人。 白光勇双眼血红,恨不得立马率兵冲杀上去。 将这群万恶的满洲人杀个乾净。 然而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他手持利刃终究按捺下来只是对察尔玛等人骂个不停。 「副爷!跟这群鞑子拼了吧!」 「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就冲杀上去。」 「定叫这群鞑子片甲不留!」 几名年轻的部下眼见白光勇如此受辱顿时义愤填膺。 纷纷初生牛犊不怕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想要冲杀上去,将察尔玛这些满洲兵杀个乾净。 然而白光勇却是心有旁骛。 「不可!本帅的婆娘们还在这些鞑子手中。」 「不能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冷静下来了。 虽说妻女被淫这是不可戴天之仇。 白光勇要是不报以后都没脸见人。 可谁让干这件事情的是一群满洲兵啊! 他要是真冲杀上去将这群仇人杀个乾净。 痛快倒是痛快了。 可这麽多满洲兵被杀事后他能落得着好吗? 恐怕不但副将再也不能当了。 就连自己的性命乃至于九族都要没了! 在我大清满洲兵被杀从来都不是小事。 更别提还是绿营一次性杀了这麽多满洲兵了! 白光勇真要是这麽干了。 在我大清就将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所以他不能干也不敢干啊! 听着主帅的言语。 绿营兵不由地泄了一口气。 他们自然也清楚杀满洲兵的可怕后果。 先前完全是激于义愤这才不顾后果。 随白光勇兵围满洲。 现在连主帅自己都犹豫了。 他们这些人又哪里敢赌上身家性命对满洲兵出手啊。 「哈哈哈哈哈!」 看着白光勇这些人的神态。 察尔玛不复先前的恐惧和慌张。 「奴才们,白光勇这个尼堪果然不敢对本主子动手。」 「在我大清他们绿营就是奴,咱们满洲才是主!」 「主子玩奴才的女人那是天经地义。」 「白光勇这些尼堪是不敢恶奴噬主的!」 他猖狂地大笑,引得满洲兵们纷纷淫笑起来。 未了,察尔玛还搂着白光勇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 当着她丈夫的面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 引得这个可怜女人凄惨地哀婉起来。 「相公,救我,救我!」她伸出右手,绝望地向白光勇呼救。 「狗鞑子!」 「狗鞑子!」 妻子的每声呼救落在白光勇的耳中。 就像是一柄柄利刃般刺穿他的心头。 令他心如刀绞。 可是看着自己的妻子,再看着猖狂的满洲兵。 白光勇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 虽然在努力地嚎叫可始终无法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站立起来。 率领部下,冲杀上去。 将那群万恶的满洲兵杀个乾净。 给满清当了这麽多年的狗后。 白光勇已经当上了绿营副将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 这让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抛弃这一切。 手起刀落,快意恩仇!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女们在满洲兵手中凄惨受辱。 「大帅,冲上去跟狗鞑子们拼了吧!」 部下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再次鼓起勇气请命。 主帅受辱,他们也被满洲兵给彻底激怒了。 然而即便如此。 白光勇却依旧不敢快意一回。 「等等!再等等!」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王总爷了。」 「总爷不会不管我的。」 「还有平西王,平西王也会来的!」 「他老人家一定能给我主持公道!」 白光勇眼含热泪。 他有杀光这些满洲兵的能力。 却没有对抗满洲朝廷的勇气。 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上司以及平西王吴三桂的身上。 希望这些人能看在同为汉人的份上拉他一把。 一位堂堂的绿营副将竟然成了这副摸样。 这是何等的唏嘘啊! 然而就在白光勇犹豫再三。 不敢快意恩仇将奸淫自己妻女的满洲兵们杀个乾净时。 咚咚咚! 街道之上,地动山摇地声音响起。 一队骑兵在昆明城中轰隆开进直奔而来。 「是王总兵到来吗?」 白光勇大喜过望,连忙放眼望去。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 这位绿营副将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因为来的这队骑兵并非绿营服饰。 而是身穿八旗甲胄! 「奴才们!咱们的援兵到来了!」察尔玛哈哈大笑起来。 被困在这里的满洲兵们欢欣鼓舞。 而白光勇这些绿营却是脸色惨白起来。 他连忙上前想要询问这些满洲兵的情况。 可是噗的一声。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从陈成手中骤然发出。 箭矢破空而来,直接命中白光勇的脸颊。 让这位给我大清卖了多年命的绿营副将满脸地不可置信。 第十九章 八旗绿营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红袍 他为我大清出生入死多年,屡屡立下战功。 这才能担任绿营副将一职。 在昆明城中享受荣华富贵。 然而在今天,高为副将的自己竟然就这麽被射杀了。 这一刻白光勇满脸地不可置信还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额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以及脸上的斑斑血迹却让他明白过来! 「不!」 他悲愤地怒吼一声。 随后带着浓浓的不甘,怒目圆睁,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已经没有生机。 白光勇依旧瞪大双眼,阴鸷地看向陈成。 眼神尽是怨毒,死不瞑目! 可见这位绿营副将在临死前有多麽的不甘! 不过也对。 堂堂一位绿营副将,妻女被淫也就算了。 他想要讨回公道却始终不敢对察尔玛等人下手。 一心将希望寄托在上司们的身上。 希望藉助大清律法为自己洗刷冤屈获得慰藉。 然而白光勇等来的不是我大清的慰藉而是来自满洲的弓箭! 这是何等的不公啊! 要是早知这样,他岂能不奋力一搏。 将察尔玛等人尽数斩杀。 用手中的利刃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就算依旧是死。 也好过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满洲箭下啊! 然而现在说什麽都已经晚了。 曾经为清廷立下汗毛功劳的副将白光勇。 最终含恨死在了陈成手中! 看着气势汹汹杀来。 二话不说就当众射杀白光勇的陈成。 无论是被围的两黄旗人还是白光勇手底下的绿营都懵了。 堂堂的副将就这麽死了? 这一幕实在是充满了戏剧性。 可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众人的眼前。 令他们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陈成却是冷冷一笑。 白光勇身为绿营副将。 自己的妻女被淫却不敢报仇。 这样的人他留之何用? 他也只好用白光勇的人头来激化绿营和满洲的矛盾。 好让昆明城中的局势出现转机了! 「杀!」 他大手一指,对准了白光勇麾下的绿营兵们! 战马的嘶鸣响起! 「兄弟们!杀光他们!」 阿尔必兴奋地呐喊。 他扬起马头,纵身一跃,冲进了绿营兵中。 手中的弓箭抛下,两柄利刃抽出。 阿尔必双手一挥。 就是两道寒光闪过,两名绿营应声倒地! 「杀光他们!」 岳得济丶苏间色丶对大拜丶门都海等人同样面露狰狞,残忍地笑了起来。 这群白旗小子一反常态。 再也不复在陈成面前的那副小弟模样。 一个个地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将自己的魔爪伸到了绿营兵的头上! 刹那间,战马嘶鸣,鲜血四溅。 白旗小子们纵马冲进绿营之中。 马刀丶长枪丶弓箭等等武器降临到这群二鬼子的头上。 瞬间就让他们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不过一息的时间。 绿营兵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残存的人在白旗精锐的追杀下苦苦挣扎! 「多谢章京出手相救!」 察尔玛带着两黄旗的人来到陈成身边拱手感谢。 看着被白旗兵马宛如杀鸡宰羊一般屠戮的绿营。 再回想起他们先前被这群汉人压着打的惨状。 这群两黄旗的纨絝们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狂妄。 纷纷震撼不已,对陈成行礼,一副恭敬的样子。 只是对于这群两黄旗的纨絝们来说。 却不知能维持这种状况多久。 若是他们真的被白旗精锐的战斗力所折服。 向来对阿尔必这些人恭敬有加。 那麽两白旗最后的精锐也不会执意造反了。 「哼!」 陈成冷冷地瞟了一眼这些两黄旗之人。 他知道这只是察尔玛这些人劫后馀生的装模作样而已。 不消多久,这群两黄旗的纨絝们就会旧态复发,鼻孔朝天。 仗着自己的黄旗身份飞扬跋扈不把白旗放在眼里。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察尔玛这些人就算嚣张他们也嚣张不了几天了。 今天他手起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杀了白光勇。 又下令尽屠绿营。 就是想藉此激化满洲和绿营之间的矛盾。 好扰乱昆明城中的局势寻找机会脱身。 等城中局势一乱,陈成寻得了机会。 他必会亲率三千两白旗精锐先屠两黄旗精锐再从昆明突围。 到时候就看察尔玛这些人有没有命在白旗的复仇屠刀下逃过一切了。 「你——!」 看着陈成不屑一顾的神情。 察尔玛不由地恼怒起来。 今天,虽然他出手相救。 将他们这些两黄旗的人从绿营的包围下解救出来。 可『厄尔特』不过是一个多尔衮的馀孽而已。 焉能在他这个宗室面前放肆! 想到此处,察尔玛自感颜面尽失想要开口呵斥一番。 可是就在此时。 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却骤然响起。 在一名名黄旗之人的耳边炸开,宛如惊雷一般令察尔玛等人脸色大变! 「住手!」 街道上,一名绿营汉将风驰电掣,踏空而来。 这位汉将红衣红甲,威风凛凛。 胯下的汗血宝马身壮如牛,追风逐日。 手中的方天画戟,寒光闪闪,咄咄逼人。 猩红色的披风迎风飘扬,尽显威仪。 他的一声怒吼竟然如同晴天霹雳般在满洲兵中炸开。 令察尔玛这些向来视汉人如无物的两黄旗之人魂飞魄散! 此人到底是谁!竟能以汉人身份令满兵们如此害怕? 这一刻,陈成双眼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根据这位汉将的威风以及大批满洲兵的害怕。 他已经知道来袭之人的身份了! 八旗绿营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红袍! 此人正是在大同城下,号称吕布在世。 于满洲军中七进七出,十荡十决。 杀得无数满兵满将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甚至得到满洲第一大将阿济格敬佩的马鹞子王辅臣! 对于此人有着诸多评价。 其中九易其主就是王辅臣的真实写照。 这位马鹞子的一生,在明丶顺丶清丶周四方之间游离被评为活吕布。 然而毫无疑问,王辅臣能够在乱世之中备受各方亲眯纵横天下数十年。 甚至得到满人的认可和畏惧。 其实力可想而知! 可就在现在,这位绝世猛将却怒不可遏。 手持方天画戟,一身红袍飘扬。 在昆明的街道上目标明确直奔陈成而来! 第二十章 大战王辅臣! 「大哥!我想起来了!」 「这个白光勇好像是王辅臣的部将!」 「你杀了他,恐怕马鹞子不会善罢甘休!」 「您还是暂避一下锋芒吧!」 洒出汗毛倒竖,惊恐地开口。 马鹞子的大名早在十三年前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这位在大同城下七进七出,十荡十决的绝世猛将。 深得崇尚武力的满人敬佩。 当他被阿济格带回北京时。 京师中的满人都以结识马鹞子为荣。 无数满洲小子也对王辅臣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 这导致满洲大兵在汉人中不畏其他唯畏王辅臣! 甚至到了三藩时期。 当已经年迈的王辅臣在平凉起兵响应吴三桂时。 康熙派遣的大量满洲兵依旧对王辅臣畏之如虎,不敢进兵平凉为之为敌。 气得康熙只能重用张勇这些河西汉将。 这才能靠着陕甘绿营将王辅臣给平定下去! 王辅臣的威名在满洲中如此之盛。 竟然能让小儿都如雷贯耳。 现在他纵马挺戟,气势汹汹地直奔陈成而来。 洒出惊恐万分也只能建议自己的大哥暂避锋芒了! 毕竟在他们这些白旗小子还是孩童时。 王辅臣的大名就已经响彻京师。 和这样的绝世猛将对战,纵使是历尽血战的白旗军官也心里发怵啊! 然而面对洒出的劝说。 陈成却是牙齿一咬,面露狰狞! 一道寒光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 他在满洲兵们的惊呼声中冷冷开口: 「我避他锋芒?」 话语未落,胯下的战马猛然冲刺。 在洒出丶察尔玛这些满洲兵的瞠目结舌中。 陈成纵马挺枪,迎着午时的太阳直冲王辅臣而去! 他竟然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正面挑战王辅臣这个可令满兵丧胆,小儿止啼的绝世猛将! 这一刻,万千地思绪涌上了陈成的心头。 他已经明白王辅臣身披红袍,手持画戟,直奔自己而来的原因了! 因为根据记忆他想起来了。 陈成刚刚杀的白光勇不但是绿营副将更是王辅臣的部下。 而且用部下来形容他和王辅臣的关系都不太准确。 亲信二字,才更为得当。 白光勇是跟随王辅臣多年的亲信。 二人不但携手攻入云南。 甚至在三藩时期,王辅臣于平凉起兵时白光勇都毫不犹豫支持。 并且陪伴王辅臣在西北苦战三年直到力穷降清! 等到吴三桂病死,西南被清军平定后。 自感康熙会秋后算帐的王辅臣在反覆了几十年后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他将自己的全部家产分给白光勇这些亲信。 随后用桑皮纸活活地将自己给捂死。 用自己的性命给了康熙一个交代,也给了白光勇这些亲信一条活路! 白光勇和王辅臣的羁绊如此之深。 如今,陈成却射杀了白光勇。 马鹞子王辅臣又岂能罢休? 既然不能罢休,对于陈成来说那就只有战和退两条路了。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 面对曾在满洲兵中七进七出,十荡十决的王辅臣。 暂避锋芒是陈成最好的选择。 然而退缩从来都不是陈成的性格, 马鹞子又能如何? 纵使他是一头猛虎可陈成亦曾硬钢过毒蛇! 更何况,仅仅只是一眼。 陈成就清楚王辅臣胯下的汗血宝马速度极快。 若是自己退却选择暂避锋芒。 一旦王辅臣杀意浓厚,利用汗血宝马的速度追上自己。 那麽陈成无疑会和白光勇一样变成跳梁小丑。 因为心中的一时胆怯稀里糊涂地死在敌人刀下沦为他人的笑柄! 既然如此,那麽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成倒要看看这位威名赫赫的马鹞子究竟有什麽本事! 咚咚咚! 街道上,战马奔驰。 陈成下定决心后抛弃所有杂念。 他纵马挺枪,一杆马槊闪烁寒光。 身上的正蓝旗盔甲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光泽。 胯下的战马听从主人的召唤。 喘着粗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直面对手而去! 「大哥!」 洒出汗毛倒竖,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拍马而上。 试图跟上陈成的步伐。 与此同时,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也大惊失色。 看着选择正面迎向王辅臣的大哥。 纷纷放弃对绿营残兵的追杀。 调转马头,试图追上去掩护大哥。 与此同时,王辅臣的背后亦出现大批骑兵。 这些都是他的亲兵,也是王辅臣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铁骑! 曾在清军南下时纵横云贵大放异彩。 两支这个时代最为凶狠的铁骑。 就这样在察尔玛这些两黄旗纨絝的目瞪口呆中。 于昆明街道上狭路相逢,对冲而去! 双方还没有交战。 就看得这群人头皮发麻,惊恐不已! 在白旗精锐和王辅臣的铁骑面前。 察尔玛这些两黄旗之人是何等的无力啊! 仅仅双方散发出来的杀气。 就令这群纨絝们脸色惨白,双腿战战,忍不住颤抖起来。 什麽叫做百战之馀?这就叫做百战之馀! 在两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顶级精锐面前。 清廷引以为傲的两黄旗是何等的不堪! 仅仅看着双方还没正式碰撞的狭路冲杀。 就已经让察尔玛这些黄旗之人肝胆俱裂,瑟瑟发抖了。 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咚咚咚! 在两黄旗惊恐的目光中。 陈成踏空而来。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再无其他。 一双眸子陷入了某种空灵状态。 只盯着眼前愈来愈近的王辅臣。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握着马槊。 他知道王辅臣成名已久,几乎称得上是这个时代最为勇武的绝世猛将! 而他胯下的那匹汗血宝马。 更是王辅臣在南下之前由顺治小儿在宫中御赐。 其速度和威势远在自己的坐骑之上。 可怜的两白旗耗材们。 不但要为清廷出生入死,就连粮饷抚恤乃至于武器装备都远不是满洲中最顶尖的。 甚至王辅臣这样一个三姓家奴。 由于在宫中当了几年御前侍卫也被顺治小儿赐下了当世最为顶尖战马。 而两白旗的旧部们呢? 他们却只能拿着次人一等的武器在天下各地为大清的江山浴血拼杀。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不公啊! 如今在战马屈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面对王辅臣这位绝世猛将。 陈成自知他只有一击之力! 如果一击未中,那麽他必被王辅臣所斩! 第二十一章 绞杀马鹞子! 这一刻。 陈成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人枪合一,人马合一。 将自己和战马的力量攀升到极致。 于空灵状态下极尽升华。 用尽一切力量枪指对手,直击王辅臣! 与此同时,王辅臣的气势亦不逞多让。 胯下的汗血宝马嘶鸣,手中的方天画戟闪耀。 两人皆用上所有力量。 在昆明的街道上,于众人的注视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 枪戟碰撞,红蓝交加,战马哀鸣。 轰的一声巨响。 在剧烈的碰撞中,两件兵器迸射出耀眼的火光。 噗的一声。 陈成双手脱力,虎口发麻。 手中的马槊倒飞了出去。 他口吐鲜血,胯下的战马哀嚎。 直接在众人的注视下连人带马地栽倒在地! 整个人都遭到了无与伦比的重创! 然而战马倒地哀鸣,鲜血溢出嘴角。 陈成却不悲反喜,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目光中。 自己虽然被重创,可王辅臣也好不了多少! 这位威震天下的马鹞子浑身是血。 方天画戟伴随马槊倒飞而出。 那匹顺治赐下的汗血宝马双膝跪地嘶鸣不断。 很显然,在陈成的终极一击下。 王辅臣人伤戟飞,宝马哀鸣。 鲜红的鲜血染上披风。 令他同对手一样狼藉! 这一刻,看到各自施展终极一击。 双双倒地重伤的二人。 无论是白旗小子们还是王辅臣的部下们都满脸地不可置信。 「王辅臣竟然能跟大哥打得旗鼓相当。」 阿尔必心中一惊,直呼出声! 此言一出,洒出不由地懵了。 王辅臣早在十三年前就名扬天下。 在满洲中威名赫赫。 而那时候的他们还只是孩童。 他们的大哥虽然实力强大在众兄弟中威望极高。 可和王辅臣相比声名还是逊了太多。 现在大哥和王辅臣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惊叹的不应该是大哥的实力吗? 阿尔必此言,怎麽显得王辅臣能跟厄尔特大哥战平。 是他这位马鹞子的荣耀呢? 「驾!」 虽然在心中有所迟疑。 可是洒出等人却是挥舞兵器。 催动胯下的战马愈发地提速直冲对手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特别是在铁骑冲锋之中。 稍有迟疑便会万劫不复!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征战多年的白旗小子也是深谙其道。 虽然被陈成和王辅臣的惊世一击所震撼。 可还是凭藉本领下意识地纵马大进。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王辅臣的亲兵们驾驭战马在街道上狂飙突击! 两股骑兵洪流以惊人的速度互相靠近! 「驾!」 在这两股洪流之中。 于电光火石之内,浑身是血的王辅臣头角峥嵘,面露狰狞。 哐当一声,他抽出腰间佩刀。 双腿用力一夹战马。 胯下的坐骑心有灵犀。 不顾一切,一跃而起。 对着陈成猛冲而来! 这匹产自西域的汗血宝马果然不同凡响。 哪怕在王辅臣和陈成二人的惊世一击下遭到重创。 可它依旧威风不减。 载着主人再次冲向了对手! 然而王辅臣抽出佩刀凭藉坐骑再起之时。 陈成却是尽显颓势了。 因为他的战马栽倒在地虽然嘶鸣不断。 可始终无法再次站立同主人一道迎向对手! 双方的坐骑差距在这一刻一览无馀。 面对拥有汗血宝马的王辅臣。 纵使陈成极尽升华,施展终极一击。 同他战平了一招重创了对手! 然而坐骑不如人在这种瞬间万变的殊死搏杀下显得格外致命! 看着重新起身,再次开始冲锋的对手。 陈成血脉喷张就连眼珠子都变得血红起来。 这一刻他那已经遭到重创的身体彷佛忘却了所有痛苦。 也暂时强压下严重的伤势。 哐当一声,寒光闪烁。 陈成拔出佩刀,重重地往战马身上一插。 伴随着一道哀鸣。 坐骑吃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让陈成再次起身,屹立在马背之上直面对手! 「呀——!」 他爆喝一声,双手向后一展。 不用佩刀,不避锋芒。 当王辅臣驾驭宝马,挥舞佩刀,杀到面前时。 陈成的双腿猛然用力。 刹那间,坐骑嘶鸣,他纵身一跃,身体暴射而出。 双手呈擒抱之势,猛然扑向对手! 现在陈成的决断非常明确! 在战马远不如人的情况下。 他若是继续和王辅臣硬拼。 毫无疑问,战败身死的人必然是他! 唯有孤注一掷,将对手拖下马来展开贴身肉搏。 他方有胜算! 所以当两军纵马大进,即将展开碰撞时。 陈成一跃而击在阳光的照耀下。 双手直扑王辅臣的脑袋! 就要将这位威震天下的马鹞子擒抱绞死! 可是马鹞子是何许人也? 曾在满洲兵中七进七出,十荡十决的王辅臣又岂能束手待擒! 「哈!」 只见他大喝一声。 孔武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佩刀。 一双鹰勾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成! 当对手即将从高空之中降临而来时。 轰的一声巨响! 佩刀横空,向上一斩! 王辅臣用尽所有力量一刀斩在了陈成的身上! 刹那间,刀芒闪耀,火花四溅。 在对手的全力一击下。 一抹血色从陈成的胸膛溢出! 「大哥!」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怒不可遏。 疯狂地催动战马,挥舞兵器杀到了王辅臣的面前! 就要一拥而上将他大卸八块! 可是下一刻。 陈成那粗壮的双手却是落在了王辅臣的肩上! 他不顾胸前的佩刀和伤势。 整个人气势大盛,两只大手对着王辅臣的脑袋重重一拍! 一霎间,鲜血四溅,战马轰鸣。 在剧烈的冲刺中。 二人的身影从汗血宝马上重重地落下。 双双摔倒在地上令众人震颤! 王辅臣虽然用上全力,以佩刀横空而斩。。 在陈成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然而他的身上却披挂了一身正蓝旗的盔甲。 这让王辅臣虽然破开了盔甲,在陈成的身上留下了恐怖的伤口。 然而佩刀上的力道却被盔甲挡掉了大半。 王辅臣虽然战力惊人。 可他的佩刀终究未能一击毙命,穿透对手的胸膛! 而他本人亦是打蛇不死,自遗其害! 被陈成从马背上擒抱而下! 落入了对手想要的战场! 「王辅臣!你已经黔驴技穷!该轮到我了!」 双眼血红的陈成浑身都是血。 可是他的气势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昂扬。 马鹞子已经无马!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硕大的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高高举起。 陈成爆喝一声,对准王辅臣的面门怒砸而下! 第二十二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王辅臣嘴中吐出。 在鲜血中还夹杂着数颗碎牙。 令这位马鹞子狼狈不已! 陈成却是战意愈发地昂扬!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生死决断他能赢了! 「马鹞子!受死!」 陈成再度爆喝。 硕大的拳头再次落下想要彻底了结威名赫赫的王辅臣! 然而面对死亡的威胁。 王辅臣亦是血红着双眼狰狞不已! 一只大手竭力伸出抵挡住陈成的铁拳! 在众目睽睽之下。 二人双眼瞪得老大。 陈成和王辅臣都浑身是血,血汗淋漓。 当着众人面进行着最后的角力! 「狗贼,你敢杀我!」 王辅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血脉喷张,不顾双手上传来的撕裂感。 为了求生这位马鹞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竟然死死地挡住攻势。 用尽所有力量想要从陈成的胯下起身! 与此同时,街道之上一声声咆哮响起。 「救出总爷!」 王辅臣的亲兵们蜂拥而来。 试图杀到陈成的面前救出他们的大帅! 然而值此千钧一发之际。 陈成却是再次爆喝。 他血脉喷张,将几欲起身的王辅臣再次压下。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力不顾愈来愈强烈的脱力感。 死死地压制着对手的反抗。 在王辅臣越来越疯狂地反抗中一点一点地接近他的咽喉! 「要赢了!」 「我要赢了!」 这一刻,陈成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他感受着对手越来越疯狂却越来越无力的反抗。 斗志昂扬,战意滔天。 誓要将重伤自己,亦曾在满洲兵中七进七出,十荡十决的王辅臣毙于身下! 踏着他的尸骨赢下这场生死决斗。 「要赢了!」 「大哥要赢了!」 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欢欣鼓舞,激动不已。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在告诉这些小子。 他们向来勇武无敌的大哥在今天再次创造了一个奇迹。 以区区甲喇章京之身。 将在满洲兵中威名赫赫,打得无数满洲大员丧胆。 无人敢擢其锋芒的王辅臣压在身下,就要毙其性命! 这是何等傲然的战绩啊! 可以想像的是一旦王辅臣被陈成在此毙掉。 那麽他们大哥的威名将响彻整个满洲,威震整个天下! 为清廷震动,让世人震颤! 也为他们这些饱受欺凌的两白旗旧部们在天下间发出属于自己的怒吼! 「杀!把所有敢靠近的尼堪们全杀了!」 「谁也不能阻止大哥毙掉王辅臣!」 洒出等人血脉喷张。 纷纷催动胯下战马,纵马挺枪。 冲过陈成的身旁杀向了前来救援的王辅臣亲兵! 噗噗噗—— 一道道血光闪过。 士气大振的白旗小子神勇难挡。 竟然将王辅臣的亲兵猛进冲退。 为陈成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也为王辅臣的命运敲响了丧钟。 看着被杀退的部下们。 再看着眼前双眼血红誓要将自己毙掉的对手。 这一刻,向来胆大包天的王辅臣慌了。 「我是平西王的部下。」 「你若是杀我平西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 试图藉助吴三桂的威名逼对手让步。 然而陈成却狰狞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王辅臣!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伤我身躯,毙我坐骑。」 「今日就算是吴三桂亲临我也要毙掉你!」 话语未落,他双手再度用力直插王辅臣的咽喉。 今天在王辅臣的压迫下。 陈成不但本人重伤,就连他的坐骑都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他应对得当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事到如今,双方都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 就连陈成的双眼都已经红了。 现在王辅臣落于下风,即将毙命。 他在此时想要罢手陈成又岂能如他所愿! 所以今天无论是谁来了他都不能让王辅臣活着离开! 此时此刻,看着疯狂的对手。 一股无与伦比的无力感涌上了王辅臣的心头。 在对手的大手之下。 无论他用上多大的劲都像是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这让王辅臣不禁骇然。 眼前的这位满洲小子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竟然能让自己的角力如此的无力。 不过即便如此。 他依旧不甘地怒吼。 「想要取我王辅臣的命!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话音未落,王辅臣紧咬牙关。 使出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抵抗。 然而陈成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王辅臣!若你再年轻十年。」 「或许还能击败我。」 「然而,马鹞子。」 「十三年过去了,你还能像昔日在大同的那般威风吗?」 陈成冷冷地开口令王辅臣心神大颤。 在对手的重压之下。 他脸色惨白。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王辅臣的气势迅速衰落。 一双已经脱臼的双手再也无法抵抗对手的进攻,无力地倒了下去。 陈成说得没错。 如果王辅臣能年轻十年,重现在大同城下的威风。 或许今日一战他还有些转机。 可是十三年过去了。 时过境迁,旧事已去。 王辅臣已经从那个在大同城下七进七出,十荡十决的无畏的少年来到了中年。 虽然一身战力仍旧傲人。 可人到中年,王辅臣再如何强大。 他的个人武艺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而他的对手呢? 却在这十三年的时间里从一个被王辅臣事迹所震撼的白旗小子。 成长为了两白旗的领军人物!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面对眼前斗志昂扬,战意滔天的陈成。 王辅臣若是还在马上。 那麽凭藉他的马鹞子之名或许还有胜算。 然而现在的他却困于地上正在和对手角力! 拳怕少壮。 人至中年的王辅臣和正值少年鼎盛的陈成进行角力。 他又如何能胜? 败了,败了! 这一刻,曾经威震天下的马鹞子败在了陈成的手上了! 一双大手掐上王辅臣的咽喉。 陈成猛然用力,瞬间让这位马鹞子张大嘴巴,绝望地颤抖起来。 事已至此,胜负已分,高下已决。 只剩下最后的生死还未定音了。 只可惜,事到如今,还有人能来救王辅臣呢? 有! 鼓—— 沉重地号角声响起。 一队白衣白甲的铁骑猛然开进来到了这里。 第二十三章 逼吴抗清 「这是……」 「宿卫军!」 这一刻,无论是白旗兵马还是王辅臣的亲兵。 看到这群白甲骑兵来到这里后都心中一惊。 就连还在手持武器奋力搏杀的双手都不由地慢了起来。 「吴王有令!城中止戈!」 「吴王有令!城中止戈!」 数百宿卫军铁骑沿着街道开进。 王辅臣的亲兵见状连忙让开道路。 不跟不敢阻拦这支铁骑。 因为这是吴三桂的亲卫部队。 代表着这位平西王在云贵的至高威仪和权力! 放眼整个西南都无人敢擢其锋芒! 「呜!」 「呜——!」 当意识到宿卫军来了后。 脸色惨白已经奄奄一息的王辅臣迸发出强大的求生欲望。 他剧烈反抗起来。 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陈成可不管其他。 双手陡然用力,令王辅臣开始口吐白沫。 很显然在这里陈成已经有些上头了。 哪怕是宿卫军的到来依旧改变不了他想弄死王辅臣的心。 「吴王有令!止戈!止戈!」 宿卫军中,有一将领大声喝斥。 甚至为了让陈成住手已经用上了满语喊话。 然而纵使如此。 陈成仍然索命的恶鬼一般。 一双大手牢牢地掐在王辅臣的脖子上。 令这位绝世猛将,魂飞魄散,就连屎尿都不由自主地齐流起来。 「止戈!止戈!」 宿卫军的将领大惊失色,急忙驾驭战马想冲了上来救下王辅臣。 然而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却是牙齿一咬。 挡在了他的面前。 摆出了一副要与宿卫军一战的架势。 此情此景,顿时让将领迟疑。 也让王辅臣彻底绝望。 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这位马鹞子看着眼前的那道骇人身影彻底恐惧起来! 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死在这位满洲章京的手里。 甚至连宿卫军来了都无法阻止吗? 这一刻,王辅臣肝胆俱裂,屎尿气流,再也不复刚才的威风! 对陈成的狠辣已经是发自内心的怕了! 咻的一声! 一道箭鸣之声响起。 宿卫军中,一支突如其来的利箭划破天空。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突兀而至。 一箭射在陈成的脑袋上! 铛的一声,蓝色的兜鍪应声而下。 陈成双眼一凝,手中的动作不由地松了起来。 这让王辅臣勉强喘过一口气来。 他一手死死地扼住这位马鹞子缓缓起身。 看着眼前被白旗小子挡住去路的宿卫军。 双眼一凝!心中有了一种预感。 刚才的那一箭能射在陈成的兜鍪上。 并非白旗小子粗忽大意。 而是射箭之人本领高超,有百步穿杨之势。 能在不短的距离内抛射而出。 绕过混乱的人群直接落在陈成的头上! 此时此刻,有这种本领的人。 在昆明城中,除了陈成本人和他手中的王辅臣外。 还有谁能办到? 恐怕也只有那位十三岁闯阵救父。 六十多岁还弓马娴熟的狠人了吧! 「平西王到!」 一群亲卫齐声高呼,簇拥着一人缓缓向前。 此人骑着白马,拿着宝弓。 身上已经退去昔日如烈火般的锋芒,代之以一种沉淀千钧的寂静。 这是三十年来的征战带给他的洗礼。 胯下的骏马载着主人,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来到了白旗小子的面前。 他目光炯炯,威风凛凛。 仅仅只是虎目一扫,就令一群素来自命不凡的白旗小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甚至不得不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毫无疑问。 此人就是十三岁闯阵救父。 在夹马山丶王宝山丶宁远等地多次挑战八旗,大破满洲。 三十二岁开关降清。 于蒲城丶富平丶保宁丶重庆丶七星关屡破义师,攻灭南明。 六十一岁举兵倡义。 在官山丶永兴丶秦州等地斩清将九百馀员,力拼清廷的。 大明平西伯,大清平西王,大周昭武皇帝吴三桂! 刹那间,看着近在眼前的吴三桂。 陈成拳头一攥。 对于这位开关降清的天字第一号大汉奸。 无论在现在还是未来。 都是亿万汉人痛骂的对象。 哪怕是穿越而来的陈成都无法幸免。 这一刻,回想起吴三桂在过去十八年的种种事迹。 他的胸膛不由自主地起伏起来。 从开关伊始,为了顶上乌纱。 吴三桂不惜为清廷征战十八年,屠戮抗清义师数十万! 用无数义士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帽这才当上了永镇云贵的平西王! 在昆明开藩建府,享尽荣华富贵! 可以说亲手消灭南明的吴三桂罪孽深重,死有馀辜。 哪怕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算是轻的了。 这一刻,陈成颇有一种想要大喝一声。 带着洒出这些白旗小子一拥而上。 将吴三桂乱刀砍死的冲动! 然而片刻后他却是冷哼一声,压制了心中的冲动。 这倒不是他不敢对吴三桂动手。 而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吴三桂已经是汉人中唯一能抗衡满清的存在了。 要是陈成此时在这里将他给砍了。 三藩不会再有,汉人也将失去最后的希望。 得利的只会是北京城中的康熙小儿以及孝庄老妖婆! 而陈成除了一个身后名外再无其他。 甚至还会替清廷亲手解决吴三桂这个大患! 所以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在这里杀了吴三桂。 一个开关降清的天字第一号大汉奸最后却成了汉人的最后希望。 或许这就是历史和吴三桂的诡异之处吧。 陈成虽然无奈可也只能适应。 不过话虽如此,他杀不得吴三桂还不能劫不得吗? 此时此刻,吴三桂就在眼前! 要是能当机立断,率领白旗小子一拥而上。 将吴三桂当众劫持,逼他起兵! 或许他在昆明的所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而三藩之变也能在这个时候提前引爆! 趁着闯军尚且未灭,郑氏还在坚持,清廷又主少国疑的大好机会。 将罪恶的满清彻底炸崩炸死! 这一刻,陈成血脉喷张,激情膨拜。 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麽能比现在的机会更好了。 只需他振臂一呼,白旗小子蜂拥向前。 擒下吴三桂,逼他抗清。 就能改变历史的进程为汉人们搏出一个全新的希望了! 第二十四章 火并吴三桂 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就要举起。 陈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吴三桂双眼犀利。 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带领白旗小子出手了! 可是就在这时。 看着这位满洲章京的神情。 威风八面,虎视群雄的吴三桂却心神大骇,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因为仅仅和他对视一眼。 吴三桂就察觉到了陈成眼中的杀气。 那是吴三桂于三十年来的征战中在尸山血海里最为熟悉的东西。 这一刻,他下意识大手一挥。 一群宿卫军迅速蜂拥向前。 挡在了吴三桂和陈成之间。 「我x!」 陈成直接在心中破口大骂。 吴三桂从闯阵救父开始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来的无数次征战让他拥有了惊人的嗅觉! 这让他屡屡在战场上创造奇迹,以弱胜强,击败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昔日吴三桂和刘文秀的保宁之战就是最好证明。 放眼整个天下,恐怕在战术层面。 已经无人是这位平西王的对手。 这让陈成仅仅是露出一抹杀意。 就让吴三桂瞬间洞察果断地派遣亲卫上前防范于未然! 使他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机会! 现在吴三桂的亲卫上前,甚至他本人都已经从高大的战马上翻落。 在一堆刀牌手的护卫下暂避锋芒。 陈成已经要举起的右手还能继续振臂吗? 「呼——!」 这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放弃了和吴三桂火并的打算。 因为此时此刻,吴三桂已经有了防范。 就算陈成振臂一呼,率领白旗小子不顾一切蜂拥上前。 可他最多只有杀死吴三桂的机会。 想要生擒这位平西王却已无可能。 若不能生擒,杀了吴三桂又有何益? 他要的是逼吴抗清并不是杀吴助清! 陈成真要是带着白旗小子在这里杀了吴三桂。 估计京师的孝庄老妖婆做梦都能笑醒。 「平西王竟然被大哥给惊退了!」 瞬息万变之中。 洒出等人不觉有异。 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大哥已经和吴三桂在暗中过了一招。 陈成靠着魄力和决心准备先声夺人。 而吴三桂也靠着经验和嗅觉化解了对手的招数。 在这群白旗小子的眼中。 只有不可一世的平西王吴三桂慑于他们大哥锋芒竟然选择了暂避!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啊。 今天他们的大哥先败马鹞子王辅臣,再退平西王吴三桂! 放眼整个满洲,何人能出其右? 哪怕是当年皮岛先登的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 他的年轻的时候亦不过如此啊! 「平西王退了!」 岳得济兴奋地呐喊。 一群白旗小子手舞足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麽情况。 竟然就这麽当众展现了他们对陈成的敬佩。 「平西王竟然退了!」 而王辅臣的亲兵和吴三桂的宿卫们则是瞠目结舌,满脸地不可置信。 堂堂的平西王竟然在一位满洲章京的面前选择避他锋芒? 这到底是怎麽了? 吴三桂见状脸上顿时涌现出一丝恼怒。 不过随后他却是冷笑一声,恢复了神情。 若是在当年。 他十三岁就敢闯阵救父。 夹马山之战,更是亲自冲锋陷阵。 率领区区几百骑兵击退大清朝整整两千巴牙喇。 那时候的吴三桂不要说区区一个满洲章京了。 就连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来了。 吴三桂都敢和他单打独斗! 只是时过境迁,情况不同了。 昔日的吴三桂只是一位战将如今他却是堂堂的平西王! 都是有身份的人了。 又何必再像以前一样争勇斗狠? 吴三桂在当上平西王前多次亲自冲锋陷阵。 在当上平西王后也敢在保宁之战中以弱敌强。 于逆境之战,硬拼刘文秀。 可是等他攻灭南明,永镇云贵。 有了西南地盘家大业大后。 这位骁勇善战,昔日可称大明朝第一猛将,今时可称大清朝第一大将的平西王。 却变得老持沉重,不复当年了。 这是吴三桂现在暂避陈成锋芒的原因,也是历史上三藩失败的根本! 吴三桂已经年过五旬变得不敢拼不敢打了。 「你就是厄尔特?」 在宿卫们的保护下吴三桂冷冷地开口喝问陈成。 「正是。」陈成不动声色,依旧保持一副上头的姿态。 「你就是吴三桂!」他反问吴三桂。 「大胆!」先前让陈成住手的将领怒斥道:「在平西王面前,你敢直呼其名!」 「鲁虾。」吴三桂淡淡地开口,制止了部下。 可是这个名字落入陈成耳中时却令他心中微变。 「原来他就是鲁虾。」他盯着那将领若有所思。 吴三桂麾下人才济济这鲁虾也是其一。 他是吴三桂身边的贴身护卫。 历史上,曾在吴三桂造反前夕不远万里穿梭到北京想要接回吴应熊父子。 虽然因为吴应熊自己不愿鲁虾未能竟全功。 但也奇迹般地给吴三桂带回了孙子吴世璠让吴周后继有人。 从康熙的撤藩令下达到吴世璠的接回。 鲁虾在短短时间内潜入万里之外的北京再将吴世璠带回云南。 在清廷的统治区内如入无人之境。 陈成当初接触到这段历史后都惊呆了。 这货能帮吴三桂在清廷的严格监视下从北京捞人回云南。 到底是什麽怪胎啊! 吴三桂制止鲁虾后冷冷地看向陈成。 「敢直呼本王的名讳,厄尔特你倒是有几分胆量。」 「不过区区一个甲喇章京却在本王面前露出杀意。」 「你怕是要给孤一个交代了!」 「否则,今天之事绝不能善了!」 他冷笑开口。 此言一出,哐当一声。 鲁虾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一众宿卫纷纷披甲执锐虎视眈眈地看向陈成。 只要吴三桂一声令下。 他们就将一拥而上将陈成当众诛杀! 然而宿卫们如此。 白旗小子们却是不干了。 「一些尼堪还想动我大哥!」 「吴三桂,你若是有本事就动手啊!」 阿尔必怒不可遏,当即拔刀同宿卫对峙。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小子亮出利刃。 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吴三桂本来就是他们的目标也是两白旗在昆明城中的真正敌人。 若不是有他,凭藉着两白旗的战力早就把城中的两黄旗给灭了。 又焉能等到现在? 一时间,白旗和宿卫剑拔弩张,在昆明的街道上颇有火并之势。 第二十五章 刘玄初以身入局 「厄尔特,汝这是要造反否!」 吴三桂见状心中一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位满洲章京竟然能让正蓝旗的兵马同自己的宿卫当街对峙。 隐隐约约之间还有火并之势。 于是便出言喝问。 「吴三桂,汝身为王爷却当街射杀满洲兵,恐怕要造反的是你吧!」 陈成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反问起了吴三桂。 此言一出,吴三桂的脸色开始阴沉下去。 「厄尔特,你不过只是一个满洲章京而已。」 「本王不与你做口舌之争。」 「你虽然巧舌如簧,可眼中对本王的杀意却是做不得假的。」 「今天,如果你不给孤一个交代。」 「只怕就算是赵布泰来了都保不住你了!」 他冷冷地开口,动辄就要对陈成出手的样子。 然而陈成闻言却是笑了。 「哈哈哈!」 他天不怕地不怕地开口。 「吴三桂,你射了我一箭。」 「让老子差点当街身死,既然你平西王敢杀我,我厄尔特又为何不敢杀你?」 「若不是顾及大局,怕恶了我大清同你的关系。」 「只怕本章京已经率兵将你这个平西王给擒下了!」 陈成大大咧咧竟然直接将刚才的目的当众道了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撼起来。 一位满洲的甲喇章京竟然敢和平西王吴三桂硬钢。 他是有多大的胆魄啊! 「原来如此。」 吴三桂闻言反倒是在心中释然了。 他刚才感受到陈成对自己的杀意还以为有什麽事情呢? 原来这是这个满洲小子受了一箭。 恼羞成怒,气血上涌,这才露出了对自己的杀意啊。 他还以为陈成别有深意,原来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厄尔特,本王不与你废话。」 「交出马鹞子,此事孤与你作罢。」 吴三桂负手而立,虎目横扫。 死死地盯着陈成手中的马鹞子王辅臣。 刚才,他虽然箭射『厄尔特』。 但吴三桂的弓箭却是抛射而出并不能直接射杀披挂盔甲的陈成。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不过是这个愣头青气血上涌误会了而已。 然而吴三桂也不会解释。 毕竟他是何人?陈成又是何人? 堂堂的平西王岂能当众给一个满洲章京解释? 于是吴三桂并没有废话。 而是想要索回陈成手中的王辅臣暂罢此事。 按理来说,堂堂的平西王吴三桂已经划出道来了。 只要陈成交出手中的王辅臣此事就能善了。 可是在众人眼里这个满洲小子却不识抬举了。 「呜!」 「呜——!」 他大手一掐,让王辅臣再度挣扎起来。 「平西王,王辅臣要杀我,既然如此我为什麽不能杀他?」 陈成戏谑地开口。 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竟然继续选择和平西王吴三桂硬钢! 此言一出,吴三桂顿时脸色一变。 要是今天被眼前的这个小子把王辅臣给杀了他的脸面何存! 哐当一声。 一柄宝剑从腰间抽出。 吴三桂看向陈成带着恼怒开口: 「尔要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话语未落,鲁虾等宿卫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刃。 虎视眈眈地看向陈成。 然而即便如此。 陈成依旧毫无畏惧。 「我剑也未尝不利!」 他并没有拔刀,而是一手掣住王辅臣。 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做宝剑之状指向吴三桂。 刹那间,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血脉喷张。 纷纷簇拥在陈成周围。 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同宿卫军大打出手。 一些白旗小子还气血上涌,面带兴奋地看向吴三桂。 似乎想要冲到这位平西王的身边乱刀将他砍死。 看着不止是陈成这一个愣头青。 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丶对大拜丶门都海丶住厄西兔这些白旗小子。 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竟然敢在昆明城中同自己火并。 吴三桂差点吐血了。 这群被清廷发配到正蓝旗中的两白旗馀孽是多麽的胆大包天啊。 『厄尔特』这个甲喇章京敢跟自己对着干就算了。 两白旗的馀孽们居然全部跟随。 他们这是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平西王放在眼里! 不过话虽如此,吴三桂一时间却是无计可施了。 若是仅有陈成一人作乱也就罢了。 区区一个甲喇章京而已就算是满洲的。 在吴三桂面前都不够看。 毕竟陈成只是一个章京,而他吴三桂现在却是亲王。 亲王对章京,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在吴三桂的面前却不止陈成一人作乱。 而是大量正蓝旗的军官跟随。 要是他此时选择强行镇压。 一旦酿成宿卫军跟正蓝旗的全面火并。 哪怕是吴三桂也不好向清廷交代啊! 正蓝旗虽然在满洲八旗之中不受清廷待见。 可他们好歹也是满洲一旗而且还是最能打的一旗。 要是被吴三桂在昆明给灭了。 清廷颜面尽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在宿卫同白旗剑拔弩张的对峙之中。 吴三桂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他根本不敢下令宿卫冲杀。 将眼前的两白旗馀孽们悉数斩杀。 可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却忽然响起,令他脸色大变。 「厄尔特,汝敢在平西王面前如此放肆真是胆大包天。」 「有本事汝就将王辅臣杀了啊!」 刘玄初一身儒士打扮。 他骑着马来到两军之间。 手无利刃,身无片甲。 竟然就这麽冲到陈成和吴三桂中间。 当着吴三桂的面前当众怒骂起了陈成。 一边骂着,他还一边向陈成使起了眼色。 「怎麽了!厄尔特,你不敢吗!」 刘玄初傲慢无比,不断地给陈成示意同时也在激怒着白旗小子们。 「不好!快护卫茂遐先生!」 吴三桂大惊失色,仓促之间他不明所以。 还以为刘玄初是护主心切代自己怒斥胆大包天的陈成。 唯恐他触怒这些两白旗的愣头青们。 连忙让鲁虾带人将其从马上拽下用盾牌护卫起来。 「厄尔特,你有胆子就动手啊!」 刘玄初在下马的最后一刻依旧怒吼示意陈成动手。 一群白旗小子纷纷被他激怒。 全城的气氛愈发地紧张起来。 可是陈成却是心中一撼,头皮发麻。 知道刘玄初这位吴藩谋士的意图了。 他这是在以身入局,想要胜天半子啊! 第二十六章 胜天半子 此时此刻,这位吴藩谋士身无片甲。 就当着白旗小子的面怒骂他们的大哥。 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这些都是什麽人? 除了洒出的脑子稍微好了一点外。 其他的都是没脑子的匹夫。 要是他们在恼怒之下给了刘玄初一箭。 让这位吴三桂倚重的谋士当众惨死。 平西王吴三桂他能怎麽办? 恐怕按照常理他必须给刘玄初复仇! 同样的道理,刘玄初再三向陈成示意为的是什麽? 还不是想要陈成当着吴三桂的面将王辅臣给杀了! 刘玄初本人和王辅臣一旦双双惨死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 那麽事情可就麻烦了! 因为这二人的身份相当特殊。 刘玄初不用多说,西营降人。 王辅臣则是绿营汉将。 西营降人和绿营汉将这两者对于吴三桂来说意义相当重大。 因为这是他在西南割据一方,威福自操,同清廷分庭抗礼的力量源泉! 吴三桂能够割据西南十几年。 乃至于在康熙下达撤藩令后掀起三藩之变同清廷血拼八年。 他靠的是自己的那些官甲丶余丁吗? 吴三桂手中只有五十三个牛录一万零六百人的官甲编制。 算上余丁和他直辖的绿营。 这位平西王的总兵力也不过两万多人。 两万多兵马虽然不少了。 可是同满清的百万之众相比吴三桂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又如何能长期割据西南? 让整个满清都为之忌惮? 所以早在十几年前。 当吴三桂还在汉中坐镇之时。 他就开始在满清内部进行渗透试图拓展人脉,增强实力了。 此举让整个西北的绿营和官吏都深受他的恩惠。 以至于吴三桂移镇云南时。 不少西北将领官吏都彷徨失措陷入迷茫。 如今他永镇云贵,麾下又新附了包含白文选丶刘玄初在内的大批西营文武。 这就让吴三桂的实力骤然膨胀有了同清廷抗衡的资本! 如今吴三桂虽然手中的嫡系兵力只有两万多人。 可是白文选丶祁三升丶马宝丶马唯兴这些西营降将手中的十万降兵却归附于他。 郑蛟麟丶李本深丶张国柱丶王辅臣等绿营汉将手握的数万兵马也唯他马首是瞻。 吴三桂有意拉拢这些人为他所用。 从而增强实力让清廷忌惮保持自己在西南的权势。 而这些人也乐得归附,背靠吴三桂这棵参天大树在满清内部立足!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 原因无它,只怪我大清太不做人了! 自从入关以来对于关内的投降汉人清廷一向刻薄寡恩。 不但作战时将这些绿营当成耗材。 甚至满洲兵出征还常常凌辱他们的家眷。 这就导致无数汉将大为不满,甚至引发了金声桓丶李成栋丶姜瓖等人的造反。 等金声桓这些人被残酷镇压后。 绿营汉将们在高压下既不敢轻易造反也不甘在清廷内部受辱。 所以他们就只能找人投靠。 于是在满清之中,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汉人吴三桂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无数将领官吏纷纷投入吴三桂麾下唯他马首是瞻。 等到南明覆灭后,在雨林中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大西军残部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纷纷选择归附吴三桂,依靠这位平西王的权势在清廷内部立足。 这就让此时的西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吴三桂庇护西营和绿营。 遍布西南的十万西军和数万绿营则成为吴三桂的力量源泉。 让他有了割据云贵的底气和资本! 这也能解释当康熙的撤藩令下达后吴三桂为何能掀起惊天动地的三藩之变了。 因为树倒猢狲散。 吴三桂这棵大树要是倒了。 马宝丶马唯兴丶郑蛟麟丶吴之茂这些猢狲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让他们放弃兵权乃至于最后的尊严。 过上被清廷肆意打压,被满洲凌辱家眷的日子吗? 所以当吴三桂在昆明振臂一呼后。 整个天下之中受他庇护的将领官吏纷纷响应。 史书记载,清廷内部从逆的文武官吏多达五百二十六人! 可以说此时的吴三桂就是清廷内部的汉人利益代言人。 无数汉人受他庇护,吴三桂也藉助这些人维持自己的权势。 双方抱团取暖在西南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集团。 然而双方的合作却存在一个前提。 那就是吴三桂这个平西王必然能护得住人! 刘玄初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这才以身入局想要激怒白旗小子逼吴三桂一把! 试想一下,要是他这个吴三桂颇为倚重的谋士被满洲兵当街射杀。 对于眼前的这些满洲兵吴三桂他能怎麽办? 恐怕他只能选择给刘玄初复仇了! 因为要是自己的心腹谋士都被满洲兵给杀了。 吴三桂却连复仇都做不到。 那麽整个西南人心又如何凝聚在他身上? 白文选丶马宝丶郑蛟麟丶李本深这些人以后又会怎麽看待他这个平西王? 大夥归附于你,唯你平西王马首是瞻。 是指望在关键时刻你能站出来给大夥出头的! 要是你吴三桂在满洲兵面前连自己的心腹谋士都保不住。 以后出了事大夥怎麽指望上你? 所以刘玄初一旦当街被满洲兵射杀。 那麽毫无疑问,吴三桂将会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不出手整个西南的人心将散。 倘若他出手为刘玄初复仇,将眼前的满洲兵全部诛杀。 那麽事情就热闹了。 吴三桂虽然能藉此稳住人心,继续在西南唯我独尊。 然而他为了一个西营降人当街诛杀那麽多满洲兵。 又将我大清的颜面置于何地? 吴三桂同清廷之间的关系必然急剧恶化甚至不排除有兵戎相见的可能! 毫无疑问,这是刘玄初不惜以身入局所想要看到的场面! 为了能逼吴三桂抗清他以自己的性命以及包括陈成在内的三千两白旗兵马为筹码。 在昆明城中上演了一场惊世豪赌! 只为能胜天半子! 而现在很显然不明所以的白旗小子们已经着了他的道了! 「敢骂我大哥,尼堪!你找死!」 陈成身边,在昆明待了三年勉强能听懂刘玄初怒骂的门都海勃然大怒。 他拿起清弓,一支犀利的箭矢上弦对准了即将下马的刘玄初! 看得陈成和吴三桂同时脸色大变 第二十七章 杖打陈成! 咻的一声! 陈成大手一推。 在门都海的惊愕之间箭矢破空而出。 并没有射中以身入局的刘玄初。 而是擦肩而过穿透了一名宿卫的咽喉。 让其鲜血四溅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呼——!」 吴三桂擦了一把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庆幸于刘玄初没事。 倘若这位谋士真的被满洲兵当街射杀他可就麻烦了。 然而即便如此。 他依旧怒喝:「大胆奴才!竟然敢当街射杀本王的宿卫!」 「来人啊,给我拿下!」 话语未落,鲁虾等人披甲执锐齐齐上前。 就要执行吴三桂的命令将门都海拿下。 一个宿卫虽然并不算什麽。 可有些事不上称四两,上了称连千斤都打不住! 两白旗的满洲兵敢当着吴三桂的面射杀他的宿卫。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啊! 门都海不是在杀宿卫而是在打吴三桂的脸! 既然如此他这个平西王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当鲁虾等人上前后。 「谁敢动老子的兄弟!」 阿尔必等白旗小子却是义薄云天纷纷持刀挡在了门都海的面前! 在昆明城中,别人怕吴三桂唯独他们不怕! 刹那间,昆明街道上。 两白旗的小子们和宿卫军的兵将愈发地剑拔弩张。 这一幕,看得吴三桂顿时牙疼起来。 清廷留在昆明的这些两白旗旧部都是一些什麽人啊! 真他娘的不怕死! 可偏偏他还不敢直接下令火并。 毕竟人家的身份好歹也是满洲。 虽然这些满洲兵都是清廷的弃子。 鳌拜和孝庄从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吴三桂要是把这些两白旗的馀孽们给杀了。 鳌拜和孝庄说不定还得偷着乐呢! 可问题是鳌拜和孝庄的确不管两白旗的死活。 但要是吴三桂动了手乐子可就大了。 这麽多满洲兵死在这里。 清廷必将以此为由头大举发难。 原本不值钱的两白旗耗材们也会变得金贵起来。 他非被鳌拜和孝庄这两个老狐狸抓住机会扒一层皮不可。 所以吴三桂是真不敢动手啊! 「厄尔特,尔要造反吗!」他厉声喝斥,试图镇住陈成。 与此同时,刘玄初依旧不肯罢休。 即便已经被宿卫拽下马来还是示意陈成杀了王辅臣激怒吴三桂。 可陈成却是直摇头。 刘玄初虽然以身入局,不惜以自己和三千两白旗为赌注进行惊世一赌。 然而他却高看了吴三桂也小看满清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 在清廷主政的不是康熙这个愣头青而是鳌拜和孝庄两个老狐狸。 刘玄初的豪赌无疑是痴心妄想! 因为以吴三桂现在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哪里会反? 只要清廷一日不撤藩。 这个年事已高,安于现状,小富即安的老小子就一日不会造反。 并且对于清廷来说陈成和他手中的三千两白旗旧部也不值钱。 就算吴三桂把他们都杀了。 鳌拜和孝庄也绝不会为了他们这些多尔衮的馀孽将吴三桂逼反! 毕竟我大清可是精得很的。 此时此刻,满清正值主少国疑,满洲兵又战力下滑难堪重用。 整个天下刚刚初定,夔东的闯贼和金厦的海寇尚且未被剿灭。 在这种情况下以满清的尿性。 哪怕吴三桂真想造反鳌拜和孝庄都得想办法先哄着他。 所以不要说他杀了三千两白旗旧部了,就算这位平西王在昆明城中宰了三千两黄旗子弟。 鳌拜和孝庄也绝不会和吴三桂开战反而会想办法找补。 这就是我大清的尿性。 只要能维持统治不要说死上一些满人了。 哪怕是给洋人当狗他们都愿意! 在这种情况下。 刘玄初的以身入局虽然精妙可他的计策注定不会成功。 只会白白搭上他自己乃至于陈成这些人的性命! 这也是陈成不惜救下这个拿他当棋子的人的原因。 「吴三桂,明明是你以势压人,想要射杀本章京!」 「又岂能在这里巧言令色!」 陈成大喝出声同吴三桂针锋相对! 此言一出,吴三桂手持宝剑想要说些什麽。 可是在陈成这个愣头青面前他却是牙疼不已根本没什麽办法。 毕竟陈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彷佛一言不合就要火并! 吴三桂堂堂一个平西王总不可能拉下身段真的和他争勇斗狠当众火并吧! 一时间,陈成这些白旗小子硬是靠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把堂堂的平西王给唬住了! 「住手!」 好在就在此时,能替他解围的人来了。 征南将军赵布泰丶定西将军爱星阿率领卓罗等满洲大员火急火燎地赶来。 当看到赵布泰二人赶到后。 吴三桂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昆明城中真正能打交道的人终于来了。 「征南将军,定南将军!」 「请二位管好你们的部下!」他神色一变,志得意满地开口。 此言一出,赵布泰看着正在和宿卫军对峙的满洲兵们顿时眉头紧皱。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怒斥开口。 「回征南将军,末将今天带着正蓝旗搜城……」 陈成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将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得知两黄旗的人竟然奸污绿营家眷从而被绿营兵围在这里。 引得两白旗的人前往解围后。 赵布泰和爱星阿不由地脸色一变。 我大清堂堂的两黄旗人竟然干出这麽没分寸的事情。 而且还被一群绿营给压着打反而需要两白旗的馀孽们前来相救。 这真是丢尽了颜面。 而听到王辅臣率兵来为部下撑腰。 结果却被陈成率领白旗小子击溃。 他本人更是被生擒后。 看着被陈成捏在手里宛如死狗般的马鹞子。 赵布泰和爱星阿张大嘴巴,满脸地不可置信。 满洲的小子中竟然有后起之秀能够生擒王辅臣!这是何等的威风啊! 此事要是被朝廷得知。 不知道正在为满洲兵战力下滑愁眉苦脸的鳌少保得有多高兴。 可是一想到陈成的身份。 他们二人的眸子却是黯淡下来。 可惜生擒王辅臣的是多尔衮的馀孽。 如果陈成是两黄旗之人那该多好。 陈成继续不卑不亢地述说。 直到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 听完整件事情后看着吴三桂的脸色。 赵布泰眉头紧皱。 「厄尔特,你事情做得有些过了。」 「赶紧放了王总兵,向平西王道歉,再下去领四十军棍此事就此作罢吧。」 此言一出,陈成顿时心中一撼。 今日要是他受了这四十军棍只怕没个十天半个月地下不来床。 就算他靠着身板硬挺过去短时间也不好骑马。 这还怎麽施展大计带着两白旗劫出永历,反清复明啊! 第二十八章 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 「哼!」吴三桂冷笑一声。 陈成这个满洲章京今日敢再三顶撞他现在也是罪有应得。 整整四十军棍,要是打得好的话。 都能将虎背熊腰的猛将直接打死了! 待会他便派遣亲信前往监督定要将这四十军棍给落实了。 哪怕是打不死陈成也要打得他半死不活。 他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在昆明这麽顶撞他! 「征南将军,我大哥明明是为了救黄旗之人这才同吴三桂闹到现在。」 「你们身为满人为何不帮我大哥反而要向着吴三桂!」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愤愤不平。 今天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无论如何,在名义上他们这些白旗小子都是为了解救黄旗之人才和吴三桂一步一步闹到现在的。 赵布泰于情于理都该看在同为满人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然而赵布泰却是冷冷道:「本将军心意已决,难不成你们这些人要抗命吗?」 他自然清楚陈成是带兵来救黄旗之人这才会和吴三桂闹到现在。 可是事情总要收场。 白光勇已经被杀了,王辅臣也被擒了。 就连吴三桂的宿卫也被这些白旗小子当众射杀了一名。 赵布泰无论如何都得给吴三桂这位平西亲王一个交代。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再苦一苦白旗,苦一苦『厄尔特』了。 反正这群多尔衮的馀孽经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赵布泰看来也不差这一回。 就让『厄尔特』再背一次黑锅就行了。 总不能为了一个白旗馀孽去得罪吴三桂吧?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一次『厄尔特』却是出奇的愤怒。 「征南将军,我为救黄旗而来,又何罪之有!」 陈成拳头一攥,驳斥开口。 在陈成看来军棍是不可能军棍的。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军棍的。 要是今天受了赵布泰的四十军棍。 就算他身板硬能挺过去。 可在四十军棍之下哪怕是铁打的身板也得伤痕累累! 他本就在和王辅臣的搏杀中受了重伤。 要是再挨四十军棍,只怕就连马都没法骑了! 这对于即将举兵造反的陈成来说无疑是条死路! 所以这四十军棍他是绝不会受的。 「放肆!」 随着他的开口,赵布泰却是怒了。 「你区区一个甲喇章京,竟敢在本将军面前妄言!」 「来人啊!把厄尔特拉下去打四十军棍,给我狠狠地打!」 话语未落,几名黄旗之人就要上前将陈成拿下。 看来这四十军棍他今日是挨定。 可是赵布泰发怒后陈成的眼神却是愈发地冷冽起来。 他看着前来缉拿自己的黄旗之人。 「哈哈哈哈哈!」 竟然当众大笑起来。 吴三桂和赵布泰皆是不解。 「厄尔特,你笑什麽!」赵布泰呵斥道。 「赵布泰,我笑你一个庶人竟然敢小瞧本章京!」 他冷笑一声,不屑地看向赵布泰。 此言一出,全城顿时全然大哗。 赵布泰更是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愤怒起来。 因为陈成说得并没错。 赵布泰虽然还在行使征南将军之权管理留守昆明的两白旗旧部。 可是由于三年前的磨盘山惨败。 早在顺治十七年,公元一六六零年,清廷就追究了磨盘山之战中的统兵将领责任。 眼前的赵布泰因为轻敌冒进在磨盘山葬送了太多满洲兵被清廷革职为民!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 赵布泰就不再是统率两白旗旧部的征南将军而是一位庶人了。 只不过因为他是鳌拜的哥哥。 此时的鳌少保又在朝堂上权势滔天。 所以昆明城中的满洲兵才会下意识地将他继续当成征南将军! 可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没上称是四两,上称了连千斤都打不住! 赵布泰一个被革了职的庶人又有什麽资格去打一位满洲章京的军棍呢? 「厄尔特,你这是在找死!」 他怒不可遏地开口,彷佛被陈成无情地揭开了伤疤一样。 磨盘山之败是赵布泰一生的耻辱。 在那一战中李定国以区区六千残兵设伏杀败数万满汉兵马! 打得满洲家家戴孝,打得顺治帝失声痛哭,也打得赵布泰丢掉丢官革职,声名扫地! 原本在鳌拜的庇护下。 清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赵布泰仍滞留云南戴罪立功。 随着时间流逝,对于这件奇耻大辱赵布泰也有意地淡忘。 然而在今天他却被陈成无情地揭开伤疤。 这让赵布泰岂能不怒啊! 「赵布泰,本章京说得都是实话而已。」 陈成不屑地开口。 他既然跟赵布泰撕破脸皮了就无需再顾忌。 「若不是你在磨盘山轻敌冒进,我满洲怎会损失那麽多兵马!」 「本章京怎麽失去那麽多兄弟!」 「你一个败军之将害死那麽多人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打本章京的军棍!」 「要不是你有一个好弟弟,恐怕早就被朝廷给法办了吧!」 「又岂能在本章京面前放肆!」 磨盘山之战不但是赵布泰的痛,也是整个满洲的痛。 在那一战中面对晋王李定国的绝唱。 我大清损失太多的满洲兵了! 不止是两白旗参战各旗都有大批大批的人倒在了李定国的刀下。 而这一切毫无疑问当归功于轻敌冒进的赵布泰。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战过后哪怕有鳌拜庇护他都被革职为民! 若不是赵布泰有个好弟弟只怕他早已经被顺治帝凌迟处死了! 如今陈成当众揭开这道属于整个满洲的伤疤。 不但让赵布泰怒火冲天,也让所有的满洲兵们沉默不语。 更让他自己有了一个机会。 赵布泰既然因为磨盘山惨败早已经被清廷革职为民了。 那麽按照大清律法,他一个庶人又凭什麽打陈成这个甲喇章京的军棍? 「好!好!好!」 赵布泰气极反笑:「厄尔特,你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我倒要看看你区区一个甲喇章京就算本将军治不了你其他人还治不了你吗!」 话语未落,他看向爱星阿。 「定西将军,我是戴罪之人,不便处罚。」 「就请你行使定西将军之权,将这个厄尔特拿下!」 「好!」年轻的爱星阿没有废话。 他大手一挥:「来人啊,将这个厄尔特拿下,重打四十!不!六十军棍!」 一霎间,大批黄旗之人蜂拥而上。 可是陈成的嘴角却再度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因为按照大清律细论起来爱星阿这个定西将军仍然没有资格处罚自己。 虽说律法这玩意的作用往往不如抹脚布。 可要是摆在台面上但凡还要点脸的人都不敢公然违背啊! 这是那位着名的海刚峰能怒怼大明朝内阁三司六部乃至于嘉靖的原因。 虽然我大清比起大明来说还不要脸。 可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陈成用大清律怼死赵布泰丶爱星阿这些人却不成问题。 毕竟论起文斗他们才多少战斗力? 从大明朝中随便拎出一个芝麻官就能三言两语全收拾了! 所以别看赵布泰和爱星阿一个个位高权重挺吓人的。 但文斗陈成能怼他们全部,武斗就更别提了。 白旗对上黄旗那已经不能用怼来形容而是该用秒了! 既然如此,今天长相十分英俊的陈成让他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麽叫做能文能武! 第二十九章 跟吴三桂爆了! 「定西将军,你虽贵为将军,可却并非大将军!」 陈成自信开口:「而我正蓝旗并非在你这个定西将军的管辖之内,所以你也无权责罚我!」 此言一出,爱星阿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按照大清律法,八旗兵出征通常设大将军和将军两职。 大将军多为亲王丶重臣或亲信将领担任,代表皇帝行使最高军事指挥权。 负责某一战略方向的全部军事行动,可节制战区内的所有官员和军队。 哪怕是地方上的总督丶巡抚也不例外。 拥有便宜之权可对下属先斩后奏。 如果爱星阿是定西大将军,那麽莫说仗责陈成了。 哪怕是杀了他这个甲喇章京也没有违背国法,只需事后向朝廷解释就行了。 然而很可惜,爱星阿却并非定西大将军而是定西将军。 这将军和大将军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 大将军可节制战区内的所有官员丶军队,生杀予夺,先斩后奏,大权在握。 可将军仅能统领指定军队,重大行动需请旨,无权干预地方政务。 爱星阿在出京前朝廷仅仅让他统领南下的两黄旗军队而已。 至于留守昆明城的正蓝旗兵根本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纵使陈成只是一个甲喇章京,但按照国法爱星阿这个定西将军就是处罚不了他!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爱星阿的眼神中尽是恼火。 他身为正黄旗人深得朝廷青睐,又以定西将军之职率兵南下。 在这昆明城中就连平西王吴三桂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今日却在这里被一个小小的甲喇章京如此顶撞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征南将军治不了你,我这个定西将军也治不了你!」 「可是卓罗这个固山呢??」 爱星阿冷冷道:「难道卓罗这个统领你们正蓝旗兵的固山额真也治不了你吗?」 「定西将军,卓固山虽然负责管理我们这群人。」 「但按照国法他其实也并无对小子的处罚之权啊!」 陈成双手一摊,微笑开口。 对于他这个正蓝旗的甲喇章京。 想要按照国法处罚一共有四条途径。 第一条就是清廷降下圣旨,圣旨这玩意对吴三桂这种实权藩王或许没用但对于此时的陈成来说却是够了。 只可惜,现在就算爱星阿马上请旨,没个两个月时间圣旨也下不来。 第二条则是以大将军的权力行便宜行事之权。 爱星阿只是将军,赵布泰更是被革职,这一条路也走不通。 第三条就是请旗主出面,直接惩罚。 我大清等级森严,这主子处罚奴才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要是有旗主出面不要说杖打了哪怕是杀了陈成也别无二话。 然而此时的正蓝旗主多尼也不知道是被顺治临死前阴了还是咋滴。 现在汇集多尔衮馀孽的正蓝旗已经没有旗主了。 第四条则是通过本旗的固山额真。 固山额真负责代理旗主管理本旗的事务。 从理论上来说是能够处罚陈成的。 可问题是卓罗虽然是固山额真,但他却是镶白旗的固山额真! 别看在正蓝旗中就连陈成都得捏着鼻子一口一口的固山叫着。 然而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在多尼这个旗主北返暴毙后。 赵布泰是临时委任卓罗管理正蓝旗。 一个临时工而已懂得都懂。 甚至在卓罗上任时他本人都被革职为民了。 就正蓝旗现在的这种情况。 细论起来,卓罗那有合法性能够处罚陈成啊! 看着侃侃而谈的陈成。 赵布泰丶爱星阿丶卓罗三人全部懵了。 合着按照国法,他们仨竟然都没权力处罚陈成这个小子! 一时间,他们脸色铁青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办好。 因为陈成说的都是事实,按照国法他们仨现在就是无法行使权力锁定陈成。 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真正能管正蓝旗的多尼已经被顺治召回暴毙了。 此时的正蓝旗正处在权力真空之中。 「呼——!」 看着三言两语就令赵布泰三人脸色铁青却毫无办法的陈成。 吴三桂的眼中有了一抹赞赏之色。 他素来爱才,自然清楚陈成的不凡。 在昆明城中能武的人不少能文的人也不少,可是像陈成这样能文能武的人却不多见。 更别提他还能战败马鹞子王辅臣了。 只可惜,片刻后吴三桂的脸色却冷了下去。 因为陈成再怎麽不凡也是满人! 在吴三桂看来终究不能为他所用。 既然如此。 他赫然开口:「厄尔特,征南将军和定西将军都治不了你,可我这个平西大将军呢!」 此言一出,陈成的脸上再无从容。 因为他竟然失算了! 赵布泰丶爱星阿丶卓罗三人的确治不了他。 但吴三桂却能! 此时此刻这位平西王手中有一颗平西大将军印! 虽然很快就会被清廷收缴。 但只要这颗大印还在吴三桂的手中他就是满清的大将军。 可节制地方督抚,管理西南战区的所有军队。 无论满汉官员都需要听他号令! 这尼玛真是见了鬼了。 陈成现在的身份是满人。 结果他这个满人赵布泰治不了,爱星阿也治不了。 吴三桂一个汉人却能治了! 这还有天理吗?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此时的吴三桂手里真有那颗平西王大将军印。 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都能吃死陈成! 这一刻,他的拳头一攥。 既然文斗和武斗陈成都没有办法。 难道真要在这里直接跟吴三桂爆了吗? 如果爆了他没有丝毫胜算。 可要是不爆挨了那麽多军棍后说不定他连爆的机会都没有了! 造反这种事情讲究的是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 虽然最近事情有点多,可满打满算陈成才来了不到三天而已。 不到三天的时间的确能保住两白旗旧部的秘密。 可要是挨上几十军棍,来一出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用多说,事情绝对会泄露。 一时间,陈成不动声色地伸向腰间的佩刀。 大脑飞速运转权衡了眼前的一切。 或许暴起发难,先杀赵布泰,再斩爱星阿,跟吴三桂爆了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第三十章 终於要离开昆明了 然而看到刘玄初缓缓摇头后。 他终究感受到一阵无力松开了右手。 陈成才刚来却要直接面对吴三桂这个从明末乱世中内卷出来的终极boss。 单靠他自己的力量。 爆不过,是真他妈爆不过啊。 哪怕把他放在北京城中。 陈成都能靠着一身武艺和三千白旗精锐跟孝庄和康熙爆了。 可他偏偏在昆明城中! 这他妈的是啥情况啊。 陈成就算爆了也几乎不可能爆死吴三桂。 真要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吴三桂给爆死了。 得利的反而是清廷,因为三藩之变直接没了! 康麻子都不用熬他这个老头了。 难!陈成真的是太难啊! 眼下他也只能选择信刘玄初一把。 看看这位吴三桂的谋士和他后面的那些人有什麽办法吗!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终于扬眉吐气了。 他大手一挥。 「来人啊,将厄尔特拿下,按照定西将军的要求重打六十军棍!」 话语刚落,鲁虾等人大喜过望。 「小子,你也有今天!」 他恶狠狠地开口当即就率领宿卫们上前。 「谁敢动我大哥!」 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勃然大怒,持刀拦截。 顿时引得吴三桂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厄尔特,你当真要造反不成!」他怒斥开口。 「都退下。」陈成强压下心头的冲动。 「大哥!」白旗小子们红着双眼依旧不肯退让。 「退下!」他再次怒喝。 阿尔必等人才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退了下去。 「哼!小子,刚才你不是挺嚣张的吗?」 鲁虾得意洋洋地来到陈成面前。 陈成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瞟了刘玄初。 当发现这位吴藩谋士颔了颔首后。 他终究牙齿一咬,决定相信刘玄初一回。 因为此人虽然憎恶满人对陈成并没有好感。 在必然时候他绝对会将陈成和两白旗当成弃子抛弃。 然而在此时的昆明城中。 想要反清复明,刘玄初还离不开他。 所以陈成断定此人必定会想办法保住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然而就在陈成不动声色地瞟向刘玄初时。 啪的一声!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他的脸上。 鲁虾右手开弓,竟然当众打了陈成一巴掌。 「小子,敢轻慢吴王。」 「这一巴掌是给你的教训!」他轻蔑地开口,眼中尽是不屑。 吴三桂是鲁虾主人。 今日却被陈成多次顶撞。 就算吴三桂自恃身份但鲁虾又岂能善罢甘休? 这一巴掌仅仅只是开始。 即将到来的六十军棍才是鲁虾要为吴三桂出的气! 然而就在他小人得志,高高在上地扇了陈成一巴掌后。 哐当一声。 一柄利刃力劈而下! 惊得鲁虾魂飞魄散,连忙暴退! 没想到阿尔必眼见大哥受辱。 竟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当场拔刀砍向了鲁虾。 与此同时,白旗小子们全都怒不可遏。 他们手持利刃将鲁虾团团围住,齐齐出手! 这一幕,不但令赵布泰和爱星阿目瞪口呆。 也令吴三桂头皮发麻!就连冷汗都下来了。 这『厄尔特』究竟是什麽人啊。 竟然引得白旗小子们如此。 还有这些多尔衮的馀孽他们是真不怕死吗? 怎麽一言不合就又要火并啊! 「住手!」 陈成暴喝一声勉强制止了白旗小子们。 「大哥!跟他们拼了吧!」 但岳得济却血气上涌不顾一切竟然当众怒吼出声。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爱星阿瞠目结舌,直接哆嗦起来。 这尼玛两白旗的馀孽都是些什麽人啊! 竟然敢当着吴三桂面就嚷嚷着动手。 也难怪顺治帝在召多尼回京时。 不敢让这帮人回去。 真要是让多尼带着这群馀孽回京。 说不定等他暴毙之时就是阿尔必丶岳得济这些多尔衮馀孽大闹京师之日啊。 「我说了,住手!」 陈成不怒自威,缓缓地开口。 岳得济悻悻然勉强按捺下冲动。 「都他娘的回去待着,等大哥受了军棍再一块喝酒!」 这一刻,人群之中彷佛主角变成了陈成一样。 他厉声开口制止了白旗小子的冲动。 随后大步大步地向前直面吴三桂。 当他走到鲁虾身边时。 还不忘冷冽开口:「鲁虾,你这一巴掌我受了。」 「可是等到他日,百倍奉还!」 此言一出,鲁虾纵使骄横十几年。 可这位吴三桂的贴身侍卫却在陈成的威势下忍不住心颤起来。 「老子等着!」他在吴三桂面前鼓起勇气没有丢份。 「如你所愿。」 陈成淡淡地开口,来到吴三桂的面前。 「把厄尔特押下去,都散了吧。」 吴三桂扶着额头疲惫地开口。 曲消人散。 这一场跌宕起伏的闹剧就这样在陈成的最终克制下落幕了。 然而两白旗表现出来的骄纵和战力却令赵布泰丶爱新阿乃至于吴三桂心有馀悸。 今天若不是他们投鼠忌器,陈成也有意克制。 恐怕此时的昆明城已经变成战场了。 「征南将军,定西将军。」 「正蓝旗骄纵,倘若让他们继续在城中怕不是又要闹出什麽事端。」 「以本王之见,在厄尔特受了军棍后。」 「还是好言安抚于他,让其带着这群瘟神移居城外吧。」吴三桂头疼地开口。 就两白旗馀孽这种动不动就要火并的劲头。 要是陈成这些人还待着城内吴三桂连觉都不敢睡啊! 「吴王所言极是。」 「这群多尔衮的旧部终究尾大难制,还是让他们出城为好。」 赵布泰和爱星阿也是怕了。 这样一群愣头青还是将他们放出昆明城中为好。 要是让他们继续留在城中必然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随时炸开! 至于率兵镇压,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这些人却是投鼠忌器。 原因无它,赵布泰和爱星阿没有能力,两黄旗兵马被绿营围了还得靠着这群白旗小子来救。 他们哪里跟正蓝旗动手。 吴三桂则是有能力没胆子,他想要清洗正蓝旗很简单只需要一声令下就好。 然而消灭满洲一旗,无论这旗清廷重不重视。 可吴三桂只要办了就必定会落人把柄被清廷藉此打压。 所以他也只能说动赵布泰和爱星阿。 先把陈成这些多尔衮的馀孽调出昆明了。 第三十一章 大明忠臣厄尔特! 「阁下就是满洲章京厄尔特?」 昆明城中的演武场上。 两排校刀手俨然而立。 一名文士抚须而言,静静地看着陈成。 陈成见状眉头紧皱。 「正是。」他毫无畏惧地回应。 「果然有几分胆魄。」 文士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走在陈成身边。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果然是敢反清复明的勇士啊。」 文士波澜不惊地在他身边低语一声。 随后厉喝道:「你目无国法,竟然敢当众顶撞王爷,此乃大不敬之罪。」 「来人啊!给我押下去,上军棍!」 此言一出,校刀手蜂拥而上,将陈成擒住。 一根粗壮的杀围棒出现在陈成面前。 「小子,吴王有令打你六十军棍,并且由本将亲自动手。」 「汝就自求多福吧。」 文士的身边出现一名吴将。 他手持杀威棒恶狠狠地开口。 只不过言语间却有着一丝诡异。 因为吴将一边说着一边在不经意间瞟了文士一眼。 似乎是在等待着某种确认。 直到文士点头,他手中的杀威棒才要落下。 「汝是何人!」陈成喝问。 「平西王帐下总兵官线域!」吴将高声回应。 此言一出,陈成不由地双眼一凝。 因为『线域』这个名字虽然声名不扬,在史书上也难有记载。 可是他却是清楚。 这个线域极为不凡,有大将之才。 历史上,吴三桂死后清军再次进兵西南攻入云贵。 在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 线域于贵州北盘江后的江西坡收拢万馀残兵败将引兵据守。 当十万清军主力渡过盘江蜂拥来攻时。 他不退反进,竟然在吴军节节败退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孤注一掷。 率领万馀残兵驱赶大象在绝境中反手一击。 结果在线域周密又凌厉的攻势下。 清军被吴军战象践踏全面崩溃 死在吴军手上者十之二三,死于自相践踏者十之七八。 线域成功打出了吴军在三藩之中的最后一次大捷。 以区区万馀残兵大破十万清军主力! 只可惜人力有尽时,在数十万清军的三路进兵面前。 无论是他还是马宝丶胡国柱这些良将终究挽回不了大势! 「你又是谁!」 喝问完线域后,陈成又看向那位文士。 「平西王帐下谋士方光琛。」文士淡淡地开口。 「方光琛!」 听到这个名字,陈成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了喜色。 方光琛的大名自然不用多提。 吴三桂的四大谋士之一,吴藩中的铁杆反清派,同刘玄初等人交好。 「多说无益,来吧!」 陈成冷哼一声,豪迈地开口。 听到『方光琛』这个名字。 他心里已经知道今天这六十军棍可以受了。 「好!既然如此,老夫就满足你!」 方光琛挥了挥手向线域示意。 粗壮的杀威棒高高举起。 啪的一声,线域憋住呼吸,双手用力。 一棒打在陈成身上瞬间让他皮开肉绽! 紧接着,杀威棒,虎虎生风呼啸而至。 带着劲风不断地落在陈成身上。 令他那健壮的虎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看得一众吴兵吴将大惊失色,不忍直视。 可是在线域的杀威棒下陈成的心中却是愈发的欣喜。 因为杀威棒虽然打得他皮开肉绽。 可实际上线域的军棍打出来的都是一些皮肉伤根本没有伤及陈成的根本。 若是按照这种力度。 哪怕六十军棍下去,以陈成的体质连躺都不用躺。 受完军棍就能直接上阵杀敌了! 「打!给老夫狠狠地打!」 方光琛不动声色,指挥线域继续『重打』陈成。 而听到了暗示的线域更是满头大汗,竭力控制力度击打陈成。 在这个时代打人也是一门技术活。 有人挨了几十大板结果仍旧生龙活虎。 有人一棒子下去连外伤都看不出来却吐血而亡! 这其中的奥妙就在于用杀威棒的人是否想要你死了。 很显然,方光琛另有他意,线域受他影响也没有真正对陈成下手。 等六十军棍抡完后。 线域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为了控制力道不伤陈成他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了。 反倒是受棍的陈成虽然浑身是血,可是却并无大碍。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光琛一眼。 随后故意身躯一挺,直勾勾地栽下去。 「让那些满人进来把厄尔特抬走!」 「敢得罪吴王,这就是下场!」方光琛冷冷开口,令演武场上肃声一片。 「就算是满洲又能如何?」 「在昆明敢得罪平西王就是死路一条!」 大量吴兵吴将畅快地大笑起来。 被眼前的一幕所激励。 在昆明城中就算满人也无法在平西王面前放肆啊。 而洒出却带着一些白旗小子悲愤无比。 抬着陈成愤然离去。 「大哥,那个方光琛和线域竟然将您打得这麽重。」 「等过几日大哥养好了身体,咱们就正式举兵弄死这两个狗贼!」 陈成回来后,看着他的伤势。 阿尔必丶岳得济怒声一片。 然而陈成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各位兄弟,跟方光琛和线域动什麽手?」 「今天他们不是在打我而是在帮我。」 话音未落,陈成猛然起身,哪怕浑身都是鲜血依旧健步如飞毫无影响。 「大哥,你没事!」阿尔必等人大喜过望。 「我自然没事。」 陈成微微一笑,随后话锋一转。 「今天夜里,谁负责值班!」他面色一沉,询问起来这件关键的事情。 「值班?」 洒出反应过来,他拱手道: 「大哥,今天是对大拜这个小子率领三百咱们的人在金蝉寺看守那朱由榔。」 「大哥问及此事,是不是想发动计划,劫出永历,同吴三桂开战了!」 此言一出,一众白旗小子面露精光,纷纷血气上涌。 陈成却是不置可否。 「洒出,你准备一下,今夜我们二人去见永历。」 「其馀各人都返回驻地,管好手中的兵马。」 「这两天我们就要离开昆明了。」 「谨遵大哥之令!」 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大喜过望,纷纷拱手领命。 陈成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金蝉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今夜他得当一回大明忠臣了! 第三十二章 国主孙可望 「你们凭什麽不让老夫进去!」 金蝉寺外,南明户部尚书龚彝发须皆白。 提着酒食饭菜呵斥着看守永历帝的满洲兵。 「一个尼堪而已,永历也是你能见的!」 对大拜轻蔑地开口。 在云南三年和很多白旗小子一样。 他或多或少都能听懂一些这里的语言了。 一个南明的户部尚书而已。 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真是不知好歹。 要不是他们已经准备劫出永历,反清复明了。 不用多说,此时的对大拜已经对龚彝动手了。 「永历是老夫旧主!」 「事到如今,尔等要是不让我见上一面。」 「我龚彝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龚彝老气秋横,眼含泪水,竟然就要对着金蝉寺门口的石狮子一头撞死。 这下子满洲兵中就有人提醒了。 「对额真,这龚彝昔日可是孙可望和李定国都拉拢的人。」 「现在吴三桂对其亦是敬佩有加。」 「他要是死了只怕不好交代啊。」 「我对大拜难道还怕了吴三桂不成!」 对大拜冷笑开口。 他管龚彝在吴三桂面前是个什麽样呢。 一个南明的文官而已。 他一刀下去就是人头落地。 「额真,话虽如此。」 「可要是真让龚彝死在这里,恐怕厄尔特章京也会不悦的。」那人继续开口。 此言一出,对大拜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龚彝毕竟是南明重臣且他们即将起兵。 要是让他死在这里的确不好向大哥交代。 「让他进去吧。」对大拜缓缓开口。 「圣上!老臣无能,无法救你脱身啊。」 金蝉寺内,龚彝摆开酒菜。 看着落魄的永历帝朱由榔不由地老泪纵横。 俗话说得好,主辱臣死。 永历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是天子。 如今却要死在昆明了! 既然如此,龚彝身为大明臣子也只能服侍他吃上最后一顿饭。 然后自杀殉国了! 「龚爱卿,你不必如此。」 「是朕悔不听爱卿之言,竟至国事如此啊!」 永历帝朱由榔虽然披头散发,落魄不已。 可他仍旧身高八尺,相貌堂堂,有帝王之相。 这也是很多南明臣子对他寄予厚望的原因。 然而朱由榔虽有帝王之相可却无帝王之才更没有帝王之气! 此时的他大难临头,身为天子却不留体面。 竟然当着臣子的面失声痛哭就连杯中的美酒都无法饮下。 怕死,毫无疑问,永历这是怕死! 自从他即位伊始为了活命。 永历帝的圣驾足足播迁了四十八次。 他每播迁一次南明的人心就散一回。 在他的逃窜下不知道乱了多少人心,坑害了多少臣子。 直到最后他抛弃李定国丶白文选这些还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忠臣。 率领小朝廷逃入缅甸被缅人所囚。 最终在经历咒水之难后被吴三桂擒获回国。 事到如今,已经知晓自己无法活命的朱由榔还能怎麽办? 他只能日日在金蝉寺内痛哭对吴三桂这个乱臣贼子摇尾乞怜。 然而在清廷的压力下吴三桂又怎麽可能救他? 君臣的痛哭声在寺中响起。 永历帝和龚彝抱头痛哭。 半响后,龚彝痛心疾首地开口:「陛下当初就不该发出密诏,让晋王奉命勤王。」 「若是秦王还在朝廷,他就算无人臣礼。」 「亦能为朝廷遮风挡雨,不至于让陛下受此之辱啊!」 话语未落,龚彝便捶足顿胸起来。 龚彝这一生可谓是如履薄冰。 他曾在南明内部立志抗清可是挣扎多年。 亦同那位大名鼎鼎的秦王孙可望合作经营西南,颇有建树。 更是在孙可望降清后。 受任于危难之际再次出任户部尚书。 为晋王李定国的抗清筹措粮饷。 然而南明国事至此。 事到如今,除了悔恨外只怕在龚彝心中再无其他了吧。 「爱卿说得对,朕现在也是恨啊。」 「若是早知今日,朕又何必当初。」永历帝亦是垂泪开口,对往事追悔莫及。 永历和龚彝所追悔的都是那场发生在西南的三王内讧。 正是这场内讧瓦解了孙可望经营十年的云贵抗清基地。 从而导致了南明的覆灭。 对于这件事情到了现在残存的南明君臣中就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想当初孙可望在位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引得众人大为不满。 晋王李定国丶蜀王刘文秀反他这个大哥。 永历帝朱由榔反他这个乱臣。 白文选丶冯双礼丶贺九仪丶马宝这些西营将领反他这个国主。 沐天波丶扶纲丶雷跃龙这些南明忠臣反他这个流寇。 只有龚彝在群起激昂之中为孙可望说了话。 并自称受可望厚恩十年,不愿背弃孙可望。 也希望永历朝廷顾全大局不要鸩占鹊巢把孙可望逼得无路可走。 结果此等不忠之言引得南明内部口诛笔伐。 永历朝廷和孙可望沟通一年后毫无效果。 朝廷要求孙可望将兵马于定国,钱粮于永历,只身入朝,叩见天子。 最终谈不拢的双方决战云贵之巅。 永历朝廷靠着大义煽动了大批西营兵将来附终是击败了孙可望。 随着孙可望的出走,南明内部众正盈朝。 然而局势并没有好转反而一泻千里! 蜀王刘文秀含恨而终,临死前对昔日并肩作战的二哥李定国几乎是恨之入骨。 不满在孙可望控制下只能当傀儡的永历兜兜转转结果却沦为了阶下囚。 现在就等着挨吴三桂的那一刀。 白文选丶冯双礼丶贺九仪丶马宝这些西营将领。 当初相助李定国背刺孙可望。 等孙可望真走了后,他们兵将四散,衣食无着。 死的死,散的散。 只能归附于吴三桂听他这个平西王驱使。 就连晋王李定国现在也在雨林中愤懑无比。 已经心态失衡,陷入癫狂。 总而言之,孙可望在时虽然飞扬跋扈,无人臣礼。 可他这个国主却能让西营足粮足粮,衣食无忧。 也能为朝廷遮风挡雨,让永历在安龙苟且。 亦能为李定国提供屏障,在西南抗住清军主力维持抗清局势。 这位国主在时,南明不觉有异。 等他走后,群臣未见其比。 事到如今,辗转流离数年又重新回到昆明的永历君臣此时此刻还能怎麽办? 只能在此失声痛哭,追悔莫及了! 「悔不该未将白文选封亲王,马宝封郡王,使忠臣堕心。」 永历绝望地哀嚎,竟然将大事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没有给白文选这些将领高爵。 可是龚彝却是摇了摇头。 大势之下,区区爵位又能有什麽用。 在他看来想要救南明唯有那位令他佩服,能够让云南变成乐土的孙可望。 只可惜此时此刻,孙可望不但已经降清并且已经病死。 再说其他又有何用? 这一刻,他恭敬地向永历行了大礼。 就要在这里一头撞死,以身殉国。 可是就在此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陛下,白文选和马宝救不了你。」 「可要是我厄尔特出手呢?」陈成一脸忠臣模样走进了屋内。 第三十三章 陈成:坏了!我成英王了! 刹那间,永历君臣看着留着小辫,一身满洲服饰的陈成直接愣在了原地。 「汝是何人!」龚彝喝问。 「在下厄尔特。」陈成拱手:「满洲正蓝旗甲喇章京。」 「满人!」永历惊愕地开口,心头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重新浇灭。 若是满人这『厄尔特』刚才的那句话只是消遣他而已。 「正是。」陈成回应。 「既是满人,又何故消遣我们君臣!」龚彝即便身陷囹圄依旧毫不畏惧地开口。 「龚大人,并非消遣。」 「而是在下的确想要救出圣上,反清复明。」 「恢复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陈成微笑开口:「龚大人有所不知,这两天在昆明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袭杀两黄旗,战败王辅臣之事。」 「就是在下带着兄弟们干的。」 「什麽!」龚彝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他的神色永历帝的眸子中顿时溢出了色彩。 若是这位满洲章京真的心向我大明。 那麽说不定他就能活命了。 「爱卿既然想要救出脱困,不知究竟是何缘故?」永历急忙道。 「回禀圣上。」 「实不相瞒,小子原本是摄政王多尔衮的旧部。」 「自从福临小儿亲政后,我等备受打压……」 陈成缓缓开口,将两白旗立志反清的始末一一道来。 永历和龚彝听完后不由地大喜过望。 因为陈成说的事情有板有眼的确有很高的可信度。 自古政治打压往往会催生决裂进而引发叛乱。 汉人孙可望能狗急跳墙为了向李定国和永历复仇。 不惜引清兵南下剿灭南明。 满人厄尔特为什麽就不能成为满清的孙可望。 率两白旗旧部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救出永历,反清复明呢? 「将军当真是这样想!」 永历血脉膨胀,激动地开口。 若是这『厄尔特』说他瞻望自己的龙颜。 为他身上的王霸之气所震撼这才决心起兵。 那麽永历帝自然是不信的。 可他偏偏说的却是两白旗被顺治清洗打压。 他和兄弟们不堪其辱这才决定起兵。 永历帝便是信了。 因为多尔衮被顺治开棺鞭尸,挫骨扬灰早已经不是什麽秘密。 在几年前的西南。 南明内部更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晋王李定国上台后对孙可望的亲信进行清洗。 从而导致大量西军将士愤懑无比。 在清军攻来时非但没有抵抗。 反而高喊:国主至矣!国主至矣!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汉人会内斗,满人也不例外! 现在就看永历帝抓不抓得住这件事情了。 「若是爱卿真的愿意起兵。」 「朕必定不惜王爵之封,将大明的江山社稷托付给将军和满洲中的众位义士!」 永历当即开口为了求活竟然直接向陈成许下了王爵。 我大明朝的王爵有多麽难得那可是人所皆知的。 想当年,孙可望率数十万之众举云南一省之地主动归附永历朝廷。 结果兜兜转转,蹉跎两载。 他所求的秦王之爵非但没有得到。 永历朝廷甚至只封了他一个景国公。 然而孙可望举数十万之众不可得的王爵。 竟然就这麽落在陈成的头上了。 这真是令人唏嘘啊。 「圣上言重了。」 陈成倒吸了一口凉气并没有什麽冲动。 因为都得这个时候了南明都已经亡了。 不要说王爵就算永历肯禅让皇位给自己又有什麽用? 然而陈成虽是这麽想。 可跟在他身边的洒出却激动起来了。 「奴才叩谢陛下大恩!」他受宠若惊地行礼。 现在陈成即将成为大明朝的王爷。 这大哥当上王爷洒出这些白旗小子又岂会落不着好? 他们必然也会是一个公啊侯啊什麽的。 洒出原先不过是一个牛录额真直到磨盘山后才有幸代理了甲喇章京之职。 为公为侯,这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如今却要实现了。 就算是大明朝的公侯洒出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啊! 「瞧你这点出息!」 看着被一个破烂爵位迷得神魂颠倒的洒出。 陈成也是无语了。 他呵斥一番随后对永历帝开口道:「陛下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 永历帝连忙开口:「只要将军肯起兵救朕脱困,莫说郡王,就算是亲王朕也舍得封!」 他牙齿紧咬,几乎是上赶着要给陈成王爵。 毕竟都得这个时候了。 永历能否活命全在陈成的一念之间。 他也只能用虚无缥缈的爵位来拉拢了。 「好!」 陈成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来人,笔墨奉上!」 他大手一挥,当即就有一套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由洒出奉到了永历面前。 看着眼前空白的宣纸。 永历和龚彝直接傻了眼。 「将军这是要干什麽?」永历帝一头雾水。 「封爵啊?」 陈成故作不解道:「陛下刚才不是说连亲王都舍得给末将封吗?」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我君臣有缘。」 「就请陛下留下墨宝,就此封下亲王爵位吧。」 「啊——!」永历帝瞠目结舌,直接被雷住了。 他刚刚只是急于活命随口一说而已。 这堂堂的大明朝亲王难道就要这麽草率地封出去吗? 「亲王之爵何等高贵?」 「又岂能如此随意?」龚彝不满地开口。 「哼!」陈成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龚大人,事急从权,事到如今大明朝是个什麽样子你不清楚吗?」 「若无我手中的三千两白旗大兵,陛下如何脱困?大明江山如何中兴?」 此言一出,永历和龚彝顿时哑口无言。 陈成说得没错大明朝都得这份上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体面啊。 「好!」 永历牙齿一咬,显然是准备豁出去了。 他拳头一攥郑重开口道:「厄将军,亲王之爵朕可以加封。」 「但是汝乃满人,想当我大明亲王需改汉姓。」 「不知你心中可有合适的名字。」 正所谓汉人降清得剃发,这满人投明也得改姓啊! 如果连姓都不改陈成又如何在永历面前体现诚意。 「陈成!」陈成没有废话直接道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从今往后他就不是满洲章京厄尔特而是大明亲王陈成了。 只不过当这个名字说出来后。 永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他目瞪口呆。 「陈成?好名字。」 永历沉吟一声:「不过朕再赐你一个苗字如何?」 「厄尔特你虽为满人可却能反正归明,实乃璞玉之材。」 「既然如此,朕就赐下玉字。」 「玉成!陈玉成!」 「从今往后,汝就是我大明朝的陈玉成!」 第三十四章 绝不负英王之名! 「啊——!」 这一刻,陈成嘴巴张得老大直接被震住了。 他虽然叫陈成可他从来没敢在自己的姓名中添一个『玉』字。 因为真要添上一个『玉』字。 他不就成了那位打得八旗兵丧胆,曾国藩落泪的英王了吗? 「陈将军,何须如此?」 「不过是赐下一个『玉』字而已。」 永历见状还以为陈成被自己的赐字所感动。 于是便趁热打铁地开口: 「朕还要封你为一字亲王!从今往后,你不但是陈玉成,而且还是我大明朝的忠王陈玉成!」 话语刚落,永历地便长舒了一口气彷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大明朝的一字亲王可不能随便封。 按照传统,亲王之爵,以秦晋齐楚这些春秋大国的封号为尊。 孙可望的秦王,李定国的晋王。 就是当世最为尊贵的亲王之爵。 而大西军中三把手刘文秀虽然也是亲王可不过是蜀王而已。 同为亲王,但蜀王就是差了秦王丶晋王许多。 至于陈成所谓的忠王。 『忠』字连国号都不是。 只能算是大明朝亲王中最差的一等。 很显然永历也是留有馀地。 并不想直接给陈成超过李定国和刘文秀的封号。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陈成却是对封号有些不满了。 「忠王陈玉成?」 他开口道:「陛下,『忠』字这个封号用在末将身上怕是不合适。」 「忠王。」 龚彝不悦地开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能得亲王之爵,这已经是臣子最大的福分了。」 「又岂能得寸进尺逼迫陛下呢?」 此言一出,永历也是没有说话。 显然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陈成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满人而已。 若不是沦为了阶下囚又岂会对他百般求全? 能封他一个亲王就已经是永历帝最后的底线了。 若是他再得寸进尺就过分了。 然而看着永历君臣的态度。 陈成的嘴角却是冷笑一声。 永历都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摆谱。 别人惯着他,陈成可不惯着! 「若是陛下不满大可以直说。」 「这亲王之爵,末将不要也罢!」 他冷哼一声竟然就要转身离去。 「爱卿莫走!」 「你想要什麽封号,朕答应就是了!」 永历帝见状顿时魂飞魄散。 陈成要是走了,谁又能救他了。 为了活命永历帝连吴三桂都能哀求。 更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妃子在阿瓦被缅人瓜分,在昆明被清军凌辱! 更别提他在十几年的逃跑路上。 早已经抛弃无数忠臣义士甚至是自己的母亲了! 可以说这是一个为了活命早已经丢弃所有尊严的人。 只要能活命哪怕剃发向清廷摇尾乞怜。 以永历的为人也绝对干得出来。 只可惜身为皇帝的他却没有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陈成给他带来生的希望。 永历帝又岂能放弃? 「齐楚赵魏,将军想要什麽爵位朕就给什麽爵位!」 「甚至是吴王朕也舍得给!」 他语出惊人,竟然说下了这样的话。 齐楚赵魏这些封号也就罢了。 吴王是朱元璋登基前的封号也是大明朝最后的体面。 哪怕是孙可望昔日都不敢要。 今天永历为了乞活竟然都要给陈成了。 「陛下!昔日太祖乃是以吴王建业,你身为子孙岂可如此!」 龚彝悲愤不已,恨铁不成钢。 可是永历帝却不置可否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陈成。 眼神中尽数是对生的渴望。 「呼——」 陈成长舒了一口气唏嘘不已。 没想到堂堂的天子为了活命竟会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想起那麽多义士捐躯赴难。 结果到头来保得竟然这麽一个货。 也不知道李过丶高一功丶刘文秀这些闯西两营的将士在九泉之下会不会瞑目啊。 更别提此时此刻还在雨林中苦苦挣扎的李定国了。 这位晋王为了永历先是与大哥孙可望翻脸。 又在清兵南下后率领部下在雨林中饱受瘴气苦苦挣扎三年之久。 只为了能打下阿瓦从缅甸人手中救出永历。 可以说晋王李定国对不起刘文秀,对不起冯双礼,对不起贺九仪。 甚至对不起自己的义父张献忠和大哥孙可望。 可唯独对得起永历这个逃跑天子。 然而若是他知道自己付出一切所保的天子却是这麽一个玩意。 也不知道这位晋王在雨林中会是多麽的绝望! 「陛下。」 「你……枉为太祖子孙。」 看着摇尾乞怜的永历龚彝老泪纵横。 在说出这句重话后掩面而泣离开了房间。 身为臣子他终是不愿意看到君父这样的一面。 「陛下,吴王之爵还是算了吧。」 「汝封我为英王就好。」陈成缓缓地开口。 他其实并不想要吴王这个僭越的爵位。 只是想拿到英王封号而已。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这里并且成为陈玉成。 那他就以英王之名和清廷打到最后吧。 对于以后,陈成不愿意多想。 不过既然选择走上抗清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了。 那麽陈成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哪怕将来兵败身死,他也绝不负英王之名! 这是属于他的承诺也是属于一个男人的浪漫。 以英王之名在这个时代同满清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或许这就是陈成的使命! 「好好好!」 永历心中一喜:「既然爱卿想要英王之爵,那麽朕答应就是了。」 话语未落,永历帝迅速拿起笔墨。 奋笔疾书当即就写好了一封为陈成封爵的诏书。 从今往后,他就是英王陈玉成了。 然而诏书写完后永历帝却是彷徨了。 因为他人虽然还在可是身边的国玺却已经没了。 这倒不是被清军收缴了。 而是当初在缅甸时由于小朝廷流落在外没有岁入。 在窘迫之下面对臣子的讨要俸禄。 永历帝在一怒之下竟然将由黄金铸造的国玺凿碎分给众人。 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陛下,无妨。」 「你按个手印就行。」 陈成也是无语了。 就这样一道连大印公章都没有封王诏书落到了陈成手上。 这玩意说是圣旨恐怕都没人信。 不过好在上面的永历字迹却是陈成所需要的。 因为这诏书有人不信可也有人信! 他只要那个人相信诏书为真就行了。 第三十五章 朕朕朕!狗脚朕! 封王诏书到手后。 陈成又继续开口,让永历帝继续授予他职位。 这一次他要当的是天下兵马副元帅。 这是一个仅次于李定国的职位。 至于职权嘛自然不用多说。 假节钺,节制天下兵马等等…… 可以说如果永历帝写下这道诏书。 从名义上来说,除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李定国外。 无论是夔东的临国公李来亨还是台湾的延平王郑成功都需要归陈成节制。 由此可见这个天下兵马副元帅的职权之大! 老桂子日后反清时他自称的官职也不过是周王丶兴明讨虏大将军。 现在陈成却要当上英王丶天下兵马副元帅了。 论起品级来不比他差。 对于陈成的狮子大开口。 永历帝有些懵了他才刚封王爵这下子又要天下兵马副元帅。 陈成这是得寸进尺,欲求不满啊。 然而事到如今,沦为阶下囚的永历又有什麽讨价还价的资本呢? 「朕依英王就是了。」 他轻叹一声继续落下墨宝。 又一道诏书落入陈成手中。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大明朝的天下兵马副元帅了。 论起职权,除了晋王李定国外无人能超越他这个英王陈玉成! 然而纵使如此。 陈成在沉吟片刻后又是开口。 「陛下可再写一道诏书,封赏末将…本王的部下。」 他志得意满地第三次开口。 就连自称的身份都变了。 此言一出,永历地瞠目结舌。 可是为了求生这位逃跑天下不得不第三次落笔。 写下了封赏洒出丶阿尔必这些人爵位的诏书。 其中跟随陈成来的洒出被封了公爵,其他人则是侯爵。 这让他不由地血脉喷张起来。 「洒出多谢大哥大恩!」他有些哽咽地向陈成行礼。 想不到他洒出还有当上国公之日啊! 纵使这个公爵是南明的,可我大明朝三百年的江山不也显得正统? 洒出这个白旗小子又夫复何求呢? 「以后跟着大哥好好干。」 「莫说公爵,哪怕是当上王爷你也未尝不可。」 陈成有些面带惆怅地宽慰起了洒出。 他让永历帝封洒出为公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白旗小子中就洒出还有点脑袋。 至于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全是莽夫而已。 等以后出了昆明城他也只能专注培养洒出。 看看他能否获得提升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不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 然而当陈成在心中谋划未来时。 永历帝书写诏书的手却是愈发迟疑起来了。 因为陈成一次性要了这麽多诏书。 这明显不正常。 「写呀,圣上怎麽不写呀?」陈成催促。 「英王,这封赏诸位义士的诏书还是等朕脱困后再写吧。」永历帝推辞开口。 「哦?」陈成双眼一凝:「陛下这是为何?」 「英王……」 永历犹豫不已,根本不敢开口。 「朕只是觉得等脱困后再下诏书比较好。」 「不至于落人话柄,让天下人觉得英王是如那孙可望般挟封。」 「哼!」陈成闻言脸色直接冷了下去。 「落人话柄这只是陛下的说辞吧。」 「你真正害怕的是下了全部诏书会让自己没了利用价值。」 「本王便不会救你了!」 「陛下,看来你和昔日在缅甸时一模一样。」 「都是为了一己安危,不惜将整个江山社稷拖入深渊。」 「只是不知等你死后,又有何脸面去见大明朝的列祖列宗!」 陈成的脸上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他一针见血直指永历帝朱由榔的心口。 令这个逃跑天子血脉恼羞成怒起来。 自从永历帝逃入缅甸被缅人所囚后。 李定国和白文选为了不让人心彻底涣散。 不得不多次兵临阿瓦试图救出他这个逃跑天子。 而永历帝本人也是深感后悔。 日日盼望李定国和白文选的大军能够攻破阿瓦救他脱困。 只可惜在缅人的坚守下。 李定国和白文选的残兵败将顿兵于阿瓦城下,始终拿这座坚城没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 永历朝廷内部还希望救亡图存的臣子们便自发地组织起来。 黔国公沐天波会合数十义士试图同李定国里应外合救永历脱困。 然而在缅人的严密看守下他们根本找不出机会。 于是沐天波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准备护送太子突围去寻找李定国。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场永历朝廷内部最后的救亡图存运动却轰然瓦解。 原因不是缅甸人察觉。 而是永历帝在得知沐天波等人只准备护送太子突围后恼羞成怒。 竟然将大部分义士打死!主动消灭了小朝廷的最后一点力量。 他之所以这样做。 原因不难理解。 因为一旦太子突围成功,他这个皇帝又能剩多少价值? 李定国和白文选在得到储君后。 还会不遗馀力地在缅甸奋战救出自己吗? 既然永历帝自个脱不了困。 那麽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脱困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儿子吗? 于是,随着最后一批义士的惨死。 咒水之难爆发,朱由榔父子连同太后丶皇后等宫眷被吴三桂齐齐俘获。 整个朝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这个皇帝死死地拖住。 直到落入了最后的深渊! 「英王这是在羞辱朕吗!」永历帝终于愤怒起来了。 这件事情是他的逆鳞。 无论在谁面前永历帝都难以启齿。 毕竟为了活命将儿子甚至是整个江山社稷拖入深渊。 永历帝自然觉得无颜以对。 如今陈成却当着他的面提及此事。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虽为阶下囚,但亦是大明天子,岂能受此羞辱!」 「英王若是不给朕一个交代。」 「这封爵诏书,朕不写也罢!」 话语未落,啪的一声。 永历帝暴怒无比竟然也雄起一把。 将朱笔掷入地上威胁起了陈成。 这揭人不揭短,打人还不打脸呢! 永历好歹也是一个皇帝。 又岂能被陈成这样羞辱? 然而看着他发怒后陈成非但没有表现出惶恐或者为难。 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带着某种癫狂直勾勾地看着朱由榔。 令这位逃跑天子大惊失色。 「朕朕朕!狗脚朕!」 陈成大手一拍,怒骂出声。 第三十六章 殴帝三拳 「本王来这里是让你写诏书的,不然看你发脾气的!」 他凶神恶煞,痛斥永历。 瞬间就让这位刚刚雄起逃跑天子又痿了下去。 「赶紧给本王写下诏书,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陈成此时演都不演了,几乎是按着朱由榔的脑袋。 想要永历帝写下诏书。 这场面看着一旁的洒出面面相觑,满脸地不可置信。 堂堂的天子竟然被逼成这样。 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英王,诏书还是等朕脱困后再写吧。」 「只能等朕脱困,莫说是一个公爵和十二个侯爵。」 「朕哪怕再封十三个王也在所不惜。」永历苦口婆心地哀求道。 此言一出,陈成的嘴角抽搐起来。 永历帝为了脱困连王爵都能一口气封十三个。 他这是要干什麽? 他这是让自己这个英王陈玉成来一手十三王雨花台救驾是吧? 问题是在雨花台救驾的忠王又不是他这个英王。 再说了这里是昆明又不是南京。 忠王来了也没用啊! 所以…… 「写!赶紧给本王写!」他亮出硕大的拳头咄咄逼人。 「英王,你该不会是真准备抛弃朕吧!」 永历帝惊恐地大喊,已经明白过来了。 陈成让他一口气写下这麽多道诏书。 他是没打算用自己这个皇帝第二次啊! 「呼——!」 陈成长出了一口气也是被永历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这位逃跑天子虽然胆小如鼠。 可朱由榔并不是一个蠢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相当聪明。 否则永历又怎麽可能在西营中拱火成功反杀了孙可望? 只不过朱由榔是一个无比自私的人。 他的这份聪明全用在了保命上。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导致了抗清事业的崩坏。 也让自己沦为了阶下囚! 现在永历也是看出陈成的目的了。 没错,他今天来到这里并不打算救出这个逃跑天子。 只是想拿到那些诏书而已! 永历帝朱由榔目标太大,又擅长拱火。 对于陈成来说他完全就是一个累赘。 他可不想重蹈孙可望的覆辙。 被永历帝在内部施展手段,鸩占鹊巢。 所以将其留在昆明等死就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永历身上的明朝大义。 陈成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诏书来实现。 当他以大明英王丶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名义拿着这些诏书南下时。 虽然南明残存的文臣将士不会承认。 可是有一人却会承认。 这个人就是李定国。 对于这位晋王来说此时此刻忠君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道路。 既然如此,当永历帝亲笔写下的诏书出现在面前时。 陈成可以确认李定国会承认他的地位。 就算这位晋王心中依旧腹诽。 可陈成从昆明带来的三千正牌满洲大兵对于此时的李定国却是莫大的助力! 一旦他南下同李定国会师。 李定国十有八九会承认陈成的地位,试图掌握他手中的三千满洲大兵。 等到那时,就是陈成诡计的开始了。 因为现在的李定国在雨林中辗转流离三年早已经油尽灯枯。 在今年的六七月份之间。 这位晋王就会在景线病逝。 待李定国一死,他的部下人心惶惶失去了归依核心。 陈成又是大明英王,天下兵马副元帅的身份。 那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反客为主吞并李定国残存的几千兵马了! 这也是陈成不能带永历上路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如果把这个逃跑天子带到了景线。 李定国受此刺激,万一发生了医学奇迹,一个激灵又重新活过来了。 陈成就他妈要抓瞎了! 他手中的三千满洲大兵非但李定国吞并不可! 逼永历写下诏书,拿到身份和大义。 再率领两白旗南下景线同李定国会师。 吞并这位晋王的残部。 要是事情顺利的话等陈成在景线整合了两白旗和李定国的兵马。 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他率兵在缅甸横冲直撞荡平缅北也好。 领兵东进杀入安南欺负郑主也罢! 只有手里能握着万儿八千的精锐。 东南亚之大,陈成何处去不得? 他在昆明治不了吴三桂到了东南亚还治不了那帮小卡拉米吗? 以两白旗和李定国的兵马在东南亚打下一块地盘立足。 这就是陈成想到的破局之策。 在满清一统天下,吴三桂又不愿意造反的情况下。 他唯有暂避锋芒前往东南亚积蓄力量才有胜算。 等陈成率领两白旗和李定国兵马在东南亚生聚十年后。 到了那个时候,康麻子也该亲政了,老桂子也该造反了。 他再捣鼓一批洋枪,拉起一批战象,组建一支水师。 从安南北伐,进行反攻,先取两广,再图天下,岂不美哉? 说不定等老桂子被康麻子熬老头熬死后。 这天下还得他陈成来救呢! 所以为了这个大计。 陈成现在也只能苦一苦永历了。 「陛下你当真不写诏书!」他喝问道。 「不写!朕不写!」 永历帝咆哮道:「除非你能救朕脱困,否则从现在开始朕一字不写!」 「嗯!」 陈成冷哼一声,满脸地不屑。 他围绕永历,踱步而行。 看得这个逃跑天子心里愈发地紧张。 然而紧接着永历帝就强行镇定下来。 因为他好歹也是一个天子。 无论在孙可望手上还是在缅甸人甚至是吴三桂手中。 羞辱是有,但除了羞辱这些人也无法再干什麽。 因为天子自古无二。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有体面的。 难道这陈成他还能打自己不成? 既然他不能打那麽永历帝也是无惧了! 「厄尔特,你若真心想要救朕那也罢了。」 「可要是另有他意想要欺君,朕亦不会退缩!」 永历梗着脖子带着一丝傲然开口。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见过的人物形形色色。 可这些人中就没有一个敢不顾天威公然动手的! 今天陈成羞辱也羞辱了他还敢动手不成? 所以这一刻恼羞成怒的永历帝。 他的腰杆愈发地值了! 然而这位逃跑天子挺直腰杆不到三息的时间。 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呼啸落下! 「啊——!」 在朱由榔的惨叫声中。 「朕朕朕!狗脚朕!」 陈成再度大骂,殴帝三拳! 第三十七章 胡虏殉江山,满洲保天子 「啊——!」 朱由榔凄惨无比。 这位逃跑天子抱头蹲在地上被陈成扬起大手打个不停。 看得一旁的洒出目瞪口呆。 「大哥!别打了!别打了!」 「这可是天子啊!」 他哆嗦着开口显然被吓着了。 传言天子可是真龙,要是真龙被他们给打了。 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然而陈成仅仅只是一言就让这个白旗小子脸色大变。 「洒出,你难道不想当国公吗?」 他反问道:「不教训这永历一顿,他岂能甘心封你为国公?」 此言一出,洒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说得没错啊! 大哥自己已经被封为英王,现在所要的爵位是给他们的啊! 如果不打天子一顿他怎麽给自己爵位? 「他奶奶的!」 「朱由榔!你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愿封老子为国公吗!」 想到此处,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洒出勃然大怒一脚就踢在了朱由榔身上。 「啊——!」 永历哀嚎一声差点被踢晕了过去。 洒出见状抬起右脚还想再踢。 然而陈成却是被惊着了。 「洒出,别踢了。」 「就你这力度,天子再挨一脚说不定就驾崩了!」他急忙出言阻止。 洒出闻言这才放下了右脚。 然而余怒未消的他一把攥着永历的胸口破口大骂道: 「朱由榔,我日你仙人!」 「给句痛快话,封赏不封赏!」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成捂着脸嘴角都抽搐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抽象了那曾有还有高手啊! 「我封!我封!」 永历帝被吓得魂飞魄散只得答应。 最终又一道诏书落到陈成和洒出手中。 他们二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今天受惊了。」 陈成煞有其事地安抚一声。 随后拿着几道诏书就要离去。 如今诏书已经到手。 凭藉上面的永历亲笔他去景线和李定国会师就有了沟通的桥梁。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明天他就能带领两白旗离开昆明城了。 一想到此处,陈成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昆明中一切已经要结束了。 只是不知在临走前他还能做些什麽呢? 「要不要想个法子,把赵布泰和爱星阿骗出一人。」 「等走的时候拿上一颗人头好给李定国投名状,也给吴三桂一个难堪?」 他在心中思绪万千准备利用最后的时间干一票大的了。 虽然以陈成的实力他治不了吴三桂。 可凭藉着手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他杀个把两黄旗的大员却是手到擒来! 爱星阿是领侍卫内大臣,赵布泰更是鳌拜的亲哥哥。 这二人只要他能宰上一个就能震动清廷! 特别是赵布泰,如果他死在陈成手上。 别的就不说鳌拜绝对会找吴三桂的麻烦。 既然都准备要走了在最后的时间里。 他不干上一票实在是可惜啊! 然而就在陈成思索不断,坏主意在心中一个接着一个冒时。 洒出的脚步却是越来越迟疑起来。 「大哥,难道咱们就这样走了吗?」他狐疑地开口。 「不然呢?」陈成反问。 「永历毕竟是天子,天子被打那可不是好事。」 洒出咽了一把口水:「不如让小弟去跟天子道个歉,咱们既然受了大明的爵位那也算得上是大明臣子。」 「对待天子的确该礼遇一些。」 他跟着陈成把永历打成那样。 这好吗?这不好。 所以洒出现在也是慌了竟然后悔自己的行为。 「嘿——」 陈成看着洒出目瞪口呆。 这个白旗小子虽然有点脑子可终究不过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鞑子而已。 他现在竟然知道礼遇天子了。 莫非这大明朝的爵位真的有毒? 想那闯西两营的流寇们在得了永历帝的册封后都为大明朝战斗到最后一刻。 李定国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真的当了大明忠臣。 如今这洒出也有这种趋势了? 难不成在海贼守国门,流寇死社稷之后。 我大明超还要再来一出胡虏殉江山,满洲保天子? 「你如果想道歉那就去吧。」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准备看看洒出这个鞑子在永历面前的自我表现了。 「奴才拜见皇上。」 「先前奴才和大哥失人臣礼,还望皇上赐罪!」 在陈成的注视下。 洒出恭恭敬敬地跪倒在永历的面前。 向他虔诚地请罪。 这个白旗小子的眼中倒是没有其他而是满脸的纯粹。 或许他真的觉得殴打天子不对知道错了吧。 然而永历见状却是悲愤不已。 洒出刚刚踢了他一脚把他踢得差点成了死狗。 现在又在此惺惺作态。 这真是奇耻大辱啊! 所以洒出越是虔诚地道歉永历的脸色越是难堪。 双方鸡同鸭讲,只留下一地鸡毛。 一刻钟后。 真心向永历道歉的洒出实在忍不住了。 「朱由榔!我日你仙人!」 「老子真心向你道歉,你却这番作态!」 「看来大明朝之所以亡了就是因为你这个无道昏君啊!」丶 他憋屈无比,轰然起身。 一把攥着了永历帝的衣角大手就落了下去! 洒出是真心道歉啊! 可是他的一腔真心非但不被永历理解反而被施以颜色。 这其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也难怪这个小子会忍受不住再次动手。 「唉!下手轻点,别不知轻重把天子给打死了!」陈成提醒。 在陈成的劝阻下。 洒出挥了两拳把永历打得垂泪。 这才悻悻然跟着陈成转身离去。 然而二人还没出金蝉寺么蛾子就又来了。 「大哥,我刚刚第二次打了天子是不是更过份了。」 洒出诚惶诚恐地开口。 他一个没文化的鞑子打心底里还是对天子有点畏惧的。 原本是想着向永历道歉,结果道着道着他没忍住又把人家给打了一顿。 这怎麽合适呢? 所以当怒火从心中消退后洒出也是冷静下来又后悔了。 「那你再去道歉吧。」陈成扶着额头直接醉了。 「好!」洒出如蒙大赦。 「奴才拜见皇上!」 他第三次来到永历面前。 恭敬地跪在下去,满脸的虔诚。 「啊啊啊!」永历帝披头散发,双手抓面,彻底疯狂! 第三十八章 苦谏哭谏兵谏! 夜色之中,洒出愤愤不平。 终是跟着大哥出了金蝉寺。 他虽然在梅开二度后又三阳开泰,在短短的时间内足足殴打了永历帝三回。 可是每殴打一次他的心里就委屈一分。 等刚才的第三次打完后。 被打的永历帝抓狂了,打他的洒出也要抓狂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啊! 「这真是王八看绿豆,互相对上了眼了啊!」 陈成轻叹一声。 想起洒出和永历在金蝉寺内的对决整个人都忍俊不禁起来。 二人在夜幕中回到住处。 然而还没等陈成跨入大门。 苏间色便急匆匆地开口:「大哥,卓罗这个叛徒来了。」 「他来了吗?」 陈成微微一笑。 立刻摆出一副身负重伤的样子再无先前的生龙活虎。 「厄尔特,你还知道回来!」 「今天干什麽去了!」 大堂之中,等待多时的卓固山呵斥开口。 「小子命不好,白白挨了吴三桂的六十军棍。」 「出去喝酒消愁去了。」 陈成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卓固山见状面沉如水没有再说什麽。 「上面下了命令,要求我们正蓝旗的大半兵马移镇城外。」 「明日你就和本固山带着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丶门都海丶住厄西兔这些人离开昆明吧。」 卓固山宣布了命令。 跟陈成歃血为盟的十三人中。 除了看守永历的对大拜,以及没有参与跟吴三桂对峙之事的沙里库丶德格楞外。 其馀的人都被调往昆明城外了! 「什麽!凭什麽要我们离开昆明!」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愤愤不平,公然叫嚣。 「这是上面的意思本固山也无能为力。」 「谁让你们得罪了吴三桂呢?」 卓固山没好气道:「昆明是吴三桂的地盘,他不让你们待就连本固山都得跟着受累!」 原本正蓝旗上下都在昆明城中好好的。 现在陈成这些人闹了这麽一出。 卓固山也只能离开城中的灯红酒绿,莺莺燕燕。 带着这群白旗小子去城外的滇池之旁驻扎了。 「吴三桂!」 白旗小子们群起激昂,皆是对吴三桂恨之入骨。 可是陈成却是微微一笑。 因为移镇城外,驻守滇池。 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东西。 等出了昆明城他把卓固山给宰了。 再拿着永历帝的诏书去找李定国就是了。 只可惜,事情发生时负责值岗的对大拜三人却留在城内。 他们三人手中八百满洲大兵想要脱身怕是难了。 不过这也无妨,大不了想办法夺个门就是了。 只要两白旗的大半精锐能够出城一切都好说。 「卓固山,小子有伤在身,又如何移镇城外!」 虽然心中窃喜可是陈成依旧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免得让卓固山起疑。 毕竟他现在是『重伤在身』哪里能去城外啊。 「厄尔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两位将军念你有伤,若是身体的确不适,可暂留城内休养。」 「希望你能够知道将军们的苦心,好自为之。」 卓固山缓缓开口。 虽然陈成这个刺头仍留在城内。 可是正蓝旗的大部分兵马都被抽调出城。 洒出丶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这群白旗小子也毫无例外。 料陈成一人留在城内也翻不起什麽浪来。 陈成默默地看着卓固山离去嘴角不由地微笑起来。 还留在昆明城中休养? 他恨不得明日就出城远走高飞! 这昆明城他是一日都不想待了。 毕竟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陈成连觉都睡得不踏实。 「都下去休息吧,明日各自率领兵马出城。」 他大手一挥。 让白旗小子们各自散去。 随后便来到了卧室之中。 只要过了今夜,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安排洒出这些人出城。 等到那时,陈成再想办法将对大拜三人带出。 顺便再宰个两黄旗大员就行了。 至于永历,对于朱由榔这位大神他是真的不想带啊。 毕竟这货一来目标太大。 要是不带上他陈成率领两白旗前往东南亚。 哪怕是玩出花来估计清廷都懒得搭理。 可要是他手中有永历自带反清复明的旗帜。 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清廷能让吴三桂去缅甸擒获一回永历。 就未必不能让吴三桂去缅甸乃至于暹罗丶高棉擒获第二次! 陈成可不想他前脚刚在东南亚打出一块地盘后脚清军就到了。 二来永历可不是一个老实人。 孙可望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 陈成要是带上永历去找李定国。 保管这货转头就会勾结李定国把自己给吞并了! 对于这麽一个目标太大又特别能折腾的主。 陈成是懒得伺候了。 就让他在昆明城中自生自灭挨吴三桂的那道弓弦吧。 反正这也是他应得的待遇。 盘算完接下来的打算后。 陈成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而还没等天亮。 一道质问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厄尔特,你这是准备抛弃天子独自逃跑吗!」 陈成一个激灵。 他睁开一看,赫然发现洒出正带着一名文士出现在面前。 这位文士双眼血红,颓丧无比。 竟然就是相助过他的刘玄初! 「茂遐先生,你怎麽来了!」陈成惊讶地开口。 「怎麽?老夫就不能来吗?」 刘玄初死死地盯着陈成冷冷地开口: 「现在请你回答老夫的问题,你是不是要抛弃天子独自逃跑!」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面面相觑。 陈成则是双眼一凝。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能瞒得住其他人。 可对于知道自己底细的刘玄初却是难了。 「先生双眼血红,可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他郑重地开口。 「哼!」 刘玄初冷笑道:「实不相瞒,昨日之事,吴王已经察觉异常。」 「知我有反清之志,已然将我逐出平西王府。」 「老夫昨夜苦谏吴王半宿,又哭谏吴王半宿,终是未能如愿。」 「特此前来想要藉助你手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实施兵谏!逼吴王抗清!」 「然而老夫一到这里就得知你们这些两白旗旧部今天就要被调往城外了。」 「厄尔特,老夫将你当成反清志士,与你合谋!」 「现在请你回答我,尔是否准备放弃天子,独自逃跑!」 第三十九章 刘玄初玉石俱焚,陈玉成拔刀相 「是又如何?」 陈成平静地开口:「不是又如何?」 刘玄初闻言脸色阴沉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了陈成准备放弃永历独自逃跑了。 「厄尔特,若是,老夫这就返回平西王府向吴王检举!」 「若不是,老夫仍能为你出谋划策。」 「你们二人齐心协力,共赴国难,救出天子,反清复明!」 他眼神深邃,目光如炬,赫然开口。 竟然准备以向吴三桂检举为要挟逼陈成就范! 对于刘玄初来说,陈成的命不重要,昆明城中的三千两白旗兵也不重要,甚至就连他自己的性命同样重要! 唯有逼迫吴三桂反清复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才是他的平生夙愿!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刘玄初又岂能放过? 所以陈成和三千两白旗兵是走不了了。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大惊失色。 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被刘玄初所震慑。 可是…… 「哈哈哈哈哈!」 陈成哈哈大笑顿时令刘玄初摸不着头脑。 「厄尔特,你笑什麽?」他喝问道。 「我笑堂堂的茂遐先生刘玄初要变成千古汉奸,遗臭万年了!」 陈成看着刘玄初冷冷开口:「你大可以去向吴三桂检举。」 「我倒要看看当昆明城中的三千满洲大兵被吴三桂剿灭后。」 「你刘玄初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自处!」 刹那间,刘玄初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心有馀悸起来。 如果他向吴三桂检举。 那麽毫无疑问陈成这些两白旗旧部势必会被吴三桂剿灭! 而他刘玄初凭此大功或许也能恢复旧职。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名声又将如何? 昆明城中的满洲大兵尚且志在反清。 结果却被刘玄初告发。 此事一旦发生,恐怕他这个茂遐先生就会被天下人同吴三桂捆绑在一块。 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啊! 文人向来爱名。 想那洪承畴为了借满清之势洗刷自己的骂名。 不惜劳苦十馀载甘为清廷鹰犬剿灭了南明。 洪承畴为了名声尚且如此。 刘玄初又岂能自污羽毛做那检举之事? 「哼!」 陈成冷哼一声似乎是吃定了刘玄初似的。 文人爱名,这一点便是他们的软肋。 纵观整个南明的历史。 多少文人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害抗清大局! 如今南明已灭,天下已定。 如果云南的最后一支反清力量毁在了刘玄初手里。 他得背负多麽大的骂名啊! 更别提这支反清力量还是满洲大兵。 他若向吴三桂检举。 那麽毫无疑问,反清复明的满洲大兵被吴三桂剿灭的炸裂新闻势必会名扬天下! 等到那时就是刘玄初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时候! 陈成就不信他能对此视若无睹甘愿背负千古骂名! 「厄尔特,你说得不错。」 「老夫若向吴王检举势必会承受千古骂名!」 正如陈成所料,刘玄初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谋士。 他的双眼却迸发出狠辣的阴光。 「可是那又如何!」 刘玄初面露狰狞,猛然咆哮。 「老夫已经不被吴王信任,有生之年再无机会!」 「若是不能借你之力逼他抗清。」 「难道老夫还要带着这根金钱鼠尾去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吗!」 他一把抓起脑后的那根小尾巴眼神中爆发出浓浓的憎恶。 刘玄初志在抗清,昔日曾竭力辅佐蜀王刘文秀救亡图存。 可是在刘文秀死后他为何会剃发降清? 还不是想要待着吴三桂身旁策动这位平西王举兵。 好为故国争取最后的机会! 现在他急功近利已经被吴三桂所恶。 若是再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逼迫陈成率领昆明城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发动兵变。 他到猴年马月才能剪下这根金钱鼠尾啊! 所以事到如今,刘玄初已经无路可走。 既然如此! 「厄尔特,老夫就问你最后一句!」 「尔到底愿不愿意起兵,如果不愿,我刘玄初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他双眼血红,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有铮铮铁骨! 竟然不惜自毁名声欲与陈成玉石俱焚! 若是让他向吴三桂检举那麽毫无疑问。 城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必然会被吴三桂剿灭。 可要是顺从刘玄初的意愿起兵。 那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自取灭亡! 在这中间到底该何去何从?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一时间面对咄咄逼人的刘玄初。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瞠目结舌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 啪!啪!啪! 陈成的掌声在大堂中响起。 「茂遐先生不愧被誉为吴藩第一谋士。」 「这等眼光,这等魄力,在下佩服。」 他缓缓开口似乎是在感慨。 刘玄初在后世之中被誉为吴藩第一谋士。 其毒辣的眼光和强大的魄力令人震撼! 历史上正是他一针见血指出吴军的长处和满清弱点。 苦谏吴三桂疾行渡江,兵贵神速。 率领吴军主力直趋河南利用强大的军力同清廷展开决战,一战消灭满清定下乾坤! 而不是顿兵湖南,举步不前。 同拥有资源优势的满清进行顶牛! 如果吴三桂按照他的战略拿出大无畏的气概。 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力北伐。 那麽说不定吴军就能在河南一举击破清军主力。 效仿靖难之役,千里奔袭,入主京师,开创新朝了。 只可惜暮气已沉的吴三桂终究缺乏胆魄白白错失了良机! 如今刘玄初的胆魄没有用在吴三桂的身上反倒施加在陈成头上了! 「厄尔特,汝这是同意了!」 刘玄初见状心中一喜,可仍旧面不改色质问陈成。 「不不不。」 陈成却是摆手:「茂遐先生,谁说我同意了?」 「吴三桂势大若我有一拼之力和其奋力一搏倒也无惧!」 「然而很可惜,昆明城中有宿卫,昆明城外有龙骧。」 「我的三千两白旗精锐根本无法撼动他的阵势!」 「厄尔特,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多说了!若你不敢奋力一搏,老夫就不惜名声令尔惨死在吴王刀下!」 刘玄初勃然大怒。 「哈哈哈!」 陈成大笑三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玄初一眼。 「茂遐先生,小子刚才只是感慨你的胆魄而已。」 「只可惜先生虽然眼光毒辣,魄力十足。」 「然而关心则乱,你为了反清不但在吴三桂面前露了一个破绽更是在我面前露了一个破绽!」 哐当一声,一柄佩刀冒露寒光从陈成腰间抽出。 他戏谑地开口:「先生孤身前来,倘若小子现在将你乱刀砍死,再率两白旗出城远遁。」 「不知你还能否向吴三桂检举逼小子和他力拼呢?」 第四十章 终於要和吴三桂对掏了! 刹那间,刘玄初头皮发麻,冷汗不由地从头颈冒下! 他看着脸上微笑,言语戏谑的陈成。 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了。 现在他孤身前来同陈成会面早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又哪里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什麽向吴三桂检举,什麽逼陈成举兵。 先前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如今陈成露牌了他的梦也该醒了! 「想不到,我刘玄初聪明一世竟然糊涂一时!」 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 刘玄初心灰意冷,面如死灰,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他先是以身入局试图拱火被吴三桂察觉。 再是孤身前来气愤之下逼问陈成! 如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落入人手又哪有活路! 「厄尔特,你要杀便杀。」 「只可惜我汉人的大好河山却要葬送在你和吴三桂的手上了!」他惨笑一声已然绝望。 「呼——」 陈成见状长呼一口气。 看着刘玄初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 如果有一分机会他也不惧奋力一搏同吴三桂拼上一场。 然而此时的平西王府有数千宿卫。 昆明城南又有五千龙骧。 仅仅是这两支军队陈成手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就打不过。 更别提昆明一带的其馀吴军。 以他此时的实力同吴三桂拼上一场实在是力有不逮。 更何况,他要做的并不是诛杀吴三桂而是要生擒! 在军力处于绝对下风的情况下。 想要在精兵如海,猛将如云的昆明城中擒获吴三桂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麽办? 只能不做无谓的牺牲,出于下策,先保住有用之身以图后计了。 「大哥,把刘玄初杀了吧。」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沉声开口。 「不必了,把他押下去吧。」 陈成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已经在权衡利弊后决意南下了。 虽然刘玄初将他视为棋子又当众威逼。 然而对于这个立志抗清的谋士已经疲惫的陈成却不想杀。 他有大才,或许冒点风险将他挟持出昆明。 日后还能在东南亚派上用场。 反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陈成便网开一面留其一命吧。 「厄尔特,你不能这样!」 「若你爱惜身体肤发,不敢奋力一搏!」 「这天下就真的没希望了!」 刘玄初老泪纵横,他凄惨地咆哮。 几乎是哀求着陈成起兵。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带茂遐先生下去休息吧。」 「洒出丶阿尔必你们按照卓罗的命令整顿兵马先出昆明城吧。」 陈成默默地挥了挥手。 洒出等人心情沉重,只得悻悻地拱手而退。 他们虽然向来狂妄动辄就要与吴三桂火并。 然而大哥已经开口。 他们仔细思索一番后也觉得同吴三桂硬拼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那就先出城再说吧。 「不!厄尔特!你不能这样!」 刘玄初依旧不肯放弃。 他披头散发,血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成。 「刘玄初,多说无益!」 陈成终于不耐烦了。 「我已经说了,我手中仅有三千两白旗兵马根本拼不过吴三桂!」 「你若真的想要反清,那就说服你的那些西营旧人。」 「让祁三升丶马宝等人起兵助我。」 「倘若做不到,又何必在此多言!」 「要知道,吴三桂手下的兵马多为你们西营的旧部。」 「只要你们这些西营旧人能团结一心又何愁不能挟持他反正!」 此言一出,刘玄初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去。 陈成说得没错。 吴三桂手中的兵马多为西营旧部。 如果他们这些西营旧人能够团结一心又何愁吴三桂不能反正? 然而如果西营真的能团结。 天下之事又怎会沦落到现在? 恐怕在孙可望丶李定国丶刘文秀三兄弟的精诚领导下。 他们早就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了吧! 只可惜一场三王内讧令整个西营土崩瓦解。 现在孙可望留下的秦兵敌视李定国和刘文秀的晋蜀两兵。 刘文秀的蜀兵又因为他这位蜀王的惨死对李定国恨之入骨! 哪怕自己这位蜀王旧人亦不能例外。 整个西营伴随着那场三王内讧早已经四分五裂。 只能以一盘散沙的形势归附于吴三桂麾下随波逐流! 这是何等的惨况和讽刺! 若是早知今日,西营又岂会内讧! 然而大错已经铸成,覆水难收! 昔日威震天下的大西军早已不复存在。 只剩下最后的残影围绕在吴三桂身边做着最后的复国之梦! 而这个梦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啊——!」 刘玄初仰天长啸整个人竟然癫狂起来。 从三王内讧到现在。 整个西营中还活着的人恐怕没有谁会不后悔!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当三藩之变发生后刘玄初丶马宝丶王会丶高启隆这些人才会无比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牢牢地团结在吴三桂身边。 无论他做出任何事都不离不弃只求能跟满清真刀真枪地再战一场。 而不是像上一次一样在内讧之中稀里糊涂地输掉一切! 然而此时此刻,满清天下初定,三藩之变连影子都尚且没有。 此时的刘玄初又哪有希望。 他也只能在浓浓地绝望下癫狂了! 「带茂遐先生下去休息吧。」 陈成看着刘玄初这个样子动了恻隐之心,顿时于心不忍。 只是西营的旧部不动。 他区区一个满洲甲喇章京又有何用? 眼下还是那句话。 陈成唯有暂避锋芒,率兵南下,方能保全有用之身以图后举! 若是他现在盲目起兵死在昆明城中。 恐怕就连十二年后的三藩之变都无法影响更何谈其他? 他来到此处,自有使命。 绝不能将大好性命白白浪费! 否则历史仍旧没变他又岂能甘心! 所以走吧!走吧! 放弃所有幻想离开昆明去东南亚另辟一番局面吧。 这是陈成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是他早已经决定的事情。 如果他能改变眼前的一切那麽自然不惜一搏。 可要是改变不了明哲保身活到三藩之变。 再搅乱天下局势为汉人争取那一线生机。 就是陈成最应该做的事情! 「茂遐先生,走吧。」洒出丶阿尔必等人面色沉重。 然而刘玄初却突然神情一变。 他拳头紧攥,直勾勾地望着陈成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厄尔特!若老夫豁出一切让西营旧人助你!」 「你是否敢向吴三桂亮剑逼其抗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半刻钟后,亮在刘玄初面前的那把佩刀被陈成默默擦拭。 看着早已开刃的宝刀。 他血脉喷张,终是下定了决心。 「终于要和吴三桂对掏了!」 第四十一章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 春风吹拂。 在生机盎然的昆明郊外。 「驾——」 十馀骑簇拥着三人来到昆明南门。 「这是怎麽回事?」 「今天不是平西王大喜的日子吗?」 「怎麽会有这麽多满洲兵出城?」 「莫非哪里发生事情了?」 南明咸宁侯,现吴三桂帐下后营总兵祁三升扬起马鞭。 指着从城门鱼贯而出的满洲兵们开口询问。 「回禀祁总兵,这些都是正蓝旗的兵马。」 「因为领头的甲喇章京厄尔特飞扬跋扈在城中顶撞了平西王,这才被吴王驱逐出城……」 守城的将领拱手开口说明了缘由。 「原来如此。」 随祁三升一同来此的马宝丶马唯兴两兄弟不由地微微一笑。 「敢在昆明得罪王爷,的确该罚啊。」 「若不是王爷宽厚我等愿为前驱将这些满洲鞑子通通剿灭!」 他二人看着灰头土脸从昆明出城的满洲兵们顿觉扬眉吐气。 就连语气也放肆起来了。 「两位总爷请慎言,现在你们二人毕竟是朝廷的总兵。」 「若是和满洲兵起了冲突也会让王爷为难啊!」 守城将领大惊失色连忙提醒二人。 马宝二人不用多说。 抗清抗了十几年的老流寇了。 他们对清廷的憎恶和敌视可想而知。 也亏得二人投入了吴三桂帐下。 否则以二人的这股跋扈劲清廷之中又有谁能护得住他们? 「王爷就是太顾及朝廷了。」 「如今他老人家手握十几万大军又有我等辅佐。」 「何惧京师中的那对孤儿寡母?」 马宝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地猖狂。 他本就是同清军打了十几年的老流寇,真西贼! 又哪里会把清廷放在眼里。 更别提到了现在满清已经大不如从前。 只剩下孝庄和康熙这对孤儿寡母全靠着鳌拜一个老奴才勉力维持。 要是依他之见吴三桂早就该在昆明举兵。 率领他们这些西营将士跟清廷真刀真枪地再打一场。 他倒要看看满洲之中还有谁能是他马三宝的对手! 「三宝兄!适可而止!」 祁三升倒是没有马宝这麽跋扈。 他开口劝说道:「今天是平西王大喜的日子,你我兄弟若是在这里同满洲兵发生冲突。」 「必然会给吴王难堪。」 「王爷对我们有天高地厚之恩,我等又岂能辜负于他?」 「况且满洲兵虽然不行了。」 「可眼下出城的都是正蓝旗兵马。」 「这些鞑子骁勇善战,绝非等闲之辈。」 「而那厄尔特又能战败马鹞子其人绝不能小看。」 「我等还是尽快进城去平西王府恭贺王爷为好。」 此言一出,马宝这才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口出妄言。 他们这些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西贼。 又怎会畏惧满洲兵? 然而满洲兵不足为惧可吴三桂的面子却是要给的。 因为吴三桂对他们这些西营将士有厚恩而且还是雪中送炭的厚恩。 昔日清军三路南下攻占昆明。 李定国仓皇向滇西撤退将他们这些西营将士遗留在云南各地。 马宝等人遁入雨林之中。 既饱受那瘴气之苦又因贺九仪之事不敢去同李定国会师。 整个西营在这场浩劫之中。 不知道有多少人病死饿死在云南的茫茫雨林中。 就连马宝这些西营大将也是心生绝望自感已无活路。 然而就在此时,吴三桂却遍访雨林,礼贤下士,收留了马宝等人。 又在云南划拨地盘,供应军需。 并使尽浑身解数从清廷手中抠出了整整九百万两军饷。 用来养活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西营将士! 可以说在马宝等人的心中吴三桂的威望早已无人能比。 这位天字第一号大汉奸虽然声名狼藉,大义不顾。 然而对比只有大义的永历朝廷。 注重小节能让西营吃得饱饭穿得暖衣的平西王。 才是祁三升丶马宝这些老西贼真正的知心人啊! 世态炎凉,人情淡漠;人心不古,冷暖自知! 此时此刻,在饱受永历朝廷的乌烟瘴气以及热带雨林的毒虫之苦后。 西营将士们哪里还能顾得上吴三桂的大汉奸身份。 唯有珍惜眼前的一切唯平西王马首是瞻了! 「驾——!」 待满洲兵出城后。 祁三升三将纵马入城,来到了五华山下。 而在五华山上的平西王府内。 一场盛大的酒宴即将召开。 「小女及笄,本王何等何能,竟然让各位兄弟齐齐前来祝贺。」 「真是让小王汗颜,令我平西王府蓬荜生辉啊!」 吴三桂姿态放得很低亲自恭迎前来祝贺的宾客。 虽然这位平西王神情有些疲惫。 可他依旧打起精神,强颜欢笑。 将一位位宾客迎入王府之中。 这些人中有祁三升丶马宝丶马唯兴这些降将。 有王辅臣丶张国柱丶张足法这些绿营, 也有赵布泰丶爱星阿这些满洲大员。 更别提本就在五华山上的亲信们了。 随着宾客们的相继入场。 整个五华山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吴三桂不过是一个女儿及笄而已。 却引得昆明城中的满洲大员齐临,整个云南的官员齐贺。 就连满清的圣旨也及时传达。 由爱星阿当众宣读。 给了他那位庶出女儿一个和硕格格的身份。 这真可谓是: 玉阶金印焕天章,莽盖朱衣列万行。 部将衣冠趋晓日,九重宫阙动晴光。 龙涎香暖承恩久,圣诏声传赐宴忙。 最是平明传诏处,满城桃李宴群雄! 「我等恭贺吴王大喜,恭贺和硕格格及笄!」 无数大员战将齐声高呼,吴三桂志得意满。 整个五华山上喧鼓震动,号彩齐鸣。 这场及笄宴在吴三桂的主持下正式召开。 好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只是在这场盛宴之下。 五华山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陈成默默地注视着宴会群雄的吴三桂打量起了五华山上的一切。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 「看他……」 他眸子深邃看着尚未竣工的平西王府已然找出了不少破绽。 沉吟半响后。 陈成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他微微一笑道出了刚才未道出之言。 「看他楼塌了!」 第四十二章 秦淮名艳 「我等敬王爷一杯!」 祁三升丶张国柱等人高举酒杯恭维开口。 吴三桂也是豪爽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好酒量!」 众人见状纷纷夸赞起来。 五华山上顿时推杯致盏一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有好事者开口了。 「今天是和硕格格及笄的大好日子。」 「素闻王爷的爱女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 「不知何时能够一见啊?」 此言一出,吴三桂却是莞尔一笑。 按理来说他也是堂堂的平西亲王了。 吴三桂女儿已经算大清国最为顶级的大家闺秀。 又岂可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 然而吴三桂是个武人。 今天在场的又大多是他的亲信部将。 女儿及笄更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也是时候让她出来和众人见上一面。 看看有谁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做一回乘龙快婿。 「应麒,还不快去叫你妹妹出来?」他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纷纷好奇不已。 都翘首以待想要一观吴三桂女儿的容颜。 后院之中。 一位妇人徐娘半老,面露祥和。 正在为女儿挽发及笄。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我们的阿珂已经成年就要嫁人了。」 她微笑开口,眸子中尽是欣慰。 妇人不是他人正是曾经将吴三桂迷得神魂颠倒的秦淮名艳陈圆圆。 而能让她亲自挽发的人毫无疑问。 正是她和吴三桂的亲生儿女吴珂。 如今从山海关之战算起已经过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时间,不但让吴三桂年过五旬性格大变。 也在陈圆圆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如今吴三桂算不上英雄迟暮可陈圆圆却生出丝丝白发。 虽然仍旧称得上徐娘半老可却不复当初艳冠天下的容颜了。 好在陈圆圆虽然老了。 可她和吴三桂的女儿却长大了。 如今女儿及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出阁。 为人父母陈圆圆感受到了莫大的欣慰。 「娘!」年方十五的吴珂脸上微红,娇羞起来。 显然被母亲的言语弄得害羞了。 「好了,好了,娘不跟你开玩笑了。」 陈圆圆笑着开口脸上带着无尽的慈祥。 为人父母,还有什麽比看着儿女成年更为欣慰的呢? 「珂妹,娘!」 「你们好了没有,父王和宾客们正在等着你们呢。」 就在母女二人有些玩闹时。 吴三桂的二儿子吴应麒来到后院。 「是根根哥来了啊。」 吴珂闻言脸上有些欣喜。 吴应麒其实并非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而是吴三桂交于陈圆圆抚养的养子。 不过二人从小感情极好。 对于这位脾气暴躁可是对自己很好的兄长吴珂也是非常依赖。 并一直用乳名相称。 「珂妹,你们怎麽这麽慢啊,父王他们都有些等急了。」 吴应麒催促地开口。 「根儿,今天是你妹妹的及笄礼。」 「女孩子嘛,有些害羞不敢见人也是应该的。」陈圆圆微笑道。 「对对对!」 吴应麒一拍脑袋。 「珂妹年纪还小,不敢见人也是正常。」 「娘,要不然我去跟父王说一声。」 「等珂妹什麽时候想见了她再出去吧。」 陈圆圆不由地一愣。 今天是女儿的及笄礼,吴三桂都已经邀请昆明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王府祝贺。 这个时候身为主角的女儿不出面。 这怎麽能行呢? 「根儿,你是关心则乱,客人都已经来了。」 「阿珂又怎麽能不出去谢礼呢?」 她带着欣慰轻叹一声。 吴应麒素来孝顺,对她这个养母和妹妹乃至于在京师的大哥都非常注重礼数。 可唯独遇事不动脑子想一出是一出并且性格暴躁。 这些年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也得亏有吴三桂罩住整个大清之中无人敢动他。 否则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事了! 「根儿,你引路吧。」 陈圆圆缓缓开口拉上已经梳妆打扮带着羞涩的女儿起身。 大殿之中。 吴三桂眉头微皱,端坐在主位。 一众亲信部下则是交头接耳等候着今天的主角到来。 「父王,珂妹和娘到了。」 随着吴应麒大大咧咧的呼喊声。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纷纷翘首望向! 只见那位大名鼎鼎的陈圆圆正挽着一位妙龄女子的玉手缓缓走来。 仅仅只是一眼。 一道道惊呼声便在大殿中响起。 因为来的这位女子虽然刚刚及笄,芳龄还小。 可个头高挑,身材匀称,长发披肩,体态婀娜,脸庞立体,眉弯眼亮。 白玉镶珠不足比其容色,玫瑰初露不能方其清丽。 美如天仙,容光照人,俏丽动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水芙蓉,倾国倾城。 如花似玉艳丽中又透着几分清丽,清丽中又透着几分女子与生俱来的秀美。 皮肤粉腻如雪,冰肌玉骨,仿佛是画中才有的粉雕玉琢的脸蛋儿。 只须俏目一回眸,那鲜花便绽放万紫千红。 只须丹唇稍开启,那黄莺便婉转珠玉佳音。 只须蛮腰轻摇曳,那翠柳便飘拂春风几度。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娉娉袅袅,仪态万方,文静轻盈,秀色可餐。 「这这这——」 祁三升丶张国柱丶马宝等大老粗抓耳捞腮为吴珂的容颜所震撼。 想要说些什麽可任凭他们搜肠刮肚都寻不出只言片语来形容眼前女子的美貌。 吴三桂见状顿觉心旷神怡。 想当年他年少之时也是老吴家十里八乡中有名的俊后生。 而陈圆圆更不用多提。 二人生下来的女儿又岂会差? 他一共有四个女儿。 其中三个已经分别嫁给郭壮图丶夏国相丶胡国柱三人。 只有年纪最小又继承母亲美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阿珂尚且待字闺中。 对于陪伴在身边小女儿吴三桂是最为疼爱的。 如今女儿刚刚及笄,就凭藉着容颜震撼了满座高朋。 吴三桂亦是相当自豪啊! 「诸位,如今小女及笄。」 「可有人能用言语形容出她的美貌。」 「若是能得小女青睐,说不定在本王三大乘龙快婿之后又得多上一位了!」他微笑开口。 顿时引得众人就连眼珠子都直了。 能得吴三桂器重还能迎娶他美若天仙的女儿这是何等的快事啊! 「大哥,兄弟们肚子里没墨水!」 「你去试试,把吴三桂的女儿娶回来当我们嫂子吧。」 还没等有人说话,大堂之中就有声音传开。 沙里库和德格楞这两个小子竟然远远地开口将全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x你妈!」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成勃然大怒,忍不住啐了一口。 吴三桂的女儿虽然貌美可是与他何干。 他只是想浑水摸鱼查看五华山上的地势等到时候好下手而已! 第四十三章 丈母娘看女婿 刹那间,全场寂静一片。 在平西王的宴会上。 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言语轻慢。 不仅直呼吴三桂的名讳还让他们的大哥娶了人家的女儿。 陈成本人更是情不自禁,怒骂出声。 这是何等的失礼? 「厄尔特!」 「你竟然还敢来平西王府赴宴!」 不待王府的主人反应。 王辅臣赫然起身直指陈成。 他昨天一时不察被陈成掀落马下生擒。 堕了十三年来的赫赫威名。 现在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王辅臣又岂能忍住! 他忘却了昨日的恐惧也忽视了身上的伤势。 竟然大喝一声,就要扑向陈成报了大仇。 好挽回自己的颜面! 可是吴三桂却猛然一拍。 「马鹞子!」 「今天是小女及笄之日,不许胡来!」 此言一出,王辅臣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在平西王的宴会上哪里能动拳脚啊! 吴三桂呵斥了王辅臣。 旋即将目光放在陈成身上。 「厄尔特,你怎麽来了。」 他语气冷冽,不怒自威。 一股无声的压力顿时笼罩在陈成三人的头顶。 令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没了先前的气焰。 可是身为带头大哥的陈成却是不卑不亢。 他远远地向吴三桂抱拳行礼。 「今日是平西王大喜之日,王爷宴请全城。」 「不止是昆明城中的文武官吏。」 「就连街头百姓都有恩赐。」 「小子敬佩王爷的豪爽,又素闻和硕格格貌美。」 「于是便带着两位兄弟上了五华山想要讨杯酒喝。」 「若是在下轻慢了王爷和格格,还请恕罪。」 此言一出,吴三桂顿时就释然了。 原来这『厄尔特』也是一个俗人。 想要来看一看自己那美若天仙的女儿。 若非如此,他刚受了军棍又岂会前来捧场? 「既是如此,那你就管好手底下的人好自为之!」 「若是再敢扰乱宴会,本王拿你是问!」他呵斥道。 「小子明白。」 陈成心中窃喜,连忙拱手答应。 他现在已经将五华山的地势勘察得差不多了。 又哪里会再生事端。 等喝了吴三桂的喜酒立马下山着手准备大事就好。 看着陈成识相地解释。 吴三桂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纠缠。 盛大的宴会继续展开。 只是陈圆圆却眉头微皱远远地盯着陈成彷佛是想将他看穿似的。 「娘,你看着那个粗鄙的满人做甚?」吴珂有些不满地开口。 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言语轻慢。 陈成本人更是直爆粗口。 虽然吴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可也有些恼怒了。 然而陈圆圆在端倪许久后。 却是缓缓开口:「阿珂,那个厄尔特并不简单,为娘看他的举止恐怕并非觊觎你的美貌而来。」 陈圆圆身为秦淮名艳什麽样的男人没见过? 她自然懂得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的道理。 因此才会死心塌地跟随注重小节的吴三桂。 事实也证明在她年老色衰后。 吴三桂虽然宠幸其他年轻姬妾可出于旧情依旧对她相敬如宾。 相比于秦淮八艳中的其他姐妹。 陈圆圆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如今在满座被女儿容貌震撼的高朋中。 这『厄尔特』却鹤立鸡群,泰然处之。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自己女儿两眼。 这让陈圆圆不禁暗暗吃惊。 吴珂见状放眼望去,她赫然发现在一道道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陈成却是无动于衷。 这让她不由地冷哼一声。 吴珂一向对自己容颜自信。 事实上继承母亲美貌的她也足以让男人癫狂。 然而眼前的陈成却是无动于衷。 吴珂的心里又岂会舒服。 只是看着这位身材挺拔,样貌也相当俊朗的男子。 情窦初开的她却是越看心里越有别样的情绪。 「嗯——!」 吴三桂目光炯炯仅仅只是虎目一扫就洞察了陈成的虚实。 他刚刚为言语所迷惑还以为陈成这个小子正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来。 那曾想却被陈圆圆提醒察觉出了异样。 看来这个白旗小子心中有鬼。 只是对于吴三桂来说那又何妨? 他是权势滔天的平西亲王,陈成不过是一个甲喇章京。 在他吴三桂面前耍手段这个小子会是对手吗? 更别提此时此刻他手中的正蓝旗兵马已经被调出大半。 「圆圆,你是有意招这厄尔特为婿吗?」 吴三桂缓缓开口。 陈圆圆微微一笑,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儿。 却见吴珂小脸一红便是明白了什麽。 「王爷,这厄尔特年纪轻轻,就能战败王辅臣。」 「又胆识过人,敢驳斥赵布泰和爱星阿令他们哑口无言。」 「今日一见,此人又绝非见色起意之徒。」 「如此文武全才若能收入平西王府不也是快事一件吗?」 此言一出,吴三桂眉头紧锁。 对于陈成他早已经察觉出不凡了。 平西王府中能战善战之人数不胜数。 可是像他这种能文能武,胆识过人,又举止有度的小辈却是凤毛麟角。 这也是吴三桂当众出题考验众位亲信部将的原因。 他想要给自己的小女儿找出一位文武全才的如意郎君。 只是陈成虽然能力出众。 可他却并非吴三桂心目中的合适人选。 这倒不是因为他和自己有过节。 而是陈成的身份却是满人! 满汉有别,平西王府内有这多麽青年才俊可选。 吴三桂又为什麽要将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嫁给一个满人? 「圆圆,满汉有别,厄尔特虽然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可他终究是满人。」 「而且还是满洲八旗中最没有前途的满人。」吴三桂轻叹一口气。 对于陈成的冲撞他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吴三桂一向注重小节,礼贤下士,善待部下。 此时此刻,论起度量,恐怕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将凝聚大大小小的十几万流寇丶汉奸。 在西南同满清分庭抗礼。 然而将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嫁给一个满人吴三桂却是极度不舍。 他虽然给鞑子当了十八年的狗。 可是天下之人谁又能真的不知道华夷之辩呢? 只不过为了功名利禄吴三桂一直在枉顾大义而已。 然而陈圆圆闻言却是思绪万千。 她像是一个真正的丈母娘一样看向陈成越看越喜欢。 第四十四章 上岸第一剑,先捅老丈人! 「王爷,将阿珂嫁给满人的确不妥。」 「然而无论满汉终归是要看人。」 陈圆圆沉声道:「汉人能出宵小,满人也未尝不能出英雄。」 「虽说满汉有别,但世子却已经与建宁通婚。」 「若是这厄尔特真是一位少年英雄就算将女儿嫁于他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吴三桂略微有些心动。 可是他却凝声道:「可这厄尔特乃是多尔衮的馀孽,在满洲之中没有根基。」 「若是将女儿嫁给他岂不会委屈了阿珂。」 陈圆圆莞尔一笑:「王爷,正是因为这厄尔特在满洲之中没有根基。」 「等他成为您的乘龙快婿他才能真心为我平西王府办事啊。」 「若他是两黄旗的宗室子弟,你又如何能将女儿安心交给她?」 「况且此事能否,我们还得问问阿珂自己的意思才好。」 话语未落,她慈祥地摸了摸了吴珂的脑袋令她脸色涨红。 「我不嫁!」吴珂羞涩不已出言拒绝。 然而吴三桂又哪里看不出她的意思。 很显然女儿这是对陈成看对眼了。 不过也对,这『厄尔特』少年英姿,相貌堂堂。 单论品貌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至于能力别的不说单单他战败了王辅臣。 仅此一点就足以做他吴三桂的乘龙快婿。 至于他满人的身份和根基…… 吴三桂沉吟半响后终是开口:「宴会过后让厄尔特来见我。」 此言一出,陈圆圆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平西王府现在的权势和地位。 哪里还需要看女婿的身份和根基。 如果真论门当户对恐怕她和吴三桂的女儿就只能跟爱新觉罗家联姻了。 然而让女儿远去北京孤苦无仃地嫁给爱新觉罗家的王爷们。 她和吴三桂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将女儿留在昆明常伴左右呢。 「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去试试,说不定以您的英姿吴三桂的女儿没准就看上了您了。」 宴会上,沙里库和德格愣低声开口继续怂恿。 然而此言一出。 陈成却是拳头一攥恨不得将他们二人直接打死在五华山上。 「你们两个是猪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我们今天来五华山是准备起兵的!」 「为了一个女子在吴三桂面前献媚又是怎麽回事?」 「再说了。」 陈成远远地看向吴三桂和陈圆圆以及他们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儿。 「自古美女配英雄。」 「等今夜过后,打下了平西王府。」 「大哥要什麽样的美女没有?」 「又何必为了一个吴三桂的女儿自取其辱。」 话语未落,他喝了一碗茶水。 看着即将西下的太阳缓缓开口:「宴会进行到这里也差不多。」 「走吧,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沙里库和德格愣两个小子连忙点头。 三人起身在喧闹的平西王府内不动声色地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要跨出平西王府之际。 一道声音从背后骤然响起。 「等等!」 一名魁梧男子带着一队宿卫注视着陈成三人。 刹那间,陈成脸色一变。 他强忍下心头情绪镇定自若地回头。 「你就是厄尔特?」男子大大咧咧地开口。 「在下就是。」陈成回应。 「这就对了。」男子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厄尔特,走吧,我父王召见。」 此言一出,陈成瞳孔一缩。 「相必阁下就是平西王府的二少爷吴应麒吧。」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此时此刻除了在北京为质的吴应熊。 也只有吴三桂的二儿子吴应麒能称他一声父王。 「呦呵,你倒是好眼力。」 吴应麒漫不经心地开口:「厄尔特,赶紧走吧,我父王在王府内等着见你。」 「不知吴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陈成微微拱手,试探性地开口。 「本少爷也不知道,你别婆婆妈妈了赶紧跟我走。」吴应麒有些不耐烦了。 陈成闻言面沉如水。 他看着吴应麒再端倪起了平西王府内的局势。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二少年,既然是王爷召见,厄某岂敢不从。」 「沙里库,德格愣,你们二人先回我的府邸。」 「等大哥回来后再一块出去寻欢作乐!」 他将最后一段话咬得很重。 随后便在沙里库和德格愣惶恐的眼神中跟随吴应麒再次走进平西王府。 一处大殿之中。 吴三桂端坐在大椅上。 而在他的身边陈圆圆母子静静地看着挺直身板的陈成。 「厄尔特,这里没有他人,你仍不愿意跪本王吗?」 吴三桂缓缓开口。 看着傲然挺立的陈成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 「王爷,我是正蓝旗章京,按照八旗惯例,只需跪本旗旗主。」 陈成不卑不亢,拱手开口。 「这倒也是。」 吴三桂倒也不恼。 他微笑开口:「你这个小子倒也有些风采,不像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头青。」 「现在本王的女儿就在你面前。」 「对其容貌,你心中可有文墨能够形容?」 此言一出,陈成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 他不知道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麽药。 「厄章京,你不必心有他虑。」 「这只是我们平西王府的家事而已。」 陈圆圆看着紧促的陈成微笑开口示意他宽心。 陈成见状这才将目光放在吴珂的身上。 只见这位继承母亲美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子。 娉娉袅袅,沉鱼落雁,仪态万方,闭月羞花。 仅仅是远观就可令人神往。 如今陈成近察,一时间就连他都有些失神。 「八面观音!」 他缓缓开口说出来这个唯一能形容其美貌的词语。 此言一出,吴三桂和陈圆圆瞬间愕然。 而吴珂更是在思索过后小脸涨红不禁低下头去。 因为『八面观音』这个词语实在是太重了。 陈成这是在借观音来形容她无论从何处观看都是八面无暇! 「八面观音,厄尔特你倒是好文采啊!」 这一刻,吴三桂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说出这种词语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定下心来彷佛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如今,本王的女儿就在眼前。」 「孤且问你,你可愿做我吴三桂的乘龙快婿!」他郑重开口。 瞬间让陈成瞠目结舌。 「这个老小子在闹那一出啊!」 他在心中狂呼。 陈成已与刘玄初拟好计划即将起兵。 今天到平西王府赴宴只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准备。 如今布置已经妥当就等着振臂一呼。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吴三桂却要招他为婿。 陈成若是答应岂不会要来一出上岸第一剑,先捅老丈人? 第四十五章 坏了!鞑子反清了! 五华山脚的一座豪宅内。 马宝头晕目眩,昏昏沉沉。 与义兄马唯兴回到这处吴三桂赏赐的庭院。 两人一回住处。 马唯兴就鼾声如雷,呼呼大睡。 马宝也是洗了一把脸。 在婢女的服侍下宽衣解带准备休息了。 然而就在此时。 庭院的大门却被人敲响。 「谁呀!」马宝不耐烦地大喊。 「回禀总爷。」 仆人急匆匆地来报:「是刘玄初刘大人的管家。」 「他说刘大人邀请总爷和马将军前往一叙。」 马宝闻言顿时就消散了不少睡意。 刘玄初是昔日蜀王刘文秀的幕僚。 在西营中地位不低且与他们交好。 旧友相邀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让茂遐先生的管家进来。」 他穿上睡袍就要起身。 然而仆人却提醒道:「总爷,刘大人刚刚被吴王驱逐出了平西王府。」 「您若此时与他相见一旦被吴王得知怕是不好啊。」 此言一出,马宝不由地心中一愣。 刘玄初被驱逐出平西王府的事情他已经在酒宴上得知。 对于其中的缘由马宝也揣测出来了。 无非就是这位茂遐先生想要借满洲兵的手逼平西王一把。 好让他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率领西营同清廷再打一场。 对此马宝也是深表赞同的。 毕竟他抗清十几载,若非毫无办法又岂会剃发? 「你这是把本帅当成势利小人了吗?」 他冷冷开口令仆人不敢再言。 刘玄初本就与他交好又是因为抗清之事遭吴三桂驱逐。 马宝要是藉此撇清与他的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那西营的故友们又会怎麽看他? 「老管家,你给我带路吧。」 「本帅今日刚回昆明正欲和茂遐先生见上一面。」 马宝在刘玄初的管家面前缓缓开口。 瞬间令这位老管家松了一口气。 然而看着马宝一人他却是心中一紧。 「马总兵,我家先生邀请的是你们兄弟两位。」 「不知马唯兴将军现在何处?」 「今天是吴王的大喜之日,我义兄贪杯现在已经入睡。」 「茂遐先生若想见他,明日我便让义兄告罪就是了。 马宝说明了缘由。 他的义兄马唯兴醉成那样实在是没法出门。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马宝倒是说得轻巧可老管家却是瞳孔一缩差点失态。 好在沉浮人世多年的他迅速恢复神态。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马总爷出门和先生相见了。」 「你带路吧。」 马宝打了一个哈欠。 在老管家的接引下踱步在昆明城中。 一刻钟后。 二人来到另一处宅院内。 看着宅院中的两道身影。 马宝不由地微微一愣。 因为不止是他来了,跟马宝一同驻兵城外的祁三升也出现在这里。 「怎麽回事?」 「叙国公没来吗?」 刘玄初看着孤零零的马宝一人心中一惊。 他直呼马唯兴昔日的爵位急忙发问。 「茂遐先生,有什麽事吗?」马宝一头雾水向他说明了缘由。 当得知马唯兴因为贪杯正在酣睡后。 刘玄初眉头紧皱就连拳头都不由地攥了起来。 「我大明朝在昆明的三位大将却因贪杯少了一人。」 「真不知天意何为啊!」 他抬头看向今夜高悬的月亮轻叹了一声。 今夜月明星稀,正是刘玄初起兵的大好时候。 然而三位西营大将却仅仅被他诓来了两人。 待刀兵一起,真不知他和陈成的惊天一举能否成功! 「茂遐先生,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马宝和祁三升二人不明所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玄初见状拍了拍手。 刹那间,两员将领一脸满洲长相。 头顶金钱鼠尾,身披正蓝盔甲。 率领大批满洲大兵蜂拥而出将马宝二人围在了庭院中。 看着眼前的一幕。 祁三升和马宝目瞪口呆。 刘玄初今天邀请他们见面。 结果连话都没说两声就带着满洲兵将他们给围了。 这特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茂遐先生,你这是什麽意思?」祁三升急忙开口。 刘玄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咸宁侯,老夫别无他意,只想让二位在今夜跟我干一件事情?」 「何事?」 「反清复明!」 他郑重地开口,瞬间惊得马宝和祁三升瞠目结舌。 「茂遐先生,你可不要开玩笑。」 马宝指着眼前的满洲大兵不可置信地开口: 「反清复明?让我们跟这群满洲兵反清复明?」 他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懵了。 刘玄初这到底闹得是哪一出啊! 带着一群鞑子把他们给围了然后要求自己反清复明。 有没有搞错? 哪有满洲兵反清复明的啊! 「正是!」 然而刘玄初却煞有其事地开口。 他的脸上全都是正经二字! 这看得马宝和祁三升二人越来越魔幻了。 「疯了!疯了!」 「茂遐先生,你这是疯了吗?带着满洲兵反清复明?」 「这算那门子的事啊!」 马宝二人哆嗦着开口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二位将军,正是因为事出反常。」 「老夫和那厄尔特方有胜算啊。」 刘玄初冷笑一声。 「现在老夫且问你们一句,是否愿意跟我刘玄初反清复明!」 话语未落,他身边的两位满将张牙舞爪。 带着满洲大兵将马宝二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挥舞利刃,虎视眈眈。 彷佛一言不合就要将马宝二人乱刀砍死。 「厄尔特?」 马宝和祁三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直到确信眼前的一切他们才喃喃开口。 刘玄初口中的厄尔特不就是今天在吴三桂酒宴上的那个满洲小子吗? 而眼前的两位满将好像就是他的人唉? 「淮国公,咸宁侯,事态紧急,请容老夫待会再跟你们解释。」 刘玄初犀利地开口:「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一是跟着老夫反清复明,二是在此被乱刀砍死!」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三息过后请恕老夫无法念及旧情了。」 话语刚落,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 马宝和祁三升迷迷糊糊还想问些什麽东西。 然而还没出口刘玄初的第二根手指头就竖了出来。 「二!」 他暴喝一声,惊得马宝二人头皮发麻。 「茂遐先生!」二人惊呼出声。 可是转瞬间刘玄初的第三根手指再次竖了起来。 「三!」 三息时间一到,满洲大兵们纷纷举出手中的利刃。 第四十六章 刘玄初:竖子不足为谋! 「先生请慢!」 祁三升在满洲兵中大喝一声:「我等依你便是了!」 此言一出,刘玄初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两位将军深明大义就好。」 「等今夜过后,老夫再行告罪。」 「来人啊,先将两位将军捆绑起来,好生看管,不可得罪!」 他挥了挥手当即就有满洲兵上前将祁三升二人捆绑起来。 「茂遐先生,你这是何故?」 「为何要捆我们?」 祁三升和马宝二人大呼。 「咸宁侯,淮国公,请稍待一二。」 「等再过一两个时辰,老夫必然亲自为你们松绑。」刘玄初微微拱手。 祁三升和马宝虽然答应他反清复明。 然而口舌之言,不足为信! 要知道今天夜里他二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刘玄初和陈成的真正目的从来都是永镇云贵的吴三桂! 祁三升和马宝深受他的大恩。 想要他二人死心塌地起兵。 刘玄初还需行些手段才行! 在祁三升和马宝挣扎中满洲兵将他们带了下去。 刘玄初的目光愈发地犀利起来。 他郑重开口:「沙将军,德将军,虽然马唯兴今夜未至,可祁三升和马宝却被老夫控制。」 「他二人一个手握五千龙骧精锐,一个掌管四千忠勇选锋。」 「有此九千兵马再算上三千两白旗大兵。」 「我等今夜可以与吴王在昆明一较高下了!」 「现在还请两位将军下令,出动这里的五百满洲大兵直冲黔国公府!」 「若能擒获爱星阿和赵布泰则大事可成!」 随着刘玄初的沉吟。 陈成跟这位茂遐先生的计划昭然若现了。 他手中仅有三千两白旗兵马。 仅仅靠着这点兵力想要在昆明跟吴三桂对掏。 很显然这是天方夜谭。 可三千两白旗大兵不行,但再加上祁三升丶马宝丶马唯兴三人的上万西军精锐。 那麽昆明的局势就不同了。 满洲精锐和西营降兵若能联手发难。 毫无疑问,吴三桂部署在昆明城中的宿卫军将被压制。 等到那时,陈成的三千白旗丶祁三升的五千龙骧丶马宝和马唯兴的六七千选锋兵临五华山。 将吴三桂和宿卫军团团围住。 吴三桂这个老小子想不反清都不行了! 这就是陈成和刘玄初所密谋的大计。 通过将昆明城外的上万西军降兵拉下水来从而压制宿卫达到他们逼吴抗清的目的。 然而想要实施这个计划却不是那麽容易的。 吴三桂这个老小子和他的宿卫军会如何反应暂且不提。 仅仅让祁三升这些降将对他这个平西王动手就是地狱级的难度。 因为此时此刻凭藉小节吴三桂早已经收服了这些降将。 哪怕陈成和刘玄初将祁三升等人制服。 可想要这些西营降将心甘情愿地发动兵马相助他们对付吴三桂却无可能! 因此通过刘玄初的人脉请祁三升等人入瓮只是开始。 陈成和刘玄初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不是吴三桂所在的五华山更不是永历所在的金蝉寺。 而是赵布泰和爱星阿所在的黔国公府! 如果两白旗的满洲大兵能够踏平国公府将赵布泰和爱星阿擒获。 将他们押到祁三升等人面前纳下一个投名状! 那麽毫无疑问,亲手沾上两黄旗大员鲜血的祁三升等人将自断退路! 当赵布泰和爱星阿死在他们手上后。 哪怕吴三桂愿意继续庇护祁三升这些人也将无路可走。 因为爱星阿是清廷红人,赵布泰更是鳌拜的亲哥哥! 当鳌拜的兄长死在这些西营降将手里后。 不要说吴三桂做保哪怕是康熙和孝庄亲自出面。 也无法在鳌拜面前保下这些人! 因此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选择跟陈成和刘玄初联手先将吴三桂逼反。 从而避免被鳌拜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清算! 大幕已经拉开。 马唯兴虽然因为醉酒未至。 可祁三升和马宝二人却落入刘玄初手中。 此时此刻,正是满洲兵踏平国公府活捉赵布泰的大好机会! 只要这位鳌拜的兄长到手。 那麽西军入局,昆明城中的这盘大棋就能活看! 想到此处,刘玄初血脉喷张。 只见哐当一声,这位茂遐先生拔出自己的腰间宝剑。 恨不得亲自上阵先平国公府,再围五华山! 然而看着老发聊发愈发疯狂的刘玄初。 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却是迟疑起来。 「两位将军,夜长梦多,你们这是干什麽?」 「赶紧发兵跟老夫杀去国公府生擒赵布泰啊!」 「莫非你们担心手中兵少打不下国公府?」 刘玄初焦急开口整个人都有点哆嗦。 众所周知,在昆明城中有两支满洲兵。 一支是陈成手中的两白旗人数在三千多人。 其中的大部分兵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已经出城。 仅剩下沙里库和德格愣的五百人以及负责看守永历的对大拜部三百人。 另一支则是爱星阿和赵布泰手中的两黄旗人数在五千人。 昆明城中,白旗满打满算不过八百而黄旗却足足有五千。 八百打五千本就艰难。 再加上这里是吴三桂的地盘。 等刀兵一起谁知道城中的宿卫军会有什麽动作。 若是沙里库和德格愣这两个鞑子临阵退缩。 那麽刘玄初的大计可就要胎死腹中了! 好在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勇气未消似乎并不害怕。 「先生误会了,我白旗之人个个勇武,都能以一敌十!」 「不要说城中还有八百人,就算只有我们二人手中的五百大兵也一样能踏平国公府!」 他们轻蔑地开口根本没将城中五千两黄旗兵马放在眼里。 八百白旗精锐对五千黄旗纨絝本就是优势尽显。 沙里库和德格愣又是奇袭哪里会有输的道理? 「既然如此,两位将军现在就起兵啊!」 刘玄初长舒了一口气,他急忙催促道。 然而沙里库和德格愣却心有疑虑。 「茂遐先生,我们大哥还在平西王府上。」 「要是咱们现在动手一旦惊动了吴三桂。」 「万一打草惊蛇让大哥遭了吴三桂的毒手那可如何是好啊!」 二人煞有其事地开口。 这一刻,刘玄初心脏猛跳他捂着胸口整个人都被气得差点过去了! 他在昆明城中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将事情推到现在的地步。 结果陈成自己瞻前顾后也就罢了。 他手底下的人怎麽也拖泥带水? 他们现在是在干什麽?他们现在是在造反啊! 造反这种事情是能犹豫的吗? 「竖子不足为谋!」他痛心疾首地大喊。 然而话语未落一道声音却忽然而至。 「茂遐先生,你说谁是竖子呢?」 第四十七章 长刀之夜 在刘玄初的视野中大批满洲兵涌入庭院。 这些满洲兵簇拥一人。 来者正是陈成! 在他身边有两道身影一位是满将对大拜。 而另一位却宝相庄严,有帝王之相! 「陛下!」 刘玄初大惊失色,旋即面露狂喜。 他噗通一声跪在陈成面前对他身边之人行礼。 因为那人正是大明永历皇帝朱由榔! 陈成来了就连永历都出现了。 在刘玄初看来这还用说吗?反清复明就在今夜。 「原来是刘爱卿,快快请起!」永历帝急忙开口。 刘玄初大笑起身。 「臣让陛下受辱多日真是死罪!」 「不过陛下能忍数日之辱,臣就能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他老夫聊发,心情澎湃。 似乎是看到社稷中兴,天下复明的场景。 「厄章京,陛下已至,请下令吧!」 刘玄初对陈成拱手一拜郑重无比。 如今永历帝已经救出。 只需要陈成一声令下。 率领满洲兵踏平国公府,兵围五华山。 那麽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就有救了! 陈成闻言亦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能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并且将对大拜的三百满洲大兵和永历带来。 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茂遐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厄尔特,而是陈玉成。」 「大明朝的英王陈玉成!」 话语未落,哐当一声陈成抽出佩刀。 将脑后的金钱鼠尾拽到刀前。 随着寒光一闪,这条鼠尾巴陈成憎恶的眼神中掉落。 「传令全军,割辫反正!」 他高举佩刀,振臂一虎。 哗啦啦的一片。 对大拜丶沙里库丶德格愣等满洲兵将纷纷手起刀落。 将从小陪伴自己的金钱鼠尾就此割下。 既然他们早已经准备反清复明。 那麽汉人降清需要剃发,满人归明又岂能留辫? 从现在开始他们这些白旗小子正如那割掉的辫子一般。 同满清一刀两断了! 「陈玉成?」 刘玄初先是一愣,旋即他看着满洲兵们的豪迈一幕竖起了大拇指。 「英王果然是少年英雄!」 「如今您带着满洲兵割辫归明,正是我大明的豪杰,汉人的英雄!」 「嗯——!」 陈成双眼一凝。 他虎目一扫,死死盯着众人。 「兄弟们!两黄旗无耻,大清朝无道!」 「竟致我白旗之人流血漂橹,天下百姓生灵涂炭!」 「今天,我厄尔特有幸改汉姓,复汉名!成为大明朝的英王!」 「与满洲一刀两断!」 「尔等可愿随我反正归明,誓杀鞑虏,建功立业!」 「反正归明!誓杀鞑虏!」 「反正归明!誓杀鞑虏!」 「反正归明!誓杀鞑虏!」 对大拜丶沙里库等人血脉喷张,振臂大呼! 在满洲中忍耐了整整十三年。 今日正是他们这些白旗小子手持钢刀向两黄旗复仇的时候! 所以!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陈成大喝一声。 率领八百刚刚反正的满洲大兵带着皈依者的狂热。 兵分四路,直扑国公府而来。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可说的? 陈成唯有用手中的钢刀在昆明城中杀出一条血路! 才不枉来此一遭! 才不负英王之名! 夜幕之下。 对大拜和三百满洲大兵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陈成披甲执锐,手持清弓在夜幕中迅疾如风杀到国公府门前。 当看到有大批兵马接近后。 「你们是什麽人!」 守门的几十名黄旗之人急忙喝问。 然而还没等他们说完。 咻的一声。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划破天空。 一箭就射穿了为首之人的咽喉引得黄旗之人大乱! 「杀!」 陈成暴喝一声,誓要杀尽这里的鞑虏。 他身后的满洲大兵脸上既有皈依的狂热又有复仇的狰狞。 对大拜当即拉开弓弦,三百满兵纷纷响应! 刹那间,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 满洲兵们,箭如雨下! 瞬间就将守门的几十名黄旗兵马射杀殆尽。 看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哪怕知道死的都是两黄旗的鞑虏。 可跟在陈成身后的永历帝依旧双腿战战,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吓着了。 而被满洲兵捆绑的马宝和祁三升则是瞠目结舌。 陈成这群满人割辫归明也就罢了。 他们还叫嚣着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对同属满洲的两黄旗义正严词地痛下杀手! 这尼玛算是怎麽一回事啊! 然而陈成却并没有时间去回答他们心中的疑虑。 随着守门的几十名两黄旗兵被白旗小子射杀乾净。 哐当一声。 腰间的宝刀再次拔出。 陈成看着眼前宏大的国公府气血上涌,血脉喷张! 他知道今天将会是一个长刀之夜! 「兄弟们,杀鞑子!」 他暴喝一声率先冲入国公府内。 手中的利刃力劈而下。 当即就将一位匆忙赶来的黄旗将领劈成两半! 「杀鞑子!」 「杀鞑子!」 三百满洲大兵激情膨拜,斗志昂扬。 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刃蜂拥冲进国公府。 不管不顾,见着同属满洲的黄旗之人就扑杀而去! 刹那间,国公府内,尸横遍野,流血成河! 短短时间,陈成就率领三百满洲大兵手刃黄旗之人无数。 将富丽堂皇的国公府化为了人间炼狱。 就连昆明的夜色都染上了鲜血变得血蒙蒙起来! 在三百满洲大兵的冲杀下。 毫无疑问,国公府周围的两黄旗兵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无数黄旗之人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就惨死在了白旗小子的刀下! 混乱丶惨叫丶哀求等等上演在夜幕之中。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陈成就率领白旗小子杀穿了国公府。 直扑赵布泰的宅院而来! 「杀鞑子!杀鞑子!」 在白旗小子们的杀鞑声中。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是绿营造反了吗!」 赵布泰从睡梦中惊醒。 他急匆匆地穿上衣服连盔甲都来不及披挂就冲出了宅院。 然而当国公府发生的一切出现在他眼前后。 哪怕赵布泰是鳌拜的兄长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此时此刻。 一名名身披正蓝旗盔甲的满洲大兵一边高喊杀鞑一边逐屋逐巷搜杀国公府中的两黄旗人。 并且不断地靠近自己。 第四十八章 踏平国公府,箭射赵布泰! 「啊——!」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呼出声。 被雷得外焦里嫩!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正蓝旗中的多尔衮馀孽竟然要杀鞑子? 他们自个不就是汉人口中的满洲鞑子吗? 「征南将军!不好了!」 「厄尔特这些多尔衮的馀孽造反了!」 爱星阿披头散发,急匆匆地赶来,惊恐地开口。 赵布泰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强回过神来。 「可恶!厄尔特他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他胸膛起伏,拳头一攥。 如今整个天下都已经被大清一统。 结果厄尔特却带着一群多尔衮的馀孽在昆明城中造反。 而且还要杀鞑子,反清复明! 这是何等的蠢事啊! 厄尔特这些白旗小子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都不用我大清亲自出手。 待五华山上的吴三桂反应过来翻手就能将他们给灭了! 「征南将军,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片。」 「咱们现在该怎麽办啊!」 爱星阿明显慌了他连连询问想要赵布泰想个办法。 「怎麽办?」 赵布泰冷笑一声。 他对着身边的几名包衣奴才大喝道:「来人!给我披甲!」 「征南将军,你这是要干什麽!」爱星阿大惊失色。 「自然是率领两黄旗平定白旗叛乱,勿使吴三桂这些汉人看我满洲笑话!」 赵布泰掷地有声地开口。 「征南将军,这能行吗?」爱星阿胆战心惊。 「厄尔特手中的正蓝旗兵已经被调往城外大半。」 「此时此刻,在昆明的两白旗馀孽不过八百而我两黄旗兵马却足有五千!」 「五千对八百,若是我等还被他搞得灰头土脸救援于吴三桂。」 「那麽满洲的颜面何存!我大清的颜面何存!」 「传我命令,国公府内的所有旗丁死战不退,谁敢逃跑本将军定斩不赦!」 在几名包衣的簇拥下。 赵布泰镇定自若,飞快地披挂盔甲。 想要组织国公府内的两黄旗兵马与陈成一战! 对于征战沙场十馀年的赵布泰来说。 今天夜里面对陈成的暴起发难他是不可能退的! 因为他若是退了。 五千两黄旗兵马被区区八百叛军打得屁滚尿流。 这会让昆明城中的吴三桂等人怎麽看? 我大清的立国根本,满洲中堂堂的两黄旗。 竟然却被一群多尔衮的馀孽打得落花流水。 这要是传扬出来满洲兵的威名何在?朝廷的颜面何存? 他这个征南将军又怎麽自处? 所以无论如何赵布泰都得率领两黄旗兵马独力平定这场叛乱。 否则我大清必将威严扫地被吴三桂这些汉人轻视! 赵布泰披好盔甲,戴上头盔。 又将跟随自己征战一生的马槊握在手中。 「两黄旗的健儿们!」 「昔日多尔衮作乱,正是本将军和鳌少保率领你们的父辈力保皇上才有了现在的大清江山!」 「如今多尔衮虽死,可他的馀孽却犯上作乱甚至不惜背叛祖宗投靠尼堪。」 「做那反清复明之事!」 「现在为了大清也为了满洲的荣耀!」 「跟上本将军的步伐,杀光白旗小子,诛尽满洲叛徒!」 他大喝一声,举起手中马槊振臂大呼。 「杀光白旗,诛尽叛徒!」 「杀光白旗,诛尽叛徒!」 周围的两黄旗之人受他鼓舞。 回想起父辈的荣耀纷纷鼓起勇气大喊。 就连年轻的爱星阿也拔出了佩刀准备和白旗一战了! 然而就在此时。 无穷无尽的喊杀声却从左右两侧响起! 令赵布泰脸色一变。 不知从何时起国公府东西两侧竟然又有白旗叛军攻入。 同正面冲杀的厄尔特形成掎角之势三面杀向了自己! 很显然那厄尔特也颇知兵法。 并没有一味地死冲硬打。 而是将手头的八百满洲兵分为三路合围国公府! 然而纵使如此。 赵布泰却嗤之以鼻。 因为厄尔特就是三面围攻又能如何? 昆明城中的白旗叛军满打满算不过区区八百人! 厄尔特只有八百叛军却兵分三路。 他分得越多只会死得越快! 现在就是他赵布泰施展太祖兵法,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率领两黄旗大军从正面击破厄尔特锁定胜局的机会! 「杀杀杀杀杀杀杀!」 千钧一发之际,在众人的惊呼声中。 赵布泰暴喝七声尽显自己这位征南将军的威风! 他是大清第一巴图鲁的亲兄长。 虽不及鳌拜勇武可赵布泰亦是一位绝世猛将! 不但为满清征战二十年更是在炎遮河一战中亲自上阵。 击破了南明擎天李定国的三万主力! 赵布泰昔日面对李定国的三万主力尚且无惧。 如今在厄尔特的八百叛军面前又岂会避其锋芒! 只见他身形大展,一杆马槊挥舞地虎虎生威。 扫进白旗兵中当即就毙掉一人! 眼见主帅如今勇武。 国公府内的两黄旗兵瞬间士气暴涨! 「兄弟们杀光这些白旗叛徒!」 一名名黄旗兵将振臂大喊。 跟上赵布泰的脚步挥舞兵器杀进敌人之中。 同白旗小子们激战起来! 一霎间,国公府内,情况突变。 赵布泰老骥伏枥虽已年迈可却老气秋横。 他凭个人武艺,手中马槊。 竟然连毙白旗数人打出了昔日的威风。 而两黄旗兵马在他的鼓舞下亦是群起激昂。 不复刚才的混乱同白旗精锐展开接战。 虽然依旧被白旗精锐靠着过人的武艺杀得很惨。 可是藉助人数上的绝对优势。 这些两黄旗兵马却也让数十名白旗小子血染沙场,伏尸府内! 很显然,为数众多的两黄旗兵马已经在赵布泰率领下回过神来。 准备靠着自己的数倍于敌的人数优势强行扭转战局了! 一时间,国公府内,激战不断。 白旗精锐虽然搏杀不断依旧占据上风。 然而陈成手中的白旗小子不过八百之数。 又兵分四路,跟他正面接战的仅仅只有三百人! 区区三百满洲大兵而已。 当国公府的五千两黄旗兵马回过神来全力接战后。 这些满洲大兵就算再勇武又能杀几个人,碾几颗钉? 在血色的月光之中。 国公府内的战局渐渐扭转。 一名名白旗精锐喋血沙场虽然在战死前杀掉了数名敌人。 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往往被数倍乃至于十倍以上的敌人围杀至死! 看着眼前的一幕,对大拜心中大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陈成却是双眼一凝,镇定自若。 他抛下手中的佩刀拿起清弓。 在混乱的国公府内弯弓搭箭对准着正在凶猛冲杀的黄旗老将赵布泰! 第四十九章 满洲第一巴图鲁 在被鲜血染红的夜色下。 陈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正在奋力搏杀的赵布泰。 手中的弓箭在月色下散发寒光。 对准了这位黄旗老将的胸膛。 他知道两黄旗兵马虽然战力羸弱可却人数众多。 若是让赵布泰肆意冲杀鼓舞士气。 那麽白旗精锐跟这些人在国公府内打上一场消耗战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因此解决赵布泰是他唯一的选择! 唯有将这位老将拿下瓦解两黄旗兵马的斗志。 今天这场长刀之夜他才能成为胜利者! 咻的一声!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于混乱的国公府内。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破甲箭头划破天空,呼啸而出。 刹那间,搏杀正酣的赵布泰身体猛然一震! 他震撼地看向自己胸膛,手中的马槊不由地为之一滞。 因为此时此刻一支箭矢正中心口让斑斑血迹从他的盔甲缝隙中涌出。 「不好了!将军中箭了!将军中箭了!」 周围的两黄旗兵马见状心神大骇纷纷惊恐地大喊。 主帅中箭,这是何等的恐惧啊! 不要说这些新生代的两黄旗纨絝。 哪怕是衡阳大战中的那支八旗兵在主帅尼堪阵斩后都斗志全无,狼狈而逃。 如今赵布泰中箭,白旗叛军又异常凶猛。 这让他们这些人如何再战啊! 哐当一声,一柄钢刀掉落地上。 一名黄旗军官头皮发麻不敢再战。 与此同时,恐惧丶绝望等等情绪迅速蔓延全场。 令整个两黄旗的兵马都军心大震! 然而就在此时,赵布泰却血脉喷张。 噗的一声,这位黄旗老将强忍疼痛一把将箭矢拔出。 陈成的弓箭虽然破开了盔甲射进了赵布泰的心口。 然而他身上披挂的重甲却绝非摆设。 这支威力极大的破甲箭被重甲抵消了大半威力。 虽然仍旧破甲入膛然而却已经不足以直击这位老将的心脏。 将其一箭毙命! 「叛贼射中了老夫的脚趾,真是要命啊!」 赵布泰强忍痛苦,故做轻松地大喊。 顿时令躁动的两黄旗兵马面面相觑冷静下来。 原来叛贼射中的是征南将军的脚趾啊! 这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一霎间,两黄旗兵马重燃斗志。 在赵布泰的鼓舞继续拼杀。 然而就在此时,陈成却轻蔑一笑。 嗡——! 巨大的清弓再次拉开。 第二支破甲箭上弦对准了赵布泰。 伴随又一道箭鸣之声。 赵布泰脸色紧绷又一道血迹从他身上溢出! 紧接着,陈成愈发地不屑。 他手中的清弓在须臾之间多次拉开。 一支又一支破甲箭头呼啸而出,直击赵布泰身体! 短短几息时间。 在两黄旗兵马惊骇的目光中。 赵布泰身中数矢,遍体鳞伤。 在陈成的射杀下摇摇欲坠,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而几名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掩护的两黄旗兵将。 也在陈成和白旗精锐的射杀下伏尸脚下! 看着急如雨下的箭矢再看看已成血人的赵布泰。 大量两黄旗兵马魂飞魄散,双腿战战,已经彻底丧胆! 「拿刀来!」 陈成暴喝一声。 一名白旗小子迅速递上一柄巨大的斩马刀。 这是他的真正兵器也是阵斩赵布泰这种猛将所需。 陈成的清弓可以破甲,佩刀能够砍人。 可面对披挂重甲的对手。 唯有斩马刀这种兵器方能一击毙敌! 夜幕下,巨刀横空,带着无尽的冷意。 陈成目标明确,他身披重甲,手持巨刀,不管不顾。 在白旗精锐的掩护下直冲赵布泰这位老将而来!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两黄旗中唯有赵布泰一人可虑。 只要拿下他两黄旗就将不战自溃! 看着手持巨型斩马刀,身穿霸气正蓝甲,脸戴狰狞鬼脸具。 如狼似虎,如神似魔。 宛如一尊杀神般直冲而来的陈成。 「主子!您快撤吧!」 赵布泰身边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惨叫开口。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能不清楚。 这是那位战败了马鹞子的陈成亲自出手! 在他面前就连马鹞子王辅臣都不是对手。 这些亲兵又哪里抵挡得住? 莫说他们这些人放眼整个满洲。 除非鳌拜亲至否则又有谁能是陈成的对手? 在他的冲锋面前。 唯有暂避锋芒才是唯一的生路啊! 然而赵布泰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走吧,本将军的右腿早已经被厄尔特所伤,今夜已经走不了。」 「你们快去五华山找吴三桂。」 「请他出兵替我报仇!」 话语未落,赵布泰浑身是血。 他拖着鲜血淋漓的右腿举起马槊直面冲撞而来的陈成! 在刚才的射杀中。 陈成一击未能毙其命就已经用弓箭伤了赵布泰的右腿。 如今赵布泰身受重伤连奔走都无法。 又如何能在他的冲锋下逃命? 事到如今,这位黄旗老将也只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用手中的马槊同陈成拼上最后一招。 方不负他征南将军赵布泰的威名了! 「主子!」 在亲兵牙呲欲裂的呼喊声中。 那道超越虎狼如同的身影降临到赵布泰的面前! 刹那间,巨刀横空,力劈而下! 「呀——!」 赵布泰歇斯里地,拼了命地用马槊抵挡! 然而仅仅是一击。 槊断人倒。 那柄巨刀以无与伦比的气势劈断了赵布泰的马槊。 随后刀锋一转避开了他的要害。 令他头吐鲜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赵布泰,你老了。」 鬼脸面具下陈成冷冷开口手中的斩马刀寒光凛凛。 令赵布泰心神大骇! 他虽然年迈且已重伤。 可却在陈成面前连一击都接不下来。 甚至眼前的白旗小子连全力都没有使出。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也难怪威震天下令满洲兵丧胆的马鹞子王辅臣会败在他的手中。 恐怕放眼天下在陈成面前整个满洲中已经无人能敌。 唯有他的二弟鳌拜方有他现在的威势。 然而鳌拜同赵布泰一样都已经年过五旬。 他那一身绝顶武艺到了现在又能剩下几分? 或许在满洲之中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第一巴图鲁啊! 「厄尔特,本将军虽老可是那又如何?」 「你起兵造反,犯上作乱,注定是死路一条!」 赵布泰色厉内荏地咆哮。 「死路吗?赵布泰,若无你或许我的确是死路?」 「只可惜现在却有了你了!」 陈成摘下面具露出自己那俊朗的面容。 看着眼前的赵布泰好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第五十章 投名状 「你要干什麽!」 赵布泰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竭力起身想要反抗。 然而陈成一脚踏出瞬间就令这位老将痛苦地趴在地上呻吟。 拳怕少壮,他已经年过五旬了。 在陈成这位骁勇少年面前又能有多少反抗之力? 「传我军令,抓几个两黄旗的舌头留着。」 「将马宝和祁三升带上来。」 陈成目光炯炯看着国公府内血腥的一幕淡淡地开口。 随着赵布泰的生擒。 毫无疑问,两黄旗兵马彻底崩溃。 大量黄旗兵将肝胆俱裂在白旗精锐的搜杀下四散而逃。 陈成亲自坐镇府中指挥白旗精锐清理战场。 沙里库和德格愣一左一右各率百名精锐攻入国公府同陈成会合。 与此同时,刘玄初则带着陈成拨给他的两百名满洲大兵埋伏在通向五华山的必经之路上。 不但斩杀了大量两黄旗败兵拖延了五华山得知具体信息的时间。 更是将逃跑的定西将军爱星阿擒获带回了国公府。 血红的夜色下。 熊熊烈火在国公府燃起。 突袭得手后,满洲大兵们并没有歇息。 而是在陈成的安排下。 在国公府乃至于整个昆明城开始纵火。 以期能够进一步拖慢吴三桂的反应速度。 而当熊熊烈火出现在国公府后。 在火光之中,赵布泰和爱星阿以及十几名黄旗兵将被带到了马宝和祁三升的面前。 「淮国公,咸宁侯,请吧。」 陈成巨刀一挥割开了两人身上的绳索。 他长刀一指满洲兵将两柄佩刀抛在了二人面前。 「只要两位将军杀了赵布泰和爱星阿。」 「本王不但会释放你们,而且还会亲自道歉。」 他嘴角一笑带着浓浓的威胁不容置疑地开口。 此言一出,马宝和祁三升顿时脸色大变。 「英王这是要我们二人纳一个投名状!」 祁三升咬牙开口,整个人拳头紧攥。 对于赵布泰和爱星阿二人他自然是知道身份的。 如果他和马宝杀了这两个人。 那麽毫无疑问在清廷之中他们再无容身之地! 哪怕是吴三桂相护也无济于事! 「呜——!」 「呜————!」 赵布泰和爱星阿也是明白过来。 他们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如果今夜他们死在了祁三升和马宝手中。 这两位西营降将必将断了后路降而复叛! 然而在满洲大兵的掣制之下。 他二人再怎麽挣扎又有何用? 「咸宁侯果然是聪明人。」 陈成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吧。」 「咸宁侯,淮国公。」 「本王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杀了赵布泰和爱星阿。」 「然后我派满洲兵护送你们出城发动西营兵马兵围五华山,逼吴三桂抗清!」 「给本王也给你们自己找一条生路!」 「第二条路就是今夜你们同赵布泰一块死在这里。」 「然后本王趁夜突围率领满洲大兵南下去寻李定国。」 「这两条路何去何从,本王给你们十息时间。」 「十息过后,你们不杀赵布泰本王就杀了你们!」 话语刚落,他大手一挥。 对大拜等人率领数百满洲兵举起武器,虎视眈眈。 只要马宝和祁三升胆敢拒绝。 他们就会将这两位降将乱刀砍死在国公府中。 「咸宁侯,淮国公,你们也是汉人。」 「事到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又岂能错过?」 刘玄初迫切地开口:「只要杀了赵布泰和爱星阿发动我西营兵马围困五华山。」 「那麽待吴王义旗一举,整个天下就复可望了!」 「而你们也将成为驱逐鞑虏再造社稷的英雄,名垂青史,千古留名!」 此言一出,陈成见状趁热打铁向永历使了一个眼色。 朱由榔心领神会急忙开口:「两位爱卿,汝非大明臣子乎?汝不愿意报效社稷乎?」 「现在英王起兵助朕脱困已经成为我大明的一字亲王。」 「若是两位爱卿反正,朕也不惜王爵之封!」 马宝和祁三升闻言犹豫无比。 要说他们不愿意举兵倡义同满清再打一场那是假的。 这不但是刘玄初的夙愿。 也是他们二人乃至于整个西营的夙愿! 上一次,西营三王内讧稀里糊涂地败在满清手里。 致使云贵沦丧,西军哗散。 然而并非战阵之败而是庙堂之祸! 如果有机会马宝这些将士又岂惧同满清再战一场? 可要他们在今夜起兵围困五华山。 此举虽顺大义,却违人礼啊! 「不行,平西王对我有大恩。」 「昔日我祁三升在雨林之中兵将星散,苦苦待死。」 「是平西王伸出援手才让我有了今日。」 「若是我祁三升恩将仇报,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辈!」 祁三升咬牙开口。 「没错,我马宝亦是一英雄尔。」 「岂能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马宝亦是挺起了胸膛傲然开口。 他二人都是征战沙场十几年的老将了。 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马宝二人又岂惧刀斧加身? 今夜若他们死在这里。 吴三桂必然会厚待他们的家眷和部下。 可要是跟着陈成举兵谁能知道会发生什麽? 马宝和祁三升既然已经归附吴三桂。 那就不能再做那背主求荣之事了! 如果吴三桂在他日举兵马宝二人自当跟随。 哪怕战死沙场亦将无悔。 可若是兵围五华山背刺恩主。 就算能侥幸成功但马宝和祁三升日后又该如何做人! 一时间,看着挺起胸膛,已然决意赴死的马宝二人。 不止是刘玄初和永历。 对大拜等人全都懵了。 而赵布泰和爱星阿却是面露狂喜。 马宝和祁三升不愿意背刺吴三桂。 既然如此,西营降兵发动不起来。 仅凭陈成手中的这些两白旗馀孽他哪里会是吴三桂的对手? 只需等这位平西王反应过来。 昆明城中的宿卫军自会解决眼前的一切替他们报仇! 「糊涂啊!」 永历帝见状悲愤地大喊:「马宝丶祁三升,汝二人也是我大明臣子,如今岂可不顾君父效忠吴三桂那个乱臣贼子!」 「若是再不醒悟,就不要怪朕刀斧加身了!」 「待汝二人一死,生前是叛贼,死后也将是逆鬼!」 「又有何脸面去见我大明的列祖列宗?」 此言一出,祁三升却是不岔地开口。 「陛下,事到如今你也有脸说什麽列祖列宗?」 「我且问你,昔日我西营将士还在血战,尔为何要天子弃国逃入缅甸!」 「君父既然这般无能,又岂能怪罪臣子失礼!」 「我等已投平西王早已不是大明臣子了!」 第五十一章 少年英雄陈玉成 永历帝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天子弃国这是他这个皇帝为了活命所干出的事情。 昔日昆明失守,李定国败退永昌尚在谋划磨盘山之战。 试图在绝境之中打出一丝希望。 而祁三升丶马宝丶高启隆丶李如碧等将也遁入雨林苦苦坚持。 正在为永历帝的江山做最后的顽抗。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臣子还在死战他这个天子却是弃国! 竟然私自逃入缅甸为人所囚。 放弃了还在国内坚持抗清的军民们! 如今正如祁三升所说,他这个天子都已经弃国西营诸将也归附了吴三桂。 那麽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永历帝逃了那麽多次。 每逃一次他的天子威仪就少上一分。 到了现在他在祁三升等人面前哪还有什麽威望啊! 刘玄初见状想要出言反驳。 然而言语卡在喉咙中却说不出来。 永历帝威望早失想要祁三升和马宝为了他对付吴三桂。 莫说是这两人了哪怕刘玄初自己都不愿意。 毕竟在一位雪中送炭的平西王和一位威望尽失的逃跑天子面前。 西营之人早已经做出了决断。 可就在这时。 陈成却缓缓开口:「祁三升,马宝,汝二人不愿意背弃恩主的确情有可原。」 「然而你们也是汉人,又岂能一辈子留着金钱鼠尾!」 「带着这根鼠尾子去见列祖列宗!」 他对着二人的脑后长刀一指。 瞬间就连祁三升和马宝羞愧不已。 金钱鼠尾这是他们心中的痛。 只要是有点良心不愿意背弃祖宗的汉人。 谁又愿意留这根可恶的辫子? 然而他们已经剃发归附了吴三桂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英王,多说无益。」 「我等剃发已是不孝若再背弃恩主则是不忠!」 「若做了不忠不孝之徒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我等已是平西王的部下,万死不能叛他!」 马宝和祁三升掷地有声地开口。 此言一出,刘玄初不由地拳头一攥。 马宝和祁三升不愿意起兵。 难道他呕心沥血走到这一步。 还是要如陈成所言南下车里去寻那李定国? 然而晋王李定国如今在雨林中自身尚且难保。 就算刘玄初跟着陈成投奔于他。 除了在雨林中苟延残喘外他们还能有什麽作为? 「淮国公,咸宁侯,尔等为何要如此愚忠啊!」 他绝望地开口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 「大哥,这马宝和祁三升愚昧不堪,既然他们不愿意起兵那麽就一刀砍死他们以解我等的心头之恨!」 对大拜丶沙里库等人狰狞开口。 这马宝和祁三升效忠谁不好偏偏效忠那吴三桂。 真是气煞我也! 然而此言一出。 「哈哈哈哈哈!」 陈成却是盯着祁三升和马宝大笑起来。 「英王,你笑什麽!」二人不解道。 「我笑你们为了心中所谓的忠义却要将本王的老丈人推入深渊!」 话语未落。 陈成大手一展,一块代表吴三桂的腰牌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是——!」 刘玄初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西王的腰牌!」 「英王,你为何有平西王的腰牌。」祁三升和马宝惊呼开口。 「淮国公,咸宁侯。」 「我不是说了吗?平西王现在是本王的老丈人。」 陈成微微一笑。 他从怀中取出两物。 一为聘书,一为玉佩。 当他将聘书一展。 不止是马宝二人,刘玄初丶永历乃至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讶了。 这聘书上赫然写着。 陈成同吴三桂女儿吴珂的婚约。 堂堂的平西王竟然要将女儿嫁给这个正蓝旗的章京? 「英王,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刘玄初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几乎是用颤抖的语气开口。 「本王不是在今天下午被平西王留在五华山上吗……」 陈成长叹了一口气将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原来当吴三桂询问他是否愿意当乘龙快婿时。 陈成在权衡之下开口答应。 这位平西王大喜过望。 于是亲自赐下腰牌认可了陈成的女婿身份。 陈圆圆更是考虑到陈成没有根基且两白旗中尽数粗人。 于是便委托王府内的方光琛替他写下了聘书。 并自掏腰包赐下财货。 让陈成在明日手持聘书和彩礼上门提亲。 在父母认可陈成后。 刚刚及笄的吴珂也在王府内同陈成独处了一面。 并将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陈成。 所以陈成现在已经是平西王府认可的女婿了。 当听完这一切后。 全场寂静一片,都被陈成的经历所震撼了。 没想到这个满洲章京竟然能得到吴三桂认可成为平西王府的乘龙快婿! 这是何等的富贵啊! 可他都是吴三桂的女婿了。 又为何要起兵造反? 「英王,你既然得到王爷还有郡主的认可。」 「只要等到明天就是平西王府的女婿。」 「那麽又为何要在此时起兵?」祁三升和马宝不解道。 「两位将军,原因无它。」 陈成双眼一凝,手中的长刀一挑。 一根金钱鼠尾从祁三升的脑后挑落。 「老子不想留这根鼠尾巴太久了。」 「即便做了平西王的女婿可一想到自己脑后有根金钱鼠尾。」 「我陈成就寝食难安!」 「既然如此!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 「我陈成岂能因为儿女情长给清廷继续当狗!」 此言一出,祁三升和马宝的脸颊瞬间涨红无比。 陈成既是满人又是吴三桂的女婿。 结果为了反清他一个鞑子竟然宁愿和老丈人翻脸。 都要拿起刀枪同满清干上一场。 他们昔日也是英雄更是汉人。 又为何不能像陈成一样轰轰烈烈一回呢? 啪!啪!啪! 刘玄初大受震撼他亲手鼓掌对陈成的所做作为敬佩不已。 「英王有如此大志真是令老朽汗颜。」 「老夫原本还以为英王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之辈。」 「没想到老朽却是瞎了双眼竟然不识真英雄啊!」 他发自内心地开口,第一次对陈成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成先前屡屡不敢同吴三桂力拼这让刘玄初未免小觑了他。 然而今天一见却让这位茂遐先生大开眼界。 陈成放着吴三桂美若天仙的女儿和荣华富贵不要。 决意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 这真是少年英雄! 第五十二章 为汉人一搏! 「两位,我一个满人又是平西王的女婿。」 「现在都为了天下大义起兵抗清!」 「尔等难道要做缩头乌龟,一辈子留着这根金钱鼠尾嘛!」 陈成言语铿锵,掷地有声,直击祁三升和马宝的心灵。 令他二人的拳头紧攥起来。 陈成一个满人为了抗清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他们二人还有什麽理由可以逃避呢? 一时间祁三升和马宝胸膛起伏显然是在做最后的抉择。 陈成见状亦是轻叹了一声。 他没有责怪马宝二人的迟疑。 因为对于和吴三桂翻脸陈成今天下午也犹豫过。 这倒不是说他的反清意志不坚定。 而是吴三桂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老桂子不但准备将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儿交给陈成。 还许他大好前程。 想要通过清廷内部的人脉。 给陈成求一个固山额真之职并进行封侯。 这也是吴三桂收拢人心的手段。 想那西营诸将只要肯归附于他。 吴三桂便会为其求官求爵。 哪怕是前不久刚刚来投的白文选。 老桂子都想尽办法给他弄了一个承恩公的爵位。 地位仅在于汉王之下! 可以说只要陈成安心做吴三桂女婿。 那麽娇妻美妾,高官厚禄,他这一辈子是不用愁了。 有这麽一个老丈人。 就算他是大汉奸陈成又哪能不心动啊? 然而在权衡片刻后他终究是放弃了。 原因就是他说的!为了反清! 此时此刻,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逼吴三桂抗清。 这或许对陈成本人不利。 然而对于天下汉人乃至于吴三桂本人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淮国公,咸宁侯,我知道你们自感平西王厚恩不忍背弃。」 陈成炯炯有神地开口:「然而平西王是当局者迷,难道你们也不清楚吗?」 「清廷一向刻薄寡恩,就算是我们这些满人都深受其害!不堪其辱!」 「你们和平西王又岂能幸免!」 「此时此刻,西南初定,闯军和郑氏尚未剿灭。」 「清廷自然会倚重平西王放任你们在西南威福自操。」 「可要是等上几年,待闯军消亡郑氏远走。」 「平西王又怎能独善其身?」 「等到那时,一纸诏书就能令平西王在西南的权势烟消云散!」 「而平西王既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与其等清廷出手倒不如在此时逼平西王一把。」 「让他率领西南的十几万精兵强将举兵倡义,推翻满清!」 「待平西王黄袍加身,坐了天下,他自然会想到你们的好。」 「可要是在今夜你们优柔寡断,不敢起兵。」 「难不成要等平西王年迈,你们这些西营将士老得老,死的死。」 「被清廷撤藩西南,秋后算帐才肯罢休吗!」 刹那间,马宝和祁三升二人震耳发聩! 陈成的言语一针见血直接看穿了天下大势。 吴三桂现在看似权势滔天。 然而自古藩王就是大患。 更别提他这个永镇云贵的异姓王了。 可以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清廷是迟早要对吴三桂出手的。 只是当局者迷,吴三桂本人却对满清抱有希望。 哪怕部下多次劝说他依旧将脑袋缩在云南当起了鸵鸟。 非但没有先下手为强反而为了谄媚清廷主动入缅擒获了永历! 然而吴三桂自己不明白。 但祁三升丶马宝这些旁观者又岂能不明白。 刘玄初就曾经明敲侧击鼓动吴三桂造反。 他的心腹谋士方光琛也曾直言:朝廷疑王矣,王当为自全之计! 清廷既然早晚会对吴三桂下手。 那麽他先下手为强主动起兵就是对满清最好的回应! 现在的吴三桂可不是十几年后的样子。 他不但本人尚有精力。 手底下更是捏着十几万精兵强将! 白文选丶祁三升丶马宝丶马唯兴丶狄三品丶高起隆丶陈建丶李如碧丶塔新策等西营降将马首是瞻。 郑蛟鳞丶李本深丶张国柱丶吴之茂等西南绿营唯他是从。 只要吴三桂此时在西南起兵。 那麽凭藉着他手中的十几万精锐有极大机率可以一举打穿天下,推翻满清! 可要是吴三桂没有主动起兵反而选择被动应对。 那麽等到十几年后。 他已经是风烛残年,垂垂老矣。 麾下凝聚的百战精锐也会凋零大半! 陈成记得非常清楚。 归附于他的数十位西营战将到了三藩之时。 白文选丶祁三升丶狄三品等大多数人已经死了。 仅存一个马宝大放异彩屡次大破清军。 一个马宝就能让清廷如梗在喉屡屡受其重创。 倘若吴三桂现在收服的数十位西营战将能够齐齐出现在抗清战场上。 主少国疑,仅有一个鳌拜在勉力维持局势的清廷又该如何应对? 恐怕当吴三桂凝聚西营举兵倡义之时就是满清覆灭之日! 所以对于吴三桂来说晚造反不如早造反! 他这个平西王不趁着手中兵强马壮时举兵倡义。 难道要等自己垂垂老矣麾下精锐凋零大半时再跟满清战上一场吗? 所以此时此刻,吴三桂必须要反。 他就算本人不想反陈成这个好女婿也得逼他一把! 这也是陈成不惜舍弃富贵在昆明城中执意起兵的原因。 倘若他安心做了吴三桂的女婿享受荣华富贵。 那麽现在自然是娇妻美妾,岁月静好。 可等到十几年后又该如何? 总不能使三藩之事重演让汉人江山再次沦陷吧! 所以陈成顾不上儿女情长,只能在今夜起兵! 而马宝和祁三升也已经没了退路。 道理陈成已经讲明。 如果他们二人还是不愿。 那麽陈成也只能诛杀二人再想办法利用吴三桂女婿的身份。 趁乱潜入平西王府做最后一搏! 一时间,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马宝二人。 现在大乱已起陈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马宝二人再不答应。 他手中的长刀只能再次染上鲜血! 「英王,既然您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等还有什麽好说的?」 「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平西王和天下汉人奋力一搏!」 马宝和祁三升恭敬地拱手。 随后两柄利刃从地上拾起亮在了赵布泰和爱星阿的面前。 第五十三章 两白旗!反清复明! 「呜——!」 赵布泰被五花大绑绝望地挣扎。 祁三升面露狰狞整个人都有些癫狂起来。 他手持利刃一步一步地来到赵布泰的面前。 下一刻,似乎是开悟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 祁三升哈哈大笑手中的利刃猛然插入赵布泰的胸膛。 这位鳌拜的兄长满脸地不可置信。 双眼发白绝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痛快!真是痛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手刃赵布泰后祁三升高举血红的佩刀。 豪迈无比,直呼过瘾。 自从归附吴三桂以来他已经有两年没有杀鞑子了。 没想到今夜又能过瘾。 真是痛快啊! 噗的一声,另一柄利刃插进了爱星阿的胸膛。 马宝亦如祁三升一样手起刀落。 昔日在白旗小子面前高高在上的赵布泰和爱星阿就这麽死了。 跟一条野狗般死在了马宝和祁三升手中。 成为了纳给陈成的投名状! 「好!」 看着豪迈的马宝二人陈成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都是西营豪杰。 有马宝二人相助自己足以在昆明压制吴三桂逼他一把了。 陈成大手一挥。 对大拜心领神会当即就释放了几名被俘的两黄旗兵将。 他虽然敬马宝二人的豪迈。 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成还是要留下后手才行。 「英王,我二人已经宰了赵布泰和爱星阿。」 「你还不信我等吗?」 马宝和祁三升见状眉头微皱。 这些两黄旗兵将亲眼目睹了他们手刃赵布泰和爱星阿的一幕。 要是这些人被放走。 恐怕他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淮国公,咸宁侯。」 「本王不过是一个满洲章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着胆大心细。」 「只是放走几个两黄旗的废物而已。」 「你们又何必介意呢?」 陈成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位将军还是尽快出城发动西营兵马。」 「若是晚了,恐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有好下场!」 说着说着,他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沙里库,德格愣听令!」 「末将在!」二将拱手。 「汝二人率兵前往城南举火为号夺下城门,送两位将军出城!」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色变。 「大哥,要不你率兵护送两位将军出城吧。」 「要是我们二人的兵马前往夺门。」 「您身边就只剩下对大拜的三百人了!」 沙里库和德格愣急忙开口。 昆明城中的两白旗大兵拢共只有八百人。 并且在攻占国公府时受到了伤亡。 要是沙里库和德格愣的兵马撤了。 城中就仅剩不到三百人跟随陈成与吴三桂周旋了! 这怎麽能行呢? 「不行,城中的吴军为数众多。」 「要是你们二人留下未必能扰乱局势,进行周旋。」 「况且马宝和祁三升两位将军已经决意反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送他们出城!」 「事态紧急,没有时间考虑了。」 「你们速速率兵去南门!」 陈成断然开口,不容拒绝。 现在他不惜舍弃富贵走到这一步。 只要马宝和祁三升能够出城发动兵马。 陈成就已经赢了七成!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办成此事! 而让沙里库和德格愣率领大部分满洲兵护送二人出城。 陈成自己则率领为数不多的兵马在城中周旋就是他的选择! 只有他亲自率领一支满洲大兵在城中扰乱局势麻痹吴三桂的判断。 马宝和祁三升才能有足够时间出城发动兵马。 否则一旦让吴三桂察觉到陈成的真正意图。 那麽万事休矣! 轰!轰! 火光之中,几道铳声响起。 这是前来的吴军同国公府外围的少量满洲兵交火的声音。 在鸟铳声中。 沙里库和德格愣牙齿一咬拱手领命。 「英王,五华山见!」 马宝和祁三升亦是当机立断向陈成告辞。 事到如今,在场的众人都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奋力一搏才有生机! 「五华山见!」 陈成拱手一挥,他手握斩马刀傲然看向远方正在涌向自己的吴军们! 事到如今所有棋子已然落下。 他已经用赵布泰和爱星阿的人头引动西营大军入局! 只要陈成能坚持到马宝和祁三升发兵入城。 那麽大事可期! 可要是他坚持不到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看着火光四起的昆明城中以及远处无穷无尽的吴军。 陈成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片亢奋。 能否兵围五华山乃至于光复山河。 就看今夜一举了! 「不做安安饿殍,尤效奋臂螳螂!」 「吴三桂!还有你背后的满清!」 「我陈成来了!」 他气血澎湃挥动手中的斩马刀迎向了敌人。 陈成不过是一个满洲章京而已。 这样的身份在吴三桂眼中与蝼蚁何异?在清廷之中同蚍蜉何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蝼蚁,一个蚍蜉。 今夜却要以手中的区区八百满洲兵撼动整个昆明乃至于整个天下! 令西南变天,让满清震恐! 「两白旗!反清复明!」 激昂的口号骤然响彻了昆明城中。 也不知道是谁开得头。 对大拜等不到三百人的满洲兵。 斗志昂扬,血脉喷张。 挥舞手中的兵器死死地跟上陈成的步伐。 杀向了夜幕中无穷无尽的敌人! 「英王,你果然是少年英雄!」 刘玄初哽咽起来。 这位茂遐先生抹了一把眼泪。 「英王正在给我们断后!全都别愣着了!」 「赶紧出城点起兵马!」 话语未落,沙里库丶德格愣丶马宝丶祁三升以及四百馀名满洲大兵争先恐后。 在刘玄初的号召下拼死狂奔杀向昆明南门! 此时此刻,不用解释。 时间就是生命! 他们唯有迅速夺门然后发起兵马回城助战方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否则不但断后的英王会死。 他们也将被吴三桂和清廷清算,刀刀斩尽,个个诛绝! 四百馀名满洲大兵夺路狂奔不顾一切冲向城门。 然而在狂飙的人群中却出现了一个另类。 「爱卿!爱卿!你们等等我啊!」 「朕跑不动了!」 养尊处优的永历帝看着刘玄初等人身影气喘吁吁。 伸出右手绝望地呼喊。 第五十四章 冤家路窄 噗的一声。 陈成怒目圆睁,手中的长刀力劈而下。 当即就劈杀一名吴军在国公府内又留下了一道尸体。 此时此刻,他和部下们已经在国公府搏杀有些时间毙掉了大量敌军。 然而在夜幕中,随着一名名吴军的倒毙。 更多的敌人却从四面八方涌现。 这些吴军并非是吴三桂的嫡系。 他的宿卫军驻扎在五华山并不是距离国公府最近的军队。 陈成和满洲大兵正在搏杀的是国公府周围的绿营。 「是他!就是他!」 「张总爷,就是这个厄尔特起兵造反攻入了国公府。」 「杀了我们两黄旗那麽多人!」 火光中,一名两黄旗将领狰狞地大喊指向了陈成。 这是先前从国公府逃出去的两黄旗馀孽。 毫无疑问,这些馀孽撞上了周围的绿营。 正在引导这些汉奸前来围杀陈成! 「厄尔特!你竟然敢起兵造反!」 绿营总兵张足法满脸的不可置信。 旋即他大喝一声。 数以百计的绿营兵蜂拥而上。 「谁敢动我大哥!」 还没等陈成出手。 对大拜勃然大怒,这位白旗小子放弃了手中的长枪。 手持双刀杀进绿营兵中。 大开大合当即连毙数人。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精锐冲进绿营兵中。 须臾之间就靠着一腔血勇斩杀上百绿营。 「疯了!疯了!」 「这些鞑子疯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张足法大惊失色,痛心不已。 能被他带到昆明城中驻扎的都是绿营精锐。 然而这些精锐由于时间仓促。 很多人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披挂就急匆匆地前来支援。 白白死在了造反的满洲兵手里。 这让张足法如何能不心疼! 「退下!都退下!」 「先放箭射死这群鞑子。」 他连忙大呼。 绿营兵们纷纷退后,手持弓箭鸟铳远远地向白旗精锐们开火。 杀红眼的对大拜见状气血上涌还想继续冲杀。 可是陈成却赫然开口。 「对大拜!时间差不多了!」 「带上兄弟们跟我撤!」 他大喝一声。 以手中的斩马刀为白旗小子们开路。 就要冲出国公府避入夜色中。 陈成之所以选择在国公府阻击一段时间。 完全是为了给刘玄初等人争取时间。 现在他已经暴露在吴军眼中吸引了张足法等人的注意力。 那麽就该撤退了! 他以长刀开路。 白旗小子用弓箭刀枪交替掩护。 一行人冲出了国公府。 在昆明城中的街道上且战且退。 期间,数以百计的绿营兵被陈成等人毙掉! 这让张足法等靠过来的绿营将领大受震撼。 不敢让麾下的亲兵盲目上前拼杀唯恐损耗了实力。 陈成得以在有限空间内带着白旗小子们辗转腾挪。 虽然不断地留下尸体。 可始终能咬紧牙关苦苦坚持。 然而在激战之中。 陈成和满洲大兵们虽然战意昂扬。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名名白旗小子倒在血泊之中为绿营所杀。 并且披挂重甲的白旗小子们虽然能够有效避免来自鸟枪和弓箭的射杀。 但笨重的盔甲在高强度的激战中极大地消耗了体力。 等陈成率兵苦苦在城中周旋一段时间后。 不少白旗小子体力耗尽惨死在绿营手中。 就连陈成本人也是气喘吁吁。 双手犹如灌了铅一般。 手中的斩马刀变得笨重无比已经难以挥动劈杀了! 「哈哈哈!」 「兄弟们,厄尔特这群鞑子体力即将耗尽。」 「继续咬住他们!」 张足法哈哈大笑。 他大手一挥,大量绿营兵一拥而上。 手持鸟枪弓箭对着白旗精锐们开火。 「妈的,这群狗日的尼堪!」 对大拜大汗淋漓,破口大骂。 张足法这些人逐街逐巷地尾随他们。 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 杀杀不掉,甩甩不脱,真是恶心! 「对大拜,有力气骂人不如省下来多坚持一段时间!」 陈成面色发冷厉声一喝。 旋即率领白旗小子们在绿营兵的追逐中继续腾挪。 他目标明确。 虽然披挂重甲,手持重刀。 却依旧在昆明的街道上健步如飞。 直奔永历帝先前被囚禁的金蝉寺而去。 那里是对大拜这些人驻扎的地方。 满洲大兵不但熟悉地势。 更能利用那里的墙院自守。 事到如今,陈成被大量绿营兵咬上。 继续在昆明城中奔走拼杀迟早会被这群绿营汉奸耗死。 倒不如突围到金蝉寺利用那里的地势做最后一搏。 说不定还能坚持到马宝和祁三升来援! 夜色之中,他疾走如风。 带着白旗小子边打边退不断地向金蝉寺靠拢! 期间虽然又有二十馀名白旗小子掉队被杀。 然而对大拜等百馀人却紧咬牙关跟上了陈成的步伐。 这支越来越少的满洲大兵交替掩护。 在绿营兵的围杀中虽然艰难。 可也一步一步地接近最后的据点。 然而就当满洲兵且战且退,拐过一出墙角。 距离金蝉寺只剩下最后一段距离时。 陈成的脚步却不由地一滞。 因为在他眼前。 一位熟悉的红袍汉将正率领自己的亲兵踏步而来。 二人四目相对,都惊愕无比! 仅仅只是一眼红袍汉将的脸上就露出了狂喜。 他长枪一指整个人欣喜若狂。 「厄尔特!千算万算不如不算!」 「没想到竟然让我王辅臣在这里撞上你啊!」 王辅臣哈哈大笑。 自从国公府惊变后他就集结亲兵在昆明街道上打听消息。 当听说是两白旗的馀孽造反后。 王辅臣更是大喜过望率领部下在城中四处搜寻。 想要找到陈成的踪迹亲手报仇!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这个马鹞子兜兜转转竟然在金蝉寺外截住了陈成!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兄弟们!跟我上!斩了厄尔特!」 王辅臣大喝一声。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身后的猩红披风随风而起。 手中的长枪虎虎生风。 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森森寒意直击陈成的咽喉而来! 电关火石之间。 陈成的双眼冷得可怕。 他收敛所有情绪不顾双臂上传来的乏力感。 身体奋力一跃,长刀腾空而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藉助湛蓝的月光朝着王辅臣的头颅力劈而下! 第五十五章 王辅臣授首,吴三桂暴怒! 「啊——!」 王辅臣怒吼出声。 手中的马槊寒芒先到,枪出如龙。 在月光下携带无与伦比的气势直击陈成的咽喉。 今夜他就要用陈成的人头来一雪前耻,重振威名。 洗刷被对手生擒的耻辱。 这一刻,时间彷佛凝固一般。 王辅臣目光空灵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缓缓流逝。 他清楚得看到自己的马槊正在接近对手的咽喉。 只要这一枪刺中,陈成绝无活路! 然而就在马槊直击对手咽喉之时。 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涌上这位马鹞子的心头。 因为他的马槊虽然在刺向陈成的咽喉。 然而对手的长刀也在劈向他的脑袋。 这一刻,面对王辅臣的惊世一击。 陈成不偏不倚,不躲不闪。 手中的长刀毫无畏惧直劈王辅臣的咽喉。 若是二人都不变招。 毫无疑问,马槊将刺穿陈成的咽喉,长刀也将劈裂王辅臣的脑袋! 在这场生死较量之中。 陈成选择了以命换命! 这位英王在体力将近的情况下并没有同王辅臣进行寻常打斗。 而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出手就是真正的杀招! 刹那间,面对怒劈而下的长刀。 王辅臣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知道以二人现在的状态。 他手上的马槊绝对能率先刺穿陈成的咽喉。 然而纵使如此,那又如何? 以对手如今的蓄力一击。 哪怕王辅臣刺穿了陈成的咽喉。 这位选择以命搏命的狠人也会提起最后一股气。 用手中的斩马刀携带惯性劈裂自己的脑袋! 此时此刻,恐惧丶害怕等等情绪涌上到王辅臣的心头。 他虽然有马鹞子之名,悍勇无比。 可是说到底王辅臣虽然马术精湛,武艺高强。 但他终究怕死不敢搏命了! 否则他这一生又如何会九易其主?屡屡剃发降清? 所以在这场生死较量中! 「不——!」 王辅臣不甘地怒吼。 散发寒芒的马槊急忙变招。 由刺改挡,试图挡下陈成的蓄力一击! 轰的一声! 昆明街道上,长刀怒劈而下。 陈成双眼血红,凶性大发。 巨大的斩马刀在他的全力劈杀下。 轰然落在了王辅臣的脑袋上。 令这位威震天下的马鹞子目光呆滞,满脸地不可置信。 「我不怕死,你呢!」 看着这位强悍的对手陈成头角峥嵘,怒喝出声。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同王辅臣进行你来我往的寻常打斗绝无胜算。 唯有以命相搏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中求活,争取一丝生机! 然而陈成清楚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 可王辅臣却不清楚。 或者说这位戎马一生的马鹞子心中同样清楚。 然而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才是人类的赞歌。 王辅臣的求生本能终究让他在最后的关头退缩。 从而让这场本该你来我往,惊艳众人的生死决斗在一念之间分出了胜负。 斗大的血珠从脑袋落下。 在陈成的怒斥声中王辅臣幽怨无比。 他想要说些什麽可是流逝的生机却让他无法开口。 当着所有亲兵和满洲的面。 王辅臣粗壮的双手无力落下。 挡在头顶的马槊化为两截随手臂脱落。 一条血线沿着头骨裂开。 向众人宣告了这一战的结果。 威震天下,凶名赫赫的马鹞子被陈成一刀劈成了两半! 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这是他一生的句号,也是他怕死的结果! 在这场生死决斗中。 陈成赌上自己的性命终究靠着自己血性和对手的恐惧。 在绝对劣势下斩掉了王辅臣这位大敌! 「大帅死了!」 「大帅死了!」 看着被劈成两半,跪在陈成面前的王辅臣。 他的亲兵们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冲!兄弟们跟我冲!」 对大拜当机立断,手持双刀冲向了敌人。 白旗小子们士气大振。 急忙一拥而上! 王辅臣带到这里的三百亲兵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白旗小子们冲得七零八落。 陈成见状拖着斩马刀猛然冲向了金蝉寺。 只不过在不经意间。 他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 五华山上。 吴三桂一身紫金琉璃甲,身披锦绣山河袍,头顶凤翅黄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 虽然已经年迈不复当年闯阵救父的风采。 可也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令身边的亲卫噤如寒蝉。 「你说什麽?造反的是正蓝旗兵马!两白旗馀孽!」 他双眼瞪得老大,咬牙紧咬。 质问起了逃到五华山的一名两黄旗参领。 「回禀平西王,这种事情奴才哪里敢撒谎啊!」 参领诚惶诚恐,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 「正是两白旗的馀孽作乱杀进了国公府才让我们两黄旗狼狈至此啊!」 他双眼泛红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 堂堂的两黄旗竟然被一群多尔衮的馀孽杀成这样。 这真是人神共愤。 吴三桂倒也没有理睬满洲内部的矛盾。 他拳头一攥,强忍下心头的情绪。 质问开口:「那厄尔特呢!厄尔特有没有参与其中!」 城中大乱吴三桂在五华山得知消息后。 也是第一时间担忧起了陈成的安危。 毕竟对于这位认定的女婿。 要是让他死在了乱兵之中吴三桂可不好跟自己的宝贝女儿交代。 如今听说造反的是两白旗馀孽后。 这位平西王也是第一时间询问起了陈成的情况。 如果陈成没有参与造反那麽有他相护一切都好说! 然而参领的回答却让他满脸愕然。 「回平西王,正是这厄尔特率领多尔衮馀孽率先冲击才让国公府告破啊!」 「而且奴才亲眼所见,就是他箭射了征南将军!」 此言一出,吴三桂双眼一黑猛然瘫软在大椅上。 「父王!」 「王爷!」 身边吴应麒和吴国贵二人大惊失色。 然而吴三桂却是森然地开口:「国贵,应麒,你们各率兵马去擒厄尔特!」 「本王要亲自问个明白!」 「我倒要看看他为何要不顾孤的看重,抛弃我吴三桂的女儿,自寻死路!」 话语未落,吴三桂双手颤抖死死地抠住大椅。 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第五十六章 油尽灯枯,再战猛将! 「父王,厄尔特此贼自有孩儿为您擒来。」 「就算您不想问,孩儿也要问问这个狗贼为何要起兵造反负了珂妹!」 吴应麒愤怒地开口。 陈成明明已经被他父王看重并且和妹妹定下了婚约。 对于让妹妹嫁给一个满人。 吴应麒虽然心中不满可是为了妹妹也没说什麽。 然而平西王府没有介意陈成的满人身份。 他这个满洲章京倒是先造起反来了。 这真是岂有此理。 吴应麒非将陈成擒下亲手问个明白再将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不可! 「王爷,这厄尔特自然是要擒的。」 「然而他率领八百满洲兵在城中作乱已然令城中局势大乱。」 「倘若城外的两千多名满洲兵没有处理好。」 「恐怕将成大患啊!」 吴国贵倒是没有像吴应麒一样被愤怒冲昏头脑。 而是忧心忡忡地开口分析了此时的局势。 如今陈成率领两白旗大兵造反。 仅仅八百人就攻破了国公府斩杀了赵布泰。 将城中的五千两黄旗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些多尔衮馀孽的战力可想而知! 昆明城中的八百两白旗馀孽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如果城外的两千多满洲大兵听从陈成号召起兵作乱。 平西王府又该如何是好呢! 「国贵,你安心带兵去给本王擒厄尔特就好。」 「孤自会派人让马宝三人出城。」 「让他们发动西营降兵看住城外的满洲兵马!」 「若是这些多尔衮馀孽胆敢作乱。」 「本王就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吴三桂阴森森地开口。 即便陈成已经暴起发难,攻破了国公府。 杀得两黄旗人头滚滚。 可是这位平西王依旧镇定自根本不认为满洲兵的造反会对他形成威胁。 毕竟此时此刻,五华山有宿卫军守卫。 城中又有大批绿营听他号召。 莫说陈成手中只有八百人了。 就算三千两白旗兵马齐聚他也不可能攻上五华山。 要知道吴三桂手中的军队可不是两黄旗的废物可比的。 更何况,他还自信能掌握城外的上万西营大军! 马宝三人都是吴三桂亲手招降。 自打归附以来,吴三桂对他们恩遇有加。 马宝等人亦是受宠若惊对他这个平西王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在这种情况下。 以手中兵马之壮吴三桂何惧一个陈成? 在他看来就算陈成是一个孙悟空可吴三桂也能当一回如来佛! 翻手之间镇压这个胆大包天的白旗小子! 只可惜纵使如此吴三桂依旧恨意难消。 因为陈成的造反不但打了他吴三桂的脸更会伤了他的女儿! 若不是想要问个明白。 他早就下令斩杀陈成尽屠昆明一带的两白旗兵马以泄心头之恨了! 「末将领命!」 吴国贵不敢迟疑急忙拱手领命。 同吴应麒一道率领宿卫军下了五华山。 …… 轰!轰!轰! 金蝉寺外,轰鸣声不断。 张足法丶马宁等人率领整整三千名绿营将寺院团团围住。 这些绿营将领下令用鸟铳和弓箭猛然开火。 并遣部下攀爬院墙,冲击院门。 对院中的白旗兵马四面围攻。 咻的一声。 箭矢破空,正中一名刚刚冒头的绿营面颊让他惊骇地栽倒下去。 陈成头冒冷汗。 用愈发颤抖的双手握着清弓再次上弦。 又对准了另一面攀爬院墙的绿营。 然而这一次,他右臂用力。 却再也无法让将弓弦拉起来了。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小子脸色惨白。 手中的弓箭要麽箭矢用尽,要麽无力拉弓。 再也无法用高超的箭法射杀攀爬院墙的绿营兵。 看着不断地跳进金蝉寺的敌人们。 清弓猛然掷地。 哐当一声,陈成拔出佩刀。 「兄弟们!沙里库等人已经出城,援兵即将来了!」 「跟我冲上去,杀光这些绿营奴才!」 他暴喝一声。 放弃了巨大的战马刀,也抛弃了犀利的弓箭。 左手紧握佩刀,右手一柄利刃。 手持双刀猛然冲进绿营兵中! 「杀光尼堪!」 「杀光尼堪!」 对大拜等人鼓起馀力,下意识地大喊。 噗噗噗—— 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在金蝉寺内响起。 仅存不到百人的白旗精锐奋力搏杀! 短短的时间就令院中又多了数十具绿营兵的尸体。 然而面对不断地涌来的敌人。 白旗小子们虽然有心杀贼可却无力回天。 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成双眼血红,凶性大发。 他右手一刀一位绿营都司倒地,左手一劈一名绿营精锐伏尸。 即便近乎油尽灯枯。 可是陈成依旧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手持双刀须臾之间就连斩绿营兵二十馀人! 杀得绿营兵将魂飞魄散,杀得白旗小子精神再振。 然而就在此时,轰的一声。 金蝉寺的院门猛然倒塌。 大批绿营兵蜂拥而入瞬间将防守大门的几名白旗小子杀尽。 张足法身披重甲,手持长枪。 阴鸷地杀了进来。 今天王辅臣被陈成斩掉。 他的部下也在金蝉寺外被这些白旗叛军杀伤甚多。 如果他再拿不下陈成。 张足法就将颜面尽失,无法给吴三桂一个交代! 所以无论如何。 他都已经拖延不下去只能亲自出手剿灭这群白旗叛军了! 「厄尔特!你倒是好本事!」 「先攻破国公府,再毙掉了王辅臣。」 「又在金蝉寺杀了老子那麽多亲兵!」 「然而事到如今,你已经油尽灯枯。」 「我倒要看看你还剩下几分本事!」 张足法冲进院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浴血拼杀的陈成。 他怒喝出身。 身体猛然一跃,手中的长矛直刺陈成而来! 事到如今张足法已经没有耐性了。 王辅臣的死还有他那麽多亲兵的亡。 都让这位绿营总兵必须亲自出手毙掉陈成! 刹那间,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张足法。 陈成双臂发麻一股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此时此刻他已经油尽灯枯。 挥不动重刀,拉不开清弓。 就连身上的盔甲都无力披挂已经卸下。 面对一位蓄势而来的绿营猛将。 他又如何能战? 这一刻,万千的头绪涌现心头。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陈成无法他想。 千言万语都在心中化为了一个字——战! 一霎间,利刃出手。 陈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佩刀怒掷而出直击张足法的脸颊! 第五十七章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 电光之石之间! 染血的佩刀散发凶光扑面而来。 铛的一声。 张足法惊骇无比急忙扭头一躲。 佩刀击在兜鍪之上迸射出璀璨火花。 张足法头盔掉落,露出脑后的那根金钱鼠尾狼狈不已。 然而陈成却是心中一撼。 整个人都牙齿紧咬起来。 他战至此时,生擒赵布泰,阵斩王辅臣,手刃八旗绿营以百计。 早已经耗尽了气力。 如今他用尽力量的一击却仅仅只打掉了张足法的兜鍪。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麽能战?还能拿什麽来战? 「哈哈哈哈哈!」 张足法躲过致命一击劫后馀生地哈哈大笑起来。 「厄尔特,事已至此,你还拿什麽跟老子斗!」 话语未落,他手中寒芒一闪。 长枪闪烁凶光直刺陈成而来! 事到如今,对手已经油尽灯枯。 张足法还有什麽好说的。 自当纵身挺枪摘下他的人头献于吴三桂帐下! 这一刻,看着狂飙而来的张足法。 一股无力感涌上陈成的心头。 若是在平日他自问凭手中重刀,背后战弓。 翻手之间就能毙掉张足法。 然而在此时。 重刀挥不动,战弓拉不开。 陈成鏖战在此时又如何迎战眼前的张足法? 龙入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狗欺! 或许他命中注定会在今夜死在金蝉寺内。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浓浓虚弱感。 陈成苦笑一声,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他惨白的脸庞上却露出一丝不屑。 乏力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最后一柄佩刀直面冲杀而来的张足法。 即便陈成今日会死在金蝉寺内,死在张足法的手中。 他依旧不会害怕,不会胆怯! 因为他是英王更是汉人! 「来吧!」 这一刻,陈成双眼陡然瞪大已经发颤的双手紧握佩刀。 他自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纵使会死在张足法手中陈成依旧没有退缩。 而是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 直到拼上最后一口气重创乃至斩掉眼前的对手! 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张足法。 这位绿营总兵手中的长枪凶光毕露,可是保护头颅的兜鍪却已经被打掉。 既然如此,那麽陈成就凭手中佩刀再斩下一颗绿营总兵的头颅! 刹那间,时光彷佛凝固了一般。 手中的佩刀散发血光。 面对手持长枪冲来的对手陈成蓄势待发。 只待长枪杀至他就要打出最后一击。 同张足法拼个鱼死网破。 在目光中长枪缓缓而至距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正式抵达陈成面前直刺咽喉。 这一刻,他竭力腾挪想要躲开这犀利一击。 然后用手中利刃直劈对手的脑袋! 可是乏力的身体却愈发地迟缓起来。 陈成面露惊愕看着长枪距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遥。 他知道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自己重现昔日的矫健风采! 既然如此,他双手一转,就要再度掷出佩刀发出最后的反击。 然而就在此时。 噗的一声,一道身影,浑身是血,挡在了陈成的面前。 「对大拜!」他惊愕无比,大惊失色。 「休伤我大哥!」 对大拜双手死死握住张足法的长枪竭力大喊! 陈成牙呲欲裂。 他怒发冲冠,不顾身体的虚弱腾空而起! 刹那间,佩刀横空,对着张足法怒劈而下。 噗的一声,一朵血光在这位绿营总兵的脑袋上绽放! 继赵布泰丶王辅臣之后。 今夜又有一名猛将栽在陈成手中。 只是张足法虽死。 可是跟随陈成血战至此的对大拜却惨笑一声。 松开张足法的兵器缓缓地倒了下去。 「对大拜!」 陈成伸出双手,不甘地抱住了这位白旗小子。 对大拜虽然是满人。 可是他随陈成在昆明城中举事一路血战到了这里。 又亲手为陈成挡下了张足法的致命一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大哥……我要走了……」 「您不要伤心……兄弟的这条命本就是大哥给的……」 「我对大拜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改嫁了黄旗……」 「若非大哥一路相护我岂能活到现在……」 「现在对大拜先走了……还望大哥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率领我们两白旗打回北京……替我手刃仇人……」 对大拜的嘴角全都是鲜血。 他断断续续说出了最后的话。 这位白旗小子原本家庭圆满,父亲是两白旗高层在满洲之中地位不低。 然而在多尔衮死后对大拜的家里却横遭变故。 他的父亲被两黄旗弄死,母亲则被迫改嫁。 只剩下年幼的对大拜在十三岁时早早充军。 被清廷放在战场的最前线充当炮灰。 如果不是陈成的前身屡屡相救这位白旗小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像对大拜这样的例子在正蓝旗中比比皆是。 他们都是政治斗争的失败品,满清权贵用来征服天下的炮灰。 然而蚍蜉尚且撼树,螳臂也能挡车! 对大拜无疑是幸运因为这个白旗小子没有死在被当成炮灰在战场上。 而是牺牲在两白旗复仇的道路上! 正是一群他这样的蚍蜉团结在陈成身边。 才有了发生在昆明城中的惊世一举! 「兄弟,你瞑目吧!」 「早晚有一天,北京城会攻破,两黄旗也会被杀尽。」 「就算大哥不能亲手实现也必有人代我们实行!」 「因为满清生于不义,必将死于耻辱!」 「迟早会有人对他们进行清算!」 陈成合上了对大拜的双眼。 他艰难起身,目光炯炯,毫无畏惧地看向涌进金蝉寺的绿营兵们。 此时此刻,这位汉人脸上无喜无悲。 唯有向死而生的决然和豪迈。 「大家不要怕!厄尔特已经不行了!」 「冲上去!杀了他!」 张足法的尸体面前,一位绿营将领颤抖地开口。 他麾下的绿营兵鼓起勇气操纵兵马杀将上来。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陈成怒喝一声。 他身无片甲,手持利刃,抛弃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冲进绿营兵中,不顾挥来了佩刀,不顾射来的箭矢。 提着最后一口气疯狂地挥舞利刃屠戮着眼前的敌人! 第五十八章 今日我虽死!却是汉人英王! 噗!噗! 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响起。 陈成的脸上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他高举利刃,畅然劈杀。 一名名带着金钱鼠尾的绿营兵死在他的面前。 然而当他连斩绿营之时! 噗!噗! 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骤然出现在他背后! 这是来自绿营喽罗的偷袭! 然而猛虎岂能为鬣狗转身。 陈成血脉喷张不顾绿营喽罗的偷袭。 猛然挥动利刃奋力劈砍。 在绿营兵中宛如一尊杀神般如入无人之境! 斩落杂兵喽罗无数! 当他杀到那位绿营将领面前时! 看着浑身是血的陈成这人不由地心神骇然! 因为一路拼杀下来。 陈成斩掉绿营兵无数可是他这种大开大合全然不顾左右的打法也令自己受创数十处! 然而他却受创数十处而不倒反而愈发地疯狂。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啊!」 绿营将领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屎尿齐流。 噗的一声,陈成一刀斩下他的头脑愈发地癫狂起来! 噗噗噗—— 又是一连串的撕布声响起。 在陈成的刀下又有无数绿营兵倒下。 此时此刻,他浑身失血,身体的状态反而愈发地高涨。 这是陈成的回光返照也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抹馀晖。 这点馀晖让他短暂地突破自我重现了巅峰战力。 可也代表着夕阳西下的前奏。 「总爷死了,副爷也死了!」 「兄弟们他不是人啊!」 金蝉寺内,绿营兵们肝胆俱裂。 看着陈成这位已成血人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魂飞魄散,惊恐而逃。 「放箭!给我放箭!」 就在此时,总兵马宁面沉如水他大手一挥。 一支支露出寒光的箭矢呼啸而至。 噗的一声,一朵血花在陈成的左手上绽放。 体内的激素迸发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全然不顾,挥舞已经残破的佩刀疯狂劈杀! 最终一名名绿营兵倒下。 在马宁的眼前一座真正的尸山血海由绿营兵的尸体组成。 这一刻,金蝉寺内。 所有人都惊恐无比在陈成这尊杀神面前猛然一滞。 今天在他手下到底死了多少绿营兵将啊! 恐怕没有五百至少也有三百! 这麽多人为一人所杀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啊! 马宁倒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视线中陈成手持残刀踏着绿营兵的尸骨。 一步一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直到这尊杀神将自己的染血雄姿尽显于前。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令马宁震耳发聩,绿营兵尽皆胆寒。 陈成拖着残躯,挥舞残刀,发出怒吼。 这是他最后的声音也是属于一位王者的不甘呐喊! 他来到这片天地不过几日。 陈成还有无尽的抱负没有实现。 凭他的一身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 然而为了抗清大义陈成的一生却要止步于此了! 对于自己的死陈成在心中早已接受。 只是他不甘! 他不甘没有看到吴三桂的反正,更不甘无法亲眼见证汉家江山的光复。 然而人力有尽时。 纵使是那霸王项羽也只能自刎乌江。 或许陈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属于王者的咆哮渐渐落下。 陈成怒目圆睁死死地看着马宁。 「真是霸王在世啊!」 这位绿营总兵长叹了一声被陈成的盖世气魄所震撼。 然而他旋即脸色一变。 「厄尔特,你起兵造反,犯上作乱。」 「斩我大清无数兵将!」 「就连征南将军和马鹞子都惨遭毒手!」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马宁目光冷峻,冷冷开口。 纵使陈成气魄盖世又能如何?他起兵造反早已注定死路一条! 「今日!我虽死!却是汉人英王!」 刹那间,在敌人的喝斥声中。 陈成傲然咆哮。 对于死亡他早已无所畏惧。 然而陈成生是汉人死也当是汉人! 若是以满洲章京厄尔特的身份死去那麽他岂能甘心。 所以『汉人英王』就是他在死前为自己选择的身份。 他要通过今夜的怒吼。 为自己在史书上留下真正的身份。 陈成并非满洲章京而是汉人英王! 「汉人英王?」 马宁神情一愣不明所以。 可是出于对陈成的一丝尊敬。 他缓缓开口:「好吧,你既然已经自称并非满人,那麽本帅就让你以一个汉人的身份死去!」 「来人啊,送英王上路!」 马宁大手一指。 几名绿营兵浑身颤抖。 他们鼓起勇气拿起长矛惊恐地向前冲杀! 噗的一声。 两朵血花在胸膛绽放。 陈成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挣扎起身。 又是三根长矛猛然插进胸膛。 他怒喝一声,胸前的长矛齐齐斩断。 残破的佩刀最后一划。 令三名绿营兵骇然倒地! 只是在绿营兵倒地的同时。 陈成却是单膝跪地,一身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他靠着一腔血勇战斗到现在早已经是油尽灯枯。 哪怕靠着激发迸发强行提着最后一口气拼杀。 然而到了现在陈成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 马宁大呼出声。 被杀破胆的绿营兵们纷纷弯弓搭箭远远地对着陈成。 下一刻。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 一支支箭矢划破天空射向陈成。 这一刻,这位汉人英王再也坚持不住。 他缓缓闭上双眼迎接着死亡。 可是就在此时。 「住手!」 马宁的身后一声大吼响起。 两位吴将率领大批宿卫蜂拥而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不由地心中一惊急忙呼喊阻止。 与此同时。 陈成的眼前,一面厚重的盾牌突兀而至。 「休伤我大哥!」 熟悉的身体出现在他的眼前。 洒出怒发冲冠。 这位白旗小子手持大盾挡在了面前! 铛铛铛! 箭矢射在盾牌上迸射出丝丝火花。 大批白旗兵马同样冲入金蝉寺同绿营和宿卫对峙起来。 「大哥!」 「大哥!」 一声声深情呼唤响起。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阿尔必丶岳得济丶苏间色等白旗小子眼含热泪涌到陈成的身边。 「英王!老夫来迟了!」 刘玄初更是老泪纵横出现在陈成面前。 第五十九章 文明的没落 「出城……」 此时此刻,面对已经到来的白旗小子们。 浑身是血的陈成双眼圆睁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大哥!」洒出丶阿尔必等人悲呼。 「出城……」 陈成死死睁开双眼再次开口。 「大哥!」白旗小子们还是不明所以。 可是刘玄初却双眼泛红。 「英王,我知你意,你安心就好老朽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吴三桂跑了!」 话语刚落,陈成猛然舒了一口气。 他双眼沉沉终于闭了下去。 「大哥!」 金蝉寺内,洒出等人怒吼连连。 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 阿尔必亲自带队,大批两白旗兵马奋力向前同吴军搏杀在了一起。 洒出则是仔细查看起了自己大哥的伤势。 他赫然发现此时此刻陈成虽然还有气息。 可他受创达五六十处之多。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身上不止有刀剑短兵之伤。 更有五处被枪矛所创。 其中三处在胸前两处在腹下。 胸前的三处还好,吴军的长矛并没有贯穿他的胸骨刺中肺部。 可腹下的两处创口却已经深入肚中。 就连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如此严重的伤势,哪怕是华佗复生扁鹊在世也难以回天啊! 洒出猛然起身。 一杆长枪闪烁光芒,他恨恨地看向马宁等人。 就要冲杀上去跟吴军拼命给大哥报仇! 「洒将军稍安勿躁!」 然而就在这时刘玄初却急忙开口。 「英王所受之伤虽然严重,可并非无力回天。」 「你且率兵跟我去寻一人。」 「若有他出手,或许英王就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了!」 「什麽!」洒出大惊失色。 他大哥受伤至此连肠子都要流出来这还怎麽回天。 似乎是看穿了洒出的担忧。 刘玄初解释道:「我泱泱华夏数千年,人才辈出。」 「对金疮刀剑之伤早有解法。」 「哪怕肚破肠出亦非绝死之症。」 「古有关云长刮骨疗毒,周泰身中十二枪受创七十馀处而不死。」 「英王如今并非绝死。」 「他所受之伤昆明城中有人能救!洒将军还请护我前去!」 此言一出,洒出哪里还敢怠慢。 连忙率兵护送刘玄初出了金蝉寺。 只留下阿尔必等人怒发冲冠在此同吴军肉搏。 一刻钟后。 昆明城中的一处庭院。 名医傅青主面沉如水看着奄奄一息的陈成。 「傅先生,英王虽是满人,可他却立志反清,举兵倡义。」 「如今昆明城中义旗正举,我大明的江山光复有望。」 「还望您出手相助,为老朽也为天下人救英王一命!」 刘玄初郑重拱手几乎是哀求开口。 陈成的身份虽然是满人。 然而当他从昆明城中起兵的那一刻开始。 刘玄初就已经认可他了。 毕竟这位茂遐先生可不是腐儒。 只要是有利于抗清的事情。 无论满汉他自会竭力而为! 然而傅青主闻言却缓缓开口: 「茂遐先生,并非老夫不愿意出手相助。」 「而是英王所受之伤极为严重,就算是我竭力救治。」 「恐怕能否醒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只要先生出手相助,让我等做牛做马在下也是别无二话!」 洒出急忙开口。 此言一出,傅青主凝重颔首。 他吩咐身边仆人取来了种种物品。 洒出定眼一看却是惊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绣针丶小刀丶烈酒丶食盐丶桑线等等。 傅青主用清水洗涤绣针小刀,用火焰煮沸烈酒食盐。 竟然要用这些东西救治陈成。 「茂遐先生,傅先生这是要干什麽!」洒出大惊失色。 「嘘!」 刘玄初轻声开口:「他是要用金疮古法救治英王。」 在刘玄初的解释下洒出明白了。 原来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上。 医道一途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早在汉代就已经有了缝合之法。 甚至在马王堆中都保留着治疗痔疮的工具。 以华夏古时的医道。 不但痔疮能够用外科手段治疗。 就连割喉乃至于破肚都能进行救治。 根据金疮秘传禁方一书中所记载的古法: 肚皮裂开者用麻缕为线或捶桑白为线,亦用花乳石散敷线上,用须从里重缝肚皮…… 对于被兵器划破肚皮乃至流出肠子的人。 华夏医道早已经摸索出了外科手段。 古人的智慧并非后世人可以妄言。 甚至哪怕他们不懂细菌感染之理。 然而华夏的名医们依旧总结出了用煮沸的烈酒丶食盐丶生醋进行消毒的方法。 可以说现在外科手术的种种雏形早在汉代就已经有了端倪。 只可惜当华夏医道发展到宋代时。 却由于大量腐儒行医导致了外科一途不受重视渐渐没落。 中医转而使用玄虚的五行之术给病人诊治。 等到蒙元南下后。 华夏医道更是同整个文明一道直接断层。 就这让明代的名医悬壶救世之时往往需要挖掘古法。 这种情况就和罗马帝国覆灭后。 在漫长的中世纪,西方的科技丶文明丶医疗需要靠考古方能发展如出一辙。 只可惜西方在经历黑暗的中世纪后能够重建文明飞速发展。 而东方却在经历蒙元后又遭遇了满清。 刚刚复兴的文明又再次没落直到近代。 如今傅青主也是在用汉唐名医总结出来的外科之法来给陈成进行后世中所谓的手术。 然而对于缝合伤口傅青主自有把握。 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 这位名医所能做的也只有用高温丶烈酒丶盐水来给陈成清洗伤口。 至于他能否挺过术后的伤口感染就得看陈成自己的造化了。 「洒将军,我们走吧。」 「吉人自有天相,英王少年英雄,有霸王之相,一定能挺过去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辜负他的拼杀。」 「率领兵马生擒吴三桂逼他抗清!」刘玄初掷地有声地开口。 洒出看着昏迷中的陈成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头。 一行人迅速出了庭院。 按照陈成最后的吩咐从昆明东门出城。 与此同时,随着两白旗主力的入城。 整个昆明城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金蝉寺内外,无数白旗精锐呐喊冲杀震动了全城! 第六十章 鞑虏和流寇联手! 「杀!杀光这些尼堪,给大哥报仇!」 阿尔必高举长刀,振臂大呼。 大量白旗精锐呼啸而来直冲吴军的军阵。 在金蝉寺早已被陈成杀得胆寒的绿营兵哪里能挡住如此攻势。 马宁的部队迅速崩溃被白旗精锐打得抱头鼠窜。 然而绿营兵败退后。 吴军大将吴国贵却是镇定自若。 他大手一挥,数以百计的吴军宿卫冲进金蝉寺中同白旗进行肉搏! 双方一见面便是阵尖对麦芒进入了白热化。 阿尔必丶岳得济等人虽然奋力冲杀率领白旗兵马拼死突进。 然而吴军宿卫亦是士气如虹不逞多让。 吴国贵的兵马以长枪结阵辅以弓箭丶鸟铳竟然同两白旗精锐打得旗鼓相当。 性格暴虐可却勇猛好斗的吴应麒更是身披重甲亲自上阵。 手持一杆马槊凶猛横扫,虎虎生威。 连毙白旗精锐十馀名。 哪怕是岳得济上阵都未能制服反而败下阵来! 吴应麒虽然有种种不对。 可是这位平西王府的二少年却继承了吴三桂年轻时的勇武。 论起冲锋陷阵他可是一把好手。 甚至在平西王府中单论个人武艺他都足以同王辅臣抗衡! 后面也正是他跟王辅臣争勇斗狠从而让这位马鹞子脱离了平西王府自请前往平凉担任提督。 有吴国贵这位大将坐镇,又有吴应麒这种猛将冲阵。 虽然两白旗的主力已经入城拼杀。 然而在金蝉寺一带阿尔必等人却依旧占据不了上风。 反而在宿卫们的搏杀下一名又一名白旗精锐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尔必,够了!」 战阵之中,吴国贵赫然开口。 「厄尔特已经身负重伤即将毙命,你们这些多尔衮的馀孽也只是困兽犹斗!」 「放下兵器说不定本帅还能请平西王出面为尔等求情。」 「给你们一条生路!」 「可要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帅无情率领宿卫尽诛尔等!」 此言一出,阿尔必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吴国贵,尔等吴狗还想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且告诉你今天就是你们平西王府的末路!」 「马宝和祁三升的大军已经入城了!」 「不消半个时辰,你们就会变成老子的刀下之魂!」 话语未落,吴国贵就心中一惊。 两白旗的兵马竟然杀进城中这本就是不祥的徵兆。 若是正如阿尔必所言。 马宝这些西营降将已经造反。 那麽平西王府的局势就不利了。 搞不好会被白旗和西营联手兵围五华山将平西王府上下一锅全端! 轰!轰! 就在此言,彷佛是应证阿尔必之言一样。 金蝉寺的东西两侧忽然有炮声响起。 「大帅!不好了!」 一名吴将连滚带爬惶恐来报。 「昆明城中出现大量西营兵马!他们一进城就对我们大肆攻伐。」 「马宝和祁三升这些西贼已经造反了!」 此言一出,吴国贵脸色惨白,冷汗不由地从脖颈流下。 两白旗造反虽然他惊讶可是尚且不至于恐惧。 因为这些多尔衮的馀孽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 就算阿尔必这些人再能打。 凭藉着城中的六千宿卫和绿营依旧能够镇压。 可要是城外的西营降军也参与进来那麽事情可就不妙了! 马宝丶祁三升等人手握上万西营大军。 又全是清一色的百战精锐。 上万西营大军加上三千两白旗精锐。 突兀之间,吴军哪里会是对手! 「马宝!祁三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吴国贵恨恨地开口。 他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西营大军同白旗馀孽联手。 吴军若是在昆明城中同他们死拼。 平西王府上下必然会惨遭毒手。 既然如此。吴国贵也只能另寻对策了。 「二少爷,在下斗胆请你断后!」 「全军上下前队变后队,全都给我撤!」 他厉声开口。 话语未落便率军在夜幕下急匆匆向五华山撤退。 阿尔必等人见状哪里肯放过。 白旗精锐们士气大振瞬间呼啸冲杀试图咬住吴国贵。 然而…… 「一群鞑子而已,安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吴应麒却是勇猛不已。 他亲自率兵凭藉手中马槊给吴国贵断后。 任凭阿尔必等人如何冲击。 他都岿然不动,击败一名又一名白旗将领打退一支又一支白旗兵马。 作为平西王府中最为暴虐也是最为勇猛的二代。 吴应麒勇冠三军之名在这一刻一览无馀。 也难怪这货能得吴三桂的喜爱。 哪怕他再暴虐再傻缺也被委以重任! 然而大势之下,任凭吴应麒如何勇猛又能如何? 随着西营大军的入局。 胜利的天平陡然逆转。 阿尔必等人率领白旗精锐为中坚。 马宝和祁三升的兵马依次在东西展开。 反正的白旗和西营联手。 宛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昆明城中的一切。 将大量宿卫和绿营吞噬。 直到浪潮冲到了五华山下! 「你说什麽!马宝和祁三升造反!」 「城外的上万西营兵马已经入城相助多尔衮的馀孽!」 五华山上,看着烽火遍地的昆明城。 吴三桂脸色煞白拳头紧攥。 「王爷,虽然末将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马宝丶祁三升这些狗贼已经反了。」 「上万西营大军同两白旗联手快要杀到五华山了!」 吴国贵急忙开口:「还请王爷从长计议,立马从北门突围。」 「要是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在西营和白旗联手的现在。 吴国贵早已经明白昆明城中的局势已定。 面对这麽多叛军仅仅靠城中的六千宿卫是无法平叛的。 哪怕再加上城中的几千绿营也不行。 因为造反的叛军都是在乱世之中大浪淘沙掏下来的真正精锐! 两白旗中全是最凶残的鞑子,马宝丶祁三升手下则是最剽悍的流寇。 最凶残的鞑子和最剽悍的流寇联手。 吴国贵又怎麽能奢望凭藉着昆明城中的现有兵马平叛呢? 为今之计,唯有组织兵马保护吴三桂出城。 让他前往禄丰和楚雄以平西王的身份传谕滇中诸将。 集结云南各地的兵马平叛。 如此方能收复昆明镇压鞑子和流寇啊! 第六十一章 休走了吴三桂! 「突围!」吴三桂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是在心中权衡片刻就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只有吴三桂亲身突围以平西王的身份号召滇中诸将举兵。 他才能平定这场由鞑虏和流寇联手发起的叛乱! 倘若他畏首畏缩苟延残喘在五华山上。 待叛军兵临五华山包围平西王府。 吴三桂就将成为笼中之兔,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然而突围的确是吴三桂最好的选择。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心有疑虑啊! 「本王要是突围我平西王府的家眷又该如何?」 「难不成要让阿珂落入这些叛贼之手吗?」 吴三桂心有不舍,犹豫不断。 五华山上有他的妻妾更有他的女儿。 吴三桂到了现在的年纪了。 对于自己的儿女已经难以割舍了。 不要说就在五华山上的女儿了。 哪怕是在北京城中的长子吴三桂依旧牵肠挂肚。 说来也是稀奇。 这位天字第一号大汉奸早年在山海关叛乱。 为了一个王爵连全家都可以放弃。 等他位极人臣,权势滔天之时,反倒对亲情格外看重了。 人总是会变的。 吴三桂年轻时为了功名利禄宁可舍弃全家。 可是现在却为了一个女儿犹豫不决。 真是令人唏嘘。 「王爷,这都到什麽时候了!」 「要是您被围在五华山,我们平西王府上上下下可就要尽遭毒手了。」 「唯有您火速突围,前往禄丰和楚雄调集兵马方能保我王府安危!」 吴国贵急忙大喊:「请王爷放心,郡主和王妃自有末将来守护。」 「只要末将一息尚存就决不许叛军踏入王府半步!」 「还请王爷当机立断立刻突围!」 「否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平西王府必将遭受灭门之祸!」 此言一出,吴三桂瞬间反应过来。 现在整个平西王府的安危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要是能脱身旦夕之间就能率兵收复昆明。 而城中的叛军顾忌他的脱身。 也不敢久攻五华山,只要吴国贵能督兵坚守一阵。 整个平西王府就得救了。 可要是连他这个平西王都被困在五华山上。 那麽整个王府齐齐整整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国贵,这里就交给你了!」 「鲁虾!卫朴!随我突围!」 吴三桂大喝一声。 身边的两名亲将立刻率领五百卫队护送他下山。 「舅舅,我也助你!」 平西王府的二代宗亲吴应正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竟然手持长枪不顾危险护卫在吴三桂身边。 「好!好!好!」 吴三桂连道了三声好字。 「有你们这群忠臣良将相护,鞑虏如何?流寇又如何?」 「昆明是我吴三桂的地盘!哪里能轮得到他们放肆!」 「待我率兵杀回之时就是清除这些叛贼之日!」 他看了一眼烽火遍地的昆明城恨恨地开口。 在鲁虾等人的护卫下牵着战马下了五华山。 此时虽然是深夜,战马无法驰骋。 可等天一亮。 吴三桂出了昆明城不消半日就凭藉着战马疾驰至禄丰再重整兵马杀将回来。 等到那时,就轮到他这个平西王来诛灭城中的反贼了!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下了五华山。 在昆明的街道上急匆匆地向着北门而去。 只要出了昆明城那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一切就都好说了!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隆隆的炮声在五华山上响起。 这是吴国贵调动山上大炮轰击的声音。 也是叛军打到五华山下的预警。 对于吴三桂来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他不能抓住机会出城。 一旦北门为叛军所夺整个平西王府都将被一网打尽。 「走!快走!」 他一身紫金琉璃甲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猛然大喝,让亲卫们不断地加快脚步。 不多时,藉助今晚明亮的月光。 吴三桂隐隐约约已经看到北门的轮廓。 这令他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一杆鸟铳在月色下忽然打响。 引得吴三桂汗毛倒竖。 此时此刻,在他的右侧一支叛军已经杀到这里了! 「休走了吴三桂!」 一道道喊杀声响起。 越来越多的叛军涌现在吴三桂面前。 在他的视线中曾经倚为心腹的降将马宝正披甲执锐率军而来。 「马宝!」 刹那间,吴三桂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对马宝推心置腹恨不得解衣推食。 结果马宝却背刺恩主,犯上作乱! 这是何等的无耻啊! 若不是吴三桂此时心有旁骛他恨不得亲自手持大刀斩掉此贼! 「王爷!」 吴三桂怒视马宝,马宝也发现了他。 这位西营降将脸色涨红,心中有愧,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可是紧接着他就牙齿一咬。 「捉住王爷!不要让他跑了!」 马宝大喝一声亲自向吴三桂扑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起兵。 开弓哪有回头箭! 唯有擒获吴三桂马宝方能为天下也为自己开一条生路! 吴三桂怒不可遏。 他看着杀将过来的马宝手中的宝刀一握。 竟然准备同这位降将战上一场! 他吴三桂也是十八岁闯阵救父戎马三十年的两朝名将了。 哪里会在区区一个降将面前落了下风。 可是就在此时。 一朵寒芒先到。 亲将卫朴手中的长枪一指骤然直面马宝而去。 「王爷快走,这里有末将挡着!」他大喝一声。 话语未落,卫朴纵身一跃同马宝厮杀起来,战做一团。 而他的百馀名亲兵也血脉喷张。 齐刷刷地跟上主将跟叛军凶猛拼杀。 「卫朴!」 看着如同飞蛾扑火般杀向马宝的卫朴。 吴三桂鼻子一酸不由地哽咽起来。 他知道卫朴这一去注定回不来了。 「王爷快走!勿要让卫兄弟白白牺牲。」 鲁虾急忙开口。 率领剩下的亲卫护送吴三桂匆忙向着北门继续挺进。 然而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漫天地喊杀声再次从左侧响起。 又一支叛军突兀杀至直奔吴三桂而来! 为首者正是另一名吴三桂器重的西营降将——祁三升。 「休走了平西王!」 祁三升振臂一呼,他手中长刀一指。 大批西营降兵呼啸冲杀。 第六十二章 大笑的平西王 「祁三升!」 吴三桂心中怒意更甚。 马宝叛他,这祁三升也叛他! 要是早知道这些西贼首鼠两端至此。 他早就手起刀落将这些人统统大卸八块了! 然而事到如今说什麽都晚了。 吴三桂也只能以手中宝刀同祁三升这些叛徒决一死战了! 可是就在此时。 看着呼啸杀来的西贼们。 宗亲吴应正却是气血上涌,血脉喷张。 「舅舅,你快走,这里我挡着!」 话音未落,他毫无畏惧。 手中的长枪猛然一指。 竟然同卫朴一样豪迈地迎向了祁三升。 「应正!」 吴三桂恨之入骨。 今天在这群叛乱的西贼手中。 折了一个卫朴也就罢了。 连他的亲侄子都得为自己战死沙场。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王爷,快走吧!」 「应正少爷也是一片孝心。」 「只有您突围成功我平西王府才能保全啊!」 「若是您也被叛军截住,恐怕卫兄弟和应正少爷就要白白牺牲了!」 看着已经同祁三升接战的吴应正鲁虾急忙开口。 「若本王能杀回昆明,定将马宝丶祁三升这些叛徒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吴三桂悲愤无比。 放下一句狠话后在残馀的亲卫护送下强忍怒火。 直奔北门而来! 「是王爷来了!快迎接!」 靠着卫朴和吴应正的断后。 终于,吴三桂来到了昆明北门。 令他欣喜的是此时此刻北门尚且没有落入叛军之手。 且守将李守志第一时间前来相迎。 「守志!开门!快开城门!」 吴三桂惊喜地大喊。 厚重的昆明城门缓缓打开。 李守志率领百馀守门将士来到吴三桂面前。 吴三桂欣慰地拍了拍这名忠心部下的肩膀。 准备藉助夜幕的掩护下遁入昆明城外的茫茫郊野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漫天地喊杀声由远及近。 无数叛军密密麻麻沿着昆明街道蜂拥杀奔北门而来。 在吴三桂的眼眶中。 马宝和祁三升二人竟然都提着染血的兵器奔向自己。 很显然这是卫朴和吴应正的血! 他们都已经为吴三桂战死在今夜的长刀之中! 「卫朴!应正!」 吴三桂歇斯底里地大喊。 双眼变得怨毒不已。 马宝和祁三升二人起兵造反又杀了他的亲将和宗亲。 此仇不报,他吴三桂还是人吗! 「王爷,稍安勿躁!」 「您快出城这里有我挡着。」 「城门狭窄,有末将断后您一定能脱身的!」 鲁虾手持大刀决然地开口。 事到如今,卫朴和吴应正都为吴三桂断后而死。 也是时候轮到他了! 「鲁虾!」 吴三桂大惊失色。 鲁虾对他忠心耿耿且擅长易容潜行之术。 是吴三桂往日刺探军情的不二人选。 难不成今天连他这位亲将也要战死在昆明城中吗? 「鲁将军,你是王爷的亲卫不应留在这里!」 「日后王爷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你快带王爷离开,这里由我挡着!」 李守志见状猛然开口。 看着沿着大街小巷铺天盖地涌来的叛军们。 这位吴将毫无畏惧,他手持双刀竟然就这麽挡在吴三桂和鲁虾面前就要断后。 吴三桂拳头一攥。 他戎马三十年,身边早就聚集了无数忠臣良将。 然而在今天他却要看着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了。 在这场长刀之夜中。 上天究竟让他吴三桂失去多少部下才肯罢休啊! 「李将军,有劳了!」 鲁虾眼含热泪郑重地行了一礼。 旋即他厉声开口:「王爷快走!莫要辜负了为您断后的诸位将士!」 「只有您平安脱身在禄丰重整兵马夺回昆明。」 「方能对得起诸位将士的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两行清泪从吴三桂脸颊流下。 他老泪纵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鲁虾等人的护卫下。 牵着战马遁入了昆明郊外,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一定要擒住平西王!」 眼见吴三桂出城后。 马宝和祁三升大惊失色。 如果让吴三桂走脱那麽凭藉他在云南各地散落的十万兵马。 他们这些人哪里有活路,天下之事又岂复可望? 所以无论如何。 他们今夜都得捉住吴三桂! 两位西营大将不约而同地带头冲锋。 乌泱泱地西营兵马宛如惊涛骇浪般拍向城门拍向李守志和他的部下们。 然而面对冲来的惊涛骇浪。 李守志却是笑了。 「兄弟们!王爷早在辽西时本将军就跟着他!」 「这麽多年过去了,咱们一直在王爷帐下吃香喝辣。」 「当明军时九边处处缺饷可唯独咱们不缺!」 「做清军时鞑子到处欺负汉人可唯独不敢欺负咱们!」 「这一切是谁给我们的?还不是王爷给我们的!」 「现在王爷有难,正是咱们为他尽忠的时候!」 「有卵蛋的跟我上,没卵蛋的给老子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这位跟随吴三桂从白山黑水一直打到彩云之南的吴将傲然开口。 他双刀一展,竟然不退反进冲进西军之中奋勇搏杀! 用自己的鲜血来回报吴三桂十几年来的恩情。 而他的部下们也是鼓起勇气。 纷纷挥舞兵器,豪迈不已。 宛如一道城墙般死死地挡住马宝和祁三升的追击之路。 直到在排山倒海的西军面前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最终守门的百馀吴军几乎全部战死。 守将李守志倒在马宝的长枪面前。 然而这位吴将即便身死他依旧抱着马宝的大腿。 试图为吴三桂争取更多的时间。 在李守志的断后下。 马宝和祁三升虽然夺下了城门。 然而当他们冲出城外时。 吴三桂已经遁入茫茫地夜色中扬长而去了! 这令二人愈发地惶恐起来。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又能如何? 靠着一批批忠心部下的断后。 吴三桂终于逃出了昆明城。 牵着战马沿着官道火急火燎地向着禄丰赶去。 只是他的卫队在昆明城中留下了太多的尸体。 又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 等到天快亮时。 卫队已经师老兵疲,萎靡不已了! 吴三桂见状亦是心急如焚。 卫队刚刚遭受重创不知道有多少将士死在西贼手中。 若是残馀的将士士气不振这该如何是好? 最终,癫狂的大笑声在官道上响起。 刚刚遭逢大难,灰头土脸的吴三桂竟然就这麽当着部下们的面前大笑起来。 第六十三章 我笑那厄尔特无谋,刘玄初少智 他是笑得那麽的自然,那麽的豪放。 以至于让鲁虾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哈!」 在吴三桂的笑声中鲁虾不解开口: 「王爷,何故大笑!」 「我不笑别人。」 吴三桂镇定自若,悠然开口:「我笑那厄尔特无谋,刘玄初少智!」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不解。 「王爷,这是何故啊!」 吴三桂怡然自得,他大手一指。 却见朦胧的月光下官道两侧尽是崇山峻岭。 「诸位且看。」 吴三桂侃侃而谈:「此地如此险要,若是我用兵先在这里埋伏一军,将会如何啊?」 鲁虾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哈哈哈哈哈!」 癫狂地大笑声再度响起。 藉助隐隐升起的白光吴三桂翻身上马。 「只怕我等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而厄尔特和刘玄初却技不己出,可见他们都是庸碌无能之辈!」 他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中顿时令鲁虾等人眼前一亮! 是呀!如果真如吴三桂所说。 厄尔特和刘玄初在这里埋伏一军。 那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想到此处,鲁虾等人精神一振。 纷纷上马拱卫着吴三桂准备向禄丰疾驰而去! 吴三桂见状亦是抚须一笑。 自感众人为自己所激大事可成也。 然而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一声炮响响起,官道两侧的山谷之上旌旗举起。 一彪人马,身披正蓝盔甲,手持钢叉利刃。 在一位虎背熊腰的猛将率领下从斜刺里杀出直奔吴三桂而来! 刹那间,吴三桂目瞪口呆竟然迷茫起来。 难不成这厄尔特和刘玄初真这麽用兵啊! 「来将何人,报上姓名!」 他强忍下心头的情绪厉声开口。 「吴三桂,我乃你爷爷门都海是也!」 门都海一身重甲,胯下的战马猛然一跃。 这位白旗小子纵马挺枪直刺吴三桂而来。 可是铛的一声。 一位吴将挥舞兵器替吴三桂挡下了这一击。 「王爷快走!这里有末将挡着!」 这位吴将面露决然拍马冲进白旗军中同门都海战做一团。 虽然仅仅几招就已经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可他却死战不退,牢牢地掣制门都海使其不能向前半步。 与此同时。 「驾——!」 一声声怒吼响起。 数十名亲卫拍马向前用生命和鲜血抵住白旗兵马的冲刺。 为吴三桂开辟了一条逃生之路。 「王爷!事不宜迟,走!咱们赶紧走啊!」 鲁虾看着不断倒在血泊中的袍泽们痛心疾首地大喊。 吴三桂如梦初醒。 连忙驾驭胯下的汗血宝马沿着官道狂飙突进。 与此同时,亲将鲁虾率领残馀的护卫掩护左右。 一行人靠着袍泽的断后。 一路狂飙这才勉强逃脱了门都海的追杀。 然而吴三桂的五百卫队早已经折损过半。 吴应正和李守志本人及他们的亲兵更是尽数战死在昆明城中。 出城的两百馀吴军经此一难已经不足百人了。 这也就罢了,众人一路突围早已经人困马乏。 无数袍泽的断后战死更是令鲁虾等人悲痛不已。 吴三桂见状只得命大家就地暂时歇息。 众人疲惫地下马想要吃些吃食喝些饮水来补充体力。 却发现突围匆忙他们的战马竟然连食物都没带。 这让众人不由地唉声叹气起来。 看着愈发萎靡的部下。 吴三桂亦是长吁短叹。 然而看着这一带树木丛杂,山川险峻。 他不由地再次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癫狂地笑声梅开二度响彻在众人耳中。 看着再次发癫的吴三桂。 鲁虾等人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适才王爷笑厄尔特丶刘玄初却引出门都海来,折了许多人马。」 「如今为何又笑啊!」 鲁虾看着周围的崇山峻岭心有馀悸地开口。 吴三桂却是不以为意。 他灰头土脸却骑在马背上亢奋无比。 「我笑那厄尔特丶刘玄初毕竟智谋不足!」 他手中的马鞭一扬指着两侧的密林山川洋洋得意。 「假若是我用兵,就在此处也埋伏一彪军马,以逸待劳。」 「纵容我等脱得性命,也不免重伤!」 「可惜他们看不到这里,故而引得我发笑啊!」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顶着一根金钱鼠尾仰天大笑,经久不绝。 可是侍卫鲁虾却是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王爷!别笑了!别笑了!」 他用颤抖的双手拍了拍发癫的主公。 吴三桂这才暂且回过头来,定眼一看。 刹那间,仅仅只是一眼这位平西王就惊恐不已,魂飞魄散!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 又一彪人马纵马疾驰在一位白旗将领的率领下杀奔自己而来! 「来将何人!」吴三桂满脸地不可置信几乎是用嘶哑的喉咙质问。 「吴三桂!我乃你祖宗住厄西兔是也!」 住厄西兔厉喝出声。 操起斩马长刀就直奔吴三桂而来! 一霎间,吴三桂心神大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鲁虾却振臂大呼。 「兄弟们!给王爷尽忠的时候到了!给我冲啊!」 突兀之下,一名名吴兵吴将牙齿一咬,面露决然。 闪耀寒芒的武器举起。 吴三桂的数十名亲卫怒吼出声直冲白旗兵马而来! 他们杀进白旗军中不顾一切,奋勇搏杀! 竟然靠着一腔血勇打得白旗军阵出现松懈露出了一个缝隙。 鲁虾见状精神一振。 他手持双刀奋力开路。 所剩无几的护卫们拱卫着吴三桂风驰电挚。 居然又一次冲破了白旗兵马的截杀。 护卫吴三桂突围重围。 只是经此一战,吴三桂残存的卫队几乎全军覆没。 连同他本人在内仅存二十七骑继续向禄丰转进。 众人行至昆明和禄丰之间的分水岭。 不但人员饥肠辘辘,就连战马都愈发地乏力起来。 众人见状悲从心来不少将士更是情不自禁嚎啕大哭起来。 从五华山上下来的五百卫队。 不过半日竟然只剩下了二十七人。 这是何等的悲壮啊! 若不是众人对吴三桂忠心耿耿恐怕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早已经化为鸟兽散了。 吴三桂见状亦是心酸不已。 不到半日时间就有这麽多忠臣良将命丧于叛军之手。 早已经让这位平西王心酸不已。 然而他身为全军的主心骨。 为了鼓舞人心又岂能自乱阵脚! 「哈哈哈哈哈!」 癫狂地大笑声三阳开泰在分水岭下响起。 第六十四章 齐声唤,捉了吴三桂!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在吴三桂癫狂地大笑声中。 鲁虾等二十六人头皮发麻,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分水岭周围的崇山峻岭。 「王爷,别笑了!」 「末将求您了别笑了!」 鲁虾哭丧着脸哀求开口。 然而吴三桂却置若罔闻。 自顾自地开口:「人皆言厄尔特骁勇,刘玄初多谋。」 「可依我看到底还是无能之辈!」 他指着险要的分水岭怡然开口:「假若他二人真的足智多谋,在此处也索性埋伏一旅之师,我们岂不是束手受缚?」 「然而厄尔特丶刘玄初终是智谋不足,棋差一着。」 「竟然让我等过了这分水岭。」 「分水岭一过,禄丰只在朝夕。」 「待本王到了禄丰点起滇中兵马岂不是到了厄尔特丶刘玄初的末日了?」 「此二贼虽有小智可在本王眼中终究是旁门左道,不足为虑,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啊!」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肆无忌惮,仰面大笑。 似乎是视陈成和刘玄初为土鸡瓦狗。 然而笑声未落,忽有两声炮响升起。 在这位平西王的大笑声中。 数百满洲大兵占据两侧的崇山峻岭又堵塞了吴三桂的后退之路。 拱卫着刘玄初和洒出二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刹那间,鲁虾等人心神大骇。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吴三桂看向自己的主公。 却发现这位平西王在叛军的包围之中依旧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笑声愈发地癫狂。 只是笑着笑着这位平西王的声音却是变了。 「啊啊啊啊啊!」 他抱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刘玄初恨意滔天,彻底疯狂! 哐当一声。 一柄宝刀从马背上抽出。 吴三桂横刀而立,面露决然,恨恨地看了刘玄初一眼。 将宝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刹那间,寒光一闪,一条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 顿时引得众人汗毛倒竖! 「平西王!」 刘玄初和鲁虾几乎是同时惊呼。 唯恐吴三桂自刎而死让局面不可收拾。 可是在众人的惊呼声。 吴三桂用宝刀架着脖子却是迟疑起来。 他刚才虽然在一怒之下想要自刎而死。 可是等死到临头之时这位平西王终究是怕了。 吴三桂虽然年少从军,骁勇无比。 一生大大小小数百战早已经是当世名将。 然而他却和死在陈成刀下的王辅臣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怕死! 让吴三桂打仗可以拼命也行。 可让他自刎却是强人所难了。 吴三桂要是真能豁出去给自己一刀他哪里还会剃发啊! 所以这位平西王在众人的惊呼声用宝刀架着脑袋。 左想右想终究没能狠下心去。 「王爷乃万金之躯,岂可自弃啊!」 鲁虾急忙劝说瞬间引起吴三桂的共鸣。 「对对对!」 吴三桂连连点头。 哐当一声,将宝刀扔在地上。 刘玄初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吴三桂怕死此举虽然有些难堪可他这个平西王怕死就好啊! 真要是让他在这里自刎了。 刘玄初所有的谋划可就要鸡飞蛋打了。 他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麽。 然而就在此时。 咻的一声!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寒光。 从刘玄初身边暴射而出直指吴三桂! 刹那间,这位茂遐先生双眼血红整个人都暴怒起来! 他和陈成呕心沥血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 结果白旗军中却有人想杀吴三桂。 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倘若吴三桂真的被两白旗兵马杀死。 那麽他和陈成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义? 除了一个除掉汉奸的美名外。 只会徒留笑柄引得清廷发笑! 咻的一声。 箭矢破空,贯穿了吴三桂身边的鲁虾喉咙。 令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当着吴三桂的面栽落马下! 「鲁虾!」 吴三桂怒发冲冠,他双眼阴鸷。 怨毒无比地看向刘玄初身边的洒出。 此时此刻,这位白旗小子弯弓搭箭。 正是他暴起发难当众一箭射杀了鲁虾。 「为什麽!」 吴三桂拳头一攥,强压怒火几乎是颤抖着质问。 「为什麽要杀鲁虾!」 「吴三桂。」洒出冷笑一声。 「你的这个侍卫曾经当众掌掴我大哥。」 「今日这一箭只是我洒出为大哥报仇而已!」 此言一出,吴三桂和刘玄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鲁虾曾经当着众人的面掌掴过陈成。 陈成也曾放下狠话要百倍奉还。 哪曾想他这个英王并没有亲手报仇。 反倒是洒出手起箭落为大哥射出了这复仇的一箭。 结果了鲁虾的生命替陈成报仇雪耻! 只是洒出一箭射杀了鲁虾固然快意恩仇。 然而最信任的侍卫当着吴三桂的面被杀死。 这让他这位平西王如何能接受啊! 「不过是一巴掌而已!」 「厄尔特若是想报仇大可以自己来找鲁虾。」 「无论是赔礼道歉还好跪地奉还也罢。」 「我吴三桂都无二话!」 「又为何要取了鲁虾的性命!」 吴三桂就连眼珠子都红了。 鲁虾是他的贴身侍卫,一向忠心耿耿。 结果就这麽被洒出射死。 死前无声无息,死后无生无息,宛如一条死狗。 这让吴三桂如何能接受! 「厄尔特呢!本王的好女婿厄尔特呢!」 「让他这个恩将仇报,吃里扒外的小子来见我!」 吴三桂怒极反笑愤怒地大喊。 即便身陷重围他依旧保留属于自己的风采。 在刘玄初和洒出面前歇斯大喊。 一时间,看着愤怒的吴三桂。 刘玄初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可是洒出却是轻蔑一笑。 他当着吴三桂的面耀武扬威高举自己的清弓。 「吴三桂,人是老子杀的,若你想报仇大可以找老子。」 「何须让我大哥出面!」 「况且,平西王。」 他冷冷一笑:「你怕是忘记了现在的局面了吧?」 「此时此刻,这里不是你作威作福五华山而是老子带兵擒获你的分水岭!」 「一个阶下之囚而已,也敢在老子面前狺狺狂吠!」 「来人啊!让他给我滚下马来!」 话语未落,大量白旗小子精神大振纷纷纵马上前将吴三桂团团围住。 吴三桂拳头紧攥残馀的亲卫手持利刃护卫在他身旁。 然而在大势之下,这位平西王又能如何? 他终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一柄柄利刃从亲卫手上抛落。 刹那间,分水岭上下,满洲大兵们欣喜若狂。 齐声唤,终是捉了吴三桂! 第六十五章 特邀巩昌王反清复明!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在贯穿整个云南的官道上。 夕阳下,旌旗蔽日,万骑冲锋。 滇池之旁,无穷无尽的铁甲骑兵蜂拥开进。 直指刚刚平息动乱的昆明城。 在晚霞的照耀下。 巩昌王白文选面如沉水。 他拿起望远镜瞟向昆明城中竟然情不自禁地微微一愣。 「王爷,您怎麽了?」 部将张国用丶赵得胜询问道。 「说了多少次了。」 白文选脸色一黯:「我不再是朝廷的巩昌王而是鞑虏……清廷的承恩公。」 此言一出,张国用和赵得胜亦是低下头去。 他们这支大军曾经在七星关同吴三桂对决。 等清军入滇,昆明失守后。 张国用和赵得胜随白文选为李定国和永历朝廷断后。 一路苦战数百里从昆明与吴三桂拼杀至大理。 众将士虽然用命可在大势之下终究无力回天。 不得不转入雨林暂避吴三桂的锋芒。 当然连胜他们数百里的吴三桂和清军也没有落着好。 在击溃白文选的大军后。 吴三桂和多尼等人志得意满认为整个云南已经没有军队能够阻止他们了。 于是便轻敌冒进,一头撞进了磨盘山中! 磨盘山大战后,永历帝入缅。 张国胜和赵得胜又随白文选在雨林中收拢兵马。 聚拢兵将万馀人冲破艰难险阻,攀崖附木至木邦同李定国会师。 在那个时候,由于贺九仪被杀。 散落在雨林中的西军各营白文选的大军是唯一还愿意同李定国合营的。 李白二人在木邦再次重聚后。 张国用和赵得胜追随白文选在茫茫雨林苦战三年。 期间多次入缅,屡屡大破缅军打到阿瓦城下想要迎接永历帝归国。 然而懦弱无能的永历帝既没有勇气响应白文选。 又胆小如鼠,竟然为了谄媚缅人屡屡下诏痛斥白文选等迎驾兵马。 甚至不惜颁布圣旨宣布李定国和白文选为叛逆鼓舞缅人多杀西军兵马。 此等行径恐怕连他的祖宗朱祁镇都自愧不如。 面对这麽一个皇帝,张国用和赵得胜心灰意冷。 遂发动兵变挟持白文选返回云南归附了吴三桂。 而面对曾与自己多次对垒攻杀的白文选。 吴三桂也不计前嫌,不但划拨地盘供应粮饷让白文选的部下在楚雄驻扎。 更亲自为白文选请封爵位。 虽然不及巩昌王之爵可是在吴三桂的帮助。 白文选一个势穷来归的败军之将竟然也在清廷中获封承恩公之爵。 此等殊荣,真可谓是感天动地。 所以此时此刻,白文选和他的部下们也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吴三桂。 并和云南各地的其他西军一样对这位平西王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正如他自己所说。 受尽吴三桂恩惠的白文选早已经不是巩昌王而是承恩公了! 只是话虽如此。 看着昆明城头飘扬的旗帜。 这位曾经的巩昌王却是彷徨不已。 因为此时此刻,昆明城中悬挂的并非往日的旗帜。 而是一面龙抱日月旗,象徵着大明朝的龙抱日月旗! 这面旗帜白文选在雨林中坚持打了三年。 想不到归附吴三桂后竟然又在昔日的南明滇京重新见到! 这真是物是人非啊! 「龙抱日月旗!」 张国用和赵得胜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这面熟悉的旗帜惊愕无比。 不止是他们,李如碧丶塔新策丶高启隆等西营降将纷纷愣在原地。 甚至就连跟随而来的吴三桂亲信胡国柱丶郭壮图丶高得捷丶夏国相都隐隐失神。 因为这面旗帜他们也曾经在辽西打了整整十年! 「刘玄初丶马宝这些叛徒到底在搞什麽鬼!」 「难道他们还准备反清复明,光复大明朝的江山吗!」 夏国相冷冷开口。 吴三桂本人虽然被擒获。 可是昆明何其之大,逃跑的吴军吴将又何其之多。 总会有人逃到禄丰和楚雄前来报信的。 所以得知昆明有变两白旗兵马和西军降兵联手作乱后。 禄丰和楚雄的兵马当即发动。 夏国相这些吴三桂的嫡系同白文选等人。 第一时间率领铁骑沿着官道急行杀回了昆明。 此时此刻,吴军的万骑精锐已至。 城中的叛军就算打出龙抱日月旗又有何用? 区区一面旗帜难道还能改变大势吗? 「承恩公,您号召诸营兵马沿着昆明驻扎堵死叛军的出城之路吧。」 「等我军步卒抵达就立刻发动攻城消灭城中的叛军。」 郭壮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文选。 刘玄初丶马宝丶祁三升都是吴三桂最为信任的西营降人。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被留在昆明。 然而就是这麽一群人却同鞑虏联手攻占了昆明! 此时此刻,白文选这位最后投降的西营将领终究会如何。 郭壮图心里也不好说。 然而猜忌归猜忌。 云南的降兵降将何其之多! 跟白文选这些西营降人相比。 郭壮图这些吴三桂的亲信反倒像是客居者。 若不用西营降兵他们又如何夺回昆明解救吴三桂呢? 所以郭壮图也只能请白文选出手。 希望这位降将不要辜负了吴三桂的恩典。 好在白文选似乎并没有忘记吴三桂对他伸出的援手。 只见这位西营大将振臂一呼。 「各营沿着昆明从南北包抄。」 「先扎下营地,堵死城门。」 「本帅的精锐做后援之用!」 刹那间,一支支西军骑兵按照白文选的命令对昆明呈南北包抄之势。 从官道大路分散开来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郭壮图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白文选在西营中本就地位极高。 在孙可望和刘文秀病死。 王尚礼丶冯双礼丶王自奇等人各自消亡后。 除了还在雨林中的李定国整个西营已经无人能出其右。 有他这位昔日的巩昌王出面。 吴军一定可以依靠西营降兵镇压这场叛乱夺回昆明! 可是就在此时。 晚霞之下,昆明城厚重的城门却轰然打开。 一匹马骡载着一位孤零零地文士在万军之中毫无惧色。 出现在郭壮图的面前。 「刘玄初!」 刹那间,郭壮图丶夏国相等人勃然大怒。 不用他们吩咐一张张硬弓对准了刘玄初。 「等等!」 白文选张手一拦直勾勾地看向来人。 「刘玄初,你来作甚!」 「特邀巩昌王和西方诸豪杰反清复明!」 这位茂遐先生嘴角一笑,自信满满地开口。 第六十六章 王爷!您就反了吧! 此言一出,瞬间惊呆众人。 「反清复明……」 白文选闭上了双眼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不宁。 张国用丶赵得胜等部将更是心猿意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白文选这支军队本就是最后一支投降的西军。 甚至在半年前当吴三桂率兵入缅时。 白文选还率领部下们屯兵锡箔苦苦坚持寄希望于上天能够降下希望让他们光复河山! 是吴三桂在进兵阿瓦的路上发现了白文选的踪迹。 这才派兵追击,招降了这支军队。 甚至当时亲赴白文选大营替吴三桂充当说客的还是马宝和祁三升二人! 现在招降白文选的马宝和祁三升他们自个在倒是在昆明反了。 刘玄初更是亲自出面劝说白文选反清复明。 你说说这都叫什麽事啊! 「反清复明?」 郭壮图冷哼一声。 「刘玄初,你倒是说得轻巧。」 「现在清廷已经一统天下,你不过是一个反覆无常的降人。」 「还有马宝和祁三升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小人。」 「至于那始作俑者厄尔特,更是一个鞑虏!」 「就你们这群人想要反清复明真是痴心妄想!」 刘玄初倒也不恼。 「郭先生说得对,正是在下不成器。」 「所以才要请巩昌王和诸位豪杰出马反清复明啊!」 他微微一笑:「如今,滇中精兵齐聚,猛将云集。」 「全天下的精兵强将无不在三迤之地。」 「倘若平西王振臂一呼,诸位豪杰群起响应。」 「放眼天下,哪个能挡?何人能敌?」 「恐怕我军兵出云南,不过一年就能打到北京。」 「擒获孝庄这对孤儿寡母让平西王坐了江山!」 「等到那时,平西王改朝换代,登基称帝。」 「我等皆公侯万代,富贵无量。」 「此等好事,又何须我刘玄初再三劝说。」 「诸位豪杰可自思之,勿让平西王痛失江山,勿让大好的天下为鞑虏所窃!」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瞠目结舌。 张国用丶赵得胜丶高启隆丶李如碧等西营降将自不用多说。 拿起刀枪在吴三桂麾下同满清再打一场是他们的夙愿。 哪怕是胡国柱和高得捷这些吴三桂的亲信都大受震撼,蠢蠢欲动。 高得捷是追随吴三桂从辽西杀到云南的狠人。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满清又算得了什麽? 让平西王再进一步坐了江山才是正道啊! 否则平西王不进一步,高得捷又怎麽进步呢? 而胡国柱倒是没有功名利禄之心。 然而清廷刻薄,南明又灭。 就连永历都被擒获回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满清的尿性下一步势必会对吴三桂下手! 既然如此,整个吴藩与其被动削藩。 倒不如趁着吴三桂尚有精力吴藩又刚刚吸纳十万西营降卒兵强马壮之时先下手为强! 率先在昆明举兵倡义。 以西南地区大浪淘沙淘下来的十几万精锐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等到那时吴三桂坐了江山,胡国柱亦能为公侯。 并且吴藩若能驱逐鞑虏,光复中华。 那麽胡国柱等人身上的骂名自然不复存在。 吴三桂自当为世人歌颂成就洪武之业。 胡国柱等人也能做一徐达丶常遇春! 若是如此,胡国柱还留这金钱鼠尾干什麽?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轰轰烈烈一回! 一时间,刘玄初仅仅只用了四个字就让众人心猿意马隐隐约约竟然准备撸起袖子同满清干上了一场了! 这也是吴藩这个利益集团的本质。 吴三桂在云南吸纳的这些人中。 白文选这些西营降将本就志在反清。 高得捷丶王屏藩丶郑蛟麟等武夫又有功禄之心想要再进一步。 并且这些武夫在十八年的征战时中屡屡看到了八旗兵的衰弱。 对清廷的实力早已经嗤之以鼻。 他们摩拳擦掌,自信满满,随时准备同满清一决雌雄。 将大好江山从满人手中抢过来交给自己坐。 而胡国柱等有识之士虽然没有功禄之心可却对清廷的刻薄历历在目。 顺治连多尔衮都能清算,清廷连满洲兵都能逼反。 他们一群汉人在满清治下又能落着什麽好? 现在吴三桂之所以能永镇云南。 不过是满清国少主疑,而吴藩之中又云集精兵猛将。 清廷才对吴三桂处处笼络唯恐他这个平西王心生不满令西南生乱。 可要是等上十年八年。 一旦吴三桂年迈无法征战甚至直接病逝。 而云集在他麾下的精兵猛将们老得老,死得死。 等到那时,胡国柱可以断定清廷必然会食言而肥将云南从吴藩手中强行撤回! 所以在现在的云南。 抗清才是大义所至,众望所归。 吴三桂的部下上至亲信,下到降将。 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不过由于他这个平西王小富即安本人不愿意造反。 而主持满清朝政的鳌拜又老成谋国深知吴三桂的实力和秉性。 所以对吴三桂百般笼络,处处奉迎。 想要温水煮青蛙,通过时间来消磨吴三桂的锐气,削弱他的实力。 从而将西南这个足以危及到整个大清的毒瘤消灭在无形之中! 事实上,鳌拜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历史上在他的手段下吴三桂日益消沉。 白文选丶祁三升丶狄三品等西营降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批一批地老死病死。 清廷只需要再等几年。 等吴三桂寿终正寝整个吴藩就会群龙无首愈发无力。 等到那时,就算吴藩再反也绝不可能危及到满清的江山。 然而令鳌拜万万想不到的是。 他想要温水煮青蛙煮掉吴三桂结果吴三桂还没被煮死。 他自个反倒栽在了康熙手上! 而年轻气盛的康熙一上台就大刀阔斧直接将吴三桂逼反。 这真是令人唏嘘啊。 然而历史上的事情再怎麽唏嘘都无法改变此时此刻吴藩上下都是愿意反清之人。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白文选丶高得捷丶胡国柱都有起兵的理由。 只一个合适的机会整个吴藩自会高举义旗同清廷一较高下! 而现在这个机会无疑是来了。 正如后世那场事变促成抗日一般。 今天随着陈成和刘玄初丶马宝等人发动的滇京事变。 吴三桂本人被擒他再也无力压制住吴藩上下那颗想要抗清的心了! 所以…… 「王爷!您就反了吧!」 昆明城中,胡国柱亲自进城跪在吴三桂面前哭求。 第六十七章 吴三桂:我要为多尔衮报仇? 「你们……你们……」 看着女婿跪在自己面前哭求。 吴三桂老泪纵横瘫软在座椅上。 「你们何必逼我呢。」 这位平西王双眼泛红,心酸不已。 他吴三桂戎马三十馀年。 哪怕为满清征战就长达十八年! 如今好不容易打下了云南在此地开藩建府准备颐养天年。 结果却在南明的滇京发生了这场事变。 不但大量忠臣良将被杀就连吴三桂本人都沦为了阶下囚! 原先吴三桂还寄希望胡国柱这些亲信能够率兵来解救自己。 然而事到如今,不但刘玄初等人以武力相逼。 就连胡国柱都来劝说是他起兵造反。 难不成吴三桂要在本该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重新上阵。 同清廷再打上一场吗! 不行,这绝对不行啊! 「本王已经年过五旬,应熊又尚在北京。」 「我要是起兵又有何益啊!」 他流泪满脸,痛哭不已。 吴三桂小富即安他能永镇云南早已经心满意足。 这位平西王的长子又在北京身陷囹圄。 要是他在昆明起兵必会惨遭清廷毒手。 吴三桂到了这把年纪了又怎麽愿意起兵呢? 就算起兵之后他能打下天下。 可兵战凶险,极耗心神,以吴三桂现在的年纪他就算打下江山又能坐上几年? 况且吴应熊父子还在北京。 倘若清廷一怒之下将其满门抄斩。 难道吴三桂还要承受一回丧子之痛吗? 这还是往好了说的。 倘若起兵之后战事不利。 吴三桂以一隅敌全国势必会兵败身死。 等到那时不但他本人会被清廷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平西王府上下更会被满门抄斩。 何苦!何苦! 「本王这又是何苦啊!」吴三桂掩面而泣,泣不成声。 「王爷,话虽如此。」 「然而举兵倡义乃是大势所趋。」 「倘若天予不取,王爷不但会违背天意,更会失去人心。」 「恐怕我平西王府上下不待鞑虏动手就算被人杀个乾净!」 「况且我吴藩兵马甲天下,若王爷登高一呼,未尝不能入主北京再造中华!」 「至于应熊世子,昆明距离北京万里。」 「西南又交通闭塞,王爷派遣得力人手星夜急行未必不能接出世子一家!」 胡国柱趴在地上,声泪俱下向吴三桂阐述种种。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抗清乃是天下大义。 不但陈成丶刘玄初这些起兵之人。 就连白文选丶李如碧这些西营降将乃至于胡国柱等吴三桂亲信都立志于此! 倘若吴三桂执意不肯起兵。 他不但违背天意更会失了人心! 如果他还是昔日的那个平西王。 或许还能凭藉自己的威望勉强维持局面。 然而事到如今,吴三桂已经成为阶下囚。 如果他再迟疑不但本人会死。 五华山上的平西王府更会被恼羞成怒的叛军直接踏平! 兵谏,兵谏!何为兵谏? 刀斧加身,兵刃抵喉,但凡不从,立马授首! 在陈成和刘玄初这些人的兵谏之下吴三桂还有什麽路可走呢? 造反已经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若是不从,那麽别无二话。 吴三桂将被满洲大兵乱刀砍死,五华山也会被这些叛军踏平! 在胡国柱的劝说下。 吴三桂的眸子愈发地黯淡。 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不冒险起兵那麽今夜他和整个平西王府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和这种可怕的后果相比。 他也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选择一搏了! 「摄政王——!」 这位平西王情不自禁哀嚎一声。 吴三桂降清之后他的平西王爵位是多尔衮给的。 甚至永镇云南的根源也在于这位满清摄政王的许诺。 当年正是多尔衮让吴三桂这些汉王南下。 并各自许以一地永镇。 这才有他们攻灭南明镇守各地之事。 饮水思源,如今吴三桂被逼造反。 想起和满清以往的种种渊源他也是对多尔衮心中有愧啊! 然而仅仅是哀嚎一声吴三桂就尴尬了。 因为他的平西王爵的确是多尔衮给的,永镇一事也是多尔衮力排众议定下的基调。 然而这位摄政王却早已经被顺治给挫骨扬灰了! 就连他留下来的旧部都被清廷逼反。 在昆明城中举兵造反挟持自己。 如果吴三桂真的念及这些情分那麽他早该起兵靖难将顺治大卸八块给多尔衮报仇啊! 这尼玛吴三桂追溯自己和满清的旧情都特麽得造反。 你说说这都是些什麽事啊! 「咳咳咳!」 吴三桂面色涨红咳嗽了两声显然被自己给尬住了。 「厄尔特呢!他在哪里!」他冷冽开口。 事已至此,造反已经是吴三桂唯一的出路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这个平西王都该振臂一呼。 哪怕为了旧情吴三桂都得给昔日的好兄弟多尔衮报仇雪耻。 然而他现在却有一事不明。 那就已经被自己认定的女婿陈成为何起兵造反! 他虽然是多尔衮的馀孽。 可是在吴三桂愿意出手相护的情况下。 一个满人又娇妻美妾,前程似程。 吴三桂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为什麽要造反啊! 「吴王还是要见英王吗?」 刘玄初长叹了一口气。 「英王?」吴三桂和胡国柱同时一愣。 陈成不是一个满洲章京吗? 他这英王又从何而来? 「在举兵前夕,英王就已经改汉姓行汉名自称陈成。」 「陛下又赐下王爵和『玉』字。」 「他现在已经不是满洲章京厄尔特而是大明英王陈玉成了。」 「原来如此。」 吴三桂冷冷一笑:「一个王爵竟然能让他如此,看来本王真是看走了眼啊!」 「刘玄初你快带本王去见陈成吧,孤倒要问个明白他为何要叛我!」 此言一出,刘玄初和胡国柱却是面面相觑。 吴三桂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然而他年轻的时候不也为了一个王爵选择背负骂名舍命一搏吗? 「吴王,恐怕英王现在已经无法向你解释了。」 「哦?这是为何?」吴三桂不解。 「他在昨夜的激战中身中数十创已经命悬一线现在还没有醒来。」 刘玄初悲呛开口令吴三桂目瞪口呆。 第六十八章 无它,只想覆灭满清! 迷迷糊糊之中。 陈成直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某处天国。 这里仙雾缭绕,仙鹤鹏飞。 一条五爪金龙浑身金光散发无上的威压正在看向自己。 「这就是真龙吗?」 他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看着眼前的五爪真龙满脸地不可置信。 可是就在此时。 五爪真龙猛然狰狞,一阵阵黑雾骤然蔓延。 在黑雾中金光散去。 五爪真龙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条漆黑的毒蛇。 高高耸立,张开獠牙。 向着陈成直扑而来! 「我x,又是过山峰!」 他惊怒交加连忙闪身一躲。 毒蛇一击扑空却发出凄惨地嚎叫声。 一面大纛,高写『吴』字忽然降临。 将毒蛇腹下贯穿令这头畜生哀嚎不已。 毒蛇痛苦呻吟它恨恨地看向这面大纛。 张嘴一吸竟然将大纛吞入腹中。 可是大纛似有灵性在其腹中剧烈挣扎。 屡屡刺破蛇身令它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陈成见状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他赤手空拳,猛然一跃,砸向了毒蛇的额头。 然而就在此时。 他的眼前却是骤然迸射白光。 在白光中,毒蛇丶大纛都湮灭其中。 只剩下陈成睁开双眼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房屋内一块西洋钟表在滴答声中记录着时间。 「英王,你醒了!」 傅青主欣喜若狂,激动地开口。 顿时令房屋内哗然起来。 「你是谁。」 陈成询问开口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虚弱无比竟然连声音都萎靡起来。 他挣扎起身却是浑身一痛。 在惊愕的神情陈成目光呆滞。 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缠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绷带。 「英王,您不要轻动。」 「老朽给您缝了七十多针这才勉强处理了伤势。」 「如果你轻举妄动崩坏了伤口,只怕连神仙都将难救啊!」 傅青主急忙开口。 「七十多针!」 陈成愕然看着身上的绷带。 此时此刻他已经被眼前的老者捆得跟木乃伊无异。 或许也只有缝上七十多针才会有这种效果吧。 然而当一个人的伤势需要缝上七十多针时他还能活吗? 这一刻,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痛苦陈成迷茫了。 不过他旋即就自嘲一笑。 他本就是和过山峰同归于尽死上一次的人了。 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是上天让他来到这里,也是上天让他再次醒过来。 既然如此陈成就抛弃杂念,一往无前。 同这个时代的那条伪冒真龙的过山峰斗个你死我活! 「奇迹!奇迹!」 「英王能够醒来真是奇迹啊!」 刘玄初激动不已来到陈成的身边。 「茂遐先生。」 陈成心中一喜想要说些什麽。 可是当他看到刘玄初身边一人时却是略微失神。 「身中五枪七十馀创还能活过来。」 「看来古之周泰也不及你。」 吴三桂面色凝重,复杂无比。 他看着活过来的陈成缓缓开口:「本王已经认定你为女婿。」 「只需要你与我女儿完婚,安心做我平西王府的女婿,自可前程似锦,富贵无量。」 「可是为什麽?」 「陈成你为什麽非要造反将事情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难不成真是永历给的英王爵位将你迷得神魂颠倒吗!」 这位平西王愤怒地开口隐隐约约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陈成是他认定的女婿也是女儿看上的人。 如果他安分守己自会成为吴三桂的乘龙快婿。 然而他却毅然起兵将事情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哪怕吴三桂如他所愿起兵造反。 然而经过滇京事变后平西王府还会认他这个女婿吗? 卫朴丶吴应正丶李守志丶鲁虾等人都死在事变之中。 吴三桂的五百卫队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无数忠臣良将都因陈成而死。 可以说经此一事后。 陈成已经同平西王府不共戴天。 吴三桂就算再怎麽惜才再怎麽看重他。 从此以后都不能和他善了。 因为他这个平西王必须要对自己的亲信负责! 从鲁虾这些人死的那一刻开始。 陈成就已经和吴三桂成为了敌人而且还是死敌! 如果吴三桂举兵倡义后战事顺利能够入主燕京一统天下。 那麽满清覆灭后。 吴藩第二个要对付的就是陈成! 甚至在吴三桂的心里他和满清尚有转圜的馀地。 可是跟陈成却没有! 那麽多亲信因他而死。 无论如何吴三桂都需要陈成给一个交代! 所以这位平西王也是愤怒不解。 他不知道陈成为什麽要走上这条自取灭亡的路! 他以满洲章京的身份起兵造反造成今天的局面。 仅此一条,满清就绝不容他。 而吴三桂有那麽多忠臣良将因他而死。 无论这位平西王心里是怎麽想。 吴藩日后也绝不会容他! 陈成不容于吴清,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满洲代表满人吴藩即将代表汉人。 他已经不容于满汉! 到底是什麽原因竟然让陈成甘愿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无它,想要覆灭满清尔。」 陈成的回答却是令吴三桂愕然。 短短的一句话阐述了陈成的原因。 没有什麽理由,对于陈成来说他只是想推翻满清,覆灭满洲而已! 无论他的身份是满是汉。 既然陈成来到这个世界了。 那麽他和满清就只能活一个! 只要能推翻满清就算陈成不容于天下又能如何?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不容于吴藩而已!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这是陈成发出的呐喊也是他心中的大义所在。 既然早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哪怕无论他的身份是什麽,情况是什麽。 总之,手持钢刀干我大清就是了! 现在的滇京事变也好曾经谋划的转进雨林也罢。 虽然大相径庭可都是陈成干翻满清手段。 如今滇京事变已经成功。 那麽剩下的就只有在战场上同满清见真章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陈成不愿意多想。 只要能干翻满清哪怕不容于吴藩。 他大不了带着兄弟们转进东南亚便是了。 「原来如此。」 吴三桂倒吸了一口气。 他冷冽地开口:「陈成,你赢了,现在本王不得不传谕天下起兵反清!」 第六十九章 治不了吴三桂还治不了你? 「但是!」 这位平西牙齿一咬冷笑道:「你现在最好盘算自己的退路。」 「纵使本王起兵反清可在我吴藩之内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此言一出,吴三桂虎目一扫。 不止是陈成本人,刘玄初丶马宝这些参与事变的人都落入他的眼眶。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可说的? 滇京事变闹到这般地步。 吴三桂无论为王为帝都无法容忍这些背刺之人! 哪怕他本人可以不计前嫌。 整个吴藩也绝对容不下这些叛徒! 否则鲁虾丶卫朴丶吴应正丶李守亮这些死在事变中人又该如何瞑目! 在吴三桂的目光中。 刘玄初丶马宝等人心头一沉,低下头去。 背主之人向来不为世人容。 无论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 兵变相逼却是他们对恩主做出的事情! 正如吴三桂所说吴藩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平西王,此事早在起兵之前我就想好了。」 和刘玄初等人不同陈成却是波澜不惊地开口。 早在起兵之前他就已经盘算好退路了。 「待吴王师起,大军兵出云贵,进取中原。」 「天下之事,自当由平西王为之。」 「我陈成才疏学浅,兵少将寡,无力参与天下之争。」 「只愿率兵从昆明前往南太高廉夺下出海口,取粤西之地以自保。」 「若平西王战事不利,两广之事自当由小子维持。」 「不使清兵抄袭西南。」 「倘若王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入主燕京。」 「我陈成自当率兵远走南洋,终身不与王爷再见。」 陈成拱手开口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事到如今,吴藩已经容不下他。 在吴三桂手下征战陈成无法也不愿。 既然如此率兵自力更生另僻局面就是另一种选择了。 吴三桂和满清之间的大战现在还不是陈成所能够参与的。 毕竟他手中只有三千多满洲大兵在事变中又战死不少。 无论是吴三桂还是满清都不是陈成可以左右的。 可吴三桂和满清他左右不了。 天下间的其他势力却未必如此! 陈成手中尚有三千两白旗精锐如果再拉上祁三升和马宝二人。 那麽众人合力可以拉出上万精锐。 以此实力,前往两广,未尝不能开僻局面啊! 「你这是要走孙可望未走的那条路吗?」 吴三桂闻言微微一愣。 陈成所说的南太高廉指的是南宁丶太平丶高州丶廉州这些地方。 位置就在广西南部和广东西部。 桂南粤西正是这片区域的统称。 那里不但远离广东的核心广州也距离广西首府桂林较远。 无论是镇守广东的尚可喜还是割据广西的定南藩都有些鞭长莫及。 真可谓是天高皇帝远。 此地又濒临大海,靠近安南。 有海贸可用,有土地可耕。 昔日孙可望从四川突围后就想将大西军拉到那里进行经营以图东山再起。 可由于云南有沙定洲之乱。 本着近海楼台先得月之理大西军最终选择向云南开拔。 如今陈成选择这片地盘作为自己的落脚之地真可谓是眼光毒辣。 因为他占据粤西之地后。 对内可以耕种养兵,对外可以贸易敛财。 两广地区的尚可喜和线国安实力又不是很强。 若是经营得当。 陈成完全可以凭藉着粤西之地大举扩张鲸吞整个两广割据岭南。 就算处置失当,局势不利。 迫不得已之下他也可以拉起人马扬帆出海前往安南立足! 可攻可守,可退可进,可耕可战。 正是粤西地区的标志。 当初孙可望之所以看中这片地盘也是基于此理。 准备进取两广,割据岭南,退往南洋,另僻局面。 只可惜此番宏大的设想他终究没有实现。 反倒是陈成准备走上这条路了。 「王爷见多识广,小子正是基于昔日孙可望的设想。」 「这才准备拉起人马前往粤西。」 「若王爷举兵后战事顺利,小子自当从粤西之地出海。」 「倘若战局不利别的不说,尚可喜由小子替王爷看住!」 陈成姿态不高,缓缓开口。 率兵前往粤西这是他精心挑选的道路。 也只有先打下这块地盘。 他才能窥视广州和桂林寻找机会夺取两广。 以岭南之地的富庶养精蓄锐参与到即将到来的天下之争中。 否则以陈成现在的实力又有什麽路走呢? 总不能按照一开始的计划。 率兵前往汉中,奔赴抗清前线。 被吴三桂和满清夹在中间充当炮灰吧! 放眼天下,云贵是吴三桂的地盘。 吴军一旦起兵不外乎三个扩张方向。 一是湖广,一是陕甘,一是两广。 陈成可以断定湖广必然会成为吴三桂和满清角力的主战场! 吴军能否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就要看那位鳌少保在吴三桂起兵后能否火速调集大军乃至于亲临前线将吴军挡在长江之南了! 对于吴三桂和鳌拜在湖广即将展开的对决。 陈成根本没有实力参与。 就算强行参与也不过是夹在两位大佬之间的炮灰而已。 既然湖广主战场无法参与那麽陕甘方向呢? 以陈成现在的实力若是同马宝他们联手或许能影响陕甘战事。 然而西北贫瘠,又是吴三桂和鳌拜必然重点关注的第二战场。 陈成想要在西北暗中发育以期能在将来能同吴三桂和鳌拜过招无疑是痴心妄想! 既然湖广不行,西北也不行。 他也只能将兵马拉到粤西避开吴三桂和鳌拜的锋芒。 先想办法将忠于满清的平南王尚可喜给弄死了然后霸占他的广州了! 对于这一点陈成有足够的信心。 毕竟以他的本事治不了吴三桂,治不了鳌拜,还治不了一个尚可喜吗? 当然细论起来尚可喜虽然在吴三桂和鳌拜面前是个弟弟。 但两次击败李定国的他也不容小觑。 然而正所谓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尚可喜击败两次击败李定国已经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 这位平南王到了现在已经五十有九是一个老人家。 拳怕少壮,陈成身为一个年轻人他不讲武德一通乱拳下去就不信干不过一个五十九岁的老人家! 所以治不了吴三桂还治不了你? 尚可喜就你了! 第七十章 反清复明还是兴汉灭满? 「嗯——!」 吴三桂微微颔首。 他自知起兵之后对两广鞭长莫及。 平南王尚可喜又是满清的死忠。 若他在昆明举兵倡义进兵湖广。 尚可喜必然会纠集兵马从两广抄袭自己的腋下。 有陈成率领马宝丶祁三升这些叛徒前往两广掣制尚可喜无疑再好不过了。 「陈成,你能战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 「又才思敏捷,通晓天下大事。」 「只可惜却不能为本王所用啊!」 吴三桂长叹一声摇摇头。 陈成所展现出来的锋芒深得他心。 能战善战也就罢了平西王府不缺猛将。 可陈成却能看穿天下大势。 选择去粤西为自己争取一条生路也为吴三桂掣制腋下之患。 此等见识真可谓少年英杰! 然而他就算是少年英杰又能如何? 滇京事变发生伊始陈成就已经不能为吴三桂所用了。 「你好自为之,粤西之地汝可自取。」 「可要是等天下大局已定休怪本王不留情面派兵除汝!」 吴三桂倒也有些光明磊落。 他大手一挥明确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等天下大局定下后他是万万不会留下陈成的。 话语未落,这位平西王就要离去。 然而陈成却忽然开口:「王爷请留步!」 「你还有何事?」 在吴三桂的眼神中陈成郑重道:「王爷,事到如今,大军起兵已经是势在必行。」 「只是不知道您是准备打反清复明的旗帜还是兴汉灭满的旗号!」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反清复明和兴汉灭满之间虽然都需要推翻满清。 然而其中的差别却大了。 前者不但有华夷之辩更能承继明朝正统。 几乎是所有反清势力的选择。 哪怕是孙可望都不能免俗。 而后者却明明白白只伸华夷之辩不讲明朝正统! 在即将起兵的情况下现在吴三桂终究会如何选择呢? 「王爷,大明朝乃三百年的正统。」 「若能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不但可使西南归心。」 「亦能借永历号召夔东闯军,金厦郑军,齐心协力,共灭清虏!」 突兀之间,刘玄初率先开口。 极力劝说吴三桂反清复明。 这也是这位茂遐先生的一贯传统。 虽然他不是腐儒更对永历失望。 可是对于大明朝三百年的正统却是相当看重的。 即便刘玄初早已不做朱家臣子可仍旧力劝吴三桂用明朝旗号收拢人心。 此言一出,胡国柱等人当即赞同。 「王爷,明亡未久,放眼天下更有闯贼和郑氏在尊奉其正朔。」 「王爷本就是大明臣子如今拨乱反正,打明朝旗号,尊永历天子。」 「自当收获天下士民之心,引得赢粮而景从!」 胡国柱拱手开口令吴三桂双眼一凝。 如今他麾下多是收编的南明兵将又手握永历天子。 似乎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帜最为有利。 然而胡国柱刚刚说完就有一道声音响起令他脸色一变。 「打明朝旗号尊奉永历的确有利。」 「然而明朝是个什麽情况?永历又是个什麽天子?」 方光琛冷冷开口:「倘若王爷打出明朝旗号尊奉了永历,若安龙之事重演也该如何?」 「难不成要让王爷做第二个孙可望吗!」 刹那间,吴三桂满脸惊愕彷佛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 安龙之事自不用多提。 昔日正是李定国迎驾安龙将永历接到云南这才引得孙可望彻底翻脸酿成了三王内讧的苦果。 如今孙可望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吴三桂要是也尊奉了永历。 倘若这个逃跑天子依旧不安分继续搞事。 吴三桂又该如何自处呢? 难不成他要做第二个孙可望吗? 「这……」 不止是胡国柱犹豫了。 就连刘玄初都一阵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按理来说,尊奉永历打出明朝旗号是吴三桂最好的选择。 可架不住前一个这样做的孙可望坟头都长草了啊! 想当初孙可望孙国主在张献忠死后率领大西军突破长江,转入云南。 又经略五载,以数十万之众浩浩荡荡出滇抗清。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可就是因为打了明朝旗号尊奉了永历。 到头来却沦为了跳梁小丑为世人所笑。 他要是当初在云南先正大号,定下名分。 以孙可望的能力就算不能驱逐鞑虏,光复河山。 也足以割据西南,威福自操,做一夜郎王国。 又何至于落到那般下场? 现在看着这位同行的前车之鉴吴三桂又哪里敢打明朝旗号尊奉永历啊! 他这个平西王细论起来样样不如孙可望。 就算是引以为傲的战阵人家孙可望在打出明朝旗号前也是西营战功第一的『一堵墙』。 然而自从他打出明朝旗号后却像是被人下了降头术一般。 愈发地癫狂直到彻底沦为了小丑。 吴三桂自扪有几斤几两能打孙可望都没法打的旗号能跳孙可望都不能跳的坑啊! 「孙可望昔日也是一英雄也。」 「论起本事就连孤都自叹不如。」 回想起孙可望的种种往事吴三桂长叹道:「然而到头来他却成了跳梁小丑,为世人所笑。」 「本王何德何能敢尊永历!」 此言一出,刘玄初哑然失色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陈成见状也是摇了摇头。 纵使刘玄初将明朝旗号说得多麽好。 可凡事都逃不过一个前车之鉴! 就像洒出这些人的老主子多尔衮一样。 多尔衮情深义重接盘孝庄养了别人的孩子。 到头来却落得个开棺鞭尸,挫骨扬灰的下场。 有他这个例子在以后的男人哪里还敢娶二婚女人养别人的孩子? 同样的道理,看着孙可望的下场吴三桂又怎麽敢尊奉永历? 这个逃跑天子人菜瘾大要是吴三桂尊了他。 保管老桂子前脚奔赴抗清战场永历后脚就发布密诏找人接驾。 哪怕老桂子将他严加看管都没用。 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 只要吴三桂认了永历这个皇帝。 总会有人会藉此跳出来搞事的。 这个人可以是陈成,可以是李来亨,可以是李定国,也可以是吴藩内部的白文选丶狄三品! 只要永历一日存在吴三桂的身份终究只是权臣。 但凡他内部出现嫌隙就会有不服者藉助永历将其引爆。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定名分,理顺内部,不至于让内部生乱也! 否则孙可望的前车之鉴就将发生在吴三桂的身上。 第七十一章 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昔项羽立义帝,后又弑之,反动天下之兵。」 「今天下在王掌握,他日又置神宗后裔于何地?」 方光琛拱手道:「今日,王爷起兵并非为了其他。」 「对外驱逐鞑虏,申明天下大义。」 「对内封王拜相,使我公侯万代!」 「又何至于拜尊菩萨使我吴藩自乱名分!」 「自古,天子兵马强壮者为之!」 「学生请王爷先正大号,定下名分,分封诸将。」 「再挥师北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震撼不已。 这方光琛竟然准备让吴三桂自立为帝! 不过也对,吴藩起兵虽为形势所逼。 可说到底吴藩是在为自己打天下! 让吴三桂先正下大号,登基称帝,也未尝不可啊! 反倒是尊了朱由榔自乱名分搞不好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时间,胡国柱等人都死死地盯着吴三桂。 只要他这位平西王一点头不用多说。 今日便可黄袍加身!自立为帝! 而吴三桂的部下们在定下名分后也自会竭尽全力助他打下天下。 甚至就连白文选丶狄三品丶吴子圣等西营降将也不会反对。 毕竟这些降将都已经剃发归附了吴三桂。 能拿起刀枪重新抗清就已是不易。 又怎会再次为了一个朱由榔举兵内向呢? 人教人,千遍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这群西营降将昔日受明朝正统影响对孙可望颇为不满。 然而等孙可望出走永历朝廷上台。 被南明的衮衮诸公祸祸一顿后。 这帮人现在连吴三桂都不挑了! 所以可望跌倒,三桂吃饱。 在孙可望丶李定国丶刘文秀三兄弟面前都无法团结的西营。 遭受重重打击后反倒是团结在吴三桂这个大汉奸身边。 现在的吴三桂接管了西南的兵马丶地盘丶钱粮。 内部的空前稳定足以让他在昆明自立为帝。 这也是历史上三藩之变能长达八年打的那麽惨烈的原因。 无它!实力最强大的吴周没有像大西一样内乱。 这就让吴三桂即便自立为帝依旧能在战场上同满清分庭抗礼乃至于屡屡大胜! 只是苦了经营出来这一切的孙可望。 他这个义王要是能亲眼看到现在对吴三桂马首是瞻的西营估计得再气活过来。 人比人,气死人。 和吴三桂的待遇相比孙可望已经不是小丑而是纯纯的大冤种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 吴三桂一个激灵震颤发抖。 难道转瞬之间他就要当上皇帝吗? 这一刻,这位平西王张开嘴巴欲言又止。 可是紧接着他的眸子就暗淡下来了。 「本王兵止云南就连贵州和四川尚未拿下。」 「战阵之事又相当凶险,孤举兵之后成败尚未可知。」 「倘若此时称帝怕为不妥啊!」 吴三桂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方光琛和胡国柱面面相觑。 平西王既不愿尊奉永历又不愿自立为帝。 他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 方光琛和胡国柱二人不解。 陈成却是双眼一凝洞察了吴三桂的心思。 他现在不想称帝不是担心内部也不是顾忌外人。 而是存有私心依旧对满清心存幻想! 「王爷不愿意为帝,可是害怕同满清彻底撕破脸皮再无退路!」 他脸色一变,掷地有声,炯炯有神,直接质问起了吴三桂! 这个老桂子尊奉永历不想自立为帝不愿。 他到底想干什麽呢? 还不是对满清心存幻想不愿意直接撕破脸! 吴三桂要是当了皇帝那他同满清之间就是真正的国战! 周清两国涿鹿中原,不死不休! 可要是吴三桂暂时没有称帝呢? 在老桂子看来他和清廷之间就还有转圜的馀地。 等吴军兵出云南打出声势后。 他就能藉此同清廷谈判。 要求满清放还吴应熊父子从此以后双方划江而治。 甚至让吴三桂再次称臣也未尝不可! 历史上,吴三桂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虽然打出了明朝旗号可并没有拥立一位宗室收拢人心。 又顿兵湖南举止不前试图同清廷议和。 唯恐自己过江或者称帝触动满清逆鳞令双方不死不休! 这货还没开始造反就在谋划后路了陈成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啊! 「什麽!」 刘玄初丶方光琛丶胡国柱等人全都惊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地看向吴三桂。 如果这位平西王真的抱着这种瞻前顾后的心思。 吴军起兵之后又如何成功啊! 「本王只是觉得现在称帝为时尚早而已。」 「又岂会畏首畏尾不敢一搏!」 吴三桂煞有其事地开口令刘玄初等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位平西王没有这种心思就好。 以吴军的实力若能奋力一举这天下就算没有十成的把握拿下也当有六七成胜算! 然而看着吴三桂的神情陈成却是没有大意。 刘玄初等人不知道可陈成却是知晓这位大周的昭武皇帝是怎麽错失良机的。 「无论王爷心中是何想法。」 「我陈成只有一句话,王爷起兵后一定要打过长江去!」 「否则万事皆休!」 他轻叹一声死死地盯着吴三桂开口。 尊奉永历还是自立为帝。 反清复明还是兴汉灭满。 这些事情说到底都是细枝末节。 要论正统天下间谁有顺治的合法性差? 一个多尔衮养大的白眼狼而已又如何能坐了天下? 还不是靠多尔衮丶吴三桂丶洪承畴这些人给他打下来的! 哪怕是孙可望他要是能打赢岔路口。 这皇位也一样能轮到他坐! 如果正统真的可以决定一切崇祯怎会自缢于煤山,永历又为何南狩缅甸?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天子兵马强壮者为之! 吴三桂无论打什麽旗号只要吴军能够过了长江这天下就是他的! 所以陈成现在对他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激昂地呐喊声响起。 在陈成的要求下。 当着刘玄初丶方光琛丶胡国柱丶马宝丶祁三升这些人的面。 吴三桂不得不发下宏愿,立下毒誓! 造化弄人,从现在开始。 这位天字第一号大汉奸却要以全国领袖的身份。 率领西南的十几万精锐,率领全天下所有不愿为奴的汉人。 拿起丢下的刀枪,拾起入库的雕弓同满清再战一场了! 只是这一次,鹿死谁手,谁又能知呢? 第七十二章 今日祁马,後世张杨! 数日后。 五华山下,咸宁侯祁三升殷切地为吴三桂引路。 「王爷,此事是末将和英王对不住您。」 「别的末将也不说了。」 「只求您大人有大量能够理解末将的苦衷。」 「若能得王爷理解,末将就算是死也值了!」 他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今数日时间已过,该做的事情吴三桂都已经做了。 他不但当着众人的面许下了宏愿,发下了毒誓。 要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还在陈成和祁三升等人的见证下遍谕西南诸将起兵。 更派出得力人手前往北京接出吴应熊父子。 对于清廷内部的汉王汉将。 吴三桂也没有落下各自安排人员。 福建的耿继茂,广西的线国安,广东的杨遇明,湖南的杜辉等人。 都有平西王府的使者不远万里前往联络。 吴三桂都做到这份上了。 陈成等人还有什麽好担忧的。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以在陈成的安排下满洲大兵也是顺水推舟放了吴三桂。 然而吴三桂是放了,吴藩也准备起兵了。 白文选丶胡国柱丶高得捷丶高启隆等人更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场陈成和刘玄初联手发动的滇京事变终究达成了目的。 可祁三升和马宝二人却是心中有愧啊! 平西王待他们恩重如山。 若没有平西王他二人哪能等到今天。 恐怕早就在雨林中化为涿中枯骨了。 面对恢复自由的吴三桂。 祁三升和马宝回想往事亦是羞愧难当。 只能一路小心护送为吴三桂鞍前马后。 看着情真意切的祁三升二人。 吴三桂也是多愁善感起来。 他知道马宝和祁三升是迫不得已。 起兵抗清更是大势所驱,人心所在。 他二人干出这种事情情有可原。 然而就算是情有可原又能怎样? 纵使马宝和祁三升有万般道理可『背主』二字却宛如烙印一般死死地烙在二人身上。 没有人会再相信背主之人。 哪怕他背主是背得多麽的无辜多麽的同情! 「好了,好了。」 「祁三升丶马宝汝二人就送到这里吧。」他长叹道。 「王爷!」 祁三升和马宝眼睛一红。 他们知道此生已经无法再得到吴三桂的信任了。 「王爷,古语有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我祁三升不是个东西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可既然都到这里了。」 「就请让末将送王爷上五华山吧。」 祁三升擦了擦眼泪郑重拱手。 吴三桂闻言瞬间大受震撼。 「三升,这可不是玩笑!」 「你若是随孤上了五华山只怕是下不来了!」 「很多事情,本王也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啊!」他开口劝说道。 滇京事变,平西王府有那麽多忠臣良将殒命其中。 祁三升如果上了五华山。 他们的兄弟同僚又怎麽可能放过他呢? 等到那时,就算是吴三桂都未必能护得了他啊! 「王爷,若是末将不送您回五华山。」 「此后怕是终身难安啊!」 祁三升痛哭流涕道。 这位咸宁侯并非是反覆无常之人。 上一次在孙可望麾下。 祁三升亦曾效死力为孙可望攻城拔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可惜等李定国迎驾安龙后。 祁三升却言:国主西府,旧主义均;今西府尊永历为民主,名正言顺,我等亦有所依,当遵西府之调为正。 在朴素的忠君观念下他最终选择背弃孙可望相助李定国。 这也是三王内讧中许多西军将领的选择。 因为西营并非是南明官军而是流寇出身。 或许正是因为祁三升这些人出身底层,出身流寇,保留许多朴素的观念和原则。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 他们才会在满清入关后选择奋起反抗。 也会在孙可望尊奉永历为正朔后真的把这个天子当回事。 并受永历影响最终倒向了李定国。 不止是祁三升这些西营将领。 李过丶高一功领导下的闯营也在联明抗清后真的把永历当回了事。 并为大明江山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茅麓山高,流寇死社稷;伶仃洋广,海贼守国门! 满清入关后最忠于大明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勋贵大臣而是一群流寇和海贼。 这也是历史的诡异之一。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永历这杆旗帜既无法阻挡清兵又变不出钱粮甚至连郑成功这些抗清盟友都无法调动。 可偏偏却能令闯营深陷泥沼,西营举兵内向,一举摧毁了抗清的两大农民军! 南明这个腐朽的朝廷真可谓是荼毒无穷啊! 如今面对被自己背刺的恩主。 有朴素观念的祁三升羞愧难当。 也只能亲自送吴三桂回五华山以求心安啊! 「三升,你这又是何苦呢?」 吴三桂鼻子一酸双眼同样泛红起来。 他礼贤下士,不拘小节,祁三升也非反覆无常的小人。 然而事情走到这一步。 二人都是局中之人身不由己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还敢回来!」 哐当一声,一柄柄利刃脱鞘而出。 五华山,一名名吴兵吴将愤怒无比对祁三升拔刃相向。 「放肆!在本王面前你们也敢妄动刀兵吗!」 吴三桂怒声呵斥护在祁三升面前。 「父王,这个叛徒卖主求荣,受尽您的恩典却背刺恩主害死我们平西王府那麽多人!」 「事到如今,您为何还要相护啊!」 吴应麒拿着一杆马槊愤愤不平道。 滇京事变中那麽多人死了。 这口恶气,平西王府上下岂能咽下! 然而吴三桂闻言却是勃然大怒。 「在为父面前哪里轮到你放肆!」 「还不赶紧给我退下!」 此言一出,吴应麒悻悻然只得退下。 可是在五华山上看着遍布周围的吴兵吴将。 吴三桂和祁三升对视一眼却是苦笑出声。 他们都知道祁三升已经走不了了。 就算吴三桂当众放人祁三升也绝对走不下五华山! 保管会在半路上就被人乱刀砍死! 「将祁三升给本王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可怠慢。」 「本王有言留他一命,若是谁让孤做了背信之人休怪本王不讲情面!」吴三桂厉声开口。 祁三升感动不已他眼含热泪重重地向吴三桂拱手。 随后一步一回首强忍心中的酸楚倘然为人所囚。 今日之祁马宛如后世之张杨! 滇池之旁。 一批批满洲兵将牵着马骡出城。 事到如今吴三桂即将举兵陈成自然不敢怠慢。 吴军将要北伐,他也必须尽快赶赴两广打下地盘。 否则这场天下之争他如何参与?日后他又怎麽自保? 于是在刘玄初和傅青主的照拂下。 陈成不顾伤势乘坐一辆马车缓缓出城。 随行的不止有满洲大兵还有马宝和祁三升的兵马以及大量辎重药材。 到了现在同样不容于吴藩的西军没有办法。 只能和白旗抱团取暖合营南下向两广开进。 然而当陈成出城后。 一位身穿白甲,脚踏白靴的大将却骑着一匹通体白莹绝无杂毛的白马在滇池旁静静地等着他。 第七十三章 白文选含泪下跪 「巩昌王!」 看着来人刘玄初惊呼开口道出了他的身份。 这位白靴白甲,白衣白马的大将正是巩昌王白文选! 「茂遐先生,你与英王能够策动吴王起兵真是有劳了。」 白文选倒也没有自恃身份。 他微微拱手下了白马来到陈成和刘玄初二人的面前。 「只是吴王虽然起兵,然他却已经无法容下二位了。」 「不知英王和茂遐先生此番南下可有盘算?」 「巩昌王,我已与吴王有约。」 「两白旗兵马同淮国公丶咸宁侯二人合营赶赴两广。」 「从今往后,吴王北伐中原,我则攻略两广。」 「若战事顺利能令吴王入主燕京则本王自当前往南洋。」 「从此永不相见……」 陈成回礼以英王自称倒也没有在白文选面前失了身份。 白文选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旋即他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惆怅。 「既然英王准备率领满洲大兵赶赴两广。」 「那不知当大军走到临安丶广南之时可否助我白文选一事。」 他目光希冀地看向陈成。 陈成本想一口答应。 可是思索片刻后却道:「不知巩昌王所为何事?」 白文选目光炯炯地看向陈成。 半响之后,他石破天惊,赫然开口。 令陈成和刘玄初同时一震。 「在临安和广南停留一二。」 「为我寻找晋王接他出雨林一同前往两广!」 这位巩昌王神情坚定。 说完后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竟然对着陈成重重一拜! 从云南到广西除了途径贵州的道路外。 在昆明以南的临安丶元江丶广南等地还有一条古道可供大军行走。 西营大将贺九仪就曾两度走上这条古道前往广西。 第一次是奉孙可望之命率领五千精锐前往南宁拱卫永历朝廷。 第二次则是听李定国的调遣率领大军反攻广西。 而在贺九仪的军队第二次前往广西时。 同陈成合营的马宝也一同参与。 二人联手收复南宁,又克横州,一度打得广西清军闻风丧胆收复了半个桂省。 这也是南明历史上最后一次成功的战略反攻。 如今陈成想要前往两广继续走这条古道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有马宝带路又能不走贵州避免同吴军发生冲突。 然而如此一来。 陈成倒是能避开同吴三桂大军的接触。 可当满洲大兵南下至元江丶临安时。 他们也已经深入雨林距离李定国不远了。 白文选也是看到了这一点。 特地在此等候。 想要陈成深入雨林中拉李定国一把将他带出雨林。 「英王,晋王两蹶名王,天下皆知,他麾下的将士又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真正精锐。」 「如果你能在雨中寻得晋王与他合营。」 「那麽克复两广指日可待啊!」 白文选言语恳切地劝说道:「我已归附吴王不日即将北伐。」 「希望英王能够同晋王勠力同心,匡扶大明!」 话语未落,他解下腰间宝刀又拿出一封书信。 恭敬地递到陈成面前希望他能接下! 这是白文选所能为李定国做的最后事情了。 他即将跟随吴三桂北伐。 已经没有机会再去雨林中寻李定国。 可对于这位生死兄弟白文选实在放心不下。 也只好委托陈成希望他能寻得李定国。 好让这位晋王同他的部下摆脱绝境重新振作! 然而在白文选的满腔诚意面前。 陈成却面露疑虑迟迟不肯接过宝刀和书信。 因为此时此刻不止是他。 恐怕除了白文选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和李定国合营了! 「嘿嘿!」 还没等陈成说话刘玄初却冷笑起来。 「巩昌王,你怕是说错了吧!」 「李定国不是两蹶名王而是已经四蹶名王了!」 「除了尼堪和孔有德秦王孙可望就是蹶于他手。」 「更别提还有我蜀藩的旧主了!」 「想当初若不是老夫和庆阳王他们及时北上怕不是也要死于李定国之手!」 「现在你让英王去雨林中寻李定国合营。」 「怕不是觉得死在他手上的人还不够多吗!」 此言一出,白文选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愣在了原地。 而陈成亦是长叹了一口气。 李定国的确为一英雄。 然而纵使为英雄也得讲究手段,讲究小节,方能服众。 李定国同孙可望之间的手足相残尚有道理。 可是在斗倒孙可望之后他对蜀王刘文秀下手又是几个意思? 更别谈那群死在他手上的西营老兄弟了。 纵观同他联盟或者合营之人。 孙可望丶刘文秀怎样?冯双礼丶贺九仪又如何? 他连鼎力相助自己的刘文秀都容不下,他连千里来投的贺九仪都能杖杀。 到了现在谁还敢跟他这个两蹶名王的李晋王合营啊! 这位晋王的千古忠义确实值得称赞。 然而气节是一回事,私德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是眼前的刘玄初。 他当初不过是秉承刘文秀的遗愿。 同邹简臣丶陈建等蜀王旧部举遗表请愿永历朝廷北上。 就能引得李定国勃然大怒派人抓捕险些惨遭杀害。 陈成的身份不过是一满人而已。 李定国连同事多年的兄弟丶同僚都容不下。 他要是按照白文选的意思去同李定国合营。 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吗? 「巩昌王,非我不愿,而是晋王早已经失了人心了。」陈成断然拒绝。 此言一出,白文选哑口无言根本无言以对。 事到如今不要说陈成这个外人了。 就算马宝丶祁三圣等西营兄弟都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宁愿归附吴三桂都不愿投奔李定国。 白文选又能要求陈成什麽呢? 然而回想起同晋王的种种遭遇。 他不由地双眼泛红。 因为李定国对不起很多人可唯独对得起他! 这位晋王他能对大哥孙可望下手,能对三弟刘文秀下手。 也能对王尚礼丶王自奇乃至于刘玄初丶贺九仪这些人下手。 可唯独在他北上归附吴三桂时。 李定国却强忍痛苦挥泪放自己离去! 李白二字彷佛是一个符号重重地烙印在他和李定国的身上。 白文选可以为李定国出生入死也李定国也能与白文选生死与共! 李白李白,李之不存,毛将焉附! 此时此刻,白文选即将北伐而李定国却还在雨林中苦苦坚持。 如果陈成不愿意伸出援手令其惨死在雨林中。 他日等白文选死后他又有何脸面去见李定国呢? 噗通一声。 没有任何的徵兆。 这位或许称得上顶天立地的巩昌王手持宝刀跪在了陈成面前。 第七十四章 我负晋王! 咚的一声。 一个重重地响头叩在了陈成脚下。 「巩昌王,你这又是何苦呢!」 陈成措不及防只能扶起白文选。 可他却眼含热泪。 「英王,我白文选有负于晋王。」 「如果你不愿意代我伸出援手那麽我白文选今日就不起来!」 此言一出,陈成仰天长叹,刘玄初等人也是震撼无比。 白文选是何等地位。 若是搁在以前恐怕陈成和刘文选按照身份都得向他下跪! 可是为了李定国今日白文选却是不顾尊严当众下跪。 他这又是何苦呢? 「巩昌王,你救不了晋王,我也救不了晋王。」 陈成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算在我面前下跪也根本没有意义!」 他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就算陈成准备救李定国也知道这位晋王在景线。 可等他率军穿过昆明至景线的千里雨林李定国也已经病死。 除非有人能够赶到陈成之前将昆明的消息带到景线。 否则李定国必死无疑! 况且就算李定国有时间撑到陈成抵达。 陈成又有什麽理由去救他呢? 难道是为了李定国的忠义之名吗? 陈成和许多人一样。 从小就听过李定国的故事受起忠义感召痛骂过孙可望。 可是等到他长大后却发现历史并不是那麽一回事。 孙可望并非是一无是处,李定国也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可是即便如此李定国依旧是英雄而孙可望却成了汉奸。 他二人的美名和骂名就该那样定下! 然而等到现在。 陈成却已经成了两白旗之主率领一群满洲大兵立志抗清。 看着孙可望丶刘文秀丶贺九仪这些人的下场。 陈成他敢和李定国合营吗?他能希望身边的盟友是忠君忠昏了脑袋的李定国吗? 还是那句话李定国纵使是英雄。 可他连刘文秀这样的兄弟都容不下。 陈成又怎麽敢千里迢迢地跑到景线去同李定国合营结盟啊! 要知道这位晋王眼里一向容不下沙子。 就连西营老兄弟他都能为了忠君举起屠刀。 更何谈陈成一个满人? 这位晋王既然已经在忠君这条死路上走得那麽远了。 或许让他以大明晋王的身份伴随南明一块落幕才是最好的选择的 然而道理是这麽一个道理。 可眼见陈成心意已决。 白文选却泪流满脸连连叩首。 「英王,就算晋王对不起很多人可他毕竟也是一英雄啊!」 「你若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大不了用手中兵马掣制晋王将他押送回昆明。」 「若能让我有机会在吴王面前替他求情保住一命。」 「纵使让晋王解甲归田做一富家翁也好过让他惨死在雨中啊!」 白文选情不自禁,几乎是哀求着开口。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白文选这样的人物。 然而为了李定国能走出雨林保住性命。 他也只能不顾身份在陈成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了。 「唉!」 刘玄初见状不停地摇头。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他喃喃自语令白文选愈发地悲呛。 是呀,事情到了现在。 除了一声长叹外在白文选和李定国的身上还能剩下什麽? 白文选或许还能跟随吴三桂重新出现在抗清战场。 同鞑虏真刀真枪轰轰烈烈地再打一场。 可作为始作俑者。 李定国自己选择的路走到现在。 他除了给大明朝尽忠外还有什麽路可走? 「英王!」白文选苦苦哀求。 为了能让李定国活着走出雨林他已经不顾一切。 陈成见状亦是有些于心不忍。 在白文选欣喜的目光中。 他伸出大手缓缓地接过宝刀令这位巩昌王大喜过望。 「英王若能救晋王出雨林。」 「哪怕让我白文选当牛做马我也别无二话!」 他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可是陈成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因为他接过白文选的宝刀收下他的书信。 并非真的想救李定国而是为了他仅存的那些兵马。 是的!没错! 陈成虽然被白文选哀求得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问题上他可不愿意拿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去赌! 李定国他不敢救也救不了。 然而对于这位晋王死后留下的六千残兵。 陈成却是愿意跑去景线将其收编的。 毕竟这些都是抗清意志最为坚定的将士。 也是这个时代最为凶猛的兵马。 如果陈成能从雨林中救出这六千将士。 只需供应一批粮饷,赈济一批药材。 让他们从瘴气中挺过来。 那麽昔日那支在磨盘山以区区六千之众大破十万清军的虎狼之师就能重新回来了! 而这就是陈成收下白文选宝刀和书信的目的也是他一开始的打算。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想要在这乱世中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陈成必须收起妇人之仁。 用尽一切力量扩充实力以期在吴周和满清的夹缝中生存。 继而积蓄实力,生聚教训,以图在他日挥师北伐,逐鹿中原! 而李晋王所留下的晋兵精锐就是他扩充实力的第一个目标。 李定国可以死在雨林之中。 可那六千抗清将士陈成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天下都得救上一救。 「我会去雨林寻李定国。」 「可他能否同巩昌王再见就看天意啊。」 陈成缓缓开口,令白文选感动不已。 只要他能去雨林中寻李定国白文选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这位巩昌王却想不到李定国的命运早已注定。 从他选择愚忠永历的那一刻开始。 这位李晋王就注定会以大明忠臣的身份死去! 阳光下,满洲大兵相继出城。 马宝和祁三升的部队也跟随陈成一道南下。 白旗和西军合流沿着官道向着雨林挺进。 只可惜在大军出城后。 淮国公马宝赶来会合和咸宁侯祁三升却被留在了五华山。 至于白文选。 在目送陈成远去这位巩昌王擦了一把泪水恢复了大将风采向着五华山而去。 因为在哪里吴军最重要的一场军议即将展开。 而昆明郊外的校场上也摆好了的仪式。 云南各地的兵马亦相继集结。 就等着吴三桂振臂一呼正式宣布起兵抗清了! 第七十五章 剜中原腹心,断东南漕运! 「如今,王爷以西南的十几万精锐举兵倡义。」 「末将心中共有三策可助王爷成就上策。」 「上策,取荆州,略襄阳,直趋黄河,剜中原之腹心!」 「中策,入四川,出汉中,夺取陕甘,收西北之精兵!」 「下策,下武昌,复南京,经略江北,断东南之漕运!」 「这三策王爷无论采取何策。」 「以我之壮,攻敌所弱,都能一鼓作气击破鞑虏。」 「倘若举兵不前,顿兵江南,则为无策也!」 五华山上,吴国贵拱手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战略见解。 对于吴军来说此时上策取中原,中策收西北,下策断东南。 倘若吴三桂以手中的十几万精锐猛然冲出云贵。 从湖南急行渡江不顾一切直捣黄龙。 那麽清廷仓促之间与吴军在中原战败的机率很大。 如果吴三桂觉得此策冒险。 那麽也可以退而求其次从云贵入蜀再取道汉中先收西北。 西北是吴三桂经营多年的地方。 想当初王永强等人起兵清廷束手无策。 全是吴三桂以一己之力将其镇杀。 从那以后清廷在西北的战事只能仰仗这位平西王。 吴三桂也藉此在陕甘遍插党羽。 吴军若能重返西北那麽响者必然云集。 至于横亘在巴蜀和秦陇之中的秦岭汉中。 对于这道阻挡武侯一生的天险。 吴三桂甚至都可以不当一回事! 因为在入主云南之前汉中就是吴藩的驻地! 吴三桂在那里坐镇十年。 秦岭的山川地貌,人文风土,他这个平西王可是了如指掌。 甚至就连各处关隘的城防守将。 都是吴三桂一一部署和安插的! 可以说秦岭天险挡得住其他人可唯独挡不住他吴三桂。 等吴军重返西北收取了三边精锐。 那麽他这个平西王无疑会打出昔日的北周之势。 等到那时,效仿昔日的李自成从关中东征入主北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就算收西北吴三桂还觉得冒险。 吴军也可以东下湖南再沿着长江火速进兵。 趁着清廷还没反应过来的关键窗口。 顺江而下,直取南京! 等南京一复,江南一下。 有了这块膏腴之地吴三桂想和清廷怎麽玩就能怎麽玩了! 吴国贵的上中下三策都是根据吴军的自身情况。 为吴三桂打造的宏图大计! 无论他采取哪一条吴军都有可能夺取天下。 然而这三策却同时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需要吴三桂不顾侧后乃至暂时放弃对云贵老家的保护。 集中西南的十几万精锐长驱直入打进清廷的核心。 以吴军的强大战力逼迫满清决战。 继而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这种不顾后方长途奔袭的战略固然能获得难以想像的收益。 可要是中途出了什麽差池吴三桂可就危险了! 「中原之腹心丶西北之精兵丶东南之漕运都是清廷的要害。」 「然而我军若是集中兵力直取一处是不是太冒险了?」 吴三桂凝声道:「我军出汉中则湖广有忧,我军出湖广则西北有忧。」 「况且还有尚可喜在本王腋下。」 「倘若本王倾巢而出,他必纠集两广兵马袭我老巢。」 「虽然陈成已经答应本王前往两广对付尚可喜。」 「然我军也不可不防!」 「以本王之意,西南地区的十几万大军可兵分两路。」 「一路随本王东下湖广,威逼中原,震慑尚藩。」 「一路由建昌入蜀,会合四川之兵北出汉中。」 「倘若两路大军都能得手。」 「不但云贵无忧,这天下本王亦能得也!」 吴国贵的上中下三策虽然都好。 可他的这种打法在吴三桂看来无疑过于激进了。 虽然长途奔袭的战略有过成功的例子。 比如靖难时朱棣面对南军几乎无穷无尽的人力丶物力。 就选择放弃对北平三府的保护。 集中主力直趋南京迫使朱允炆仓促调集兵马同自己决战。 结果数十万南军在仓皇之下被朱棣在运动中一扫而空。 等南军主力覆灭,朱棣兵临城下。 南京城也只能不战而降了! 吴三桂的情况此时与朱棣类似。 同样是战阵强大,部下精锐。 同样是一隅敌全国需要面对敌人的资源压迫。 然而朱棣在被敌手的资源压得喘不过气后知道集中兵力放手一搏。 可吴三桂却老成持重又是刚刚起兵。 不愿意完全放弃后方进行这一豪赌啊! 按照吴三桂的方案。 吴军将兵分两路,主力随他东征湖广,偏师则北上四川,兵出汉中。 此举看似完美。 吴军主力收取湖南既可以北伐中原又可以东下江南。 还可以威压两广迫使尚可喜只能自保不敢抄袭云贵。 偏师也能会合四川兵马北出汉中收取西北。 然而这种看似完美的战略却将十几万大军分为两支。 这无疑会削弱吴军的攻击力。 兵分则弱,浪战则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吴国贵等人对此也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力劝吴三桂毕其功于一役。 集中力量,突破一点,好一举扭转天下大势。 然而已经年迈,锐气日消的吴三桂却说什麽都不肯。 众人见状也只能摇头叹息。 「诸位,既然王爷心意已决兵分两路也没什麽不好的。」 「倘若我军孤注一掷倾巢而上。」 「一旦尚可喜纠集两广兵马来犯云南或者鳌拜调集陕甘绿营南下巴蜀。」 「那麽我军可就危险了!」 「倒不如,分兵两路,以两个拳头打人。」 「如此云贵无忧,我军将士不用顾忌后方的家眷亦能在前线安心作战。」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郭壮图缓缓开口终是结束了这场军议。 军议过后。 吴三桂当即任命官职,调配兵马。 他拜白文选为湖广总统,挂征朔大将军印率军随他出征。 又封吴应麒和吴国贵二人为左右金吾将军,随侍左右。 王屏藩为四川总统,挂破朔将军印,率军前往四川主持战事。 建昌的狄三品为骠骑前将军充当吴军北出汉中的先锋。 王会丶高启隆二人为骠骑左右将军,率西营降兵东征湖广。 郭壮图为云南总管负责后勤。 方光琛为湖广巡抚随军经略。 夏国相为金吾右将军,高得捷为亲军铁骑左将军,韩大任为兵曹掌事郎中。 西南的十几万吴军将兵分两路。 主力由吴三桂率领东征湖广,偏师由王屏藩统领北上汉中! 第七十六章 夺回咱祖宗的江山! 做完这一切后吴三桂亦是血脉喷张。 事到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他振臂一呼! 翌日清晨,昆明城外的校场上,无数兵马傲然而立。 吴三桂也不知道从哪个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套明朝盔甲。 他恍若隔世看着这套曾经陪伴自己杀鞑的老夥计思绪万千。 曾几何时,吴三桂也是在辽西抗击鞑虏的英雄。 为世人歌颂,为朝廷期望。 然而一转眼十八年过去了。 他成为了为虎作伥的天字第一号大汉奸。 被百姓唾骂,为世人不容。 可是这一刻都过去了。 现在这位平西王……哦不……周王。 他选择打出明朝旗号却不尊永历。 以周王,兴明讨虏大将军的身份。 重新站在了世人的面前! 而在他的麾下,数百员战将挺立。 白文选丶胡国柱丶夏国相丶王屏藩,高启隆丶刘之复丶高得捷丶韩大任等等。 这些曾经在战场互相厮杀的将领齐聚在吴三桂面前,齐聚在校场上缓缓升起的龙抱日月旗之下。 一个个神情激动,泪流满面。 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光琛不由地鼻子一酸。 这位吴三桂谋士擦了擦眼泪。 打开连夜书写的檄文; 原宁远团练总兵,今奉旨总统天下水陆大师丶兴明讨虏大将军丶周王吴,檄告天下文武官吏军民人等悉知:本镇深叼明朝世爵,统镇山海关。一时李逆倡乱,聚贼百万,横行天下,旋寇京师,痛哉!毅皇烈后之崩摧,惨矣! 东宫定藩之颠踣,文武瓦解,六宫恣乱,宗庙瞬息丘墟,生灵流离涂炭。臣民侧目,莫可谁何…… 今调集水陆官兵三百六十万员,直捣燕山,长驱潞水,出铜驼于荆棘,奠玉灼于金汤…… 在檄文声中。 白文选丶胡国柱丶高启隆丶吴国贵发自内心的落泪。 白文选这些西营兵将自不用多说。 胡国柱丶吴国贵之流虽称不上英雄也当得起『豪杰』二字。 他们追随吴三桂为清虏作战并非出自本心。 而是屈服于主帅和大势之下。 如今吴军举兵倡义,他们怎会不珍惜这次机会呢? 可以想像的是这些吴三桂的部将必然会同清兵血战到底,万死不悔! 看着一名名落泪的部下。 吴三桂情不自禁,唏嘘起来。 这位周王在檄文念完后大喝开口:「各位兄弟,我们都是百战馀生之人,浴血奋战了大半辈子,从山海关一直打到了昆明湖!」 「先前闯贼势大,鞑虏猖獗,我等为了大明江山,不得不委身鞑虏,伺机而动,以待天时,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他激情澎湃指着身上的盔甲:「这套铠甲本王在箱子底压了足足十八啊!」 「今天本王终于可以重新为人了!」 「各位兄弟,本王已决定,从今日起。」 「举兵反清,光复大明,夺回咱祖宗的江山!」 「举兵反清,光复大明,夺回咱祖宗的江山!」白文选等人振臂高呼。 「举兵反清,光复大明,夺回咱祖宗的江山!」胡国柱等人声嘶力竭。 「举兵反清,光复大明,夺回咱祖宗的江山!」昆明城郊,滇池之旁的数万兵马声震九天。 齐刷刷地剪断辫子同自己的过去彻底告别! 「力穷楚覆求秦救,心死韩王受汉封!」 对于吴三桂如此豪情万丈的一幕陈成倒是没有看到。 可是他在雨林中的官道上却是吟出了这两句诗。 或许对于吴三桂来说他要是能够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那麽他过往的一切耻辱都能被洗刷。 借清兵之举也会被美化成郭子仪借回纥,申包婿求秦师。 然而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亲手去实现。 否则吴三桂身上的千古骂名依旧无法逃脱。 不过这一切倒是有点远了。 吴三桂才刚刚骑兵,吴军连云南都还没出。 这天下之事会如何一切都不好说。 陈成也只能率领兵马先去景线收编那李定国的兵将了! 「没想到英王竟能出口成章啊!」 刘玄初骑在马背上听到这句诗句不由地夸赞起来。 陈成却是微微一笑。 他活动活动了筋骨终是能够起身。 同大军一道缓缓消失在雨林之中。 满洲大兵和西营兵马跋山涉水终是在辗转多日后。 来到了元江府休整。 此时此刻,已经入夏,天气渐渐地变得燥热起来。 这让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都不由自主地有些烦闷。 毕竟夏日炎炎,本就难过。 更何况还是雨林中的夏天!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多喝解暑汤,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要跟我活着走出雨林!」 陈成喝了一碗药汤后大喝下令。 旋即他看向一匹战马右脚一蹬竟然能自己爬上去了。 「英王勿虑,此事老夫早有安排。」 「定不会让英王和淮国公的大兵们病死在雨林中。」 傅青主微笑开口,自信满满。 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都是当世一等一的精兵强将。 这样的精锐哪怕在雨林之中靠着一身铮铮铁骨都能扛上很久。 这也是陈成手中的白旗精锐能驻扎云南乃至于深入缅境的原因。 若是耐不住高温,受不了毒虫。 两白旗大兵又如何能为清廷征战四方,打满全场,一直杀到阿瓦擒获了永历? 然而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满洲大兵需要有足够的粮饷和药材。 否则粮饷不济,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药材不足,将士们连脓疮都无法医治。 他们又怎能扛过夏日下的高温雨林中的毒虫? 只怕一死就会是一大片吧! 对此陈成自然是深以为然的。 所以他在离开昆明时搜集了大量粮草又将全城的药材搜刮一空。 如今满洲大兵粮饷充足又有足够的药材能够解暑疗养。 以他们的体格在雨林中坚持下去倒是没问题。 只是却可惜了李定国的部下。 这些抗清将士在雨林中挣扎了整整三年。 既没有粮食食用增强体力,又没有药材医治脓疮。 就这麽靠着身体在雨林中硬挺了三年。 再坚强的身体在泥沼中泡上三年也会泡烂,再强大的身躯被毒虫叮上三年也会腐朽。 也难怪在李定国死后这些抗清将士会心灰意冷选择北返而不是在雨林中继续坚持。 不过现在好了。 陈成带着大批粮食和药材即将抵达不日就能拯救这些抗清将士了。 第七十七章 陈英王南下雨林,鳌少保京城显 第77章陈英王南下雨林,鳌少保京城显威!【上架第一更】 在元江休整三日后。 陈成下令向这里的土司头人收集了粮草和药材补充的军需。 随后便谕令全军向着雨林进一步深入前往那景线寻找李定国了。 可是此举却引来了马宝等人的非议。 「英王,你真的打算去寻那李定国吗?」 马宝忧心忡忡地开口。 他昔日也和许多西营将领一样被大义感召相助李定国对付孙可望。 然而事到如今,马宝早已同李定国离心。 又怎麽愿意跟随陈成深入雨林去寻李定国呢? 此言一出,陈成却是微笑道:「准国公,我早在昆明就曾听说李晋王因永历归国之事心中愤懑已经病入膏肓。」 「恐怕此时此刻他这个晋王已经不在人世了。」 「李晋王若死他手中的数千精锐便会归依无着人心惶惶。」 「你我兄弟趁此机会率领大军和粮草前往。」 「岂不是能顺利收编这支精锐吗?」 「李定国可以死,然而他麾下的晋兵精锐却不能在雨林中消散!」 此言一出,马宝如梦初醒点了点头。 李定国为救永历在雨林中煎熬三年。 再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再加上前番他跟随吴三桂入缅擒获永历至今也有半年时间了。 算算日子,李定国也该得到消息了。 得知永历被擒后不用多说这位晋王绝对会忧愤无比在雨林中耗尽自己的最后一丝气力。 等李定国一死他手中的晋兵晋将就将群龙无首。 而马宝正好可以和陈成趁虚而入。 恩威并施,收编这支精锐! 对于李定国马宝不愿意去救可是对于他手中的兵马马宝却是垂涎三尺的。 毕竟乱世之中,兵马为最。 能多一支精锐他和陈成就多了一份自保和成事的希望! 说服马宝后。 陈成当即整顿麾下的兵马。 两白旗精锐原本有三千六百多人。 在昆明城中战死五百馀将士。 其中的三百人跟随陈成在金蝉寺力战而亡。 扣除这些战死的将士他手中还有三千出头的满洲大兵。 而马宝手中原先有精锐六七千人。 然而由于义兄马唯兴没有参与事变。 所以这六七千精锐被分流了一半。 他仅仅只能带着三千多人南下。 好在马唯兴没有参与事变祁三升却留下了自己的龙骧营精锐。 陈成手中三千出头的满洲大兵和马宝手握的三千馀号精锐。 再加上祁三升留下的近五千龙骧。 二人手上一共有一万一千名精锐。 对于这一万一千名精锐陈成在同马宝合议后。 挑选老弱伤兵两千人由岳得济和祁三升的部将孟津伯魏勇率领留守元江。 保障通往广西的后路等待大军归来。 而陈成则和马宝率领主力九千人深入雨林前往景线准备收编李定国的部队。 二人主意已定。 当即就率领主力携带大量马骡丶粮草丶药材。 披荆斩棘,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向着景线而来! a8an■ 北京南长街。 一位老者发须皆白,却老气秋横,不怒自威。 他站在一座气派的府邸之前大手一挥。 大量满洲兵蜂拥而上就要冲进府邸。 可是就在此时。 府邸的大门却骤然开口。 「鳌少保今日大驾光临真是令敝府蓬荜生辉啊。」 「只是不知在下到底犯了何事竟然能让少保如此大动干戈?」 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这个老汉奸的儿子倒也气度不凡。 只是鳌拜却是冷冷道:「世子,你就别装疯卖傻了。」 「老夫在府内安插的眼线已经查出你的刚刚出生的竖子吴应璠已经南下。」 「说吧,你和吴三桂到底想干什麽?」 此言一出,吴应熊不由地脸色一白,头皮发麻。 昨日他父王的一队侍卫突然造访。 声称吴军已经在昆明举兵。 不日就将兵临长江震动全国。 让吴应熊收拾行李带着一家老小随他们南下。 对于吴三桂起兵之事吴应熊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时间容不得他多想。 因为吴军一旦打出云贵消息传到北京他们一家老小都会被清廷扣留乃至于杀害! 所以吴应熊第一时间便准备跟随侍卫南下。 然而转念一想他却放弃了。 原因无它,清廷现在对于吴三桂虽然恩宠。 可在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有着暗流涌动。 主持朝政的鳌拜虽然力排众议。 以吴三桂擒获永历有功为由晋其为和硕亲王,又明确其永镇云南的地位。 更甚者还准备将贵州一并交给他兼管。 可暗地里这位老辣的螯少保却加派了监视吴应熊的人手。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鳌拜的重重监视。 吴应熊哪里能走出北京更何谈返回云南啊。 所以他也只能行金蝉脱壳之法亲身留在府邸吸引螯拜的注意力。 让侍卫带着刚刚出生的庶子吴世蹯南下了。 可以说吴应熊的确不凡。 面对生死危机时为了避免被鳌拜提前察觉。 不惜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北京。 更深明大义没有让侍卫带着嫡子吴世霖南下而是安排庶子吴世璠逃脱。 因为吴世霖的身份虽然是嫡子。 可他却是吴应熊同建宁所生身上有一半的满人血统。 纵使让吴世霖返回云南也无法给吴藩带来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而吴世璠则不同,他虽是庶子可却是小妾所生。 虽然按照礼法地位不高可他的身上却没有满人血统。 足以按照华夷之辩成为吴藩的继承人! 为了让吴世墦平安回家。 吴应熊可谓殚精竭虑不但亲自留下来吸引注意。 更派人寻来了一个婴儿以假乱真。 然而纵使是这样却仍旧逃脱不了螯拜的法眼。 真可谓是天意弄人啊! 「看来老夫的猜测是真的了。」 螯鳌拜长叹了一口气。 他从吴应熊竭力隐藏的变化中已经看出端倪了。 吴世璠已经南下。 而这位没有一丝满人血统的世孙南下无疑表明了吴三桂已经起兵! 我大清刚刚平定天下不过三年。 一场更大的风波却又要来临了。 对此鳌拜倒是没有什麽好怕的! 毕竟吴三桂虽然威名赫赫别人怕他可唯独鳌拜不怕! 因为他是皮岛先登的满洲第一巴图鲁。 莫说是一个吴三桂起兵就算是昔日的多尔衮复生。 鳌拜也敢在他面前举起手中宝刀捍卫太宗皇帝打下来的江山! 只是事到如今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却有一事不明。 那就是吴三桂他到底为何造反啊! 第七十八章 鳌拜:竖子安敢!【上架第二更 第78章鳌拜:竖子安敢!【上架第二更】 「世子,老夫现在也不废话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鳌拜双眼一凝,目光如炬。 仅仅是看着吴应熊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第一,满洲兵冲进贵府以谋反罪名抄了世子全家。」 「将你的儿子处死,女眷凌辱!」 「第二,说出吴三桂造反的原因。」 「本少保可以暂时保障贵府上下的安全,哪怕他日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处死世子。」 「我鳌拜也会给世子一个体面,放过贵府的无辜人员。」 「老夫已经年迈,脾气又不好,何去何从还请世子自断。」 鳌拜的言语响彻在吴应熊的脑海中。 虽然与其平淡波澜不惊。 可却令他头皮发麻,身体震颤。 事到如今,大难临头,吴应熊一言说出就有可能令全府上下鸡犬不留! 片刻后这位世子只能在鳌拜的强大威慑下缓缓开口。 「鳌少保,我父王之所以起兵并非为他所愿而是被你们满人逼迫。」 「什麽!」 鳌拜心中一惊旋即冷冷道:「世子,老夫虽然年纪大了可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若是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我不留情面!」 「鳌少保,这并非在下再诓少保而是确实如此。」 吴应熊长叹了一口气。 旋即将从侍卫口中得知的情况下一一道来。 事到如今,螯拜已经察觉到他父王起兵。 对于其中缘由吴应熊继续隐瞒已是无用。 倒不如随螯拜所愿暂时换一家老小的安全吧。 毕竟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虽是满人。 可平生最敬关帝,讲究忠义二字。 有他的承诺吴应熊一家至少能撑过此劫。 哪怕到了他日大祸真的降头。 吴应熊至少还能有个体面。 在吴应熊的讲述中鳌拜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当听到是陈成率领两白旗的馀孽起兵造反。 害死他的兄长并挟持吴三桂造反后。 「竖子!安敢!」 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勃然大怒。 哐当一声,腰间的宝刀抽出。 在吴应熊惊骇的目光中。 鳌拜拔刃而出,一刀斩向了门口的石狮。 刹那间,火光迸射,碎石四溅。 由坚石雕刻的石狮竟然被他一刀斩裂。 而鳌拜手中的宝刀也因此折断! 斩裂石狮,折断宝刀。 鳌拜是何等的神力啊! 也难怪他能成为满洲第一巴图鲁。 「少保!」 亲信班布尔善丶阿思哈丶吴格塞等人大惊失色。 唯恐螯拜在暴怒下做出些什麽事来。 可螯拜一击之后却是拿着断刀猛然对吴应熊一拱手。 「多谢世子告知,老夫明白了!」 话语未落,他大手一挥:「阿思哈丶吴格塞汝二人领一千兵马留在这里看住世子。」 「不许他府上之人踏出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但除了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进府中半步!」 「嗻!」阿思哈和吴格塞急忙应声。 鳌拜吩咐妥当竟然纵使一跃。 以年迈之躯竟然不减当年威风凛凛地跨上战马。 率领班布尔善等人披甲执锐直冲皇宫而去! 而在皇宫之中的议政处。 孝庄太皇太后和康熙小皇帝端坐首位。 岳乐丶罗可铎丶杰书等宗王。 索尼丶遏必隆丶苏克萨哈等重臣齐聚一堂。 已经为一件国事争论多日了。 「皇上,太皇太后!」 「奴才斗胆,参上鳌拜一本。」 「我大清已经晋吴三桂为亲王将云南全省赐予他永镇。」 「若是再将贵州事务交于吴三桂兼管必然会助长他的气焰。」 「鳌拜此举无疑是以一己私心想要养虎为患啊!」 苏克萨哈振臂一呼竟然要当众参螯拜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一本。 然而和想像中不同。 在苏克萨哈率先发难后议政大殿上竟然有不少满洲王公和重臣态度暖昧似乎赞同他的举动。 不过也对,我大清的满洲王公一向眼高于顶。 自从顺治帝病逝鳌拜以辅政大臣的身份和满洲第一巴图鲁的威望执政以来。 先是给吴三桂亲王爵位,又正式颁布诏书承认云南为吴藩封地。 现在随着永历帝被擒获天下愈发地安定。 他甚至连贵州都准备让吴三桂兼管。 不止是老对头苏克萨哈满洲之中对鳌拜不满之人比比皆是! 也难怪苏克萨哈率先发难后会有那麽多人态度暖昧。 「放肆,螯拜忠君体国又岂是能随意攻奸的!」 孝庄带着年幼的康熙佯怒呵斥了苏克萨哈。 然而她的态度依旧令人寻味。 对于孝庄来说她已经是第二次垂帘听政了。 上一次有多尔衮帮她保福临的皇位。 这一次也有螯拜在给她保康熙的江山。 然而多尔衮势大时以皇父摄政王自居令满朝文武莫敢不从。 若是放任鳌拜掌管朝政那麽假以时日他必然也会权倾朝野。 所以孝庄一直以来都在有意藉助苏克萨哈平衡螯拜的权势好保持朝堂的稳定。 况且鳌拜对吴三桂几乎有求必应的举动。 不止是苏克萨哈也不止是孝庄满洲朝堂已经有太多人不满了。 吴三桂虽然有大功于社稷。 然而他不过是一个汉人而已又朝廷又怎能放任他在西南为所欲为呢? 在孝庄看来借着苏克萨哈的发难敲打敲打鳌拜遏制遏制吴三桂才是正道啊。 「太皇太后,鳌少保固然忠君体国可吴三桂却未必如此!」 「他这个平西王在西南不但招降纳叛,扩充实力。」 「还遍插党羽,威福自操,俨然自成一国而非是我大清的藩王!」 「彷佛这云贵并非是我大清疆土一般!」 「更何况吴三桂在云南大兴土木为自己建造王府。」 「又肆意封赏部下,恩宠降贼。」 「仅仅是他手底下新收编的那群西贼流寇一年就需吃掉朝廷九百万两的军饷!」 「而鳌少保非但没有想办法削减。」 「反而对吴三桂有求必应,不但年年拨付如此巨额的军饷。」 「如今更是连贵州都要让吴三桂兼管。」 「长期以往,难道朝廷就是他吴三桂的钱庄。」 「只能将天下赋税全都给他吴三桂吗!」 年轻的康亲王杰书鼓起勇气对吴三桂几乎是喊打喊杀! > 第七十九章 什麽!吴三桂造反了!【上架第 第79章什麽!吴三桂造反了!【上架第三更】 满清内部对吴三桂的不满除了封地丶爵位外。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吴藩的军饷问题。 吴三桂和他收编的十几万西贼那可是能吃得很啊! 我大清一年的赋税不过一千八百万银子。 结果仅仅老桂子的云南就需要清廷一年拨付九百万军粮。 也难怪鳌拜对吴三桂温水煮青蛙的处理方式会引起相当多满洲重臣不满。 我大清每年从全天下刮上来的银子一半给了吴三桂, 这要是和吴三桂继续耗着他这个老桂子没被耗死我大清倒是要先被他给吃穷了! 「太皇太后!皇上!」 「康亲王所言极是啊!」 「吴三桂在西南俨然自成一国,又每年耗我大清饷银九百万!」 「长期以往,我大清不但会国穷民尽。」 「更会助长吴三桂的嚣张气焰。」 「假日时日,他必然会心生异志起兵造反啊!」 「奴才们请太皇太后和皇上下旨裁撤吴三桂魔下兵马,削减吴藩饷银。」 「否则我大清就将民不聊生,国将不国啊!」 苏克萨哈领头一群满洲重臣齐声高呼。 对鳌拜放任吴三桂之事痛斥不已。 仿佛这会让我大清社稷倾覆一般。 孝庄见状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安亲王岳乐和索尼却是眉头一皱。 因为苏克萨哈说得事情的确不假。 吴三桂的确在西南招降纳叛,权势滔天。 他手底下的十几万兵马每年也需要我大清拨付天下赋税的一半整整九百万两军饷! 然而在吴三桂永镇云南之前, 我大清每年的开销又是多少呢? 三千万!三千万两的白银! 准确来说在吴三桂大量招抚西营兵马设置云南绿营之前。 我大清的军费开支一直在三千万两以上。 甚至最多的一年达到了恐怖的三千七百多万两! 清军进兵西南三年国库亏空三年。 拢共在云贵花费了上亿两白银。 用来维持十几万清军的开销。 如此恐怖的数字显然不是清廷财政可以负担的。 所以面对逃入雨林坚持抗清的西营兵马。 清廷别无他法只能改剿为抚每年拨给吴三桂九百万军。 让他用这些军饷养着招抚的十几万西营降兵好让我大清能喘上一口气。 要不然清廷和西营继续在云贵对耗。 白文选丶马宝丶祁三升这些人还没饿死在雨林。 我大清的财政就先崩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吴三桂永镇云南以平西王的身份招抚和庇护西营使其能够勉强归顺。 这是清廷在自身实力无法彻底消灭西营情况下的某种妥协。 否则退入雨林的西营兵马继续打下去。 西南旷日持久的战事必然会令清廷财政崩溃影响全国! 这也是鳌拜对吴三桂有求必应坚持每年拨付九百万军的原因。 因为吴三桂必须要有这笔军。 准确来说是他手底下的十几万西营降兵需要这笔军。 如果清廷不给这群西贼断了粮那麽别无二话西南战事将要重启!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 干活时嫌人少,吃饭时嫌人多。 想当初清廷想要一统天下时。 对吴三桂有求必应唯恐怠慢了人家。 对西南的十几万西贼也是选择理智招抚唯恐让战事延续造成财政崩溃。 可是等到现在。 南明已经覆灭,天下已经一统,就连朱由榔都被擒获回国。 在这种情况下苏克萨哈这些人就觉得吴三桂每年的九百万军饷格外刺眼了。 所以这群人不但不同意让吴三桂兼管贵州甚至还想藉此裁汰他的兵马削减他的军啊! 「吴藩兵马一日不裁则西南一日不宁,吴藩军饷一日不削则百姓一日无炊!」 「唯有裁其兵马削其军饷方能剪除吴三桂的羽翼使这头猛虎不再为害。」 「否则假以时日,吴三桂羽翼渐丰必然会危害四方,茶毒无穷啊!」 苏克萨哈痛心疾首地开口。 年轻的杰书受其感召也是声嘶力竭愈发地痛斥吴三桂。 仿佛不裁兵马不削军吴三桂第二天就会造反一样! 然而在汹涌的人群后。 岳乐却是长叹一声说了句公道话: 「鳌少保有鳌少保的难处,平西王也有平西王的难处。」 「西南的十几万流寇我大清不用银子养着难不成要让他们再次狗急跳墙祸乱天下吗?」 「现在闯贼未平,东南未靖。」 「正是朝廷用兵之际,倘若在此时将吴三桂逼反岂不会弄巧成拙?」 「至于军饷问题鳌少保已经命人在江南掀起了几场大案。」 「朝廷的亏空靠着江南士绅的输血已经能够弥补。」 「各位又何必与执着贵州一地和九百万军饷坏了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呢?」 「须知治大国如烹小鲜,欲速则不达,欲求则不满。」 「切记急功近利啊!」 此言一出,不少喊杀喊杀的满洲重臣冷静下来了。 是呀现在天下虽然已经一统。 可夔东山区还有闯贼未平,金厦两岛上还有海寇未靖。 朝廷在此时逼迫吴三桂的确不是权宜之策。 然而即便如此苏克萨哈依旧没有善罢甘休, 年轻的杰书也继续对吴三桂喊打喊杀, 毕竟满洲的王公重臣多是狂妄自大之徒像岳乐这样的明白人又有几个? 历史上康熙上台后对吴三桂的军一削再削。 从巅峰时期的九百万两砍到了三百万。 这也就罢了在老桂子起兵前一年康麻子又将三百万军饷砍成了两百万。 搞得老桂子都入不敷支只能以六旬高龄。 上山开矿,下井煮盐。 这才勉强贴补了军饷养着手底下的那堆骄兵悍将又撑了一年。 结果老桂子的艰难付出根本没有得到主子们的认可。 到了第二年面对已经自掏腰包养活部下的吴三桂。 康麻子非但没有拨付军反而一纸诏书下令撤藩。 结果康麻子为了省下每年已经削成二百万两的军。 硬生生将年过六旬的吴三桂逼反酿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三藩之变。 险些将整个大清的江山葬送!真是令人无语啊! 清廷是如此的狂妄。 事到如今苏克萨哈等人岂能坐视吴三桂在西南逍遥自在呢? 「太皇太后,奴才死谏,吴藩兵马必须裁撤,吴藩军饷必须削减。」 「否则吴三桂必反也!」他郑重拱手。 可是还没等孝庄回应一道洪亮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苏克萨哈,吴三桂的兵马不用裁了,他的军饷也不用削,至于贵州更是不用给了。」 「因为他已经造反了!」 鳌拜轻笑一声。 看着苏克萨哈这些人轻蔑地笑了起来。 「什麽!吴三桂造反了!」 这一刻,全场哗然。 孝庄丶杰书丶苏克萨哈等人头皮发麻。 他们只是在说说而已。 吴三桂怎麽就造反了呢! 他要是造反我大清可怎麽办啊! 第八十章 什麽!满洲兵要反清复明?【上架 第80章什麽!满洲兵要反清复明?【上架第四更】 「鳌少保,你可不要说胡话!」 「好端端地吴三桂怎麽可能造反呢?」 孝庄满脸地不可置信。 虽然她有意让一群满洲重臣对吴三桂喊打喊杀。 动辑给吴三桂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 可这只是想敲打敲打这位平西王啊! 要是吴三桂真的造反了。 凭他的本事我大清岂不是要翻天了。 「回禀太皇太后。」 鳌拜长叹一声:「奴才已经查明,吴世早已南下,恐怕过不了几日。」 「吴三桂军出云贵兵临长江的消息就会抵达。」 「朝廷现在需要争论的不是一个贵州的问题也不是吴三桂的军饷问题。」 「而是要如何保住太祖太宗打下来的江山!」 「什麽!」 此言一出,苏克萨哈丶杰书等人脸色惨白,头皮如麻。 看鳌拜这样子难不成吴三桂真反了。 「鳌少保,这怎麽可能?」 「你刚刚加封他为亲王赐予云南永镇,又准备将贵州给他兼管。」 「吴三桂怎麽可能在现在造反呢?」苏克萨哈彻底慌了。 吴三桂的威名众所周知。 他早在十八岁时就因闯阵救父名扬天下。 紧接着在辽西又屡破清军。 满洲诸王除了阿济格外无不在他手下吃过。 哪怕松锦大战后。 吴三桂独守辽西依旧能在宁远以两万残兵大破济尔哈朗的六万之众! 等满清入关。 吴三桂更是愈发的强大。 斩王永强,诛赵荣贵,扫荡西北。 败刘文秀,逐白文选,攻灭南明! 除了在松锦跟随主力逃窜以及在山海关和磨盘山被李自成和李定国打得失利外。 吴三桂戎马整整三十年,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 可以说在阿济格死后这位平西王就是我大清的第一名将。 除了鳌拜尚能和其争锋外。 放眼整个清廷无人能擢其锋。 现在突兀之间,这位大清第一名将没有任何徵兆就造反了。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这一刻,孝庄丶岳乐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鳌拜身上。 然而鳌拜闻言却是苦笑一声。 「太皇太后,安亲王,这件事情说起来倒也惭愧。」 「吴三桂造反并非他的本意而是被我们满人给逼反的!」 「什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孝庄等人满脸地不可置信。 「少保此话怎讲!」岳乐急忙询问道。 「正蓝旗中有一甲喇章京名叫厄尔特。」 「此人乃是多尔衮的馀孽,不但骁勇善战并且胆大包天!」 鳌拜缓缓开口将事情一一道来。 当听说是陈成率领白旗兵马在昆明城中起兵。 先杀了赵布泰,再挟持吴三桂。 逼他不得不反后。 孝庄等人目结舌半天不敢相信。 「什麽!满洲兵要反清复明!」孝庄抿着嘴巴,半天后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满洲兵反清复明?」 岳乐丶罗可铎丶索尼等人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闹了半天原来是满洲之中出了内鬼竟然将吴三桂给逼反了! 「可恶的两白旗馀孽。」 「要是早知道,朝廷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这群可恶的叛徒。」 「应该将两白旗之人统统杀光多尔衮的亲朋个个诛绝!」杰书恶狠狠地开口。 多尔衮的旧部竟然将吴三桂给逼反了。 这群白旗之人不是数典忘祖,背叛祖宗吗! 此等暴行正是令人发指! 在杰书看来这都是顺治帝当初心慈手软没有除恶务尽这才有了今天之祸啊! 然而此言一出孝庄却是咳梭了两声。 「杰书,如今的议政大殿中也有不少白旗之人你怎麽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多尔衮的馀孽虽然起兵造反, 可杰书说得都是些什麽话啊! 还要将两白旗统统杀光多尔衮的亲朋故旧个个诛绝。 满洲拢共就这麽大那个不是沾亲带故的? 要知道多尔衮自己都是太祖子孙呢。 顺治当初要是诛他九族岂不是连自己都得杀? 杰书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克萨哈。 却发现这位白旗重臣满脸地尴尬。 这让他不由地脸上一红。 「好了,好了。」 「康亲王也是年少无知,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该怎麽处理这群叛徒引起的大乱!」 孝庄郑重开口。 她盯着鳌拜缓缓道:「鳌少保,事到如今,你心中可有办法平息此次叛乱!」 螯拜闻言双手抱拳。 「太皇太后,如今大乱已起。」 「吴三桂手握十几万精兵强将绝非我大清一朝一夕可以平定的。」 「然而他虽然兵强马壮可西南却早已经成了白地。」 「事到如今,我朝虽然危险。」 「但只要想办法将吴三桂阻挡在长江以南。」 「那麽假以时日,我大清必能平定此乱!」 此言一出,孝庄重重地点了点头。 鳌拜不亏是辅政大臣满洲第一巴图鲁。 他一开口就是一针见血道出了关键。 现在吴三桂已经起兵。 在孝庄看来双方已经是覆水难收。 既然如此清廷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同吴三桂在战场上分个高下。 而吴三桂虽然长于战阵放眼天下几乎无人能敌。 他手中的兵将又都是戎马三十年汇集的天下精锐。 可来势汹汹的吴军却有一个致命弱点。 那就是钱粮不济,后继乏力。 吴三桂永镇的云南包括他暗中控制的贵州和四川。 到了现在都是一些残破之地而已。 贵州本就贫瘠,云南又刚刚遭受兵灾户口减半。 至于四川更是在战乱中被杀成了白地! 在这种情况下吴三桂想要成功就必须打过长江。 否则吴军受困于西南必然会被掌握全国力量的清廷耗死。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 清廷的当务之急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吴军过江。 只是能把吴三桂挡在长江以南。 这场大战清廷不说胜了十分也当有九成! 「太皇太后,多说无益。」 「奴才请求率领禁旅火速出京赶赴荆州。」 「同时派遣要员前往陕甘丶江西丶江南各处。」 「只要能守住这些地方将吴三桂困在西南。」 「纵使他本人有天大的本事也将难逃一败!」鳌拜满脸地凝重重重地行礼。 第八十一章 鳌拜出征【上架第五更】 第81章鳌拜出征【上架第五更】 「鳌少保,你竟然要亲自出征!」 此言一出,孝庄等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面对吴三桂的造反鳌拜竟然二话不说就要亲自上阵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不过也对放眼天下除了鳌拜外还有谁能是吴三桂的对手? 或许也只有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亲自出手才能将吴三桂挡住长江以南。 只是鳌拜虽然当机立断。 准备亲自率军出京前往湖广迎战吴三桂然而这位鳌少保纵使有三头六臂也只是一人而已。 吴三桂既然造反那麽吴军必然会兵出云贵席卷天下。 等到那时全国各地必然会处处烽火。 清廷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坐镇各地又岂能确保万一。 所以孝庄也没有废话。 她缓缓道:「有少保前往湖广对付吴三桂哀家自然是不愁他会过了长江。」 「然而吴三桂在我大清之中树大根深。」 「西北官吏无不与之交好,南方的定南三藩又多与他联络。」 「倘若他趁此北出汉中,南连三藩。」 「又致书夔东闯贼金厦海寇一同对付我大清。」 「等到那时,朝廷又该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地眉头紧锁, 吴三桂造反这可不是小事。 以他这位平西王的威望和人脉必然会将我大清搅得鸡犬不宁。 所以单单让鳌拜前往湖广还不够。 我大清必然同时派出数位得力人手前往天下各地坐镇方能令吴三桂无隙可乘。 在孝庄期盼的目光中。 鳌拜盯着朝堂上的众人抚须思索。 半响之后,他率领开口: 「江西之地北控长江,南扼五岭,东抵闽浙,西联湖广!」 「如果吴三桂联络各藩起兵那麽江西就是双方的胜负手。」 「只要江西在我朝手中,纵使东南生乱亦能将其同吴三桂切割开来。」 「奴才恳请太皇太后下旨,让安亲王担任大将军同老夫一道率军南下。」 「合力对付吴三桂此贼!」 吴三桂现在既然反了那麽清廷之中再有人作乱就不足为奇。 而鳌拜也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了福建的靖南藩上。 至于为什麽要是靖南藩。 原因无它,海贼是也! 吴三桂造反虽然是被两白旗所逼。 然而如果没有白文选这些流寇他又有什麽资本造反呢? 同样的道理,吴藩吸收了大量流寇后其尾大不掉。 坐镇福建的靖南藩这两年也招抚了大批海贼! 有这群海贼在一旦清军不利东南必然生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藩不过是流寇和海贼抗清的延续而已。 有鉴于此,鳌拜当即判断东南可能不稳。 既然东南不稳那麽江西就格外重要了。 只要江西能掌握在清军手中。 那麽清廷就能同忠于朝廷的尚可喜连成一片。 将吴三桂和耿继茂切割开来逐个击破! 倘若江西失守反而吴三桂同耿继茂连成一片。 那麽不但尚可喜会完。 我大清连整个南方都将保不住! 为了保住江西鳌拜也是顾不上其他。 直接推荐年富力强的安亲王岳乐前往主持战局。 然而此言一出,孝庄却是然了。 因为鳌拜推荐的岳乐在能力上并没有问题, 岳乐已经是清廷唯一一个曾经独当一面上过战场的宗王了。 然而他的身份却成了问题。 在清廷主少国疑的情况下。 让宗王掌握兵权无疑是大忌。 想那信郡王多尼年纪轻轻便率兵南下。 靠着手中的两白旗精锐一路披荆斩棘消灭了南明。 然而就在多尼攻灭南明收获灭国之功后却被顺治帝急匆匆地召回并且暴毙。 原因何在? 还不是顺治害怕多尼有了战功会尾大不掉危及他的地位吗? 因此他才匆忙将多尼召回并让两白旗兵马留守云南。 然而顺治帝的这一招虽然解除了多尼这个隐患。 却令两白旗上下义愤填膺决意同清廷翻脸反清复明。 从而让陈成得以藉机发动滇京事变挟持吴三桂造反。 宗王领兵的祸患是如此之大。 顺治刚刚解决了一个多尼,现在鳌拜却要推荐岳乐领军。 孝庄此时哪里能同意。 然而鳌拜却断然开口道:「太皇太后,事到如今正值我大清生死存亡之际。」 「安亲王是我大清之中唯一能独当一面的王爷了。」 「他若不去江西,谁又能去江西!」」 此言一出,孝庄也只得点了点头是呀都到这份上了。 满洲内部的争权哪里比得上阻挡吴三桂要是让吴军夺了江西取了整个南方。 我大清可就要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既然如此孝庄也只能让岳乐上阵。 确定镇守江西的人选后。 鳌拜又点出了二人。 尚善将前往武昌镇守防止吴三桂渡江不成后顺江东下。 杜兰前往南京坐镇,一方面搜集粮饷供应军需,一方面在江南募集兵马防止耿藩作乱。 这两人都是三年前南征云贵的多罗贝勒。 放眼满洲也没有比他们更合适人选。 至于同样重要的西北鳌拜却是委任了平郡王罗可铎前往。 罗可铎同样南征过云贵。 虽然是担任多尼的副手并没有独当一面。 可是在老将凋零的现在。 鳌拜也只能矮子里面拔高子派他上阵了。 做完这一切后,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又将老对手苏克萨哈带在身边防止他藉机在京师生事。 紧接着鳌拜便长出了一口气, 对孝庄以及留京索尼丶遏必隆二人拱手道「太皇太后,索中堂,遏大人。」 「我鳌拜明日就要率军南下去挡吴三桂了。 「老夫虽然已经年迈可也知忠义二字。」 「我鳌拜就算是死在荆州也决不许吴三桂过江半步!」 「只是吴三桂自有老夫抵挡。」 「可他起兵造反牵扯太大,各地的军情和政务也只能由你们在京师决断了!」 「请少保放心,朝廷一定会处理好军情政务不会让少保在前线分心。」孝庄等人连忙拍板道。 此言一出,鳌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这位发须皆白的满洲第一巴图鲁雷厉风行,返回家中。 在夜幕下披上昔日的战甲。 召集了一众亲信准备再办出征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情。 第八十二章 两白旗无敌了! 第82章两白旗无敌了! 「班布尔善,济世!」 「厄尔特这些人的家眷抓捕完了吗!」 鳌拜虎目一扫看着从京城各地返回的亲信缓缓开口。 陈成率领两白旗馀孽起兵造反。 这才有了吴三桂的起兵酿成了大祸。 对于这些始作俑者鳌拜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从吴应熊嘴中得知缘由后他第一时间派遣得力人手赶赴京师各地。 准备抓捕陈成等人留在京城的家眷。 然而此言一出,班布尔善丶济世等人却是面面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麽?」 「难道那厄尔特能有通天之能让他留在京城的家眷跑了?」鳌拜呵斥道。 「回禀少保,那厄尔特的确没有通天之能。」 「可他这个叛徒在京城中也没有家眷啊!」班布尔善回答道「什麽!」鳌拜心中一惊。 「少保,不止是为首的厄尔特,造反的洒出丶苏间色等人在京城也没有家眷。」 济世更是补充开口令鳌拜心中更为不解。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皱眉道。 「少保。」班布尔善拱手解释:「这些两白旗的馀孽自从多尔衮死后一直在外给我大清征战。」 「厄尔特丶洒出丶岳得济等人回京的次数寥寥无几。」 「又哪里会在京城中留下家眷?」 「况且在满洲之中谁不知道这群多尔衮的馀孽是最没有前途的。」 「哪户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们?」 「就算是有也是一些穷苦旗人没有办法只能将女儿许配给这些馀孽。」 「好等他们在外战死后领取朝廷的抚恤啊!」 此言一出,鳌拜不由地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陈成这些两白旗的馀孽在我大清之中竟然过了这麽惨。 连个老婆都娶不上! 不过也对,我大清有令满汉不通婚。 这群两白旗馀孽虽然在我大清备受歧视可他们的身份好互也是满人。 自然不可能违背朝廷礼法娶汉家女子。 而他们本身又是满洲之中最没有前途的一群人。 满人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们。 就算是有也不过是想藉此喝他们的血,发他们的财,领他们战死后的抚恤! 在这种情况下,昆明的这群两白旗馀孽又怎麽可能在京城留有家眷留有牵挂呢? 这一刻鳌拜心中隐隐约约都有些同情这些两白旗馀孽了。 这群多尔衮的馀孽虽然身负原罪。 可他们从十三岁开始就披甲上阵为我大清征战四方。 衡阳丶岔路口丶新会丶北盘江丶炎遮河丶磨盘山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甚至在造反前夕这群两白旗馀孽还深入缅甸替我大清擒获了朱由榔。 结果到头来他们在我大清之内连个老婆都娶不上。 唯一值得效忠的小主子多尼又被顺治给阴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造反谁又造反呢? 呼一1 鳌拜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是老夫失算了,竟然不知这群多尔衮馀孽的处境。」 「要是早知如此老夫就该劝说先帝留下多尼。」 「不至于将厄尔特这群人逼上绝路!」 他长叹一声心中追悔莫及。 想当初在多尼靠着手中的两白旗馀孽攻入云南后。 顺治帝就急匆匆地将他召回唯恐多尼藉此坐大。 然而直到那个时候多尼也只是被罚银幽禁而已。 顺治帝还没打算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那麽多尼最后又为何暴毙呢? 还不是顺治帝身体不好知道自己要死了。 害怕等他死后拥有灭国之功的多尼会在满洲之中东山再起威胁孝庄和康熙的地位! 这种事情在我大清之中不是一次两次了。 甚至直到两百多年后老佛爷死前都得拉上她养的儿子上路! 然而顺治帝临死前要带上多尼。 可对于鳌拜来说这并非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就算顺治帝死后多尼还在又能如何? 有他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匡扶太宗皇帝的江山。 一个多尼而已岂能翻天? 可鳌拜为什麽坐视多尼暴毙呢? 还不是因为他跟多尔衮一脉的夙怨! 想当初鳌拜力保太宗皇帝一脉坐上江山, 甚至不惜对多尔衮拔刀相向。 因为此事在满清入关多尔衮势大后他差点被两白旗整死。 从那以后,鳌拜就对两白旗恨之入骨。 所以多尼暴毙时他这位少保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细想此事会造成的后果。 那曾经因为多尼之死。 备受压迫的两白旗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直接在昆明挟持了吴三桂造反酿成了今日之祸。 若是早知如此,鳌拜又何必当初呢? 班不尔善丶济世等人也沉默不语。 他们都清楚朝廷对两白旗太苛刻了。 或许当初对这群多尔衮的馀孽稍微宽容一点就不至于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然而就算是后悔又能如何? 两白旗已经造反,吴三桂也被挟持起兵。 我大清和这群多尔衮馀孽之间已经是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了! 「厄尔特这些人在京城没有妻儿那麽他们的父母呢?」 鳌拜收敛情绪冷冷开口:「他们的父母可在!」 「回禀少保。」 班布尔善苦涩道:「这群两白旗馀孽的父母要麽早在先帝清算多尔衮时就被杀害。」 「要麽就在这十三年间战死丶改嫁。」 「事到如今,厄尔特这群人早已经了无牵挂了!」 此言一出鳌拜再次然。 陈成这些人的父母要麽在顺治帝的清洗中被杀害。 要麽就在十三年的征战中被清廷强迫战死, 毕竟一场场大战打下来。 就连他们这群白旗小子自个都不知道倒下了多少。 更何谈他们的父辈? 什麽叫做无敌之人?这就叫无敌之人! 事到如今,陈成丶洒出这群人在京城既没有妻儿又不剩父母。 早已经了无牵挂所向无敌了! 也难怪他们敢在昆明起兵造反同我大清鱼死网破! 「这麽看来是我大清亲手将这群人推到了对立面。」 鳌拜扶着额头倒要磊落竟然说出了这麽一句话来。 班布尔善等人低头不语。 或许这位少保说的没错。 正是我大清亲手一刀一刀斩断了自己同两白旗千丝万缕的联系。 才铸造了陈成这些了无牵挂的无敌之人。 然而这又怎样? 鳌拜虽然心中有悔可木已成舟他再是追悔也是无用。 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传老夫军令,京师禁旅明早南下。」 「老夫要亲自带兵赶赴荆州阻挡吴三桂。」 「待击破吴贼后,我鳌拜就要亲手阵斩那厄尔特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陈玉成! 「了却我大清同白旗之间的夙愿!」 第八十三章 李定国没死?怎麽可能! 第83章李定国没死?怎麽可能! 这位发须皆白的满洲第一巴图鲁浑身进射出恐怖的精光。 吴三桂起兵怎样?陈玉成造反又如何? 鳌拜当年连多尔衮都不怕又岂惧这两个宵小? 等他率领满洲兵南下后必要先破吴三桂,再斩陈玉成! 用手中宝刀斩尽一切宵小再保太宗皇帝的江山! 翌日清晨。 鳌拜身披金色两黄甲,腰跨青锋太宗刀,手持玄铁狼牙棒。 虽已年迈却威风不减。 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猛然一跃。 率领大量满洲兵蜂拥出城奔向了三千里外的荆州。 他要在那里再战吴三桂保住大清的江山! 与此同时,岳乐丶罗可铎丶尚善丶杜兰等人各自领兵奔赴各地清廷谕令各地起兵平叛的圣旨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出京。 发往湖广丶江南丶陕甘丶江西乃至于两广! 当吴三桂起兵鳌拜南下。 一场巨大的风暴在全天下蔓延之时。 陈成却暂时远离了这场风暴。 牵着一匹战马在雨林中一步一步地前行。 九千满洲西营联军。 先出元江,再走车里。 随后沿着水流湍急的澜沧江一路南下在雨林中不断穿梭。 经过多日的艰难的行军后。 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平原终于出现在大军的面前。 而陈成也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平原上屹立的军营和飘扬的龙抱日月旗。 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景线来到这处对南明乃至于汉人都具备特殊意义的地方了。 「孤听闻白文选北上归附吴王后。」 「李定国孤身领兵来到这里驻扎。」 「派遣马九功前往古喇,江国泰往暹罗。」 「约定一同起兵共伐缅甸。」 「若是就此在南洋立足只怕他也能另僻一番局面。」 「只可惜这位李晋王终究入戏太深无法自拔啊!」 陈成喃喃自语忍不住摇了摇头。 其实他虽然对李定国颇有微词。 然而对于此时的李普王却是相当可惜的。 因为这位李晋王其实在丢掉西南,丢掉人心,丢掉永历后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完全不同于他在孙可望投降后的那副癫狂模样反而彰显了枭雄之相。 不同于后人所熟知的历史。 李晋王在白文选北上后并没有直接殃殃病死。 相反在连生死兄弟都投降的绝境下。 这位李普王进射出此生最后一丝光芒。 他先是带着仅存的几千兵马退回孟良。 平定了土司叛乱让部下有了立足之地。 又一反常态,阖纵横。 派马九功前往古喇也就是缅甸南部孟人聚集区。 联络那里不服缅王统治的孟人相约起兵。 又派遣江国泰出使暹罗。 跟和缅甸有世仇的遇罗达成同盟。 紧接着他便移兵景线。 准备同暹罗王那莱南北对进。 率兵收复被缅甸占领的暹罗北部地区打通水陆枢纽清迈。 让遥罗的米粮北上供应他摩下的百战精锐再西进缅甸同古喇军队会师一举包围阿瓦攻灭缅甸! 结果从白文选北上到现在。 不过区区半年时间,李定国就靠着政治手段达成明遥古三方同盟。 将不同文化不同诉求的三方拧成一股绳。 如果事情这麽继续发展下去。 那麽在李定国的主持下明暹古三方完全可以攻灭缅甸。 等到那时,就算反清复明的梦想已经破灭。 可李定国依旧能在缅甸切割一大块地盘用来立足。 以期能够在日后进行反攻。 这位李普王在人生最后时刻所展现的风采。 哪怕是陈成在知晓都颇为感慨。。 因为此时的李定国已经不是那个逼走大哥逼死三弟的癫狂晋王。 而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他在人生最后半年所施展的政治手段。 如果放在以前足以匡扶河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李晋王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进行了某种升华。 他从被贺珍用三千人击败三万人的愣头青成长为两名王的绝世名将用了八年时间。 而他从癫狂的大明晋王升华到真正的枭雄用了五年。 可以说在失去一切后李定国反而变得异常强大。 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上都异常强大! 然而很可惜历史并没有再给他机会。 李定国终究在忠君的道路上陷得太深走得太远已经跳不出来了! 当永历帝被俘的消息传来。 这位李晋王完全绝望到了现在已经病死。 如果他能跳出忠君的框架。 那麽在陈成看来以他人生最后时刻的状态。 李定国完全有能力在东南亚闯出一片地甚至足以在南洋生聚十年等三藩之变时再反攻满清! 五年前的李晋王迎驾安龙一场三王内订让他和孙可望翻脸同刘文秀成仇。 五年后的李晋王却在失去一切后西联古喇南盟暹罗。 竟然在雨林中奇迹般创造了一个反缅同盟。 人总是会成长的。 李定国的军事能力在八年的征战中达到了两名王的巅峰。 而他的政治手段也在五年的蹉跎后升华为了三方同盟的奇迹, 只可惜这一切却来得太晚了。 这一切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随着永历帝的被擒获烟消云散。 也只留下陈成在此为他叹息了。 「派人去联系李定国的部队。」 「就说孤大明英王手持巩昌王的宝刀书信前来联络。」 陈成长叹一声后。 他挥了挥手招来了马宝军中的两名文更。 让他们吏手持永历诏书丶巩昌宝刀向着景线大营走去当文吏拿着这些信物入营后。 果然如他所料,李定国的军营中爆发出强大的欢呼。 然而不久后一位普将却来到他的面前。 对陈成拱手行礼说出了一番石破天惊的话, 「原来是以一己之力发动滇京事变令山河变色日月复明的英王!」 「率军不远千里来到景线。」 「在下晋王帐下平阳侯靳统武特奉晋王之命前来迎接。」 「还请英王快快入营。」 「晋王已在里面设宴等待!」 「什麽!」 此言一出,陈成目瞪口呆。 刘玄初丶马宝等人更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 众人纷纷看向陈成。 然而此时此刻陈成的心中却有掀起了惊涛孩浪。 一句话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没死?怎麽可能!」 第八十四章 赴宴要带甲士,钓鱼要带头盔! 第84章赴宴要带甲士,钓鱼要带头盔! 「靳将军—」 陈成很想问他李定国为什麽没死。 可是转念一想却道:「晋王真的在营中等我赴宴吗?」 「哈哈哈。」 「英王倒是奇了。」靳统武大笑道:「此事那还能有假?」 「晋王虽然大病未愈也听闻英王的英雄事迹也心生敬仰。」 「英王率领兵马前往合营,晋王又岂能不亲自接待?」 陈成闻言眉头紧皱。 按照时间李定国已经病死。 可看靳统武的样子很显然这位李晋王现在还活着。 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麽事情改变了李定国的命运。 在陈成眉头紧皱时。 刘玄初和马宝二人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毕竟李定国此时未死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英王,晋王还在营中等着呢?」 靳统武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 他不明所以催促陈成入营赴宴。 面对他的邀请陈成却是爽朗一笑。 「既然是晋王所邀,那麽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未落,他大喝道:「洒出你统率兵马在这里扎营。」 「阿尔必你带人随我赴宴!」 「!」洒出和阿尔必按照满人礼仪拱手领命。 对于靳统武的邀请陈成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他想弄清李定国未死的原因也想亲眼见见这位堂堂的李晋王。 然而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陈成要是只身赴宴一旦途中出了什麽差池那可就要抓瞎了。 阿尔必手中有三百申兵。 陈成要是带着这支人马入营。 就算李定国设下的是鸿门宴他也能来去自如! 看着陈成竟然准备带着兵马赴宴。 靳统武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在防备他们吗? 「英王,晋王乃是天下英雄。」 「你若是这般岂不是失了礼数!」他不满道。 然而此话一出陈成还没有反驳。 马宝却是开口:「平阳侯,英王若不带甲士赴宴又能如何?」 「难不成要让他做第二个贺九仪吗!」 「依我看英王不但要带甲士还要多带。」 「只有这样才能在李定国面前保障安全!」 你一一! 一此言一出,靳统武愤怒无比可是却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因为贺九仪之事的确是李定国身上抹不去的污点。 想当初广国公贺九仪身为孙可望的亲信。 却受大义感召相助李定国。 三王内订后又赶赴广西替国家收复了半个桂省。 即便清军入滇李定国带着永历西撤后。 他依旧矢志不渝率兵从南宁千里回援大后方。 在广南丶元江等地的雨林中苦苦寻找了一年多才成功与李定国在孟良会师。 然而两军会师不久。 李定国却听信亲信金维新的谗言悍然将贺九仪杖杀。 此举不但令贺营官兵不为不满,鼓噪而出。 更为西军各营人人自危,除了巩昌王白文选外再也无人敢同他合营。 哪怕是李定国的亲信高文贵丶吴子圣也不例外。 事到如今有了这个污点在。 陈成赴李定国岂能不带甲士靳统武又该如何反驳呢? 「钓鱼要带头盔,赴宴也要带甲士啊!」 陈成感慨一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靳统武虽然然可也无言以对。 只能看着陈成率领三百甲士随他入营。 然而即便如此刘玄初依旧不放心。 他拿出一支鸣镝和一杆鸟交给了陈成。 「英王在营中若是不测。」 「可用弓箭发射鸣镝鸟打响铅弹示警。」 「我和淮国公听到动静必会率兵杀进营内。」 这位茂遐先生竟然当着靳统武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刘玄初!」靳统武勃然大怒。 可刘玄初却悠悠开口:「若不是老夫当初与广平伯丶右通政多留了一个心眼。」 「恐怕早已经死在李定国的刀下了。」 「又岂能跟随英王来到这里。」 「平阳侯,蜀王已经被李定国逼死了,老夫实在不愿看到英王再有不测啊!」 此言一出靳统武虽然恨得牙牙痒可是却无可奈何。 原因无它,他与李定国理亏而已。 想当初蜀藩遗臣举刘文秀的遗表请愿朝廷入蜀。 结果李定国却恼羞成怒发兵搜捕。 现在人家刘玄初侥幸逃脱对李定国心生防备。 靳统武又能说些什麽呢? 昨日之因,他日之果。 李定国在掌权时举止失度,动辑杀伐。 到了现在谁又愿意让自己步了刘文秀丶贺九仪这些人的后尘呢? 「英王,请吧。」靳统武冷冷地开口。 陈成微微一笑。 他身披重甲让阿尔必替他扛着斩马大刀。 就这麽带着三百甲士披甲执锐地进入李定国营中。 一入营中陈成的眉头却是一皱。 因为在李定国的大营中已经没有所谓的百战精锐了。 只剩下一群面有菜色,生有脓疮的人。 哪怕是接待他的靳统武也满脸地疲惫和消瘦。 虽然营中的大部分将士还能勉强拿起刀枪上阵杀敌。 然而这支军队在雨林中煎熬三年后。 恐怕一身战力仅剩三四成了。 可即便如此李定国依旧能靠着这群的部下纵横雨林屡次大破缅军。 也不知东南亚这个大区里面究竟都是些什麽废物! 陈成现在都觉得不用马宝的兵马。 他单单靠着手中的三千满洲大兵就足以横扫整个东南亚了。 三百满洲大兵簇拥着陈成向着营地深入挺进。 一路上尽是面有菜色和满脸疲惫的普兵晋将。 当一座帅帐出现在他眼前时。 还没等陈成进入一道声音却忽然响起「英王果然是少年英雄。」 「老夫昔日在腾越面见圣驾时就觉得英王绝非常人。」 「没想到今日真的应验了老夫之言啊!」 一位老者蓬头垢面拿着一根拐杖出现在陈成面前。 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有文弱之风。 可是他的脸庞上却尽是风霜和坚毅。 「黎维祚!」 陈成心中一惊根据记忆道出了老者的名字。 他知道李定国为什麽能活到现在。 滇京事变吴三桂起兵抗清乃至于自己受封英王的消息能这麽快传到景线大营了。 就是因为眼前的黎维祚,眼前这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黎维祚! 第八十五章 英王可愿随我救出天子? 第85章英王可愿随我救出天子? 黎维祚曾是永历臣子永历帝入缅后他不远千里靠着一双铁脚板前往阿瓦君父取得联系得到了永历帝的空救百道大印三颗。 利用这些救印黎维祚在雨林中奔走呼号。 代表朝廷对还在坚持抗清的西营将士加官进爵试图收拢人心。 鼓舞众将在雨林中坚持抗清匡扶社稷。 然而大势之下永历帝尚且不能自保他的救印又能有什麽用? 最终西营将土在绝望下纷纷归附吴三桂。 永历帝也在缅甸经受咒水之难后被清兵俘获。 然而即便如此黎维祚依旧不肯放弃。 他曾经披头散发来到腾越截住押送永历的满洲兵。 跪在陈成的前身面前苦苦哀求希望能与永历帝见上一面。 陈成的前身也是怜其忠义便放他去见了永历。 这对君臣藉此约定。 由黎维祚赶赴夔东联络十三家之兵在贵州劫驾: 然而历史上却很可惜。 清廷害怕永历在半路上出事于是便命吴三桂就地杀害。 黎维祚救君父不成披头散发彻底癫狂从此不知所踪! 现在由于有陈成在。 永历虽然被清兵擒获可非但未被杀害。 吴三桂还在他的挟持下反了。 怕是黎维祚在云南得知消息后还没去夔东。 就欣喜若狂地南下雨林寻到了李定国。 「孤在昆明举兵倡义之事可是先生赶到景线告之普王的?」陈成询问道。 「英王果然是慧眼。」 黎维祚笑道:「正是老夫得知滇京事变后及时南下雨林。」 「这才能赶在晋王病重之前通知他这个好消息。」 「让晋王从鬼门关里走了回来!」 陈成闻言却是有些无语。 原来李定国真的是黎维救回来的。 不过也对,放眼天下。 恐怕也只有这位穿梭雨林三年行程不知几万里的黎先生。 才有本事在雨林中寻到李定国及时通知他滇京事变的好消息。 对此陈成倒是有些不满了。 因为黎维祚此时救了李定国却是坑了他。 不过陈成倒是没有计较。 毕竟黎维祚一个文人为了匡扶社稷在雨林中辗转三年做出了此等壮举任谁都得夸赞他一声。 「黎先生倒是辛苦了。」 陈成恭维一声随后进入帅帐。 「英王,你来了。」 进入帅帐后,映入陈成眼眶的并不是那位两名王,意气风发的李晋王。 而是一个老人!一个风烛残年,发须皆白的老人! 李定国脸色惨白虚弱地开口。 他强撑着身体从床榻上起身对着陈成拱手: 「孤大病未愈,全靠着英王的壮举才从鬼门关侥幸回来。」 「未能亲自出迎还望英王不要见怪。」 在雨林中强撑了三年。 晋王李定国早已不复当年的英姿。 国破的重压早已压垮了他的脊梁。 君父的受困也愁白了他的头发。 此时此刻看着向自己主动行礼的李定国。 哪怕是陈成都不由地膛目结舌。 在尊奉永历到现在后。 这位两名王的晋王血肉已经被朝廷啃食心气也已经被永历磨尽。 仅剩下最后一具残躯还在苦苦坚持了! 「晋王!」靳统武见状悲呼。 跟随陈成入帐的阿尔必也是鼻子一酸。 李定国两名王,天下共知,这是何等的威名! 然而看看他如今的样子。 不用任何的言语就能知道他为了永历到底在雨林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普王不必多礼。」陈成连忙拱手。 「咳咳。」 李定国咳嗽起来他虚弱地伸出右手招待陈成坐下。 随后开口道:「嗣兴,把酒菜都端上来。」 「英王有大功于社稷,又受文选之托前来与我合营。」 「孤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话语未落,李定国的次子李嗣兴不敢怠慢连忙带人端上了酒菜。 一行人席地而坐开始了酒宴。 然而看着李定国陈成心中却是五谷杂陈实在是没有心情喝酒吃菜。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同李晋王见面。 可是知道李定国还活着后陈成却万万想不到堂堂李晋王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也对。 大局崩坏,抗清无望。 永历这个天子又私自入缅为人所囚。 在这种情况下李定国心力交能撑到现在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又岂能奢望他还是那个两名王,威震天下的晋王呢? 「英王是不是见到孤心有所想?」 李定国缓缓开口苍老的脸庞虽然萎靡可也多了一份祥和。 或许正是经历了这麽多事。 李定国的性格才会大变不复当初的础逼人。 学会了容忍和退让。 这才能促成明暹古三方同盟吧, 「晋王,确实如此。」 陈成试探开口:「我没想到堂堂的晋王竟然会是这副样子。」 「更没想到本王虽受永历之封可不过是满人。」 「却能让晋王如此招待。」 「哈哈哈。」 面对陈成的试探李定国却是哈哈大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却是长叹一声。 「英王,实不相瞒,孤会在雨林中全是昔日没有容人之量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沉默了。 李定国昔日两名王声望达到巅峰时。 他自负盛名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汉阳王马进忠的旧友王允成开了桂林城门来投。 他因为王允成剃过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人家。 后面他迎驾安龙击败了孙可望又认为孙可望的部下对朝廷不忠,对王尚礼丶王自奇等人大肆杀伐。 甚至就连帮助他的马宝丶贺九仪等人。 李晋王都认为人家反覆。 竟然在云南划分秦晋兵将这些反正将士划归秦兵之列。 然而到了现在这位眼里容不下沙子看不起任何不忠明室之人的李晋王。 却能和陈成这个满人把酒言欢。 真是令人晞嘘啊! 「晋王,你真的变了。」陈成轻叹一声。 「英王,形势如逼,孤不变不行啊。」 李定国亦是长叹一声似乎是在追溯昔日的过往。 然而紧接着他却身躯一震,双眼进射出一丝光芒。 「英王,实不相瞒。」 「如今吴三桂虽然反正归明可他却是狼子野心未奉永历天子。」 「他名为反清复明实则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打江山而已! 五「你既已受永历所封,不知可愿随我合营北上。」 「前往昆明,救出天子!」 第八十六章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否! 第86章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否! 此言一出,全场静寂。 靳统武丶李嗣兴等人都将目光放在陈成身上。 等候他这个英王的回答。 而李定国本人更是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期待着陈成的回应。 事到如今永历虽然侥幸未死可却被吴三桂幽禁。 甚至连皇帝尊号都被剥夺直以桂王相称。 吴三桂的这种做法又岂是李定国所能够接受? 所以自打得到这个消息后。 他就心心念念想要北上勤王救出天子。 然而以李定国现在的状况就算他这个晋王还能强撑病体北上一战。 可磨下的晋兵晋将衣食无着又饱受瘴气之苦。 从景线南下打打缅甸人还可以一用。 北上和本就强大的吴三桂军队交战李定国又哪里会有胜算? 所以赶到景线的陈成就相当关键了。 此时此刻,吴三桂的主力已经打出云贵。 云南本地留守的吴军必然不多。 若是陈成这个英王以手中的九千精锐同李定国的六千晋兵会师! 两军力同心,共保大明江山。 未必不能打回昆明接出永历匡扶社稷啊! 然而在李定国殷切的目光陈成的眸子却是黯淡下去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晋王的问题而是轻叹一声。 「晋王,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变了。」 「可是现在看来你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个对大明朝忠心耿耿的李晋王。」 陈成摇了摇头。 他不是在为自己摇头而是在为李定国叹息。 哪怕在雨林中煎熬三年。 血肉被朝廷啃食,气力被永历磨干。 仅存一副残躯的李定国依旧是那个大明晋王。 对永历忠心耿耿的大明晋王! 然而到了现在南明早已经覆灭永历也自身难保。 李定国执意对南明尽忠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一点早在他迎驾安龙举兵内向之时就早已经注定。 可是到了现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定国依旧无法看清。 或者说他心中早已明白。 只不过事到如今这位李晋王已经无法回头了! 「英王可是不愿随我共保天子,共扶大明江山!」 看着陈成的神情李定国心中黯然。 旋即他脸色一变不死心地质问。 事到如今,李定国已经失去一切。 如果再丢掉永历这杆旗帜失去了『忠君』之名。 他这个晋王还能剩下什麽呢? 他虽然有两名王之名可这一切都随着肇庆丶新会丶北盘江丶炎遮河的一系列失败烟消云散。 他曾经斗倒孙可望,幽禁刘文秀。 手握滇黔楚蜀三千里封疆,统御三王数十万兵马。 可到了现在。 曾经的疆土变成了吴三桂的地盘,统御的兵马也成为吴三桂的部下。 就连最好的兄弟白文选都离他而去。 如今在茫茫雨林之中。 曾经威震天下的李定国除了『忠君』之名外。 他的身上还能剩什麽? 如果他再抛弃永历放弃仅剩的『忠君」之名。 那麽他李定国又成了什麽了? 所以这位晋王神情坚定誓要救出永历。 甚至不惜当众质问陈成。 「英王,汝非大明臣子乎?汝非陛下所封的英王乎?」 「若是你我二人齐心协力挥师北上救出天子。」 「天下忠义必群起激昂,相助我等。」 「等到那时大事可期,汝虽满人也可名垂千古,青史留名。」 「又何必畏首畏尾不敢和我北上!」 李定国忽而厉声质问忽然苦口婆心。 竭力劝说陈成随他北上。 很显然这位昔日威震天下的李晋王慌了。 他害怕陈成不答应让他失去了营救永历的唯一希望! 面对这位风烛残年,又苦苦哀求的李晋王。 陈成的嘴角却是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他冷笑道:「晋王,要我答应北上勤王可以。」 「以本王手中的精兵猛将打回昆明接出永历不在话下。」 「可是接出他这个天子之后呢?」 陈成满脸的不屑:「难道还要我与你联手同吴三桂在西南开战吗!」 「晋王虽然还是晋王,可我陈成却不愿意当刘文秀。」 「更不愿让吴三桂莫名其妙成为第二个孙可望。」 「使三王内订重演让清兵第二次进了云南!」 他言语铿锵,措辞犀利,一针见血。 竟然直言不讳戳中了李定国的软肋。 李晋王先是心中一喜然而神情愈发地难堪。 等『三王内江」从陈成嘴中脱口而出时。 他这个晋王老脸涨红拳头紧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陈玉成!」 李定国满腔怒火,牙齿紧咬。 三王内订是他心中的痛! 正是这场内订让西营之中不少人说他逼兄囚弟,无情无义。 或许这也是他执意忠君的原因。 李定国如果不忠君那麽就凭他做出的那些事情必然会背负骂名。 然而当永历的大旗一举后。 在万古忠义面前李定国做出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正名。 因为忠君在这个时代就是大义就是天理! 「你当真不肯和我救出君父,匡扶社稷!」 李定国勉强压下怒火质问开口。 他是堂堂的大明晋王,身份何其尊贵,地位何其不凡! 又哪里被人当众指责过! 若不是北上勤王必须要藉助陈成。 恐怕李定国早就不堪其辱对陈成相向了! 然而即便如此,眼前的陈成却依旧『不识好互』。 面对李晋王的再次质问。 他轻蔑一笑:「永历不过是一个逃跑天子而已,何能为君,又怎做我父!」 眶当一声! 李定国再也忍受不住。 一柄利剑骤然脱鞘带着怒火指向陈成。 这柄剑并非凡物而是昔日永历在昆明赐下的天子剑。 让李定国以此物假节,挡虏,保江山。 然而这柄天子剑未能助李定国挡住虏保住江山现在却是指向陈成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李晋王发须虽白却威风凛凛。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否!」 他手持宝剑,直指陈成,咄础逼人。 仿佛陈成若是不从就要当众诛杀! 与此同时,面对大帐之中的风云突变。 靳统武丶李嗣兴等人纷纷将手伸向了腰间。 只待李定国一声令下就要迅疾出手以雷霆手段将陈成乱刀砍死! 然而面对李定国的强大压迫, 陈成非但不惧脸色反而愈发地猖狂起来! 眶当一声,又是一柄利刃脱鞘。 「我剑也未尝不利!」 他暴喝一声,拔出腰间宝刀直面李定国! 第八十七章 晋王的性命我能取! 第87章晋王的性命我能取! 刹那间,大帐之内,寒光四闪! 一柄柄利刃脱鞘。 靳统武和李嗣兴簇拥在李定国身边拔出腰间利刃逼向陈成。 而阿尔必举起陈成的斩马刀拱卫在大哥左右。 刚刚还在把酒言欢的晋将和满兵各护其主,剑拔弩张。 帐外的三百满洲甲兵也披甲执锐。 同听到动静汇聚而来的晋兵进行对峙。 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展开一场生死大战! 帐外是兵马汇集,动如雷霆。 然而此时此刻作为这一切源头的大帐之中却是出奇地平静下来。 看着毫无畏惧,竟然敢对自己拔刀的陈成。 李定国突然生出了一阵恍惚。 因为不知为何他从这位少年英王身上竟然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想当初李定国追随义父征战四方面对明朝官军的重重围堵。 在竹菌坪,他遇上了威震川陕的老将张令。 那时候的李定国也和现在的陈成一般。 年少轻狂,无所畏惧。 竟然以初生牛续不怕虎之势悍然出阵挑战张令一箭将其射杀!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 寒霜已经染白了他的发须,国事也压垮了他的脊梁。 李定国已经宛如昔日的老将张令一般为大明朝耗尽了心血。 然而现在的陈成却如他年轻时那般少年英姿,朝气蓬勃! 这真是英雄迟暮,造化弄人! 「陈玉成,你宁愿死在这里都不愿随我北上勤王,匡扶社稷吗!』 即便心中恍可是李定国依旧手持宝剑威逼而来。 事到如今,他必须逼迫这位少年英王低头。 否则永历将在昆明永远受困,整个大明朝的江山社稷也会再无希望! 可陈成闻言却冷笑一声。 「晋王,听闻你箭射张令,奇袭襄阳,年少成名。」 「又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实乃天下一等一的英雄。」 「只是事到如今,不知道晋王可还拿得起自己的长枪,挥得动手中的宝剑!」 李定国虽然威名极盛是世人公认的天下名将。 然而陈成又怎会畏惧? 他在昆明虽然多有顾虑看似畏首畏缩迟迟不敢跟吴三桂对掏。 实则不过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白白浪费大好性命。 可真要是论起争勇斗狠,放眼天下陈成又惧何人? 他生擒赵布泰,阵斩王辅臣,挟持吴三桂。 早已有脾天下,挥斥方遒之势。 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李定国在此他亦敢与之争锋。 更何况眼前的李定国已经风烛残年,垂垂老矣。 陈成又有何惧? 若是李定国执意相逼他大不了不讲武德先阵斩了这位李晋王。 再率领三百甲兵大打出手同马宝丶刘玄初里应外合。 剿灭景线的最后六千晋兵就是了! 「放肆!」 果然在陈成的狂妄下李定国怒火冲天。 他两名王,威震天下,那是何等的盛名。 又岂容陈成这个竖子在面前猬狂! 一雯间,一道寒光闪过。 李定国老气秋横为陈成所激, 竟然手持天子剑猛然杀向陈成! 这位李晋王他是要藉此擒下陈成。 好逼迫营内的三百满洲甲兵束手就擒,营外的九千联军精锐听他号令。 然后挥师北上,共救天子! 然而下一刻。 陈成却是自信一笑。 面对李晋王杀将上来的一剑。 手中锋利宝刀先是上前一挑化解了李定国的攻势。 旋即!他双手一转手中的利刃劈杀而下! 「晋王!」 在靳统武等人的大惊失色中。 利刃横空,力劈而下。 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将李定国手中的天子之剑劈成两半。 「什麽!」李定国目结舌。 下一刻,寒芒抵喉。 「晋王,好刀可是要开刃的。」 「你手中的天子剑未饮过敌人的血又如何能跟我的利刃争锋!」 他嘴角一笑手中的利刃青锋直指李定国。 永历帝赐下的天子剑虽好。 可李定国对于这柄天子剑过于看重从未开刃。 这样的宝剑纵使是神兵又如何杀敌? 更何谈永历帝这个天子对于李定国来说也同这柄被斩断的宝剑一样。 看似身份显赫,光彩夺目,实则毫无用处! 陈成名为评剑不过是想告诉这位晋王。 永历帝对他来说就像这柄断裂的天子剑一样毫无用处。 而陈成更不会为了他这个无用的逃跑天子挥师北上。 只会像斩断天子剑一般扔掉他这个天子! 你一一! 一李定国拿着断剑声音嘶哑。 原来已经沧桑的脸庞瞬间又苍老了不少。 他又怎会听不明白陈成的言外之意? 陈成斩断天子之剑说出这番话来。 是在告诉他合营北上绝无可能。 若是再行相逼恐怕就要真的兵戎相见了! 「晋王,你的酒宴本王已经吃了,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在众人的凝视中陈成收起利刃一步一步地退出大帐就要转身离去。 李定国既然执意要救永历。 那麽二人之间也没什麽好说的了。 对于这个到了景线依旧执迷不悟的李晋王。 陈成无心去劝也无力去劝。 李定国要是能醒悟在雨林中的三年早就醒悟了。 又何须陈成再费一番口舌?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成自会率兵前往广西另僻局面。 至于李定国本人陈成也不想杀。 反正他煎熬到现在也已经油尽灯枯就让李晋王在雨林中自生自灭吧。 只是却要苦了大营中的六千抗清将士了。 李晋王虽然是一英雄可造化弄人。 他活到现在或许真的并非好事。 因为他不死靳统武这六千忠心抗清将土不会离开他这个晋王。 而这些抗清将士不离开只会跟随李晋王消亡在这茫茫丛林之中! 再也无法重现在抗清战场上! 陈成退到大帐门口随后他一转身就要出帐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沧桑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等等!」李定国不甘地伸出右手。 靳统武和李嗣兴见状握着佩刀的手更紧了。 而三百满洲甲兵也是神情紧绷, 阿尔必更是拿出鸣镝和鸟。 一旦情况不对他就要向营外示警。 号召洒出和马宝率领大军杀将进来里应外合一举消灭李定国的军队。 「晋王还有何事?」 陈成背对李定国,语气虽然平淡可却尽显杀气。 「莫怪本王没有提醒晋王。」 「营中的三百满洲甲兵都是跟随我陈成征战沙场多年的百战之馀。」 「以你魔下晋兵晋将的状态根本挡不住他们。」 「更何况营外还有孤的九千精锐。」 「若是晋王还要相逼,别的不说您的性命我陈成有把握取。」 「大帐之中的世子和平阳侯孤的甲兵也能杀!」 第八十八章 诸葛无命延汉祚,武穆何甘止朱 第88章诸葛无命延汉祚,武穆何甘止朱仙! 他转头飘向李定国嘴角轻蔑自信满满, 因为陈成说的都是实情。 李定国这个晋王虽然骁勇善战他魔下的晋兵晋将也是百战精锐。 可是在雨林中为了一个朱由榔苦苦挣扎三年后。 他们还能剩下什麽? 此时此刻,李晋王已经被耗尽心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这也是陈成能够轻易败他的原因。 若无永历不使这位晋王如此。 那麽李定国纵使年迈敌不过陈成也断不会这般被人所败。 然而现在说什麽都已经晚了。 李晋王已经油尽灯枯。 全靠着滇京事变的好消息才能勉强提起一口气撑到现在。 他魔下的晋兵晋兵也在三年的挣扎中奄奄一息。 如果双方真打起来。 陈成有足够的把握取了李定国的性命。 营中的三百满洲甲兵也能杀光大帐中的所有人。 至于他留在营外的九千精锐。 更能轻而易举地将六千面露菜色生有脓疮的晋兵杀个乾净! 现在陈成话已说尽就看李定国会如何选择了。 如果他真的执迷不悟,执意相逼。 那麽陈成可不会顾忌他的名声亲手阵斩他这个李晋王! 在陈成犀利的目光。 李定国紧闭双眼似乎在做某种重大的决定。 半响后,这位李晋王咬牙突然一咬。 噗通一声! 陈成瞳孔一缩。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亦如昔日在滇池之旁下跪的白文选一样。 现在两名王的李晋王竟然也跪在了陈成面前。 只不过白文选对陈成下跪是为了李定国。 可李定国下跪却是为了那个逃跑天子朱由榔! 「英王,就算我李定国求您了!」 「为了大明江山也为了天下百姓您就助我北上救出天子吧!」 「只要能救出天子,我李定国此生无撼。」 「就算是死也愿意!」 这一刻,这位李晋王仿佛不再是那位两名王的天下名将。 而是一个老人,一个风烛残年有未了心愿的老人。 他跪在陈成面前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再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威望。 只希望陈成能够回心转意助他救出君父。 「晋王!您这又是何苦啊!」 这一刻,靳统武等人豪陶大哭。 为苍天不公,为李定国不平。 没想到堂堂的李晋王为了永历竟然会当众给人下跪。 这是何等的凄凉和悲哀啊! 在李普王的哀求中,在普将们的哭泣里。 陈成拳头一显然被李定国的哀求动容了。 两名王的李晋王不顾一切当众跪在自己面前。 恐怕无论是谁都不能铁石心肠。 然而这又如何?陈成虽然动容可他能答应李定国的请求吗? 现在随着滇京事变的尘埃落定。 他好不容易挟持吴三桂起兵这才有了今日有了光复山河的一丝希望! 可他一旦同李定国合营北上打回昆明救出永历。 那麽眼前的一切就昙花一现。 吴三桂老巢被抄他就是脾气再好也会像孙可望一样不顾一切夺回云南。 等到那时轰动全国的吴藩倡义将会夏然而止。 吴军不再气吞山河进兵长江而是仓皇南返撤回云南。 抗清大局还没来得及有进展就会再度爆发一场三王内订。 令清兵再次南下,打进云南! 这一切是陈成所愿意看到的吗? 无论他对李定国的哀求再怎麽动容。 可吴三桂现在正在前线抗清陈成又岂能和李定国联手发动内订啊! 「诸葛无命延汉祚,武穆何甘止朱仙!」 「晋王,你起来吧。」 「大明朝早已经覆灭你再怎麽样也终究无力回天。」 「反清复明虽是一语,可很多时候反清却不能复明,复明则无法反清。」 「如今山河破碎好不容易重新有了希望。」 「就算吴三桂是个汉奸可他这个汉奸现在却正在前线真刀真枪的抗清!」 「倘若我和你挥师北上,不但复明无望更会令抗清大业彻底崩坏!」 陈成长叹一声扭过去头。 不顾跪在身后的李定国一步一步地向着营外走去。 阿尔必等人拱卫左右渐渐消散在了李晋王面前, 诸葛无命延汉祚,武穆何甘止朱仙。 或许这句诗才是对李定国一生最好的评价。 诸葛武侯屈于大势,岳武穆止于朱仙。 他二人的生平事迹虽然可悲可叹。 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定局。 诸葛亮注定匡扶不了没落的汉室。 而岳飞既然选择为无能的宋室尽忠那麽他就只能止步于朱仙! 同样的道理,李定国选择匡扶腐朽的大明。 就算他曾经击败了孙可望将南明这个僵户捂热, 可一具早已经腐烂的僵户而已就算将其捂热又能如何? 恐怕也只能蹦哒几下对还在抗清的人进行撕咬和扯腿吧! 「英王!英王!」 李定国苍凉地呼喊试图挽回陈成的脚步。 然而他所得到的除了那句诗句外。 也只有陈成最后一声冷冰冰的回应。 「晋王,事到如今,真正的大义何在我相信你也清楚。」 他的声音回绕在营中:「只是你李晋王一直不愿意面对而已。」 「如今孙可望已死,刘文秀也逝,只剩下一个吴三桂还能对抗满清。」 「你难道还要将吴三桂拖下水来让全天下汉人再无希望?」 「就算你愿意我陈成也不愿意。」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李晋王扪心自思,切勿再负了大局,负了这些跟随你雨林中苦苦挣扎的将士!」 陈成最后指向营中的满地饿孵消失在了李定国的面前。 刹那间,李定国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他顺着陈成所指看向营中追随自己到这里的普兵普将。 却见这些曾经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部下们如今却目光呆滞,眼神空洞。 早已经被雨林中的毒虫猛兽啃光了血肉变成了一具具宛如僵尸的行尸走肉。 这一刻,李定国浑身颤抖。 他哪里能不知道自己救驾三年。 跟随他的袍泽部下就在雨林中挣扎三年。 期间无数人倒了下去,也有无数人忍受不了瘴气之苦选择逃散。 哪怕是他的生死兄弟白文选都无奈北上归附了吴三桂。 然而景线的六千将士却一直无怨无悔跟随他这个晋王直到现在。 对于这些受苦受难的将士李定国绝非草木敦能无情。 只是先前一直为救永历他只能忽视而已。 如今被陈成一语点破李晋王哪里还能坚持得住。 噗的一声! 在满营的饿孵之中这位普王吐出一口黑血。 于夕阳之下宛如晚霞一般缓缓落下。 第八十九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4k】 第89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4k】 「普王!」靳统武和李嗣兴大惊失色。 「晋王!」营中的六千残败晋兵哀豪。 不少将士竭力起身可却无能为力。 仅有靳统武这些人尚有馀力扶李定国回帐休息。 此时此刻,这位晋王气若游丝再也坚持不住已经奄奄一息了。 靳统武见状只能唤来营中的郎中为晋王诊治。 然而事已至此李晋王油尽灯枯郎中又能如何。 靳统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定国的气息愈发地衰落。 「难道我等就只能看着晋王逝去吗?」 他在帐中不甘地询问。 李嗣兴等人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黎维祚开口:「平阳侯,事到如今想救晋王还得看英王。」 「陈成?」靳统武黯然道:「看他又能怎样?他这个英王是绝不会相助晋王救出天子的。」 「英王虽不愿救天子可他未必不能救晋王。」 黎维祚轻叹道:「他虽不愿意救天子,可英王军中有一名医名叫傅山,字青主。」 「听闻他日滇京事变,英王身中五枪七十馀创。」 「是刘玄初请傅先生出面这才能妙手回春救下英王。」 「否则此时此刻,恐怕英王早已经一命鸣呼了又岂能来到景线。」 「事到如今,为救晋王我等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去英王营中请傅先生了!」 此言一出,靳统武大喜过望。 当即就出营来到陈成新立下的大营中。 「英王,如今晋王病重,听闻傅先生有妙手回春之能。」 「还请英王大显慈悲让傅先生随我回营救下晋王。」 「大恩不言谢,若是英王许可,我靳统武当牛做马别无二话!」 话语未落,还没等陈成开口。 刘玄初却冷笑道:「没想到李定国也有今天!」 「也不知道他昔日逼死蜀王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靳统武闻言脸色一变。 他对李定国忠心耿耿又岂能容刘玄初如此。 然而晋蜀两藩的恩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出。 为了救李定国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英王!」靳统武跪在地上直接对陈成即首。 看到他这番模样。 刘玄初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 而陈成也是看向了傅青主。 「傅先生,晋王病重,此事你怎麽看?」他询问开口。 「英王可是愿意让老朽去给晋王诊治?」傅青主反问道。 他在陈成军中日久。 自是知道他这位英王南下的真正自的。 无非想要收编李定国的军队。 现在李晋王病重这不是正好遂了他的愿吗? 然而陈成却开口道:「是否诊治全看先生的心愿,无需顾及本王。」 他南下虽然是为收编李定国的军队。 然而让傅青主为李晋王诊治却是无妨。 因为李定国到了现在已经无人能治。 他得的并非其他而是心病, 心病无药医。 让傅青主出手减少这位普王的痛苦让李定国能够安然一些上路。 也算是陈成对这位两名王的李普王最后一份尊重吧! 夜幕中。 李定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并非在景线的雨林中。 而是回到了昆明,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昆明。 那时候的昆明刚刚平定沙定洲之乱。 在他大哥的治理下恢复了生气, 恰逢元宵佳节,经过四兄弟商议后。 昆明城解除了宵禁百姓们纷纷走上大街,四门唱戏,大放烟花。 好一副太平景象。 而李晋王也亲眼看到那时候他正在同大哥孙可望丶三弟刘文秀丶四弟艾能奇一起便服出行。 兴奋地看着这副四兄弟齐心协力创造出来的太平盛世。 然而紧接着,李晋王眼前的画面却突然一转。 一向听大哥话的四弟艾能奇战死在了东川。 孙可望悲痛欲绝立刻派兵攻破东川为艾能奇报仇。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 四兄弟体制被打破失去艾能奇的绝对支持后。 孙可望不再一言九鼎。 刘文秀倒还好些可李定国却隐隐约约生出一丝别样的心思。 接下来便是演武场事件。 他因为擅升帅旗被大哥杖打事后大哥又趁夜抱着他痛哭。 声称是为了军法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李定国又是何人岂能被大哥这种把戏骗过。 于是两兄弟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接下来大西军出滇丶李定国出楚丶桂林城斩杀孔有德丶衡阳城下二尼堪- 等等事迹一一出现在李晋王的眼前。 直到迎驾安龙丶交水大战丶孙可望出走丶刘文秀幽禁以及最后的清兵入滇! 回忆三兄弟的种种后。 李定国的眼角不由地溢出泪水。 因为他虽然对大哥不服甚至亲手斗倒了他。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他这个大哥却是没什麽大错。 至少在剃发降清之前没什麽大错。 因为他虽然杖打了自己可也是因为李定国擅自升起了帅旗。, 如果放在义父张献忠时期恐怕李定国就不是被打而是已经人头落地了。 总的来说,只要李定国不挑战孙可望的地位。 那麽他对自己这个二弟还是不错的。 因为在李定国东征之时孙可望可是将整整八万大军交给自己。 并亲自坐镇贵阳为李定国负责后勤, 从来没有让他在前线少过一两军,少过一粒军粮。 甚至连所谓的千里锦囊,国主令箭也没有搞过。 完全将大西军一半的家底交给自己这个二弟让李晋王在前线自由发挥。 现在回想起来有这样一个大哥李定国应该庆幸。 因为他逼走大哥后再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来。 不止是他,纵观整个明末能将内政和后勤做到这种地步的也只有孙可望一人。 如果洪承畴丶孙传庭丶卢象升背后的人是孙可望。 那麽不知道他们该多麽的高兴。 然而很可惜李定国却没有珍惜这一切。 直到孙可望降清他亲手处理内政后才知道自己的大哥是多麽的不容易。 这也就罢了。 李定国斗倒孙可望尚且还有理由。 可是三弟刘文秀呢? 刘文秀自从安龙迎驾以来一直鼎力支持自己。 两兄弟齐心这才能斗倒大哥保住了朝廷。 然而孙可望走后,李定国却唯恐刘文秀会威胁自己的地位。 竟然纵容金维新丶马吉翔这些人在朝堂上污蔑他暗藏谋逆之意。 李定国则藉机召回自己三弟将其幽禁在府中。 直到刘文秀说出那句:退狼进虎,晋王必败国。 活活气死! 原本在昆明观看烟花的四兄弟。 四弟艾能奇早死,大哥孙可望同李定国势同水火,三弟刘文秀与他反目成仇。 现在细想起来李定国还有什麽可说的? 怎一个悔字了得! 更别提还有那些死在他手上的西营老兄弟了。 从张胜开始,王尚礼丶王自奇丶张虎丶关有才丶贺九仪等等。 甚至就连刘玄初丶陈建这些人都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无论李定国有何种理由。 西营三王之中孙可望被他逼走,刘文秀被他逼死。 西营的四位都督里,王尚礼上吊自杀,王自奇被他率军消灭,冯双礼与他分道扬。 仅剩一个白文选还在默默地支持他李定国他亲手除掉了这麽多人也难怪到最后马宝丶祁三升等老兄弟会人人自危。 宁愿去投吴三桂也不愿意再来见他! 事到如今,看看一名名老兄弟的惨死。 李定国还有什麽可说的? 只能在这凄惨雨林中独自落泪,追悔莫及了! 其实他这个李晋王心中早就后悔了。 当初白文选离他而去时。 李定国说出这样一句话:吾昔同事者数十人,今皆尽矣,存者吾与文选耳。何忍更相残? 在兄弟白文选投降的最后一刻。 杀了无数西营老兄弟的李晋王终究不忍再举起屠刀。 然而白文选能安然北上固然是因为李定国于心不忍。 可昔日与李定国同事的数十人为什麽尽矣? 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没什麽死在抗清的战场上而是他为了向永历尽忠所纳下的投名状! 李晋王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说明其实在他心中早已经后悔了! 只可惜李定国一向骄傲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因此哪怕在白文选走后他依旧躲在『忠君』的旗帜下自我麻痹。 可是到了现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对于他曾经做下的种种事情, 「我负了义父!负了大哥!负了三弟!负了文选!负了兄弟们啊!」 这位晋王终究泪流满脸从梦中惊醒痛心疾首。 「晋王醒了!」 靳统武等人大喜过望。 可是傅青主却摇了摇头默默地看着他在李定国身上扎下的银针。 「傅先生,我父王好了吗?」李嗣兴询问道。 「世子,晋王已经油尽灯枯,病入膏育,又哪里能好。」 「老朽只是不愿意看着他在浑浑噩噩中死去因此扎下银针将他唤醒!」 此言一出,李嗣兴和靳统武大失所望。 可李定国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心情竟然前所未所地畅然起来。 是的,他说出了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说出的话。 他负了很多人甚至包括他的义父张献忠。 昔日孙可望在云南给张献忠立下太庙供奉香火。 等永历朝廷入主云南后。 起初永历帝还假悍悍地派人祭拜。 可是张献忠是谁?一个大流寇而已。 永历朝廷的衮衮诸公又岂能坐视他这样的流寇配享太庙。 于是在孙可望降清后。 他们派人将张献忠的太庙捣毁, 而李定国得知后虽然心中不满可终究碍于君臣大义没有对朝廷说什麽。 因为那时候的他一心想做大明朝的忠臣孝子青史留名不愿再做贼也! 可是现在细想起来李晋王却是悔不当初。 他连义父的太庙都不愿意保护又怎麽能令西营的老兄弟们信服? 现在大限将至想起这一切。 李晋王也是追悔莫及了。 然而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他到现在又怎能弥补回曾经的一切呢? 「这位先生,你是何人?」 「晋王,我是傅山字青主。」傅青主回答道。 「原来是傅先生。」 李晋王微微拱手隐隐约约竟然能起身了。 不过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事到如今,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有谁能比李晋王更清楚, 「多谢傅先生将我唤醒。」 「只是先生的大恩李定国却是无法偿还了。」李晋王自嘲一笑。 「晋王无需多礼,你且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傅青主开口。 「多谢傅先生了。」 李晋王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自己的二子李嗣兴。 「嗣兴,你为我李定国的次子虽然努力可却不是能匡扶社稷的良才。」 「这些年跟着为父在雨林也是苦了你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 李嗣兴虽然是现在的晋藩世子。 然而他能力有限并非是李定国选定的继承人。 只是因为李定国的长子李缚兴战死在炎遮河。 他才承担重任一路跟着李定国流落到这里。 「父王!」李嗣兴趴在船头紧紧握着自己父亲的双手哽咽无比。 他知道这是他父亲再安排后事了。 「好孩子,不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定国慈祥的抚摸着儿子的脑袋欣慰无比。 李嗣兴虽然没什麽能力可却非常努力。 在李定国看来他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只可惜· 「只可惜为父的长枪和战马却不能留给你啊!」 李定国轻叹一声。 他征战沙场三十年哪怕到了现在。 都有一杆豹尾长枪助他杀敌,一匹汗血宝马名为『二斗金』助他冲阵。 靠看这一枪一马即便深陷雨林。 李定国亦能在曼德勒格杀战象率领万馀残兵大破缅军十五万! 尽显他的晋王威风! 只可惜这些东西却不能留给李嗣兴啊! 因为李定国的长枪和战马不但代表他本人更代表景线的六千将土。 以李嗣兴的能力如果李定国将这些东西交给他。 那麽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再害他! 「父王,孩儿不要你的长枪和不要你的战马。」 「孩儿只求你能好好活着!」李嗣兴痛哭流涕。 李定国亦是老泪纵横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儿子。 「统武,你虽是我的大将,冲锋陷阵不在话下。」 「可终究无力率领孤的将士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李定国再次看向部将靳统武, 靳统武虽然是他的亲将对李定国忠心耿耿。 然而以他的能力做一军之帅或许够了。 但让靳统武率领晋兵杀出雨林推翻满清却是强人所难。 「晋王,末将自问才疏学浅,无法完成晋王之志!」 靳统武同样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李嗣兴不是李定国的托孤人靳统武同样也不是。 看着大帐之中忠心耿耿地晋将们。 他欣慰地笑了起来。 李晋王的儿子和亲将虽然能力不足可好在有自知之明。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放心了。 「统武,你去营外请英王来见吧。」 他缓缓开口这位李晋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托孤人选。 他要将自己的长枪和战马以及雨林中的六千将士托付给英王陈成! 第九十章 恭送大明晋王上路! 第90章恭送大明晋王上路! 「晋王。」 二人重逢,陈成看着病床上的李定国目光深邃, 「英王你来了。」 李定国的眸子逐渐暗淡这也是他大限已近的徵兆。 看着这位曾经两名王如今又大限将至的李晋王。 陈成长叹了一口气。 「晋王可是想通了?」他缓缓开口询问道。 李定国略出一抹不舍的情绪旋即又洒脱一笑。 是的没错,事到如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通了。 「孤这一生本欲上保天子,下救黎民。」 「到头来却流落雨林终是负了太多的人。」 「只可惜我李定国已经没有机会去弥补这一切了。」 「英王,现在我不求你去救天子。」 「只愿将景线的六千将士托付给你。」 「不知道英王可愿带领他们走出雨林重新出现在抗清的战场上。」 「驱逐虏,匡扶中华!」 李定国强撑病体目光炯炯直视陈成。 到了现在在弥留之际。 李晋王终于大彻大悟不在为永历这个逃跑天子不顾一切。 而是希望为跟随他流落雨林的将土们做最后一件事情。 那就是将景线残存的六千晋兵托付给陈成。 他李普王可以死。 可跟随他的将士们却不能腐烂在雨林之中! 面对李定国的托孤。 陈成瞳孔一缩。 「晋王,你要知道我可是满人。」 「将您手中的六千将士托付给我您真的愿意吗?」他询问道。 「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李定国却是洒脱地大笑起来。 「英王,我昔日深陷忠奸之辩,看不惯对天子不敬的大兄,看不起对朝廷无礼的兄弟们。」 「甚至连义父的太庙都未能守护,耻于自己的流寇身份。」 「不愿为贼,只愿意当大明朝的忠臣孝子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可到头来手足相残,终致清兵南下导致西南崩塌,百姓惨死。」 「我李定国流落雨林病死在这景线是上天给我的报应啊!」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是湿润起来。 「可是我李定国可以死,跟随我的将士们却不能死。」 「我汉人的天下更不能亡!」 这位李晋王声嘶力竭地咆哮:「现在有英王举兵倡义,终于给天下带来了一丝希望。」 「我李定国昔日深陷忠奸之辩致使大事崩坏。」 「如今又岂能拘泥满汉之分再让将士们惨死!」 话音未落,他勉力举起右手。 靳统武双眼泛红拿来一杆豹尾长枪,牵来一匹汗血宝马。 「英王,我李定国现在已经没有什麽东西可给留给你了。」 「只有一杆豹尾长枪助你杀敌,一匹汗血宝马助你冲阵!」 「两年前,我曾以此长枪,跨上战马,于曼德勒斩杀缅人战象,大破缅兵十五万!」 「不知现在你可愿手持本王的长枪,脚跨孤的战马。」 「继承本王的遗志,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李定国的眸子越来越黯然。 可他依旧目光炯炯死死地盯着陈成。 靳统武和李嗣兴泪流满脸。 被牵进帐中名为『二斗金」的战马善通人性。 知晓主人要离去亦是黯然落泪! 在李定国的注视下陈成拳头紧。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位李晋王。 而是走到靳统武面前一手接过长枪随后跨上战马。 「从今日起,我陈成弃刀用枪。」 「定不会辱没了晋王的长枪和战马!」 陈成目光坚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李晋王。 随后骑着战马走出了帐外。 「各位袍泽兄弟,今日我陈成继承晋王之志。」 「定要带着兄弟们!」 他高举长枪,发下宏愿,怒吼出声。 「驱逐虏!恢复中华!」 「驱逐虏!恢复中华!」 靳统武和李嗣兴双眼泛红竭力大喊。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营中的六千晋兵齐声高呼。 纵使是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将士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 仿佛这里不是在景线而是在衡阳。 在那个他们斩杀尼堪大破十万清兵齐唱满江红的衡阳!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营外的九千联军振臂一呼。 同样受到感召涌入营中。 从这一刻开始,两支军队将如同兄弟。 齐声协力,共灭满清!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在将士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李定国露出了笑容。 此时此刻,这位李晋王并没有躺在病床上。 而是命人给他重新披上了昔日的盔甲。 手持一柄宝刀端在了大帐之中。 他是李定国,他是两名王的李定国。 纵使不能战死沙场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去! 在将士们激昂地呐喊声中。 李晋王看着陈成伟岸的身影流下了一抹欣慰泪水。 他知道自己后继有人了。 今日他虽死可景线的六千将士不会没落,抗清大业更不会无人! 大帐中,一根蜡烛缓缓燃起发出一抹光芒。 在光芒的照耀下。 这位两名王的李晋王傲然挺起胸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驱!逐!鞑!虏!」 「恢!复!中!华!」 一字一句怒吼出自己的遗言。 下一刻,一股风浪涌来吹熄了蜡烛。 李晋王身披盔甲,手握宝刀。 猛然低下头去宣告了一生的结束。 「恭送大明晋王!」 守护在他身边的靳统武再也坚持不住。 噗通一声,跪在李定国面前双手紧紧抱拳为普王送行! 「恭送大明晋王!」 李嗣兴等人豪陶大哭跪倒一片。 「恭送大明晋王!」 陈成赫然回头没有任何的犹豫。 翻下战马,抱着长枪,单膝下跪恭送这位晋王的离去! 李定国虽有种种不是。 可是现在他幡然醒悟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陈成。 于情于理,陈成都该送他最后一程。 「恭送大明晋王!」 帐外的六千晋兵豪陶大哭,跪送一片。 「恭送大明晋王!」 就连来到这里的刘玄初和马宝都长叹一口气。 默默拱手,单膝下跪。 不再计较与李定国的过节选择送这位晋王最后一程! 「恭送大明晋王!」 上万人同心齐呼,以最为崇高的礼节恭送着李普王的离去。 从这一刻开始,这位一生波澜壮阔的李晋王永远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消散在雨林之中。 然而对于他来说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因为这位普王是带着一丝洒脱和释然上路的。 李普王虽死可他的遗志却有陈成继承。 他日陈成必会手持他的长枪,脚跨他的战马,率领他的部下。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第九十一章 吴军内讧 第91章吴军内讧 元江府城。 这座荒凉的城池外大股兵马飘扬旗帜。 不远千里从昆明杀到此处。 「主子!不好了!」 「吴三桂的军队来了!」 城中,一名满洲大兵急匆匆地来报。 奉陈成之命率领五百满洲大兵留守这里的岳得济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披上盔甲登上城头。 却发现距离城池不到十里出现了大量兵马。 全都是吴三桂的军队。 「岳将军,这是怎麽一回事?」 「平西王怎麽突然发兵来打我们了!」 和岳得济一同驻守元江的魏勇一头雾水。 依旧保持着对吴三桂的一丝尊敬前来询问。 「魏将军,你问我?」 岳得济双手一摊:「那我问谁去?」 此言一出,二人对视一眼都苦笑起来。 片刻后,三百铁骑随岳得济出城来到了吴军面前。 「敢问你们是平西王帐下的哪支军队。」 「到这里来作甚!」他大声呼喊试图跟吴军协商。 然而就在此时。 咻的一声,一支箭矢猛然向岳得济。 令他大惊失色只得扭头躲闪险些被射中。 「周王帐下内府将军吴国柱。」 「特奉郭总管之命率兵前来驱逐你们这些勾结李定国欲夺我云南的子!」 吴国柱哈哈大笑。 他大手一挥,数以千计的吴军呼啸冲杀。 朝着岳得济的三百人掩杀而来岳得济见状怒火冲天他率领大兵且战且退试图退入元江城中。 然而却被吴国柱的军队围困。 幸得魏勇率兵出城接应。 这才勉强突围而出逃回了城中闭门自守。 然而看看这些被陈成安排留守元江的将土。 吴国柱却是嘴角冷笑不止。 他手中马鞭一指:「传令下去,兵围元江,将城内的子和叛徒全都杀光!」 「以泄本帅的心头之恨!」 话语未落,乌决决地兵马朝着残破的元江府城团团围去。 准备严格执行主将的任务。 将城中的满洲大兵和西营将士杀个乾净。 只是对于主帅的举动吴国柱的一名部下却忧心道: 「大帅,那陈成曾与吴王有约,两军暂时井水不犯河水。」 「我军即便是奉郭总管之命南下。」 「可陈成是否同李定国合营北上尚未有消息。」 「倘若此时对他留在元江的兵马大打出手。」 「一旦被吴王得知,怕是不妥啊!」 在陈成南下雨林寻找李定国期间。 吴三桂安排的云南总管郭壮图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面在云南刮起地皮维持大军军需一面部署兵马稳守云南。 通过各地土司的消息。 郭壮图探听到陈成南下后并没有转道去广西而是选择深入雨林去寻找李定国。 于是深感不安的他将吴三桂留给他的两万兵马拨出一半。 让内府将军吴国柱率兵南下元江严防陈成和李定国有可能的北上。 好确保云南万无一失。 吴国柱正是奉了郭壮图的军令这才会出现在元江府的。 然而郭壮图的命令只是严防并没有一定要他和陈成开战。 况且陈成和吴三桂早有约定。 吴军出湖广丶四川,陈成往两广,两军暂时井水不犯河水一起致力于抗清。 在这种情况下吴国柱贸然对陈成的军队痛下杀手的确不妥啊! 然而面对部下的劝说。 吴国柱却是之以鼻。 「陈成这个鞑子放着好好的两广不去偏偏要南下雨林。」 「他这是要干什麽?还不是想要去寻那李定国!」 「而李定国一旦与他会师。」 「以他这个晋王的秉性又能干出什麽事来?」 「不就是准备打回昆明,救出永历吗!」 「既然如此,与其让李定国和陈成打到昆明。」 「本帅倒不如先攻破元江,据守关隘,将他们锁死在雨林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话语未落,吴国柱恨恨地大喊:「围死元江,扎下营寨,打造器械,准备攻城!」 看着主帅的样子部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什麽吴国柱都不会听的。 因为陈成和李定国有可能的北上只是一个由头。 吴国柱真正想做的是报滇京事变中的仇! 在滇京事变之中陈成害死的人太多了。 其中的卫朴和吴应正就与吴国柱交好。 吴应正甚至还是吴国柱的表兄弟二人都是吴氏宗亲。 在这种情况下,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 吴国柱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元江又哪里顾得上其他。 只会一心杀光陈成留在元江的兵马将他这个英王彻底堵在雨林中而已! 当天下午,吴国柱率兵万人将元江府城团团围住。 吴军四面下营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又到处抓捕民夫打造器械。 准备将城池攻破,鸡犬不留。 看着吴国柱的动静。 岳得济和魏勇不由地忧心。 「岳将军,元江城池残破,远非可守之地。」 「城外的吴狗又数倍于我军。」 「不知岳将军心中可有良策!」魏勇询问道。 元江府昔日虽然是云南三大土司的驻地之一。 这里的那氏家族同丽江的木氏丶蒙化的左氏都世袭土知府之职。 乃是盘踞地方数百年的地头蛇, 然而在清兵入滇后,那氏的当代家主那嵩却以抗清为己任。 非但没有和同行的木氏丶左氏一样剃发降清。 反而率领元江军民收容败退的西营兵马准备袭击昆明断入滇清军的后路。 对于那嵩的举动吴三桂自然不能视若无睹。 于是他便亲率主力南下元江逼迫那嵩投降。 然而那嵩虽然是土司可却知晓大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面对吴三桂的招降他竟然登上城头当众撕毁书信。 并痛斥吴三桂的种种罪行骂得他无地自容。 最终恼羞成怒的吴三桂调来红衣大炮攻破元江。 城破之后那嵩指挥部属与清兵激战终因敌众我寡兵败身亡。 其妻子亲眷登楼自焚以死明志。 从那时起,经过这场壮烈又凄惨的兵祸后。 元江府城就非常荒凉连同整个元江府都十分破败。 如今岳得济和魏勇驻守连百姓都没几个的元江府城。 靠着这座残破的城池他们怎能抵挡吴军的攻势呢? 然而即便如此,岳得济依旧没有放弃。 面对魏勇的回答他冷笑道:「魏兄弟,良策老子没有。」 「可大哥既然让我留守元江,老子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吴狗在雨林中断了大哥后路!」 「我等大不了冲出城去跟吴国柱拼个鱼死网破!」 第九十二章 中暹盟约,共伐缅甸! 第92章中暹盟约,共伐缅甸! 此言一出,魏勇亦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无论是满洲还是西营的主力都已经深入雨林。 要是魏勇和岳得济丢了元江让吴军卡住了道路。 陈成和马宝就会被锁死在雨林。 等到那时,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甚至主力在雨林就此覆灭也不无可能! 既然如此他们也只能在这里尽人事,听天命了! 「岳兄弟,吴狗既然翻脸那咱们就跟他们鱼死网破!」魏勇厉声回应。 翌日清晨。 趁着吴军还在睡眠岳得济和魏勇二人点齐城中的所有兵马。 蜂拥出城,冲向吴军尚未扎稳的营盘。 然而当满洲大兵和西营兵马冲进吴军营地后。 一声声炮响却响起,大量兵马从四面八方涌现。 「哈哈哈哈哈!」 吴国柱哈哈大笑看着被围的岳得济和魏勇猛然开口: 「岳得济,魏勇,本帅早知你们这些鞑子和叛徒会狗急跳墙。」 「特此设下埋伏就等着你们入瓮!」 「事到如今,尔等可还有何话说?」 「切勿到了阴曹地府在阎王爷那里控诉本帅不给你们说出遗言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 话语未落,吴国柱更为猖狂地大笑起来。 他手握五倍于岳得济和魏勇的兵马。 文深知元江府城残破根本没法坚守。 城中的兵马只能冒险出城一战。 于是便设下埋伏等来了岳得济和魏勇二人! 事到如今,鱼儿已经上钩这正是他替那些死在滇京事变中的同僚报仇之时啊! 看着猖狂的吴国柱。 再扫视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涌来的吴军兵马。 岳得济苦笑一声。 「魏兄弟,待会你带人突围。」 「我丢了元江断了主力后路已经无颜去见大哥了。」 他缓缓开口令魏勇然失色。 随后这名白旗小子直面吴国柱, 「吴大将军,你真的想听我岳得济的遗言吗?」他戏谑开口。 「岳得济,你想说就说吧本帅听着呢。」吴国柱得意洋洋。 岳得济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他直勾勾地看向吴国柱。 「我你妈!」 半响后,这位白旗小子大喝一声引得吴国柱瞬间暴怒。 下一刻,岳得济纵马挺类猛然冲向了吴国柱。 「兄弟们!跟吴狗拼了!」 一名名满洲大兵大喝纷纷驱动战马挥舞兵器。 前仆后继地杀进吴军之中。 魏勇见状不由地血气上涌。 他举起兵器亦准备同岳得济一道冲阵。 然而就在此时。 已经冲进吴军中的岳得济却大喊道: 「魏兄弟!你快走!」 「要是连你也死在这里,大哥他们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魏勇见状强忍泪水点了点头随后率领自己的兵马开始突围。 「魏勇想走,快拦住他们!」 吴国柱见状急忙大喊想命部下拦住魏勇。 可是岳得济却面露决然之色, 「吴狗,你先顾好自己吧! 他暴喝一声,驱动战马不顾一切猛然向着吴国柱杀来。 刹那间,岳得济手上的马不断挥舞。 竟然连挑吴军兵将引得吴国柱头皮发麻。 「拦住他!拦住他!」 这位吴军主将竭力大喊。 身后的一名名亲兵不断地驱马冲向岳得济。 在无穷无尽的敌人冲击下。 岳得济虽然奋力拼杀。 然而当他杀到吴国柱面前时却是浑身是血身中十馀创! 即便如此,这位白旗小子依旧在鼓起馀力奋勇前进。 可是就在这时又有一杆长矛贯穿他的胸膛, 一位吴将猛然出手将要终结他的性命。 这一刻,看着胸前贯穿自己的长矛。 浓浓的无力感涌向这位白旗小子的心头。 他手持马猛然从战马下摔落。 躺在草地上无力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缓缓闭上双眼。 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哈哈哈!一个鞑子而已,又岂能杀了本帅!」 「岳得济,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现在本帅就在你的面前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看着奄奄一息的岳得济。 吴国柱猖狂的笑声再次响起, 他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岳得济的眼前肆意地嘲讽着。 这一刻,已经命若悬丝的岳得济却双眼猛然一震。 骇得吴国柱汗毛倒竖。 紧接着,手中的长矛猛然一掷。 「我你奶奶!」岳得济怒骂一声。 直勾勾地倒在地上彻底身亡。 长枪扑面,吴国柱却是哀豪一声。 「大帅!大帅!」 在部将们的惊呼中翻身落马。 景线大营中。 不复先前的枯稿和破败。 在这座李定国搭设的营地里。 一口口大锅在篝火的烹煮下散发出药香和肉香。 为普兵普将们提供了食物和药汤。 使得这些宛如行户走肉的百战精锐渐渐恢复了元气。 此时此刻,距离李定国病逝已经有十天时间了。 陈成也已经委任名医傅青主为晋兵晋将诊治十日。 在他的全力帮助下。 得益于满洲大兵带到景线的粮食和药材。 大量普兵普将得以恢复生机。 这也使得陈成的威望在靳统武等人心中愈发地稳固起来。 在景线待了十日初步让晋兵恢复长途行动能力后。 北返的热切无疑笼罩在景线大营所有人心头。 满洲大兵们难以在雨林中久持。 马宝的西营兵马也不愿意留在异国他乡。 至于靳统武的普兵更是在雨林日久迫切归国。 在这种情况下。 不用多说,同样想要尽早赶赴两广打开局面的陈成立刻拍板。 景线的九千联军和六千晋兵, 拢共一万五千人的兵马立刻清点行装就要离开这茫茫雨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景线大营中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尊重的英王殿下,晋王曾经和我国有约。」 「两国结盟,共伐缅甸。」 「由晋王率兵从景线南下打通清迈。」 「我国提供象马钱粮,助他重整旗鼓收复云南。」 「现在晋王殿下虽然不幸去世了,可您却继承了他的志向和兵马。」 「还请你履行盟约,不要撤军北上。」 遇罗使者戈沙班携带一份盟约出现在面前口苦婆心地劝说陈成按照上面约定。 率兵南下,打通清迈,帮助暹罗收复被缅甸人霸占的故土。 然而对于李定国生前与暹罗达成的这份盟约陈成却是眉头紧皱犯了难了。 第九十三章 打到仰光地,饮马印度洋! 第93章打到仰光地,饮马印度洋! 其实履行李定国跟罗的盟约。 以景线的一万五千精锐先伐缅甸再攻满清在陈成看来是不错的。 因为狡兔三窟! 现在国内的形势非常明朗天下大势非吴即满。 在吴周和满清两位巨无霸面前。 无论是陈成还是其他势力都没有太大的希望图谋中原。 所以先和暹罗合兵消灭缅甸在东南亚打下一块地盘立足是相当有必要的。 只要有这块地盘在陈成终归有一条退路! 哪怕吴三桂夺了天下后对他下手或者抗清不成满清进行清算。 陈成也能率领兄弟们转进东南亚自保不至于毫无生路。 可问题在于陈成觉得消灭缅甸有必要。 然而此时此刻,在景线大营中的将士们却人人思归啊! 「诸位兄弟对于此事怎麽看?」他不动声色试探道此言一出,洒出当即拱手: 「大哥,我两白旗的儿郎们恨不得立马打到北京生擒孝庄老妖婆,活剐康熙小孽畜!」 「又岂能再行南下去那清迈同缅人作战?」 「须知越往南走天就越热。」 「我两白旗儿郎们的铁打身子虽然不至于无法承受。」 「可为了一纸盟约继续南走恐怕兄弟们会想不开啊!」 两白旗的大兵们本来就计划前往汉中与清廷一决雌雄, 是陈成以自己的威望晓以利害。 这才能让这支兵马跟随他南下雨林来到景线。 然而此时此刻,李定国已死他魔下的六千普兵也顺利收编。 陈成要是继续南下恐怕就连洒出这些白旗小子心中都会有意见啊! 毕竟人心向北,他却往南,这是何理? 他这个带头大哥虽然有极高的威望可也不能一直按着兄弟们的头往南走。 如果陈成执意如此恐怕满洲大兵往南一里他的威望就会跌落一分。 直到满洲大兵哗变令他威望尽失! 毕竟这样的例子已经不止一次了。 昔日慕容冲屯兵关中,隋炀帝偏安江都,无不是因为魔下的将士思乡心切从而导致于弥天大祸。 就连李定国和白文选也曾在缅甸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事到如今,陈成又岂能违背人心呢? 「淮国公和平阳侯怎麽看?」陈成波澜不惊继续开口。 「英王,雨林难熬,又何必在此滞留。」 「不如趁早北返元江取道田州赶赴两广定能打出一番局面。」 马宝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这雨林他可不愿意继续待。 而靳统武却是眉头微皱思索了起来。 这让泰使戈沙班不由地精神一振。 然而这位平阳侯却也只是说道:「我军北返乃是大势。」 「不过末将营中的将士大多还是病体且马九功尚在古喇收集溃兵。」 「或可在景线稍待一些时日。」 「等马九功率兵来归再一同拔营北上。」 去年之时,李定国和白文选屡攻阿瓦不破, 军中饥饿又发生了瘟疫。 二人听说缅甸南部的古喇地区盛产鱼米。 于是便拔营南下往白古也就是今天的仰光丶勃固一带进军。 试图到白古用哪里的鱼虾米粮供应大军不使将士饥饿。 同时与古喇孟人接结盟一起对付缅人。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那麽李白二人将能达成一个成就那就是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 率领魔下汉族军队打到仰光地,饮马印度洋! 然而很可惜西营将士本就在雨林中饱受磨难, 如今李白二人非但不往北反而愈发向南。 于是当大军行至亦渺赖山时发生兵变。 白文选的部将赵得胜丶张国用率兵挟制主将北上投降。 大量西营将士在这场兵变中流离失所。 李定国在放弃对白文选动武后不得不收拢几千残兵返回孟良。 同时派遣部将马九功南下。 在古喇地区一面收集溃兵一面同孟族首领结盟。 不得不说李晋王的这一手相当高明他魔下的马九功也相当有能力。 到了现在马九功已经成功在古喇收集散落将士三千多人。 并且同古喇的各位孟族首领结成同盟相约起兵共伐缅甸。 如今马九功早在李定国生前就遣使回报, 他在古喇收集的将士又全都是李白二人魔下的百战之馀。 或许在景线稍作等待。 带上马九功和他魔下的三千多将士一同回国才不落袍泽情分。 陈成闻言沉吟起来。 马九功魔下的三千多将士若是将他们留在缅甸这无疑是抛弃了这些抗清将士。 况且晋兵未愈倘若现在便拔营北上必定会在雨林中散落大量精兵强将。 而等马九功率兵来归再行北返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李定国和白文选留在雨林中的将士。 全都是大浪淘沙淘下来的百战之馀。 每一名都相当重要! 但凡能多上三五千人回国陈成便能以此为骨干拉起数倍的人马!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景线多留一段时间。 对于相助暹罗打通清迈收复故土之事却是无能为力了。 「既然如此,那我军就在景线稍待时日。」 「静候马九功率领将士北归吧。」他一锤定音地开口。 此言一出,靳统武点了点头,马宝也并未反对。 毕竟拯救西营袍泽的事情乃是军中大义。 没有几个将士会反对哪怕在雨林中多待时日也是无妨。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虽然对马九功等人不甚感冒。 可一来此事是陈成定下的。 二来多上三五千兵马回国也能增强一份力量。 加之天气虽然炎热可满洲大兵在景线尚且不缺粮食不缺药材。 多等些时日也并无不可。 然而军中诸将都没有反对陈成的决定。 可戈沙班却是忍受不住了。 「英王,我国真心与你军结盟。」 「我王那莱甚至不惜以藩属之礼对待晋王。」 「并准备进女为妃。」 「如今晋王尸骨未寒,你就要背弃盟约拔营北上。」 「难道尔等汉人就不知道信义二字嘛!」 他大义凛然,振振有词,竟然质问起来了陈成。 「大胆!在我大哥面前岂容你一个尔小邦的使者在此猩猩狂吠!」 阿尔必丶苏间色勃然大怒。 眶当一声竟然拔出佩刀准备将戈沙班当众砍死! 第九十四章 跟吴三桂拼了! 第94章跟吴三桂拼了! 「二位将军稍安勿躁!」靳统武见状大惊失色。 可他的言语却根本无法影响阿尔必和苏间色二人。 然而就在二人的佩刀要落在戈沙班头上时。 一只大手却挡在他的头上令阿尔必和苏间色的佩刀真然而止。 「大哥!」二人呼喊。 可陈成却拦在戈沙班面前冷冷道:「竞然敢在本王面前擅自动刀。」 「你们两个小子真是长本事了!」 「都赶紧给我滚下去领二十军棍!」 他暴喝一声,阿尔必和苏间色低下头去。 只能握着佩刀对陈成拱手然退去。 「贵使,本王御下不严多有得罪。」 陈成对戈沙班拱手态度颇为友善。 原因无它,在这件事情上理亏的其实李定国或者说这位晋王所代表的中国和汉人。 当李定国孤苦无仃率军返回孟良后。 是遥罗王那莱不远千里派遣使者前来孟良请求他移军景线休整。 并随行携带了许多珍贵的礼物包括一批普兵最为需要的药材。 虽然由于清迈被缅人占据水路不通。 遇罗的粮食无法水运北上。 这点东西对于李定国整支大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然而那莱王雪中送炭的这份情谊却相当珍贵。 除此之外和南洋其他各国不同。 在满清一统天下后缅甸对逃难境内的汉人动辄杀伐勒索。 安南也为谄媚满清不惜出卖国内逃亡而来的明朝重臣。 可以说在南明灭亡后。 汉人其实已经变成了亡国奴。 哪怕是逃亡海外也会被昔日的藩属欺压凌辱。 可唯独暹罗却对逃难而来的汉人礼遇有加。 遥罗王那莱不但始终保留明朝的敕书不肯承认满清为华夏正统。 还下令对国内的明朝难民进行优待。 每人日给米二升,钱三钱,让他们在遥罗为生。 当永历被缅人所囚李定国仅剩几千残兵后。 他依旧严格按照明朝礼法。 自称偏藩对身为亲王的李定国极尽礼数。 甚至还准备进女为定国妃。 让遥罗和中国结成姻亲。 虽然那莱王的这些举动也是有条件和私心的。 比如他没有出卖国内的明朝难民和不肯承认满清的正统地位。 是因为逼罗同满清不接壤清廷的大军打不过逼罗去。 他对李定国极尽礼数不惜进女为妃。 是为了藉助李普王手中的几千精锐对付缅甸。 然而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那莱一个藩属国王能对汉人和中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了。 至少在陈成看来放眼整个东南亚。 他是对汉人最有人样的。 对于那莱陈成鞭长莫及不能帮他收复故土已是失约。 倘若再杀他的使者又成何体统, 须知此时的陈成虽然身份是满人。 可他的内心却自认汉人此时在遥罗面前更代表着中国! 又岂能毁约杀使坏了中国的名声? 「阿尔必和苏间色二人孤自会重责。」 「然对于履约南下之事。」 「请恕本王力有不逮,暂时无能。」 陈成拱手开口:「不过倘若他日孤能再至南洋必会亲提魔下虎责。」 「攻灭缅甸报它出卖中国之君杀戮中国之民之仇! 「同时也会为暹罗光复故土,了结世仇!」 事到如今大军思归。 陈成是没时间去消灭缅甸了。 不过对于这个无信无义的小邦他却是迟早要灭的。 毕竟缅甸不过是藩属。 可它却出卖永历给了满清并且肆意杀害汉人难民。 纵使永历只是个逃跑天子陈成也对他嘴之以鼻。 但他毕竟是中国之君。 自己家的皇帝就算要收拾也得陈成自己动手。 哪里轮得到缅甸这种尔小邦! 更别提后世之中此番蛮夷还用尽手段,欺诈汉人,虐杀黎庶,穷尽世间之恶! 此等蛮夷,此等宵小。 陈成此时不灭难道还要留存后世遗害四方,茶毒无穷吗? 然而事有轻重缓急。 如今大军思归陈成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头的情绪。 暂留缅甸一时。 可等到他日他必亲提大军荡平此等蛮夷小邦,诛尽一切魅! 「英王,我虽信你之言。」 「可今时尚且不可更何谈他日?」 在陈成的礼遇下戈沙班倒也没有继续撒泼打滚。 而是独自掩面而泣。 「只可惜我王力排众议以藩属之礼对待贵国。」 「又竭尽所能帮助贵国的流亡难民早已经引人非议。」 「英王要是这一走,只怕我暹罗国中会群起激昂令我王难堪啊!」 他垂泪哭诉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陈成闻言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中国昔日何其强大,威震四海,万国来朝, 然而到了现在能留给南洋各国印象的不过是永历这个天子和李定国这位晋王。 在这种墙倒万人推,破鼓万人捶的情况下。 暹罗王那莱继续坚持正统不奉满清为宗主。 又善待国中汉人礼遇李定国。 可见他在国内会引起多麽大的非议。 若是陈成这一走那莱王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回报。 只怕正如戈沙班所言暹罗国中会群起激昂。 然而大势之下陈成又能如何? 只能在景线整军先回国开辟局面等到他日再助遥罗了! 当天下午,戈沙班戚戚然一无所获。 只得率领远道而来的暹罗使团仓皇南下回国复命。 然而世事无常。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 一声怒吼却从景线大营中传出。 「大哥!咱们跟吴三桂拼了吧!」 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怒火冲天,群起激昂。 纷纷举起手中的佩刀要拔营北上同吴三桂拼命。 原因无它,驻守元江的魏勇率领三百多残兵凄惨逃回景线。 向着陈成禀告了发生在元江的惊天噩耗。 留守云南的郭壮图丶吴国柱突然发难。 派遣马步兵万人攻破了元江断了大军的归路。 岳得济为了保护归路不使陈成等人流落雨林拼死力战, 最终战死在元江城外,陈成留在那里的五百满洲大兵也几乎全部殉难。 仅存十三人跟随魏勇凄惨南下! 如今吴军背约偷袭,痛下杀手。 不但断了大军的归路更将洒出等人的袍泽兄弟杀死在元江府外! 如此血海深仇对于这些白旗小子还是什麽可说的。 自当挥师北上,先破吴军,再打昆明。 同吴三桂决一死战拼一个鱼死网破! 第九十五章 一个月速通缅甸! 第95章一个月速通缅甸! 陈成端在了大椅上。 扶着额头,面色阴沉,拳头紧。 现在他终于能理解南明历史上会有那麽多的内订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有北上跟吴三桂开战的念头。 如今吴军背弃同陈成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 悍然出兵景线,断他后路,杀他兵将! 致使岳得济和五百满洲大兵尽皆死难! 如此大仇已然引起两白旗内的公愤。 现在只需他一声令下,洒出丶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必然个个奋勇争先。 誓破吴狗,报仇雪恨! 然而陈成的胸膛在起伏一阵后却是冷静了下去。 因为他悲哀的发现。 虽然吴军已经对他悍然下手, 可陈成如果还顾全抗清大局就不能还击! 此时此刻,吴三桂的主力已经开赴抗清前线。 如果陈成誓师北上报仇那麽无疑只有两种结果。 第一他无法击破已经占据险要断绝自己后路的吴国柱。 景线大营中的一万五千精锐将在云南边境前有吴军,后无粮草,全军覆没在茫茫雨林中。 第二则是陈成用心,部下用命,成功击破堵截他们北上的吴国柱。 并一路北进打回昆明抄了吴三桂的老巢报了大仇。 然而如此一来两白旗的大仇虽然报了。 可对于整个抗清大局而言却是弥天之祸! 吴国柱一旦被击破,郭壮图将会求援在前线的吴三桂。 等到那时吴军主力老巢有忧, 在进退失据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分兵回援老巢。 这无疑会给清廷一个绝佳的机会。 让他们得以将吴军阻挡在长江以南! 若是如此,那麽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就将变成一句空话。 当吴军止步于湖南之时。 整场战争的胜负实际上就已经宣告了! 一面是报仇雪恨和白旗小子们的请愿。 一面是抗清大局以及整个天下。 陈成夹在其中真是左右为难。 对于他本人来说无疑是希望快意恩仇率领两白旗北上报仇的。 因为陈成就是这样的人。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可要是人犯我一尺,陈成必还他一丈! 然而刚刚有希望的抗清大业却宛如一座大山般压在心头。 令他无比愤怒又无比憋屈! 「大哥!率兵北上跟吴三桂拼了吧!」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声嘶力竭。 帐中的白旗小子纷纷请愿。 「够了!」 然而陈成暴喝一声:「吴狗已经拿下元江占据险要堵死我们北返的道路。」 「要是本王起兵北上受制于吴狗的阻击迟迟不能打开道路。」 「那麽大军在雨林中又该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略微一愣。 如今大军后路被断北返的确危险。 可岳得济的仇却不得不报,五百满洲大兵的恨不得不血,他们心中的这口恶气不得不出! 「大哥,我等若是不北上报仇又如何对得起岳兄弟!」 他们双眼血红,义愤填膺地开口。 「洒出!阿尔必!苏间色!」 陈成点出一名名白旗小子的名字。 他咬牙道:「岳得济的仇本王举苍天发誓此仇必报!」 「然而现在我军退路被断,粮饷又不足。」 「贸然北上只会惨死在雨林中令吴狗猖狂!」 「为今之计也只能另寻出路。」 「等到日后再将今日之仇一一清算!」 在陈成的强压下白旗小子们这才勉强冷静下去。 「英王能保持理智没有贸然北上这是大善。」 「然而景线周围都是雨林并无粮饷来源。」 「英王既然已经准备另寻出路。」 「那麽唯有履行同罗的盟约。」 「率军南下同那莱王南北合击打通清迈才能拯救危局。」 刘玄初断然开口指出了大军现在唯一的生路。 事到如今在后路被断的情况下。 大军留在景线无疑是死路一条。 唯有火速南下同暹罗合兵攻打清迈才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大军南下哪怕清迈城坚未能攻克。 陈成也能率军转入罗国内取其钱粮用来立足。 总比留在景线苦苦待死要好! 此言一出,陈成双眼一凝思索起了对策。 马宝和靳统武二人亦是当机立断地开口。 「英王,我等这就派人去追戈沙班!」 「大军争分夺秒利用营中尚存粮草火速南下。」 「先与那莱王会师清迈打通水路。」 「再挥师西进会合马九功于阿瓦一举攻克缅都。」 「杀其国王,毁其宗庙,以报中国之仇!」 刘玄初乃是国士马宝和靳统武亦是大将。 即便面对危局他们依旧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生路。 现在大军后路已断。 强行北上跟吴军拼个你死我活不但会两败俱伤更会影响抗清大局。 既然如此履行中盟约。 率兵南下先取清迈打通水路。 用泰国的米粮供应大军再西进阿瓦。 同马九功和古喇军队会猎缅王就是大军的生路了! 只要按照这个战略走。 陈成不但能解除大军的生存之危。 更能按照最初的设想扫荡缅北,会猎缅王,攻灭缅邦。 在东南亚打下一块立足之地! 在刘玄初三人的劝说下。 他冷冷一笑道:「攻灭缅甸的确是我军的唯一选择。」 话语未落众人纷纷点头。 可旋即陈成却话锋一转:「只是扫荡缅邦,猎其国王,毁其宗庙,亡其社稷。」 「又何须南下清迈,多此一举呢?」 「孤在景线大营中有一万五千精锐。」 「凭此兵马,缅甸这个尔小邦弹指可灭!」 此言一出,刘玄初不由地双眼瞪大。 「英王这话是什麽意思?」 「兵战凶险,缅兵虽然远不是我军的对手。」 「可缅人不服,阿瓦城坚。」 「李定国和白文选昔日就屡屡挫师。」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英王可万万不可大意啊!」 听陈成的言语他竟然连清迈都不想打。 想要直接率领大军攻入缅境消灭缅邦。 在刘玄初看来这无疑是托大了。 因为昔日的李定国有白文选相助都未能达成此事。 然而在众人的目光中。 陈成却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个月,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本王必定速通阿瓦,踏平缅甸,擒其国王,亡其宗庙!」 第九十六章 吴三桂收取湖南 第96章吴三桂收取湖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英王有何凭仗,竟能放下如此豪言。」 「要做晋王都未能完成之事?」 靳统武好奇开口。 「平阳侯,孤只需向你借一物就好。」 陈成自信满满更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英王想要末将何物?」靳统武拱手道。 眶当一声! 一道寒光闪过,陈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下了靳统武一缕鬓发。 随后拿着这缕发高举众将眼前。 「就凭此物!」他赫然开口。 沅州城内,城上的满清旗帜轰然倒下换上了一面龙抱日月旗。 自从吴三桂起兵以来。 吴军主力出昆明,过曲靖,兵渡盘江。 下贵阳,取黎平,收取沅州。 在短短的时间内吴三桂率领大军长驱千里一路杀进湖南。 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湘西的交通枢纽沅州短暂休整。 一路上,在吴军的赫赫兵威面前。 凡吴三桂所至之地莫敢不从。 贵州提督李本深在贵阳举城投降。 贵州总督赵廷臣据守镇远被部将杀害。 偌大的贵州旬日之间尽为吴三桂所有。 其进军之迅速,兵威之浩大令人震撼! 如今贵州不战而得,大将王屏藩又从建昌入蜀。 眼前的湖南境内又无什麽兵马已是唾手可得。 天下之间,风云突变,响应吴三桂者更是不知寥寥。 然而面对一片大好的形势。 沅州城中的吴三桂却是勃然大怒起来。 「放肆!人无信则不立!」 「孤与陈成有约两军井水不犯河水先驱鞑虏。」 「可郭壮图和吴国柱却出兵元江悍然杀害他的部将。」 「他二人把本王当成什麽了!」 他看着从云南传来的书信怒不可遏。 吴三桂虽然不顾大义却重小节。 为了一纸婚约甚至都能忍痛将女儿嫁给乞写。 如今他和陈成有约两军井水不犯河水共抗虏。 结果吴三桂前脚刚走。 郭壮图和吴国柱后脚就派兵南下杀害陈成的部将。 这不是让他失信于人吗?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谁又会再信吴三桂! 「王爷,郭总管和吴将军此举虽有不妥可也事出有因啊!」 向来同郭壮图一个鼻子出气的夏国相劝说道: 「陈成挟持王爷,他魔下的满洲大兵也杀我大周太多将士。」 「就连王爷的卫队都被屠戮殆尽。」 「对于此等宵小我大周将士必须先除之而后快!」 吴三桂虽然打出明朝旗号。 然而自从他自称周王以来夏国相等亲信早已明白吴军起兵是在为自己打天下。 所以他们索性直接以「大周」自称。 如今夏国相的言语也表明了很多周军将士的心理。 那就是对于陈成这些发动滇京事变的始作俑者。 他们欲要先除之而后快! 然而此言一出吴三桂却怒意更甚。 「夏国相!本王已与陈成有约。 「莫非尔等让本王做了无信无义之徒还有理了?」 夏国相闻言哑口无言。 然而方光琛却缓缓道:「王爷,郭壮图和吴国柱虽然做得不妥然而他们也是为王爷为我大周考虑!」 他侃侃而谈:「陈成虽与王爷有约,可他却没有赶赴两广而是深入雨林去寻那李定国。」 「倘若二人会师后李定国说动陈成合营北上,抄袭昆明,营救永历。」 「那麽王爷不就成了第二个孙可望吗?」 「云南乃我军之根本绝不容有失。」 「所以郭壮图派兵南下将陈成和李定国堵在雨林也未尝不是好事。」 「至少我军的老巢和家眷万无一失。」 「可使将士在前线安心杀敌。」 吴三桂闻言脸色这才缓了下去。 吴军虽然违背盟约对两百旗悍然下手。 可此事吴三桂也有理由。 那就是防范于未然阻止陈成和李定国有可能的抄袭老巢。 然而纵使如此。 吴三桂却依旧叹气道:「我知陈成,他推翻满清的意志比任何人都强烈。」 「又岂能做出这等毁坏大局的事情。」 「王爷既然知陈成,又岂不知李定国?」 此言一出方光琛像是更有道理一般。 「陈成虽不会不顾大局,可李定国救永历心切焉能不对云南?」 「倘若两人在雨林中会师后。」 「陈成不过李定国我军又没有防备。」 「那岂不会要失了云南?」 「如今郭壮图将陈成和李定国堵在雨林之中至少能保障云南无忧。」 「王爷莫要在此事上大动雷霆。」 「如今我军兵至沅州,三湘四水近在眼前,大好河山就在脚下。」 「正是王爷挥师北上直捣黄龙的时候。」 「还望王爷速发大军收取湖南,兵渡长江!」 他郑重地一拜言之凿凿。 吴三桂闻言也只得点了点头。 毕竟对于吴军来说此时此刻最为重要的是收取湖南进兵长江。 「传本王军令,遣大将军白文选顺沅江而下攻取辰州丶常德。」 「左右金吾将军吴应麒丶吴国贵取武冈丶宝庆,下衡阳丶长沙!」 此令一下。 长驱千里,从彩云之南打到三湘四水的吴军将土兵分两路再次进兵。 白文选亲率兵马顺江而下收取辰州。 吴应麒袭取武冈,吴国贵攻占宝庆。 杀进湖南境内的吴军主力犹如一股洪流般席卷三湘四水。 令湖广震动,令清廷震怒! 「可恨!可恨!」 开封城外,一艘艘舟船运载了战马辐重正在紧锣密鼓地渡河。 大量满洲兵将有气无力躺在南岸休整。 大清少保鳌拜却是着一封战报怒不可遏。 「偏沅巡抚袁廓宇竟然不战而逃。」 「先失沅州,再丢宝庆,如今撤到长沙依旧畏吴三桂如虎弃城逃往了岳州!」 「难道我大清的督抚遇上吴三桂就只会丧师失地,望风而逃吗?」 「来人啊!八百里加急通知湖广总督张长庚。」 「袁廓宇身为偏沅巡抚有守土之责。」 「却丢弃三湘四水不战而退,罪大恶极!」 「命其火速擒拿袁廓宇就地处斩,以做效尤!」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愤怒地开口当场就要格杀一位巡抚。 周围的满洲兵将如寒蝉拱手立马领命。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满将忽然开口。 第九十七章 吴三桂顿兵长江,西营兵选择独 第97章吴三桂顿兵长江,西营兵选择独走! 「王爷,吴三桂势大。」 「湖广之兵又多用于勋阳丶彝陵防备闯贼。」 「袁廓宇弃地虽然可耻可也是无奈之举!」 固山额真罗托拱手开口。 此言一出,鳌拜不由地双眼一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托说得并没有错。 面对威名赫赫的吴三桂。 放眼天下除了自己外还有谁人能敌? 袁廓宇虽然贵为偏沅巡抚。 可魔下抚标每营一千,不过三营。 区区三千兵马又怎能擢吴三桂的锋芒? 放眼整个湖广满清现在也不过区区五方绿营兵。 且其中的三万多人还汇集在彝陵丶郧阳两地防备闯贼想要湖广督抚们靠着自己的力量挡住吴三桂无异于痴人说梦! 「改令!让张长庚擒获袁廓宇后押送进京交由三司问罪!」 鳌拜勉强压下怒火留了袁廓宇一命。 然而到了现在袁廓宇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吴军已经席卷湖南不日就将北渡长江! 要是再不设法挡下。 那麽等吴三桂过江后我大清的整个江山就都危险了。 「鳌少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火速赶赴荆州阻止吴狗渡江!」 「否则以吴三桂三十年征战中汇集的天下精锐。」 「吴狗一旦渡江恐怕我朝就将再难阻挡啊!」罗托拱手开口道。 鳌拜深以为然。 然而他了一眼南岸的满洲兵们却是拳头一悲愤不已。 因为这些满洲兵仅仅行军至开封就已经人困马乏,师老兵疲,哭爹喊娘。 想要他们赶在吴三桂渡过长江之前抵达荆州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恨我太祖太宗的勇士不是战死就是病伤。」 「竟然让我满洲大兵的威名堕落至此!」 看着不成器的满洲兵将鳌拜恨铁不成钢。 从北京到开封虽然也不近。 可满洲大兵一向是来如影,去无踪,长驱直入,奔袭千里! 然而到了现在随着老一辈的满兵满将死得死病得病。 鳌拜率领出京的这支满洲兵却是不堪重用了。 用这样的军队又怎能抢占吴军之前抵达荆州布防长江呢? 「少保,满洲子弟们虽然纨绮不堪。」 「然而随行的绿营中却有不少能战之兵。」 罗托指向眼前的另一支人马道:「或可挑选满洲精锐配属绿营精兵。」 「组成一支前锋从开封一人四马火速南下!」 鳌拜闻言放眼望去。 却发现满洲兵们虽然纨不堪。 然而他一路上集中起来的各地绿营却有不少兵将锐气不消。 足以星夜南下赶赴荆州。 军情如火,他来不及多想便下令抽调兵马组成前锋。 当天下午鳌拜从满洲兵中挑选能战之兵一千人。 辅以绿营兵九千人组成一支万人前锋。 由他亲自率领,一人四马,火速南下。 再抛弃主力大军后。 这支前锋爆发出了强大的机动力。 鳌拜从开封直驱郏县,又过南阳,进抵裹阳城下。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就在清军前锋火急火燎抵达裹阳的当天。 辰常总兵高守贵在常德举城投降迎接白文选大军入城, 与此同时,松滋丶枝江等地纷纷剪辫反正欢迎吴军的到来! 自知兵贵神速的白文选并没有在常德停留。 而是挥师北上抵达松滋。 在长江南岸大肆搜集舟船准备渡江! 伴随着吴军战旗飘扬在长江南岸。 江汉大地无不震动。 满清的湖广巡抚刘兆麟只能龟缩在荆州城中血书求援。 只要白文选最后一举。 那麽吴军就可以打过长江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军令却猛然发到他的军中。 吴三桂责令白文选在松滋休整等候自己的到来。 「王爷此令乃是大误!」 「我军此时不过将更待何日!」 「难道要屯兵长江以南,静待鳌拜集结百万兵马,汇集天下财富。」 「活活地耗死我军吗!」 常德城中。 刚刚抵达这里的吴周君臣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湖广巡抚方光琛怒发冲冠竟然当众呵斥起了吴三桂。 原因无它,正是这位周王下令大军停留湖南不再北上。 对于这道军令方光琛抓破脑袋都不想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吴三桂却怅然开口道: 「方先生,本王已遣亲信去北京接回应熊一家。」 「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想必应熊无法脱身还在清廷手中。」 「若是本王现在渡江逼得清廷狗急跳墙应熊一家又该如何?」 「况且我军自从昆明举兵以来已然长驱两千七百馀里。」 「将士们早已经人困马乏,师老兵疲。」 「若是仓促渡江一旦被清兵所败岂不会失了锐气?」 「孤自从起兵已得滇黔湘蜀四省坐拥西南五千里之地。」 「又何必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呢?」 此言一出,方光琛顿时膛目结舌。 想不到直到现在吴三桂依旧在顾虑他的长子不敢同满清彻底翻脸。 只想着小富即安同清廷划江而治割据西南自守! 要是他是这种心气。 这天下吴周如何能得? 「王爷!事到如今,我军起兵乃是天下之争,更关乎满汉兴亡。」 「你要是在此时止步将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痛心疾首地向吴三桂陈明利害。 想要劝说这位周王收回成命。 甚至不惜说道:「王爷不是最重诺言吗?」 「当日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发下宏愿,要打过长江去,光复全中华。 「难道你此时却要违背宏愿,辜负天下人心所望吗?」 「倘若如此只怕王爷你会天打雷劈啊!」 「放肆!」 此言一出吴三桂终于忍受不住。 「方光琛,本王自有自己的道理何须你在此多言!」 他怒斥一声拂袖而去。 只留下方光琛跪在常德城中痛哭流涕。 事到如今吴三桂小富即安已然没有年轻时的锐气了。 止步长江,顿兵湖南,同清廷议和接回吴应熊划长江而治。 就是他的选择! 然而历史上吴三桂的选择众人不敢违背。 此时此刻经历滇京事变后吴军之中却有人心思浮动了。 「王爷,吴王顾虑世子不敢过江同鞑子撕破脸皮。」 「然而我等举兵乃是为天下百姓又岂能就此止步?」 「不如效仿英王的昆明一举。」 「从松江渡江,直取中原吧!」 张国用和赵得胜单膝下跪对白文选拱手请愿! 第九十八章 大胆!竟然敢诓骗吴王!【4k 第98章大胆!竟然敢诓骗吴王!【4k】 此言一出,白文选目光深邃拳头紧。 他自是明白部将们的意思。 吴三桂顾虑长子不敢同清廷彻底撕破脸皮。 然而事到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又怎能优柔寡断。 如果吴军就此止步。 那麽等清廷封锁长江将吴军制在西南大事就将晚矣! 回想起往事重重。 白文选最终目光犀利起来。 他在雨林坚持三年又随吴三桂打到长江。 并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天下大义! 否则以他的地位早日投降满清又怎会当不上一个汉王? 「传我军令!急行渡江!攻打荆州!」他大喝一声。 赵得胜丶张国用等人欢声雷动, 翌日清晨,白文选以魔下的四千精锐为核心裹挟整个松滋的上万吴军。 乘坐舟船,扎下木筏。 蜂拥朝着江北杀去。 「吴狗来了!吴狗来了!」 眼见吴军渡江北岸的清军纷纷魂飞魄散。 湖广巡抚刘兆麟勉强鼓起勇气。 率领魔下抚标三千人在北岸阻击吴军。 起初,清兵以枪炮轰击江面。 打翻了不少吴军舟船取得一些战果。 然而当赵得胜率领魔下百人来到北岸。 这些曾经在阿瓦大破缅兵的百战精锐当即奋力搏杀将清军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 白文选藉此指挥大军全面渡江。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吴军将士来到北岸。 刘兆麟的抚标彻底崩溃。 他不敢再战只得收拾残兵败将狼犯逃回荆州闭门自守。 白文选趁机在北岸获得立足点。 一面致书吴三桂请求主力前来。 一面扎下大营传谕周围府县。 刹那间,江汉震动。 当阳丶荆门等地的百姓群起激昂。 纷纷剪辫易服杀官造反响应吴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支风尘仆仆的军队却忽然抵达荆州。 「启禀少保,奴才已经查探清楚了。」 「是伪巩昌王白文选率兵击败了刘兆麟渡过了长江在荆州城外立营。」 鳌拜面前一名斥候跪地禀告。 听到这个噩耗后鳌拜不由地心神一颤。 他魔下的伊尔津丶巴思哈二人更是头皮发麻。 吴军已经渡过长江。 那麽他们文该拿什麽来阻挡吴三桂啊! 这一刻,浓浓的阴影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然而鳌拜却临危不乱赫然开口: 「白文选既然渡过了长江那麽吴三桂呢?吴三桂又在哪里?」 「回禀少保,奴才尚在江北看到吴三桂的王旗!」斥候回答。 此言一出,鳌拜心中一喜。 他急忙再次开口:「渡江的吴狗现在有多少人?其军容如何?」 「少保,渡江的吴狗倒是不多只有万馀兵马。」 「可他们军容甚威,衣甲鲜明。」 「一看就知道是一支百战雄师!」斥候拱手。 鳌拜双眼一凝,眉头紧锁。 半响后他看向伊尔德丶巴思哈二人道: 「两位固山做好准备了。」 「今夜我军三更造反,四更起行,天亮之前必须杀到江岸。」 「对白文选的大营发起突袭!」 「少保,白文选乃是天下名将。」 「他魔下的兵马又是西贼中的精锐。」 「如果我军贸然接战,谁能确保万一啊!」 伊尔德丶巴思哈忧心道。 白文选本就长于行伍常与李定国比肩。 事到如今,随着大量老将凋零。 放眼整个满洲都已经找不出几人能与他争锋了。 他魔下的兵马又是从雨林中走出来的精兵强将。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清军要是贸然接战谁能轻言胜负啊! 然而鳌拜闻言却是牙齿一咬, 「不要说确保万一了,就算是此战必败。」 「我大清都得打!」 他挥舞马鞭指向南方道:「倘若在这里我们击败不了白文选。」 「等到吴三桂率领主力亲自过江。」 「我等又拿什麽来挡?」 「挡不住吴三桂让吴狗突破长江进了中原。」 「天下汉人必将闻风响应,等到那时我大清就亡了!」 「唯有在荆州城下奋力一举,我等方能保住太祖太宗的江山!」 此言一出,伊尔津和巴思哈面色一凝郑重地对鳌拜拱手。 这位少保说得没错。 在这里击败不了白文选他们又怎能挡住吴三桂? 挡不住吴三桂我大清的江山社稷文有什麽指望? 事到如今,他们唯有拼死一战方能保住我大清的江山! 当天夜里。 在鳌拜的鼓舞下万名清军精锐三更造饭,四更起行。 悄然摸向了白文选初建的大营。 在夜色的掩护下。 螯拜不动声色愈发地接近。 等到天蒙蒙亮时。 伴随他的一声令下,清军旌旗挥舞,战鼓齐鸣。 万名清军精锐猛然出现在吴军周围如潮水般冲击营地。 在鳌拜凌厉的攻势后。 白文选的军队措不及防。 新建城的营地根本无法挡住清兵的进攻, 这让伊尔德和阿思哈得以冲进营庄大肆搜杀慌乱的吴军将士。 然而等白文选亲自披甲出阵吴军将士回过神来时。 战场上的局势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昔日在雨林中挟持主将投降的张国用丶赵得胜二将不复当初的行径。 各自披甲执锐率领亲兵以大无畏的气概冲进清兵之中殊死搏杀。 他们并非是反覆无常的小人心中亦有英雄气概。 只不过当初在雨林煎熬三年终是乱了道心。 可当再次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同鞑虏血战时。 张赵二将以是不失汉家儿郎们的威风。 竞然率领亲兵在鳌拜阵中左冲右突杀得清兵阵脚大乱。 为主帅组织将土反攻争取了宝贵了时间。 最终张国用血江岸,赵得胜力竭而死,宛如历史的重演。 然而靠着两位大将的牺牲。 白文选却在混乱中重新凝聚人马发起了反击。 吴军以他从雨林中带回来的百战精锐为核心。 交替冲杀,同清兵在营中鹰战良久。 在此期间,固山额真伊尔津重伤,巴思哈战死。 冲进营中的一支支清兵都被吴军击退。 全靠着鳌拜本人亲临前线这才能勉强挡住吴军的反击。 不使清军崩溃! 然而靠着魔下将士的死战。 巩昌王白文选却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他从容坐镇部署兵马猛攻鳌拜回过神来的吴军将士也不是刚才的慌乱。 纷纷红着双眼挥刀劈杀手刃了无数清兵为袍泽报仇! 竟然已经逆战的战局。 鳌拜心中不由地屈不已。 因为白文选部下所展现的顽强斗志和强大战力。 这正是昔日的满洲大兵所拥有的。 曾几何时,满洲大兵是何等地不可一世。 长驱千里,以多攻少,不在话下。 哪怕遇到突袭也能殊死搏杀扭转战局。 然而到了现在满洲兵已经衰落。 可在吴军之中鳌拜却看到了昔日的那种气势。 这让他这位硕果仅存的满洲老将如何能好受。 然而即便如此,鳌拜依旧冷笑一声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现在在此时的战场上他还有一支援兵! 轰!轰!轰! 几声炮响响起。 荆州城门猛然打开。 接到鳌拜的军令后湖广巡抚刘兆麟遥望激战之中的清吴两军。 立刻拉起自己的千馀抚标夥同荆州城中的其馀兵马。 拼凑了一支四千人的军队向着战场驰援而来。 当这支清军加入战场后胜利的天平再次倾斜。 白文选的军队本就遭到突袭伤亡极重。 全靠着顽强和意志和强大的战力才能扳回局势。 然而当荆州清军出现在了战场后。 吴军的士气不由为之一落。 鳌拜的精锐却是士气大振。 清军趁机两路夹攻再次将吴军压制面对如此危局。 主将白文选却是面露决然之色。 他非但没有下令撤回。 反而骑着白马,手持长枪。 在吴军之中来回督战,誓死不退。 吴军将土见状纷纷牙齿紧咬, 用手中刀枪结阵冲杀竟然能堪堪稳住战局。 挡住鳌拜的两路夹击。 双方从清晨一直杀到傍晚。 直到晚霞照耀在流血漂橹的战场上时。 鳌拜和白文选二人依旧血红着双眼谁也不肯退却。 因为他们一人肩负保卫太宗将士的重任一人贫负光复河山的希望。 两人手中的兵将也在这场惨无人道的血战中伤亡殆尽。 鳌拜挑选出来的一千满洲护卫战死高达吉百馀人。 配属的九千绿营也折损达六七千之众。 就连刘兆麟的四千荆州清军亦伤亡过半。 而白文选也没有好多可。 他从雨林中带回来的四千老本仅存吉九百残兵。 节制的其馀吴军也死伤惨重。 当夜幕降临之时。 鳌拜的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苦涩。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捐将百文选逐出争北了。 只要吴军能在江北保留一个立足之地。 那麽吴三桂的主捐就能源源不断地过争直到将自己击败。 白文选的嘴角却是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也知道哪丫魔下将士战尽。 可只要能挡下鳌拜的攻势在争北立足。 等吴三桂的主捐过了长争哪丫胜利不属于他也会属于吴三桂属于汉人! 最终这场吴清之间的首次大规模交战以平手告终。 鳌拜黯然收兵荆州。 白文选拼死守住大营。 双方魔下的兵将都死伤殆尽已经无力再战了。 然而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这一切却猛然发生了改变。 因为在白文选殷切的目光中。 长争南岸并没有出现吴三桂的主捐。 荆州以西却出现了另一支清军,另一支规模不小的清军! 在吴三桂举兵倡义之时。 鉴于南明已经覆灭,西南战事终结。 经四川总督李国英提议。 清廷特地调集天下兵马会集夔东三路剿灭闯军。 其中陕西提督王一正率兵三万攻房县从北面威逼。 四川总督李国英率兵数万屯夔州从西面攻打。 湖广提督董学礼率兵三万驻彝灵从东面围困。 各路清军相约一共总攻。 如今虽然总攻的时间还没到。 可湖广提督董学礼却已经率领三万绿营进驻彝陵同兴山的李来弱进行纠缠, 自从吴三桂起兵以来。 螯拜就急令董学礼集结兵马放弃同闯军的交战回师保卫荆州。 如今经过董学礼的努捐。 三万湖广绿营在留下一万人守彝灵后。 剩下的两万人却是及时出现在了荆州。 当看到这支清军逼近自己后, 白文选只得长叹一声手势魔下的残兵败将渡争南返。 「若是王爷能早到一日,则天下当属我有。」 第二天一早,看着被方光琛等人苦口婆心劝到松滋的吴三桂。 白文选心中全然不是滋味他心灰意旷不满地开口。 吴三桂闻言亦是心中一沉。 可他随即道:「巩亚王,本王严令你不许过争。」 「如今汝一意孤行果然折了许多兵马。」 「亏岂能怪罪于本王?」 此言一出白文选凄惨一笑直接对吴三桂。 荆州一战张国用噗血,赵得胜战死。 他摩下的精兵猛将一朝皆空,悉数战尽。 此时此刻他已经对吴三桂丑底绝望了。 「如今我魔下的兵马虽然战尽可鳌拜也好不到哪里去。」 「长争北岸虽然还有许多清兵。」 「但不过是董学礼的绿营而已。」 「难道吴王还要继续待在南岸坐视战机消散吗?」 吴三桂闻言沉默不语。 「王爷渡争吧! 「学生好话列话已经你尽。」 「如果王爷再不渡争我大周就将丑底无望啊!」方光琛苦苦哀求。 看着心灰意冷的白文选,看着苦苦哀求的方光琛。 这一刻吴三桂的心里动摇了。 仅仅是白文选渡争就能同清军战成那样他的兵马虽然战尽可吴三桂的主捐却来了。 倘若就此渡争未亢不能席卷中原一统天下! 吴三桂在众人的哀求中伸出了右手想要下令。 可是就在此时一叶扁舟却载着一人来到南岸。 「平西王,昔年一别不曾想今日我们会再见啊。」 鳌拜的亲弟弟穆里玛拱手。 「穆里玛?」 吴三桂双眼一凝:「鳌拜派你来做甚。」 「平西王,我兄知晓平西王为我满洲叛徒所逼才会无奈起兵。」 「现在应熊世子已经在南返的路上。」 「我兄长有一封书信在此想要呈送给平西王。」 穆里玛在一堆露出吃人般目光的吴将中硬着头皮拿出一封书信。 强颜欢笑,想要交给吴三桂。 然而就在此时。, 「大胆!竟然敢逛骗吴王!」 白文选勃然大怒。 眶当一声,竟然抽出佩刀猛然劈向穆里玛。 第九十九章 太君!您慢点! 第99章太君!您慢点! 啊一穆里玛惨叫一声身形向后一转。 一条血线出现在他胸前令他狼狐不已。 白文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挥刀向前就要将他斩杀! 然而一道身影却挡在穆里玛面前令他猛然一滞。 「巩昌王,你难道连本王都要杀吗!」吴三桂怒道。 眶当一声,佩刀落地。 白文选面如死灰闭上了双眼。 「巩昌王累了,带他下去休息吧。」 吴三桂挥了挥手。 旋即面向穆里玛接过鳌拜的书信。 在信中鳌拜还能写些什麽? 无非就是许诺吴三桂划江而治并送还吴应熊。 看着眼前的滔滔江水以及对岸飘扬的鳌拜帅旗。 想起年幼入京一直给自己充当人质的长子。 吴三桂思虑再三后终究开口:「穆固山,汝可回去回复鳌少保。」 「起兵并非孤的本意,若能划江而治,送还应熊。」 「我吴三桂愿意与他罢下刀兵,从此两国交好,结成兄弟。」 「唉一—!」 此言一出,方光琛气得直脚。 高启隆丶王绪等人亦黯然。 阿瓦城下。 蛮莫土司思线恭敬地指引一个远道而来的使团。 鞍前马后将他们迎到了阿瓦城下。 「太君!这边请!」 他用缅语说出了这样的意思将一名留着辫子满脸横肉的满洲将领带到了城门。 嗯一一1 满将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 三百名大兵手持兵刃,牵着马骤。 就要拱卫使臣进入阿瓦。 然而就在此时负责前来迎接的缅臣昂山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个从云南而来的使团足足有三百人。 全都是虎背熊腰,携甲执锐的满洲大兵。 要是让他们携带马骤和盔甲进城。 一旦生乱,恐怕缅廷不好处理啊! 毕竟永历帝曾入缅三年。 李定国和白文选多次大破缅兵满洲大兵也曾来过阿瓦。 对于明清两军的战斗力缅人可是心有馀悸! 别看入城的只有三百满兵。 可要是真打起来恐怕三千缅兵都拿之不下! 「这位将军,阿瓦乃是我国首都。」 「若是携带兵甲入城恐怕会吓着我国百姓。」 「不如卸下兵甲,我国必然会款待诸位。」昂山开口。 然而此言一出,现场的氛围瞬间就凝固下来。 满将眉头一挑来到昂山面前。 还没等他说话! 「八嘎!」 他左右开弓,竟然啪啪两声在昂山的脸上留下了两个殷红的手掌印。 这一刻,城门的缅臣们膛目结舌。 这尼玛当众殴打他们缅甸的重臣。 这群从云南来的满洲人是得有多横啊! 个昂山捂着发烫的脸颊悲愤无比伸出手指被气得发抖。 可是,轰的一声。 一只大脚猛然端在他的身上。 令这位缅甸重臣吃痛倒地。 紧接着,眶当一声,一柄佩刀抽出。 满将手中寒光一闪竟然要当众格杀昂山。 刹那间,众人面面相全都愣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麽。 唯有思线反应过来。 「太君!使不得!使不得到啊!」 他抱着满将声嘶力竭苦苦哀求直到此时缅臣们才反应过来。 纷纷义愤填膺,怒视满将,想要说些什麽。 然而看到他脑后的那根小辫子后。 这群人却是一个个地宛如斗败的公鸡泄了气了。 原因无它,经历永历入缅之事后缅甸上下的心气都没了。 原来缅甸虽然是个小邦可也自命不凡。 永历入缅之初还曾南明残兵, 甚至当白文选首次迎驾之时缅兵还夜郎自大闯进人家营地的抢夺马匹。 结果引得白文选大怒仅派百骑就杀败了缅兵。 从那以后双方兵乱已起便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结果面对李定国和白文选仅剩的残军。 缅人左打右打,上打下打,翻个身来继续打。 硬是一次都没打过! 还被别人在国内横行无阻多次兵围阿瓦丢尽了脸面! 从那时起缅人的心气就在一次次的惨败中没了。 若不是阿瓦城坚,李白二人又人生地不熟得不到缅甸百姓的支持。 恐怕仅仅是他们落败的那支残军就能将缅甸给灭了。 在被李白二人一次又一次的吊打后。 当吴三桂率兵入缅时。 缅甸上下哪来还敢抵抗。 只能杀掉尚守信义不愿意交出永历的老国王莽达。 发动咒水之难,杀戮沐天波等人。 将朱由榔洗乾净交给前来接手的满洲大兵, 昔日这些留在辫子的人来到阿瓦缅人宁愿杀掉国王都不敢反抗。 如今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满洲大兵再至,他们又岂敢还手呢?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一百年后。 尔缅甸哪里敢杀满洲兵迎接吴三桂乃至清廷的怒火啊! 「太君!太君!饶他一命吧!」 思线抱着满将苦苦哀求这才让他放下了屠刀。 然而即便如此。 「八嘎!」满将依旧破口大骂。 用脚重重地踩了昂山几脚。 直到他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这才罢休。 「护送遏中堂进城!」 打完昂山后满将扛着佩刀不可一世。 大摇大摆地走进阿瓦。 看谁不爽就推一把引得缅臣们敢怒不敢言。 思线见状擦了一把冷汗。 这满洲大兵可真横啊! 不过也对,不横还特麽是满洲兵吗? 「太君,您走慢点等等我啊!」 他伸出手掌看着满洲大兵的背影屁颠屁颠地呼喊。 满洲大兵护送使臣入城后。 立刻就被缅人安排妥当在阿瓦城中住下。 然而刚一落脚。 被护卫的那位使臣便开口道: 「洒将军,英王命你我二人假扮满洲使者潜入阿瓦。」 「你行事如此跋扈要是引起纷乱又该如何?」 不用多说进入阿瓦的这支满洲使团是陈成命人假扮的。 使团中所谓的使臣『遏必隆」不过是刘玄初假冒的名字。 反正雨林中音讯难通往往需要好几个月才能传达。 人家李定国心心念念的永历被抓了半年他这个晋王才得到消息。 陈成索性就让刘玄初假冒满洲重臣带着三百甲兵潜入阿瓦。 只是刘玄初开口责备后。 洒出却是笑道:「茂遐先生,就是要跋扈。」 「我等若不跋扈哪里还会是满洲大兵?」 「上一次小子跟大哥来到阿瓦时就是这麽对待缅人的。」 「倘若这次变了岂不会被缅人看出破绽?」 第一百章 李定国来了,又一场大祸要发生了 第100章李定国来了,又一场大祸要发生了!【4k】 刘玄初闻言顿时无语。 可洒出却滔滔不绝:「况且先生怕是说错了吧。」 他了新粘上去的小辫子得意洋洋道: 「咱们哪里是假冒满洲使者。」 「我们现在就是满洲使者!」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连刘玄初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上一次清兵进入缅甸后。 清廷是用洒出这些两白旗耗材打头阵。 甚至就连和缅甸人交接永历。 也是由陈成手中的满洲大兵出面。 如今才过去多久? 缅人又岂会忘却这些满洲人呢? 「遏大人!洒将军!」 「你们安顿好了没有?我王在宫廷中召开了宴会。」 「还请各位大人赴宴。」 思线屁颠屁颠地跑进使馆。 洒出脸色一变恢复了之前的傲慢。 护卫着刘玄初傲然进入缅甸宫廷。 「贵国的大皇帝竟然为永历之事嘉奖我王。」 「并派遣遏大人亲自前来赏赐。」 「这真是小王的福分啊!」 缅甸现任国王莽白同他的王后丹黛亲自出面。 以最为隆重地礼节招待刘玄初等人。 这位国王倒是架子很低。 而他美艳动人的王后也频频敬酒给足了刘玄初面子。 然而即便如此刘玄初心中依旧轻蔑无比。 因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这对莽白夫妇的来历。 莽白原本不过是老国王莽达的弟弟而已, 而他的妻子丹黛也不是王后。 是清军入缅之时。 缅甸上下既恼怒同李定国军队的杀伤。 又畏惧吴三桂和清兵不敢抵抗。 老国王莽达却知信义坚持不肯将永历帝交给清兵。 从而让他们夫妇抓住机会发动宫廷政变推翻了莽达, 原本事情到这也就罢了。 可当上国王后莽百不但手刃亲兄。 丹黛更是心如蛇蝎。 竟然将自己嫂子一家虐杀后押上石头投入江中。 虽然政治斗争非常残酷。 可老国王莽达在位时对莽白颇为信任命其执掌大权。 然而等到兄长失势。 莽白和丹黛却一点体量都不给兄长一家留。 不但虐杀莽达一家甚至连婴儿都不放过。 就连他们死后都得被押上石头投入江中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卑劣行径,真是人神共愤。 刘玄初又怎麽可能看得起他们呢? 「这莽白到时候杀了倒是无妨。」 「只是他的王后丹黛——」 洒出同一名白旗小子窃窃私语心中却是邪火大盛了。 他们这些两白旗馀孽本就没有妻室。 在云南又被陈成约束不得淫掠。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缅甸。 他们的一肚子邪火倒是得发泄发泄了。 「我的好哥哥哦,你可不能乱想啊。 「丹黛可是王后就算被咱们擒获那也得让大哥来处置。」 「又岂能让你给私自办了?」 那名白旗小子倒是知道礼数提醒洒出。 「对对对。」 此言一出,洒出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道理他懂对付丹黛这种女人得排队嘛! 在两位白旗小子用满语窃窃私语后。 一位缅臣却行事慌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宫廷之中。 「大王!不好了!」他当着众人面哀豪出声。 「没看到大清国的遏必隆大人在这里吗?」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莽白怒斥道。 他勃然大怒责怪起了臣子殿前失礼。 然而下一刻这位缅臣却是大喊道:「大王!李定国又来了!」 「什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莽白头皮发麻对于李定国的大名他早已经如雷贯耳。 「没想到永历都被满洲大兵抓了。」 「这个狗贼还是这麽的阴魂不散!」 他强压下心头情绪摆出一副临危不乱的姿态。 「说吧,这次李定国又在哪里抢掠?」 「是孟乃吗!」莽白呵斥道。 缅臣浑身颤抖摇了摇头。 「不是孟乃难道是蛮莫?」莽白再问。 缅臣再次摇头表示否认。 「不是孟乃?又不是蛮莫?」 莽白愈发地紧张起来。 他脸色惨白地开口道:「难道是清迈?李定国这个狗贼难不成已经和那莱结盟。」 「准备先夺清迈再一同西进攻打我国!」 这一刻,莽白的语气变得异常艰难。 孟乃和蛮莫都只是缅甸的边境城市。 就算李定国的军队将哪里攻占也不会威胁缅甸国体。 可清迈不同,这是缅甸遏制罗的重镇。 一旦被李定国攻占那麽他就能和暹罗连成一片合力对于缅甸。 「不行!不行!」 「速召变牙简元帅,让他即刻整顿大军出兵驰援清迈!」 想到这里莽白急忙开口道。 变牙简是缅甸第一大将。 虽然曾经被李定国多次击败。 可好歹也能收集残兵坚守阿瓦不同于其他一溃千里的缅将。 事到如今,李定国再次来犯。 莽白也只能依靠他去清迈阻挡了。 然而此言一出。 缅臣却急忙道:「大王,变牙简元帅可不能去阿瓦啊!」 「这是为何!」莽白质问道。 「因为孟杭丶娘瑞等地的官员来报。」 「李定国的大军突然冲进我国不顾沿途的城池一路西进。」 「看样子——.是.—.是.」 刹那间莽白面如死灰。 他哆嗦地质问:「是什麽啊!」 「大王,看样子李定国是冲阿瓦来了!」缅臣鼓起勇气开口。 「啊——! 这一刻,丹黛花容失色捂着小嘴发出惊呼。 而宴会上的缅甸臣子们全部哗然都颤栗发抖。 「李定国来了,又一场大祸要发生了。」 思线头皮发麻忍不住惨叫。 原来无它,李定国纵横缅甸三年。 除了阿瓦未曾攻下外。 缅甸国内不知道被他横扫成什麽样。 至于他的老巢蛮莫不要说李定国出手了。 李定国的部将高文贵就曾攻陷过。 思线还得靠永历帝的圣旨才能让高文贵退军。 如今他本人率军前来思线又怎能不怕? 不但是他,此时此刻听到李定国的大名宴会上的缅甸臣子又有几个不怕啊! 「慌什麽!」 莽白见状牙齿一咬他冷冷一笑道: 「假如我等坚壁清野,李定国不可能在粮草耗尽前打下阿瓦。」 「等到他粮草耗尽的时候就算他是李定国也将在劫难逃!」 此言一出一众臣子这才勉强舒了一口气。 缅甸的统治体系是东南亚着名的曼陀罗体系。 在这种体系下缅甸的国土分为核心圈丶控制圈丶朝贡圈三类。 核心圈以阿瓦为核心控制着周围的平原。 缅王通过佛教神权强化统治合法性直接控制周边区域, 控制圈则由由地方土司或贵族管辖,需向缅王效忠并纳贡,但享有高度自治权。 缅王通过联姻或军事威维持松散控制。 朝贡圈则是边缘部族或小政权,通过象徵性朝责换取保护甚至可以同时依附其他政权。 在这种体系下缅甸不是一个大一统的政权。 而是一个封君林立势力繁杂的过度。 只要阿瓦等核心区域未被攻陷。 纵使李定国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灭亡缅甸。 毕竟树倒湖孙散可阿瓦这颗大树要是不倒外围的湖就算死得再多散得再多也不碍大局。 在这种情况下。 只要莽达和他的亲信臣子能够在阿瓦及周边进行坚壁清野耗退李定国。 那麽胜利就将属于缅甸! 「我王圣明!」缅臣纷纷山呼。 「贵使,李定国这个狗贼一日不平。」 「则我国一日不宁,贵使也将一日不安。」 「还请贵使在小王击退李定国后被北返奏请大皇帝。」 「请他命平西王同我国联手剿灭李定国!」 莽白郑重地拱手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刘玄初微笑回应。 当天下午,酒宴草草结束。 得知李定国大军奔袭阿瓦后。 莽白当即下令阿瓦周围的城池进行坚壁清野。 同时令变牙简元帅集结兵马以守城池。 一时间,风云突变。 邦牙丶皎施丶密沙丶文敦丶彬达莱丶实皆丶马来丶耶难达等人的缅军纷纷奉命开进阿瓦。 短短的时间内就有十馀万缅军集结在王都内外准备抗击远道而来的李定国。 当缅王莽白汇集十几万缅军坚守阿瓦之时。 经过长途跋涉后。 陈成率领一万两千精锐打着李定国的旗号来到了城外。 此时此刻,这位英王已经不复当初的模样, 俊朗的脸庞被鬼脸面具遮盖。 身上的正蓝盔甲也被一副鲜红的重铠所替代。 这是属于李晋王的盔甲。 如今却被陈成披挂上阵。 正是他一路上亮出普王旗号。 这才让缅甸人以为来袭之人是大名鼎鼎的李定国。 「英王,我军长驱千里已至阿瓦城下。」 「只要城中的三百满洲大兵今夜一举那麽我军就可攻入阿瓦一举荡平缅甸了!」 马宝和靳统武擦了一把额头上汗水激动地开口。 陈成让刘玄初和洒出率领三百满洲甲兵冒充使团潜入了阿瓦。 这是何等高明的一招啊! 对于大军来说攻灭缅甸真正困难的不是缅军。 而是阿瓦坚固的城墙。 只要攻不下阿瓦拔不掉缅人的王都。 那麽缅甸就不会灭大军就只能在粮尽之后撤军! 先前的李定国和白文选就屡屡受挫于缅人的此招。 可是现在不同了。 三百正牌的满洲大兵已经混入城中。 只待举火为号就能夺下阿瓦城门。 等到那时,不但缅甸可灭。 缅人在王都聚集的无数珍宝也将落入大军手中! 这是何等令人激动的事情啊! 马宝和靳统武哪怕是想想都血脉喷张。 然而陈成闻言却是略微皱眉。 他指着高大的阿瓦城墙道:「如今有孤的三百大兵在城内夺下城门易如反掌。」 「然而孤听闻缅王莽白唯恐王都失守。」 「已经将周围城池的十几万缅兵调集入城。」 「阿瓦有如此数量的缅兵防守。」 「就算我军夺下城门,可缅甸将亡城内的缅兵一旦选择巷战。」 「我军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马宝和靳统武不由地皱眉起来, 事到如今他们想要攻入阿瓦易如反掌。 甚至拿下此城灭亡缅甸也未尝不可。 然而兔子急了还咬人。 城中的缅兵虽然费拉不堪可终究有十几万之众。 倘若这麽多缅兵临死反扑选择巷战。 就算马宝和靳统武手中的精锐能赢恐怕也得伤亡惨重啊! 毕竟他们全军只有一万五千人。 陈成更是留下三千体弱普兵待在景线疗养。 区区一万两千人想要破了十万缅兵。 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英王,话虽如此,可我军奔袭千里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哪怕将魔下精锐战死过半我等亦不能就此止步!」 靳统武咬牙开口道。 他们从景线一路奔袭到阿瓦就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准备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一举消灭缅甸! 如今三百满洲大兵已经入城。 一万两千精锐也抵达城下。 倘若畏惧伤亡不敢同缅兵巷战他们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马宝也是开口:「英王打吧。」 「将士们在雨林中奔波多日军心已经有些不稳了。」 「如果不打破阿瓦,让他们好好地放松一下。」 「恐怕再拖延下去军心要变了!」 陈成自然明白马宝的意思。 在雨林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滞留多日,奔袭千里。 这对于大军的军心来说无疑会动摇。 陈成停留越久军心就会越散。 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法也很简单。 那就是登高一呼,率军攻破阿瓦屠城十日。 用缅人在城中的财富和妻女来满足大军的需求。 只要将士们能够在城中抢来珍宝玩上女人。 哪怕有一半人会死在巷战中。 还活着的人依旧会对陈成信服。 因为这就是人性! 倘若他迟疑不进在阿瓦城下滞留。 纵使大军能够减少成倍的伤亡也会让将土们在雨林中的燥热下怨声载道! 所以现在似乎别无他法。 正如马宝和靳统武所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纵使城内有十几万缅兵可大军跋涉至此也不得不巷战夺城发泄一把。 然而在二人的目光。 陈成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将士们若想发泄一番何须先取阿瓦?」 「这周围的缅人城池不是多得是吗?」 「依本王看附近的邦牙就挺不错的。」 「传本王军令,大军在阿瓦城外扎营。」 「让将士们高呼口号本王先取邦牙!」 他微笑着开口却令马宝和靳统武二人眼神一亮。 「英王这是要—」 「引蛇出洞,把阿瓦的十万缅兵引出来收拾!」陈成冷笑道。 第一百零一章 十万打一万!优势在我!【4 第101章十万打一万!优势在我!【4k】 「城中的缅人听着。」 「本将奉晋王之命前来取阿瓦。」 「尔等宵小抱做一团,晋王先不予理会!」 「等扫荡周围拿下邦牙等地后。」 「本将倒要看看你们守城的十几万缅兵还有闲心能继续待在阿瓦吗!」 靳统武意气风发骑着一匹战马环绕阿瓦厉声大呼。 数以千计的西营将土纷纷齐声大喊。 直接将大军的目标告知缅人同时也知会城中的刘玄初。 陈成藉助李定国的威名率领大军千里至此。 竟然不准备直接攻破阿瓦而是要先扫荡周围! 「什麽!李定国这个狗贼竟然不攻阿瓦。」 「反而去取我的邦牙!」缅臣丹辛目瞪口呆。 陈成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地直扑阿瓦。 身为缅王臣子丹幸急冲冲地从邦牙带了万馀兵马前来勤王。 结果陈成却不打阿瓦改去打邦牙了。 丹辛的家眷财宝可全都屯在邦牙。 这要是被陈成攻破他可如何是好啊! 「大王,李定国这个狗贼猖狂。」 「不若令变牙简元帅率领十万大军出城和他决战。」 「微臣愿意率领邦牙兵马充作先锋。」 「不破李贼势不还朝!」他急忙拱手请求。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可说的。 城外的敌军都明牌去打邦牙了。 丹辛要是不请愿出战难不成让他丢掉老巢吗? 就算这位缅王臣子愿意。 他魔下的万馀邦牙兵马其家眷可都留在老家呢! 又岂会甘愿待在阿瓦坐视敌军攻破老家凌辱妻女! 「大王,出战吧!」 「李定国手中只有残兵万馀,而我大缅甸则有雄兵十几万!」 「纵使敌兵剽悍。」 「可无论怎麽讲双方的兵力是十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还请大王令变牙简元帅火速出击。」 「勿使李贼伤我百姓!」 丹辛开口后,耶波丶廷瑞等臣子纷纷请战。 原因无它,他们这些臣子的封地都在阿瓦周围。 让丹辛这些人勤王可以。 可要是勤王勤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王。 他们哪里会愿意啊! 所以这些臣子齐心协力,众志成城。 竭力督促莽白下令出战! 然而莽白又不是傻子他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李定国」的引蛇出洞之计啊! 「诸位爱卿,李贼彪悍,绝非轻易能敌。」 「变牙简元帅虽然善战可亦曾败于李贼之手。」 「如今我军虽是以十攻一,可也难保万一啊!」 「不如坚守一阵观望李贼阵势。」 「从中寻出破敌之法才好击败李贼啊!」 莽白苦口婆心地劝说。 不得不说『李定国」的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 缅甸本就是曼陀罗体系。 他这个缅王根本没有中央王朝的威势。 现在敌军千里奔袭引得阿瓦周围的军队勤王后。 「李定国』却不打阿瓦转而要攻打各路勤王大军的老巢。 这无疑是一招阳谋。 欲要逼迫莽白下令缅军主力出战啊! 可敌军的战斗力摆在那里。 虽然缅军十倍于敌可昔日也不是没败过。 让莽白再次出动主力同敌军野战他哪里能愿意。 所以这位缅王也只能苦苦劝说臣子们稍安勿躁静待战机。 然而到了第二天。 战机没有等来,莽白却等到了一个噩耗, 一群缅甸女人被驱赶到阿瓦城下向着自己的父兄哭泣。 「苏尼拉!」 邦牙城主丹辛呼喊妻子的名字。 看着被靳统武凌辱过的苏尼拉双眼血红牙吡欲裂。 「哈哈哈哈哈!」 靳统武畅快地大笑道:「丹辛城主,你倒是对莽白忠心。」 「听闻我军奔袭阿瓦立刻就率领邦牙的大部分军队前来勤王。」 「只不过阿瓦你是守住了。」 「可邦牙城中都是一些老弱兵残。」 「我军只是抓捕了一批缅人让他们消耗一番就一个冲锋拿下邦牙擒获了尊夫人。」 「不得不说尊夫人的味道真的很润啊!」 这位李定国的亲将靳统武戏谑开口。 还不忘怀着对缅人的恨意凌辱丹辛的妻子。 「出城!出城!」 「邦牙但凡有卵蛋的男人都随我出城跟明贼们拼了!」 眼见妻子当众受辱。 丹辛五雷轰顶被气的七窍生烟。 立刻就要率领邦牙土兵出城同靳统武决战。 好在就在这时缅王莽白却登上了城头。 「靳统武,尔等也是明军,李定国亦是晋王。」 「难道你们就只知道用这些卑劣手段辱没天朝上国的名声吗!」他质问道。 此言一出,靳统武却是不屑道:「杀兄之贼,枉为人子,安敢和我说话!」 「你一一!」莽白勃然大怒。 「靳统武,尔等明国兵将到我国来。」 「一不借象马钱粮,二不思光复故国。」 「一味残杀我国军民凌辱我国百姓。」 「几曾有过上国之风!」 思线替主开口满脸憋屈地质问起了靳统武。 靳统武这些将士自从打完磨盘山之战后。 就一直盘踞缅甸不知道抢掠了多少缅甸百姓杀死了多少缅甸士兵。 这早已引起缅甸全国的公愤。 如今他们还再次兵围阿瓦在思线看来真是岂有此理, 可靳统武闻言非但没有理亏反而更为愤怒。 思线你还好意思开口! 13 「我且问你当初是谁封锁道路残杀我大明臣子。」 「汝先行不义,又有何脸面在此叫屈!」 「况且我国乃上国,我兵乃天兵!」 「晋王以上国亲王统领大明天兵本欲护卫天子前往安南航海与延平王会师。」 「尔等小邦却扣押天子袭杀天兵。」 「我等之所以滞留缅甸全因尔等引火自焚。」 「如今永历更是被你国出卖。」 「身为藩属却背弃君父又有何脸皮继续在世上存活!」 李定国同缅甸之间的血仇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讲清的。 然而若是追溯源头。 李晋王一开始却并没有打算滞留缅甸。 他的计划是走安南航海与郑成功会合再图大计。 并没有打算待在缅甸这种烟瘴之地。 白文选首次迎驾时也不想动武。 反倒是缅甸各地的官员轻视李白二人。 思线先在蛮莫杀害李定国迎驾的使者。 又设立关卡搜捕明朝难民,杀其丁壮,辱其妻女,掠其财宝。 缅甸各地境内的其他官员将领也是夜郎自大不把李定国放在眼前。 这才有了双方的大打出手。 如今血仇已结还有什麽好说的? 双方早已经不死不休了! 「邦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日起,我军会在一日攻陷一座城池。」 「直到将阿瓦周围移成白地!」 靳统武恶狠狠地开口。 莽白闻言不由地暗暗后悔。 要是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应该惊慌失措将十几万大军集结在阿瓦城中。 而是应该分遣各地不使靳统武这些人有机可乘! 然而事到如今说什麽都已经晚了。 「大王!出战吧!」 「我兵十几万,敌兵才万馀!」 「若是以十攻一尚无胆量,我国岂不会贻笑大方!」耶波丶廷瑞等人群起激昂道。 敌军奔袭阿瓦莽白一拍脑袋十几万大军就云集王都了。 然而有十几万大军守卫王都是安全了。 可也只有王都安全啊! 耶波丶廷瑞这些人妻女和财宝可在阿瓦周围的城池中。 要是被敌军给祸害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耶波这些人不想重蹈丹辛的覆辙也只有请愿主力出战。 倘若莽白不答应他们也只能逼宫了! 「请大王出战! 「请大王出战!」 「请大王出战!」 一名名臣子跪在地上向莽白请战。 莽白起初还想坚持一番。 可回想起自己兄长的下场却是不寒而栗缅甸本就是曼陀罗体系缅王并没有中央权威。 莽达当了十几年国王尚且因为不愿交出永历被眼前的这些臣子合起伙来给办了! 莽白杀了他全家后连个报仇的都没有。 而现在莽白不过是个弑兄上位的新君。 他要是执意坚守那麽不用敌军攻破阿瓦, 耶波丶廷瑞这些臣子恼起火来保管立马就把自己给办啊! 「出战!让变牙简元帅明日出战!」莽白酸楚不已,含泪开口。 「大王英名!」耶波等人大喜过望「国之将亡,真是魅啊!」 看着缅甸君臣的百出丑态刘玄初摇了摇头。 「洒将军,明日便准备夺门吧。」 洒出闻言兴奋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 在阳光的照射下阿瓦城门打开。 无数缅兵宛如潮水般涌出王都来到旷野列阵。 然而他们出城越多陈成望远镜后的笑意就更甚。 这麽多缅兵要是龟在阿瓦城中。 他手中仅有一万两千兵马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清理。 可是现在好了这群缅兵出城了! 他们只要出城就好啊! 「英王,缅兵出城列阵未久。」 「不如趁其立足未稳抢先下手打乱其阵脚吧!」靳统武拱手请命道。 此言一出,陈成放眼望去。 却发现缅军主师变牙简倒是谨慎。 竟然选择依城列阵背靠城墙以及上面的枪炮。 「缅军主帅倒是吸取了教训没有浪战。」 「不过主动权已经在本王手上。」 「传令下去,大军先向密沙移动,命淮国公率领游击之师到哪里跟本王会合。」 「把缅军引离阿瓦再打。」陈成冷笑道。 变牙简昔日曾被李定国打得连亲妈都认知。 他这个缅军主帅如今想不谨慎都不行了。 然而此时此刻,变牙简就算谨慎也是无用。 因为从刘玄初潜入阿瓦的那一刻开始缅甸就已经陷入一场死局。 如果缅王莽白召集各地兵马勤王。 那麽陈成就可以攻破各地逼迫缅军出城交战。 倘若缅王只以王都原有的三四万守军守城。 各地兵马则留守各地。 那麽陈成又可以直接端掉阿瓦。 如今阿瓦核心圈的所有兵马都在变牙简手中。 陈成只需要攻敌所救。 他这个缅军主帅就不得不远离阿瓦深入旷野跟自己决战。 伴随着号角声的响起。 大军主力在陈成的率先下向南往密沙而去。 当看到敌军向南后。 耶波立刻纵马来到变牙简面前, 「元帅,李定国此贼定是想袭我密沙。」 「还忘元帅速速率领主力南下勿让密沙百姓再惨遭毒手!」 此言一出,变牙简顿时拳头一。 他焉能不知这是『李定国」故意引诱他的圈套。 然而事已至此。 就连缅王都迫于大势不得不对各地封臣低头他又能如何? 难道要跟耶波这些封臣生出嫌隙。 让缅军主力不战自溃吗? 「大军南下!」 变牙简终究开口缅军开始浩浩荡荡开始向着密沙挺进, 看着远离王都的主力。 莽白虽然帐然若失可又有了一丝庆幸。 因为缅军主力虽然出城了。 可在城中他还留在两万禁旅精锐。 哪怕变牙简战败凭此兵马莽白依旧可以在阿瓦坚守! 毕竟十五万缅军变牙简带走了十三万。 哪怕是十三万头猪『李定国」这些人抓上三天都抓不完。 等这些人抓累了自会摄于阿瓦城墙像以前一样被迫退兵! 等到那时莽白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挥:「借着奏乐,借着舞!」 话语刚落,霏霏之音在王宫内响起。 「贵使请!」莽白高举酒杯示意。 「大王请!」刘玄初顶着条鼠尾巴看着莽白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鼓一沉重地号角声在旷野上响起。 将缅军主力引出阿瓦后陈成大手一挥。 在阿瓦至密沙的半路上。 一万两千精锐列阵以待静候十三万缅军主力的到来! 不久后,尘土飞扬。 战象丶马螺丶盔甲丶交枪等等武器出现在大军面前。 变牙简从容调度。 率十三万缅军维持阵型出现在陈成面前。 事到如今,不用多说,一场决战就要打响! 「前锋出击!」 陈成镇定自若猛然开口。 在他身后帅旗挥舞。 平阳侯靳统武战意盎然率领三千铁骑率先出阵。 一名名普兵普将重现威势。 驾驭陈成从云南带来的战马环绕缅军大阵四处袭扰。 变牙简见状无可奈何。 只能下令缅军骑兵出击。 随着战旗的挥舞。 万馀缅军骑兵骑着马骤奔向了靳统武的骑兵。 虽是雨林国家可缅甸也有不少骑兵。 只不过在组织和战力上远不及西军铁骑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屠戮缅骑,破敌象阵 第102章屠戮缅骑,破敌象阵 轰!轰! 旷野上一道道火光进射。 万馀缅骑开枪放。 浩浩荡荡又有些阵型松散地扑杀而来! 面对缅军骑兵的浩大攻势。 不是有西军将士中弹落马倒在了异国他乡。 而靳统武却临危不乱嘴角一笑。 他大手一展身后的亲兵挥舞大旗。 三千西军铁骑凝成一团,宛如一体,猛然向对手发动反击! 刹那间,战马嘶鸣,铁骑纵横。 一支支犀利的箭矢划破天空,急如雨下。 瞬间就将大批缅骑射落马上! 缅兵手中的鸟枪火虽然代表未来。 可是在现在,西军将士手中的强弓才是骑兵作战最为凶猛的武器! 靳统武纵马驰骋,弯弓搭箭! 几道箭鸣之声响起不断有缅兵缅将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西军铁骑在须臾之间连发数阵箭雨。 顿时令如云的缅军骑兵死伤惨重,哀鸿遍野! 「突击!一举杀败这群蛮子!」 一杆马闪耀寒光出现在靳统武手中。 他双腿一夹跨下的战马猛然发力。 载着主人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入敌阵。 一窦间,靳统武马契横扫,大开大合。 在缅军之中连扫多名敌骑如入无人之境。 与此同时,三千西军铁骑面对人多势众的对手毫无畏惧。 纷纷高举刀枪亢奋异常。 杀进缅军之中宛如一股洪流冲得敌人七零八落。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区区三千西军就在靳统武的带领下将上万缅骑打得阵脚大乱,几乎崩溃。 这也是三年以来发生在缅甸境内的常态。 缅甸虽然人口不少地域也算辽阔。 又因为是曼陀罗体系,封君林立,兵马众多。 缅王动辄能徵集十万以上的兵马跟西军决战。 然而这些徵集出来的兵马分属于各个封君和土司。 战力大相径庭,装备层次不齐。 又没有经受高强度的战事洗礼。 在这种情况下缅军虽然人多势众。 可又如何会是李定国和白文选魔下的百战精锐对手? 如今旧事重演。 缅骑如云可不当西军一旅。 区区三千西军铁骑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打得上万缅骑抱头鼠窜,几近崩溃。 变牙简见状拳头紧只得长叹一声。 「命左翼步卒结阵上前,骑兵后退,互为角挡住明贼!」 咚!咚!咚! 缅军大鑫之下战鼓擂响。 三万名隶属于封君和土司的军队各成阵型, 小心翼翼向着前方开进。 而在战鼓声中缅军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后撤。 或遁入阵型中间,或隐入步兵之后。 这才能在西军铁骑的冲锋下勉强逃得性命。 轰轰轰! 战场上枪炮声不断。 缅军步卒开枪放炮对着愈发逼近的西军铁骑乱打一通。 靳统武见状却是冷冷一笑。 他收拢铁骑在旷野上重新列阵准备发起对缅军左翼的全力进攻。 与此同时,当看到靳统武旗开得胜击破缅军骑兵后。 陈成微微颌首。 缅军变牙简之所以放出上方骑兵和靳统武对阵。 就是准备让自己的骑兵依靠数量优势抵住陈成的前锋。 然而事与愿违。 缅军骑兵虽众可终究不是出身天朝的铁骑对手。 如今靳统武不但击破了变牙简的骑兵。 更对缅军左翼形成巨大的威胁。 此时此刻,正是他继续加码一举击破缅军主力的时候! 「传令马宝,率兵出击!」 「击溃缅军右翼与平阳侯两面夹击兜住缅军主力。」 他缓缓开口。 身后的帅旗猛然挥舞向着大军发号施令。 马宝见状纵马挺枪。 又是三千铁骑跟随他这位猛将赫然出阵! 刹那间,风云再变。 三千西军铁骑以猛虎下山之势猛然扑向缅军右翼! 马宝先命部下用弓箭射杀再以铁骑冲阵。 本就阵型不严的缅军面对西军的攻势。 不少兵将还没接战就已经被铁骑冲锋的巨大威势给吓得四散而逃。 马宝尚未来得及力战就连破缅军数阵引得变牙简的右翼大乱。 看到左翼的靳统武尚未解决。 自己的右翼又被马宝打得大乱后。 变牙简牙齿紧咬愤港不已。 他不明白这些从云南来的敌人为什麽会那麽强大。 仅仅只是几千人就能让自己的十三万大军狼狐至此。 迫不得已之下。 变牙简只能狠下心来用上了最后一招。 「命拔赤率一半战象支援右翼。」 「一定要顶住明贼的攻势!」他血红着双眼开口。 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轰隆声音响起。 一头头庞然大物猛然出现在战场上。 变牙简的得力大将拔赤率领整整五十头战象结成象阵发起了对西军的反击! 这是变牙简最后的底牌。 也是缅军对敌人的唯一优势。 虽然缅军无论骑兵丶步兵都不如人。 可唯独拥有为数众多的战象! 在变牙简的十三万大军中足足有战象百头。 此时此刻他将其中的一半交给了拔赤。 希望这位得力大将能够藉助战象的威力扭转右翼的战局为自己减轻压力! 伴随着这些战象踏入战场。 「驭一一!」 原本肆意纵横的西军铁骑大受震撼。 一名名正在驰骋的将士膀下战马受惊。 在缅军的战象面前不得不暂避锋芒。 一瞬间随着战象踏入战场这场大战的胜利天平似乎再次扭转。 西军的攻势夏然而止。 而溃败中的缅军却在战象的掩护下渐渐恢复。 然而就在此时。 看着冲向自己的战象马宝却是冷笑一声。 「鸟枪准备!」他大手一挥。 一名名西军将士抛下弓箭,不用刀枪。 纷纷拿起准备好的的鸟枪靠近缅军象阵! 「快!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拔赤骑着战象上惊恐地大喊。 然而下一刻。 一声声巨响宛如雷霆在他身边炸开。 西军将士用鸟枪短炮疯狂开火。 根本不求杀伤只求惆吓! 在鸟喷射的火光面前,在铅弹轰鸣的巨响之中。 啵一拔赤脚下的战象率先扬起巨脚,惊恐无比,发出哀豪! 战象虽然看起来宛如浑如磐石,坚不可摧。 然而这样庞然大物却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害怕巨响和火光。 一旦受到惊讶就会控制不住,猛然发狂,反冲已阵。 而对于它的弱点。 陈成丶马宝等人自然是一清二楚。 所以西军手中装备的鸟枪就是用来对付缅军象阵的法宝! 在一声声枪响中。 缅军战象乱做一团,庞大的象阵轰然倒塌。 第一百零三章 阵斩花象,晋王重生!【4k 第103章阵斩花象,晋王重生!【4k】 「啊啊啊!」 在一名缅兵的惊恐声中。 轰的一声,一只巨脚猛然踏下将其压成了肉泥。 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却是出现在缅军之中。 在西军用鸟桐吓后。 一头头受惊的战象不顾象兵的绝望呐喊。 调转象头轰然踏进了缅军之中! 刹那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缅兵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一名名缅兵在自家战象的践踏下伏尸大地变成肉泥。 其馀人则魂飞魄散,乱做一团! 拔赤绝望地看着发狂的战象们还想做些什麽。 可是下一刻一支犀利箭矢划破天际骤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哼!战象本帅在云南也玩过。」 「想要用这种东西对付我的铁骑真是痴心妄想!」 马宝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弓箭。 随后看着崩溃的缅兵拔出了佩刀。 「兄弟们!缅人已溃,随我冲杀上去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西军铁骑士气如虹,振臂高呼! 下一刻,铁骑纵横,马刀挥舞。 西军铁骑宛如一头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面露狞,跟随已经发狂反冲的战象冲进缅兵之中肆意屠。 一名名缅兵身首异处,一具具尸体伏在旷野。 片刻之间,在西军的攻势下变牙简的右翼全面崩溃。 无数缅兵缅将自行践踏稀里糊涂地倒在了战场上。 这一刻,看着被西军屠戮的部下们。 变牙简双手捂脸,怒吼不止。 然而还没等他发泄完情绪。 就有亲信大惊失色道:「元帅!你看!」 顺着亲眼所指变牙简放眼望去。 却发现在马宝攻破右翼的同时。 靳统武亲率铁骑冲锋也已经将缅军左翼打得支离破碎。 此时此刻,两路西军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正在抄袭自己的后背。 一窦间,变牙简手脚冰凉。 缅军左右两翼都已经崩溃。 这些西贼已经向着自己的后背抄袭而来。 他身为缅军主帅可还有胜算? 然而还没等变牙简反应过来。 鼓一沉重的号角声却在他的面前响起。 面对左右都已经获胜的大好形势。 陈成身后的大一挥。 阿尔必丶苏简色丶门都海等满将身披晋兵盔甲打着晋军旗号。 在主帅的军令下率领五千满汉铁骑朝着缅军本阵发起了总攻! 「啊啊啊—一! 变牙简见状再也坚持不住。 西军左右包抄也就罢了对手还要正面合围。 在敌军的三面合围之下。 今日不知他手中的十三万人还能有多少逃回阿瓦啊! 这一刻,这位缅军主帅仰头长啸,悲愤不已。 然而就在此时。 滴的一声,在变牙简的脸上一滴水珠却忽然落下。 刹那间,他双眼一瞪惊地看向天空。 却发现此时此刻烈阳消散。 一朵朵的乌云竟然飘来密布在战场的天空上。 滴滴答答。 一滴接着一滴的水珠从天上落下。 愈演愈烈继而变成了磅礴大雨笼罩在交战双方的头上。 在大雨中缅军的枪炮停止西军的轰鸣也消散。 变牙简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旋即露出了狂喜! 现在上天助他竟然降下了这场及时雨! 这正是他反败为胜的大好机会啊! 「将士们!苍天有眼降下了大雨令明贼的枪炮不响!」 「现在在雨中谁还能是战象的对手!」 「传我军令,全军突击!」 变牙简马鞭一指看着远处的敌军大蠢。 「目标明贼大蠢,本帅要阵斩李定国!」 刹那间,缅兵中军欢声雷动。 咚!咚!咚! 战象冲锋的地动山摇之声又一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在雨林。 这种声音显得格外的挣狞! 变牙简亲自骑在一头身披盔甲的花象手中。 这头战象是他的坐骑,善通人性,更是整个象群的首领。 在缅军之中号令群象莫敢不从! 「爆——!」 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在雨林花象扬起长长的鼻子发出怒吼向着整个象群发布了命令! 下一刻,它一马当先。 载着主人轰然踏上战场直冲蜂拥而来的满汉铁骑。 目标指着敌军的大直指大下的陈成。 与此同时,花象怒吼,百象从声。 数十头缅军战象巍巍而立,地动山摇。 跟在花象身后结成象阵猛然向敌人发出了排海倒海的冲锋。 咚!咚!咚!咚! 恐怖的冲锋声在雨中令人震颤。 在战象的冲锋下。 「咳一—! 「咳一—! 一匹匹满汉将士膀下的战马受惊。 在缅军面前乱做一团。 满将沙里库满头大汗看着冲杀而来的缅军象阵竭力控制战马不甘示弱想要冲杀。 然而变牙简下的花象却面露凶光傲然地看着这一人一马。 下一刻,一只巨脚猛然踏下。 沙里库绝望地挥动马抵挡却是无济于事鲜血散落雨林化为了一抹血色。 这位白旗小子连人带马被踏成了肉泥。 咚咚咚! 战场上变牙简最后的冲锋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停滞反而愈演愈烈。 以花象带头数十头缅军战象犹如一座大山猛然移动。 不断碾碎着眼前的一切。 但凡跟花象遭遇的满汉铁骑无不人马俱惊被吓得纷纷避让。 阿尔必丶苏间色丶门都海等人驾驭受惊的战马。 在花象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纵使他们再三冲锋都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率领象群冲向中军大蠢!冲向他们的大哥! 「大哥!兄弟们的战马都害怕那头花象。」 「在雨中枪炮都打不响了!」 「为今之计,你还是暂避一下吧。」 「不然你我兄弟就要在它的铁蹄下化为肉泥了!」 大鑫下,住厄西兔绝望地开口。 此时此刻大雨沱枪炮已经无用。 谁又能对变牙简的那头花象有办法呢? 白旗小子并非怕战并非怕死。 只是他们的战马连接近花象都办不到。 又如何抵挡缅军的巍巍象阵。 事到如今也只有利用马骤转进暂避象阵锋芒。 否则一味地抵挡只会在花象的铁蹄下化为肉泥! 然而面对住厄西兔的劝说。 陈成的目光却是愈发地深邃。 看来远处率领象群宛如王者不断惊退战马的花象。 他握紧了李定国的豹尾长枪冷冷开口道: 「我避他锋芒?听闻李晋王昔年曾斩缅军战象。」 「今日我陈成不才愿效仿他的壮举。」 「用手中长枪,跨下战马,斩下此象!」 话语未落,在住厄西兔等人惊骇的目光。 陈成纵身一跃竟然跨上了二斗金。 这是李定国的战马,善通人心,能耐水火,更不怕战象! 既然如此他以此坐骑未尝不能拼死一试, 否则陈成若退,纵使性命无忧。 可大被花象掀翻定会引得军心大动。 让这场大战功亏一簧! 既然如此,他就以手中长枪,跨下战马,跟花象决一死战! 「大哥!您可要想清楚啊!」 住厄西兔大惊失色。 「这花象凶猛异常,又披挂重甲,刀枪不入。」 「倘若大哥冲阵有所闪失兄弟们可怎麽办啊!」 他和一众白旗小子连连劝说力劝陈成避其锋芒! 然而陈成却是洒脱一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畏首畏缩何能成就大事了!」 话音未落,在白旗小子的惊骇中。 陈成纵马挺枪,轰然出阵,直面花象而出。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好说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是陈成心有杂念选择暂避。 一旦大被毁军心动摇。 他一败之下只怕兵将星散,人心惶惶,连雨林都走不出。 更何谈打回国内,推翻满清? 所以今日这一战陈成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一往无前,斩掉花象,击溃象阵,大破缅兵! 「快跟上大哥!跟缅甸蛮子拼了!」 眼见陈成出阵住厄西兔右脚一。 最后一批满洲大兵纷纷跨上战马鼓起勇气向着象群冲锋! 咚咚咚一沱的大雨中。 二斗金呼啸驰骋溅起了层层雨水。 此时此刻,陈成双眼一凝目光犀利。 紧紧地盯着带头冲锋的花象。 他知道这头花象是群象之首。 只要斩掉它象阵群龙无首只会散去! 既然如此,陈成目光如炬,紧握长枪。 驾驭战马风驰电直奔花象而来! 当看到他这一人一马向着自己杀来后。 花象背上的变牙简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眼前之人身披鲜红重铠,头戴鬼脸面具。 手中的豹尾长枪曾经扫落缅兵无数。 跨下的汗血宝马亦曾大放异彩。 「李定国!这是李定国!」 这一刻,变牙简忍受不住声嘶力竭地大喊, 熟悉的鲜红盔甲,熟悉的豹尾长枪,熟悉的汗血宝马。 看着冲向自己看似渺小却异常伟岸的身影。 变牙简哪里还会多想瞬间认定了这是李定国亲自杀来! 刹那间,一声声惊呼响起。 听到李定国的大名。 一名名操纵战象的象兵大惊失色。 即便下的庞大坐骑依旧无法带来安全感。 因为李定国曾经在阿瓦城下阵斩过大象。 他的赫赫凶猛更能令缅人小儿止蹄! 如今这尊屡次大破缅兵的普王亲自杀到眼前。 纵使脚跨战象缅兵们依旧胆战心惊啊! 然而变牙简却是厉声暴喝。 「就算是李定国又能如何?」 「他杀掉了一回战象难道还能杀第二回?」 「他击败本元帅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 「莫赤娜,随我冲锋!踩死他们!」 变牙简呼唤花象的名字指着眼前的一人一马怒吼。 花象听到主人的呼唤猛然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它傲然无比加快冲锋。 直到双方近在尺,迫在眉睫。 「爆一」 一声怒吼骤然进发。 花象卷起长长的鼻子抬起双脚猛然踩向对手。 刹那间,电闪雷鸣,风云为变。 在花象震耳欲聋的吼声中。 陈成手持长枪静静等待而他下的二斗金亦是毫无畏惧根本未被花象的威势所震镊! 下一刻!轰的一声! 花象巨大的铁蹄轰然落下。 可二斗金却是身形一闪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陈成身影猛然暴射。 在花象铁蹄落下的那一刻的。 豹尾长枪闪耀寒光赫然出手直指它的眼睛! 电光火石之际,花象铁蹄落地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声响。 可是紧接着一阵嘶哑的哀鸣却从它的嘴中发出! 在变牙简震撼的目光中。 一杆长枪插进花象的右眼。 令它痛的撕心裂肺! 然而即便如此这头智慧极高的花象依旧没有退缩。 它睁开仅存的左眼狠狠地看向陈成。 旋即象鼻一扫带着恨意猛然拍向陈成! 千钧一发之际。 面对横扫而来的象鼻。 陈成双腿一跃避开了花象的一击。 紧接着他一把抓起象鼻落在马背上拔出佩刀。 一雾间,血光一闪。 锋利的佩刀割开花象的皮肤带着骇人的血迹斩断象鼻。 令这头花象喷洒鲜血,陷入癫狂! 然而它的悲惨并没有就此中止。 一支箭矢突然其来射进了花象仅存的左眼。 住厄西兔跟随陈成杀到花象身边。 竟然翻下坐骑,弯弓搭箭给予了花象最后一击! 「爆爆悲凉的象响在战场上延绵不绝。 花象双眼皆失凄惨不已。 载着变牙简胡乱冲撞令整个象群惊恐不已。 片刻后,轰的一声巨响。 象阵四散,花象流血遍地倒在地上。 变牙简落在地上被豹尾长枪所指。 与此同时,夏日的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密布的乌云顷刻间散去。 满洲大兵和西军铁骑奋力冲杀。 整整十三万缅军化为鸟兽,彻底崩溃。 被兴奋的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当成土鸡瓦狗肆意砍杀。 「李定国!」 看着眼前这道阵斩花象的身影。 变牙简怨毒无比。 若不是他不畏花象亲自出阵。 今日之战他焉能如此! 然而在他恨恨的目光中。 挣狞的鬼脸面具却被摘下露出了陈成俊美的脸庞。 「你不是李定国!」他大惊失色。 「我不是李定国可也是李定国。」 陈成微微一笑说出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随后长枪一指。 变牙简鲜血横洒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晋王!您就是晋王啊!」 陈成身边不少目睹这一切的晋兵晋将激昂无比。 看着他阵斩花象的英姿如同晋王重生一般! 纷纷心悦诚服,跪倒在敌。 第一百零四章 阿瓦十日,缅都三屠【4k】 第104章阿瓦十日,缅都三屠【4k】 咚咚咚通向阿瓦的官道上。 满洲铁骑急如闪电呼啸冲杀。 一股股缅军败兵肝胆俱裂四散而逃。 甚至还有不少人丢掉并且跪在地上请求着敌军的饶恕。 然而陈成亲领铁骑长驱直入根本不理踩这些缅兵。 「全都给我让开!」 「本王没有时间俘虏你们!都给我从大路上滚开!」 他怒斥开口。 苏间色和门都海当即挥刀砍杀惊得缅兵们一哄而散。 满洲大兵一路横冲直撞直到杀到阿瓦城下。 看着巍峨的缅甸王都陈成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现在已经杀败缅军主力。 又率领满洲大兵第一时间冲到阿瓦城下断绝了溃兵回城之路。 现在就只需要等待大军主力前来举火为号。 就能攻入缅都灭掉缅甸了! 「全军封堵阿瓦城门决不许一个缅兵入城!」他振臂一呼。 披挂晋兵盔甲的满洲大兵当即分作多路风驰电。 将缅都各门堵塞惊得城中守军大惊失色。 「大王!不好了!」 「明贼出现在城外只怕我军败了!」 缅臣廷瑞汗毛倒竖急匆匆地来到王宫向莽白禀告。 莽白闻言大惊失色。 可旋即他却是开口道:「慌什麽!变牙简就算败了。」 「但王都不是还有两万守军吗?」 「我就不信李定国他还能攻破阿瓦消灭我缅甸!」 莽白振振有词地开口。 此言一出,廷瑞倒是松了一口气。 是呀,李定国击败缅军主力又不是第一次, 可只要有阿瓦的城墙在他就进不了城灭不了缅甸社稷! 想到此处廷瑞终是释然了起来。 面对主力溃败的危局。 缅甸宫廷终究不认为有王国之危。 缅王莽白只是让廷瑞丶思线丶昂山等人加强防备。 然而直到的陈成主力集结于阿瓦城外。 依旧没有一兵一卒回到城中时。 缅甸君臣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只怕这一次西军杀到阿瓦没那麽容易善了。 然而阿瓦城坚,城中不但有两万守军更有大量百姓协助。 在莽白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丢不掉阿瓦亡了社稷的。 所以缅甸君臣倒也没有绝望在城中一如既往继续歌宴。 可就在夜幕降临之时。 几处巨大的篝火却在城外升起。 刘玄初和洒出看到这久违的信号终于落下心来。 他们不动声色下了城墙。 半个时辰后。 三百满洲大兵威风漂漂护卫着二人来到了阿瓦南门。 「遏中堂不在驿馆休息来到这里作甚?」 被莽白命令驻守这里的廷瑞不解询问开口。 刘玄初见状笑道:「廷大人,听闻李定国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本官心中不安特地点起三百满洲大兵相助贵国守城。」 「原来如此。」廷瑞看着披甲执锐的满洲大兵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这些人半夜前来是想干什麽原来是相助守城啊。 不过也对,要是让城外的明贼破了阿瓦。 他们这些正牌的满洲大兵又岂能活命? 相助缅军守城在廷瑞看来才是刘玄初这些人的活路。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遏中堂了。」他笑道。 刘玄初不动声色微微颌首。 可旋即他却开口道:「廷大人,我听闻在永历入缅之时。」 「汝曾经和黔国公沐天波有些争议。」 「不知是真是假啊?」 廷瑞闻言不以为意他笑道:「遏中堂果然消息灵通。」 「下官的确跟那沐天波有些恩怨。」 「他护卫永历来到我国结果新君登基却不祝贺。」 「反倒对下官动怒叱真是气煞人也」 原来在莽白夫妇发动宫廷政变杀死老国王一家后。 廷瑞曾经代表莽白要求永历朝廷祝贺希望得到明朝的政治认可。 然而对于莽白这位弑君之贼。 永历朝廷虽然寄人篱下,朝不保夕。 可黔国公沐天波却刚正不阿自知莽达国王一死莽白绝不会给永历朝廷活路。 于是便不愿委曲求全。 以「得位不正」为由不予祝贺。 此举引得廷瑞暴怒对沐天波厉声呵斥甚至不惜用刀兵威胁。 然而沐天波却脖子一横竟然任由廷瑞刀斧加身。 还声称永历朝廷虽然落难可也是正统。 而缅甸不过是一藩属,任尔国兵百万,象有千条,他和永历大不了一死而已。 可要是缅甸敢以下犯上,出卖宗主。 那麽他和永历君臣死后自会有人来跟缅甸算帐。 说完这些事情后廷瑞之以鼻:「遏中堂,想那沐天波昔日何等猖狂然然而现在如何?早已身首异处了!」 「可下官和缅甸呢?虽然暂时被李定国兵临城下。」 「但阿瓦城坚李贼又能奈我缅甸君臣如何?」 「所谓中国正统自会有人来算帐不过是无稽之谈而已。」 「我国就算杀害明朝臣子出卖中国君主又能如何?」 话语未落他得意洋洋。 廷瑞曾经威胁永历朝廷更是亲自奉莽白之令发动咒水之难。 将包括沐天波在内的明朝臣子杀害。 更是在事后率兵突入永历住所抢掠他的妃子。 玩弄明朝臣子的妻女。 回想起种种往事他不由地自豪起来。 毕竟缅甸不过是一藩属。 哪怕他们妄自尊大可实际上在心里却一直默认这个身份。 可是在去年廷瑞这些缅臣却能侮辱中国君臣,凌辱中国女人。 甚至连永历帝的多位妃子都未能幸免这种感觉真是畅快啊! 然而在他追忆的神情中。 刘玄初却是喃喃自语:「这就对了?」 「遏中堂,什麽对了?」廷瑞不解。 「我说老夫要亲手杀的人对了!」 刘玄初猛然暴喝令廷瑞大惊失色。 下一刻一柄利刃猛然插进他的腹下令这位缅甸重臣不解。 「你这是干什麽」 他膛目结舌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开口。 「廷大人,我这是在为黔国公报仇!为我中国君臣报仇!」 刘玄初凶光一闪抽出了利刃。 廷瑞不可置信倒了下去至死也不明白是为什麽。 「动手!」刘玄初亮出染血的利刃厉声开口。 昔年永历朝廷落难被缅甸百般凌辱。 纵使永历是逃跑天子,朝廷也是腐朽朝廷。 可他们毕竟代表华夏正统。 又岂是缅甸这种尔小邦可以凌辱的? 如今正如沐天波所说: 任尔国兵百万,象有千条,我君臣不过随天命一死而已。但我君臣死后,自有人来与尔国王算帐! 现在已经到了跟缅甸算这笔血债的时候了! 「廷大人!」 守门的缅兵大惊失色。 可是噗的一声。 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 洒出猛然抽出利刃力劈而下瞬间就结果了一人。 「兄弟们!夺下城门,迎接大哥,血洗缅都的时候到了!」 「大哥早已有令,攻破阿瓦,十日不封刀!」 「攻破阿瓦!十日不封刀!」 「攻破阿瓦!十日不封刀!」 「攻破阿瓦!十日不封刀!」 三百满洲大兵发出挣狞的呐喊。 在缅兵们惊骇的目光中纷纷举起屠刀。 伴随着一道道血光闪耀。 城门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洒出率领三百满洲大兵犹如虎入狼群一般屠掉守门的缅兵缅将。 随后厚重的阿瓦城门打开。 早已在城外等待多时的大军猛然冲入。 一场弥天之祸就此降临到这座缅甸王都头上。 「英王有令,攻破阿瓦!十日不封刀!」 无数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冲进城中。 纷纷高举手中的屠刀狞大喊。 他们进城之中逢人就杀见物就抢。 但凡是缅甸男人或者没有姿色女人都会被杀掉。 只有有点姿色的女人才不会被立马杀掉。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们能活着。 因为迎接她们的是这支军队在雨林中屈多时的欲火。 无数缅甸女子被当街凌辱直到死亡。 宛如咒水之难中那些死难的中国女子一般, 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一路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直到将整座阿瓦变成人间的地狱。 在杀戮中整个缅甸王廷轰然倒塌。 曾经杀害明朝难民的土官思线死在了西营兵手中被乱刀分尸。 曾经哄骗李定国多次逼迫永历朝廷的昂山被靳统武率兵包围杀了全家。 曾经凌辱中国女子的缅甸臣子全都死于非命。 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将他们家中的男丁杀尽,女子掳尽。 甚至连缅王莽白都未能幸免。 这位弑杀兄长的缅甸国王在王宫中被洒出寻到。 他还想说些什麽可洒出没有耐心直接一刀砍死。 至于他的王后丹黛则被俘获后送给了陈成。 然而陈成却直接让魔下的百旗小子享用。 最终这位恶毒的缅甸王后被满洲大兵凌辱至死。 甚至在死后都被一些没排上队的普通大兵玩弄尸体。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阿瓦城中已经没有缅甸王廷只留下一堆户体。 然而即便如此。 好不容易打进来的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仍不罢休。 他们严格按照陈成的军令。 在城中烧杀抢掠直到十日期满方止。 在此期间,不知道有多少金银珠宝和缅甸女人落入他们手中。 这让这支在雨林中蹉跎多日的军队军心大振。 非但怨言尽失非还对陈成彻底归心。 等十日时间一过。 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才搂着金银抱着女人。 盆满钵满,肚肥肠圆地离开阿瓦。 然而这座缅甸王都的噩运并没有就此结束, 三天后,当遗存的缅甸臣民看着王都的一片白地痛哭流涕之时。 又有一支军队闯进阿瓦再次屠杀起来。 李定国的部将马九公奉命从古喇北上同主力会猎缅都。 然而等这支军队长途跋涉赶到阿瓦时。 缅甸已经灭亡阿瓦城中的财宝和女人也被主力抢掠一空。 眼红主力收获的马九功军队开始在阿瓦掘地三尺。 寻找主力遗落的财宝和女人再次进行屠城, 并对阿瓦周围的缅甸核心圈伸出了毒手。 等到马九功的军队大掠几日后。 整个阿瓦已经与鬼城无异。 然而事情到这里仍旧没有结束了。 又过了几天当最后一批幸存的缅人在城中哭诉时。 遥罗王那莱率领数万军队抵达阿瓦。 这支军队如同马九功一般。 眼红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所得又将阿瓦城及周围掘地三尺。 于是在暹罗军队最后的屠杀下。 阿瓦城彻底成为了历史。 非但军民在三次大屠杀下全部死亡。 甚至就连城墙都被最后赶到没刮到多少财宝的暹罗军队摧毁。 等阿瓦十日,缅都三屠终于落下帷幕后, 传承一百三十多年的缅甸东吁王朝彻底成为了历史。 满洲大兵丶西营精锐丶古喇兵马丶遥罗军队对阿瓦的轮番摧残。 令这座古老的缅甸王都变成了鬼域。 就连缅甸政权赖以统治的核心圈都被三支军队四处洗劫。 以百方计的缅族人死在了这场屠杀下。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残存缅人刻骨铭心的仇恨。 然而这一切却已经跟陈成无关了。 因为洗劫阿瓦攻灭缅甸后。 对于这片区域内的烂摊子陈成却是无意收拾。 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已经颇有收获。 如今大军归心他是时候在东南亚正式确立一块地盘好等大军休整后启程归国。 所以在阿瓦城外的大营中。 接纳马九功所部将士后他邀请了暹罗王那莱前来会面。 并对他提出了两个要求。 「那莱王,事到如今缅甸已经覆灭。」 「不止是清迈一地整个缅甸疆土都可由那莱王任意索取。」 「至于能否消化这片区域镇压缅甸遗民就得看那莱王的本事了。」 他微笑地对那莱王开口。 此言一出,那莱王顿时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联合李定国收服故土消灭缅甸这个对手一直都是他的梦想。 如今李定国虽死可陈成却横空出世。 一战消灭了缅甸王廷将整个缅甸打成了一盘散沙可让他任意索取。 这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多谢英王,只是缅甸之事由小王处理。」 「贵国天兵劳师远征出力颇大不知小王能做什麽呢?」 那莱王是个聪明人姿态摆得很低立刻拱手道。 陈成微笑颌首:「本王所求不多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事情就是本王准备率领大军去暹罗休整。」 「在我大军休整期间希望那莱王能够供应军需并助军一百万两。」 第一百零五章 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 第105章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 如今陈成虽然率领大军攻破阿瓦掠夺了缅人积攒无数年的财富。 然而这些财富却在屠城中被大军将士各自瓜分。 虽然将土们也识相自下而上进行进献, 将缅都最璀璨的珠宝和女人送给陈成。 然而这支大军终究要成就大业的。 一直这麽抢掠下去在东南亚还好一旦回国却会尽失人心。 所以陈成势必要确立军制,发下银。 在缅都被抢掠一空的情况下他也只能让那莱王暂时提供了。 「一百万两军饷——」那莱王沉吟起来。 这笔数字虽然对于整个遥罗来说并不算多。 然而让他在短时间筹措却是压力颇大。 毕竟暹罗和缅甸是世仇三年前那莱王的国都还被缅人攻陷过。 他有钱就去招募土兵购买西洋枪炮扩充实力了。 手里又哪能留下这麽多银子? 「英王,贵军灭缅出力颇大按理来说莫说一百万两军饷。」 「能帮我暹罗灭了缅甸报了世仇,就算是两百万两丶三百万两小王率领全体国人也得进献。」 「然而国民少力艰,在旬日之间筹措一百万两军饷实在力有不逮。」 「不知英王可否率大军在我暹罗多留些时日以待小王筹措军需?」 那莱王能屈能伸,姿态放得很低。 陈成如果要的是米粮那莱王有的是。 然而他要的却是金银这就有点难了。 「哈哈哈。」 陈成闻言却是一笑:「那莱王,孤的大军自会在暹罗国内多休整一段时间让你得以筹措军饷。」 「因为孤的第二件的事情便是想向你借庄他武里一用。」 「好募兵东进,打穿高棉丶安南归国。」 此言一出,那莱王的双眼不由地的亮了。 如今缅甸在须之间就被陈成以雷霆手段攻灭。 他现在却要借遥罗最东部的城市庄他武里休整准备进兵高棉和安南。 要是他能把安南也重创。 那麽放眼整个东南亚谁又能是暹罗的对手呢? 「天朝乃上国,暹罗只是藩属。」 「英王贵为上国亲王借藩属之地一用又有何不可呢?」那莱王微笑道。 此言一出,宾主尽欢。 陈成设宴热情招待那莱王双方一拍不合。 他魔下的大军将前往遥罗休整。 由那莱王供应钱粮军饷。 等大军休整完毕后陈成就要率领兵马趁着秋高气爽的时候。 率兵从遇罗东征归国。 当然归国的确是要归国的。 不过在归国途中他却早已经选定了一块地盘。 此地不在缅甸也不在暹罗而是在高棉。 在高棉一个对汉人具备特殊意义的地方。 三日后,陈成一声令下。 大军满载着珠宝和女人向着遇罗国内挺进。 马九功没有二话立刻率领魔下的三千多兵马跟随。 好事成双。 就当陈成又收编一支西军兵马时。 在大军开拔的路上。 散落在雨林中的李定国部将吴三省派来使者。 这位定朔将军曾随李普王血战磨盘山。 又在白文选北返路上一度劝阻。 如今不愿意剃发在雨林中坚持的他听说陈成继承晋王遗志率兵攻灭缅甸。 立刻从雨林中率领部下一千二百馀名前来归附。 陈成南下雨林不足三月。 就得李定国托孤尽收普王之兵。 得靳统武丶马九功丶吴三省等上万精锐, 又攻灭缅甸杀其国王,亡其社稷,掠其财富,掳其女人。 真可谓不虚此行! 收编马九功和吴三省后。 大军马不停蹄转入遥罗在那里他们将在陈成的统领开启新的征程。 而在数千里外的巴蜀之地。 吴三桂虽然顿兵长江可是他的偏师却有了新的进展。 「莫害我!莫害我!」 保宁城中的四川总督衙门。 总兵吴之茂率领擒住总督李国英。 二话不说就亲手动手想要剪断他的辫子。 如今吴三桂主力杀进湖南。 他的大将王屏藩也率两万偏师由建昌入蜀。 大会黎丶雅丶建丶越之间西营兵将。 德安侯狄三品欣然接受吴三桂的骠骑前将军印。 率广平伯陈建丶总兵冯万保丶张明志丶王有德等刘文秀和冯双礼的馀部。 以精兵三万人同王屏藩会师。 两军会合后为了收取整个四川。 王屏藩当机立断率领五万大军直扑保宁。 并致书郑蛟麟丶吴之茂丶严自明丶程廷俊丶谭弘丶谭诣等人。 邀请他们率领四川绿营同他会师保宁共出汉中。 吴三桂坐镇汉中十年本就对四川清军有着深远的影响。 郑蛟麟等人无不对他马首是瞻。 如今听闻吴三桂起兵,王屏藩入蜀。 这些提督丶总兵哪有二话立刻响应。 当王屏藩还在进军保宁的路上时。 原本为了剿灭夔东十三家已经开赴重庆丶万县丶夔州等地的四川绿营就群起响应。 四川总督李国英见状不妙只得率领督标五千人仓皇逃离前线返回老巢保宁。 然而就在他率领部下跋涉千里溯嘉陵江北上回到保宁后。 留守这里的总兵吴之茂却发动兵变。 挟持他这个总督想要剪辫反清。 李国英为清廷镇守四川十五年事到如今又哪里愿意剪掉自己的辫子重新做人啊! 「莫害我!莫害我!」 在吴之茂面前他死死地捂着金钱鼠尾流泪拒绝, 吴之茂见状顿时发了狠。 「哼!李总督!」他冷笑道:「若不是你在四川十五年对兄弟们不错。」 「我吴之茂此时又哪里会劝你剪辫,早就摘下你的首级送给吴王邀功了。」 「你是四川总督又是吴王旧识。」 「到了现在又为何要继续给鞋子卖命?」 「良言难劝该死鬼,这辫子要是你不剪就不要怪末将不念旧情摘下你的脑袋了!」 「对!」 一众逼迫李国英的绿营将领纷纷大喊:「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 「总督大人你可要想好了!」 李国英看着决意造反的部下们不禁泪水长流。 「吴总兵,各位将士,大事尚有可期。」 「昔日刘文秀入蜀本督就带着你们在保宁挡住了流贼。」 「如今朝廷已命平郡王罗可铎入秦。」 「我也已经致书西安将军傅喀禅请他率领兵马入蜀支援。」 「如今傅喀禅已经尽起西安八旗和陕甘绿营。」 「数万援军已经南下不日就能抵达保宁。」 「你们为何就不能稍待呢?」 他苦口婆心地开口试图劝说吴之茂等人回心转意。 第一百零六章 投了吴王跟鞑子干了!【4k 第106章投了吴王跟鞑子干了!【4k】 然而吴之茂却冷笑不断。 「总督大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等四川将士皆受吴王大恩。」 「若无吴王镇守汉中只怕我等早已经在这不毛之地化为涿中枯骨了。」 「这四川你李国英愿意待可我吴之茂却早就不愿意待了。」 「跟随吴王杀到关中再东征北京推翻满清才是老子愿意乾的大事!」 此言一出,李国英顿时哑口无言。 四川绿营为什麽这麽坚持吴三桂? 究其原因华夷之辩只是其次。 四川虽然曾经是天府之国可是在兵乱中早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 清军在这里不要说发财了往往连饭都吃不上。 甚至很多时间都得吃人肉为生。 在这种情况下四川绿营本就对驻地不满。 清廷为了对付大西军又不断地从全国各地调集兵马。 郑蛟麟丶吴之茂这些人全特麽是在满清中没有关系才被派到四川这鬼地方来的大冤种! 他们在四川驻守多日。 每天一睁眼就得考虑让部下吃什麽。 全靠着吴三桂坐镇汉中时不时地接济一二才能勉强为生。 否则不是被饥饿的部下发动兵变乱刀砍死就是仓皇逃窜喂了丛林中的老虎! 就四川这种鬼地方郑蛟鳞丶吴之茂等人哪来还想继续待啊! 所以听闻吴三桂起兵。 早就受够了的四川绿营一拍即合全都要跟随吴三桂起兵造反。 打回关中,打到北京,发上横财,成就大事。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四川总督李国英依旧忠于满清又能怎样? 郑蛟麟等人原本在明朝时吃香喝辣。 如今投了满清却在不毛之地受了这麽多年罪。 如今吴三桂振臂一呼他们哪里会不响应。 除了四川绿营外贵州等地的绿营兵也是同样的道理, 比如贵州提督李本深他本来是高杰的侄子。 当明军时驻地徐州跟着高杰不但能勒索朝廷军。 还能抢掠江北乃至于兵临扬州敲诈盐商。 结果给满清卖了那麽多年命后。 却带着部下被安置在鸟不拉屎的贵州。 天天对着荒山唱民歌。 就李本深这些骄兵悍将的暴脾气他们哪里能忍受得住? 吴三桂起兵以来之所以会应者云集。 除了华夷之辩等等原因外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分配问题。 满清一统天下了。 结果好处全被满人给拿了。 剩下的又按照投降顺序优先给在关外投降的汉人。 轮到李本深丶吴之茂这些人时。 他们发现自己剃了头发,卖了祖宗,当了汉奸。 结果到头来一算帐还特麽亏了。 这谁受得了啊? 哪怕是吴三桂这种好脾气一心给满清当狗的人等康熙的撤藩令一下。 老桂子发现自己干了那麽多缺德事结果刻薄寡恩的满清连云南这根狗骨头都特麽不想给。 这尼玛要是不造反还有天理吗? 如今什麽都不用说了。 吴之茂剃了头发当了汉奸结果却被清廷安置在四川吃了这麽多年的人肉。 也是时候跟着吴三桂打回关中发一笔横财打到北京博一个公侯万代了! 「你们——」 李国英悲愤无比无奈地指责, 然而吴之茂却冷笑道:「总督大人事到如今已经没什麽可说的。」 「就请总督大人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对!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一众绿营兵将纷纷提刀, 在部下们的群起激昂中李国英老泪纵横。 回想起自己当了十五年汉奸的往事心中一横竟然有种鱼死网破的冲动。 可是转念一想。 自己毕竟是个汉人要是替满人尽了忠这尼玛恐怕连个身后名都没有了。 最后一根辫子落地。 李国英顶着光秃秃的脑袋做出了选择。 「哈哈哈,兄弟们还愣着干什麽?」 「总督大人剪辫反正真是大快人心。」 「来人啊快跟着总督大人出面迎接吴王大军!」 伴随厚重的城门打开。 李国英丶吴之茂等人率领上万绿营喜迎王屏藩和狄三品的大军入城。 两军欢声雷动,如遇父子。 都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举打穿汉中杀进西北成就一番大事。 然而还没等王屏藩动手。 就在吴军收复保宁的第二天。 大股清兵突然涌入四川杀到了保宁城下。 西安将军傅喀禅眼见吴军入川声势浩大。 为了避免保宁这个据点落入王屏藩手中。 于是便尽发五千西安八旗。 又将陕西提督王一正丶兴安总兵于奋起丶河北总兵鲍照等人原来用来对付夔东十三家的三万军队抽调。 并搜刮关中存留的兵马集结了整整四万清军从西安南下。 经由阳平关丶朝天关等地进入剑阁进抵保宁城下。 准备会同总督李国英坚守保宁挡住吴军的兵锋在四川保留一个前沿基地。 然而还没等他进入保宁。 这里的绿营兵便发动兵变挟持了李国英反正迎接吴军入城。 如今两军在保宁城下赫然遭遇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哼!本帅有五万大军开赴保宁,又得李总督和吴总兵的上万反正将士相助。」 「以我六万馀众攻傅喀禅的四万清军焉能不胜?」 「传令下去,整顿兵马。」 「明日兵发蟠龙山与敌决战,一举大破傅喀禅主力!」 王屏藩在城头观看清军的阵势后自信满满, 他手握有六万以上的精兵强将。 傅喀禅手中的兵马虽然也不弱然而却只有四万人。 两军若是明日决战那麽他的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如此胜算王屏藩亦是猛将也为何不敢一搏。 然而此言一出西营老将狄三品却开口道:「大帅,傅喀禅若是待在西安还好。」 「可他率领西安八旗和关中绿营入蜀这无疑是插标卖首,自寻死路。」 「若是大帅按照我言依计行事。」 「那麽这四万入蜀清兵将成瓮中之鳖任由我军宰杀。」 『又如何要明日决战自损兵马呢?」 「待傅喀禅兵败这四万清兵被一扫而空,末将愿为先锋替吴王拿下西安,取下陕甘!」 「哦?」 此言一出,王屏藩好奇不已。 他开口道:「狄将军有何凭仗竟然信心十足。」 狄三品闻言看着扎在城外蟠龙上的清军大营轻蔑不已。 「我昔日曾奉国主之命经营四川。」 「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如今傅喀禅翻越秦岭而来已是踏入死地。」 「而我军却得四川绿营响应又打通了嘉陵关水道。」 「两相对比,若是末将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消灭傅喀禅就枉为德安侯了!」 德安侯狄三品虽然名声不显。 可实际上他在西营当中却是相当强大的一名战将甚至足以称得上是国主孙可望的传人。 在昔日的大西军中。 除了孙可望丶李定国丶刘文秀三王以及白文选这些地位崇高的都督外。 西营人才济济也有张胜丶贺九仪丶马宝丶狄三品丶祁三升等人一大票凶猛战将。 其中论起冲锋陷阵汉川侯张胜勇冠三军曾在浑水塘以几千孤军杀败李定国的三万主力险些阵斩他这位李晋王。 足称西营之中的艾能奇第二, 论起统筹经略祁三升有大将之风,在他身上有着蜀王刘文秀的影子。 论起战阵之才马宝深得李定国真传。 永兴对衡阳,成长起来的马宝未必逊色于李定国。 张胜丶祁三升丶马宝三人各有所长。 分别对应艾能奇丶刘文秀丶李定国三人。 可要是论起经营全局,耕耘地方,那麽狄三品却冠绝西营战将之最。 这位孙可望亲自教导出来的西营大将在刘文秀兵败保宁后出镇四川。 他招抚遗民,安抚土司,经营茶马。 将川西南的嘉定丶雅州丶建昌等地经营得井井有条。 使惨遭兵祸已经变成白地的四川又复现了一抹生机。 如今在内政一途深得孙可望亲传的狄三品一眼就看出了傅喀禅的破绽! 那就是四万清军翻越秦岭而来, 傅喀禅的粮道不但漫长并且被巍峨秦岭截断。 反观吴军虽然同样从建昌远道而来。 可狄三品在建昌丶嘉定等地囤积的粮食却可以走水路抵达重庆。 再在从重庆溯嘉陵江北上运抵保宁。 两相对比,毫无疑问。 在后勤上吴军占据着绝对上风。 既然如此面对来袭的清军他们为什麽要急于决战呢? 在保宁安心对时分派兵马袭击清军赢弱的粮道, 不消多久傅喀禅的四万大军自会粮尽援绝。 只能在茫茫蜀中被吴军穷追猛打全军覆没! 「没想到狄将军竟然有如此见识。」 「这样看来的确是本帅唐突了!」 听闻狄三品的见解后王屏藩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拱手行礼。 计绝莫过于绝粮。 狄三品从清军粮道上下手。 按照他的这种打法傅喀禅非全军覆没在保宁城下不可! 「大帅,从傅喀禅进抵城下的那一刻开始陕甘清军主力就应该注定要在保宁城下全军覆没了。」 「这是你我二人扬名立万的一战。」 狄三品炯炯有神道:「只是仅仅消灭一个傅喀禅还不够。」 「此战大胜后我军当集中全力火速入秦。」 「末将愿率魔下的三万精锐为大军先锋,出营陕洛,完成蜀王遗志。」 「替吴王拿下陕甘夺取天下!」 王屏藩闻言不由地瞳孔一缩。 狄三品所说的战略就是昔日蜀王刘文秀在临死前为永历朝廷规划的出路。 他这位蜀王在建昌等地留有遗栗足当十万人之用。 又将蜀藩的三万精兵散布在黎丶雅丶建丶越之间,令亲将高承恩统领。 藏有窖金二十万可充军蜀将郝承裔得知。 然而这套战略却在清军入滇前夕被李定国抛弃。 如今时过境迁,狄三品却用刘文秀的遗留下来的兵将和粮食准备相助吴王夺取天下。 这真是令人晞嘘啊。 「老将军雄才大略,待我军在保宁城下大胜清兵后。」 「自当让老将军率领秦王遗兵蜀王旧部长驱直入攻占西安。」王屏藩点了点头。 狄三品闻言大喜过望。 他虽是西营大将可曾经挟持主将冯双礼投降。 亦曾在前两年生了一场大病几乎病死甚至被许多史料记载为病逝。 然而这位西营老将仍旧活了下来。 并且等到现在,等到吴三桂举起抗清大旗, 如今万事俱备。 刘文秀昔日留下的三万精兵虽然在大乱中自相残杀,损失惨重。 蜀将高承恩和郝承裔皆死。 然而狄三品却统领冯双礼馀部入川同蜀藩馀部会合仍保留三万以上的精锐。 如今以此兵马再加上蜀王的遗粟。 他未尝不能完成刘文秀生前的战略。 出营陕洛,转败为功,推翻满清! 鼓一一沉重地号角声在保宁城下吹响。 西安将军傅喀禅亲统兵马来到城下不断邀战。 然而王屏藩却冷笑一声。 全然不顾傅喀禅的挑畔在保宁城头稳坐泰山。 与此同时,狄三品率领万馀兵马出城。 利用清军漫长的补给线。 不断地分遣兵马投降傅喀禅的运粮车队。 一时间,二郎山丶娘娘庙丶槐树驿丶朝天关等地都有西营兵将出没的身影。 他们或暴起发难截杀清军运粮土兵焚毁粮草。 或挖路断桥在傅喀禅本就脆弱的补给线增添阻障。 两军在保宁城下对峙一个多月。 傅喀禅进战不得,后退有忧。 清军已经陷入粮尽援绝的绝境了。 「不打了!不打了!」 「他娘娘的连饭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 蟠龙山大营中。 大量绿营兵踢翻土灶将锅中的令令水水洒落一地。 他们拿起佩刀越汇越多竟然堵在了兴安总兵于奋起的帐外。 「你们要干什麽!」 于奋起大惊失色,梗着脖子怒斥道。 「总爷!鞑子要咱们来四川打仗,兄弟们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来到保宁。」 「结果三天两头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这狗日的仗兄弟们还打什麽!」 一名领头的绿营兵扬起佩刀愤怒无比。 「没错!兄弟们为鞑子到四川打仗结果吃糠咽菜也就罢了。」 「傅喀禅营中的八旗兵为什麽有饭吃?」 「而且还是香碰碰的大米饭,而咱们兄弟却凭什麽只能吃那男清令寡水!」 「这分明是鞑子没把咱们汉人当人啊!」另一名绿营悲愤无比。 「总爷,企到如今,兄弟们就要你一句话。 「敢不敢带着兄弟们投了吴王跟鞑子干了!」 大量挨饿多日的绿营士兵群起激昂竟然逼问起了于奋起。 第一百零七章 蟠龙山大捷,吴三桂绝後!【 第107章蟠龙山大捷,吴三桂绝后!【4k】 「对!总爷,投了吴王跟鞑子干吧!」 在部下们的呼喊声中。 于奋起头皮发麻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队披挂重甲的八旗兵却赫然进入他的营中。 「你们这些绿营要干什麽?」 「是不是想造反!」 西安将军傅喀禅厉声呵斥。 八旗兵披甲执锐虎视耽地包围闹事的绿营兵。 在八旗兵的震下绿营们哗然可领头的绿营兵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竟然振臂大呼道:「兄弟们!鞑子来的正好,跟他们干了!」 话语未落,咻的一声。 一支犀利的箭矢从副都统喇代的手中射出。 贯穿了绿营兵的喉咙令他倒在了下去。 刹那间,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领头者。 剩下的绿营兵肝胆俱裂。 纷纷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去。 不敢在八旗兵面前再行造次。 傅喀禅冷笑一声命八旗兵将这群闹事的绿营驱散。 随后便看向于奋起道:「于总兵,你连自己的部下都管不住,我大清要你何用!」 此言一出于奋起顿时满脸涨红愤怒不已。 「傅将军,我军粮道被吴贼屡屡袭击,军中早乏粮。」 「你率领的八旗兵却每日依旧大吃大喝。」 「而我的部下连粥都吃不上只能清汤寡水。」 「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不是哗变那麽简单了!」 话语未落,傅喀禅勃然大怒。 他想要处置于奋起可是看着绿营兵现在的情况却只得强压火气了。 因为军中乏粮绿营早已不满。 他要是处置了于奋起恐怕会引发大变。 「军中虽然乏粮,可我八旗将士能打自当多吃一些,你们绿营赢弱就合该少吃些。」 傅喀禅冷冷回应。 「傅将军,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麽用?」 「你还是和王提督一道寻个法子让大军离开保宁吧。」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于奋起叹气道。 此言一出,傅喀禅亦是屈不已。 为了保护自己脆弱的粮道。 傅喀禅其实也做了很多时间, 他在漫长的后方补给线上设立若干个据点配属了分遣队。 每队多则两三百人,少者数十人。 用来保护粮道防止吴军偷袭。 有时还特地派出一支较大的兵马专门用来护送粮食。 然而即便如此在吴军的袭击下清军的粮道依旧几乎瘫痪。 原因无它,地势利于吴军而不利于清军。 傅喀禅的粮道都在崇山峻岭中。 而负责袭击他粮道的狄三品军队却出身于云南极其擅长山地作战。 面对在云南十五年已经习惯那里地势的西营军队。 清军又怎麽可能在秦岭巴山的崇山峻岭中护住自己脆弱的粮道呢? 所以事到如今傅喀禅早已经没有办法了。 「将军,既然大军粮尽,保宁城已是无望。」 「还是尽早北返不要白白在保宁城下等死吧。」 大帐之中,清将云集。 陕西提督王一正拱手开口向傅喀禅请愿, 清军南下的原本目标是想保住保宁这个据点。 否则保宁不守吴军就能直接控制剑阁将清军挡在四川以外。 然而当清军南下到这里的时候保宁却已经开城投降。 既然如此,清军已经粮尽,自当退兵了。 然而王一正是想退兵。 可傅喀禅却长叹道:「要是能退兵本将军早就退了。」 「如今吴狗屡屡出现在保宁城外袭扰我军粮道监视我军大营。」 「要是我军主力贸然撤退。」 「王屏藩必会发起总攻对我军穷追猛打。」 「等到那时,在崇山峻岭之中只怕本将军的四万兵马会全军覆没啊!」 傅喀禅闭上了双眼满脸的无力。 正如他所说如果能撤军他早就撤了。 然而在王屏藩虎视耽的情况。 清军主力坚守蟠龙山还能有些拖些时日。 可一旦离开大营放弃跟吴军的对峙。 那麽等待他们的必然是王屏藩的穷追猛打。 毕竟清军身后的剑阁虽然巍峨又峥嵘然而这道雄关却是面向北方的。 傅喀禅若是撤退完全无法指望剑阁能阻挡吴军的追击。 只能被王屏藩在秦岭巴山一路追着打到汉中乃至西安! 「既然不能撤,难不成四万大军要在保宁城下活活饿死吗? 王一正苦涩地开口。 清军现在的情况正如傅喀禅所说一旦撤退会被吴军穷追猛打。 可要是不撤他们继续待在保宁城下又能如何? 总不能让绿营兵活活饿死在这里。 「王提督放心吧,本将军已经致书平郡王罗可铎。」 「请他率领八旗兵从西安进入汉中接应我军。」 「等平郡王的大军抵达汉中控制剑阁后我军就可从容脱身。」 「即便到了那时王屏藩依旧不死心可在平郡王的大军接应下吴狗们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傅喀禅冷笑道。 他现在贸然撤军必然死路一条。 可要是再坚持一阵等罗可铎的大军抵达。 那麽保宁城下的四万清军就有希望全身而退了! 在傅喀禅的坚持下即便军中粮尽。 保宁城下的清军依旧在蟠龙山大营苦苦坚持维持着跟吴军的对峙。 与此同时,挂抚远大将军印的平郡王罗可铎抵达西安后得知保宁清军危急。 也马不停蹄率领三方清军风尘仆仆不顾休整立马挥师开往汉中进行接应。 两支清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此时,大量援兵却骤然涌进了保宁城中。 原来郑蛟麟丶程廷俊等人历时一个多月。 已经率领两万多四川绿营兵从重庆丶万县等地来到保宁。 得到这支援兵后王屏藩魔下军力大增已经是傅喀禅所部的两倍以上。 与此同时,狄三品囤积在建昌等地的粮食也顺长江而下抵达重庆。 又经由嘉陵关运抵保宁城下。 事到如今,随着持续一个多月的对峙。 清军不仅师老兵疲,饥肠, 王屏藩魔下更是大军云集,士饱马腾! 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大好的形势他哪里还能忍受得住。 「通知狄将军不用再等了。」 「为防止罗可铎率军前来支援致使傅喀禅逃脱。」 「明日一早本帅就会率领主力发起决战。」 「请他也从侧面出击截断清军后路在保宁城下一举全歼清军主力!」 这位吴三桂授予重任的四川总统杀气腾腾颁布了军令。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时。 王屏藩丶郑蛟麟丶吴之茂丶程廷俊丶严自明等人就率领大军涌出保宁扑向蟠龙山。 吴军士饱马腾,斗志昂扬。 数万大军将清军围得三面水泄不通,只留下北面围师必阙。 坐等清军逃窜痛打落水狗。 在傅喀禅惊孩的眼神中王屏藩亲自擂响战鼓。 郑蛟麟等将蜂拥攻营。。 嘉陵江上又有吴军的战船来回巡游截杀清军。 一时间,炮声震动,地动山摇。 数万吴军呐喊冲杀仅仅一个冲锋就杀上蟠龙山冲进了清军大营。 傅喀禅见状还能继续抵抗, 然而他摩下的西安八旗虽然久在西北还有战力。 又粮草未断尚有作战, 可王一正丶于奋起丶鲍照三人的绿营兵却饥肠。 等吴军来攻时非但没有奋力作战反而逃散一片。 傅喀禅见状只得下令焚毁营盘收拾残兵败将逃离蟠龙山向汉中突围。 途中河北总兵鲍照被吴之茂斩杀。 兴安总兵于奋起率军投降。 清军一路丢盔弃甲,死伤无数。 仅有陕西提督王一正还在率兵跟随傅喀禅突围。 大败之下绿营如此凄惨。 八旗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包括副都统喇代在内的三十六名八旗将领死在了吴军的追杀下。 然而即便兵败至此清军的噩梦依旧没有结束。 当他们突围至槐树岭时。 傅喀禅和王一正又遭遇了狄三品的军队。 两军一经遭遇狄三品当即指挥将士猛攻。 蜀王旧部陈建亲率千骑突入清军之中。 手起刀落阵斩了王一正。 冯万保和张明志各率精兵猛攻。 面对狄三品的凌厉攻势。 清军彻底崩溃,不但绿营兵被搜杀无遗。 傅喀禅又在槐树岭丢下十三名八旗将佐这才侥幸逃到剑阁。 经此一战,满清的西安八旗几乎全军覆没, 跟随傅喀禅来到保宁的五千八旗兵仅有八九百人逃出升天。 继衡阳丶磨盘山丶镇江丶厦门等战后。 王屏藩和狄三品配合再次创下了一个歼灭八旗兵的神话。 成建制地消灭了西安八旗。 除此之外,蟠龙山一战陕西提督王一正丶河北鲍照战死,兴安总兵于奋起投降。 入蜀的三万五千名绿营兵折损三万以上仅有两千多人跟随傅喀禅逃入汉中。 如此傲然的战绩真可谓是惊世骇人。 此战过后,王屏藩和狄三品二人名扬天下。 他二人倒也不居功自傲在保宁之战获胜后当即率领大军突入剑阁直指汉中。 蟠龙山大捷的消息也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并呈现在吴三桂的面前。 只不过此时此刻,即便王屏藩和狄三品两位良将为吴三桂打出了惊人的蟠龙山大捷。 这位周王的脸上都无法出现笑容了。 因为在松滋大营中。 一位逃回来的侍卫正在向他禀告一个惊天噩耗, 「你说什麽?应熊让你们带着世南下。」 「结果却在襄阳境内被清兵截杀,世死在了乱军之中。」 「侍卫们全部战死只有你侥幸逃脱!」 盯着这位侥幸逃回来的侍卫吴三桂双眼血红,怒声质问。 「回禀王爷,属下无能未能将王爷的世孙带回来啊!」 侍卫们趴在地上连连叩首豪陶大哭。 吴三桂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孙子吴世已经在裹阳境内被鳌拜的军队杀害。 事到如今这位周王哪里还能不明百一切。 螯拜一面跟他和谈一面却在裹阳境内布防截杀。 这明摆着是想让吴三桂绝后。 只可恨他还一厢情愿在松滋眼巴巴地等着鳌拜送还吴应熊父子与他划江而治。 「你们出京之时应熊是被困在北京。」 「你们出京之后可曾听过清廷准备和我议和护送应熊一家南下。」 吴三桂拳头紧牙齿紧咬不死心地开口。 「王爷,属下们带着世子一路南下并未听说鞑子想要与王爷议和的风声。」 「也从未听闻清廷要放世子一家南下与王爷划江而治。」 「若是如此,世孙也不会在襄阳遇害啊!」 眶当一声,一柄宝刀被吴三桂抽出惊得侍卫魂飞魄散。 下一刻吴三桂一刀砍在帅台上。 「老贼欺我!」他怒火冲天,几乎癫狂。 如今吴世南下遇害,吴应熊又被困在北京之中。 吴三桂虽然还有一个儿子吴应麒。 可他却脾气暴躁,妄自尊大,只知道争勇斗狠。 又如何能继承偌大的吴周基业。 可以说随着吴世的死吴三桂已经后继无人了! 这让这位周王如何能不气。 「呀呀呀!」 他连连挥砍将帅台大卸八块。 旋即这位周王却是仰天长啸落下了一抹流泪。 「鲁虾—————鲁虾—————鲁虾!」他绝望呼唤。 心中竟然升起对远在天南的陈成一丝怨恨。 侍卫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鲁虾作为吴三桂的心腹一直都是刺探军情接应人手的得力人选。 如果是他亲自领队北上未尝不能接回吴世播。 只可惜这位心腹却因为陈成在滇京事变被洒出一箭射杀! 正是此事才最终酿成了如今吴周后继无人的苦果。 如今爱子被囚,世孙又遇害的吴三桂肝肠寸断。 不但怨恨鳌拜连陈成也一并恨上了。 「王爷节哀啊!」侍卫呐喊劝慰。 「节哀?本王怎麽节哀?」 吴三桂怒极反笑:「本王已经后继无人又如何节哀。」 「况且应熊被囚,世遇难,节哀又有何用?」 「事到如今唯有让鳌拜节哀方泄本王的心头之恨!」 「传孤军令,插鼓聚将!」 「本王要亲提大军渡过长江跟鳌拜决一死战!」 吴三桂的怒吼在大帐中响起瞬间震动了整个松滋大营。 如今吴应熊虽然被囚吴世被害吴三桂已经后继无人形同绝后。 然而这位周王毕竟尚有馀力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日渐消沉。 反而因为儿孙们的死点燃了吴三桂心中已经熄灭的战意。 这位戎马三十年的天下名将恨意滔天。 终于决定兵渡长江跟鳌拜决一死战与满清不共戴天! 第一百零八章 兵渡长江,杀败鳌拜 第108章兵渡长江,杀败鳌拜 「传本王军令。」 「令吴国贵率兵前来会合,吴应麒率兵两万守岳州,夏国相领兵三万守萍乡。」 「设衡阳大营募集新兵留做后用。」 「长沙丶松滋大营供应前线军需。」 「线域率兵前往衡阳大营镇守,方光琛坐镇长沙总揽政务。」 「湖南境内的其馀军队悉数汇集松滋,调洞庭水师为前驱。」 「待各军就绪之日兵渡长江跟鳌拜决一死战!」 吴三桂的声音响彻在众将耳中。 即便在长江以南顿兵三月后吴军的情况下已经大不如初。 可是为报大仇他依旧选择集中主力渡江决战。 然而此时此刻吴军想要打过长江却已经不是那麽容易了。 先不说主力渡江击败鳌拜之事。 单单是吴三桂的侧后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压力。 在吴军顿兵的三个月时间里。 不但鳌拜在江北集结了大量军队。 安亲王岳乐率兵抵达南昌在江西云集了十万大军严重威胁了吴军的侧翼。 贝勒尚善来到武昌率领大约六万清兵威逼岳州。 吴三桂虽然手握大量精兵强将战力冠居天下之最。 然而满清也不是善茬。 在吴军起兵之前清廷在全天下拥有十二万八旗和七十五万绿营。 虽然其中有十几方掌握在吴军手中。 东南的耿继茂亦掌握一万八旗和十万福建绿营。 可毫无疑问满清手中的兵马远多于吴三桂只是在质量上不及吴军而已。 如今经过几个月的调兵遣将。 清军在荆州丶岳州丶萍乡三个防方向上集结了大约三十万的军力。 对吴三桂的主力形成半包围态势。 并且后续还有几乎源源不断的新兵可以投入前线已经形成了巨大的战略优势。 而吴军虽然在三个月的休战期内收编了湖南境内的大小武装。 并调了云贵的部分土司兵前来助战。 可此时此刻吴军在湖南的全部军力不过在十五万左右。 在这种情况下吴三桂想要顶着侧后压力强行突破长江只怕是难了。 然而即便如此。 当吴三桂提出要突破长江时。 方光琛丶高启隆丶王会丶王绪丶马宁等人依旧纷纷赞成。 原因无它,清廷针对湖南的这种布阵完全是准备将吴军这头猛虎制在这里。 让吴军空有战力却无法冲出湖南席卷天下。 既然如此,吴军以牙还牙集中主力突破清军的包围圈就是上上之策。 如今王屏藩和狄三品打出蟠龙山大捷。 四川的吴军正在向陕甘进军。 此时此刻,主力强渡长江攻克荆州。 再挥师北上同偏师互相策应才是大策。 「王爷选择此时渡江虽然有些晚了可亡羊补牢焉知胜负!」 方光琛拱手道:「以我主力的八万精锐借洞庭湖水师策应未尝不能击败鳌拜在江北的十馀万众「只是湖南现在三面受敌,又有尚可喜在后背蠢蠢欲动。」 「王爷要是不做些调整怕是会出问题!」 湖南的十五万吴军中。 八万主力渡江,两万守岳州,三万守萍乡,一万守衡阳,剩下的一万则分散各地镇守地方。 这样的兵力部署想要对付尚善丶岳乐以及尚可喜的兵马虽然并非没有可能。 可却需要真正的大将坐镇方能安心啊! 衡阳的线域虽然志虑周全,可在方光琛看来岳州的吴应麒妄自尊大,萍乡的夏国相轻浮浅露。 若是将大军的侧翼交给他二人只怕会招来大祸! 「哦?廷献先生有何见解?」吴三桂询问道「吴应麒虽然是王爷爱子冲锋陷阵不在话下。」 「可让他却妄自尊大,若是让其独领一军在岳州独当一面怕是不妥。」 「至于夏国相更是轻浮浅露使其镇守萍乡阻挡岳乐的十万之众。」 「绝对会给我军招来大祸!」 「学生请求召集吴应麒和夏国相前来松滋。」 「留吴国贵担任岳州总统对付尚善。」 「晋高得捷为大将军率军扼守萍乡阻挡岳乐!」 「若是如此,我军侧后无忧。」 「以八万精锐的雷霆一击未尝不能击破鳌拜的十馀万乌合。」 「攻克荆州,收取江汉,席卷中原!」 方光琛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以吴军之锐纵使兵力不足可未尝不能阻挡岳乐等人。 可要是没有得力大将坐镇指挥。 只怕等主力渡过长江后清军就会突破侧翼杀进湖南令吴军满盘皆输! 然而在方光琛的言语中。 吴三桂却是不以为意。 方光琛对吴应麒和夏国相二人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除了评价吴应麒的妄自尊大,夏国相的轻浮浅露。 方光琛还批判郭壮图争权夺利,马宝反覆无常。 对于被这位廷献先生拉进黑名单的四人。 吴三桂倒也不是心里没有泛起嘀咕。 比如他就对马宝曾有过担忧后面果然如方光琛所料此人率领参与了滇京事变。 然而马宝的反覆无常在吴三桂看来已然验证。 可其馀三人的缺点吴三桂却是视若无睹。 原因无它,马宝只是一个西营降将,而吴应麒丶夏国相丶郭壮图三人不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女婿。 对于老桂子来说他年纪越大就越注重亲情, 方光琛让他防备外人还有道理可让他防备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又是几个意思呢? 「廷献先生多虑了。」 「应麒虽然脾气不好可却勇冠三军足以对付尚善。」 「国相虽然有些轻浮可却忠心耿耿足以挡住岳乐。」 「反倒是线域远在衡阳仅有兵马一万若是尚可喜这个老贼为表忠心率兵来攻怕是力有不逮。」 「传令下去,给衡阳大营再添五千军马以安孤心。」吴三桂大手一挥。 「啊一一! 方光琛膛目结舌直接愣住了。 他劝吴三桂替换岳州和萍乡守将的人选, 结果倒好吴三桂将岳州和萍乡安心交给了吴应麒和夏国相反而对线域生出了担忧。 这真是令人无言以对! 「王爷三思!」方光琛急忙开口还想要劝说。 然而吴三桂却断然开口道:「孤要是连自己的儿子和女婿都信不过,天下之间我吴三桂还能信何人!」 「廷献先生赶紧前往长沙主持大军后勤吧。」 「待我杀败了鳌拜再与先生庆功!」 第一百零九章 天下大义,闯军响应【4k】 第109章天下大义,闯军响应【4k】 「驭一一! 当吴三桂重燃战意决心兵渡长江之时。 杀害鲁虾令他形同绝后的洒出却来到了大海之滨。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量白旗小子们兴奋无比,纷纷下马在海边游玩。 陈成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长嘘了一口气, 想不到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率军从昆明南下一路打穿雨林。 来到了大海之滨真是令人感慨不已啊。 然而即便打到大海他和白旗小子们的征途却还没有结束。 反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英王率领大军来到暹罗最东边的城市到底准备做什麽?」 刘玄初步而来询问开口。 陈成却是却是一笑。 他命人拿出一副东南亚各国的地图。 随后指了指暹罗最东边的庄他武里又在隔壁的高棉境内重重地敲了一个地名。 「河仙!」刘玄初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就是河仙。」陈成凝声。 自从明亡以来,虽然有大量明朝难民逃往安南丶暹罗丶缅甸等处。 然而两广地区大部分不愿意剃发的汉人却纷纷驾驭海船既没有去安南求生也没有到遥罗落脚。 而是来到了高棉南部的河仙等地生存。 亡国的汉人之所以会如此选择。 主要是高棉赢弱,王室式微。 对国内的掌控并没有遥罗和安南那麽有力。 这就给了汉人难民们生存的空间。 并且高棉版图内的河仙丶茶荣丶每吹等地处于在湄公河的出海口。 土壤肥沃,适合耕种,极其合适生存。 汉人难民来到此处进行耕种建设很容易就能果腹。 历史上正是这些汉人在湄公河三角洲进行开发。 这才有了一大批东南亚最为繁荣的城市。 其中安南的嘉定也就是后世的胡志明市。 就是汉人陈上川丶杨彦迪带领部下辛辛苦苦建设而出的。 如今陈成想要在东南亚打下一块地盘用来立足。 毫无疑问,河仙地区才是大军最应该去的地方。 等陈成率领大军拿下河仙之地招抚流亡各国的汉人进行耕种。 不消多久就能士饱马腾! 并且这些流亡南洋的汉人是大军最为需要的兵源。 不但武德相比于安南丶暹罗这些异国之人相当充沛。 而且个个都对满清有家破之仇亡国之恨! 只需陈成大旗一展自会有数以万计的汉人应徵入伍。 追随他打回国内同清军一决雌雄。 「想不到英王的思虑竟会这麽长远!」 刘玄初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暗暗咂舌。 这位英王估计早在决定南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到河仙地区扩充兵源。 放眼整个南洋。 还有什麽是比流亡在异国他乡的汉人更适合充当北返的兵源呢? 等陈成率兵收取了河仙。 他西取暹罗金银,东收安南米粮,招募流亡汉人。 不消多久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就可以组建。 等到那时有此兵马无论是反攻满清还是震忆南洋都将游刃有馀! 「大军刚刚大战需要休整,又正值酷暑不宜动兵。」 「先派人致书给高棉和安南吧。」 「让他们做好提供地盘和米粮的准备。」 「本王意欲从海外反攻满清需要他们这些藩属配合。」 陈成大手一挥便潇洒离去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好说的? 凭他手中的精兵强将就连东南亚最强的缅甸都被一战攻灭。 他这个英王要在河仙休整扩军。 高棉和安南还能有什麽意见吗? 就算有他们也得给陈成憋着。 否则陈成能灭了缅甸照样能灭了高棉和安南。 现在就看这两个藩属敢不敢触他的霉头了! 南阳河畔。 闯将党守素牵着一匹马骡望向眼前高耸的山脉不由地暗自点头。 「小老虎能选茅麓山作为本阵真有闯王当年的风范。」他有些钦佩地开口。 自从清兵入滇攻灭南明后。 盘踞夔东地区十几年的闯军各部就已经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 所以闯将们纷纷选择最后的据点准备跟清廷做殊死一搏。 刘体纯选择老木,郝摇旗选择房土坡,袁宗第选择茶园坪。 都将在自己的家眷和辐重搬入这些险要之地做好了跟清兵鱼死网破的准备。 而作为闯军各部最为强大也最为嫡系的小老虎李来亨同样选择了茅麓山作为自己的埋骨之所。 历史上,从茶园坪开始,房土坡丶老木腔等等地名都成为汉人反抗满清暴政的符号。 直到最后的茅麓山一举令人泪洒百年。 然而现在却是好了。 随着吴三桂的起兵。 清廷原本计划中的三路围剿不攻自破。 四川绿营全体反正,陕甘绿营被吴军消灭在蟠龙山,湖广绿营忙着坚守长江自顾不暇。 再无压力的闯军各位大帅也是受邀齐聚茅麓山。 准备趁着大好的形势干一票大的。 「各位叔伯,小侄也不废话了。」 「如今吴军在湖南蠢蠢欲动,根据情报吴三桂将要率领主力从松滋一线攻破清廷的长江防线。」 「随后攻克荆州,取下襄阳,北伐中原。」 「同四川吴军互相配合一举夺取天下。」 「吴三桂准备搞这麽大的动作。」 「我闯军又岂能龟缩在夔东坐视他和鳌拜决一死战呢?」 「依小侄之见,我闯军各营不如在兴山合兵。」 「等吴三桂开始渡江时,或南下彝陵夺取荆州,或北取郧阳收复襄阳。」 「不知各位叔伯意下如何?」 十几年的征战已经有些染白李来亨的鬓发。 然而这位小老虎依旧颇具风采。 在众帅面前侃侃而谈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今吴三桂和鳌拜决一死战迫在眉睫。 对于吴三桂和鳌拜闯军都没有好感因为这两人都是他们的敌人而且还是死敌。 然而吴军和清兵在长江一线进行决战。 这却是闯军趁机冲出夔东扩大地盘的好机会。 对于这趟浑水李来亨又怎麽可能不蹭呢? 只是此言一出,老将马重信却冷笑道:「小老虎,此策虽好。」 「可要是在我大顺将士奋力杀鞑之时吴三桂却趁机过了长江。」 「凭他的实力万一真的夺取了天下。」 「那咱们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没错!」塔天宝大呼道:「满清和吴三桂都是我大顺的死仇!」 「既然他们要狗咬狗就让他们好好地咬去吧。」 「我军可以待在夔东静看吴三桂和鳌拜死斗。」 「待他们一人一伤之时我军再兵出夔东。」 「将这两个狗贼一并收拾了!」 随着马重信和塔天宝的发言。 茅麓山上议论纷纷大量闯将都赞同他们二人。 准备在夔东坐山观虎斗,坐视吴三桂和鳌拜二人厮杀。 等他们一死一伤之时才出山捡漏。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下。 原因无它,满清是闯军的私仇吴三桂同样也是! 当年闯军奋战十几年好不容易进了北京城眼看着就要坐了天下。 结果九十九跪都过去了到了临门的最后一哆却被吴三桂来了一手借清兵入关! 让大顺朝好好的江山沦为了镜花水月。 要不是吴三桂恐怕马重信丶塔天宝这些人早就成了新朝的勋贵。 公侯万代,于国同戚。 又怎会窝在夔东山区风餐露宿这麽多年? 所以正如塔天宝所言。 满清和吴三桂都是闯军的死仇。 既然他们要斗就让他们往死里斗吧。 又何必在吴军渡江之时从夔东冲出来偷袭清军后背拉吴三桂一把呢? 在众将的群起激昂中。 李来亨皱起了眉头,不止是他旁边的刘体纯同样眉头紧锁。 「诸位老兄弟,你们听我一眼。」 刘体纯惆帐开口:「要是吴三桂渡江之时我军选择旁观。」 「等他落败后难不成我等又要坐视鞑子第二次得了天下?」 「昔日孙可望两度相邀我军出山共讨鞑虏。」 「结果我们却被文安之左右白白错失了良机。」 「等孙可望投降清兵南下,我军再出山攻打重庆却是晚了。」 「昔日我等不愿意让孙可望这个小辈得了天下。」 「如今就算吴三桂同我们有血仇可他毕竟是汉人!」 「这天下若是我闯军坐不得。」 「让吴三桂坐也总比落入鞑虏手中要好啊!」 刘体纯苦口婆心说得最后竟然痛心疾首。 想当年孙可望率领大西军出滇抗清曾经两次相邀闯军跟他联手击破虏。 然而闯军却在督师文安之的上下跳下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孙可望投降清兵南下。 他们才急匆匆地攻打重庆结果却已经无力回天。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不是文安之忠于大明不想让孙可望这个流寇坐了天下? 闯军内部也觉得孙可望只是一个小辈不愿意看见他猖狂。 于是便按兵不动坐视他一败于岔路口,二挫于常德。 在清廷的五千里防线上蹉跎数年一无所获, 然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经历清兵入滇大事崩塌后。 刘体纯连自己的坟地都已经找好了。 如今好不容易柳暗花明又有了重新推翻满清的希望。 这位闯军老将哪来还能再在夔东坐得住啊! 「以前我们不愿意让孙可望坐天下。」 「然而这天下无论是姓朱丶姓孙丶姓李甚至是姓吴!」 「也总比姓爱新觉罗要好啊!」 刘体纯悲叹道:「昔日我等坐视孙可望兵败致使清兵南下,大事崩塌,天下沦丧。」 「如今还要顾虑吴三桂的身份继续在夔东坐等清兵第二次进入西南亡了天下吗?」 「我刘体纯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 「哪怕这天下让姓吴的坐了老子也绝不愿意让他归了爱新觉罗!」 此言一出,郝摇旗丶袁宗第丶马重信等人震耳发。 当年大西军出滇抗清后。 为了这天下姓谁的问题南明内部争得不可开交。 甚至令西营内部闹出了一场三王内江致使天下沦丧。 如今品尝到其中苦果的闯军哪里还会没有改变。 其实不止是他们就算是最为迁腐的文人当看到满清坐了天下后都追悔莫及。 昔日曾经对孙可望口诛笔伐的王夫之就曾在清兵入滇山河沦丧后大彻大悟。 提出这天下哪怕让流寇坐了也好过落入鞑虏之手! 如今经历一次天下沦丧后。 很多人的心态早已经在痛苦中转变。 西营昔日曾在孙可望丶李定国丶刘文秀三人之间辗转不决。 如今却是牢牢地团结在吴三桂身边。 哪怕对吴三桂有血海深仇的闯军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那就是吴三桂坐天下哪怕再不济也好过让姓爱新觉罗的来坐。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闯军的各位大帅整顿兵马等吴三桂渡江时兵出夔东接应吴军渡江吧。 「各位叔伯深明大义,他日待驱逐鞑虏后天下百姓必然会感激我等。」李来亨微笑着开口。 然而刘体纯却叹气道:「小老虎,百姓感激我们闯军就不用多想了。」 「叔父只希望吴三桂这个汉奸能够痛改前非。」 「等他过了长江夺取天下后能善待百姓不要再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闯军众将不由地黯然起来。 因为今日的决定虽然能令天下柳暗花明重见天日。 然而对于闯军的未来却未必会好。 因为就算吴三桂坐了天下以他和闯军之间的恩怨也无法善了。 闯军不可能向吴三桂屈服,吴三桂也不可能放心闯军。 消灭鞑虏后双方势必会大打出手。 可鞑虏当前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接应吴三桂过江, 否则吴军被满清锁在长江以南以闯军自己的实力又很难冲出大山。 长此以往必然会令所有人的努力功亏一簧! 几天后,由十三家中的王光兴出面。 闯军将自己准备协助吴军渡江的消息传到松滋。 吴三桂得知后不由地大喜过望。 他是万万没想到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闯军竟然会在天下大义面前协助自己。 这真是可喜可贺。 「若是李来亨丶刘体纯能摒弃前嫌率军兵出夔东助本王渡江。」 「那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就不在话下!」 他兴奋地开口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过江后击败鳌拜报仇雪耻的场景。 第一百一十章 天子分身火耳! 第110章天子分身火耳! 「王爷!事到如今,我耿藩内部人心惶惶。」 「吴三桂又席卷西南兵临长江。」 「不若趁早在八闽振臂一呼,举兵倡义吧!」 「否则再拖延下去只怕我耿藩人心就要散!」 福州城中,耿藩都统白显忠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对靖南王耿继茂请愿。 耿继茂见状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显忠啊,吴三桂尚未渡过长江。」 「若是本王贸然起兵恐怕会招致大祸!」 对于靖南王耿继茂来说吴三桂没有渡过长江那麽天下大局就未定下。 清廷仍有很大的机率能平息这场叛乱。 此时此刻撤藩令又没下。 他耿继茂要是造反。 即便造反成功他还能从吴三桂手中夺过皇位不成? 耿王爷可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和吴三桂争天下他可没这个本事。 既然造反夺不下天下那麽他老人家造哪门子的反? 造反前他是个王爷,造反后还特麽是个王爷! 反正是王爷耿继茂犯得着押上九族去响应吴三桂吗? 所以自打吴三桂起兵以来耿继茂一直在福建观望就等着吴三桂和满清什麽时候分出胜负。 他的这个态度也得到了清廷的赞许。 不但对靖南藩继续拨付粮还将耿精忠放回福建表彰态度。 不止是耿精忠已经回福建了,隔壁老尚家的尚之信也被放回。 清廷现在的态度很明确。 造反是吴三桂一家造反,希望耿家和尚家不要瞎掺和。 然而耿继茂的确不想掺和可架不住他的部下不同意啊! 「父王,你响应吴三桂日后可能招来大祸。」 「可要是不响应只怕现在就要招来大祸了!」 耿精忠迫切开口道:「我耿藩移镇福建未久魔下多少招抚的海寇!」 「陈豹丶陈辉丶何义丶王秀奇等人可是每日聚在一起群起激昂。」 「就等着父王给出一个态度啊!」 「倘若父王执意不肯起兵,只怕这群降将就会前往金厦联络故主对福建下手!」 「我耿藩兵止一万清廷又被吴三桂牵制无法驰援。」 「若是东南的十几万海贼闹腾起来。」 「只怕我耿藩没有来日只有今时了!」 此言一出,哪怕在炎炎的夏日中耿继茂的额头都惊出了冷汗。 众所周知在现在福建整整有十万以上的绿营兵冠绝天下之首。 比吴三桂起兵前的云南还多。 那麽这麽多绿营兵是从哪来的呢? 答应是郑成功的旧部! 自从郑成功攻打南京失败以来。 这几年间由于局势的绝望再加上郑成功本人的性格问题。 东南沿海的海寇们陆陆续续接受了朝廷诏安获得了绿营编制。 先是镇守铜山的方义和方禄。 他二人曾在南京兵败后血战厦门助郑成功击退清军。 然而他们的大哥万礼却于南京一战中战死被郑成功将牌匾请进了忠义祠接受香火供奉。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结果郑成功却查明万礼是在逃跑路上被清兵击毙的并非力战而亡。 于是便将万礼的牌位捣毁并收回对他的一切抚恤。 这就引起方义和方禄不满。 再加上郑成功执意攻打台湾并要求摩下诸将将家眷送入台湾。 引起了郑军众将的不满。 因为现在的台湾远离大陆尚未开发。 郑成功自己就在台湾感染了疫病攻台的郑军将士也饱受瘴气和缺粮之苦。 为了给大哥出气也为了保护家眷不受瘴气之苦。 万义和万禄便将铜山搜刮一空随后杨帆上岸投靠了耿藩。 从二人一开始,郑军掀起了投降的浪潮。 陈豹丶陈辉丶何义丶王秀奇纷纷带领部曲家眷归附耿继茂。 在郑成功病死后厦门的郑经又同台湾的郑袭爆发了两郑内战。 这更为加剧郑军内部的分裂, 在东征台湾消灭郑袭后郑经又同叔父郑泰不和。 双方各自据守厦门和金门明争暗斗。 在这种情况下很显然东南的郑氏也同昔日的西营一般发生了自爆。 于是正如可望跌倒,三桂吃饱。 内订中的郑军诸将纷纷上岸投靠耿继茂在东南之地上演了一幕郑经跌倒,继茂吃饱。 耿继茂耿王爷藉助两郑内战大肆招降纳叛收编了数万海贼。 此举令他实力大增足以雄视东南。 然而收编海贼有利也有弊。 耿王爷招抚数方海贼扩充军力时是爽了。 可到了现在随着吴三桂的起兵他魔下的海贼们个个要造反。 这可让他怎麽办啊! 总不能一直压着当驼鸟或者派兵将这些投奔的海贼都杀了吧! 「父王,万禄虽然被朝廷调往了河北,万义也去了广西。」 「然而福建的十万绿营兵中半数以上都是海贼。」 「且不同于吴三桂魔下的流寇,他们故主未去。」 「倘若父王一味强压令陈豹丶陈辉等人心生异志联络郑经。」 「我靖南藩下仅有一万藩兵又如何能挡啊!」耿精忠循循善诱道。 此言一出,耿继茂脸上的苦涩更重了。 和吴三桂不同耿继茂的靖南藩只有十五个牛录不到三千人的八旗兵即便算上配属的七千五百绿营。 耿藩帐下也只有区区一万藩兵。 当然隔壁的尚可喜也是同样只有一万藩兵, 可问题是尚可喜在广东没收编数方海贼啊! 耿继茂手中只有一万人结果仅仅在福建的绿营中就有数万海贼! 倘若这些人心中一狠联络旧主闹腾起来这八闽他还能待得下去吗? 「忠儿,你依你之见父王该如何?」 想清关节后耿继茂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他沉声开口询问儿子。 「父王,天子分身火儿!」 耿精忠双眼露出精光:「儿臣在京城时就听到这句言。」 「如今父王魔下有一万精甲可用,整个福建又有十万大军听您号令!」 「倘若此时此刻父王在八闽之地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帜。」 「那麽曾养性丶马九玉等嫡系必然群起激昂,王秀奇丶陈豹等降将亦会得偿所愿。」 「等到那时金厦郑经不再为敌国,湖南吴三桂将成臂力!」 「我耿藩可以借清廷主力被吴三桂牵制之际同郑经联手。」 「我军从陆路取浙江,郑军走海路逼江南。」 「如此两军联手东南之地将不复为满清所有。」 「父王可以藉此成就大事!」 此言一出,耿继茂不由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的魔下的数万海贼极力想要反清。 那麽军心不可违他在福建反清就是了! 等耿继茂率领福建的十几万大军剪辫反清再同金厦郑经联手。 他走陆路取浙江,郑经从海路逼南京。 两军陆海协同清廷又如何能挡? 等江南落入耿继茂手中只需用心经营这天下他未尝取不得! 「好!」他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忠儿,召集诸将,今日父王就剪辫反清!」 光天化日之下,福州厚重的城门关闭。 一队队靖南藩兵健步如飞穿梭在城中各处。 「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麽!」 福建总督李率泰被逛入靖南王府当即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这位总督还是歇斯力竭地咆哮。 可耿继茂却笑嘻嘻地出现在李率泰面前, 「你们这是在干什麽?还不快给李总督松绑?」他厉喝道。 两名靖南藩兵上前为李率泰揭开了绳索。 李率泰冷哼一声还以为是什麽误会。 可是定眼一看却是目瞪口呆。 因为此时此刻耿继茂脑后已经没有那根小辫子。 「耿继茂!你到底要干什麽!」他大惊失色。 「李总督,到了现在你还不清楚吗?」 「本王已经剪辫反正,不日就要挥师北上反清复明!」 耿继茂傲然开口。 「你一一! 李率泰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愤怒地指责:「耿继茂,朝廷封你王爵,裂福建一省与你永镇!」 「这是何等的天高地厚之恩。」 「如今你贵为藩王已经位极人臣,现在造反又是如何?」 「难道准备还当皇帝吗!」 他厉声呵斥根本不明白耿继茂造反是为了什麽。 然而年轻的耿精忠却直言不讳道:「没错!天子分身火儿!我父王自当为帝!」 此言一出,李率泰膛目结舌直接懵了。 「李总督面前哪里能轮得到你在这里妄言!」 耿继茂看向李率泰缓缓道:「李总督,你我二人共事多年,在粤省如此,在八闽亦如此。」 「如今本王准备率八闽之地剪辫反正,奉明朝为正朔。」 「然后联络郑经挥师北伐,驱逐鞑虏,光复中华。」 「不知你可愿辅佐本王成就大业啊!」 李率泰闻言被气得连鼻子都歪了。 然而在耿继茂父子面前他又能做什麽? 最终想起在京城中家眷李率泰梗着脖子誓死不降。 耿继茂无奈只得人耿精忠将他押了下去, 而耿精忠为了泄愤竟然将李率泰折磨了整整两年才最终杀死了这位在关外就已经投靠满清的汉人。 处理完李率泰后。 耿继茂当即下令全城剪辫反正。 刹那间,福州城中欢声雷动。 无论军民都欣喜若狂纷纷走上大街小巷剪断辫子重新恢复了故国衣冠。 与此同时耿继茂反清的消息迅速在八闽之地上响彻。 整个福建的官更将领无不闻风响应。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耿继茂就牢牢地控制了福建一省并掌握了八闽的十万绿营。 眼看事情进展得这麽顺利。 他大喜过望连忙自称总统兵马大将军。 兵分三路,发动北伐。 并遣使者赶赴金厦许以漳泉之地。 邀请郑军率领水师从金厦北上进入长江截断清廷漕运。 整个东南之地顿时震动一片! 「可恨!可恨!」 「吴三桂造反也就罢了,耿继茂何等何能竟然敢用八闽之兵犯上作乱!」 「真是气煞我也!」 荆州城中接到八百里加急后鳌拜怒不可遏。 耿继茂造反又注定当不上皇帝结果他却在东南响应了吴三桂。 如今吴军即将兵渡长江。 傅喀禅更是兵败蟠龙山令四川吴军打到了汉中。 夔东的闯贼也不安生这些天来正在蠢蠢欲动。 我大清的形势本就危急。 耿继茂却在这个时候不思报国反而插上一脚在东南之地响应吴三桂! 这不是要把我大清往死路上逼吗! 「少保,你早已经安排杜兰贝勒前往江南坐镇以防不测。」 「如今耿继茂造反我大清也有应对。」 「您又何必如此愤怒呢?」罗托开口劝慰道。 耿继茂的魔下多少海贼。 在这种情况下靖南藩造反并不是什麽无法预料的事情。 鳌拜也早已经安排杜兰去江南坐镇了。 耿继茂虽然魔下人多势众有十几万兵马。 可不过是一些海贼而已如何能与吴三桂相比? 只要杜兰率兵坚守关隘料他也成不了事。 「唉!」鳌拜叹气道:「老夫不是担心耿继茂造反而是担心他在这个时候造反啊!」 「如今我军与吴三桂决战在即。」 「耿继茂一反就算能被杜兰挡住,可郑经在金厦却聊暗花明再无压力。」 「万一他效仿郑成功和张煌言率军从金厦航海进入长江。」 「纵使无法攻城略地亦能截断我朝漕运!」 「若江南漕运一断势必会影响全国令我大清万劫不复啊!」 此言一出,罗托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我大清处处烽火。 湖广丶江西丶陕甘丶闽浙丶两广无不重兵云集与敌激战。 倘若在这个时候郑经率领天下无敌的郑氏水师兵入长江截断漕运。 那麽我大清的百万大军断了粮又该如何? 「少保,如今可有补救之法!」他急忙问题。 「除非攻占八闽屯兵在金厦周围令郑经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以郑氏水师的水战能力我大清又能有什麽办法呢?」 「为今之计,老夫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布防长江先挡住吴三桂再说了!」鳌拜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此言一出,罗托忧心只能作罢。 鼓— 沉重的鼓声在长江上响起。 巍立的战船溯着江水出现在清军面前。 经过精心准备后。 吴三桂调来了洞庭湖水师的大批战船。 并率领主力七万馀人严阵以待! 在松滋等地虎视北岸终于发起天下瞩目的渡江之战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洒出:我以为是土寇呢? 第111章洒出:我以为是土寇呢?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这个陈成虽然贵为明朝英王可又怎能强占我国领土!」 「真是毫无上国之风,只有强盗之理!」 「我高棉虽小可也有铮铮铁骨!」 「又岂能屈服于陈成的淫威之下。」 「来人啊!给我集结大——·派遣使臣。」 「前往庄他武里严辞抗议!」 高棉首都乌栋城中,接到陈成诏书的国王巴龙列谢八世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勃然大怒当着群臣的面痛斥陈成的无礼。 这位国王之所以如此愤怒还不是陈成太过于霸道。 他一上来就要高棉割让南部的一大块领土。 虽然这些领土巴龙列谢自己都没法实控并且正处在安南阮氏的渗透之下。 可割地这种但凡要点脸的统治者都做不出来的。 更别提一次性还要割这麽多。 所以巴龙列谢也是断然拒绝准备派遣使者前往庄他武里严词抗议了。 「没错!大王!」 「我听闻陈成手中不过万馀兵马纵使是上国之兵。」 「可我高棉人口百万,带甲无数,焉能屈服于这万把从中国败退而来的残兵败将!」 首相索卡等人义正严词地开口。 陈成的兵马虽然精锐可是放在东南亚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在整个东南亚安南和缅甸都拥有上千万人口。 虽然安南此时已经一分为四,缅甸也地域广大势力繁杂缅王的实控人口并没有那麽多。 可这两国一东一西都是东南亚各国的翘楚安南和缅甸之下便是遥罗,遥罗国内大约有三百万人口。 那莱王凭藉这三百万臣民排在老三并不为过。 当然随着缅甸王室的覆灭。 此时此刻缅甸境内的大量封君土司已经向暹罗倒戈。 那莱王又和古喇结盟双方共同剿灭残存的缅人。 可以想像的是假以时日遇罗必然在东南亚坐大。 而在暹罗之下其实就是高棉了。 高棉的人口一直都不算少大约同逼罗相等。 它现在的领土也比后世大上很多。 大约相当于后世的高棉加上安南的湄公河三角洲。 然而高棉人口虽然不少地域也比较广大甚至曾经是东南亚一哥。 可自从暹罗和高棉一东一西相继崛起后。 这两国却不断地向高棉渗透把昔日的东南亚一哥当成血包来刷。 这就让高棉一步一步地衰落下去。 到了现在高棉其实正在同时向遇罗和安南称臣。 国王巴龙列谢甚至还是三年前阮主干预高棉内政派兵护送即位的。 就高棉现在的这种情况。 国势衰落,王室式微,又哪里能发挥出自己国土和人口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高棉王室依旧能控制百万人口拥有数万军队。 按照常理来说,陈成的万馀人马的确无法构成对高棉的威胁。 更何谈让巴列谢龙割让这麽大的一块领土呢? 「首相说得是,我高棉虽小可也带甲数万无惧那陈成!」 「大王可以遣使严词训斥。」 「倘若他恼羞成怒派兵来打,自有安达将军的大军教训于他!」 一众臣子群起激昂纷纷痛斥陈成。 甚至有人赤裸上臂握紧拳头一副喊打喊杀的样子! 然而就在高棉君臣怒斥陈成的行为后。 一位臣子却屁滚尿流地爬进了大殿中。 「大王!不好了!明人打过来了!」他哭丧着脸开口。 顿时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啊巴列谢龙汗毛倒竖。 虽然刚才他怒于陈成的强盗行为大声怒斥。 然而陈成虽然只有万馀兵马可他这万馀兵马却都是精兵强将。 冠绝东南亚的强国缅甸这才刚刚被他攻灭。 真当陈成打上门来时巴列谢龙哪里还敢造次啊! 「陈成来了,又一个国家要沦丧了!」 回想起缅甸王室的下场巴列谢龙只觉阿瓦的昨日就是乌栋的今天。 他瞬间绝望顿时心灰意冷。 然而首相索卡却急忙开口道:「明人来了多少!可是陈成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征讨我国。」 「回禀首相,明人只来了三千兵马。」 「并非是他们的英王统军听说只是让一个蛮夷小子率领。」 「扬言要攻下河仙等地,逼迫我国纳土,安南输粮。」 此言一出,巴列谢龙顿时又活了过来。 「哼!陈成欺我也就罢了。」 「竟然连他手底下的一个蛮夷小子也这麽嚣张!」 「那个蛮夷小子叫谁?出身哪里?」 「让安达将军率领一万兵马去给本王将他擒来!」 他冷哼一声,生龙活虎地开口。 「回禀大王,明人统军者叫着洒出,听闻是满洲出身。」高棉臣子回答道。 「啊——!」 此言一出,巴列谢龙再次目瞪口呆。 东南亚早就有了风声。 英王陈成其实是满洲出身只不过得到李定国的托孤。 这才能统领他的旧部攻灭缅甸。 然而满洲出身在东南亚并不是什麽坏事。 因为满洲大兵的名头早已经响彻天下。 虽然在国内已经露出了端倪。 然而巴列谢龙却只知道李定国多次暴打缅甸。 而李定国又是被满洲兵赶出中国的。 如今满洲大将亲自率军前来纵使兵马仅有三千也容不得他马虎啊! 「怕什麽!让安达将军点起国内的三万!不!五万大军!前往迎敌!」 「本王倒要看看陈成手底下的满洲大兵究竟有几斤几两。」 「可敌我国的京师禁旅否!」他大喝一声顿时令整个大殿肃然起敬。 「这就是高棉兵?」 马德望城下看着被自己三百斥候直接杀败的数千兵马。 洒出膛目结舌满脸地不可置信。 如今酷暑已过,陈成率领大军在暹罗国内还没有休整完毕。 便让他率领三千兵马尽早前往河仙控制局势。 洒出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便率领八百满洲大兵同陈成配属的两千多汉军。 拼凑了三千兵马在晋将吴三省和遥罗向导的辅佐下从庄他武里穿越了豆蔻山脉进入高棉境内。 原本对于以区区三千人打穿高棉内地挺进到河仙地区。 副将吴三省还颇为疑虑。 然而在马德望城下洒出仅仅派出的三百斥候就击溃了出城迎战的数千高棉兵马。 这瞬间就让洒出和吴三省有些无语了! 大军的斥候连盔甲都没带就试探性地冲了一阵。 结果高棉军队就崩溃这尼玛他们的战斗力得有多弱啊! 「你确定这是正规的高棉兵!」吴三省质问暹罗向导。 「回禀将军,这的确是马德望的正规高棉守军!」暹罗向导急忙解释。 「原来如此。」 洒出看着丢盔弃甲被满洲斥候吓得屁滚尿流的高棉军队叹气道:「我还以为是土寇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量高棉之物力,结天朝之欢 第112章量高棉之物力,结天朝之欢心【4k】 「洒将军,高棉军队一向不善战。」 「不要说贵军出手了就连安南军队都能屡屡攻破他们的国都擒拿他们的国王。」 暹罗向导恭维地开口。 「嗯一一!」洒出点了点头。 在东南亚也有几个月了对于各国的情况下洒出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遇罗和安南一直在争夺高棉的主导权。 三年前高棉军队才刚刚被安南阮氏军队暴打。 就连国王博涅赞都被阮氏俘虏废除。 这才让现在的国王巴龙谢列上位。 而安南军队之所以这麽有恃无恐敢废立高棉国王。 原因是和他们争夺高棉主导权的远罗已经自顾不暇了。 三年前那莱王正在同缅甸老国王莽达进行大战。 结果跟安南一个水平能暴打高棉的遥罗人不但在缅甸人手中惨败。 就连国都阿瑜陀耶都被攻占洗劫一空。 得亏那时候永历已经入缅。 李定国和白文选不久就率军前来救驾牵制了缅甸的大部分兵力。 让那莱王得以收复国都获得喘息之机。 不然遥罗就算没被灭也得元气大伤跌落东南亚老三的位置。 也难怪那莱王会对明朝心生好感照顾国中的汉人难民。 如果没有李定国和白文选的及时出手。 恐怕他到现在连国都都无法收复。 更别提藉助缅甸覆灭的大好机会在东南亚大肆兼并扩张了。 所以不要觉得陈成攻灭缅甸容易。 其实在整个东南亚缅甸军队已经是战斗力最强的了。 再往下的安南和遥罗只会更弱。 至于被被安南和遥罗轮流单刷的高棉。 高棉军队的战斗力就不用指望了。 眼前在满洲斥候面前溃兵的高棉兵就说明了一切。 「难怪英王一心前往河仙招揽从两广出海的流亡汉人。「 「就高棉人这种战斗力白送给我吴三省我都不要!」 吴三省扬起马鞭指着远方乱窜的高棉人无语地开口。 「你去马德望城中告诉这里的城主。」 「就说本将军奉大哥之命前往河仙与他马德望无关。」 「若是迎我军入城提供粮草。」 「待本将士的大兵吃饱喝足后自会离去。」 「倘若胆敢抗拒天威我洒出定叫他鸡犬不留!」 洒出看着眼前的城池傲然开口。 片刻后在暹罗向导的劝说下。 马德望城主塞瑞不敢顽抗开了城门迎接满洲大兵入城。 洒出倒也没有为难他。 毕竟满洲大兵在阿瓦屠了十天。 该抢的财宝都抢了,该玩的女人也玩了。 对于这座高棉城池倒是没有非分之想。 在马德望补充一批粮草并徵集了几千名高棉丁壮充当苦力后。 大军迎着洞里萨湖继续南下。 然而就在洒出和吴三省大摇大摆沿着湖泊东下时。 在菩萨城一带。 洞里萨湖和豆蔻山脉的最狭窄处。 忽有漫天的旗帜骤然出现在大军周围。 大量高棉兵从豆蔻山脉中杀出直冲二人的兵马。 洒出和吴三省二人起初还是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在大意之下中了高棉人的埋伏。 可看着来袭的高棉人毫无章法,密密麻麻又稀稀拉拉地冲杀过来后。 他二人却是笑了。 就高棉人的这副样子若是据城而守他们还得费上一番手脚。 倘若结阵而战也能拖延大军一番手脚。 可他们却偏偏选择打伏击! 这伏击能是一般军队能打的吗? 「杀!满洲的儿郎们给我杀!」 洒出仅仅只是扬起的马鞭, 数百满洲铁骑就呼啸冲锋杀进了高棉兵中。 顿时就将他们打得人仰马翻,杀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吴三省魔下的晋兵们也井然有序毫无畏惧发起对高棉兵的反击。 结果高棉人刚刚冲出大山来到了平原上就被洒出的八百铁骑冲得晕头转向。 吴三省的汉兵又临危不乱奋力反击。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量高棉人就被满汉兵马毙于此地。 剩下的高棉人哪里还敢再战, 只得仓皇遁入山脉中一哄而散! 「可恶!可恶!」 「这群满洲和汉人竟然这麽强吗!」 率军大军前来的高棉元帅安达看着须之间就将他的伏兵杀散的满汉大军顿时拳头一。 对于杀进国内的洒出和吴三省二人安达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这位高棉元帅选择在二人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利用北是洞里萨湖南是豆蔻的地势埋伏了上万兵马。 就等着洒出和吴三省一头钻进来。 好用伏兵将其杀散再用主力正面横扫! 按照安达的预料,就算满汉兵马战力强大。 可面对突然冲出的上万伏兵洒出和吴三省也势必会乱做一团。 等到那时他率领主力猛然从正面推进。 必然能以正合奇,同伏兵一道歼灭这支只有三千人的兵马。 然而事与愿违。 他的主力的确是按照计划开到了。 然而他的伏兵却已经被洒出和吴三省杀散。 此时此刻,伏兵已败,安达率领光秃秃的主力正面迎击洒出和吴三省焉有胜算。 这一刻这位高棉元帅颇想下令撤退。 然而命令到了嘴中却是说不出来, 因为安达清楚他手中的高棉兵在满汉兵马面前都是乌合之众。 倘若贸然撤退势必会在敌人铁骑的追击下土崩瓦解。 既然如此倒不如在平原上列阵而战。 争取击败洒出和吴三省。 「列阵!列阵!」 安达振臂大呼,沉重地号角声响彻在湖畔。 三万多名高棉兵北依洞里萨湖,南靠豆蔻山脉。 倒也有模有样一字排开结成了大阵宛如常山之蛇。 在这条常山之蛇的前面安达还排列了六十头战象用来对付洒出和吴三省的骑兵。 不得不说这位高棉元帅还是颇知兵法的。 然而面对安达的布阵。 洒出却不以为意。 「全军将士装好鸟!」他一声令下。 数百满洲铁骑便携带鸟发动冲锋向着高棉军的右翼猛然杀来还没等铁骑杀到面前。 看着气势如虹的满洲大兵列阵的高棉兵便双腿战战几欲逃跑。 此举更是令满洲大兵们士气更振。 「放箭!射死这群南蛮子!」 伴随着一声令下。 八百满洲铁骑纷纷拿起弓箭朝着高棉军阵扑射而下。 刹那间,箭矢破空,急如雨下。 在满洲兵的射杀下大量高棉兵犹如草营一般纷纷倒地。 铺天盖地的箭雨中毫无疑问高棉军的阵型出现了破绽。 不用主帅吩咐。 骁勇善战的满洲大兵纷纷拔出马刀冲进高棉军。 手起刀落,肆意砍杀!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在满洲大兵的雷霆攻势下。 高棉军的右翼出现在混乱。 安达不得不出动战象进行反击试图维持阵型。 然而当庞然的战象踏上战场后。 早已经习惯的满洲大兵们却泰然自若。 他们纷纷拿起马背上的鸟对着高棉战象开火。 在鸟声的轰鸣声中。 战象胆战心惊根本不敢靠近满洲铁骑。 洒出见状迅速投入更多的骑兵冲向右翼! 随着最后一名高棉兵的逃窜。 高棉大军的右翼完全崩溃。 满洲铁骑风驰电立刻绕到安达帅旗后方。 从后背发起对高棉军队的总攻。 最终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三万多高棉军队就在洒出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主帅安达乘坐一匹战象突围被满洲兵射杀。 洞里萨湖畔尽是高棉军的尸体。 直到战斗彻底结束。 洒出的副将吴三省才带着五百兵马急匆匆地赶来。 「狗日的高棉人!他们好几万兵马排在老子面前!」 「我还以为得打上一阵呢!」 「结果就这麽点功夫三万多高棉人全军覆没!」 「就算是三万多头猪也不至于这麽快被抓完啊!」他悲愤地开口。 原来在开战之初。 眼见高棉军人多势众又有战象和大量枪炮。 吴三省还以为他们能撑上一阵。 于是便自告奋勇率领五百晋兵钻进豆蔻山脉。 准备翻山越岭抄袭高棉军的后方。 洒出为了万全也是欣然同意他的请求。 结果当吴三省率兵一头钻进豆蔻山脉后。 高棉人连迁回抄袭的机会都没给他。 就直接在洒出的正面攻击下崩溃了! 三万多算上先前理伏的上万高棉军。 整整五万高棉人就这麽在一屁时间没了。 就想吴三省说得一样就算是五万头猪也不该在这麽短的时间被抓完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他费大老远的劲去钻山沟干什麽? 「什麽!五万人!一天时间没了!」 乌栋城中得知大军战败后。 国王巴龙列谢膛目结舌伸出五根手指头满脸地不可置信。 他整整五万大军怎麽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被洒出消灭? 就算是五万头猪· 「大王,安达元帅的五万大军并非在一天时间被明人消灭!」 首相索卡悲愤开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 巴龙列谢长出了一口气还以为事情有什麽转机。 可紧接着索卡便道:「是半天!我国的五万大军短短半天时间便被满洲和明人屠戮乾净!」 「啊一一! 巴龙列谢张大嘴巴一屁股瘫坐在大椅上。 他的五万大军被洒出半天时间就杀尽了。 陈成手底下的兵马到底是些什麽怪物啊! 「是人是鬼!是人是鬼!那些满洲和明人到底是是人是鬼啊!」 他抹起眼泪哀豪起来。 如今高棉国内的兵马被一扫而空他现在可怎麽办啊! 「报一一!」 「大王!大事不好了!」 「洒出和吴三省已经打到国都城下。」 「他们扬言他们扬言—— 「他们扬言什麽啊!」索卡怒斥道。 「他们扬言若不开城就要血洗国都!」 此言一出,哪怕贵为首相的索卡都眼前一黑。 几个月前缅甸王都阿瓦就是这样被满洲和明人给血洗的。 难不成乌栋真的要步阿瓦的后尘了? 「大王,现在咱们该怎麽办啊!「 索卡惊慌失措竟然反问起了巴龙列谢。 「怎麽办?还能怎麽办?」 到了这个时候巴龙列谢反倒是镇定起来。 「开城就开城!不就是开城吗?传本王旨意开城!」 他声嘶竭力地怒吼顿时令索卡迷茫了? 怎麽开城投降这麽屈辱的事情到了国王嘴中竟然变得这麽义正严词了? 「大王,要是开城后。」 「满洲和明人在城内劫掠怎麽办?」索卡急忙道。 「哼!」巴列谢龙冷笑道:「劫掠?满洲和明人劫掠不就是为了金银珠宝吗?」 「这些东西我们直接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索卡目瞪口呆。 「倘若满洲和明人在得了金银珠宝后还不满足。」 「还要在国都奸淫妇女。」 「等到那时我国又该如何是好?」 「这也用问吗?」巴列谢龙自信满满道:「满洲和明人之所以会奸淫妇女不就为了发泄邪火?」 「我们事先准备女子送给他们玩弄。」 「等这些人心满意足了又岂会再行奸淫?」 「大不了我国多准备些女子就是了。」 「啊——!」索卡彻底懵了。 「大王!您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看着在一件件奇耻大辱的事情上毫无波澜的国王他直接傻眼了。 然而巴列谢龙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本王这是想通了。」 这位高棉国王长叹了一口气。 坐了下来摸着自己的国王宝座晞嘘不已。 巴列谢龙的王位本来就是跪舔安南人跪舔来了。 当初他为了当国王在阮主面前可没少献媚。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登上国王的宝座。 如今当了三年国王陈成却来了。 既然巴列谢龙打不过人家连他手中的一支偏师都打不过。 那麽他也只能爱咋咋滴了。 陈成要土地是吧?给他! 陈成要财宝是吧?给他! 陈成要女人是吧?也给他! 只要他不要自己屁股下的王位, 巴列谢龙哪怕量高棉之物力,结天朝之欢心也认了! 现在不就是满洲大兵和西营兵马进城。 需要赔一笔银子送一批女人吗?多大点事啊! 大不了巴列谢龙把全城的财富和女人都送出去。 他就不信自己态度这麽到位, 屁股下的王位还能丢了不成! 所以. 「快开城门,随我去迎上国天兵!」 这位高棉国王精神抖擞,自信满满,脸色根本没有丝毫颓丧反而斗志昂扬。 率领文武百官打开了国都城门喜迎上国天兵入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十万雄师过大江! 第113章十万雄师过大江! 「这巴龙列谢倒是一个有趣人啊!」 当看到高棉国都开城。 巴龙列谢主动献出大量财宝和女人后。 陈成不由地莞尔一笑。 「英王,巴龙列谢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 「一跪伏在阮主脚下。」 「二跪拜在英王面前。」 「如此不知廉耻,卖国求荣的小人您为何要夸他?」刘玄初不屑道。 「茂遐先生,这你就不懂了。」 陈成微笑道:「若东南亚各国的国王个个都是雄主,那麽我军岂可在这里如鱼得水?」 「正是因为有弑兄篡位的莽白,卖国求荣的巴龙谢列。」 「本王才能这麽顺利下攻灭缅甸,拿到河仙。」 「若是安南的郑主和阮主也是这类人。」 「那麽我军就能安然以东南亚为基地反攻国内了。」 此言一出,刘玄初不由地眉头紧锁起来。 他并非迁腐之人自然清楚陈成所说的道理。 莽白因为弑兄篡位在缅甸国内地位不稳。 所以才不得不在陈成的引蛇出洞面前派变牙简率领缅军主力出城。 结果一战之下,缅甸主力尽失,王都被毁,直接亡国! 倘若他不是这样的小人而是雄主。 那麽碍于缅兵众多陈成还真不好打阿瓦。 即便拿下,缅甸主力还在依旧能保住一部分大臣逃出生天另立社稷。 又何至于举国亡在阿瓦? 至于巴龙列谢若非他卖国求荣, 陈成又如何能轻易逼迫高棉低头拿下河仙呢? 「茂遐先生,小人也有小人用处的。」 「如今巴龙列谢为了王位不惜一切这正合我意。」 「让大军从暹罗各地开始集结赶往河仙吧。」 「本王将在那里招募兵将,北返归国!」 陈成目光炯炯地开口。 河仙之地有数以万计的汉人兵源。 如今只需要前往那里整顿一番。 他就能扩充军力,威逼安南归国了。 只是不知现在的国内又是什麽情况呢? 轰轰轰! 长江之上接二连三的炮声不断响彻。 大批吴军战船在松滋江面调转炮口猛轰北岸的清军营地。 这令守卫长江防线的清军上下大为恼火。 「水师!水师!」 「我们的水师呢!」 罗托丶明安达礼丶索浑满洲将领大为恼火。 在吴军的战船和大炮面前灰头土脸。 吴三桂调集战船猛轰他们已经有好几天了。 每日一早,这些该死的吴军战船就会在长江上来回巡游不由地轰击清军。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令罗托怎能忍受, 然而鳌拜却气定神闲地看着长江中的吴军战船。 「杜辉和林兴珠是海贼出身,这两位郑成功的旧部投靠了吴三桂。」 「我军又岂能奢求控制长江制水权?」 「再忍忍吧,吴军水师的大炮打到现在炮弹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一两日吴三桂必然发动总攻!」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双眼一凝,目光如炬地开口。 罗托明安达礼等人也只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满清在湖广就只有一支水师。 那就是由郑军降将控制的洞庭湖水师。 然而这支水师在吴三桂进入湖南时。 就已经在陈辉和林兴珠的率领集体造反了。 有他二人在清军想夺取长江制水权无疑是痴心妄想。 毕竟论起水战谁能跟天下无敌的郑氏水师相比? 陈辉和林兴珠这两位郑成功的旧部投靠了吴三桂。 至少在短时间内洞庭湖乃至于长江可以让吴军纵横了。 可即便如此。 罗托等人依旧没有灰心反而斗志昂扬。 因为此时此刻在长江防线上清军集结了整整十万人马! 即便吴军有洞庭湖水师相助也别想轻易过江! 果然如鳌拜所料。 当洞庭湖水师进行几天的炮击后。 早已在南岸严阵以待的吴军从松滋丶枝江丶公安三处, 藉助水师的掩护乘坐舟船蜂拥杀来! 数以万计的吴军将士奋力划桨,振臂大呼,对清军的长江防线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面对吴军的浩大攻势。 鳌拜临危不乱,他亲自率领骑兵在后方作战。 而让罗托丶明安达礼丶索浑三人各领满洲大兵督促绿营步卒坚守防线。 清军以狼烟和哨骑为号。 步卒在江岸抵抗,骑兵在后方支援! 当吴军将士还在江中时就有清军炮火扑向他们。 待他们登上江岸后又有大量绿营兵开枪放箭用长矛刺杀。 等吴军付出惨重地伤亡好不容易击破绿营兵的防线后。 罗托三人则会各自率领满洲兵骑着马骡在自己防区内救火! 哪怕罗托三人的救火未能起效。 鳌拜依旧能统率骑兵迅猛驰援将登岸的吴军驱赶下岸。 在这套森严的防御体系面前, 任凭吴军将士如何猛攻都无法突破长江防线! 吴清两军在长江两岸激战三天。 哪怕战死将士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江岸。 面对鳌拜的防守吴三桂依旧无法破局! 然而即便如此这位周王依旧红着双眼指挥将土猛攻。 因为他在等!他在等一个机会! 果然,就在双方沿着长江鹰战的第四天。 忽然有消息传到了鳌拜耳中。 「什麽!大举闯贼冲出夔东已经擒杀了郧阳巡抚王来任!」 「正在沿着汉水冲向襄阳!」 当这个噩耗传到鳌拜耳中时,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不由地拳头一。 他早就对夔东的闯贼心生防备。 即便吴三桂即将渡江。 鳌拜依旧在彝陵和勋阳各自安排一万兵马堵截李来亨等人的东出之路。 哪曾想即便是这样仍旧不够。 此时此刻,郧阳方向有消息传来。 数以万计的闯贼冲出夔东从房县冲进勋阳地区。 巡抚王来任起初还能收拾兵马坚守城池。 可是等闯贼们不顾郧阳府城沿着汉水猛扑襄阳而去时。 迫不得已之下王来任只能率兵出战最终被闯贼击毙! 如今吴三桂正面攻势未减。 却有数万闯贼冲出夔东杀到了鳌拜后背。 倘若被李来亨等人拿下襄阳那麽大事可就不妙了。 「少保,闯贼早不冲出夔东,晚不冲出夔东。」 「偏偏在吴三桂渡江时冲出夔东。」 「难不倒闯贼竟然跟吴三桂联手了!」 罗托思索过后汗毛倒竖道。 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闯贼和吴三桂之间有了某种联系。 竞然能互相配合趁着清军顾此失彼的时候联手发难! 若是闯贼真的和吴三桂联手。 那麽清军的情况就不妙了! 「事到如今,无论闯贼和吴三桂有没有联系。」 「襄阳我大清是绝不能丢的!」 鳌拜牙齿紧咬:「传令下去,从前线抽调一万兵马,再让苏克萨哈发荆州兵五千。」 「由固山额真索浑率领星夜赶赴裹阳驻守!」 鳌拜在江汉地区一共集结了十四万军队。 其中十万守江,一万守荆州,一万守彝陵,一万守郧阳,五千守襄阳,剩馀五千则分布在其馀地方。 襄阳是一座大城来犯的闯贼又人多势众。 很显然以哪里的五千兵马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鳌拜审时度势第一时间抽调一万五千军队北上支援! 有了这一万五千军队清军抵达囊阳后。 依托城池和汉水倒是能阻挡一阵闯贼。 待鳌拜在长江击退了吴三桂主力。 任凭冲进裹阳的闯贼有多少他都有信心驱逐。 罗托等人见状只得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战况最好的索浑就率领军队从驻地公安北上。 而他的防线则交给副手布勒。 随着一万五千名清军的北上鳌拜终于暂时放下心来。 然而等到第二天。 当探查到索浑已经率军北上后。 长江上的吴军战船竟然顺江而下尽数集结于公安。 与此同时,数万吴军主力也完全放弃了从松滋和枝江强渡的打算。 竟然乘坐舟船藉助水流猛然冲向公安! 当鳌拜看着一船船吴军乘坐舟船东下后。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不由地手脚冰凉! 「不好!我中了吴三桂的诡计了!」他怒吼而出。 立刻翻身上马率领万骑清军向着公安驰援而出。 吴三桂现在兵分三路渡江。 之所以从松滋丶枝江两处猛攻而在公安并没有部署太多兵马。 完全就是为了让鳌拜掉以轻心。 当闯军东出夔东的消息传来时。 眼看公安战况不紧,清军上下自然理所当然地从公安调兵。 然而公安处在战场的最下游当鳌拜从公安调兵北援后。 吴三桂的兵马却能藉助洞庭湖水师顺江而下直扑此地, 如今公安守军已经被撤离大半。 数万吴军又集中全力猛扑而来。 若是鳌拜不抓紧时间救援公安又如何能守得住? 于是在紧张的调动下。 鳌拜的骑兵,罗托和明安达礼的军队,乃至于苏克萨哈仅存的荆州兵。 都争分夺秒,马不停蹄地向着公安驰援而去。 当鳌拜不顾马力催促骑兵赶到公安北岸时。 这里的清军已经溃败。 吴三桂亲自坐镇指挥数万吴军发起排山倒海的攻击。 在吴军的攻击下布勒当场阵亡,他魔下的满洲兵化为鸟兽散。 公安残存的绿营兵眼见满洲兵哗散自然没有二话撒腿就跑。 当鳌拜抵达时已经有上方吴军登上北岸了。 看着此情此景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不由地头皮发麻。 然而仅仅是转念一想。 鳌拜就红着眼睛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率领清军骑兵向着吴军发起了反击! 他已经别无他法。 若是让吴三桂过了长江凭他手底下的精兵强将。 纵使鳌拜勇武不减可以满洲兵现在的情况又如何会是对手? 唯有不惜一切代价将吴军击退。 鳌拜才能守住长江,守住太宗皇帝的江山! 于是上万名清军骑兵不顾一切冲进公安滩头跟吴军血战。 两军一交手战斗便呈现白热化。 清军在公安修建的工事,挖掘的壕沟反而成为自家骑兵的障碍。 鳌拜不得不亲自下马率领骑兵步行冲锋。 这才能冲进滩头和吴军血战! 在阳光的照耀下两军从上午一直战斗到傍晚。 鳌拜率领的上万骑兵大部分折损在了公安。 幸亏苏克萨哈丶明安达礼丶罗托等人相继赶来。 清军才能以惨烈的伤亡将吴军击退。 在整整一天的战斗中。 清军前前后后付出的两万多人的伤亡。 而作为对比,吴军起先用绝对优势地兵力击溃公安守军。 然后凭藉滩头工事抵消清军骑兵的冲锋威力。 逼迫鳌拜用宝贵的骑兵下马步战。 一天的激战下来,吴三桂不过付出了六七千人的伤亡就令鳌拜损失惨重! 可见吴军的战力强悍和吴三桂的指挥得当。 然而即便如此鳌拜依旧庆幸不已。 因为清军伤亡虽众可毕竟击退了吴三桂只要吴三桂过不了长江再惨重的损失他都能弥补! 而吴军即便伤亡很小但只要他们一直在长江以南就会后继乏力! 所以激战一天后鳌拜终是安心地休息起来。 然而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 「少保!」 罗托却是哭丧着脸前来禀告。 「怎麽了!可是吴三桂又渡江了!」鳌拜急忙询问。 「少保!」罗托双眼血红跪在地上。 半响过后这位固山额真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彝陵丢了!」 「什麽!」 此言一出,鳌拜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震颤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怒吼:「好端端地彝陵怎麽可能会丢!」 「今早传来消息,凌晨,南岸有大量吴军渡江,彝陵城西又有大股闯贼来袭。」 「彝陵总兵穆生辉丶副将牛万程不敌。」 「穆生辉战死,牛万程投降。」 「彝陵已经落入吴三桂之手了!」罗托垂泪开口。 刹那间,鳌拜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少保!」 「少保!」 罗托等人大惊失色急忙扶, 可鳌拜却是惨笑道:「我倒是亲眼见证了吴三桂的手段。」 「想不到他明攻松滋,暗渡公安,实际上想要的却是彝陵!」 「彝陵一失不但吴军北渡再无屏障,闯贼东出也将一马平川!」 「看来今日这一仗老夫输了,而且还是输的心服口服!」 彝陵一直以来都是战略要地, 既坐立于长江北岸文位居三峡东端, 吴三桂既然拿下彝陵那麽吴军从此地东出就是一马平川的江汉平原。 藉助彝陵这个跳板。 鳌拜的数百里长江防线将形同虚设。 不但吴军渡江再无顾及闯军东出也无阻碍! 可以说从此刻开始吴三桂兵渡长江已经势不可挡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敌於天下的吴三桂 第114章无敌于天下的吴三桂 「少保!如今彝陵已失!」 「吴三桂渡江已经势不可挡,待他亲率主力杀抵这里我军如之奈何?」 罗托丶明安达礼等人连忙询问道。 此言一出鳌拜拳头紧若是吴三桂亲自率领主力杀到这里。 那麽不用多说清军必败无疑整个江汉平原都将落入吴军之手! 这倒并非是鳌拜技不如人怕了吴三桂。 而是双方的兵员战力差距太大了。 吴三桂凭藉着征战三十年来汇集的天下精锐, 跨江来攻都能在公安以区区六七千人的伤亡杀伤清兵高达两万馀众。 倘若双方主力在一马平原的江汉平原对决。 纵使鳌拜有天大的本事都将无力回天! 这一刻种种方案在这位大清少保的心头涌过。 为今之计对于处于劣势的清军来说。 保全实力主力开赴囊阳继续阻挡吴军北上。 只留偏师在荆州阻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数百里江汉都将落入昊三桂手中鳌拜就不寒而栗! 凭藉吴军的战力鳌拜要是将富庶的江汉平原丢给他们就别想再要回去了。 吴三桂魔下都是精兵强将。 钱粮和地盘才是制他们的唯一办法。 让吴三桂占一个湖南尚且无碍大局。 可要是连江汉都一并丢了。 只怕没有钱粮制吴三桂就将真正无敌于天下啊! 「罗托!你速速集中所部兵马,老夫将军中所有马骡都配属给你!」 「从现在开始汝部将士哪怕是将双腿绑在马背上。」 「也要立刻给我冲向彝陵!」 「纵使不能夺回此城亦当在亭给我扎下营寨。」 「挡住吴三桂的东进之路将吴狗给我锁在大山之中勿使他们踏入江汉半步!」 螯拜迅疾开口下定了决心。 昔日刘备为了给兄弟报仇率领倾国之兵东下伐吴。 面对占据步骑优势的蜀军。 吴国自知无法在一马平原的江汉平原抵挡。 于是便投入重兵在楚蜀之间的三峡地区严防死守。 蜀军虽然锐气十足从白帝城出发连推数百里攻占归丶彝陵等城几乎打穿了吴军的三峡防线。 可最终却被陆逊阻挡在猴亭功亏一簧! 如今彝陵同样被吴三桂夺取。 然而他的主力尚在江南。 倘若鳌拜不惜一切代价投入重兵到彝陵山区之中占据亭。 纵使吴三桂经彝陵渡江。 可清军依山据险在亭安营扎寨未尝不能将他堵在大山之中! 「少保所言极是!」 「彝陵虽失,可亭尚在。」 「只要我军抢占吴狗之前占据亭必能效仿陆逊挡住吴三桂!」 熟读三国的罗托眼神一亮。 当即翻身上马组织部下乘坐马骡向着亭而出。 两万清军利用鳌拜搜刮配属的马螺星夜急行。 等待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 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罗托已经红着双眼率领大军一头扎进了彝陵山区之中。 然而当罗托火急火燎率领清军行至安福寺镇时。 他却赫然发现眼前的群山上已经遍布吴军的旗帜! 这一刻,罗托膛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急匆匆行军而来人困马乏的清兵们也呆如木鸡。 看着周围高悬的吴军战旗惊恐不已。 「哼!本帅就知道鳌拜见我军夺了彝陵必然会派兵来夺亭!」 吴国贵冷冽一笑。 这位熟知兵法,长于战略的吴军大将早已经猜到了一切! 彝陵已失倘若鳌拜不派兵来夺猴亭。 那麽整个江汉都将成为吴军的囊中之物。 很显然这是鳌拜不愿意接受了。 所以他昨日便在通向亭的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 如今八千吴军居高临下,占据险要。 已经等来了自己的礼物! 「杀!」吴国贵大手一挥。 轰轰轰!三声炮响响彻在安福寺镇周围。 吴将李匡丶王绪振臂大呼。 率领魔下将士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向了清军。 刹那间,罗托所部措不及防。 被吴军多路冲进安福寺镇中打得鬼哭狼豪。 大量满洲兵和绿营兵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主子!快走吧!」 眼见败局已定亲信们纷纷劝说罗托撤退。 然而这位曾经南征云贵的满洲老将却是双眼血红。 「本主子率领两万大军奉少保军令前来夺取亭。」 「倘若就这麽撤了不止是亭整个江汉都将落入吴狗手中! 「我贵为宗室,身为太祖子孙岂能在吴狗面前败退!」 这一刻罗托愤怒咆哮。 他指着眼前的吴军帅旗开口道:「此时此刻吴三桂主力尚在江南,这里的吴狗不多又多数下山冲击我军!」 「倘若尔等满洲健儿能有太祖太宗的勇气。」 「随我冲上山头砍断吴狗帅旗斩杀他们的主帅!」 「那麽此战我军就能反败为胜!」 「等到那时,吴狗一败,亭即入我手。」 「纵使吴三桂渡过长江也会被困在山区之中!」 「江汉之地乃至于太祖太宗的江山就能保全!」 「满洲的健儿们!有卵蛋的跟我上啊!」 罗托暴喝一声竟然高举佩刀向着吴国贵所在的山头冲杀而来! 他要冲上山头,砍断帅旗,擒杀吴国贵。 为大清赢下这场关键的胜利! 「狗奴才们!主子都带头冲锋了!你们还等什麽呢!」 几名忠心的包衣大吼。 满洲兵们被罗托的豪迈所渲染遁入气血上涌,心中一横! 纷纷怒吼一声手持佩刀蜂拥向着山头的吴军帅旗冲来! 刹那间,战场的形势陡然为之一变。 看着罗托率领大量满洲兵冲向吴国贵。 李匡和王绪顿时大惊失色因为他们知道吴军兵力有限。 主帅所处的山头根本没有多少兵力。 「快随我去救大帅!」二人当即大呼急忙率兵来援。 罗托回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吴军匆忙来援定是害怕自己阵斩他们的主帅扭转这场大战! 「满洲的健儿们!吴狗慌了!」 「跟我冲上山头杀光他们!」 他亢奋无比,高举佩刀竭力呐喊。 满洲兵们士气为之一振纷纷向着山头冲来, 一雾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罗托感受胸腔中的澎湃一步一步地冲杀而上距离山头越来越近! 在他的视线中山头的吴军根本没有多少兵马。 甚至就连他们主帅的面容也愈发地清晰。 「吴国贵!」 这一刻罗托惊呼一声认出了吴军主帅身份。 他正是吴三桂的心腹大将吴国贵。 可是不知为何面对已经近在尺尺的自己吴国贵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抹在罗托看来异常渗人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水代兵,暮气沉矣!【4 第115章以水代兵,暮气沉矣!【4k】 「爆一一! 一头巨大的战象扬起长鼻将自己锋利的象牙展露在罗托的面前。 刹那间,看着这头骤然出现的战象。 罗托目瞪口呆,手脚冰凉,动作不由地一滞。 吴国贵在山顶虽然兵力不多可他却有战象! 对于曾经进兵云贵的罗托来说这种产自西南雨林的庞然大物并不陌生。 清兵昔日与大西军交战时就已经知晓战象的威力和限制。 然而罗托手持钢刀连战马都未骑乘就率领部下火急火燎地杀上山头。 赫然之间遭遇吴军战象。 此时此刻战象的鸣叫传入罗托耳中无疑变成了催命的符号! 清军仓皇之间被吴国贵用战象自上而下从山头猛冲。 毫无疑问,罗托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爆一一!」 又是一道象鸣响起。 一头头吴军战象头角峥,面露凶光。 用锋利的象牙对准了罗托等人。 在象手的驾驭下抬起巨大的脚掌巍巍如山自上而下向着清军践踏而来! 这就是吴国贵安坐山头坐视罗托攻山的原因。 因为从山头俯冲的象阵足以为吴国贵解决任何对手! 「曝一爆咚咚咚! 一声声象鸣响彻天际。 吴军战象地动山摇朝着清兵直冲而来。 「快跑!是吴狗的战象!」 这一刻,满洲大兵们丧失了所有勇气。 面对俯冲而下势不可挡的战象他们魂飞魄散再无斗志。 纷纷化为鸟兽向着山下逃去! 罗托苦涩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对手。 随后在践踏而来的巨掌面前绝望地举起钢刀。 一雾间,战象践踏而下。 瞬间就将这位清军主帅踏成了一堆血骨。 紧接着,吴军战象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猛冲。 踏死了不知道多少清兵清将,惊走了不知道多少满洲绿营。 等吴军战象冲进安福寺镇时清军已经全面崩溃! 罗托的两万清兵被吴国贵的八千之众设伏击败。 从安福寺通向平原上的道路上。 吴军一路追杀,清兵不知道伏户几何! 就连罗托本人都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你说什麽!罗托被吴国贵击败。」 「你们两万大军被他杀得仓皇东窜不知道折了多少兵马!」 长江岸边,整顿主力到达这里的鳌拜一把着一名满洲将领的胸口不可置信地质问。 「回禀少保!的确如此啊!」 「那吴国贵先在安福寺镇设伏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又驱赶战象下山践踏了我军不知道多少将士。」 「奴才也是死里逃生才能逃回来给少保报信啊!」满洲将领哭丧着脸道。 「吴国贵!」 鳌拜牙齿一咬:「那罗托呢!他怎麽没回来!」 「少保,罗固山率领奴才们想要攻下山头擒杀吴国贵。」 「他带队冲锋结果却被吴狗的战象踏成肉泥了!」满洲将领哀豪。 此言一出,鳌拜拳头一。 他猛然一甩放开了将领。 随后大喝道:「撤!全都给我撤!」 事到如今罗托没有抢下猴亭反而兵败身死。 螯拜和吴三桂同时沿着长江西上。 清军本就不如吴军精锐。 他已经丧失先手无法再在亭重新设置一道防线了。 现在唯有及时撤退方能保存实力。 「撤?少保,我军该往哪里撤?」 「是否撤兵回荆州!」明安达礼急忙道。 「不!老夫绝不能去荆州!」 鳌拜断然开口:「倘若老夫去了荆州,待吴三桂合围我军主力就将成为瓮中之鳖!」 「传令下去给苏克萨哈发兵一万助其镇守荆州。」 「其馀人马随我北上赶赴襄阳!」 此令一下,清军当即一分为二。 整个长江防线上共有十万大军苏克萨哈在荆州也有一万守军。 此时此刻,在防备吴军渡江的过程中清军伤亡在三万人左右。 又抽调一万五千兵马北上襄阳防备闯贼。 仅存的六方五千之众罗托的两方人也已经溃散。 螯拜只能拨兵一万增援荆州, 让苏克萨哈用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坚守。 他自己则率领残馀的三万五千兵马火速前往裹阳。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 战火终于短暂地在江汉大地上平息。 十一万清军加上坚守彝陵的一万。 鳌拜用十二万大军坚守长江防线试图阻挡吴三桂渡江然而却一败涂地。 不但让吴军成功渡江并且清军主力也损失惨重。 十二万大军中,苏克萨哈只能收拢罗托的部分溃兵以两万人坚守荆州。 而鳌拜也只能前往囊阳同索浑会师两军相加亦仅存五万。 而吴三桂的七万馀主力虽然在渡江的过程中伤亡上万。 可却趁大胜之威收编了大量溃散绿营兵马。 兵力不减反增反而增加到了八万人。 两相对比在荆裹战场上伴随吴军渡过长江。 吴三桂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了! 除了战场上的胜利外。 当吴三桂渡过长江后政治上的人心向背更是令他春风得意。 得知吴军过江后。 当阳丶荆门丶承天丶潜江丶景陵丶京山等地无不望风响应。 邓州丶内乡丶南召等州县都有百姓杀官造反响应吴军。 一时间,不止是湖广。 中原乃至于全天下都在吴三桂的兵渡长江面前闻风而动! 鳌拜只能率领清军驻屯裹阳一带试图阻挡他北上。 苏克萨哈也只能龟缩在荆州城中苦苦待死!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吴三桂就鲸吞了数百里的江汉之地。 赫赫兵威令鳌拜忌惮,清兵丧胆! 面对如此大好的形势。 吴三桂当机立断率军将荆州城团团围住四面攻打!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和吴军兵渡长江后的狂突进不同。 面对荆州坚城吴军四面攻打却屡屡失利。 清兵虽然丧胆可苏克萨哈却在城中竭力提振士气。 率领满洲兵督促绿营守城。 任凭吴军如何攻打他只以荆州的高大城墙死死坚守。 始终未能让吴军破城! 一时间,吴军主力在荆州坚城面前顿兵半个多月。 即便损失惨重可却一无进展。 这就让吴军大好的士气渐渐有些低落下去了。 「本王气吞江汉,如今却在荆州城下屡屡受挫。」 「诸将可有什麽好的建议吗?」 荆州城外的大营中吴三桂询问开口。 此言一出,高启隆丶王绪丶巴养元丶王会丶李如碧等将顿时就为难了。 自古攻城不易。 如今苏克萨哈在荆州城中执意死守一时半会他们又能有什麽好办法呢? 吴三桂见状只得轻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渡过长江鲸吞了数百里江汉之地可荆州迟迟未下更何谈裹阳。 长此以往他何日才能打到北京为儿孙报仇啊! 「若是没有办法那本王也只能在荆州城下凿重壕,立坚壁,将荆州团团围住以为长久之计了!」 他挥了挥手缓缓开口。 攻城若不能速克那麽自古以来也只有久困之计了。 反正清军主力已经败于吴三桂。 此时此刻又正值秋收吴军不会缺了粮草。 既然如此那就将荆州彻底围死等苏克萨哈粮尽援绝吧。 然而此言一出大将吴国贵却是迟疑地拱起了手。 「国贵心中可有良策?」吴三桂双眼一亮。 「王爷,末将良策没有倒有毒计一条。」吴国贵沉吟半响最后咬牙开口道。 「毒计?」吴三桂略微一愣:「汝可说来看看。」 「王爷自古坚城难克,苏克萨哈在荆州城中死守我军想要攻克绝非一朝一夕。」 「而荆州不克,江汉不宁。」 「既然如此王爷何不效仿关云城的水淹七军之策。」 「挖开荆州城外的万人堤,引长江之水灌入城中。」 「让苏克萨哈在城中自取灭亡呢?」吴国贵拱手道「好计策啊!」 话语刚落,王绪丶巴养元等人便纷纷夸赞起来了。 昔日关云长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如今吴军正好效仿他的藉此掘开长江大堤水淹荆州! 自古水火无情等长江之水灌入城中后。 料苏克萨哈也无法再守! 「王爷,吴将军此策以水代兵水淹荆州。」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此城!」 「纵使是关云长的水淹七军也不过如此啊!」 众将纷纷开口一致请求吴三桂下令决堤。 然而在众将的声音吴三桂的脸色却越来越难堪了。 「够了!」他愤怒道:「此事休要再提!」 「王爷,兵战凶险我军用些手段又能如何?」 「待下了荆州后纵使鳌拜继续坚守我军也可用以水代兵之法拿下襄阳· 吴国贵急忙劝说道。 可吴三桂非但没有采纳他的计策反而愈发地愤怒起来。 「吴国贵,以水代兵,亏你能想出这等丧尽天良的毒计!」 「我且问你本王掘开长江大堤后纵使荆州能得可百姓又将如何?」 「恐怕江汉的千里沃野将化为千里泽国。」 「荆裹的百万生灵也要尽皆死于我吴三桂之手!」 他痛心疾首道:「我吴三桂宁愿不得荆州也绝不愿以水代兵,残害百姓,茶毒无穷!」 「此策就此作罢,若敢再提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啊—一!」 吴国贵等人看着满脸绝然的吴三桂顿时面面相。 宁愿不要荆州也不愿以水代兵残害百姓这还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王爷吗? 「王爷爱民如子,自然不想以水代兵。」 「可我军志在天下不趁此机会进兵中原反而在荆州城下蹉跎时日。」 「若是如此只怕会错失良机悔之晚矣啊!」 吴国贵鼓起勇气苦口婆心地开口。 掘开长江大堤以水代兵虽然有伤天和。 可却能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吴军拿下荆州。 等打下荆州后吴军再挖开汉水淹了襄樊, 在水火面前鳌拜根本无法坚守! 等荆裹一到手吴军就可以趁势北伐直捣黄龙打到北京! 可要是在一个荆州城下蹉跎岁月。 搞不好会给满清喘息之机啊! 「没错王爷,以水代兵虽然会伤害荆囊百姓。」 「可这一省的百万百姓同全天下的亿万生灵相比又如何?」 「我军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乃至天下大义。」 「以一省百姓换天下苍生。」 「若是荆裹百姓得知只怕他们自己也会愿意啊!」 王绪丶巴养元等人纷纷开口竭力劝说吴三桂采用此计。 可任凭他们如何劝说。 吴三桂却只冷冷道:「本王已经说了此计休要再谈!」 「谁要是让我吴三桂成了残害百姓之人。」 「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军法伺候!」 此言一出,吴国贵只得长叹了一口气拱手退去。 吴军众将也然离去。 唯有吴三桂看着荆州城外的大好河山闭上双眼。 吴三桂并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曾经是天字第一号大汉奸。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汉奸却不愿意做那以水代兵之事。 这真是世事无常,令人晞嘘。 在吴三桂的坚持下吴军并没有挖开长江大堤水淹荆州。 而是顿兵城下将荆州城中团团围住等待守军粮尽。 「哈哈哈!」 当此事传到鳌拜耳中后。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却是哈哈大笑道出了四个字:「暮气沉矣!」 没错吴三桂年龄大了已经不复昔日的功利和无耻。 十八年前三十二岁的吴三桂为了一个王爵宁愿放弃全家和祖宗。 可是十八年后五十岁的吴三桂却为了儿孙和百姓宁愿放弃睡手可得的天下。 此间种种,固然是他这个老汉奸年纪大了作恶多了开始变好了。 可在凶险的天下之争这这种做法无疑是自取灭亡。 暮气沉矣或许就是他现在最为贴切的评价。 在金黄色的秋天之中。 吴三桂率领主力围住荆州迟迟不动。 他这一围就又围了整整三个月。 在此期间鳌拜始终不敢南下与他再次决战。 然而漫长的围城不但令吴军主力日渐消沉。 随着荆襄主战场的再次沉寂。 吴军虚弱的侧后开始出现破绽了! 「请朝廷和鳌少保放心,有我尚可喜在定让吴三桂这个狗贼后院起火,进战不能!」 广州城中平南王尚可喜一身戎装老气秋横。 顶着一根金钱鼠尾对清廷要求他出兵的使者拍着胸脯担保。 如今吴三桂率领主力过了长江湖南境内空虚不已。 这正是尚可喜亲提广东大军挥师北上直捣吴军老巢的大好机会!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兵本就好杀! 第116章清兵本就好杀! 「有平南王出马定能叫吴三桂知道厉害!」使者大喜过望连忙恭维。 尚可喜点了点头。 他大喝一声:「擂鼓聚将!」 刹那间,广州郊外的校场上战鼓擂动。 许尔显丶吴进忠丶由云龙等尚藩将军齐聚一堂。 整整一万名平南王府的藩兵也齐聚校场之上彰显着尚可喜的实力。 除了这一万藩兵还有两万绿营应徵而来。 准备听从尚可喜的号令北上湖南攻击吴三桂的后背。 然而就在大军出征的关键时刻。 一名名尚藩将军却是忧心。 「王爷,您还是慎重一回吧。」 「我平南王府只有藩兵一万可吴三桂却手握十几万精兵强将。」 「倘若北上湖南攻他后背必将惹恼了吴三桂。」 「待他回师而来我军又如何能敌?」 「只怕非但湖南不可得,广东亦将不复为王爷所有啊!」许尔显苦口婆心道。 昊三桂造反也有半年时间了, 为什麽尚藩一直到现在才开始行动? 原因无它,实力太弱根本不敢造次而已, 尚可喜手中拢共就只有十五个牛录不到三千的八旗兵再加上配属的绿营精锐七千五百人。 这一万名藩兵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 当然在广东还有几方名绿营听从他的号令。 可这些绿营大多是守兵既需要镇守地方又战力赢弱。 尚可喜又不像隔壁的耿继茂一样收编了数万海贼。 所以整个尚藩哪怕将绿营兵充数也只能堪堪凑出眼前的三万兵马用于远征。 就这麽点兵马放在手握十几万精兵强将的吴三桂眼里又哪里能造次? 所以在吴军主力顿兵湖南期间。 即便尚可喜对清廷满腔忠心也不敢拉起广东兵马去打湖南! 更何况现在不但福建的靖南藩反了。 广西的线国安丶马雄丶全节等人也已经接受吴三桂的诏书剪辫反清。 虽然定南藩同平南藩类似。 其实力根本无法参与到天下之争来。 线国安等人即便归附吴三桂也只是一味盘踞地方威福自操并没有从广西出兵的意思。 然而定南藩的存在天然就形成了对广东的威胁。 倘若尚可喜出征失败引得线国安等人对富庶的广东起了列心前来争抢那可就不妙了。 况且就算尚可喜出征成功又能如何? 吴三桂实力强大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剿灭的。 尚军如果偷袭他的后背致使人家北伐中原的战略失败。 那麽吴三桂恼怒之下势必会派出得力大将乃至于亲自出马前来广东报复尚藩! 等到那时吴军战力强大,清廷又鞭长莫及。 只怕整个广东都得让吴三桂夺去! 所以许尔显这些尚藩将领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盘踞广东坐山观虎斗坐视吴三桂和清廷之间分出胜负。 这也是最符合尚藩利益的做法。 然而此举令忠心于清廷的尚可喜又如何能接受。 「本王身为大清臣子,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吴三桂造反我不去打湖南谁又去打湖南?」 「尔等如果还认我这个王爷就不用再提。」 「全军即刻北上,兵发五岭,杀进湖南!」 尚可喜老气秋横地开口。 许尔显等人见状也只得然低下头去。 如今吴三桂被陈成挟持提前整整十一年造反。 此举虽然让他留有气力能够重燃斗志,兵渡长江,击败鳌拜。 然而当三藩之变提前十一年后。 尚可喜亦未彻底老去平南王府的老将许尔显丶吴进忠丶由云龙等人也还在。 这就令尚可喜威望尚存还能号令整个平南藩。 许尔显丶吴进忠这些老人不过他也只能统领军队随他出征了! 在尚可喜的力主下。 三万尚军气势汹汹从广州直抵韶州向着湖南内地挺进。 与此同时,在尚可喜出兵湖南之际, 安亲王岳乐亦率领大军从南昌启程赶到袁州准备发起对萍乡的进攻。 贝勒尚善也集中六万兵马逼近岳州城下同吴应麒交战。 一时间,吴军在湖南三面受敌。 岳州丶萍乡丶郴州三个方向都有大股清兵进犯。 清廷的二十万大军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向着三湘大地滚滚杀来! 面对危局。 在长沙主持政务的方光琛忧心。 他致书吴三桂请求采纳吴国贵之计以水代兵,水淹荆州。 趁早让主力脱身好随机应变。 可吴三桂却不以为意对自己的留守湖南的三名大将信心满满。 方光琛无可奈何只能待在长沙处理政务。 期待吴应麒丶夏国相丶线域三人能不负吴三桂所托守住防线! 当三路清军合攻湖南之时。 距离前线最近的尚善所部率先开始同岳州吴军交战, 六万清军进逼岳州城下展开围城。 然而吴应麒虽然妄自尊大可他却是吴周之中的一位猛将。 面对尚善的围城, 他屡次率领骑兵出城多次击败清军斩获颇多。 勇武无比的吴应麒令尚善心生退意。 魔下的满洲大兵也在逞凶的吴军铁骑下产生畏惧。 然而在鳌拜的催促中。 尚善只得硬着头皮凭藉兵力优势强行将吴军逐回城中。 等两军交战一个多月后。 清军终于拔除了吴军在城外的所有据点。 将吴应麒压回城内开始围城, 可即便如此岳州城依旧牢不可破, 因为守城的吴军不但兵力充足。 湖广巡抚方光琛更是利用吴军水师掌握洞庭湖的优势。 将湖南各地收集起来的秋粮源源不断地走水路运进岳州。 结果尚善围城围了不到三个月。 可城中两万吴军的粮草却在方光琛的努力下囤积到了足够食用三年之数! 面对岳州的高大城墙以及城中足够食用三年的粮食。 尚善无可奈何只得跟吴应麒在岳州展开了长期对峙。 靠着吴应麒的勇猛和方光琛的筹措。 岳州吴军兵精粮足倒是不用担心清军能够从这个方向入湘了。 然而在尚善展开围城时。 尚可喜却从韶州翻越五岭开始进入湖南。 吴军大将线域探知敌情后。 自知兵力只有尚可喜的一半若是放任尚军进入湖南那麽将会不敌。 于是便率领一万五千吴军先至郴州。 又移兵宜章县分遣五千兵马扼守道路。 自率主力放弃县城屯兵在仰天湖草地。 藉助这里居高临下的地势和相对充足的水源监视从广东来犯的尚可喜大军! 当尚可喜抵达宜章后。 吴军已经堵塞道路并占据宜章附近的制高点。 屯兵在仰天湖一带俯视来犯清军。 尚可喜也是老于兵事之人。 他一眼就看出若不击破线域的主力。 尚军打通道路时势必会被吴军偷袭后背。 于是他仅以五千兵马同样在通向湖南内地的道路上安营扎寨堵截吴军偏师。 从而集结整整两万五千主力发起对吴军的攻击! 然而仰天湖地势较高。 吴军居高临下很轻易就挫败了尚军的进攻。 山上又有足够的水源可供大军饮用。 尚可喜连攻三日都未能得手。 这让他不由地心烦意乱起来。 最终这位平南王不顾一切出动魔下的全部军队兵分三路向着吴军发起了总攻! 面对尚可喜孤注一掷的攻势。 吴军终于抵挡不住了。 线域立在仰天湖一带的八座营垒中被尚军攻破五座。 尚可喜甚至亲自领兵打到了他的主营面前。 然而就在此时经过多日激战后尚军的火药已经用尽。 线域在营垒中听到尚军的枪炮声愈发无力后自知目的已经达到。 于是便驱赶精心留做底牌的十五头战象。 从仰天湖自上而下猛然冲击攻垒尚军。 对于战象这种武器尚可喜同样很熟悉。 昔日他在新会就曾用火器击破李定国的象阵。 然而线域虽然初出茅庐却也相当老辣。 作为吴军中同吴国贵一样熟悉象阵利弊的大将。 线域专门等到尚军火药耗尽时再出动战象藉助地势发动冲击。 刹那间,尚军措不及防。 被战象踩死者不少自相践踏而死者更多! 吴军不但利用战象击退了尚军攻势。 更是藉助尚军的混乱驱赶战象和败兵直冲尚可喜的大营。 最终在兵败如山倒之下。 尚可喜悲愤无比却无可奈何。 只得收拾残兵败将逃往湖南遁往广州老巢。 线域作为吴军中的新生代将领。 一通乱拳竟然打死了尚可喜这个老师傅。 此战过后,他名声大噪,名扬天下。 吴军的南线危机也就此解除。 然而在湖南的三线作战中南北两线吴军都凭藉着强大的战力击退了数量远比自己要多的对手。 可如此一来却让镇守萍乡的夏国相有些按捺不住了。 「哼!尚可喜也是戎马三十年的老将了。」 「结果却被线域这个毛头小子给击败。」 「看来他的确老了!」 看着郴州传来的消息夏国相冷笑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鳌拜被王爷杀败,尚善被吴应麒所阻,就连尚可喜都败在了线域手中。」 「本帅观之清廷之中已经无人!」 此言一出,他魔下的高得捷和韩大任面面相。 「大帅,如今岳乐率领十万清兵来犯我萍乡。」 「如今我军南北两线都已经阻敌成功不知大帅有何良策可以阻敌?」高得捷拱手询问。 此言一出,夏国相却是冷笑起来: 「高将军,你却是小看本帅了。」 「吴应麒可以阻挡尚善,线域可以杀败尚可喜。」 「本王身为王爷的女婿若是只能阻敌那便是失了身份!」 「如今岳乐来犯,我不但要杀败他这个安亲王更要在罗霄山脉中全歼他的十万大军!」 高得捷和韩大任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大帅有何凭仗竟然敢出此言?」韩大任询问道。 「两位将军且看。」 夏国相指着巨大的地图开口: 「岳乐的大军从南昌走袁州来攻我萍乡。」 「十万清兵沿着这条道路将要全部涌进罗霄山脉之中!」 「倘若本帅将手中的三万大军一分为二。」 「我自领兵驻守萍乡挡住岳乐的十万之众。」 「两位将军趁机南走茶陵丶攸县抄小路杀进江西。」 「先取吉安再下袁州断了岳乐的后路。」 「那麽我军就可以一东一西将十万清兵夹在罗霄山脉之中!」 「等到那时,岳乐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不消几天他的十万大军就会在罗霄山中不战自溃!」 「本帅就可与两位将军趁势全歼岳乐大军。」 「再携大胜之势拿下南昌,收取江西全境,为王爷建立不朽功勋!」 看着对着地图侃侃而谈的夏国相。 高得捷和韩大任不由地眼前一亮。 江西通向湖南的道路在罗霄山脉中一共有两条。 一条是从袁州经萍乡,一条是自吉安走茶陵。 既然岳乐选择从袁州向萍乡推进。 那麽吴军也可以分兵走茶陵去吉安再北上袁州断了他的后路。 如果事情如夏国相所设想的那般。 两路吴军将岳乐主力夹在罗霄山脉中。 那麽他们的确有可能全歼这十万清兵! 「大帅高见,以我大军的锐气若兵分两路。」 「定可以将岳乐消灭在罗霄山脉之中!」韩大任目光炙热当即拱手道。 倘若能将岳乐的十方大军消灭。 毫无疑问他们三人将鹤立鸡群在吴王面前立下不朽的功勋。 等到他日吴王坐了天下。 他们少不了封王拜相! 眼见韩大任开口支持自己夏国相不由地点了点头。 可高得捷却突然开口道:「大帅,您分兵抄袭岳乐后路的计策的确高明。」 「然而我兵只有三万,江西清军中仅仅是岳乐的大军就有十万之众。」 「倘若我军偏师抄小路挺进江西后无法立刻切断岳乐粮道。」 「留守萍乡的主力又挡不住十万清兵的猛攻那可如何是好!」 夏国相的战略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 然而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萍乡吴军兵力不足。 他手中仅仅只有三万兵马。 既要挡住岳乐大军的猛攻又要分兵抄袭岳乐的后路。 同时那支进入江西的偏师兵力还不能弱, 因为这支偏师不但要抄袭岳乐的后路还需要应对江西其他清军的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驻守萍乡的主力还是抄袭敌后的偏师都需要面对巨大的压力! 但凡两支军队有一支出现问题这个战略就将流产! 可即便如此夏国相依旧自信满满道:「清兵本就好杀,纵是敌众我寡,我大周将士又有何惧?」 「萍乡有兵三万两位将军大可以带两万去。」 「本帅自领一万兵马藉助萍乡的地势依旧能挡住岳乐的十万之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死完最後一个绿营兵之前 第117章在死完最后一个绿营兵之前…… 高得捷闻言心头忧虑更甚。 兵分则弱,浪战则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吴军本就兵力不足若是再分去两万。 夏国相仅率万人在萍乡抵挡岳乐的十倍之众又哪里能行。 「倘若大帅真正的准备分兵还是多留些兵马在萍乡吧。」 「我军抄袭若是兵力不足只不过是歼灭不了岳乐尚危及不了全局。」 「可要是萍乡失守,湖南门户大开。」 「从萍乡至长沙都是一马平川岳乐就能夺取我军的老巢!」 他拱手开口劝说夏国相改弦易辙。 然而夏国相却不以为意:「岳乐不过一鞑子而已,我身为王爷女婿又何惧他!」 「汝二人带上两万兵马南走茶陵前往江西就是了。」 「哪里这麽多话!」 「大帅三思啊!」高得捷苦苦劝说。 最终也只能让轻浮浅露的夏国相多留在两千兵马在萍乡固守。 吴军分兵已定。 高得捷立刻与韩大人点齐一万八千兵马。 从萍乡马不停蹄赶到茶陵再扎进罗霄山脉奔吉安而去。 然而高韩二将绕远路抄袭岳乐后背。 他二人的动作再怎麽快也不可能赶在岳乐之前抵达吉安了。 就在二将在罗霄山脉中争分夺秒堪堪进入江西境内时。 岳乐率领的十万清军就已经抵达萍乡! 一时间,萍乡城下,清兵云集。 自岳乐以下,赖塔丶希尔根丶舒恕丶赫业丶察尼等满洲青老将领齐聚。 整整十万大军一个不少尽数成列在夏国相面前尽显威势。 除此之外,还有老将吴拜坐镇南昌为岳乐大军提供后勤。 眼见清军如此势大。 不仅萍乡的吴军为之震镊就连主帅夏国相都傻了眼。 「没想到岳乐的军势竟然如此浩大。」 「我军已经分兵南走茶陵萍乡城内只有兵马万人这可如何!」 「不行!不行!」 「本帅还是遣人立马召回高得捷和韩大任吧!」 夏国相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如果早知道岳乐的军势这麽浩大他哪里敢分兵啊。 此时此刻他竟然朝令夕改准备召回高得捷和韩大任二人。 然而将领刘之复却咬牙道:「大帅!高韩两位将军已经南走数日,此刻怕是已经进入江西地界即将攻打吉安了。」 「倘若我军现在让他二人撤军,朝令夕改,定会让二将进退失据!」 「既然分兵抄袭我大帅一开始就定下来的战略。」 「如今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末将请命率兵出城镇守来龙山!用七星台上的大炮轰击岳乐后背!」 「同大帅互为角,在萍乡挡住十万清兵!」 话语未落,这位出身西营的吴将单膝跪地拱手请命。 吴军虽然兵力稀少可在十万清兵面前未必会丢了萍乡。 因为萍乡周围不但地势狭窄不利于岳乐展开大军。 城外还有一座来龙山,山上有一七星台。 吴军已经在那里建造炮台部署大炮占据制高点。 同萍乡形成了椅角之势! 只要吴军能够守住来龙山那麽清兵攻城后顾有忧。 纵使有十万之众也未必能破了萍乡! 此言一出,夏国相顿时右脚一。 「好!既然刘将军请愿那来龙山就靠你了!」 他心中一横大喝开口。 既然分兵抄袭的战略早就定下。 高得捷和韩大任此时也已经走远, 那麽夏国相也只能在萍乡同岳乐死拼一场了! 留在萍乡的一万两千吴军在强敌面前迅速展开行动。 刘之复自告奋勇率领三营三千兵马坚守来龙山。 夏国相则率领九千主力笼城自守! 在吴军将土紧张的自光中。 乌决决地清兵前列盾车,后设大炮。 扛着沙袋云梯发起对萍乡的排山倒海攻势! 刹那间,萍乡之地,炮声震动。 岳乐将数万清军分列三队对萍乡城蜂拥攻打! 与此同时对于城外的来龙山。 老将希尔根部署上万军队四面围攻。 从清晨至傍晚。 清军仿佛无穷无尽般凶猛地冲击吴军防线! 然而面对危局吴军将士却展现了非凡的勇气。 夏国相依托萍乡城墙部署炮不断开火击毙了大批清兵。 刘之复文调动七星台上的大炮猛轰清军后背。 攻城清军前后受敌在吴军的顽抗死伤无数, 数以千计的绿营兵倒在了萍乡城下可依旧无法登上城头。 眼见攻城受阻。 岳乐不得不调转方向增派赖塔和赫业二人加攻来龙山。 试图夺取吴军炮台占领制高点后再攻萍乡。 来龙山上的三千吴军虽然浴血奋战。 用大量雷石滚木打退了清军的一次次进攻, 然而战至傍晚雷石耗尽,滚木无剩。 吴军将士只能手持钢刀同冲上山来的清兵进行肉搏。 然而即便如此。 随着晚霞的到来冲上来的清兵越来越多。 吴军将士却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刘之复见状无可奈何只能出动最后底牌一一战象! 靠着十二头战象的猛然反冲。 吴军这才勉强打退清军的攻势。 可是这十二头吴军战象冲下来龙山后却再也没能回来。 不是倒在了清军的炮之下,就是死在了清兵的围杀之下。 伴随着夜晚的到来。 精疲力尽的吴军将士终于可以歇上一口气了。 当天夜里刘之复亲自返回萍乡城痛诉来龙山的重要。 夏国相审时度势只能从萍乡城又调了一营兵马增援来龙山。 让死伤惨重的守军勉强恢复了气力。 然而在吴军趁着夜晚拼了命的休整部署时。 岳乐也在大营中红了双眼。 「王爷!仗可不能这麽打了!」 「今日一战,我绿营死伤高达八千馀人!」 「如果再这麽打下去只怕江西的绿营不出几天就要打光了!」 江西提督赵国祚丶南昌总兵董卫国等绿营将领哭诉。 今天这一战别看清军打得吴军几乎崩溃。 然而这样的战果却是岳乐用江西绿营的人头堆出来的! 攻城仅仅一日绿营兵就死伤高达八千馀人。 纵使清兵足有十万可这样的战损他们还能坚持几天? 可即便如此岳乐依旧红着眼睛开口:「赵提督,董总兵,不只是你们绿营兵在流血,本王的满洲兵也在血战!」 「吴三桂已经兵渡长江,萍乡之战事关我朝生死!」 「在死完最后一个绿营兵前攻城绝不能停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吴三桂成项羽,吴军的彭城 第118章吴三桂成项羽,吴军的彭城之战! 「王爷!」赵国祚丶董卫国等人大哭。 在他们的哭声中岳乐无动于衷。 翌日清晨,清军战鼓再响。 无穷无尽的绿营兵如同前一日般密密麻麻地涌向萍乡城和来龙山。 在满洲兵的督战下用自己的生命不断地冲击着吴军防线。 岳乐的手段虽然粗暴可是效果却相当得好。 当新一天的攻城结束时清兵又伤亡七千馀人。 而吴军也在两日的防守中付出了超过四千人的伤亡! 岳乐用一万六千名清兵的伤亡换走了四千吴军。 如此惊人的战损令所有的绿营兵将心颤。 然而清军有十万就算伤亡一万六千人又能如何? 岳乐依旧还剩八方多兵马可供他继续攻城, 可兵力不足的夏国相却有些吃不消了。 「传我军令让刘之复从来龙山撤回来吧。 他在萍乡城头缓缓开口令周围的吴将大惊失色。 「大帅,来龙山乃是城外的制高点。」 「要是我军从那里撤清兵一旦占据我军又该如何!」部下们纷纷劝说道。 「这两日我军在那里丢了太多将士了。」 夏国相叹气道:「况且七星台上的大炮火药已尽。」 「让刘之复继续坚守那里已经无用。」 「倒不如全部撤回城中凭藉萍乡城墙继续抵挡我军还可以坚持一阵。」 此言一出吴将们不由地黯然起来。 在两天的激战中吴军不但付出了超过四千人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火药已经打光。 七星台上的大炮无法继续轰击攻城清军的后背。 既然如此与其分兵坚守来龙山倒不如统一撤入萍乡。 依托这里的城墙做最后一斗。 当夏国相的军令传达到来龙山后。 刘之复却是不由地恼怒起来: 「夏国相为何如此糊涂!只要我军还在坚守来龙山岳乐攻城就会后背有忧!」 「倘若让清兵占据这里岳乐一旦在此部署大炮。」 「萍乡的城墙又能坚持多久!」 他义愤填膺被夏国相的命令气得捶足顿胸。 然而此时此刻来龙山已经没有援兵。 援兵驻守在这里的三营以及增援来的一营。 拢共四千吴军已经伤亡过半没有援军这里又如何继续坚守? 刘之复无可奈何只得率领残馀的部下砸毁七星台上的大炮。 携带伤员撤回了萍乡城中! 来龙山这座制高点就这样被吴军主动放弃落入了清军之手。 当拿下来龙山后岳乐不由地大喜过望「哈哈哈!夏国相这个蠢货竟然会主动放弃来龙山真是天助我也!」 「看来萍乡本王是必得不可了!」他哈哈大笑。 「王爷,大军已经准备完毕是否督促绿营兵继续攻城?」希尔根拱手询问道。 「让绿营们休息一天吧。」 岳乐缓缓道:「来龙山既得我军就能用红衣大炮自上而下轰击萍乡城。」 「等本王的大炮摧毁萍乡城墙后再行攻城也不迟。」 拿下来龙山后岳乐倒是不那麽着急。 毕竟清军的大炮终于有了合适的射击阵地, 他可以用大炮无伤地摧毁萍乡城墙杀伤吴军。 既然如此为了避免绿营在高强度的攻城中产生哗变。 改用大炮攻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轰轰轰一一猛烈的爆炸在萍乡内外不断呈现。 占据来龙山后岳乐将上百门红衣大炮搬上了七星台。 凭藉着这些大炮清军昼夜轰击。 不断地摧毁萍乡城墙!杀伤城中吴军! 等一整天的炮击过后。 萍乡城中千疮百孔由夯土建造的城墙在猛烈的炮击中被打出了数十处斜坡。 城中的吴军也在隆隆的炮声中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等到第四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岳乐一声令下,藉助七星台上的炮火掩护。 数万清兵蜂拥冲向萍乡城。 这一刻,吴军再也坚持不住了。 当响午的太阳照耀萍乡时一面清军旗帜竖上萍乡城头。 在付出两万人的伤亡后岳乐终于攻克萍乡。 不但杀伤俘获了大量吴军。 更打得夏国相仓皇而逃就连吴三桂分给他的金吾将军印都丢给了岳乐。 攻占萍乡后岳乐马不停蹄。 当即留下兵马一万镇守萍乡自率七万主力昼夜兼程直奔吴军在湖南的大本营一一长沙。 一路上岳乐一马平川进展极其神速。 各地的吴周将领官员莫敢抵抗纷纷弃城而逃。 湖广巡抚方光琛在长沙在得知消息也只能长叹一声。 「抚台大人夏国相已经逃回城中。」 「萍乡一失,岳乐大将不日就将来到这里。」 「现在长沙城中人心惶惶我等该如何是好啊!」守将杨威忧心地开口。 「夏国相带回来多少人?」方光琛冷笑道。 「仅带回不到百骑!」 杨威拱手道出了这个数字。 此言一出,方光琛不由地瞳孔一缩。 半响后他叹气道:「既然如此那麽这长沙也就不用守了。」 「传令下去将本抚在城中徵集的五十万石军粮全部焚毁。」 「烧毁军粮后官吏丶兵马撤往常德,至于百姓—·就令他们自行散去吧。」」 吴军的兵马现在都集中于前线。 方光琛虽然贵为湖广巡抚坐镇长沙。 可他手中不过区区三营三千兵马。 就这麽点兵力如何在岳乐的十万大军面前守住长沙? 既然守不住方光琛索性就不守了。 「抚台大人!长沙乃我军在湖南的老巢。」 「囤积了无数粮草器械若是这里不守只怕会影响大局啊!」杨威大惊失色道。 「哼!夏国相丢了萍乡,他捅出这麽大的篓子本抚又能如何?」 「不过—」方光琛抚须思索:「你说得对长沙乃我军老巢。」 「这里囤积的粮草都是老夫从百姓手中呕心收集所得。」 「要是全烧了的确可惜。」 他看着自己亲自搜刮上来的粮草喃喃开口。 杨威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方光琛竟然回心转意。 结果这位巡抚却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粮草乃百姓膏血不可轻易烧毁。」 「不如就将这些东西全部留给岳乐吧。」 「啊——!」 此言一出,杨威目瞪口呆。 「抚台大人,你说什麽呢—」他不可置信。 「没听明白吗?本抚要将全城的粮草全部留给岳乐。」 「不但如此就连百姓也不用出城了。」 「全都待在长沙坐等清兵到来!」 方光琛阴梦一笑恶狠狠地开口。 「驾一一」 长沙城外,数以千计的清军骑兵在岳乐的亲率下杀到这里。 萍乡取胜下为了夺取长沙扭转战局。 安亲王岳乐不待大军休整就急匆匆地亲率铁骑冲到这里。 然而当他亲自来到长沙城下却发现当清军旗帜出现在守军面前后。 「岳乐来了!大家快跑啊!」 守军的吴军惊恐万分竟然连城池都不敢守。 急匆匆地乘坐舟船向渡过湘江。 将一座几乎完好无损的长沙城留给了自己。 「吴狗在萍乡兵败竟然丧胆至此吗?」 岳乐半信半疑地进了长沙城, 却发现这里不但府库完整就连百姓都未曾走脱。 「回禀安亲王,吴狗的湖广巡抚方光琛只有三营兵马根本无法守将。」 「他之所以弃城而逃估计就是害怕王爷的军威。」 「这才仓皇西窜,逃往了常德。」 几名城中的士绅小心翼翼将长沙城中的情况一一道出。 「原来如此。」 岳乐闻言终于不疑有诈放下心来。 「城中的府库如何?」他询问道。 「启禀安亲王,方光琛在城中囤积了整个五十万石粮草。」 「他被王爷天威所震仓皇而逃就连焚毁粮草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此刻,这五十万石粮草正在府库之中坐等满洲大兵前来接收啊!」 一名有些的官吏谄媚地开口。 此言一出,岳乐大喜过望。 不仅是他高兴了希尔根丶赖塔等人也个个亢奋异常。 吴狗仓皇逃窜连粮草都没来得及焚毁。 可见他们已经彻底丧胆了! 「快待本王去看看。」岳乐欣喜开口。 投降的士绅和官吏不敢怠慢连忙带领岳乐去检验。 当查明方光琛给自己留下了整整五十万石粮草以及城中数不尽的珍宝丶辐重后。 哪怕稳如岳乐都不由地心花怒放。 而他手底下的满洲兵将更是一个个喜出外面。 七万江西清军主力顿时涌进长沙。 在城中胡吃海喝,抢掠财物。 成群结队地敲开百姓房门。 勒索他们的钱财,奸污他们的女人。 在经历萍乡的血战后。 既然得到了长沙又有方光琛给他们留下的大量粮草丶珍宝丶女人。 上至岳乐下到绿营。 清军上下不由地骄狂起来开始在长沙城中肆意享乐。 「长沙是怎麽丢掉的!」 长江南岸,得知萍乡失守后。 吴三桂立马撤下对荆州的包围留大将吴国贵断后。 亲率主力渡过长江返回南岸准备救援长沙。 然而吴军主力刚刚渡过长江。 方光琛便前来告之长沙已经失守。 这让吴三桂不由地恼怒起来。 「回禀王爷,是夏国相轻浮浅露,骄傲自大,在萍乡分兵这才让清兵夺了长沙。」 方光琛不卑不亢。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为什麽要那样丢掉长沙!」 吴三桂愤怒道:「纵使夏国相战败丢了萍乡,长沙已不可守。」 「可你依旧有时间能够烧毁城中粮草遣散百姓。」 「又怎会致使粮草被岳乐所得,百姓遭清兵毒手!」 方光琛一不烧毁粮草,二不遣散百姓。 竟然让长沙完好无损地交给岳乐。 致使吴军从湖南徵集来的粮草被岳乐所得,长沙百姓也遭了清兵毒手。 此情此景说他是清廷的内奸都不为过。 吴三桂又岂能不怒呢? 然而面对吴三桂的责问方光琛却露出了一抹轻蔑地笑容。 「王爷,若不留下粮草何以让岳乐吃喝,若不留下百姓何以让清兵玩乐。」 「如今清军自萍乡取胜后尽得我军的辐重。」 「岳乐已经在长沙城中忘乎所以。」 「这正是上天赐给王爷的机会啊!」 「廷献先生,你究竟意欲何为!」 吴三桂倒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明白了。 「想那楚汉之争时,项羽全军陷于齐地而刘邦却还定三秦,兵出函谷。」 「汇集天下诸侯以五十六万大军攻陷了楚都彭县!」 「原本到了这里这场楚汉之争刚刚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 「可为何刘邦到最后会仓皇从楚地西逃就连自己的父亲妻儿都顾及不上?」 「还不是他拿下彭县后自以为胜券在握。」 「竟然放任部下在彭县肆意玩乐享用楚宫女子?」 「结果汉军虽然打下彭县可只顾抢掠财货陷入了楚国女子的温柔乡中。」 「待项羽回师杀至,五十六万联军竟然被三万楚军杀得尸横遍野,片甲不存!」 「就连刘邦也只能抛妻弃子仓皇西逃才能保住性命。」 「如今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我留下一座完整的长沙城给岳乐享用。」 「不是正让清兵陷入到了湖南女子的温柔乡中吗?」 方光琛阴森森地开口凶光毕露。 在他的言语中不止是吴三桂马宁丶高启隆丶巴养元丶王会丶李如碧丶陶继志全都呆如木鸡。 原来方光琛在萍乡兵败之际竟然不动声色反手给岳乐下了一个这麽大的套! 如今进入长沙城中的清兵就和昔日打进彭城的汉军一样。 同样是敌国首都,同样有粮草可食,同样有珍宝可掠,同样有女子可玩。 此时此刻清军在攻占长沙后。 已经只顾享乐成为了骄兵! 而骄兵必败,在清兵陷入湖南女子温柔乡的现在。 只需吴军兵贵神速效仿昔日的楚军杀回老巢。 那麽这几天在长沙玩女人玩得连腿都软了的清兵必会在一战之下土崩瓦解! 正如方光琛所说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一场属于吴军的彭城大战就在眼前! 只要吴三桂动作足够快他完全可以成为当世项羽。 在长沙城下一战消灭岳乐全歼十万清兵! 「廷献先生,百姓无辜,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毒计了。」 吴三桂仰天长叹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半响之后他脸色一变恶狠狠地开口:「岳乐他是何人?竟敢夺我长沙!」 「传我军令,全军骑兵集合一处随我开拔!」 「孤要在长沙城下一举消灭十万清兵!」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吴三桂飞过来了! 第119章吴三桂飞过来了! 高启隆丶巴养元丶王会丶杨威等人齐齐拱手: 「谨遵王爷之令!」 吴三桂原本在荆州有八万大军。 为了支援长沙他仅在彝陵留下八千守住这个江北的立足之地。 随后尽弃数百里江汉全军渡江南返。 摄于鳌拜有可能的渡江追击。 他又留下大将吴国贵率兵万馀镇守松滋阻挡清军。 此时此刻可用于长沙决战的吴军还有六万之数。 然而对于吴军来说此时最为重要的是兵贵神速。 所以这六万兵马吴三桂不能全带。 在集结全军所有的两万骑兵后吴三桂又遍搜马骡驴驼勉强给了一万吴军坐骑。 旋即三万精心挑选出来的吴军精锐在吴三桂率领下火速南下直扑长沙而来。 由于全都是骑兵。 吴军的进兵速度很快。 大军从松滋过石门抵达常德, 又马不停蹄从常德东进益阳。 伴随着火速行军当吴军来到宁乡时他们距离长沙已经不远了。 可就在此时吴三桂却赫然下令道: 「全军放弃东进转而南下!」 此令一下,众将纷纷不解。 宁乡过了后就是湘江,湘江渡过后就是长沙! 此时此刻吴军急行军至此距离清兵已经很近了。 吴三桂又为什麽突然改东进为南下呢? 「我军兵贵神速必然要打岳乐一个措手不及。」 「湘江难渡,倘若本王从正面渡江势必会惊动岳乐。」 「不如先南下湘潭从哪里涉水渡江绕到岳乐后背。」 「如此长沙城中的十万清兵就将落入本王瓮中!」 吴三桂冷冷一笑自信满满地向众将解释。 此言一出,高启隆丶巴养元等人纷纷如梦初醒! 如今清兵在长沙享乐。 有湘江阻挡吴军若是正面强渡就算能渡过去也会给清兵反应时间。 让岳乐从容应对或战或走。 可要是吴军先南下湘潭涉水渡江。 等他们突然杀到清军后背时只怕岳乐就将在长沙城下全军覆没! 「王爷,霸王项羽在彭城之战中也是绕路出现在彭城以西截断了汉军后路。」 「这才能一战消灭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 「如今您此策同霸王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您就是项羽在世啊!」高启隆等人纷纷恭维道。 吴三桂闻言也是洋洋得意起来。 看来他率领三万精兵折返渡江奇袭清军。 岳乐在长沙全军覆没已经是定局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项羽虽然打赢了彭城之战可最后赢的却是刘邦。 他以项羽自居难不成真准备最后落败了? 眼见吴三桂眉头紧皱起来。 「去去去!」 亲将陶继志看出了端倪:「什麽项羽,什麽霸王,不过是一个自乌江的匹夫!」 「王爷雄才大略又岂是项羽可比的?」 「依我看王爷不是项羽乃是宇文邕,北周武帝宇文邕!」 「定能率领兄弟们像北周灭齐一样灭掉满清!」 此言一出,众将纷纷反应过来。 「没错,王爷就是北周武帝。」 「依我看在长沙消灭岳乐后不如王爷就此称帝。」 「同样是大周王爷定能灭亡满清一统天下! 高启隆纷纷拱手拍起了马屁。 吴三桂见状脸色这才舒缓起来。 「没错!孤就是大周的武帝!」 他意气风发扬起马鞭。 三万吴骑当即从宁乡转道南下。 可是走着走着吴三桂在马背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因为宇文邕虽然雄才大略消灭了北齐。 然而随着他的早死北周却被杨坚篡夺。 他消灭北齐所打下的一切最终全便宜了杨家。 吴三桂要是宇文邕等他消灭满清后。 老吴家打下来的天下不是又得被外人给篡了吗? 想到此处吴三桂不由地心里发凉。 怎麽以他的出身和情况无论怎麽比喻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军情如火。 吴三桂不敢多想只能率领三万精锐风驰电挚进抵湘潭。 三万吴军精锐井然有序。 一抵达湘潭就有条不紊地收集舟船,扎下木筏,进行渡江。 两日后。 长沙城中的巡抚衙门。 岳乐左拥右抱在部下进献的两名女子服侍下呼呼大睡。 然而就在此时希尔根却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吴三桂来了!」他惊恐地大喊。 瞬间令岳乐惊坐而起。 「说什麽胡话,吴三桂还在荆州呢。」 「就算他此时渡江南返最多也只能抵达常德。」 「又如何能赶来长沙?」岳乐不可置信地开口。 他拿下长沙才不过几天。 吴三桂就算速度再快这麽点时间他能率领主力杀到长沙城下吗?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事嘛。 然而希尔根却惊恐地开口:「王爷确有此事!」 「此时此刻吴三桂的大就在飘扬在长沙城东南的牛角湾一带。」 「他不但已经来了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我军后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岳乐一掀被子厉声咆哮。 他连盔甲都来不及披挂就穿着睡衣急匆匆地登上长沙城头。 仅仅只是一眼这位安亲王看着长沙城外的一切就呆若木鸡。 因为正如希尔根所言吴三桂已经来到长沙。 并且还在长沙城东南的牛角湾扎营! 「不可能!吴狗的行军速度不可能会这麽快! 「难不成吴三桂是从荆州飞过来的!」 岳乐惊恐不已愤怒地咆哮。 可是看着城外肆意驰骋的吴军骑兵他却是明白了。 此必是吴三桂抛弃步卒只以骑兵突袭才能这麽快杀到长沙城下。 看着吴三桂在城外竖立的大蠢, 岳乐不由地胆战心惊。 吴三桂打到现在早已经当世名将甚至足称天下第一。 纵使岳乐不怕他本人也会忌禅他魔下的精兵猛将。 如今吴三桂千里奔袭已经在长沙城东南准备立营堵截自己的后路! 倘若岳乐不立刻反应。 进入长沙的七万清军后路被断势必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速派使者去江北给鳌少保报信就说我军被吴三桂堵在长沙请他发动攻势替我军解围!」 岳乐急匆匆地下了城墙颁布了第一道军令。 随后他对希尔根说道:「希固山,速速传谕诸将整顿兵马!」 「看来我军必须要从长沙突围了!」 仅仅只是看了吴三桂一眼。 岳乐就已经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了。 这几天清军一直在长沙享乐。 吴三桂却神兵天降抄了他的后路。 如果不尽早突围随着湖南的吴军越聚越多。 岳乐待在长沙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只有率领主力向萍乡突围。 利用哪里的地势据险自守他才有和吴三桂抗衡的把握。 至于待在长沙城跟吴三桂就地决战这事岳乐想都不敢想! 因为在现在凭吴三桂手底下的那些精兵强将。 鳌拜率领十几万人马连防守都做不到。 岳乐仅有七万之众又哪里敢跟他决战啊! 清军要是真有能力在决战中击败吴三桂。 那麽鳌拜和岳乐又岂会各自安心待在荆襄和江西? 他们早就渡江南下同吴三桂在湖南进行决战了。 在吴三桂手中的十几方精锐消耗完毕之前。 放眼天下无人能在野战中是他的对手! 这是鳌拜和岳乐的认知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如今自知这一点的岳乐不敢有非分之想。 只能率领江西清军主力尽早突围。 免得被吴三桂合围全歼在长沙。 「安王有令!大军集合!」 「安王有令!大军集合!」 一名名斥候活跃在长沙城中将一名名满洲兵从睡梦中叫醒。 「我在睡觉!」 满将赖塔从七八名女人身上睁开双眼怒斥着自己的包衣。 当听闻是吴三桂来了后他一个激灵急忙起身。 可是下一刻赖塔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栽倒了床上。 「主子!您怎麽了!」包衣大惊失色急忙扶。 「没什麽,本主子这几天玩女人玩得太多了。」 赖塔勉强起身感受着身体的劳累。 他看着已经发抖的双腿不由地恼羞成怒。 「来人!把这些女人全给我杀!」 话语刚落,他一拐一地向着巡抚衙门走去。 屋内则是一阵刀光剑影以及女人们惨叫。 「到底怎麽回事!」 「短短几天,你们也是我大清的老将怎麽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看着眼前连站都站不稳的赖塔等人岳乐勃然大怒。 如今吴三桂兵临城下一场生死决战即将打响。 在如今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刻。 赖塔这些统兵大将却一个个玩女人玩到腿软。 他还怎麽组织主力尽早突围啊! 难不成长沙城中的七万清军就要全部死在吴三桂的刀下吗? 「王爷,这几日奴才们的确荒诞了些。」 「不过也无甚关系只需要休息两日就能恢复过来。」赖塔心虚地开口。 「休息两日?」 岳乐怒极反笑道:「休息两日本王的脑袋都得给吴三桂了!」 「如今他率骑兵千里奔袭而来。」 「我军如果不尽早突围等他的步兵赶至长沙就将大事休矣!」 「你们都给本王听着,今天大军整顿一日,明天一早立刻突围!」 「谁要是再敢耽误大事休怪本王军法伺候!」 事到如今岳乐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吴三桂虽然已经来了可是吴军来的只有骑兵。 在兵力上清军仍旧占据优势。 如果能立刻突围他还有回萍乡的机会。 可要是继续拖延下去吴三桂的步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等这些吴军抵达岳乐怕是连走都走不了! 至于依托长沙城墙固守待援, 长沙城中虽然有大量粮草足以让岳乐坚守。 然而在吴三桂野战无敌的情况下。 他若是坚守长沙谁又能来救他呢? 鳌拜已经被吴三桂重创。 就算他渡江南下赶到长沙也不是吴三桂的对手。 广东的尚可喜又已经被击败岳州的尚善就更不用多提。 在吴军战力冠绝天下的这个档口。 纵使清廷有百万大军可在野战中却拿吴三桂毫无办法。 既然野战无法击败吴三桂那麽岳乐在长沙坚守就将无人能援。 守城若无援兵就等于守死。 倘若他在吴三桂的重围下执意坚守。 外援无望,不用多久绿营兵就会为吴三桂开了长沙城门。 这是刘邦昔日不敢守彭城的原因。 刘邦要是被项羽围在彭城天下诸侯又有谁能击败项羽为他解围? 没有诸侯能击败项羽给他解围那麽刘邦守彭城不是守死吗? 同样的道理在吴三桂野战无敌的情况下岳乐也不敢奢望鳌拜丶尚善能给他解围! 只能率领七万清兵冒险突围! 岳乐的军令一下整个长沙瞬间就躁动起来一名名身心俱疲的清兵清将被迫归队。 等到第二天一早七万清兵终是勉勉强强集结起来。 然而即便迎军已经集岳乐的脸上却仍旧没有笑容。 因为清兵清将经过几天狂欢后已经远不公当俯的气势了。 「王爷,不如再等一日吧!」 「如今吴狗的步兵尚未到来,只需再等一日。」 「待将士恢复了元气必能击退吴三桂的阻拦全师而返!」 希尔根等人开口请愿道。 岳乐闻言不由地纠方分。 以清军现在的状态要是贸然出城。 极有可能将在吴军铁骑的冲杀全军崩溃! 可要是现在不出城再等时日。 万一吴三桂的迎队步兵赶到那麽岳乐就不是要全军崩溃而是要全军覆没了! 他终究该何去何从这位安亲王陷入了仿徨! 可在权衡一阵后他终是牙齿一咬。 「本王就赌吴狗的步兵没这麽快抵达!」 此言一出,赖塔等人心中一喜。 七万清军主力继续在长沙滞留起来。 「王爷,岳乐迟迟不肯出城莫非是准备据城自守了?」 看来磨磨蹭蹭一直没有突围的岳乐。 高启隆等人不解道。 「哼!岳乐要是想守城就让他守去。」 吴三桂却是冷笑开口:「倘若他真的选择守城我倒要看看放眼天下。」 「有谁能从本王手中将他救了!」 「传令下去,岳乐若不出城盯住他就可!」 「本王的两路迎军已经在来的路上时间拖得越挖岳乐就越出不了长沙!」 「谨遵王爷之令!」 高启隆丶巴养元等将拱手。 率领三万吴军铁骑立营于城外四处游弋将七万清兵牢牢地看在长沙城中! > 第一百二十章 吴三桂vs岳乐 第120章吴三桂vs岳乐 朦胧地月色笼罩在长沙上空, 看着城外灯火通明的吴军大营岳乐面沉如水迟迟无法入眠。 「王爷,还是早点休息吧。」 「明日我军就要突围您若不休息好又如何率领大军冲出长沙呢?」 希尔根劝说开口。 「本王今日倒是后悔了优柔寡断未曾下令全军立马突围啊!」 岳乐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爷此话怎讲?」希尔根不解道。 「这是傍晚吴拜从江西派遣使者冒死送进城的战报。」 岳乐将一封书信递给了希尔根。 「尚可喜已经在南线被线域击败。」 「此时此刻吴三桂的主力步兵的确在明日无法赶到长沙。」 「可线域的万馀兵马本王估计却早已回了衡阳。」 「吴三桂既然决意将我军全歼在长沙线那麽必然会调线域从衡阳前来参战。 1 「算算日子,衡阳距离长沙并不算太远。」 「线域的军队又是精锐,倘若他急行北上只怕在明日很有可能抵达长沙!」 希尔根闻言大惊失色急忙打开书信观阅。 原来在尚可喜兵败后他身为老王爷羞于启齿。 于是便羞羞答答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留守江西的吴拜致书。 这就导致岳乐收到尚可喜战败的消息时已经晚了。 当线域已经北上时他却只盯着吴三桂的主力估算吴军步兵参战的时间。 如今清军尚在长沙城中休整。 若是明日线域的万馀精兵赶来参战。 只怕吴三桂多上这股筹码岳乐想要全身而退就没那麽简单了! 「纵使衡阳的万馀吴狗北上参战又能如何?」 希尔根正色道:「我军足有大兵七万,萍乡又有万名守军接应。」 「奴才就不信区区三四万吴狗能拦住我们这麽多人!」 此言一出,岳乐亦是拳头一。 吴三桂虽然率领三万精锐抄袭至长沙东南虎视清军后路。 线域十有八九也率领上万吴军急行北上, 可再怎麽样清军的兵力远多于吴军。 纵使野战取胜相当困难可他想要全师而走却并非不可能! 「希固山你好好休息吧。」 「明日本王就六军齐出我就不信吴三桂能将我军拦下来!」 朦胧的月色终于消散。 清晨的阳光普照在长沙城头。 天亮后岳乐没有任何迟疑。 他自令一军率先出城。 与此同时赖塔丶希尔根丶舒恕丶赫业丶察尼五员满洲大将各率兵马。 从东丶北丶南三门出城。 互为椅角,浩浩荡荡,向着萍乡方向抱团挺进, 这是岳乐精心谋划一整天的结果也是他这个安亲王的能力体现。 此时此刻,清军六军齐进,军威震天。 以整协整镇投入战斗真可谓浑如铁桶令人无隙可乘。 「嗯一一「这岳乐能领魔下的七八万清兵如臂驱使。」 「以整协整镇的方式抱团推进宛如滚筒真不愧是满洲之中唯一有战阵之才的宗王啊!」 吴三桂看到岳乐的布阵后微微颌首。 此时此刻,七万清兵分列六军。 老将赖塔和希尔根在南,舒怒在前,赫业在后,察尼在北。 岳乐自领兵马居中策应。 六路清军抱团推进在吴三桂眼皮子底下向着萍乡突围。 倘若是一般人纵使手握三万精锐也奈何不了他! 只可惜他却遇上了吴三桂! 凭老桂子纵横沙场三十年的经验他岂能放任岳乐离开? 「王爷,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咱们三万铁骑直接冲杀上去歼灭岳乐吧!」 高启隆丶巴养元丶马宁丶王会四将请命。 然而吴三桂却冷笑道:「诸位,岳乐也非善与之辈。」 「他既然在孤的眼皮子突围那么正面迎击我军铁骑的绝对会是清兵中精锐!」 「虽说凭本王的铁骑之威纵使是清兵精锐也绝对挡不住雷霆一击。」 「然而孤又何须多添伤亡正面强攻他的精锐呢?」 此言一出,四将不由地面面相。 「王爷,此战我军到底该如何打,请王爷明示!」高启隆拱手。 吴三桂不动声色死死地观阅起了岳乐的战阵。 半响后他大喝道:「高启隆听令!」 「末将在!」 「汝率五千铁骑从大营直攻岳乐南翼。」 「记住牵制就好不用损害兵马从正面强行突破!」吴三桂厉声道。 「末将遵命!」高启隆连忙领命。 「马宁何在!」吴三桂继续下令。 「末将在!」马宁听令。 「汝率五千铁骑进至清军后方进行袭扰,待清兵崩溃后全力追杀定叫岳乐片甲不留!」 吴三桂大手一挥。 马宁接过令牌欣然领命。 「巴养元丶王会丶李如碧丶塔新策!」 吴三桂一连点了数位吴军大将的名字。 他自信满满道:「岳乐集中令精锐列阵于南,那麽毫无疑问清军的弱旅就在北方!」 「汝等各率兵马同本王一起出阵绕过岳乐的中军丶后军。」 「直扑他的北翼!」 「等击溃清军北翼后汝等再驱赶败兵从总攻岳乐的本阵。」 「切记,此战我军铁骑只从侧后掩杀。」 「若是谁敢列队于清兵前方阻他去路,本王定斩不赦!」 此言一出,众将瞬间明白了。 自古就有围师必阙之理。 如今吴王尽出铁骑攻击岳乐侧后。 清兵前路未断定会军心浮动争先向萍乡跑去。 等到那时,吴军就能不多损兵马轻易击破清军。 等岳乐一溃从长沙到萍乡的三百里路上。 面对吴军铁骑的穷追猛打。 这七八万清兵又能有多少能活着出去呢? 「王爷兵法神鬼莫测,末将佩服!」 高启隆等人齐声高呼。 刹那间,吴军大营轰动。 大股铁骑蜂拥出营向着清军大阵冲杀而来。 高启隆先率五千铁骑从正面直扑清军南翼。 当吴军将土冲杀到清军面前后。 一雾间,清兵枪炮齐发并有骑兵冲出同吴军激战。 果然如吴三桂所料。 这一带清兵精锐云集。 老将希尔根和赖塔从容列阵指挥清兵反击。 将高启隆的骑兵牢牢挡了下来。 眼见攻势受阻高启隆倒也不恼。 他凭藉铁骑威力来去自如。 在清兵面前肆意冲杀,屡次袭扰。 令希尔根和赖塔头疼不已可是却无可奈何。 「王爷!吴狗已经出手不如将骑兵主力投入战场先击溃正面之敌啊!」 看着仅凭五千兵马就在大军面前耀武扬威的高启隆亲信们纷纷开口建议岳乐投入骑兵主力先击溃这支吴军扬清军士气再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沙大捷,团灭清兵!【4 第121章长沙大捷,团灭清兵!【4k】 刹那间,岳乐双眼一凝。 看着在战场上肆意逞威的吴军铁骑。 他面沉如水颇想如亲信所言将骑兵投入到战场。 先杀败高启隆挫了吴军锐气。 然而一想到吴三桂手握整整三万来去如风的铁骑。 他就不由地眸子一黯。 「不可!吴三桂铁骑众多,此时他的主力尚未出动。」 「倘若本王让骑兵贸然出阵纵使击败了高启隆也会被吴狗缠上!」 「若是丢了骑兵只怕我军步卒在吴狗的穷追猛打必会崩溃!」 「现在既然希尔根和赖塔尚能维持阵型。」 「那麽我军静观其变就好!」 最终这位老成持重的安亲王按捺下性子。 选择保留手中的上万骑兵以观后变。 当高启隆全军出击同清兵进行纠缠后。 吴三桂的大再是一扬。 大将马宁率领五千铁骑地动山摇在岳乐的眼中开始出阵! 然而这支吴军并没有选择增援友军。 而是在希尔根和赖塔的阵前虚晃一枪奔着郝业而去。 一雾间,岳乐脸色一变一颗心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和希尔根丶赖塔二人不同。 赫业并非是久经沙场的满洲老将。 他手里又只有一万兵马面对数千吴军铁骑的冲锋。 不用多想,若是没有援兵清军的左翼必然崩溃。 「传我军令!调骑兵三千,步兵三营,增援郝业!」岳乐急忙开口。 此时此刻,五大满将虽然各领一万兵马陈列四方。 可岳乐手中仍有两万兵马充当中军。 在这两万兵马在有八营步兵可以救火,一万两千名骑兵足以反击。 此时此刻面对左翼的崩溃危险, 岳乐敏锐地增派了三千骑兵和三千步兵前往支援。 果然如他所料。 当马宁的五千铁骑杀到面前后郝业的军队不由地出现了骚乱。 面对凶悍的吴军铁骑无论满洲还是绿营都面露惧色。 马宁趁机挥军猛攻连破清军两阵,斩清兵千馀人。 打得郝业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幸得岳乐的援兵及时赶到这才稳住阵线挡住了吴军的突进。 一时间,长沙城外。 吴清两军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靠着兵力优势,希尔根丶赖塔挡住了高启隆,郝业也在得到援兵后抵住了马宁。 然而看着和吴军打得旗鼓相当的部下。 岳乐却是眉头紧锁愈发地紧张起来。 因为清军虽然同吴军打得旗鼓相当。 然而这是岳乐投入半数以上军力的后果。 此时此刻,希尔根等人的三万兵马已经全面接战。 岳乐亦遣援兵六千助郝业稳住阵脚。 除了手中还有九千骑兵外可以说他已经将几乎所有的精锐都投入战斗了。 右翼和舒恕和北翼的察尼所部都不精锐, 岳乐没办法指望他们能够扛起大梁。 然而他已经将半数以上军力投入战场。 可吴三桂的主力却仍旧按兵不动。 在这种情况下清军才和吴军打了个旗鼓相当。 倘若吴三桂亲自出阵岳乐又如何能挡呢? 在他恐惧的眼神。 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三桂的大蠢猛然前移。 吴军万骑呼啸冲锋加入了战场! 吴三桂以巴养元和王会为前驱主力呼啸而来直扑郝业所部而去。 看着战场上突如其来的惊变。 岳乐瞳孔一缩。 「吴三桂这是要击破我军左翼追着本王的屁股打!」 「传令下去,剩下的五营步兵全数开向后方列阵以待吴狗!」 「九千铁骑尽数不留,随本王驰援郝业!」 他当机立断,清军的帅旗连连挥舞。 五营绿营急匆匆地开抵郝业军旁。 在旷野上结阵向友军靠拢以期能挡住吴三桂的总攻。 岳乐亦亲率九千骑兵严阵以待随后准备发动反击击退吴军的攻势! 在他紧张的目光中。 巴养元和王会二人虎虎生威亲率铁骑冲进郝业军中。 连破清军数阵,连败清兵数营。 马宁趁机挥师再攻。 在上万吴军铁骑的凶猛冲击下。 郝业所部被打的支离破碎几乎崩溃。 哪怕岳乐派遣给他的骑兵发起反击都无济于事。 幸好就在清军左翼即将崩溃之时。 岳乐亲率大军终于赶到。 随着五营绿营的结阵靠拢郝业承受的压力骤减。 伴随九千清骑发起的反扑。 吴军铁骑如潮的攻势宛如打在了堤坝上一般没了效果。 当岳乐亲临前线押上所有马步兵后。 清军的左翼终于稳固下来。 马宁丶巴养元丶王会三人的攻势都被挡下。 任凭他们如何率兵冲杀都无法撼动岳乐的阵型! 然而就在此时。 鼓一沉重地号角声响彻在战场上。 咚咚咚一又是铁骑冲锋的轰鸣声。 吴三桂亲自立于大之下。 率领李如碧和塔新策二人猛然出阵向着岳乐杀来! 这一刻,岳乐双眼一红自知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 只要他能挡下吴三桂的攻势。 那麽清军就能打退吴骑安然突围回萍乡。 倘若他被吴三桂所迫那麽不用多想。 七万清兵在吴军铁骑的猛攻下唯有溃败一途。 这位安亲王红着双眼骤然开口道: 「传令下去,让察尼和舒恕两部兵马向本王靠拢!」 「将士们最后的时刻到来!」 「随本王挡住吴狗为大清建功立业!」 刹那间,清军帅旗挥舞,号角齐鸣。 岳乐亲自坐镇。 步卒列阵以待,骑兵紧握马刀。 两万馀清兵在主帅的激励下鼓起勇气。 这面冲杀而来的吴军万骑。 而在这两万多清兵的背后。 察尼和舒恕二人正在收拢兵马向着战场靠拢, 现在就看到底是吴三桂的雷霆一击能凿穿岳乐的防守。 还是岳乐的拼死抵抗能挡住吴军的万骑冲锋。 咚咚咚! 在岳乐血红的眼神中。 乌决决地吴军铁骑呼啸而来杀到清军阵前。 然而就在此时亲自率军冲锋的吴三桂却嘴角一笑。 他马鞭一样,吴军的大骤然转向。 吴军铁骑宛如潮水一般轰然退去。 绕过了岳乐设下的大阵转向清兵右侧而去。 一窦间,岳乐先是一愣随后却是汗毛倒竖。 「不好!这是吴三桂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的目标不是本王是察尼!」 这位安亲王歇斯里地大喊。 吴三桂的铁骑在清军阵前骤然转向。 不用多说,他是准备先击溃岳乐侧后的察尼。 再将清军主力四面合围全歼在长沙城下。 此时此刻,察尼所部本就不强,又已经奉岳乐之命进行调动。 仓促之间要是让他撞上吴三桂的铁骑。 不用多说察尼必败无疑! 事到如今岳乐唯有拖住吴三桂的进攻势头。 方有希望重整阵型打退吴军的攻势了! 「满蒙铁骑!随我冲锋!」 一声怒吼猛然想起。 岳乐身披重甲亲自驱使战马。 向着转进中的吴军铁骑杀去。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吴三桂正在阵前转向扑向岳乐。 他这一招虽然高明。 久经沙场的吴军铁骑也有能力完成敌前大转向。 然而现在吴三桂的侧翼却暴露在岳乐面前。 只要他能率领魔下的满蒙铁骑及时出击那麽就能将吴军拦腰截断! 等吴三桂的铁骑被截断。 那麽不但察尼能够得救,岳乐更是趁势发动总攻一举击败这个天下无敌的吴三桂! 想到此处,他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亲率兵马发起对吴军的反击。 「满蒙铁骑!天下无敌!」 「满蒙铁骑!天下无敌!」 「满蒙铁骑!天下无敌!」 万名清骑振臂大呼在主帅的号召下。 驱赶战马,挥舞马刀。 从阵中冲出杀进了吴军之中。 刹那间,战马嘶鸣,哀鸿遍野。 一名名吴军铁骑来不及反应就被满蒙骑兵轰然冲垮。 岳乐的当机立断发挥了巨大效果。 须臾之间,就冲散吴军数百骑令清军士气大振! 然而即便如此。 吴三桂的大蠢依旧在不断挥舞。 号召吴军不要心有旁骜跟随主帅和大蠢冲向敌后。 一时间,在大蠢的挥舞中于军官的召唤里。 吴军将土双眼赤红不顾满蒙骑兵的侧击。 纷纷驾马迅猛转进从岳乐阵前迁回冲锋! 眼见吴三桂的铁骑竟然被满蒙骑兵侧击之下都不为所动。 岳乐大惊失色。 有这种纪律性和执行力的铁骑天下罕见。 唯有昔日的满蒙铁骑方有如此威势。 现在吴三桂手中的骑兵却能达到这种实力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牙齿一咬。 率领满蒙骑兵呼啸冲杀将清军阵前的吴军杀散。 又马类一指准备率领骑兵同样进行转向。 咬住吴三桂的屁股瓦解他的攻势。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 旷野上铁骑再响。 马宁丶巴养元丶王会三人阴魂不散再次率军扑杀而来。 这一刻,面对蜂拥而来的吴军铁骑。 岳乐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如今吴三桂的万骑动作迅猛已经大半成功转向正在奔向察尼所部兵马。 岳乐的及时出手也只不过杀散了他殿后兵马如今还没等清军转向尾随。 马宁三人就冲杀上来。 倘若清军按照他的命令进攻转向。 那麽以满蒙骑兵现在的素质和纪律。 必然会被吴军铁骑在阵前冲散。 可要是他不进行转向后顾无忧的吴三桂倾力一击。 以察尼的能力和他魔下兵马的素质能挡住吴三桂吗? 这一刻,岳乐心中思绪万千。 他瞟了一眼战场上的数万兵马却是悲从心来。 如今清兵虽众然而却远不及当年的风采。 他虽然手握七万大军可是在吴三桂的三万精锐却处处制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更是得坐视察尼所部的覆灭了! 「随我冲锋!」他悲愤地呐喊。 冲出大阵的满蒙铁骑没有转向正面迎向了吴军。 轰轰轰- — 伴随一道道轰鸣响彻旷野。 吴清两军的骑兵轰然相撞。 虽然有大量满蒙兵在碰撞中被打落马下。 可岳乐好列也维持住了魔下骑兵的建制。 再同吴军冲过一阵后调转马头与己方步兵配合击退了马宁等人的又一次攻势。 然而在岳乐保住骑兵的同时。 固山额真察尼绝望地倒下。 在吴三桂的雷霆一击面前没有任何的希望, 察尼所部万人一触即溃。 被吴军铁骑轻而易举地冲散阵型全军崩溃! 就连察尼本人都没于阵中。 击溃了察尼所部后吴三桂冷笑一声。 他马鞭一扬数以千计的吴军铁骑排山倒海再攻舒怒部舒恕的军队同样赢弱不堪。 面对吴三桂的亲自冲锋他同察尼一样根本无法抵抗。 短短的时间内,清军再溃一军。 舒恕的万名清兵一哄而散被吴军铁骑挥舞马刀在旷野上肆意宰杀! 他本人只得在包衣的保护下仓皇而逃。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吴三桂亲自出马连破清军两部战场的天平无疑彻底倒向了吴军。 此时此刻,岳乐的北翼和右翼皆溃。 他本人和希尔根丶赖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吴三桂的兵锋之下清军败局已定。 然而直到此时他依旧双眼血红还想要做些什麽。 可在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上, 清军西南又有一支吴军骤然出现。 鼓一在沉重地号角声中。 咚咚咚! 高大威猛的战象出现在清军面前。 吴军线域亲率衡阳兵马以战象为前驱踏上了战场。 这一刻,看着轰然出现的吴军援兵。 清军人马俱惊再也没有勇气再战。 岳乐见状牙吡欲裂可也只能捶足顿胸下令全军撤退!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刹那间,吴军士气大振。 高启隆振臂大呼无数西营老兵驾驭战马在吴军战旗之下发起对清兵的猛攻。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线域丶巴养元等吴三桂亲将也血脉喷张。 吴军将士全军高唱满江红。 在晴空高照的三湘大地上挥舞屠刀砍向了眼前惊恐逃窜的清兵! 在四万吴军的追杀下岳乐全军崩溃。 继察尼后赫业死于乱军之中,老将赖塔被高启隆所杀。 五位满洲大将足足在长沙城下被击毙三人。 除此之外,整整包含九十七位将佐在内的上万八旗兵倒在了吴军的屠刀下。 他带到长沙的七万清军被吴军将士穷追猛打了整整三百里! 当这位安亲王回到萍乡时魔下仅存三百馀骑。 即便在萍乡收拢了败兵可从长沙逃回去的清兵也已经不足万人了。 吴三桂千里奔袭,巧渡湘水。 最终在长沙一战中阵斩清兵三万馀人俘获两万。 将整个湖南的清军一扫而空。 而他自已却仅仅付出五千将土的伤亡。 可以说经此一战后岳乐的江西清军主力遭到了团灭已经全军覆没了! 1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掣制吴军,平定东南,连同 第122章掣制吴军,平定东南,连同两广 「吴三桂终究是吴三桂啊!」 滔滔不绝的长江水前。 看着岳乐从萍乡八百里加急发来的战报。 螯拜拳头紧半响之后道出了这样一句话。 岳乐攻占萍乡挺进湖南内地拿下长沙。 自然引得吴军主力从荆裹仓促撤军回援老巢。 也让鳌拜得以在襄阳击退闯军进攻下重新南下长江。 然而还没等他搜罗船只进行渡江。 旬日之间,岳乐在长沙城下战败的消息就已经传来了。 长沙一战,吴三桂以三万精锐大破七万清兵。 打得岳乐全军覆没仅存不到万人仓皇回到萍乡。 在吴军主力天下无敌的战力面前。 清军渡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少保,我军还按照继续继续渡江吗?」索浑询问道。 「还渡江干什麽?」 「到湖南让吴三桂杀吗?」 鳌拜反问开口:「在他的铁骑面前老夫亲率十万大军尚且守江不住,安亲王的七万兵马更是在长沙被杀的片甲不存。」 「事到如今,我大清别无他法。」 「只能坚守荆州丶武昌丶萍乡丶南昌这些据点将吴三桂锁在湖南。」 「一步一步地消磨他的锐气。」 「待这头猛虎气力耗尽,奄奄一息后。」 「我大清再以百万大军渡江南下方能击败吴三桂!」 此言一出,明安达礼丶索浑等人低头不语。 都在吴三桂的赫赫兵威面前不敢放肆。 此时的吴三桂论起主力野战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有岳乐的例子在前他们南下不是在给人家送吗? 「传老夫军令吧。」 鳌拜长叹一声旋即目光如炬地开口:「吴三桂战力强大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击败的。」 「可他尚在西南五省无吴越之财货,无山陕之精兵。」 「只要我大清死死地将他制在西南。」 「我朝早晚能将这个乱臣贼子消灭!」 「老夫现在以辅政大臣,定远大将军的身份。」 「令平郡王罗可铎率军死守汉中,陕西总督白如梅负责供应粮饷补充兵员。」 「定要将王屏藩和狄三品给我挡在四川!」 「安亲王岳乐镇守萍乡,由江南总督朗廷佐和江西总督张朝磷大征粮饷。」 「供应前线军需给岳乐补充粮饷和兵员将吴军挡在江西之外。」 「贝勒尚善继续在岳州围城,由湖广总督张长庚供应粮饷兵员。」 「平南王尚可喜勿要再行出粤死守广东即可静待我朝大军来援。」 「贝勒杜兰统领江南新募之兵并我朝从九边调拨的精兵强将。」 「即刻南下率先对耿继茂发起进攻!」 鳌拜缓缓开口将自己的心中的战略规划一一道来。 如今在吴三桂战力无敌的情况下。 有长沙惨败的例子在前很显然我大清不能盲目挺进湖南内地跟吴三桂决战了。 既然如此,鳌拜便以荆州丶汉中丶岳州丶萍乡四支大军牢牢地将吴三桂制在西南。 除此之外他在南昌还有吴拜在广东还有尚可喜。 整整四支主力大军再加上吴拜和尚可喜的辅助。 数十万清军在五千里的防线上据险自守。 足以令吴三桂顾此失彼难以突破! 等吴三桂深陷在鳌拜为他编织的这张五千里巨网中后。 清廷再使出馀力先剿灭东南的耿继茂, 待杜兰率军收复福建同广东的尚可喜连成一片。 螯拜就可从容部署恢复两广。 对吴三桂的腋下发动致命一击。 如此纵使吴三桂有再大的本事都将无力回天! 「少保之见果然高明。」 「既然吴三桂战力强大那麽咱们就在湖南跟他继续耗着。」 「等杜兰贝勒剿灭了耿继茂连同了尚可喜。」 「我大清再从两广对吴三桂下手。」 「等到那时,吴狗再怎麽凶悍也只能束手待毙!」 明安达礼丶索浑等人连连点头。 既然清军现在打不过吴三桂那麽就不着急进兵西南。 先将东南的耿继茂给灭了。 等形成对吴三桂的绝对战略优势后再行下手也不为迟。 对于鳌拜提出的这个战略。 满洲众将赞赏无比。 毕竟清军打不过吴三桂还打不过耿继茂呢? 耿继茂一灭清军连同两广。 吴三桂孤立无援唯有败亡一途。 所以对于此时的满清来说这场大战的胜负手已经不在主战场湖广。 而在于福建甚至进一步说是两广。 只要清军能够顺利推进到两广同尚可喜会师抄袭吴三桂腋下。 那麽吴军必败无疑! 反之倘若清军推进不到两广。 那麽强如鳌拜也没有把握在湖南击败吴三桂! 「老夫亲自上书朝廷禀明平吴方略。」 「我军湖南难胜,唯有先复东南连通两广方能令吴三桂四面受敌,孤立无援,无力回天!」 鳌拜郑重开口。 当天下午鳌拜的方略便八百里加急送回北京。 而在此期间他早已以自己的威望号令前线的清军将帅, 在荆州丶岳州丶萍乡等地固守待败。 然而还没等清廷给他回复, 又一场惊天大变却出现在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眼前, 「少保!不好了!」 明安达礼急匆匆地来报:「江西出事了,吴将高得捷和韩大任从茶陵抄小路杀进江西境内已经攻占吉安。」 「此时此刻这支吴军正在江南境内攻城略地往袁州推进。」 「若是高得捷和韩大任与吴三桂连通。」 「吴狗两路大军夹击萍乡。」 「只怕安亲王根本守不住那里啊!」 「慌什麽!」 此言一出,鳌拜却是镇定自若道:「老父早已知晓江西的重要性,那里是连通三藩的咽喉。」 「即便岳乐在长沙全军覆没可我大清在江西的布置又哪里会那麽容易动摇。」 「吴拜已在南昌得兵数方。」 「有他在江西坐镇吴三桂的一支偏师终究无法扭转江西战局!」 对于江西不止是鳌拜清廷上下都知道其重要性了。 所以哪怕在长沙大战时清廷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给江西增兵。 如今岳乐虽败可还有近两万残部镇守萍乡。 吴拜文在南昌得兵五六万人。 并且他的弟弟苏拜已经统领另一支兵马南下增援。 与此同时固山额真鄂罗塞臣丶莽以图丶哈尔哈齐等人也各率在九边组建的兵马开始南下。 清廷正在举全国之力为江西增兵以期能卡住西南和东南两大战场。 将吴三桂和耿继茂隔离同时连通两广屏障江南掩护荆裹。 鳌拜往江西堆了那麽多兵马, 高得捷和韩大任纵使率领一支偏师攻占吉安又能怎样? 区区两万吴狗难道还能击败清廷的二十万大军吗? 然而高得捷和韩大任的确无法撼动江西可是在另一处战场却说不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屏藩取汉中,吴三桂赴秦 第123章王屏藩取汉中,吴三桂赴秦陇? 「少保!大事不好!」 不到半天的功夫还没等鳌拜歇口气索浑却再次来报。 「又怎麽了?莫非是江西又出事了?」 「吴三桂已经出兵萍乡准备攻打江西?」 鳌拜双眼一凝镇定自若。 他在江西有那麽多布置。 除非吴三桂能够率领主力亲自杀进否则江西是不可能有失的。 可要是吴三桂率领主力攻打江西这反倒会中了鳌拜的道。 因为江西虽然有一马平川的鄱阳湖平原。 可是其境内的大多数地区都是山地不利于吴三桂的铁骑展开。 吴军主力要是投入这个方向随着凭藉他们山地作战的优势。 虽不至于一筹莫展可想要打出势如破竹的效果却无可能。 如果吴三桂真的率领主力杀进江西。 等吴军主力陷入地势和清兵的阻滞之中时。 这反而会给鳌拜机会。 所以对于吴三桂亲自率军杀进江西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眼中倒没有慌乱。 然而索浑却哭丧着脸道:「少保不是江西出事!是陕甘出事!」 「平郡王罗可铎奏报,他率军在阳平关同王屏藩对峙一个多月。」 「凭藉地利吴狗奈他不得。」 「然而西贼狄三品却率军翻山越岭,攀崖附木,突然出现了汉中境内。」 「汉中是吴三桂昔日的驻地。」 「那里的文武官员大多是吴三桂用西选权力提拔委任的。」 「狄三品一进汉中南郑丶城固丶西乡等城就纷纷开门。」 「吴狗兵不血刃就得了整个汉中。」 「平郡王眼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放弃阳平关走凤县撤回陕西了!」 此言一出,螯拜顿时膛目结舌。 秦岭天险自不用多说。 这道昔日阻挡武侯一生的天险足以为陕甘提供坚实的屏障。 然而再是天险也敌不过人心。 罗可铎虽然在阳平关挡住了王屏藩的主力可是狄三品却攀崖附木进入了汉中。 原来到了这里局势尚且无碍。 毕竟狄三品纵使能溜进汉中可吴军在穿越天险的过程中注定会丢弃所有器械和辐重。 只需汉中当地的官员组织军民坚守一阵。 狄三品所部必然会哗散在汉中境内。 然而架不住汉中是吴三桂坐镇十年的驻地, 那里的大小官员都深受他的恩惠, 如今吴军重回他们又有什麽理由不开城投降呢? 在人心二字面前很显然汉中的失守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子午谷奇谋!这是吴狗的子午谷奇谋啊!」 鳌拜听完后叹息不止。 昔日武侯兵出祁山时大将魏延就曾提出让他率领一支精锐穿越秦岭攻取长安。 然而苦于关中无人接应武侯最终不敢尝试。 然而他不敢尝试的战略现在却被王屏藩和狄三品实现了。 同样是穿越秦岭天险然而汉中却有人给吴军开门。 在这种情况下王屏藩和狄三品想不取汉中都难! 如今汉中已失四川吴军已经有突入陕甘的风险。 并且不止是汉中一地,昔日吴三桂坐镇汉中整个西北都受他的辐射。 甚至就连关中都是他击败王永强才给满清守住的! 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汉中。 就连关中乃至于整个西北都有可能失守! 「传令给罗可铎,就说汉中失守出于人和情由所原。」 「但要是再丢了凤翔就休怪老夫不顾他的宗室身份。」 「请出圣旨,斩他人头!」 鳌拜凝声开口令索浑为之一颤。 没想到这位大清少保连郡王都能说杀啊! 不过也对以他此时的威望和权势。 莫说只是一个郡王哪怕是亲王乃至于皇帝都得畏惧三分。 「让苏克萨哈来见我吧。」鳌拜目光如炬缓缓开口。 「少保您这是—」索浑有些不明所以。 「苏克萨哈虽然是我的老对头,但他曾经率军驻守常德击败过刘文秀。」 「如今让他坐镇荆裹统领江汉之地的数万兵马堵御吴狗再好不过了。」 鳌拜长叹一声说明了缘由。 此时此刻汉中已失,凭藉王屏藩和狄三品的能力以及吴三桂在西北的人望。 吴军突入陕甘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罗可铎独木难支鳌拜已经不奢望他能将吴军堵在四川。 只求他能守住凤翔暂时挡住王屏藩和狄三品一阵。 想要击退吴狗保住陕甘。 放眼天下还有谁比鳌拜更为合适呢? 「少保要去西北!」索浑大惊失色。 「那是自然。」鳌拜沉声道:「西北乃精兵产地,吴三桂又有人望。」 「罗可铎已经挡不住王屏藩和狄三品。」 「唯有老夫亲自出马才能守住这块战略要地将吴军逐回四川!」 索浑闻言也是明白了关键。 在吴军气势汹汹罗可铎又独木难支的情况下。 还有谁比鳌拜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更适合前往西北主持战局呢? 然而如此一来鳌拜一走不但荆囊清军压力倍增。 并且让苏克萨哈掌握兵权独当一面只怕会后患无穷。 「少保,西北虽然重要可荆襄却同样不能有失。」 「您让苏克萨哈在这里抵挡吴三桂他能行吗?」 「再说了苏克萨哈乃是白旗之人您让他掌握荆囊的数万大军。」 「只怕会让他尾大不掉,难以制衡啊!」 「哼!」鳌拜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事到如今,满洲之中能统兵的大将已经寥寥无几了。」 「苏克萨哈好歹也击败过刘文秀让他统军勉强能用。」 「倘若换上他人只怕会贻害大局。」 「至于他掌握兵权后尾巴不掉之事「唉!」鳌拜叹气道:「事到如今,我大清处处烽火,哪里还能顾得上这里?」 「让苏克萨哈留守荆裹总好比被吴三桂夺去要强。」 「现在我满洲大难临头老夫若是再纠结黄白之争只怕真的要愧对太宗皇帝啊!」 此言一出索浑不由地沉默起来。 螯拜说得没错都到这个份上了。 整个满洲团结起来都不一定能消灭吴三桂, 倘若黄旗和白旗再争只怕会茶毒无穷毁坏大局。 「说起来这场大乱还是因为我们满洲内部之争引起的。」 鳌拜不停地摇头痛心疾首地开口: :「倘若多尼未死,我大清未将两白旗馀部逼上绝路。 「只怕陈成也不会挟持吴三桂将事情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今那群多尔衮的馀孽已经反清复明再说无益。」 「只是老夫却很好奇我大清已与吴三桂交战大半年。」 「陈成却为何未曾出现在战场上。」 「老夫真想见识见识他这个白旗小子的风采。」 「看看究竟是何人能将吴三桂逼上绝路被迫造反。」 他冷冽开口心中愤然无比。 这场大乱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在吴军的铁骑下不知道有多少满洲人死难。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陈成却一直没有出现。 鳌拜真的很想在战场上会会他这个白旗小子。 再以手中的狼牙棒将这个叛徒砸死。 只可惜却一直未能如愿啊! 「区区白旗馀孽而已何须少保出手?」 「若陈成这个叛徒真的出现在战场上不用少保出手。」 「奴才索浑定为少保斩之!」索浑拍着胸口开口。 「嗯一一!」鳌拜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一队骑兵护送鳌拜踏上了征途。 他将荆襄的数万清军尽数交给苏克萨哈。 然而仅率千骑前往西北。 准备收集三边精锐击退王屏藩和狄三品。 然而当鳌拜看出西北战争的重要性并亲赴陕甘时。 听闻王屏藩和狄三品已经收取汉中击退罗可铎。 眼见西北战争有了长足进展。 长沙城内,方光琛也力劝吴三桂亲赴前线。 「王爷,汉中乃我军故地,西北乃王爷旧统。」 「当年若不是王爷在关中击败王永强,在保宁击败刘文秀。」 「又擒杀赵荣贵,逐武大定,斩石国玺。」 「西北又岂能在清廷手中?」 「如今王屏藩和狄三品已取汉中,西北各地尽是王爷的门生故旧。」 「倘若王爷此时亲临汉中指挥诸将突入陕甘。」 「那麽不消三月西北可得也!」方光琛侃侃而陈明了利害。 此时四川吴军已经在蟠龙山歼灭关中清军主力。 又攻占汉中击败了罗可铎。 凭吴三桂的能力和威望倘若他能亲临前线不用多说。 秦陇大地唾手可得。 然而面对方光琛的劝说吴三桂却扬手道:「孤已经在四川投入大量兵力。」 「倘若再行增兵只怕会适得其反。」 「屏藩既然连战连捷那就让他放手发挥就好。」 「本王又何须再调大军前往增援呢?」 对于吴三桂来说四川吴军的兵力已经不少了。 王屏藩手中既有两万精锐又有狄三品的三万劲旅。 此外郑蛟麟丶吴之茂等人的三四万绿营也在他的魔下。 细算起来整个四川的吴军已达九万之数! 如此庞大的兵力单靠已成白地的四川本地维持显然是天方夜谭。 所以四川吴军的后勤来援主要有两处。 一是建昌丶嘉定等地的屯田。 二是郭壮图从云南搜刮的粮饷。 得亏刘文秀和狄三品经营的川西南地区囤有大批粮草。 郭壮图又有本事再云南往死里刮银子。 再加上吴军的粮可以走水师沿着嘉陵江运抵保宁。 这才能够勉强维持大军所需。 然而即便如此云南丶四川丶贵州三省的粮饷也已经尽数发往保宁了。 吴军主力实际上是在湖南且战且征。 全靠着湖南本地的粮才能供应军需。 这也是历史上吴军在丢掉湖南后再也无法跟清军抗衡的原因。 因为云南现在连十万人都养不活。 没有湖南的米粮吴军再怎麽强大可断了后勤又岂能同清军继续抗衡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滇黔蜀三省粮已到极限吴军主力都得在湖南本地就食。 吴三桂再派大军去四川文有何益呢? 可方光琛闻言却是立马拱手道:「王爷,学生并非让您派大军前往四川。」 「而是只需您本人赶赴汉中。」 「我本人?」吴三桂双眼一凝。 「没错。」方光琛解释道:「我军在四川已经集结九万大军足以击败清军光复陕甘。」 「然而王屏藩虽然勇武过人可以独当一面。」 「可陕甘有危鳌拜必然全力以赴甚至不惜亲自赶赴西北坐镇。」 「等到那时,在秦陇大地上必然会展开一场真正的国战!」 「以王屏藩能力想要让他独自处理这场国战只怕会力有不逮。」 「况且四川虽然兵力充足可诸将也难制衡。」 「狄三品丶郑蛟麟丶张勇丶陈建丶吴之茂丶赵良栋丶程廷俊丶冯万保丶王进宝等人无不是经战之辈!」 「想要压住这麽多骄兵悍将单凭王屏藩一人的威望绝对不够。」 「唯有王爷亲自坐镇方能令诸将齐心,共取陕甘!」 四川吴军不但兵力庞大而且将领的来源也是极其复杂。 比如曾经在西北任职张勇丶赵良栋二人就被吴三桂配属给了王屏藩。 想要藉助这二人熟悉西北地利的优势进取秦陇。 除了张勇和赵良栋外,河西四汉将中的另外两位王进宝丶孙思克。 此时也在四川吴军中。 王进宝是张勇的属下。 孙思克也随吴三桂和洪承畴进兵滇黔留在云南。 原本到了明年,为了削弱吴三桂的兵权, 这些人都会被鳌拜调到西北就连死在陈成手中的王辅臣都会就职平凉。 马唯兴丶赵得胜等西营降将也会被清廷外调各地。 然而很可惜由于老桂子反得及时。 这些人除了被陈成弄死的王辅臣外此时此刻全都在他的帐下。 也难怪吴三桂一反就连鳌拜都直呼天下无敌。 全天下几乎所有能打的将领和精兵都在老桂子魔下。 他要是再不无敌就出鬼了! 现在不但河西四汉将在四川吴军后。 三藩前病死的狄三品丶陈建等西营降将也在他帐下效力并且在蟠龙山丶汉中两战中大放异彩。 再算上四川原有的郑蛟麟丶吴之茂丶程廷俊丶严自明丶谭弘丶谭诣等人。 四川吴军中能打的将领实在是太多了。 这使得王屏藩能够轻而易举地在蟠龙山消灭关中清军主力。 又而诸将虽然个个能打。 可想要来源复杂又骁勇善战的他们在一个王屏藩面前服气却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诸将中地位和资历仞王屏藩高的大有人在。 臂如,张勇和郑蛟麟先前就是提督而王屏藩在吴三桂起兵之前不过一总兵。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诸将力同心,共取陕甘。 正如方光琛所言唯有吴三桂亲自出马才能压得住这麽多骄兵悍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事不忘後事之师 第124章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让本王去陕甘坐镇—」 吴三桂眉头紧锁权衡起来。 如果是他亲自去陕甘坐镇那麽即便鳌拜亲至西安。 吴三桂也有把握击败清军夺取关中收取西北。 然而西北远离湖广主战场。 如果吴三桂去了西北湖南又该由谁来坐镇? 「陕甘乃是精兵产地自当重要,然而湖南亦是鱼米之乡。」 「是本王大军的钱粮所在。」 「倘若本王前来西北一旦湖南有失又该如何?」 「如今鳌拜丶岳乐丶尚可喜丶尚善等人四面窥视湖南。」 「王屏藩乃本王的得力大将西北自有其攻略。」 「若是本王亲临倘若湖南有失岂不是画蛇添足?」 他缓缓开口拒绝了方光琛的建议。 西北有诸将需要统领然而湖南也需要有人坐镇。 吴应麒丶夏国相丶吴国贵之流都是吴三桂的心腹大将。 他要是去了西北又有谁能在此坐镇大局呢? 一旦湖南吴军无人主持大局丶 等此地一失吴军钱粮来援断绝清兵又重新逼近云贵。 纵使吴三桂打下西北恐怕也无济于事。 毕竟对于现在的吴三桂来说他缺的不是精兵而是钱粮, 如今云南残破,贵州贫瘠,四川百地。 湖南作为吴军唯一一块比较富庶的地盘是绝不容有失的! 倘若吴三桂打下陕甘却丢掉湖南。 只怕他纵使掌握三十万精兵也会因为后继无力自行溃散。 「湖南乃我军钱粮命脉所在王爷说得也有道理。」 做为湖广巡抚亲手经营湖南的方光琛自然清楚这块地盘对吴军的重要性。 他劝说吴三桂去西北和吴三桂自认该待在湖南。 双方都有道理只不过着手的角度不同。 方光琛从精兵,吴三桂从钱粮。 对于现在的吴军来说相比于精兵反而是钱粮问题更为紧迫些, 「我军虽然在长沙大胜岳乐然而储存在这里的五十万石军粮却被清兵焚毁了。」 「没有这批粮草就已经令吴军颇为难受倘若丢掉湖南全境。」 「岂不会让我军成为了无水之源?」吴三桂摊手反问。 「王爷所言极是,然而即便湖南重要王爷不可轻易离开。」 「可西北战局却不能让王屏藩一力承担。」 「王爷当遣一上将前往主持大局。」 「待我军收复关中后,王爷就可从湖南再行渡江拿下荆裹。」 「如此武侯的隆中对昭烈帝未能实现可却能在王爷手中实行!」 方光琛目光炯炯地开口。 纵使吴三桂不能轻易离开湖南主战场, 然而西北也该有一位上将主持, 当西北收复后吴军主力再从湖南经过彝陵在此渡江。 等到那时吴军两路夹击中原大地唾手可得。 此为诸葛武侯的隆中对之策。 千年以来无不为世人奉为真理然而却无一人能够实行。 哪怕强如昔日的大西军。 孙可望败于岔路口,刘文秀败于保宁,也未能占据汉中和湖南两个前沿基地。 从而实行武侯的这项宏伟战略。 只是孙可望和刘文秀未能办到的事情吴三桂却已经办到了。 有了湖南和汉中只要吴军全力以赴必能收复陕甘,光复荆裹。 随后北伐东征会师于中原大地一举推翻满清! 「哦?上将?廷献先生王屏藩不就是本王的上将吗?」 「难道在您心中还有比他更为合适的人选?」吴三桂狐疑道「有! 方光琛斩钉截铁地开口:「此人对于王爷来说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何人能有这等本事!」 吴三桂惊道:「孤却一无所知。」 方光琛倒吸了一口气几个大字都他嘴中郑重道出: 「巩昌王白文选!」 此言一出,吴三桂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文选的大名不用多说。 他曾屡次跟随孙可望和刘文秀在四川丶湖南作战。 擒武大定,俘白含真,斩徐勇。 还曾因为安南没有贡马引得孙可望大怒, 奉命征讨安南围交冈而破之惊得安南举国震颤遣使赔罪。 亦在七星关同吴三桂对决一度让吴军束手无策。 还为李定国和永历断后千里直到大理才被清军击溃。 到最后他攀崖附木在木邦同李定国会师。 又在缅甸征战三年数次兵围阿瓦打得缅人举国震颤作为一名转战万里打满全场一度深入缅境作战的大将。 放眼天下,到了现在只怕除了吴三桂和鳌拜外。 论起资历已经无人能出白文选其右了! 事实上在孙可望三王相继去世后。 白文选已经是吴三桂魔下十万西营降兵中的无可争议第一人。 当他在停溪俘获梅勒章京白含真扬名立万时。 吴国贵丶王屏藩之流还寂寂无名。 如果由这位西营大将亲自出马。 那麽以白文选的地位和资历毫无疑问足以震镊四川诸将。 「昔日白文选纵横沙场时足以与王爷对决。」 「若由他亲至西北那麽必能统领诸将收复陕甘!」 方光琛掷地有声地开口。 论起资历和地位白文选俨然成为了西营第一人。 哪怕放眼整个吴周他也仅次于吴三桂本人! 除此之外,无人能和他媲美。 让白文选以巩昌王的身份前往西北坐镇。 比起王屏藩来说不知道合适多少。 然而在方光琛的言语中吴三桂却是猛然开口道: 「白文选的地位和资历仅次于本人,但是本王却不能将他用于西北。」 此言一出方光琛双眼猛然睁大瞬间就明百了吴三桂的意思。 以白文选的地位和资历的确可以震镊诸将。 毕竟无论是王屏藩还是狄三品在这位巩昌王面前都没有抗命的资格。 然而问题就在于白文选的地位和资历太高了。 倘若吴三桂让他远去西北独领一军。 万一在打下西北后白文选收获战功选择自立吴三桂又该如何? 要知道白文选可是有过独走的先例。 更何况对于上一次的孙李内订吴三桂相当门清。 当李定国两名王后孙可望这个大哥便再也管不住他。 吴三桂相对于孙可望来说又能有什麽优势了? 如果同李定国穿一条裤子的白文选同样选择这条路。 当这位巩昌王收复西北立下赫赫战功后。 吴三桂一个汉奸又凭什麽让白文选继续对他俯首听命! 「世态炎凉,人心回测。」 「非本王无容人之量而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本王实在不敢让白文选远赴西北!」吴三桂长叹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白旗要回来了【4k】 第125章两白旗要回来了【4k】 此言一出方光琛不由地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吴三桂心中的忌惮。 孙可望驾驭不了李定国,谁又能确保白文选远赴西北后会对吴三桂甘心俯首? 「王爷如今天下战事如火如茶。」 「白文选乃天下名将难道有此良将王爷不敢用吗?」 他缓缓开口颇为不甘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满洲开国诸将凋零殆尽。 仅剩下一个岳乐还能上阵。 清军不得不依仗鳌拜这位第一巴图鲁维持局面。 对于吴周来说情况虽然比满清要好很多。 然而吴军虽然战将如云可真正能够主持大局的不过吴三桂一人! 除此之外仅有白文选能够凭藉巩昌王的资历和地位主持局面。 如今吴三桂坐镇湖南倘若不用白文选又有何人能去西北? 「并非不敢而是不愿。」 吴三桂解释开口:「白文选之能本王聊熟于心,放眼天下能同他抗衡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然而西北远离湖南若是放白文选去那里以他的能力定会无人能制。」 「所以本王并非不敢用白文选只是不想他去西北。」 「不去西北王爷又派白文选去哪里?」方光琛询问。 「两广!」吴三桂厉声开口道出了自己的选择。 此时此刻对于天下局势吴三桂自然也是相当清楚的。 吴军自从起兵以来虽然屡战屡胜。 吴三桂更是亲率主力一败鳌拜于长江,二败岳乐在长沙,展现无敌之姿。 然而吴军主力大破清兵数阵。 吴三桂翻开地图却赫然发现吴军的战线依旧停留在湖南。 他虽然在江北夺取了彝陵这个据点。 然而通往长沙的要地萍乡却被岳乐攻占。 这等于说吴三桂率领主力奋战数月大破二十万清兵后。 结果在地盘上却是一无所获, 对于这种情况吴三桂再怎麽傻也会明白。 如今吴军再拿不下一块富庶地盘取得突破那麽即便再怎麽能打在清廷几乎无穷的人力丶物力面前。 吴三桂手中的精兵猛将早晚会被耗尽。 在他本人需要亲自坐镇长沙的现在。 对于西北吴三桂自问有王屏藩在足以主持局面。 既然如此趁着清军屡败之际出兵两广消灭腋下的尚可喜就是他选择的战略了。 如今鳌拜和岳乐的主力都被吴三桂重创, 清兵暂时无法再次深入湖南。 而吴三桂在歼灭岳乐后却有馀力继续发起进攻。 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无疑有西北丶荆裹丶江西丶广东四个扩张方向。 西北有王屏藩主持吴三桂自问是放心的。 荆州城坚吴三桂一时半会又拿它没有办法, 对于江西的重要性老桂子也是清楚的。 然而江西多山地鳌拜又一直在堆兵。 老桂子可没兴趣让自己的铁骑在山地中同清兵消耗。 既然如此广东就是吴军最合适的扩张方向了。 广东不但富庶并且火器发达又能进行海贸。 同时拿下广东吴三桂不但能连通闽浙与耿继茂和郑经连成一片。 还能消灭尚可喜这个腋下之患。 再加上尚可喜的实力不强又刚刚大败。 此时的尚藩占有广东无疑是三岁小儿持金于市。 吴三桂不挑他打又该选谁? 「本王意欲拜白文选为招讨大将军。」 「分兵三万,联络定南藩丶靖南丶延平三藩。」 「东西并举,会猎五羊!」 「等消灭尚可喜后广州财货,佛山火器,尽为本王所有。」 「纵使跟鳌拜继续在湖南对耗孤也不惧!」 吴三桂目光炯炯地开口。 现在鳌拜和岳乐都被他击败。 然而江西多山,荆州城坚,却让吴三桂投鼠忌器。 在这种情况下分兵三万让白文选替他收取两广就是一种选择了。 广东的富庶天下皆知。 只要能消灭尚藩拿到富得流油的广州地区。 吴军的钱粮财力瞬间就能暴涨。 这还只是打广东的第一个好处, 收取广东后吴三桂既能消灭尚可喜这个腋下之患又能连通耿继茂和郑经。 等到那时吴三桂一声令下南方各大反清势力的数十万兵马一拥而上。 不止是江西整个南方清廷都会守不住! 既然如此他还愣着干什麽? 赶紧出兵两广,东西并举,会师五羊吧! 在渐退的秋风之中吴三桂在长沙登台拜将。 令巩昌王白文选出任招讨大将军。 在自己眼皮子同胡国柱丶线域二人一道率兵三万准备南下两广。 然而还没等吴军出师。 广西提督线国安却发来了一道消息令他心中一惊。 「王爷发什麽事了!」方光琛急匆匆地回来询问。 吴三桂面沉如水缓缓开口:「两白旗要回来了!」 鼓一在沉重地号角声中。 数以万计的兵马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阮氏政权的首都金龙。 沉寂数月后陈成意气风发终于开始从河仙分兵北上了。 此时此刻经过在河仙的休整。 他魔下的大军已经有了长足的改变。 陈成在河仙进行整军大量招募流亡汉人。 原本他在景线有精锐一万五千人征讨缅甸的过程中虽然损兵上千。 然而却收编马九功和吴三省的五千之众。 总体算下来,除去丶病死的两千将士外。 大军尚有一万八千人跟随陈成来到河仙休整。 以这一万八千精锐为核心陈成招募大量汉人流亡武装。 共挑选两万两千名汉人编入军中。 当秋天过去冬季开始来临时。 靠着刘玄初丶马宝丶靳统武等人的帮助短短的三四个月时间里陈成扩军一倍将魔下兵马扩充到整整四万人。 为了编制这四万兵马。 陈成在河仙正式确立军制。 将魔下兵将按照五行划分为黄丶黑丶白丶蓝丶红五色总旗。 下设大旗丶小旗三级架构。 其中大将马宝为平东主将领黄旗兵马八千人冠绝诸将之首。 靳统武为安西主将领黑旗兵马七千人排列第二, 马九功为抚南主将领蓝旗兵马六千人位列第三。 吴三省为定北主将领红旗兵马五千人排在第四。 而作为统帅的陈成自领由两白旗扩充出来的白旗兵马一万四千人。 由洒出和阿尔必统领分左右两旗位居五旗之首! 这五旗兵马不是陈成从云南带来的精兵强将就是流亡南洋的汉人武装。 论起兵员素质莫说在南洋哪怕放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 毕竟哪怕强如吴军面前激烈的战事也已经到处吸纳降并招募新员了。 而五旗兵马素质如此他们的协调性也在短暂的训练中有了磨合。 无论对于满洲精锐还是西营兵马来说, 同异乡人联同作战都已经司空见惯。 毕竟满洲兵出征往往要和蒙古丶汉军丶绿营配合。 而西营兵马从四川突围后。 大西军在云南补充兵员以洞蛮居多。 对于将各种语言不通习俗不同的士兵混杂在一起。 马宝丶靳统武等人有着相当的经验, 所以在他们的建议下。 陈成多次出动兵马洗劫了河仙境内几处不服的城市。 等他的四万大军一起杀过人放过火后。 五旗兵马以惊人的速度磨合起来。 初步磨合兵马后陈成没有拖泥带水。 他将少量精锐和大批武装起来的流亡汉人交给粤籍将领黄进丶张杰世留守河仙。 随后一声令下率领乌决决的五旗兵马拔营北上。 而在河仙整军后这支大军也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不是满洲也不是西营更不是明军而是以陈城的英王命名。 全军上下统称一一英军! 四万英军从河仙北上不费吹灰之力攻入了占城境内。 对于这个已经沦为安南附属的小邦来说陈成自然无法抵挡。 于是占城国王明智地献出了钱粮和女人热情招待了英军。 占城恭顺的态度令陈成十分满意。 于是在占城胡吃海喝几天后。 英军从藩笼城进入安南境内。 并要求阮氏提供象马钱粮供他们北归! 对此阮主阮福濒自然大为恼火。 然而陈成一战灭缅甸,偏师降高棉。 他文能有办法去阻挡陈成呢? 所以在大臣们的劝说下阮主只能迎接陈成的大军至首都金龙并热情地招待起来。 咚咚! 金边城外,铁骑万匹,战象百头。 在无数铁骑和战象的簇拥下。 陈成扬起战马停在了阮主面前。 「英王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三生有幸。」 阮主亲自出临热烈地将陈成迎成了城内。 一场隆重地酒宴就此展开。 陈成和阮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直接开门见山道:「阮主,本王也就直入主题了。」 「此番北归,我军需要军饷五十万,交枪一万杆。」 「战象的话孤已经在遥罗和高棉补充。」 「至于米粮我军北上时能带多少自然得带上多少。」 「当然盔甲本王的将士也有些匮乏。」 「就只能有劳贵国提供了。」 陈成在东南亚各国虽然没有补充士兵。 然而他每到一地钱粮和火器却是不能少的。 毕竟东南亚各国再怎麽赢弱他们的银子和米粮却是实打实的。 至于火器安南等国也不算弱。 安南的交枪那可是相当好用的。 所以陈成对阮主也没别的要求交枪和钱粮交上来就是了。 只要他肯提供这些东西陈成也懒得打他。 此言一出,阮主不由地脸色一变。 陈成一开口就要这麽多东西真是猖狂。 然而一想到他带到金龙的四方大军。 阮主却满地堆笑起来。 「英王说这些话真是见外了,我安南本来就是天朝藩属。」 「贵国的天兵既然来了所需一切自有国包办。」 「还请英王放心就好!」 他能屈能伸当即拍着胸口担保。 此言一出,自然是宾主尽欢。 可答应给陈成钱粮火器后阮主却话锋一转。 「英王,您率领天兵从我境内北返小王自然夹道欢迎。」 「然而您也知道我国南北分治,小王愿意相助英王北边的郑柞却怕是不愿意了。」 话语未落,陈成却是略微一愣起来。 安南此时处在后黎朝时期。 后黎朝之主黎维偶对内自称大越皇帝对外则向中国称安南国王。 然而黎维褐并非是后黎朝的掌权人。 安南的大权早已落入郑氏家族手中。 郑主郑柞受封西王掌握权力。 然而郑主实际上对安南也没有绝对的掌控权。 除了长期跟他进行对时的阮主外。 此时此刻安南还有高平莫氏和明顺武氏各自占据地盘同郑主抗衡。 莫氏是曾经篡位的权臣家族而武氏原本是郑主的臣子。 莫元清和武公惠此时正在边境地图割据自雄。 对于安南国内的这种情况下陈成清楚可却不在意。 因为郑丶阮丶武丶莫四家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干他何事? 然而英军北返归国阮主已经借道提供军需。 郑柞他不愿意又是何理? 难道非要头铁让陈成教训一番不成? 「自从吴三桂起兵之后,吴军军势浩大连战连捷。」 「广西的定南藩已经归附吴三桂。」 「郑柞一向是见风使舵之人昔日曾擒获天朝的大学士郭之奇交给清廷处死。」 「如今眼见吴三桂势大他也不敢得罪。」 「听闻英王北返后,定南藩心生忧虑已经致书给郑柞从中作梗。」 「加之郑柞妄自尊大对于天兵借道之事也有不满。」 「只怕英王北上郑柞境内时要多加小心啊!」阮主缓缓开口将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陈成在东南亚滞留数月消息已经传开, 对于他在河仙整军北返之事在南洋也早已不是秘密。 广西的定南藩得知后忧虑英军回国会夺取他们的地盘。 于此便命令郑主不得放陈成北上。 而陈成又是何许人也?他根本就没把郑柞放在眼里。 早在河仙之时陈成就曾遍谕安南要求提供象马钱粮供自己北上。 郑主在安南飞扬跋扈已久就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又手握十万优兵禁旅雄视南洋如今遇上比他更嚣张的陈成郑椎怎会服气? 再加上有定南藩从中作梗。 只怕陈成想顺利通过安南归国没那麽容易了。 「这麽说定南藩想阻我归国,郑柞也不愿在本王面前俯首咯?」 陈成却是一笑:「我看线国安和郑柞这些人是疯了竟然敢阻孤的五旗大军。」 「殊不知本王的将士个个思归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上!陈成打过来了! 第126章王上!陈成打过来了! 「诸位爱卿,陈成致书本王索要象马钱粮,刀枪火器。」 「不但言语轻浮又妄自尊大根本没把本王没把大越放在眼里!」 「如今阮氏卖国求荣竟然迎接陈成的大军至金龙。」 「恐怕不日就要越过灵江进犯我国境内。」 「你们都说说本王该如何是好啊!」 安南东京,升龙城中,郑主一脸苦涩地开口。 督同陈玉厚当即开口道:「王上,陈成目中无人竟然敢视我决决大越如无物。」 「对付此等宵小之徒还有什麽可说的。」 「王上当调集十万优兵禁旅前来灵江。」 「让陈成大军片甲不许过江以扬我大越国威!」 话语刚落礼科给事中武良立马附和: 「王上,我大越方圆千里,带甲十万,足以在南洋称雄。」 「而陈成不过是被吴三桂逐出云南的丧家之犬。」 「他魔下区区一两万残兵败将而我大越仅仅是朝廷掌握的优兵禁旅就足有十万之众!」 「以十万堂堂之师对一两万残败之众。」 「若王上不战而降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在陈玉厚和武良的劝说。 郑主不由地气血上涌虎躯一震。 他贵为郑主手握安南朝廷和十方精兵强将。 要是就这麽屈服于陈成颜面何存! 然而还没等他激昂一番督视杨致泽便开口道:「王上万万不可啊!」 他急忙劝说:「陈成自从进入南洋以来翻手之间就攻灭了缅甸。」 「那缅甸原先是何国啊?国中雄兵百万,战象千头!」 「哪怕是暹罗都不敌缅军。」 「此等威势只怕与我大越相比也不逞多让。」 「然而缅甸在陈成手中不过一月便社稷倾覆,举国殉难。」 「不但缅王莽白身首异处就连王后等宫眷都被陈成手下兵马分享。」 「缅甸如此,我大越要是一昧相抗。」 「只怕升龙就要重蹈阿瓦的覆辙了!」 「就是就是!」都督黎文晓赞同道:「陈成虽然被吴三桂逐出了云南。」 「然而他魔下却多是精兵强将,不是满洲大兵就是西营精锐。」 「盖李定国丶白文选之兵皆聚于他魔下。」 「莫论他本人能战善战,马宝丶靳统武丶马九功丶吴三省之流皆是赫赫战将。」 「在他的兵威面前缅甸覆灭,暹罗藩从,高棉俯首,阮氏示好。」 「倘若王上选择顽抗只怕陈成只需两三万兵马就能大破我国的十万禁旅!」 杨致泽丶黎文晓等人苦苦劝说都不赞同对陈成动兵, 原因无它,这些人都是安南朝中的武将。 自然知道陈成从缅甸一路横扫至安南有多麽强大的实力。 缅甸昔日曾经南洋霸主。 论起体量和实力足以和安南比肩。 然而安南一分为四,缅甸却只有一位国王。 很显然在整个南洋缅甸才是真正的第一强国。 然而就是这个第一强国却在陈成手中连一个月都没有撑过去。 倘若安南同陈成开战只怕郑主虽然手握十方禁旅可也经不起陈成一战! 双方军队的差距如此之大。 以至于连和郑氏分庭抗礼的阮氏都不敢抵抗乖乖迎陈成进入金龙。 郑主又哪来的实力能跟陈成开战啊! 杨致泽丶黎文晓等武将相当清楚。 双方一旦开战安南必败无疑, 既然如此陈成只是借道回国而已。 安南小心侍奉一番助其象马钱粮让他北返就是了。 又何必为了面子强撑下去引来弥天大祸! 在杨致泽和黎文晓的劝说下郑主如梦初醒。 意识到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过陈成。 然而杨致泽丶黎文晓这些武将基于实力力劝郑主不要开战。 可陈玉厚却恼羞成怒: 「王上!我大越足有千万人口!哪怕是昔日的朱棣以百万大军来犯都未能灭亡我国!」 「昔年正是我大越臣民的铮铮铁骨让朱棣损兵十万,令汉人无可奈何。」 「这才能在明朝的大军下保住江山社稷。」 「如今陈成不过一两万残兵而已。」 「我大越千万臣民上下一心以十万仁义之师对万馀残暴之众又何愁不胜!」 「倘若不战而降丢掉祖宗留下来的铮铮铁骨。」 「只怕我大越从此就要国将不国啊!」 「等到那时王上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若是王上执意行这卖国求荣之事老臣这就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他老气秋横吹胡子瞪脸。 直接用脑袋对准着大柱准备用生命来保留大越的尊严。 但凡郑主敢向陈成屈服陈玉厚就要一头撞死。 「王上,陈督同说的是啊!」 「昔年朱棣都未能灭我大约如今陈成何等何能能与朱棣相比?」 「况且线国安已经从广西致书王上让我大越阻止陈成归国。」 「如今定南藩已经派兵镇守镇南关封锁了中越边境。」 「倘若我国放陈成入境一旦他受阻于镇南关下无法归国。」 「王上岂不是引狼入室,自取其患吗!」 武良也大义凛然地开口令郑主犹豫无比, 阻止陈成北返不但关乎安南尊严更切中利害。 广西的线国安等人为了防止陈成归国后抢占他们的地盘。 已经亲率大军抵达镇南关布防要将陈成挡在安南境内。 倘若此时安南却放陈成入境。 他归国不成势必会滞留安南。 等到那时一山难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只怕陈成必会盘踞在安南境内成为郑氏的心腹大患。 既然如此与其引狼入室放陈成入境。 倒不如派遣十万大军驻守灵江将陈成挡在境外。 如此方能确保安南国内无虞! 「王上切不能同陈成开战!」杨致泽等武将哀求。 「王上万不能放陈成入境!」陈玉厚等文臣请愿。 一时间安南朝堂上文主战武主和闹得不可开交。 哪怕郑主的头都大了都没有争出个所以来。 然而就在此时安南太保郑仗却连滚带爬地闯进了大殿。 郑主原本还想训斥他殿前失礼。 结果郑仗仅仅只是一句话却令整个朝堂震颤。 「王上!不好了!」 陈成率领大军已经打过灵江往升龙来了! 「什麽!」 郑主头皮发麻只觉得天昏地暗差点栽倒在大殿上。 安南的文臣武将更是汗毛倒竖直接在大殿上乱作一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太想当国王了! 第127章我太想当国王了! 「这就是安南兵的战斗力?」 河花府境内看着在大军面前自相践踏的安南兵。 陈成扬起马鞭索然无趣地开口。 自从在阮主口中得知郑氏出于种种顾虑在借道一事上犹豫不决后。 陈成没有二话当即点起五旗兵马并阮氏军队。 从金龙直扑灵江。 有英军出马自然不用多说。 阻挡阮军多年的灵江防线被陈成一举攻破。 守将黎有德率领的三万安南军队一触即溃。 陈成不但突破灵江防线还趁势率领数千铁骑挺进到河花府内。 这里的安南大将范公着和州守范必全原来听闻灵江防线有难。 还点齐河花府的上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南下准备驰援黎有德。 结果当和陈成的铁骑遭遇后。 英军仅仅一个冲击上万安南兵就直接崩溃了! 看着安南兵的战斗力陈成也是无语了。 郑主魔下都是一些什麽土鸡瓦狗。 靠着这样的手下敢在自己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好列! 「英王天下无双,英兵英将们又都是天兵。」 「一战击溃郑氏兵马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阮主擦了一把汗水谄媚地开口。 灵江一战,英军的战斗力不但令郑军丧胆也令他这个阮主震颤。 陈成魔下的大将洒出仅仅率百骑渡江。 就在郑军之中横冲直接如入无人之境。 搅得黎有德阵脚大乱。 陈成趁势发动总兵须之间守江的三万郑军就直接没了。 如今他又仅率几千人趁势杀进河花府。 一个回合就击破范公着和范必全的上万兵马。 看看人家的战斗力又想想跟郑氏在灵江来回斗法几十年的自己。 阮主都已经有些无地自容了。 「阮主,本王的大军击破郑军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是有一点孤却想不明白。」陈成沉吟起来。 阮主连忙道:「英王请讲。」 「本王攻灭缅甸早已经名震南洋。」 「尚在河仙时又已经致书郑主要求借道。」 「怎麽这麽久时间过去了郑氏内部是战是降连个定调都没有啊?」 陈成双手一摊颇为无语。 他早在河仙时就早已致书安南国内。 然而阮主自知不敌就开放了边境恭迎英军进入金龙。 可三四个月过去了陈成的书信到了郑主手里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香无音讯。 他要是战就当派遣主力镇守灵江和陈成决战。 他要是降就该尽早开放边境恭迎陈成去安龙。 可是直到英军发起攻势时郑主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陈成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麽。 「英王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郑主自翊为大越正统妄自尊大又好谋无断。」 「他魔下的文臣和武将又一直不和。」 「加之他本非是我安南国王地位尴尬。」 「所以这几十年来郑氏内部相当迟钝。」 「想必直到现在他还在升龙纠结到底该迎贵军还是阻贵军。」 阮主解释开口顿时就令陈成明白了。 原来郑主是个好谋无断的人。 安南内部又争权夺利繁杂不已。 这就导致安南朝廷相比于阮主这些割据势力来说反而相当迟钝。 「原来又是一个南明啊。」 陈成晞嘘不已摇了摇头。 就郑氏的这种情况下也难怪他们迟迟无法解决阮氏一统安南。 甚至就连莫氏这种前朝馀孽和武氏这种乱臣贼子都能割据地方令郑主无可奈何。 郑氏坐拥整个红河平原对国内的其他势力拥有碾压般的资源优势。 结果却令安南一分为四迟迟无法一统。 真是费拉不堪! 「既然郑氏如此无能也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传令全军继续北上直抵升龙!」 陈成轻蔑一笑他马鞭一指。 马宝丶靳统武等人各统兵马浩浩荡荡地北上。 阮主也率领魔下的五万之众跟随英军。 陈成在突破灵江攻占河花丶临安两府后一路突击。 英军势不可挡又连下演州丶茶麟丶葵州等地直接突入了红河平原。 直到这时反应迟钝的安南朝廷这才做出了决定。 「英王,我国王上已经有令,准备助贵军象马钱粮以期北返。」 「还请英王不要再攻城略地杀害我国军民。」 「请贵军从清华走建昌去谅山。」 「沿途府县自会供应粮饷以助英王归国。」 杨致泽看着突进红河平原的英阮联军大惊失色。 急忙奉郑主之命来到陈成面前。 要求英军不要再向升龙进军而是从清华走沿海地区前往谅山。 当然如果陈成答应这个要求。 沿途的安南府县也会供应英军粮。 只不过看着直到此时才做出决定的郑主陈成却冷笑道: 「杨督视,昔日我在河仙便早已经致书给郑主。」 「既然他已经决定借道又何至于到此时再说啊?」 「英王,给贵军借道之事我安南国内议论繁杂。」 「王上也是顶住了满朝文武的压力这才能做出这个决定。」 「还请英王能够体量王上的难处。」 「莫要真让两家开战便宜了他人。」 杨致泽看着一旁的阮主意有所指地劝说。 然而陈成却断然道:「纵使如此,本王的大军已经开拔北上又何须绕路去谅山?」 「郑主既然决定借道那就让他在升龙等待我军前来。」 「等孤的大军在升龙休整完毕后自会去谅山归国。」 此言一出,杨致泽却是大惊失色。 陈成已经攻破灵江防线斩杀三四万安南兵马。 他又与阮主合兵连陷府县。 倘若此时迎英军入升龙一旦情况有变。 纵使安南不会亡可郑氏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英王!万万不可啊!」 「升龙乃我国京城百姓众多,国之民如何能受得了天兵之威? 「还请贵军绕路走建昌去谅山吧。」 「您且放心沿途贵军的粮草我国一定会供应的。」杨致泽苦苦劝说。 「哼!杨大人,英王乃是天朝亲王,英兵乃是天朝天兵。」 「本王在金龙尚且知道要喜迎上国天兵。」 「郑柞在升龙为何就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阮主闻言还没等陈成说话便嘲讽道。 陈成亦是轻蔑一笑:「杨督视,倘若郑主真的有诚意那就打开升龙城门迎我军入城。」 「待本王的大军休整完毕自会北返。」 「可要是他不愿意开门迎接天兵莫非他是心有所想咯?」 话语未落,杨致泽顿时汗毛倒竖。 「哪里哪里,国哪里敢算计英王!」他连连否认。 可是陈成却环顾这位安南重臣面带思索地开口: 「让本王想想,郑主不愿意开升龙山却愿意让我军绕路去谅山。」 「莫非他是想行一招驱虎吞狼之计。」 「让本王到达谅山同定南藩在镇南关决战。」 「若本王击败定南藩则大军归国安南之危自解。」 「倘若本王不幸战败为定南藩所破。」 「郑主在升龙既手握十万大军又窥视本王后背。」 「大可以同定南藩前后夹击将我军全歼在谅山以解心腹之患。」 「杨大人。」陈成笑道:「本王说的没错吧!」 刹那间,阮主膛目结舌直接被惊住了。 马宝丶靳统武等人则是怒不可遏。 没想到郑主在答应借道一事上还包藏了这麽大的祸心。 倘若他们真正绕路去了谅山在镇南关下久攻不克。 又被郑主率领十万大军偷了后背只怕真会折些兵马啊。 「你这个老榔子竟然敢逛骗我等!」 阿尔必冲上前去一把就逮住了杨致泽。 伴随着啪啪两声这位安南重臣脸上出现两道红印令他愤怒不已。 「幸亏我大哥及时识破否则老子说不定就着了你的道!」阿尔必破口大骂。 「英王!你就是这麽对待我安南的使者吗!」 杨致泽怒火冲天愤然开口。 「哼!杨致泽你既然算计本王那麽孤何须给你颜面?」 陈成不屑道:「回去告诉郑柞吧,除非打开升龙城门迎本王进城。」 「否则孤的大军不会停止攻势。」 如今陈成在安南外有定南藩阻挡内有郑主生乱。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他绕路去谅山那是不可能的。 他可不想在攻打镇南关时将后背留给郑柞。 毕竟郑椎手握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只猴子。 在大军攻关的时候给他来上那麽一手陈成也会不好受所以让郑椎开城投降就是陈成底线。 他的大军必然要进入升龙控制安南朝廷。 这样才能在攻打镇南关时做到后顾无忧。 然而很明显这样的条件是郑主无法接受的, 「英王,升龙是我国京城,想要我安南朝廷开门绝无可能!」 「能借道给你们北上就已经是我国最大的诚意了。」 「倘若欲求不满,得寸进尺。」 「我安南虽小可也有千万百姓。」 「就算你手握数万精兵亦无法攻灭我国打下升龙!」 杨致泽显然动了真怒。 他以安南庞大的人口威胁陈成甚至扬言不惜和英军一战。 陈成却是冷冽起来。 安南庞大的人口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对抗中国的底牌。 昔日朱棣派军攻占安南结果却因为红河平原的巨量人口无法消化。 导致明军只能然退出安南。 然而安南人靠着数量的确能让他们难以被灭族。 纵使是陈成也无法依靠手头有限的兵力杀光安南几乎无限的人口。 可无法将安南灭族却并不代表无法令安南变天。 陈成现在又不打算直接消灭安南他大可以缩小目标只灭郑氏嘛。 「不知阮主对入主升龙可有想法?」 他在杨致泽的怒斥中淡淡地开口。 瞬间就让这位安南重臣魂飞魄散。 安南人口众多自然不会被灭族, 可国内一分为四,无论是阮氏丶莫氏还是武氏都对郑氏虎视耽。 倘若真惹恼了陈成让他号召阮丶莫丶武三家联手对付郑氏。 只怕安南虽不至于亡国却会被改朝换代啊! 「英王!此话当真!」阮主闻言颤抖起来。 入主升龙?这可是阮氏家族世世代代的宏愿啊! 「自是当然,郑主不是不愿意开了升龙城门吗?」 「既然如此那麽本王就和阮主联手一起打进升龙!」 「等灭亡郑氏后土地人口归阮主,金银财帛归本王。」 「双方各取所需本王率军北返后安南就交给阮主了。」 「只是不知阮主可想当这安南国王啊?」陈成煞有其事地拍了拍阮主的肩膀。 瞬间令他血脉喷张浑身哆嗦起来。 陈成问他想不想入主升龙当安南国王。 阮主还有什麽可说的呢? 「我—我—我— 阮主情不自禁他在陈成面前用自己嘶哑的声音开口: 「我太想当国王了!我做梦都想!」 话语未落他激动地抓住陈成的手: 「英王,郑主对你轻慢,可我不一样!」 「我要是当了国王,我————!」」 「我一切都听你的!」 阮主热泪盈眶:「我会比那莱王丶高棉王更加恭顺。」 「我会像对父亲一样尊敬你!」 「我—我—」 说到这里阮主的脸上都有点羞涩了。 毕竟他年纪比陈成不知道大上多少结果却要当人家儿子。 他拜陈成为父亲更会丧尽安南国威引来无尽的骂名。 但是—但是「但是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我太想当国王了!」 「我做梦都想!」 泪水夺眶而出阮主老大一个人了结果却在陈成面前哭成了泪人。 他被郑主一直压在南方。 不要说升龙了就连灵江都过不去。 如今陈成不但助他突破灵江更准备帮他入主升龙当上国王。 这可是阮主一辈子的梦想啊! 此时此刻说他认贼做父也好卖国求荣也罢。 阮主全都不在乎了。 因为他太想当国王了! 「阮主请起,本王年纪远不及你当你父亲哪里能行啊?」 陈成微笑道:「日后你称我一声大哥就行了。」 「从今日起你我兄弟联兵北上共取升龙。」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阮主喜出望外竟然对陈成连连即首。 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这一幕看得马宝丶洒出等人膛目结舌。 阮主阮福濒都特麽四十多岁的人结果不但想认陈成当父亲。 当了人家的小弟又像是天大的荣幸一样。 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马宝和洒出等人只是惊可是到了杨致泽这里却成了惊恐。 第一百二十八章 联吴平英 第128章联吴平英 「英王!我国王上罪在几何竟令你如此!」他又惊恐又愤怒大声呵斥。 在陈成借道的过程中郑氏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竟会让他动辄杀伐? 陈成他这是依仗兵威恃强凌弱,无法无天啊! 杨致泽身为安南重臣又岂能容受? 「哼!郑柞昏庸怠慢上国天兵就已是罪过。」 「如今又算计本王想要让孤绕道谅山去和定南藩决战。」 「好使他坐收渔翁之利。」 陈成冷冽开口:「本王已经说了若他肯开了升龙城门迎接孤的天兵。」 「汝安南社稷自会保全。」 「只可惜尔等却执意不肯,既然如此孤也懒得废话了。」 「升龙城门不用郑柞再开孤自会与阮主攻破。」 「杨致泽,你回去吧。」 「告诉郑几日后孤的大军自会到升龙! 既然郑氏不愿意开了升龙城门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陈成手中。 那麽陈成也不会充许在英军攻打镇南关时有后顾之忧。 所以陈成和郑柞之间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双方在升龙刀兵相见且看鹿死谁手吧。 「你一一」 杨致泽被气得浑身发抖。 「陈玉成,我国尊你为上国亲王特地借道助饷。」 「然而你却依仗兵威恃强凌弱,毫无天朝之风!」 「既然你执意攻打升龙那麽也休怪我大越的千万臣民同你鱼死网破!」 「只是希望当你顿兵升龙城下被我大越臣民击败时。」 「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他怒不可遏竟然直呼陈成的大名。 话罢,杨致泽冷笑一声就要拂袖而去。 「站住!」 然而陈成却是不屑地开口: 「来人,将他的一只耳朵割下。」 「陈成!你要干什麽!」 此言一出杨致泽大惊失色。 洒出和阿尔必却根本没有理踩他二人来到杨致泽的面前一把就将这位安南重臣擒下。 刹那间,洒出手起刀落竟然活生生地将他一个耳朵就此割下。 「哎呦一一!」杨致泽痛苦地呻吟。 「敢直呼本王的大名,杨致泽你当自己是吴三桂还是鳌拜?」 「孤可没有好脾气能容你在此狂吠!」 「若不是需要你回去报信今日就不是一只耳朵的事情了。」 陈成淡淡地挥了挥手:「滚吧。」 「哈哈哈!」洒出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杨致泽伸出右手想要说些什麽。 但终究没有勇气在陈成面前继续痛斥。 只能拿着自己的断耳灰溜溜地逃窜。 「狂妄!狂妄!」 「陈成实在是太狂妄啊!」 升龙城中。 得知陈成非但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绕道去谅山反而割下杨致泽的耳朵。 扬言要同阮主攻破升龙推翻自己后。 郑主暴躁如雷气得七窍生烟。 「王上,陈成虽是明朝英王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胡虏而已。」 「而他魔下的那群兵将不是满洲鞑子就是西营流寇! 「若是放这群人进入升龙我大越必将自取灭亡!」 「老臣请命,集结我朝的十万大军同陈成决战!」 陈玉厚挽起袖子振臂大呼。 「没错!集结十万大军同陈成决战!」 武良等文臣群起激昂纷纷喊打喊杀。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陈成却将杨致泽的耳朵割下。 如此羞辱这是大越所能够接受吗? 升龙朝堂上所有的文臣都态度坚决。 执意劝说郑主同陈成进行决战。 郑柞没有也是怒气上涌准备同意了。 陈成要求率领大军进驻升龙。 他要是答应这个条件岂不是将小命和整个大越的社稷交到了陈成的手中? 等到那时,稍有不慎整个郑氏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这是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更别提陈成以上国自居傲然在前,割郑使耳鼻在后。 这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 郑柞又岂能乖乖受辱? 「诸位爱卿所言极是!对付陈成这种狂妄之徒。」 「本王就该重拳出击,只要打上一拳让他知道我大越不好惹。」 「等到那时他自会退却!」 「传本王军令,令郑杖为手持虎符统领升龙的十万大军南下御敌!」 郑主愤愤开口令陈玉厚等人大喜过望, 然而话语刚落,安南朝堂上的文臣是高兴了。 可武将包含奉命出征的郑杖却是一脸地苦相。 「王上,陈成所部皆是中国精锐曾在野战中大破十万缅兵。」 「我大越兵马同缅甸不相上下。」 「若是出城野战又岂是他的对手?」 郑杖率领开口道。 「没错!」黎文晓立马附和:「英兵精锐又有阮氏的五万兵马相助。」 「单凭我大越的十万之众只怕无法战胜。」 「加之陈成进兵升龙,莫氏和武氏定会闻风而动。」 「我大越空有二十万大军只怕也难以击败有一众乱臣贼子相助的陈成啊!」 郑主闻言顿时就头疼起来了。 安南全国虽然兵马号称二十万。 然而真正能奉命出征的不过十万之众。 原本用十万大军攻打陈成还有兵力优势。 可当阮氏的五万军队协助英军后。 郑军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更何况安南国中可不止阮氏一家反贼。 莫氏和武氏都在中越边境割据自雄。 若是他们听闻郑氏同陈成决战。 那麽这趟浑水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摸一摸鱼的。 等到那时,英军丶阮军在南,莫军丶武军在北。 四家合力围攻安龙郑主岂不是四面楚歌了? 「照你们这麽说难道本王真的要不战而降让那陈成进入升龙吗!」 郑主愤愤不平。 「王上,倒也不至于如此。」 郑杖拱手道:「陈成挑畔我大越全国早已经犯了众怒。」 「若是王上开门迎他进升龙我大越的千万臣民必然不服。」 「只是英军战力强大又有诸多反贼卖国求荣与他结盟。」 「事到如今我大越唯有借外兵入境方能平息这场动乱!」 「哦?借外兵?」郑主双眼一亮:「外兵何在!」 「广西提督线国安等人已至边境,他们本身就是中国兵马足以对付陈成。」 「又归附于吴三桂有参天大树可依。」 「王上若能遣使去镇南关晓以利害请线国安率兵入援。」 「那麽我军就可以固守升龙坐视中国之兵相残。」 「等到那时,两虎相争,一死一伤。」 「我大越就可趁机稳固社稷不使宗庙蒙尘!」 「联吴平英!」 郑主脱口而出不由地大喜过望。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英定开战,耿郑内讧!【4 第129章英定开战,耿郑内讧!【4k】 「王爷!王爷!万万不可啊!」 长沙城中夏国相丶吴应旌丶巴养元等人在吴三桂苦苦劝说。 然而吴三桂却气愤开口道: 「本王既已与陈成有约,郭壮图和吴国柱派兵偷袭元江斩杀岳得济已令孤失信。」 「倘若放任线国安在镇南关将陈成阻在安南。」 「我吴三桂又成什麽人了!」 「汝等既然身为孤的亲信就不该让本王失信于天下人!」 在陈成率军杀进红河平原的同时。 线国安等人听闻英军北返已经在中越边境布防。 然而当广西的消息传到长沙时。 吴三桂却是执意命令线国安等人放行。 原因无它,他曾经和陈成有约。 粤西之地本就是吴三桂许给陈成的。 郭壮图和吴国柱攻占元江杀害岳得济已经违背约定。 倘若吴三桂在纵容线国安封锁边境令陈成无法归国。 那麽他这个周王岂不会失信干天下? 说来也怪,吴三桂早年为了功名利禄无所不用其极。 乃至于出卖全家开关降清都在所不惜。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老汉奸却愈发和蔼可亲了。 不但在荆州城下不肯以水代兵伤及百姓。 如今对于跟陈成的约定他也是执意履行。 可是吴三桂此举却遭到了几乎所有亲信的反对。 「王爷,陈成本就在昆明杀我大周无数将士。」 「就连鲁虾都死在他手中。」 「若不然世孙又至于在裹阳遇害!」 「现在定南藩既然封锁在边境那麽让他在安南自生自灭就好。」 「倘若放其归国一旦陈成尾巴不掉王爷又该如何处理?」 夏国相拱手开口,苦苦劝说道。 陈成和吴周有大仇。 昔日的滇京事变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不但吴国柱决意攻占元江剿杀岳得济。 夏国相之流也不愿让陈成归国。 并且直接搬出了鲁虾之事来劝说。 此言一出,吴三桂瞳孔一缩他拳头紧整个的脸色变得铁青。 当初若不是鲁虾因为陈成死在洒出手中。 他的孙子吴世又如何会在囊阳遇害? 只怕此时早已南返让他享受天伦之乐了吧。 仅仅是这一点吴三桂就有理由让陈成一辈子都留在安南。 然而半响过后吴三桂却是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脸色一变对夏国相冷冷道:「汝丢掉萍乡,令岳乐长驱直入攻占长沙。」 「不知道害死多少将士和百姓。」 「若不是廷献先生临危不乱设下圈套,孤和将士们又千里奔袭奋力冲杀。」 「只怕整个战局都会葬送在汝手中。」 「孤念你是我女婿只降三级命你在军中戴罪立功。」 「哪曾想你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在本王面前肆无忌惮!」 「是不是觉得本王的处罚太轻了想要孤立行军法将你明正典刑啊!」 「王爷!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夏国相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萍乡战败后吴三桂念及情谊。 并没有将夏国相处斩仅仅将他降三级命其留在军中戴罪有功。 如此行事自然引得吴军将士非议颇多。 然而夏国相毕竟是吴三桂的女婿。 让吴三桂将其处死的确强人所难。 所以此事便不了了之。 哪曾想今天他却是一语道出了吴三桂心中的逆鳞。 说及了鲁虾和吴世之事。 这让吴三桂如何能忍? 「哼!来人,将夏国相拖出去打三十军棍。」 他冷冷地挥了挥手。 卫士们当即将夏国相拖出大帐重打了三十军棍, 吴应旌丶巴养元等人颤颤然不敢再语。 「王爷真的准备命线国安放开边境让陈成归国吗?」 方光琛询问道。 「那是自然,本王与他有约自当履行。」 「况且陈成本人能征善战又得李定国和白文选之兵。」 「旬日之间就攻灭了缅甸在南洋横行。」 「有他回国参战对于本王来说也是一份助力。」 「更何况,南宁乃土司边境地带粤西又在尚可喜手中。」 「让陈成占据这些地方对于本王来说并非不可接受。」 吴三桂缓缓开口,对于陈成归国一事他反倒是看得非常清楚。 陈成魔下的兵将不是跟满清不共戴天的两白旗旧部。 就是散落在雨林宁死不剃发的李定国丶白文选之兵。 可以说放眼天下反清意志最坚定的一支军队。 反而是他这个子率领的英军! 有这样一支军队回国参战对于吴三桂来说并不是坏事。 况且吴三桂现在又跟陈成没有地盘冲突虽然他所要的桂南之地在广西。 然而事实上由于广西情况复杂土司众多。 以线国安这些人的实力根本无法控制全省。 这些定南藩旧部,线国安驻桂林,马雄驻柳州,全节驻梧州。 三人都各自率领兵马盘踞广西最为富庶的地盘威福自操。 对于处在土司边境地带的南宁定南藩却不愿意去管。 南明覆灭前,南宁地区为孙可望的部将朱养恩盘踞。 李定国攻打广东时他的主力也进驻南宁以此为基地南下廉州东攻高州一度推进到新会。 在这位普王安龙迎驾后。 贺九仪和马宝又一度占据南宁。 等到贺九仪西撤后线国安等人常年在桂林等地享福根本不愿去处在土司地带的南宁吃苦。 清廷不得不在此地开设左江镇。 让郑氏降将郭义率领本部五千人进驻。 所以说将南宁地区交给陈成实际上并不会触及到定南藩的利益。 只是因为线国安三人害怕陈成进入广西后会以南宁为跳板。 夺取他们占据的桂林丶柳州等地。 既然如此吴三桂以周王的名义对两家调停就是了。 又何必让陈成和线国安在镇南关战上一场徒耗兵马? 嗯听闻吴三桂的见解后方光琛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线国安等人忌惮陈成会抢他们地盘不惜调动兵马封锁边境。 然而无论对于陈成还是线国安乃至于吴三桂来说。 此时此刻在两广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不是在广西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打出手。 而是应该联手进攻广东消灭尚可喜。 等尚可喜一灭广东的十府之地仍由联军分割。 这广东的地盘可不是广西这种穷山沟能比的。 无论在现在还是在后世。 广东一地的财富都十倍于广西。 各家哪怕占上一两个府都远胜于在广西争抢地盘。 既然如此线国安有必要在镇南关同陈成开战吗? 「王爷所言甚是,然而线国安等人目光短浅只知道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们虽然归附王爷可仅凭一纸书信。」 「怕是难以让定南藩同陈成罢兵啊。」 方光琛叹气道。 其实不但线国安为了地盘准备同陈成开战了。 此时此刻郑经也已经与耿继茂在福建打了起来, 原来当耿继茂倾尽主力三路北伐攻入浙江丶福建地界后。 郑经却返回大陆接收了耿继茂许给他的漳泉两府地盘,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郑经既然拿了两府在大陆上有了立足之地。 就该率领郑军北伐江南策应耿继茂夺取南京。 然而当郑经这个正牌的延平郡王重返大陆后。 兴化总兵何义原本就是郑军旧部。 又想着反正是造反与其跟着耿继茂这个汉奸造, 还不如跟回归旧主继续当大明官军。 于是他当即派人联系郑经请求用兴化地盘归附。 此举不用多说在郑军内部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陈永华等人力劝郑经不要进占兴化以免引发耿郑内战影响大局。 如果真的想要扩大地盘郑军也当以堂堂之阵响应耿继茂北伐江南。 取南京号令天下恢复大明江山。 然而南京远在天边,兴化却近在眼前。 郑经辗转反侧数日后最终还是忍不住接受了何义的归附吃下了兴化。 这下子郑经是吃爽了可耿继茂却炸毛了。 留守福州的耿精忠听闻郑军进入兴化后当即就率领兵马南下与郑军开战。 此时此刻两家正在兴化打得不可开交。 耿继茂正在将兵马不断从前线撤下回保福建。 原本耿继茂父子以福建的十方大军三路北伐。 西路白显忠出邵武攻江西。 东路曾养性出福宁攻沿海。 耿继茂自领中路主力出仙霞岭攻衢州。 又致书郑经许以漳泉二府结盟,东联琉球王国,索取军需,以为外援。 东南半壁,尽入版图。 耿军已经拿下温州丶处州丶台州丶广信丶抚州丶上饶丶徽州等大量地盘。 兵锋一度进至九江攻占湖口丶彭泽,饮马长江。 然而随着耿郑内战的爆发这场规模浩大的北伐却戛然而止。 大量耿军从抗清前线被撤下投入福建打起了内战。 令满清在江南有了喘息之机得以生聚粮饷招募兵将以期反攻。 如今这场耿郑内订正令吴三桂和方光琛头疼着呢。 吴三桂已经命人去福建调停。 让耿继茂和郑经以枫亭为界互相罢兵。 现在福建的耿郑内战尚未平息。 广西的线国安又封锁边境阻止陈成归国, 郑经能为了福建的一亩三分地跟耿继茂打起内战。 线国安又为何不能为了广西的地盘跟陈成在镇南关战上一场呢? 「本王的盟友怎麽都是些豚鼠之辈!」 吴三桂闻言也是长叹一声。 如今他以二十万精锐挑起了抗清大梁。 清廷在南方组建的五支大军中。 荆州的鳌拜丶萍乡的岳乐丶岳州的尚善丶南昌的吴拜无不在对付他吴三桂。 甚至除了这四人外广东的尚可喜也曾翻越五岭进攻过长沙。 而在西北,吴军先破傅喀禅在蟠龙山再败罗可铎于汉中。 可以说吴三桂正在以一已之力在五千里长的战线上独抗数十万清军主力! 然而他的盟友们呢? 尚可喜执意效忠清廷正在率领平南藩对抗吴军。 线国安等人先是割据广西威富自操。 现在文跑到镇南关准备跟陈成开战。 而耿继茂倒是真的抗清并且凭藉十几万大军趁着杜兰在江南立足未稳。 连下闽赣数十城几乎打下了一省之地。 已经要杀进江南的核心地区了。 然而他却被郑经偷了老家。 此时已经将注意力放回福建跟郑经大打内战。 遇上这麽一群队友吴三桂也是头疼。 这群队友但凡有点眼力。 在吴三桂独力抗住数十万清军主力的情况下。 南方战局早就有了长足的进步了。 又哪里会一地鸡毛还得他吴三桂去收拾? 「王爷既然看到了这一点。」 「以我军之威何不效仿昔日的孙可望将南方整顿一番呢?」 方光琛见状开始劝说道。 此时南方战局之所以会这样。 究其原因还是吴三桂仅仅只是一个抗清盟主并非反清统帅。 线国安等人各行其是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当然这种情况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昔日在大西军出滇之前南明的各路军阀就各自为战,互相火并。 结果等清兵一来他们兵马虽多却是一盘散沙。 只能在清军面前打得一地鸡毛被逐个击破。 然而等到大西军出滇后。 孙可望却并没有选择跟这些南明军阀结盟。 而是以大西军的赫赫武功强行收编。 结果当大西军在四川败袁涛丶擒武大定,在贵州灭王祥丶俘皮熊,在湖广斩王进才,收马进忠后。 南明内部反而号令一统各路兵马终于能形成强有力的调动。 如此才有了大西军的北伐东征拓地三千里。 形成了第二次抗清高潮。 如果不是孙可望三兄弟自己发生内订的话。 凭此威势,大西军完全可以击败满清夺取天下。 如今吴三桂处在的位置和孙可望非常类似。 只不过孙可望有魄力武力收编各路军阀改变南明一方各自为战的情况。 而吴三桂却得过且过不愿意花硬功夫去处理这堆抗清盟友。 远在东南的耿郑二藩尚且不谈。 对于近在尺尺的定南藩他完全有实力收编。 结果吴三桂却仅仅要求线国安等人结盟。 对他们在广西割据自立之事听之任之。 这种态度无疑会留下隐患。 现在吴三桂连败清兵军威赫赫还好。 倘若将来战局逆转只怕这些反清盟友眼见吴军不利就会见风使舱跳反满清! 方光琛也是看出了其中的危机。 劝说他拿出魄力来直接武力收编这群盟友好形成统一调度的抗清局面。 第一百三十章 马总兵,你去将陈成除掉! 第130章马总兵,你去将陈成除掉! 嗯吴三桂面沉如水思索起来。 「此事倒也不用太急。」他缓缓道: 「宜先派白文选南下广西调解线国安和陈成二人!」 「等消灭尚可喜连同闽粤后本王再行定夺。」 镇南关内。 安南使者武良恭敬地给线国安递上国书。 随后苦口婆心道:「线提督,古语有云,唇亡齿寒!」 「我安南乃是广西的屏障若让陈成攻破升龙。」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我国王上已经在升龙准备大量钱粮。」 「还请线提督速发广西兵马前往升龙。」 「和我安南军队合力击败陈成。 「待陈成兵败后不但广西无虞,我国还有大量金银财帛奉上!」 此言一出,线国安和马雄丶全节三人不由地沉思起来。 安南郑主邀请他们出兵升龙合力击败陈成。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若是定南藩同郑氏在升龙前后夹击,里应外合,杀败陈成。 那麽线国安三人御敌于广西之外又能得到安南的金银财帛岂不美哉? 然而此时此刻不止是武良携带安南国书抵达镇南关。 吴三桂的军令也已经八百里加急发到这里了。 这位周王言明白文选的大军已经从长沙南下不日就能抵达广西。 要求他们放陈成入境让其在南宁立足。 好合力进取广东消灭尚可喜。 对于吴三桂的这道军令线国安等人是不满的。 然而他们又哪里敢得罪这位周王。 「贵使暂且下去歇息了,请容本提督商议一番。」 线国安开口让武良退去。 随后他缓缓道:「两位兄弟,广西乃我定南藩封地。」 「王爷虽然不在了可咱们打下来的地盘却不能给了他人。」 「然而周王的军令已经抵达白文选的大将也在南下。」 「我军到底该不该出兵安南助郑氏击退陈成呢?」 马雄和全节二人面面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放陈成入境的。 毕竟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让陈成进入广西终究是一个隐患。 然而吴三桂的军令已经下达他们总不能违背吧? 「提督,周王的军令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违背。」 「然而这陈成实力不弱倘若将他放进广西。」 「只怕他日后盘踞南宁咱们兄弟连觉都睡不踏实啊!」 马雄忧心地开口。 「是呀。」全节附和道:「昔日李定国盘踞柳州丶南宁,咱们定南藩只能龟缩在桂林苦苦坚持「如今这陈成尽收李定国之兵。」 「又飞扬跋扈,气焰滔天,动辄杀伐。」 「倘若将他放进广西我等必定不得安宁?」 为什麽定南藩对于陈成的敌意这麽大? 还不是因为他继承了李定国的遗志尽收李晋王之兵。 看看陈成手底下的人。 马宝丶靳统武丶马九功丶吴三省可都是线国安三人的老熟人了。 这些人盘踞广西数年。 令他们只能龟缩在桂林城中终日惶恐不安。 如今吴三桂让他们放这些老对手入境。 马雄和全节哪里能愿意? 「既然两位兄弟不愿意放陈成入境那麽我军就只能打了!」 线国安闻言双眼一凝也是下定了决心。 早在十年以前,定南藩就和李定国的部队在广西交上了手。 不但定南王孔有德被杀。 线国安三人更是被压制在桂林动弹不得。 当李定国在广西时。 莫说他们这些孔有德馀部就连尚可喜和耿继茂都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李定国迎驾安龙。 悬挂在线国安三人头上的利剑才最终摘去。 然而他们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 但李定国虽死可他的旧部却在陈成的率领下又要来广西了。 回想起曾经的屈辱和恐惧。 线国安等人又哪里肯放陈成入境? 若是不能将英军阻挡在镇南关下只怕他们从此就又不得安宁了。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吴三桂的一纸军令所能够改变的。 马雄和全节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不能放那麽他们就只能打了。 「提督,既然郑主相邀那麽咱们就点起镇南关的兵马。」 「全军开赴升龙同陈成决战吧。」 「只要能击败他等到那时木已成舟。」 「纵使周王恼怒也无可奈何。」全节拱手开口道。 定南藩虽然已经向吴三桂臣服, 然而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上吴三桂的一纸军令显然对他们没有什麽约束力。 反正已经下定决心开战了。 他们不如全军南下升龙跟郑主联手击败英军。 然而话语未落线国安就不断地摇头。 「全总兵,我军虽然不少但多是广西绿营。」 「驻扎在镇南关依靠十万大山的天险阻挡英军北返还好。」 「倘若全军开拔升龙只怕不会是陈成的对手!」 线国安显然是个明白人。 孔有德的定南藩虽然昔年拥有高达两万人的藩兵。 在汉王中仅次于吴三桂。 然而自从他在桂林被李定国了后。 定南藩的实力就受到了重创, 大量藩兵在大西军的追击下惨死在广西各地, 线国安等人只能收拢九千人马狼狐逃到广东。 后又被尚可喜强令赶回广西盘踞在桂林等地直到现在。 如今线国安三人手中的藩兵精锐不过区区九千人而已。 实力还比不上平南丶靖南二藩。 当然偌大的一个广西不可能只有这点兵马, 除了线国安三人手中的九千藩兵精锐外。 清廷还在广西各地设置绿营总数在四万两千两百四十人。 整个广西的兵力在五万出头。 此次南下封锁边境线国安以广西提督的身份尽调兵马。 大约有三万兵马聚集在镇南关一带阻挡英军。 然而这三万定南藩兵马大多数是驻守各地的绿营兵马。 让他们坚守关隘还行。 一旦主动出击前往升龙与英军野战。 线国安等人又岂会是对手? 「既然不能全军去升龙难不成我等就只能在镇南关等着陈成收拾掉郑柞?」 全节然开口。 「那倒不至于。」线国安将目光聚集在马雄身上。 马总兵你精通骑射,此次就由你率兵去升龙将陈成除掉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定南藩轻飘飘地来了【4k 第131章定南藩轻飘飘地来了【4k】 咚!咚!咚! 升龙城下,战鼓擂动。 在陈成的统一指挥下。 英阮联军以阮兵为前驱,英兵为后队。 尝试对升龙城发起了猛攻。 然而郑柞却鼓起勇气亲自登上城墙。 「大越的将士们!广西的线提督已经率领十万大军南下。」 「不出几日我大越的援军就要来了!」 「给我守住升龙,击退英贼!」 他拿起线国安的回信振臂大呼。 升龙城内的安南兵将顿时士气大振。 当陈成组织大军推进到升龙城下时。 武良也满怀着喜悦带着线国安的回信回到升龙。 这位广西提督已经答应郑主的要求。 决定从镇南关全军南下同郑军内外夹击共破英贼! 有了线国安的肯定答覆后。 郑主瞬间一扫阴霾亲临城头鼓舞魔下兵将杀敌。 「杀英贼!灭阮狗!」 「杀英贼!灭阮狗!」 「杀英贼!灭阮狗!」 在郑主的鼓舞下郑军兵将士气暴涨。 纷纷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开枪放,投石掷木。 将陈成的攻势一波一波地打退。 在高大的升龙城墙面前。 任凭英军如何努力阮兵除了在升龙城下留下尸体外一无所获。 「鸣金收兵吧。」 伴随着夕阳的到来陈成淡淡开口决定收兵。 然而阮主却不死心道:「英王,升龙虽然坚固。」 「但是您魔下的天兵却是神勇无敌。」 「不如增派天兵冲上一阵了说不定就能破了升龙!」 此言一出,陈成却是白了他一眼。 他手中的精兵强将都是得之不易的汉人精锐。 陈成怎麽可能将他们投入到攻城中? 阮主为了进升龙竟然想要他白白损害兵马真是痴人妄想。 「收兵!」他大手一挥。 鸣金之声在升龙城下响起。 攻城的阮军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灰头土脸地撤退。 阮主见状心如不满可根本不敢在陈成面前造次。 他只得然开口:「英王,我军攻城失利不知您有何办法破了升龙?」 「想要破升龙的确不容易了。」 陈成淡淡地回应。 升龙城坚又有足足十万郑军驻守。 英军就算把城下的五万阮兵全部打光都未必破得了升龙。 此言一出阮主的神情更加低迷。 然而陈成却话锋一转道:「可打得郑柞只剩下升龙却是易如反掌。」 「阮主,你率军在升龙城下筑垒吧。』 「本王明日便派铁骑扫荡升龙周围的府县。」 「同时邀莫氏和武氏南下攻占各地。」 「我就不信等整个红河平原都失守了。」 「郑柞困守升龙一座孤城他还能坚持得住!」 此言一出,阮主不由地双眼一亮。 翌日清晨大量英军骑兵在阮兵的辅助下开始在升龙周围攻城略地。 英军本就战力冠绝南洋,阮氏又在安南国内颇有经营。 在阮氏的带路下英军以屠城为威胁。 每至一地若守将开门还好只取钱粮便会无事。 可要是守将忠于郑氏那麽城破之后必定男子杀尽,女子掳尽,鸡犬不留。 在陈成的暴虐威胁下。 当英军连屠上福丶美良丶应天三城后。 整个红河平原瞬间震动。 大量安南官绅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开门迎接英兵。 短短几日,慈山丶山西丶上洪丶快州等十馀座城池相继落入陈成之手。 与此同时,莫主莫元清和武主武公惠听闻英军兵围升龙后大喜过望。 莫军急忙从高平开出攻占了通化府和七泉州。 武军则从明顺镇顺江而下。 连陷端雄丶扶宁丶临洮丶兴化丶三带等地。 在陈成的带头下安南国中的各大割据势力共裹盛举。 以惊人的速度吞噬郑氏经营数十年的红河平原。 当各地失守的战报如同雪片一般飞进升龙城中后。 郑柞不由地手脚冰凉,呆如木鸡。 按照这种进度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红河平原都会落入敌军手中。 等到那时郑军就算守住了升龙可也只剩下了升龙。 整个郑氏又能谈何活路呢?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他欲哭无泪看着被阮丶莫丶武三家不断占领的城池心如刀绞。 轰轰! 还没等郑主缓解过来。 隆隆地炮声却在城中再次响起。 陈成竟然再次用阮兵发起了攻城。 「杀!给本王杀!」 「将这些阮狗全部杀乾净!」 郑主怒发冲冠瞬间登上城头。 号召郑军再次击退了阮兵的攻势。 就这样一连三天。 在陈成的逼迫下阮主攻城三日魔下的兵马死伤无数。 而郑主也在陈成的有意下收到了一份份城池失守的战报。 旬日之间,郑氏丢掉了大量地盘而阮主也折损了无数兵马。 等又一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地平线上郑主期待已久的定南藩兵马终于旌旗招展,大摇大摆地开进到升龙城下。 看到定南藩的兵马抵达后。 升龙城中的郑氏文武不由地大喜过望。 伴随郑主的一声令下。 郑杖丶黎文晓丶邓明则等安南大将乌决决地冲出升龙城门。 直冲城外的阮兵营垒!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麽好说的了。 整个红河平原正在丢城失地郑氏的地盘正在不断地缩下。 郑军唯有冲出升龙击败英阮联军才能大破陈成继而收复丢失的土地。 所以这一仗郑主孤注一掷。 升龙城中的十万兵马仅留一万守城, 其馀九万在郑杖等人的率领下蜂拥而上。 驱赶战象扑向了城外的阮军大营! 刹那间,在郑军的殊死一击下。 攻城多日已经死伤惨重的阮军根本无法阻挡。 阮主在升龙城外筑下的十馀座营垒迅速失守。 郑军不但冲出了升龙城还消灭阮兵上万人。 打得阮主的五万兵马折损过半! 然而当郑军攻破阮兵营垒冲到旷野上列阵后。 陈成却诡异一笑。 「传令全军,由本王的白旗兵马正面迎接。」 「马宝和靳统武二人左右出击攻击郑军侧翼。」 「马九功直驱升龙城下堵截郑军后路。」 「吴三省率领兵马向北列阵警惕定南藩的军队!」 他大手一挥下达军令。 然而洒出却急忙道:「大哥,定南藩的兵马既然来了。」 「恐怕单靠吴三省的红旗兵马将难以抵挡。」 「不如多给他增派些兵力御敌吧。」 在英军五旗中吴三省的红旗兵马是最弱的。 这支由吴三省所部一千二百馀人扩充起来的五千兵马。 让他们独力去抗定南藩的大军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可是陈成却自信开口道:「不用了,定南藩的实力本王一清二楚。」 他指向北面旗帜众多的定南兵马轻蔑道:「他们又来得迅速相必全是骑兵。」 「孤以一旗配合战象迎敌本就足以又何须白耗兵马呢?」 对于定南藩的实力陈成是相当清楚的。 线国安这些人拢共就只有九千精兵。 他们的兵马又是从镇南关急行而来必定全是骑兵。 一个定南藩才多少骑兵啊? 不过两三千骑而已! 对于区区两三千骑兵陈成用五千兵马加上战象早就够了。 更何况就算吴三省被击败。 正面迎击郑军的两白旗中陈成还手握大量满洲大兵充当预备队。 又何至于束手束脚畏惧线国安的两三千骑兵呢? 鼓一沉重地号角声在升龙城外吹响。 在号角声中万名两白旗汉兵披甲执锐正面迎向了乌决决地郑军。 而在这万名汉兵的两侧。 大量满洲大兵驾驭战马呼啸冲杀。 面对迎击而来的两白旗大军。 郑军主帅郑杖当即以百头战象冲阵又将数万郑军一股脑投入冲锋想要一举击破英军锁下胜局。 然而当庞大的安南战象冲杀至眼前后。 虽然大量新募汉兵惧怕战象产生了混乱。 可是在满洲大兵和西营精锐的督战下。 伴随着一颗颗人头的落地。 在死亡的威胁下汉兵们手持交枪对准了郑军的象阵点燃了火神。 刹那间,交枪轰鸣,硝烟遍地,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一头头战象发出哀鸣倒在了血泊之中。 面对火器的齐射郑军象阵发生了巨大骚乱。 十馀头战象不受控制冲向了本阵。 然而即便如此郑杖却竭力调度。 数万郑军密密麻麻如山如海向着汉兵杀来! 「长枪列阵!向前刺杀!」 在一名名老练军官的指挥下。 汉兵们手持长枪直面郑兵刺杀而去。 当这些新兵在老将老兵的率先下同郑军接战时。 大量满洲大兵呼啸冲锋。 在侧翼发起了对郑军的猛攻! 一时间,汉兵结阵冲杀,满兵骠骑掠地。 在陈成新编练的两白旗大军面前。 纵使安南兵马数倍于敌。 可仍被英军的反击打得鬼哭狼豪。 无数郑兵在满汉兵马的协同攻击下倒在了长枪和马刀之下。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陈成亲自率领两百旗大军迎击时。 马宝和靳统武一左一右各率魔下兵马发起了对郑军的侧击。 刹那间,旷野之上,铁骑纵横,地动山摇。 伴随英军骑兵的逞威。 郑军虽然人多势众然而他们的阵型却产生了极大的混乱。 任凭郑杖丶黎文晓丶邓明则等人如何努力。 整支大军都宛如一艘残破的海船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随着英军的三路夹击整个郑军已经混乱。 马宝见状并没有继续投入骑兵侧击郑军。 而是大手一挥令战象上阵。 此时此刻不止是安南有战象英军也早已在河仙组建了成建制的象兵。 当马宝魔下的二十头战象地动山摇以势不可挡之势冲进郑军时。 随着整个阵型的崩溃这场大战已经没了悬念。 郑杖见状不由地老泪纵横只能下令大军撤退。 然而直到此时这位一直在维系大军的安南老将却赫然发现。 天际之下远人而来的定南藩兵马却一直没有发动进攻!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没想到安南兵马这麽不经打,陈成的大军却如此精锐。」 岁阳下马雄长叹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三千定南藩骑兵轻飘飘来到升龙又轻飘飘地走了。 原来线国安听闻郑主有十万大军在升龙。 于是便集中定南藩的三千骑兵让马雄率领赶到升龙倘若战事顺利当郑军同英军拼个你死我活之时。 这三千骑兵就能发挥关键作用直捣英军大蠢斩杀陈成如果战事不顺,线国安的主力留在镇南关依托十万大山仍能阻挡陈成北返。 马雄的三千兵马又都是骑兵可以轻仇撤出战场。 所以马雄的这支军队其实只是来升龙给郑军打气和观义的。 他们能否出击能否发挥作用。 关键得看郑军有没有能力让英军露出荐绽。 然而很可惜直到郑军崩溃陈成依旧泰然自若。 吴三省的五千人和两百旗的预备队全没有动用。 在这亢情况下马雄只有区区三千人又岂敢仞入战道? 所以眼见郑军兵败后。 他当机立断率领定南藩骑兵停止观义向工谅山如风而去。 「无耻!无耻!这些汉人真无耻啊!」 看工转向谅山的定南藩兵马郑杖义愤填膺荐口大骂。 安南半国上下都在升龙苦苦坚持。 就等工线国安的主力到来同他们内外夹击打荐英军。 然而线国安却只派来了这麽一支军队。 并且一枪未发就撤离战场。 如今郑军已经出城战败郑杖手中的九万大军又能有多少人活上回到城内! 「杀!杀光这些安南蛮子!」 一道欠挣狞的呼喊响起。 无数英兵英将手持屠刀冲击安南兵中大砍大杀! 如同杀鸡宰羊一般将逃窜的安南人屠。 在三万英兵的屠杀下近十万郑军全面崩溃。 大量郑兵郑将自儿践踏倒在了敌人的屠刀下。 出阵的三位安南老将中黎文晓丶邓明则二人死在了乱军之中。 郑杖好不容仇收拾了几千残兵逃到了升龙城下。 又被马九功进行尸杀。 最终这位郑军主帅最后义了北方一眼。 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定南藩兵马幽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残红笼罩在升龙城头时。 郑主面如死灰看工城外的英军铁骑肆意冲杀。 将一支支败兵截杀在升龙城下。 随上夜幕的降临这场大战终于结束了。 出城决战的九万郑军除了杀伤大量阮氏兵马外一无所获。 反而被陈成的铁骑肆意户杀在升龙城下。 仅剩四千人惊恐地逃回了城中。 当郑军主力在升龙城外覆灭后这座安南京城的命运似乎也注定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量安南之物力,结中国之欢 第132章量安南之物力,结中国之欢心 「什麽?」 「郑柞准备同本王议和?」 大帐之中,看着自己面前的郑氏宗亲郑棣陈成缓缓开口。 「不错,英王。」 「我国王上不愿意让两军继续交战致使生灵涂炭。」 「还请英王高抬贵手从升龙撤军吧!」 郑棣姿态放得很低他哀求出声。 希望陈成能从升龙城下撤军。 然而此言一出,马宝丶靳统武等人却是笑了。 「郑柞早不议和,晚不议和,偏偏在这个时候议和。」 「还有什麽好说的?不就是他打光了兵马已经守不住升龙了吗?」 马宝冷笑道:「英王,如今十万郑兵在升龙城下被我军一战消灭。「 「现在正是三军将士用命一举攻破升龙的时候!」 「没错,郑柞的兵马已经被消灭乾净。 「他还有什麽资格可以议和!」 靳统武丶洒出等人纷纷开口。 如今十万郑兵在升龙城下被英军一战扫空。 郑柞主力尽丧仅存万馀残兵困守升龙苦苦待死。 他的手上已经没有筹码可以谈判了。 英军又何必与其议和呢? 「英王,若是您答应议和我家王上说了。」 「阮主能够给你的我们郑氏同样能给,他不能给您的我们郑氏还能给!」 「这是一份清单,我国王上愿意献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珠宝无数。」 「以助贵军北返!」 郑棣急忙开口奉上了一份清单。 在清单上陈列着大量金银财帛可以说满怀诚意了。 就连马宝等人听到这个数字后都不由地心中一动。 然而清单递到陈成面前他却连接都没接。 「郑棣,你回去吧。」 陈成冷冽开口满脸的不屑。 事到如今郑柞手中已经没有牌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献上金银财帛想要用这些东西收买自己退军。 真是痴心妄想。 「英王,只要您退军这清单上的金银珠宝可都是您的了!」 郑棣跪在地上高举清单苦苦哀求。 他想不明白郑氏将这麽多金银珠宝双手奉上。 怎麽陈成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然而下一刻陈成的回答却解释了原因。 「郑棣,你糊涂啊!」 陈成怒喝道:「如今升龙城中的金银还是郑柞的吗?」 「本王就算不退军待攻破升龙杀了郑柞。」 「清单上的东西不还是本王的吗?」 「自古城池有能者居之。」 「本王能攻破升龙,城中的金银珠宝,财帛女人早就是本王的了。」 「你拿着本王的东西要求本王退军。」 「天底下哪有这般的道理!」 「说你糊涂,你还真是糊涂!」 此言一出,郑棣目瞪口呆。 他捧着清单不由地愣在原地直接被陈成得哑口无言。 马宝等人也是如梦初醒。 没错啊!他们能打下升龙。 城中的金银和女人不是他们的还能是谁的? 「英王高见啊!」众将纷纷敬佩开口, 事到如今,在郑军主力被一扫而空的现在。 英军已经可以攻破升龙郑氏就算拿出再多的财物也是无用了。 毕竟郑柞他能给出多少陈成就能抢来更多。 他想用财物请求陈成退军简直是痴心妄想! 「英王!求求您给我们郑氏一条活路吧!「 郑棣别无他法只能在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按照陈成这种歪理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郑氏哪怕在升龙城中献出再多的财物。 陈成都可以在破城后抢掠更多。 就双方目前的态势郑棣又哪能有办法啊! 「英王,别管其他了。」 「等咱们打破了升龙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 「还和郑氏谈什麽谈?」 在郑棣的哀求后马宝等将根本不为所动。 一心想要冲进升龙像昔日对待阿瓦一样大掠一番。 然而出奇的是陈成却似乎被郑棣的袁求打动了。 「贵使,汝郑氏若想避免灭族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缓缓开口。 「英王!只要能保全我郑氏,您有什麽要求尽管提!」 「我们一定答应!」郑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喜过望。 「很简单,只要贵国签下这份条约即可!」陈成拍了拍手。 一旁的刘玄初拿出一份拟定好的条约送到了郑棣面前。 陈成其实对郑主的要求很简单。 只要郑主能赔偿英军一千万两军饷,一千万石稻米。 再附赠三十万名安南丁壮助英军征战和耕种。 同时打开升龙城门让英军驻军,开放安南沿海港口为通商口岸。 让其国内的汉人拥有领事裁判丶内河通航等小小的权利就好。 这是陈成权衡之后的结果也是郑主活命的唯一机会。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后。 他发现郑氏毕竞在红河平原经营数十年又掌握安南朝堂。 就这麽将郑主宰了让大军在升龙城中大掠一番未免可惜。 倒不如细水长流以精兵控制升龙城。 再由阮丶莫丶武三家在外窥视, 逼迫郑氏成为陈成统治安龙的代理工具。 藉助他们对红河平原的控制能力。 源源不断地擢取人力丶物力以助抗清大业, 若是如此,在陈成的控制下。 郑氏无疑会将安龙变成一头奶牛不断地为英军输血。 而升龙城被控制,周围又有三家仇敌窥视。 郑主在主力丧尽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对抗国内的敌对势力。 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他只能愈发藉助英军的力量心甘情愿地成为陈成的傀儡。 对安南的这种处理无疑比攻破升龙大掠一番要好太多了。 当然陈成保留郑氏在安南的统治地位。 他的小弟阮主定然大为不满。 然而这又有什麽办法呢? 如果阮主有能力控制整个红河平原为陈成输血, 他同样能成为安南的统治者。 只可惜陈成的这位小弟虽然有所经营但在红河平原终究不像郑氏这样树大根深。 再加上阮兵赢弱非但无法在英军的督促下攻破升龙反而被郑军大破。 既然如此陈成又为什麽要扶阮主上位呢? 这年头,说到底哪怕是卖国也得有实力才能卖出价值。 阮主控制不了红河平原。 甚至要是英军撤回他连郑氏都打不过。 北边的莫氏和武氏更是地方割据势力根本没有能力替陈成稳定局势撰取资源。 所以这笔卖国的卖命还得让郑主来做毕竟只有他才能量安南之物力,结中国之欢心嘛。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国前的最後一战【4k】 第133章回国前的最后一战【4k】 「王上!不能签!您不能签啊!」 看着郑棣带回来的朝堂。 老臣陈玉厚悲愤无比苦口婆心劝说郑主不要签下条约。 陈成这给出的都是一些什麽条件。 仅仅是粮都足足有两千方! 虽然给了郑氏时间让郑主年年向英军贡米贡银。 但他无疑是打算擢尽安南的人力物力。 可以想像的是郑主若是签下这份条约安南必将国将不国。 而他也势必会背上千古骂名被大越的臣民指着脊梁骨骂! 这样的条约真是罄竹难书,哪怕是丧权辱国四个字都无法形容。 陈玉厚又岂能让郑主签下呢? 然而陈玉厚的劝说非但没能让郑主回心转意反而令他愤恨不已! 「陈玉厚,若不是你当初唆使本王跟陈成开战。」 「我安南焉能有今天!」 他仰天长啸流下了两行清泪。 「事到如今,本王主力尽丧,陈成随后能够攻破升龙将我郑氏灭族!」 「大越国内,阮丶莫丶武三个叛贼又助纣为虐正在蚕食本王的地盘!」 「我要是不签下这份条约,郑氏举族又哪有活路!」 郑主泪流满脸道:「事到如今,为保安南社稷,为保郑氏宗庙。」 「本王也只能让人签下这份条约了!」 「王上,您当真如此!」 陈玉厚悲从心来,他面带决然老气秋横地开口。 「多说无益,本王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郑主断然开口。 轰的一声,这位老臣一头撞上大殿上柱子。 顿时血流如注倒在了郑主面前。 「陈大人!」几名安南文臣悲痛欲绝可是郑主却冷笑一声:「平日袖手谈心性,临危一命报君王!」 「来人啊将陈玉厚给本王拖出去!」 翌日清晨,升龙城门打开,郑主命郑棣签下条约同意了陈成的所有要求迎接英军进城。 陈成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以英王的名义下令安南全国止戈。 阮氏丶莫氏丶武氏镊于英军兵威莫敢不从。 至此安南战事平息郑主彻底成为陈成统治安南的代理工具。 在升龙城中休整几日后。 陈成收到了郑主第一笔三百万两银子的赔款。 待他搞赏三军后。 大将马九功奉命率领本部兵马留守升龙控制安南朝堂。 英军主力则在陈成的率领继续北返抵达了谅山。 此时此刻,归国在即。 陈成全军三万多名将士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进国内。 然而等巍峨的镇南关城出现在英军面前时。 英军上下不由地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镇南关坐落在十万大山中。 不仅地势险要,关城雄伟,守关的定南藩兵马也早已等候多时。 英军若是强攻只怕全军将士不死上大半是绝对破不了关的。 「英王,让末将率领兵马进入十万大山中绕上一阵吧。」 「看看能否寻出定南军的破绽。」 「从背后夹击镇南关打通归国之路。」 大将马宝开口主动请命。 遇上雄关除了正面硬攻外。 毫无疑问派遣小股精锐翻山越岭抄袭其后是最好办法。 马宝原本为李成栋的部将。 曾在三顺王南下时退入粤北山区打游击。 归附西营后又常年活动在云贵山区中。 他的部队正如狄三品等人的军队一样。 是这个时代最适合山地作战的军队。 让他去抄袭镇南关之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陈成却是断然开口:「不可!」 「孤听闻线国安为了保住地盘不惜将广西的大部分兵力抽调至此。」 「若是淮国公率领精锐抄袭。」 「部队遁入十万大山中与主力脱节一旦被定南军围攻。」 「毫无疑问,必然全军覆没!」 精兵抄袭后路这也得在守关敌军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如今线国安已经将三万广西兵马拉到边境, 马宝若是率领一支精锐放弃辐重盔甲仅以轻装上阵。 只怕会在十万大山中被优势清军以逸待劳围攻至死, 「既然不能直接抄袭镇南关。」 「英王不如让末将率领本部兵马前往高平。」 「从太平府境内潜回国内从背后助大军破关吧。」 否决了马宝的提议后吴三省文主动请缨镇南关虽然地势险要扼住了英军的北返之路。 然而十万大山何其漫长。 英军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口岸可以归国。 如今莫氏就占据高平割据于安南国内。 倘若英军前往那里经高平绕路回国就可以避开镇南关从太平府境内回国了。 等到那时,陈成率军主力驻扎镇南关外,吴三省率军从太平府侧击。 英军两路夹击必能击破线国安打通镇南关, 然而此言一出陈成却道:「从高平入境不免是一条计策。」 「然而线国安兵力充足,我军绕路去高平不能确保太平府内没有定南藩驻军。」 「倘若他分遣一军在太平府阻击我军。」 「定南军占据险要仍能阻挡我军归国。」 如今陈成全军三万多将士而封锁边境阻挡他归国的定南藩兵马也有三万上下。 在双方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 横亘在中越之间的十万大山就是一道天堑。 可以给予线国安天然的防御优势。 无论陈成是直接攻关还是分兵去高平。 只要对面有定南藩兵马坚守英军就别想入境。 「英王所言极是,高平莫氏说到底是我中国保留对付安南的一枚棋子。」 「我朝天兵从国内可以藉助莫氏轻易进入安南。」 「然而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却是难了。」刘玄初轻叹道。 险要的十万大山就是中国和安南的天然分界线。 也是安南能够多次独立的屏障。 昔日郑氏推翻莫朝大明为了保持对安南的威镊。 特地保留莫氏在高平充当一个棋子。 好让中国之兵随时能够藉助莫氏跨越十万大山杀进河内。 然而这枚棋子却是对外不对内的。 中国之兵能从广西接道高平杀进红河平原。 安南兵马哪怕拿下高平却依旧无法入境广西。 如今陈成纵使分兵高平也无法直接突破十万大山! 「难不成我军奋战大半年打穿整个南洋转战万里。」 「却要在国内前被定南藩阻挡望而却步吗?」靳统武长叹一声。 英军从景线开始转战方里降服数国。 缅甸丶安南无不被攻灭丶降服。 此等赫赫武功足以在青史留名! 然而他们在南洋转战万里好不容易来到国门面前。 却被定南藩阻挡在外一筹莫展。 真是令人愤啊! 此言一出,众将不由地黯然起来。 然而陈成却是一笑。 「平阳侯,这到不至于。」他自信开口。 「哦?英王心中可有妙计?」马宝等人精神一振。 陈成将目光放在了靳统武的身上。 「想要攻破镇南关唯有依仗平阳侯和河仙之兵方可!」 轰轰! 隆隆地炮声在镇南关下响起。 自从英军抵达关下后。 陈成命郑主进献大炮架在关下昼夜轰击。 文徵集大量安南兵马和丁壮。 抬云架梯,蜂拥攻关。 除此之外,大将马宝也出动小股兵马潜入十万大山中不断地骚扰定南军。 然而英军的种种举动毫无例外全都失败了。 线国安亲自坐镇关城命魔下兵马反击。 纵使英军在关城外累尸无数依旧无法撼动关城半分。 总兵马雄率骑兵驻扎在关后的思明州。 每当有英军小股精锐翻至镇南关后袭击定南军的补给线时。 马雄便迅发铁骑剿杀这些英兵。 在线国安的从容调度下依靠充足的兵力。 镇南关稳如泰山。 甚至就连吴三省转到高平发起的侧击都被他事先预料。 派遣全节坐镇太平府击退了英军的潜入。 两军一连在镇南关下战一个多月后。 任凭陈成妙计千条可线国安都泰然自若稳坐关城。 看着在关外无计可施已经愈发颓废的英军。 镇南关内,上至线国安下至普通守兵都不由地松懈起来。 「想那陈成何等的威名?」 「先擒赵布泰,再斩王辅臣,最后甚至挟持了吴三桂造反!」 「可到头来不也在本提督面前无计可施吗?」 线国安得意洋洋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集中广西的三万军力封锁边境各处。 无论陈成从何处发动攻击都能泰然处之。 如今两军在镇南关下战一个多月。 陈成明显后继乏力,无计可施了。 线国安只需再拖上一些时日待英军师老兵疲之时陈成别无他法就只能退去! 等到那时整个广西依旧是他的天下。 想到此处,这位广西提督愈发地猖狂起来, 「有大帅坐镇。」 「我等昔日在桂林连李定国都能挡下。」 「如今在镇南关又何惧陈成?」 党从戎丶郑元勋两位副将夸赞起来。 他们昔日曾经趁着李定国衡阳大捷斩杀尼堪之时。 追随线国安收复了桂林。 之后李定国重返广西曾两度反攻都被定南军依靠桂林城墙击退。 昔年他们能依靠桂林城墙挡住李定国,如今党从戎和郑元勋二人依靠镇南雄关又为何挡不住陈成呢? 「不错,不错。」 线国安大笑道:「本提督虽然野战自问不是陈成的对手然而论起守城。」 「有本提督在这里任凭英贼攻关十年都休想再入广西!」 话语未落,线国安的此等豪言壮举更是引得满堂喝彩。 定南军如今稳守镇南雄关,依托十万大山。 只怕陈成就算把魔下的几万兵马全打光了都无法归国! 一时间,堂屋之内尽是吹捧之声听得线国安愈发地飘飘然。 然而渐渐地线国安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本王率军至镇南关前曾令广西巡抚屈尽美每半月发一次粮草供应军需。」 「如今算算日子下一批粮草应该到了。」 「怎麽直到现在仍未有粮车进入镇南关呢?」他狐疑开口。 「嗨!」党从戎不以为意道:「大帅,如今已经入冬快到新年了。」 「广西的刁民们一心只想过年根本不顾我军阻挡英贼的大计。」 「相必是屈巡抚徵集的运粮民夫路上逃亡太多。」 「这才耽误了时辰导致粮车逾期。」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我军在镇南关早就囤积了三个月的军需。」 「纵使后方粮草延误依旧无碍大局。」 「嗯一一!」线国安点了点头。 「兄弟们,接着奏乐,接着舞!」他轻喝一声。 房中的舞女翻翻起舞。 打了一个多月仗的定南藩将领终于在英军攻势缓解的情况下可以休息了。 可是还没等多久参将蔡斌却突然闯进了屋内。 「大帅,桂林传来消息了!」他急忙开口捧上了一道文书。 线国安面露不悦然打开。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恼怒起来。 「白文选不过是一个降将,如何敢狐假虎威号令本提督!」他怒斥开口。 「大帅究竟何事?」党从戎询问道。 「还能有什麽事?白文选这个西贼已经率领两万大军抵达桂林。」 「他要求本提督即刻按照吴三桂的军令从边境撤下兵马放陈成归国!」 「并扬言若是本提督不从休怪他军法行事!」线国安没好气道。 此言一出,党从戎等人也是义愤填膺起来, 「他奶奶的!白文选本就是西贼同我定南藩有大仇!」 「如果就算他奉吴三桂之命进入广西也无权调动我定南藩!」 「大帅,咱们可不能真听了他这个西贼的话。 「引狼入室,放陈成入境啊!」一众定南藩将领破口大骂道。 他们之所以这样。 一方面是对吴三桂和白文选的军令不满,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文选的身份。 这位巩昌王是西营降将出身而定南藩则与西营有大仇。 昔日李定国率军攻克桂林逼死了定南藩孔有德。 令线国安等人痛失主帅。 这也就罢了,由于李晋王愤恨清兵在广西的种种屠杀行为。 他下令:清兵二屠桂丶粤,今其报仇时也,凡遇清兵杀无赦! 结果大西军在攻克桂林逼死孔有德后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席卷广西对定南藩兵马大肆屠戮根本不留俘虏。 在那场浩劫中不知道有多少定南藩兵将死在大西军的手里。 从那时起整个定南藩就同西营结下了大仇。 如今白文选既是西营降将又是李定国的挚友。 他要线国安放陈成入境又怎麽可能? 「想要本提督放陈成入境绝无可能,至于白文选!」 「哼哼,有本事这个西贼就率军来镇南关灭了老子啊!」 线国安冷冷开口赢得众将一片喝彩。 然而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闯进了屋内。 「屈巡抚!您怎麽来了!」 看着来人线国安大惊失色因为此人正是坐镇南宁负责大军军需的广西巡抚屈从美。 「线提督!南宁丢了!」 屈从美双眼泛红竟然当众开口说了一句这样话。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我大破英贼 第134章给我大破英贼 此言一出,全场然。 「屈巡抚,你在说什麽浑话?」 「陈成被我军挡在镇南关外一个多月寸步难行。」 「英贼又怎麽可能飞到我军身后夺下南宁呢?」 党从戎不可置信地开口。 「党副将英贼他们不会飞但他们能够出海啊!」 屈从美哀豪道:「本抚原本在南宁为大军筹措军需。」 「哪曾想顷刻之间英贼就从廉州登陆直扑南宁而来。」 「我在南宁兵少将寡根本无力阻挡。」 「只能放弃南宁逃来这里向各位将军报信!」 「什麽!」线国安惊坐而起。 原来面对他镇守的雄关陈成自然不可能选择正面强攻。 而十万大山之中定南藩兵马足足有三万之众和英军不相上下。 他想要派遣精锐穿梭山区进行抄袭也没有希望。 于是陈成索性派遣靳统武和洒出率领精锐乘坐海船出海往廉州方向登陆。 绕过了整座十万大山。 英军本就在河仙休整数年扩充了大量粤籍兵将。 靳统武又常年跟随李定国在两广活动。 加上廉州南面的龙门岛上尚有三千明军在陈上川丶杨彦迪率领下苦苦坚持。 待英军一到这二人当即率领龙门岛守军全体响应。 散落在大海之上的各大抗清义军馀部亦闻风而动。 在这群两广义军的帮助下。 靳统武和洒出轻而易举地在钦州湾登陆。 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当地驻防绿营夺取廉州。 随后靳统武又派洒出马不停蹄率领两白旗精锐突袭南宁。 广西内部的几乎所有能战之兵都被线国安集中到了前线。 仓促之间留守南宁的广西屈从美又哪里能敌。 定南藩的后勤基地南宁遂落入英军之手! 如今陈成率领主力屯兵在镇南关前。 而他的偏师已经抄袭至广西境内夺取南宁截断了定南藩兵马的粮道。 当听完缘由后线国安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帅,陈成狡诈!英贼已经攻占南宁断了我军粮道。」 「若是消息传开不待我军粮尽将士们就得军心不乱。」 「不如尽快撤兵返回桂林保存实力啊!」郑元勋急忙开口道。 定南军的补给线已经被英军掐断。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继续坚守镇南关必败无疑倒不如早日撤军桂林保存实力。 也好顺水推舟给吴三桂和百文选一个交代。 倘若继续在镇南关硬撑下去只怕他们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然而此言一出线国安却断然开口:「不行!绝对不行!」 「如今陈成重兵屯于关外倘若本帅轻弃镇南关。」 「一旦数万英贼蜂拥冲进广西在他的铁骑追杀下我军又能有几人活着回到桂林?」 事到如今南宁已经失陷。 就算线国安想走他也没那麽容易走了。 倘若他在仓促之间尽撤守边兵将北返。 南宁的靳统武必然截杀,关外的陈成也势必尾随。 等到那时只怕三万定南藩兵马就要在广西内地被英军铁骑追上杀个片甲不留。 所以线国安是绝不肯轻易撤退的。 然而此时的定南藩兵马不撤退又能干些什麽呢? 「大帅,我军不撤待军心涣散,粮草耗尽,又当如何是好?」 「总不能在镇南关内活活饿死吧。」党从戎哭丧着脸开口。 「哼!本提督在关内尚有馀粮岂可急于一时!」 线国安冷冷一笑:「陈成虽然阴险奸诈,派兵航海断了我军的后路。」 「然而他本无水师仓促航海而来的英贼必然不多。」 「假如本提督从各地抽调精锐兵马。」 「再调马雄所部的三千铁骑回师南宁。」 「我定南藩未必不能夺回此地恢复军需!」 「而陈成偏师战败莫说消灭本提督了他连广西都进不了!」 此言一出,党从戎和郑元勋不由地双眼一亮, 线国安说得有道理啊! 现在定南藩兵力未损又将陈成堵在了镇南关外。 只要能抽调精锐反扑南宁。 未必不能打通后勤将英贼赶下海去! 「党从戎听令,汝率三千兵马从关内北返。」 「孤再调左江镇总兵郭义部回师。」 「汝二人的八千兵马统一划归马雄指挥。」 「随他火速回师反扑英贼!」线国安镇定自若地开口。 「末将遵命!」党从戎当即拱手。 当天下午,线国安的传令传遍各地。 马雄所部骑兵三千,左江镇总兵郭义部五千人,副将党从戎部三千人。 都从边境折返回师南宁。 这支定南藩兵马在罗阳齐聚统一划归马雄指挥。 上万定南藩大军星夜急行向着南宁杀去! 与此同时在南宁城下。 靳统武在安抚了义军各部后也已经率领主力赶来。 英军共计有靳统武所部六千馀人,洒出手中两白旗兵马三千七百多人。 陈上川丶杨彦迪丶陈安平等两广义军万馀人。 当各路兵马齐聚至南宁后。 马雄的上万定南藩大军也火速行军逼近南宁之地了。 得知马雄杀来后。 靳统武立刻率领兵马占据南宁周围的险要, 他令陈上川驻歇草岭,杨彦迪屯大王山。 上方战力不足的义军被部署在两侧的险要之地。 又令洒出的两白旗兵马隐在通向南宁的必经之路麒麟山中。 随后他自率主力前至龙头乡列阵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定南藩大军! 翌日清晨,大股定南藩兵马从扶绥县继续往南宁开进, 马雄命令摩下铁骑向龙头乡方向武力侦察。 半个时辰,清军的斥候同英军遭遇。 英军将士虽然用弓箭和交枪跟定南军交战。 然而他们都是航海而来并没有携带多少马匹。 所以即便面对清军的斥候部队依旧不能将其全歼。 马雄得讯后大喜过望。 「英贼航海而来,其计虽妙,可在本帅面前却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我有铁骑三千纵使英贼个个强大。 「可他们没有马匹又如何跟本帅争锋!」 「传令全军扑向龙头乡。」 「给我一举击破英贼收复南宁!」 这位总兵是这样自信满满地开口。 上万定南藩大军当即逞威大进, 沿着大路浩浩荡荡地直扑龙头乡而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巩昌王救我!【4k】 第135章巩昌王救我!【4k】 咚咚咚! 龙头乡一带,马雄铁骑纵横, 三千定南藩骑兵出没在英军周围。 或冲杀,或骑射,令靳统武的部下们压力极大。 「他娘的,兄弟们没从安南带回战马。」 「反倒是在马雄这个狗贼手上吃亏了!」 胡顺都丶马思良等人屈不已,破口大骂。 陈成南下时本就从云南带来了大量马匹。 英军在攻灭缅甸后也有意收集战马。 这就让这支从南洋归国的军队反而骑兵众多。 前不久当英军和郑军在升龙决战时。 面对英军铁骑马雄连出击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当胡顺都和马思良乘船出海后。 他们的战马却滞留在安南。 不但将士们没有坐骑就连他们这些总兵大员都只能靠着在廉州和南宁抢夺的马骡征战。 若不是英军在这两地勉强有些收获收集了两百多匹马骤。 只怕靳统武连斥候都恢复不了。 根本无法侦察到马雄的动向。 「说这些又有什麽用?」 「马雄用骑兵逞凶一时,等英军的主力攻破镇南关后。」 「就是他们还债的时候!」 「等到那时从镇南关到桂林的数百里路就是这些狗贼的葬身之地!」 靳统武大喝一声:「迎战!」 轰轰轰! 龙头乡内顿时交枪齐射。 大量英军将士弃马就步,守城交枪迎敌, 在一阵阵硝烟中。 数以百计的定南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靳统武虽然没有从安南带回来战马。 可是运载他们回国的海船上交枪和弹药却是载够的。 在交枪面前纵使英军没有战马可依旧让大量定南兵惨死在战场之上。 然而仅仅靠交枪想要挡住马雄的上万大军是不现实的。 当大量定南兵冲进龙头乡后。 马雄亲自上阵率领铁骑不由地游代出击。 两军从清晨战至中午。 面对定南军铁骑带来的巨大压力。 靳统武终于坚持不住下令撤退。 刹那间,英军将土且战且退。 从龙头乡向着南宁撤离。 马雄则是哈哈大笑依仗铁骑之威不断地穷追猛打。 数百名英兵无力反抗死在了定南军的马刀下。 然而纵使如此靳统武亦临危不乱从容指挥, 胡顺都和马思良也奋力搏杀。 英军靠着交枪齐射终究能维持阵型且战且退! 马雄见状哪里能够如意? 「进攻!进攻!给本帅杀光这群英贼!」 他驾驭战马不断驰骋。 号召全军全力追杀将靳统武彻底击败。 然而就在此时左江镇总兵郭义却急忙赶来。 「大帅!不要再追了!」 「你看这两侧都是崇山峻岭若是我军铁骑再行深入。」 「只怕会有不测啊!」 马雄转头一看却发现随着大军的追击。 他的部队已经脱离了龙头乡一带的旷野开始深入山地了。 此时此刻,定南军北是大王山,南是歇草岭。 再往里走道路只会越走越窄。 一旦靳统武设下埋伏只怕他免不了一场大败。 一时间马雄也是犹豫起来。 然而他想起刚刚在龙头乡的苦战再看着眼前苦苦坚持的靳统武不由地心下一横。 「英贼为我铁骑所败又仓皇败退苦苦坚持哪里能有假!」 「况且他们航海而来兵马不多。」 「靳统武的主力已经在龙头乡被我击败。」 「就算他能设下埋伏又能有多少伏兵对付本帅手中的三千铁骑!」 「诸位将士,随我冲锋,杀败英贼!」 看着败相俱露的靳统武马雄无暇他顾。 自负铁骑之威竟然督兵大进一头扎进了英军的伏击圈。 咚咚咚一战场上定南军的铁骑依旧在驰骋。 马雄督兵猛冲多阵打得靳统武越来越难以招架。 英军大将胡顺都中箭负伤无力再战。 马思良仓皇逃窜部下乱做一团。 依靠铁骑优势马雄步步紧逼即将击溃靳统武。 然而随着定南军的深入。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狭窄马雄的铁骑虽然还在驰骋可是却已经没有多少回旋馀地了。 纵使如此看着不断败退几近崩溃的靳统武, 他亢奋不已仍旧不愿意放弃。 靳统武是李定国魔下的第一大将。 跟定南藩结怨多年。 若能斩杀他对于马雄来说无疑是快事一件。 「进攻!进攻!」他振臂大呼还在鼓舞定南藩大军继续猛攻。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三声炮响响起。 大王山和歇草岭上漫天的旗帜挥舞。 无数义军摇旗呐喊令定南军士气大动! 「兄弟们!杀鞑子啊!」 陈上川和杨彦迪并没有管马雄已经投靠吴三桂。 二人激昂不已,率领部下冲杀而下! 刹那间纵使义军战力不足。 陈上川等人却凭藉着一腔血勇猛然冲进定南军中打得马雄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败退中的英军眼见伏兵暴起也是士气大振。 靳统武趁机收拢兵将列阵反冲马雄而来。 英军三路夹击,顷刻间便令定南军陷入了绝境! 「大帅!我军中埋伏了!快撤吧! 副将党从戎急忙呐喊试图让马雄立刻撤退。 然而看着眼前的局势马雄却是红了双眼。 「不能撤!我军已然中了埋伏倘若就此撤退定会兵败如山倒!」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大帅,若是我军不撤又该如何是好!」党从戎大呼道。 「哼!」马雄长枪一指对准了面前的靳统武。 「事到如今,我军已经中伏与其狼狐逃窜被人痛打落水狗。」 「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出击阵斩靳统武!」 「只要杀了他!英贼丧胆,我军即可反败为胜!」 此言一出,党从戎先是一愣旋即眼神一红, 马雄说得没错定南军若是取胜兵行险招孤注一掷主动发起反扑! 将正面的靳统武击溃阵斩! 只要能斩杀靳统武砍断英贼的帅旗, 那麽英军上下尽数丧胆定南军即可反败为胜! 咚咚咚! 山谷之中,清军铁骑轰鸣。 马雄不顾一切亲率兵马不退反进朝着靳统武猛扑而来。 党从戎和郭义则是收拾兵马为他死死挡住后背掩护马雄的斩首行动。 「交枪准备!」 一窦间,靳统武厉声大喝。 一杆杆交枪对准了冲阵而来的定南骑兵。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轰轰轰! 漫天的硝烟在山谷中升起大量定南兵翻身落马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马雄却大喝道:「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冲锋!阵斩靳统武!」 「阵斩靳统武!」 「阵斩靳统武!」 定南骑兵鼓起勇气发出呐喊, 马雄一马当先冲进了英军之中。 紧接着大量定南骑兵不顾一切宛如潮水一般猛冲而来! 刹那间,在马雄的决死冲锋下。 战马哀鸣,鲜血遍地! 在狭窄的山谷中定南骑兵宛如飞蛾扑火般一名又一名倒在了英军的交枪和长枪下。 哪怕是马雄本人的坐骑都身受重伤倒毙在血泊之中。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挥舞长枪奋力搏杀。 其馀的定南骑兵眼见主帅如今悍勇也是气血上涌纷纷冲进英兵之中展开了肉搏! 在马雄的决死攻击下。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从龙头乡败退至此的英军就坚持不住了。 靳统武不得不仓皇而逃。 他所部将土纷纷溃散向着山谷深处逃去。 「哈哈哈哈哈!靳统武这个狗贼为我所破!」 「本帅今日当反败为胜大破英贼至此!」 马雄见状亢奋无比,哈哈大笑。 他提着染血的长枪不依不饶。 「弟兄们!给我追!」 在被鲜血染红户体堵塞的山谷中。 马雄率军穷追猛打死咬着靳统武一路愈发地深入。 当夕阳西上,晚霞的光芒普照在他们身上时。 马雄气喘吁吁率军杀至一地。 这一刻这位定南藩大将看着险要无比的山势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股不祥而预感。 「此地何名!」他喝问开口。 「麒麟山!」 一道声音在山谷上回响瞬间令一众定南兵将目瞪口呆。 因为回答马雄的不是他们而是一名白旗小将! 这一刻,马雄汗毛倒竖看着此人不由地胆寒起来。 「你是何人!」他再次喝问。 「洒出!」 两个字淡淡地道出,洒出冷冷地举起右手。 一张张弓箭拉开弓弦,一杆杆交枪对准马雄。 大量雷石滚木在白旗将士的推动下出现在定南藩兵将的眼前。 「不好!又中埋伏了!」 惊恐地呐喊声震耳欲聋可是却无济于事。 洒出大手一挥。 一支支利箭脱弦而出,一杆杆鸟枪轰鸣做响。 刹那间,在箭雨弹林之中。 一名名定南藩兵将宛如被割麦子般倒在了山谷之中。 马雄绝望地看向洒出。 一颗雷石猛然砸下令他大口吐血倒在了山谷中。 还没等他挣扎地爬起来。 又是数支箭矢插上胸膛。 令这位定南藩大将不甘地闭上双眼! 镇南关内,屈从美和郑元勋面露绝望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麽说马雄是在麒麟山全军覆没了?」 线国安一瞬间仿佛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双眼赤红眼珠上全是血丝, 死死地盯着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党从戎艰难开口。 噗通一声。 党从戎跪倒下去。 「回禀大帅,确实如此!」 「我军在麒麟山中了靳统武这个狗贼的埋伏。」 「马总兵战死,郭义这个叛徒投降。」 「整整上万兵马全军覆没在山中。」 「仅有不到百人跟随末将舍命冲杀这才能侥幸逃回来向大帅报信啊!」 他泣泪而下向线国安报告了麒麟山一战的结果。 定南藩左标总兵马雄战死,左江镇总兵郭义投敌。 整整一万一千名兵将仅有不到百人逃回! 这是何等的大败啊! 「完了!完了!本提督完了,定南藩也完了!」 线国安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麒麟山一战虽然他只损失万名出头的兵马。 线国安手中还有近两万名兵丁。 然而折损在麒麟山的兵马中。 马雄所部三千人几乎是整个定南藩的骑兵, 党从戎的三千人也是线国安从镇南关挑选出来的野战精锐。 至于郭义所部五千人,他虽是海贼出生部下战力不如定南藩兵。 然而这支部队好列也是野战部队在广西兵马中已经足为可贵了! 放眼整个广西能够进行野战的不过五支部队。 线国安丶马雄丶全节三人手中的九千藩兵。 以及广西巡抚屈从美的督标三千人,左江镇总兵郭义的五千人, 这一万七千名兵丁就是线国安手中所有的野战部队。 如今麒麟山一战广西清军能战的一万七千人中直接折进去一万一千人! 再加上屈从美先前就在南宁折损了一个留守的标营。 事到如今,线国安虽然手头的兵力仍旧不少。 可实际上他在镇南关连同太平府的全节都算上。 整个定南藩都仅剩区区五千可战之兵。 更何况他还丢掉了绝大多数的骑兵部队。 可以说经过麒麟山一战后。 定南藩精锐尽散已经被打断脊梁骨了! 「马雄啊马雄!你也是征战沙场二十年的老将了。」 「我将整个定南藩的主力交付给你。」 「只希望能夺回南宁赶走海贼。」 「那曾想你竟然在麒麟山将上万精锐全数折损!」 「如今你倒是一死了之可我线国安又该怎麽办啊!」 线国安扶着额头流泪满脸已经心灰意冷。 马雄他要是仅仅本人死在麒麟山还好。 可是他却带着整个定南藩的上万精锐一起覆灭在那里。 事到如今精锐尽丧的线国安哪里还有办法? 莫说陈成了仅存五千能战之兵的定南藩现在连靳统武都打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他岂有生路啊。 「提督!」党从戎等人闻言悲从心来痛苦一片。 没有希望了,随着上万精锐折损在麒麟山定南藩已经没有希望了。 想到此处一众定南藩将领不由地抱头痛哭。 他们现在精锐尽散又被英贼前后夹击。 可以想像的是不出几日整个定南藩就会在边境被陈成消灭!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屈从美却开口道: 「线提督,各位将军,我军虽然精锐尽丧可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机!」 「屈巡抚,本提督现在怕是连桂林都回不去了又何谈东山再起。」 线国安绝望开口根本不信屈从美的话。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却是变了。 「提督这就悲观了。」屈从美缓缓道:「提督乃是周王之臣,如今白文选又率大军抵达桂林。」 「倘若我军联络白文选前来接应。」 「纵使陈成猖狂他也不敢在周王的大军面前消灭我军啊!」 「等到那时,提督和诸位将军返回桂林。」 「休养生息,生聚教训。」 「还怕没有东山再起报仇雪恨的机会吗!」 此言一出线国安顿时一拍大腿。 「没错!陈成再怎麽猖狂也定然不敢当着周王大军的面消灭本提督!」 「事到如今,纵使我军精锐尽丧。」 「可只要我等还是周王之臣陈成就不敢轻举妄动。」 「快!快派人去桂林请巩昌王救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雄,你还我大军! 第136章马雄,你还我大军! 充满鲜血和火焰的镇南关城上。 一杆定南藩的旗帜轰然落下取而代之却是一面龙抱日月旗。 陈成骑着高头大马在阿尔必丶苏间色等白旗小子的簇拥下缓缓进入这座饱受战火的雄伟关城。 「启禀英王,线国安已经率军远去。」 「被他留在关城中的原广西绿营兵已经肃清。」 马宝拱手报告了情况。 在麒麟山惨败马雄战死定南藩精锐尽损的情况下。 很显然线国安已经在镇南关待不下去了。 于是他便率领关城中的定南藩兵仓皇北逃只留下广西绿营兵马守城。 显而易见,没有定南藩兵的镇守。 原广西的绿营兵又哪里有斗志留在这里受死? 在英军的猛攻下这群人终究化为了鸟兽散, 镇南关已经落入陈成的手中。 英军回国的道路已然打通。 「淮国公,汝率精骑前往追击吧。」 陈成看着这座阻挡自己一个多月的关城冷冷开口: 「线国安凭藉此关挡住本王一个多月。」 「孤便要杀他片甲不留,令其永远无法回到桂林!」 「末将遵命!」马宝当即拱手。 数以千骑的英军铁骑当即北上直追线国安而去。 如今镇南关已经到手。 英军通向广西的道路畅通无阻。 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倘若陈成能将线国安等人截杀在逃亡路上。 那麽不但南宁之地他已到手。 整个广西都将落入英军手中! 咚咚咚! 漫天的尘土在官道上扬起。 大量英军铁骑风驰电丰冲向了广西内地而在另外两处。 靳统武在麒麟山大胜后果断出击正在截断线国安的后路。 吴三省亦在全节撤退后席卷太平府。 陈成魔下的三支大军正在以合围之势试图将定南藩全军截杀在桂南之地。 太平府罗阳县。 在这处马雄昔日会集各路兵马反攻南宁的地点。 线国安一路北逃终于同从太平府边境撤退的全节会师了。 然而此时此刻两支军队虽然会合。 可却已经不复昔日的威势。 线国安带到罗阳的不过五六千兵马其中能战之兵仅仅两千。 全节也不过率领六千馀人前来其中能战之兵三千。 两位定南藩老将碰面后看着如此凄惨的兵马不由地苦笑起来。 「马雄!你还我大军!」线国安心中愤怒骂出声。 定南藩上万精锐被马雄葬送在了麒麟山, 直到如今他和全节加起来都只剩这麽点人。 日后的定南藩可如何是好了。 「提督,多说无益。」 「我等还是立刻拔营北上吧。」 「切莫在此停留让英贼追了上来。」全节苦笑道。 「对对对。」线国安急忙点头。 如今他和全节看似还有上万兵马可实际上能战者不过五千。 又哪里还能是英军的对手? 但凡被陈成派军咬上整个定南藩就要全军覆没了! 二人当即点齐兵马放火烧毁了罗阳城, 旋即脱离通向南宁的官道。 往北试图渡过右江进入思恩府再回到桂林。 然而定南军刚刚拔营。 就有探子来报南宁方向出现了大量兵马。 刹那间,全节丶屈从美丶党从戎等人魂飞魄散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线国安却强行镇定下去鼓舞众人道: 「不要怕!英贼从南宁方向前来定是靳统武的兵马。」 「他们从安南航海进入广西根本没有携带马匹。」 「我军可以集结所有骑兵进行骚扰迟滞英贼。」 「足以让大军安然度过右江全师而返!」 此言一出,众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线国安当即在军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凑出了六七百骑兵。 随后令郑元勋率领前往断后协助主力撤退。 当看到郑元勋率领骑兵走后线国安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停留连忙拉起队伍奔向了隆安准备从那里渡江。 然而大军还没走多远便有散骑从前线退了下来。 「提督大人!如今靳统武魔下也有铁骑了!」 「郑副将率领我等刚刚遭遇英贼便被铁骑合围。」 「如今郑副将已经战死,英贼快追上来了!」 此言一出,线国安丶全节等人不由地脸色一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靳统武航海而来没有马骤他哪来的骑兵!」线国安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提督,估计是英贼在麒麟山缴获颇多。」 「靳统武利用我军的马骡重新武装起了一支骑兵吧。」 全节面如死灰地开口顿时令线国安然靳统武航海进入广西后的确没有马骡可以武装骑兵。 然而马雄可是带了大量骑兵进入麒麟山的。 当他本人和这些骑兵全军覆没后。 定南军留下的马骤就可以为靳统武所用了。 「马雄!你又害我!」 线国安悲从心来再次痛骂起了马雄。 他送光定南藩的精锐也就罢了竟然还给靳统武留下大量马骡。 使其能重新武装出一支骑兵追杀自己。 这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啊! 「提督,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麽用?」 「赶紧跑吧!再晚就要被靳统武给追上了!」全节苦涩不已。 线国安闻言只能按捺下心头愤怒。 急忙拉起人马往隆安县逃去。 然而大军行不过数里靳统武就亲率上千铁骑追杀上来。 英军铁骑呼啸冲杀,顷刻之间就将定南军冲得七零八落。 幸亏全节的部队建制齐全。 这才能列阵反击勉强打退了英骑。 当夜幕来临时靳统武终于率领铁骑暂退。 线国安和全节也得以收拢败兵暂时歇息。 然而只是粗略清点后。 线国安却是心头愈发地绝望了。 因为今日这一战英军铁骑虽然被打退。 可是在激战中大量绿营兵化为鸟兽一哄而散。 到了现在他和全节手中仅存六七千人了。 回想起三万大军南下边境的堂堂场景。 再看着现在的六七千残兵。 不止是线国安兵败至此所有的定南藩将领都不由地潜然泪下。 「提督不用悲伤。」 「昔日李定国攻克桂林斩杀了老王爷。」 「我们定南藩不也经历了一场浩劫吗?」 「可是最后如何?王爷虽死,但我等在提督的带领下却击败了李定国收复了整个广西!」 「只要我定南藩上下一心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想昔日击败李定国一样消灭陈成!」 「对!上下一心,消灭陈成!」 败兵必哀,全节丶党从戎等人怒吼令线国安重燃了斗志。 「没错!早晚有一天我会消灭陈成的!」他拳头紧发出了怒吼。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英周对峙,风雨欲来!【4 第137章英周对峙,风雨欲来!【4k】 当天夜里,残存的六七千定南兵拼命休息。 翌日清晨线国安亲自挑选精锐断后。 几千定南残军拼了命地向隆安突围。 靳统武虽然再次率领铁骑发起进攻。 然而此时此刻定南军已成哀兵。 为了活命线国安的部队拼死力战,靳统武手中的骑兵又为数不多。 双方在各自损伤一些兵马后不得不脱离接触, 这让线国安得以保全建制撤至隆安。 来到隆安后这位广西提督来不及休息就率领兵马强征当地民夫。 在右江中扎下大量木筏。 并且在江水里打下木桩连夜建造浮桥。 他的种种努力最终让一些定南兵得以过江。 然而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大量英军骑兵却轰然出现在隆安渡口周围。 乌决决地铁骑表明不止是靳统武挥军再战。 陈成派遣的追兵也已经来了! 「英王有令,定南藩在广西作恶十年!三屠桂南。」 「古语有云,杀俘不祥!」 「众将士凡遇定南兵不用俘虏!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马宝亲临前线纵马驰骋。 将陈成的军令传遍到每一个将士耳中。 线国安既然敢阻他回国。 并且盘踞广西多年曾经三次来到南宁周围进行屠杀。 那麽陈成就不可能留下这个祸患。 英军就该将这支为满清效力二十年并且无意抗清的军队彻底消灭! 当陈成的军令下达后。 数千英军铁骑扬起战马,举起马刀。 在线国安和全节惊骇的目光中向着拥挤在渡口的定南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攻势。 刹那间,战马嘶鸣,鲜血四溅。 一名名定南兵倒毙在马蹄下,授命于屠刀中。 整个隆安渡口瞬间乱作一团。 大量定南士兵争先冲向木筏试图逃走再也没有秩序。 线国安还想组织兵马反抗。 可是定南军虽然是哀兵。 然而英军铁骑太多渡口又有木筏逃生。 整个定南军的军心已经荡然无存了。 最终三千多定南兵将在右江江岸被英兵屠一空。 广西巡抚屈从美死于乱军之中,定南藩右标总兵全节被英骑马踏而死。 唯有线国安侥幸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登上一艘木筏仓皇逃到了北岸。 当夕阳来临之时。 东流的浩浩江水已经被定南兵将的鲜血染红。 看着惨死在对岸的袍泽们。 侥幸逃生的两千馀名定南兵不由地跪在地上豪陶大哭。 「完了!完了!」 党从戎等将领更是彻底绝望。 事到如今,整个定南藩连同绿营一起都仅存两千馀人。 他们就算逃回桂林又能有什麽用? 藩兵被杀光了,绿营也被屠尽了。 就连像马雄丶全节这样的总兵大员都被英贼扫荡一空。 定南藩还能有希望吗? 「哭什麽哭!」 「让英贼哭才是咱们定南藩的健儿们应该做的事情!」 「都别哭了跟本提督立刻前往思恩!」 「待老子返回桂林定要拉起兵马跟陈成决一死战! 线国安声嘶力竭。 勉强让这两千多残兵败将打起精神。 他们不敢停留在线国安的率领下仓皇逃到了思恩府城。 听闻广西提督大驾光临。 思恩知府不敢怠慢急忙率领城中的五百绿营兵迎接。 又令全城百姓埋锅烧饭。 这才令线国安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然而当定南残兵终于在思恩城中能勉强睡上一觉后。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疲惫的定南兵们睡醒。 乌决决地的英军骑兵就赶到这里了。 线国安见状不由地苦笑一声。 他早就清楚即便自己过了右江。 可陈成手握大量骑兵。 右江拦得住英军一时可绝对拦不了一世, 在通向桂林的数百里路上。 自己早晚会被英贼再次追上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却来得这麽快。 「提督!英贼又追上来了!」 「咱们该怎麽办啊!」党从戎大惊失色急忙询问道。 「清点城中粮草准备坚守吧。」 线国安长叹道:「英贼俱是铁骑,我军仅仅靠两条腿如何能跑过他们?」 「与其被陈成在半路追上凄惨而死。」 「还不如在思恩坚守,说不定还能等来巩昌王的援兵呢。」 此言一出,党从戎等人默然了。 事到如今英军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还有什麽路可走? 就思恩城中的两千多残兵一旦出城, 英军一个冲锋整个定南藩就不复存在。 与其这样倒不如依靠思恩城墙做困兽犹斗。 然而依靠思恩城墙线国安可以守一时却守不了一世啊! 党从戎还是忍不住道:「提督,倘若思恩城破我等又当如何?」 「哼哼!」线国安冷冷一笑决然道: 「昔日王爷在桂林面对李定国的八万大军尚且不惧。」 「效仿瞿式和张同从容就义独秀山!以报朝廷大恩!」 「如今我等身为他的部下面对英贼焉能丢了定南藩的风范!」 「若是思恩城破,本提督大不了跟随王爷为国尽忠!」 此言一出,党从戎等人纷纷气血上涌,肃然起敬。 昔日孔有德在桂林城为清廷尽了忠。 如今他们这些部下又岂能辱没了自己王爷的威风! 若是英贼攻城,思恩不守,他们大不了在此地为朝廷尽忠就是了! 一时间残馀的定南将领在线国安的鼓舞下肃然无比,拳头紧。 像是在下定什麽重大决心似的。 然而思恩知府却是膛目结舌。 他弱弱地开口提醒:「线提督,各位将领。」 「咱们定南藩不是已经剪辫响应周王了吗?」 「难不成咱们现在又得在这里给清廷尽忠?」 刹那间,石破天惊。 线国安目结舌直接愣在了原地。 直到这时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自己畏惧吴三桂的兵威早就剪辫归顺如今他像想孔有德那样给清廷尽忠都做不到了。 一雾间,党从戎等人面面相全都陷入迷茫了。 他们要是死在这里到底有什麽用?又是在给谁尽忠? 说给清廷吧他们现在已经剪辫说给吴三桂吧他们又违背吴三桂的军令私自跟陈成开战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这到底该说什麽好呢? 「我们不为什麽朝廷尽忠,我们是为了定南藩的骨气!」 「陈成残暴想要消灭整个定南藩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我等定南藩的将士又岂能甘愿受刃,束手就擒!」 「凡是有卵蛋的人都给本提督登上城头跟陈成拼了!」 线国安反应过来急忙给部下们指明了方向。 既然陈成不愿意留俘虏那麽定南藩也只能跟他鱼死网破了。 「对!跟陈成拼了!」党从戎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两千多定南残兵终于想通关节。 纷纷登上思恩城头,折门为木,拆屋为石。 决定在思恩城上跟英军决一死战! 在线国安的率领下不愿意受死的定南兵们奋起反抗, 当即就击退了马宝和靳统武的试探性进攻二人倒也不急便在思恩城下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等待主力的到来。 三日后,伴随着大量云梯丶盾车出现在思恩城下。 乌决决地英军主力在陈成的率领开进到了这里。 「王爷,线国安已经被我军四面合围在了城中。」 「可他不甘受死,仍然率领残兵在负隅顽抗。」 马宝和靳统武拱手禀明了情况。 陈成闻言却是不屑一笑:「本王的瓮中之鳖而已,线国安他有何资本能够反抗?」 「让将士们做好准备明日攻城吧。」 「孤要一举攻破思恩,杀光这些孔有德的馀孽!」 「末将遵命!」一众英将纷纷拱手。 当天晚上,思恩城外灯火通明。 陈成率领数方兵马将思恩围得水泄不通。 又以安南丁壮为前驱并调周边府县绿营。 准备让他们打头阵一举攻克思恩。 线国安在城中见状也是意识到最后时刻已经到来。 他将城中的丁壮一律押上城头。 又令定南兵搜尽城中的粮草胡吃海喝。 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然而当这位广西提督昏沉沉地睡过去后。 「提督!提督!大喜啊!」 副将党从戎却狂喜无比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军被英贼围在这里早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又有什麽可喜的!」 线国安恼怒开口可旋即又想到了什麽。 「可是巩昌王的援兵来了!」 他急忙开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正是啊!」党从戎欣喜若狂地开口:「巩昌王的军队已经出现在城外了。」 「思恩有救了,我们定南藩有救了!」 此言一出,线国安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登上城头。 他赫然发现在思恩东北。 一支吴军披甲执锐已经抵达正在同围城英军对峙。 「巩昌王来了!我们定南藩有救啊!」 这一刻,线国安喜极而泣抱着劫后馀生的喜悦仰天长啸跪倒在思恩城头上。 「英王,线国安毕竟是周王臣子。」 「我家王爷又奉命节制定南藩往征广东。」 「还请英王高抬贵手放线国安出城吧。」 英军大帐之中,白文选的部将冯国恩恭敬地递上书信向陈成请求道。 陈成接过书信一看。 在信中白文选请他一叙并且要求英军放线国安一马。 然而看完书信后陈成却缓缓道:「冯总兵,你去回禀巩昌王吧。」 「就说本王会和他一见可放线国安一马绝无可能!」 当天下午接过沟通后。 两支大军在思恩城下威风招展,披甲执锐,互相对峙。 陈成骑着二斗金出阵。 在他身后马宝丶靳统武丶洒出丶吴三省等大将云集。 白文选亦驾驭一匹白马出现在陈成面前。 然而在他身后除了亲信冯国恩外。 已经不见了张国用丶赵得胜两位大将。 反倒是多了胡国柱丶李匡丶王绪等吴三桂的亲信。 陈成见状不由地眉头一皱。 听闻白文选率军渡江却同鳌拜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所部四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张国用和赵得胜两位亲将都战死在荆州城外。 看来他这位堂堂的巩昌王已经打光了自己的老本。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吴三桂才敢放心启用。 令其率军南下节制定南藩攻打广东。 「二斗金!」 旧人见面,白文选却是震惊不已。 他只是一眼就识出自己生死兄第的坐骑。 「英王,二斗金为何会认你为主?」 「晋王呢!」 他不顾胡国柱等吴三桂亲信,情急之下直接询问起来的李定国的下落。 「巩昌王,你昔日北上之时晋王就已经油尽灯枯。」 「如今他早已病死在景线无法前来和巩昌王再叙了。」 陈成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在雨林中的遭遇一一道来。 当听闻李晋王病死雨林。 临死前将自己的坐骑长枪连同将士一并托付给了陈成。 纵使是白文选这位的大好男儿都忍不住潜然泪下。 「我负普王矣!」他是这样自责。 此言一出,陈成晞嘘不已。 白文选身边的胡国柱等人则是眉头一皱。 以白文选和李定国之间的情谊。 只要李定国未死谁又敢放手使用他这位巩昌王。 上一个这样做的孙可望都已经坟头长草了。 好在李定国已经死了。 百文选跟他情谊再深都已经过去了。 在众人眼中白文选自责良久甚至都无心再言。 不得已下,胡国柱只能纵马上前开口道: 「英王,线国安毕竟是我大周臣子。」 「还请你从思恩退兵放他出来吧。」 此言一出,全场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线国安早已归附吴三桂成为大周臣子。 无论怎麽样他都轮不到陈成来处理。 倘若他肯退兵那麽英周两军自然皆大欢喜。 可要是陈成不肯只怕一场风波又得在思恩城下爆发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 陈成的脸上却是愈发地冷冽起来。 「胡将军,凭什麽?」 「本王凭什麽放了线国安?」他冷冷开口嘴中充满了火药味。 「就凭线国安是周王臣子!」 吴将王绪不满直接开口。 他说得倒也没错线国安在名义上毕竟是吴三桂的臣子。 有这层身份在要处置也得吴三桂来处置现在还轮不到他陈成。 然而此言一出,陈成还没开口说话。 洒出等白旗小子却是恼了。 「吴三桂的臣子?好大的口气!」 「就算线国安是吴三桂的臣子又能如何?」 「我倒要看看老子将其毙在这里。」 「吴三桂又能如何!」 阿尔必和王绪针尖对麦芒直接怒目相视。 刹那间,英周两军剑拔弩张,风雨欲来。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东西并举,会师五羊! 第138章东西并举,会师五羊! 「住手!」白文选伸出大手呵住众人。 「英王,你深入雨林替我送晋王最后一程。」 「这份恩情我白文选毕生都会记在心里。」 他拱手道:「但线国安毕竟是周王臣子,他违背军令本王自会劝说周王以军法行事。」 「可要是让他死在思恩只怕本王却是不好向周王交代了!」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既然线国安已经归附吴三桂。 那麽他是死是活就当由吴三桂自己来决定。 倘若陈成将其斩杀在思恩便是越俎代庖了。 然而陈成却是开口:「巩昌王,既然你都这麽说了。」 「我陈成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如今周王举兵反清可他虽屡屡大胜但仍未能突破长江。」 「留下线国安这种首鼠两端的盟友。」 「对于周王来说又有什麽好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白文选丶胡国柱等人眉头皆锁。 陈成所言直接指出了吴军的一个隐患。 那就是吴三桂起兵后虽然看起势大。 然而吴军鏖战至今除了西南老家外仅得湖南一地。 并且由于萍乡失守。 入湘的通道已经掌握在清军手中。 但凡战局不顺清军完全可以藉此进入湖南袭击吴军内地。 在这种情况下像线国安这种首鼠两端的盟友便显得格外刺眼了。 倘若他们敌对吴三桂完全可以分兵扫荡广西。 夺取桂林等地壮大自己。 可他们偏偏选择归附这就导致吴军反而不好下手。 白白被掣制在湖南一地。 历史上吴三桂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此。 在老桂子全盛时期。 抗清势力看似夺取了清廷的半壁江山。 云南丶贵州丶四川丶湖南丶广东丶广西丶福建无不在反清势力手中。 甚至浙江丶江西丶陕甘也有大片地盘落入吴军和其盟友手里。 然而吴三桂看似全盛可实际上却是外强中乾。 福建被耿精忠和郑经掌握。 西北打下来的地盘在王辅臣手中。 两广则被孙延龄丶马雄丶祖泽清丶郑经等人分据。 甚至当马宝请命用武力消灭尚藩时。 吴三桂依旧优柔寡断竞然放了尚之信一马。 让其继续占据广州富庶之地。 结果吴军一番浩浩荡荡地攻势下来。 看似深入西北,打下两粤,连同东南。 可实际上吴三桂真正吃下去的地盘却寥寥无几。 吴军依旧只能依靠残破的西南以及湖南一地维持征战。 两广和东南的富庶地盘则全部被其盟友占据。 等清军反攻后东南战局瞬间崩溃。 耿精忠愤而投降,郑经不堪一战。 清军旦夕之间就平定东南冲进两广。 眼见战局不利尚之信丶祖泽清丶孙延龄等盟友又接连跳反。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清军就从浙江一路打穿数省冲进了广西。 若不是吴三桂亡羊补牢令吴世综袭杀孙延龄勉强保住了广西的局势。 只怕在盟友接二连三的跳反面前。 清军都能直接冲进吴军的云贵老家了。 所以正如陈成所说像线国安这种抗清意志不坚定的盟友留他何用? 难道就坐视他盘踞地方出工不出力。 等清军打来时再跳反吗? 如果吴三桂有决心趁着吴军军威正盛时武力收编那群盟友。 莫说东南,哪怕将两广消化。 历史上的吴周也不会活活地被清廷耗死。 如今线国安已经被陈成打得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留下他对于吴三桂来说又有什麽好处呢? 难不成还要让他返回桂林继续盘踞这些广西少有的富庶地盘呢?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讲。 让陈成将定南藩消灭在这里。 吴军藉此接管桂林丶柳州丶梧州等地。 将广西的精华之地吞下去增长实力才是对抗清大局最好的办法! 毕竟队友既不抗清又占据大量富庶地盘吃下无数经济。 宛如一头壮硕的肥猪一样。 此时不趁着兵威尚甚之时开宰又更待何日呢? 听闻陈成所言后。 胡国柱不再坚持反而深以为然。 一个奄奄一息的定南藩和桂林等广西富庶地盘相比。 孰轻孰重自然不用多说。 更何况陈成几乎明言了。 线国安这头持金于市的肥猪又不用吴军亲自动手。 自有他替吴周杀了。 等线国安一死南宁归陈成。 桂林丶柳州丶梧州归吴周。 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再共征广东,岂不美哉? 「巩昌王!」胡国柱看向白文选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此时此刻在这位吴三桂的心腹眼里线国安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定南藩已经兵马战尽又留下大量地盘可以补充吴军所需。 胡国柱又何必为了救他跟陈成开战呢? 「退!」 既然胡国柱都没有意见。 白文选又怎会强行救下线国安呢? 他一声令下两万吴军向后撤退了三十里。 彷佛被陈成的兵威逼退一般。 在线国安绝望的眼神中。 陈成冷冷一笑他大手一挥:「攻城!」 刹那间,喊杀震动,地动山摇。 英军以安南丁壮和广西绿营为前驱如同潮水般冲向思恩城墙。 事到如今线国安困守孤城,仅存残兵两千。 又哪里还有回天之力? 英军猛攻思恩三个时辰后最终冲上了城头。 伴随最后一面定南藩旗帜的倒下。 思恩城破,广西提督线国安死在城中。 最后两千多名定南兵被英军搜杀一空。 线国安死后英吴两军各自退兵。 陈成轻而易举拿下南宁丶太平丶思恩丶浔州等桂南之地。 而桂林丶柳州丶梧州丶平乐丶庆远五府则被吴军默默接管。 整个广西随着定南藩的覆灭被英吴两军瓜分殆尽。 瓜分广西后。 白文选下令主力移向梧州准备顺江而下攻打广州。 吴将线域也率军驻屯五岭准备收取韶州打开广东的北大门。 三万吴军已经按照预定部署准备进入广东。 而陈成自然也不会落于下风。 在留下部分兵力镇守新占之地后。 他亲率两万兵马南下廉州窥视高雷。 与此同时在吴三桂的调停下。 郑经与耿精忠在兴化划枫亭为界。 枫亭以北归耿藩,枫亭以南归郑军。 这让耿军得以暂时专心抗清。 而郑经也趁势集结军队出击潮惠。 一时间,西江丶沿海丶五岭丶潮惠。 各大抗清势力同时从四个方向集结了十万大军威逼岭南之地。 即将东西并举,会师五羊! 这令广州的尚藩再也坐立不住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爷您就反了吧!【4k】 第139章王爷您就反了吧!【4k】 「王爷您就反了吧!」 平南王府中许尔显等尚藩老将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竞然请求尚可喜造反。 原因无它,事到如今情况已经明了。 在吴三桂的赫赫兵威面前清廷自顾不暇。 只能勉强将吴军挡在湖南。 对于广东他们已经是鞭长莫及。 而吴三桂又令白文选为大将率军专攻广东。 刚刚回国的陈成和结束内战的郑经又逼近高雷和潮惠。 此时此刻李定国生前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东西并举,会师五羊已经形成。 甚至跟李定国与郑成功计划中会师还不一样。 此时此刻白文选下西江,线域翻五岭,陈成出沿海,郑经攻潮惠。 平南藩此时在广东既没有昔日的靖南藩协守又不得广东民心。 还刚刚在湖南被线域大破。 在这种情况下还用多想呢? 一旦各路反清联军发起攻势广东是铁定守不住了! 而平南藩也会在这场浩劫中毁于一旦。 既然如此许尔显等人又为什麽要继续留下辫子给清廷尽忠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满清现在又管不了平南藩。 许尔显等人也只能自寻出路了! 然而此言一出尚可喜却是勃然大怒:「本王身为大清臣子,深受太宗皇帝之恩。」 「又岂能做这卖国求荣,不忠不孝之事!」 「尔等无需多言速速整军备战!」 「孤要跟白文选丶陈成丶线域丶郑经丶胡国柱丶马宝丶靳统武丶王绪这帮乱臣贼子拼了!」 话语未落,许尔显等人的脸色便像苦瓜一样。 尚可喜说要跟这些人拼了? 可是平南藩现在哪还有实力能拼了! 整个尚藩不过一万藩兵连同广东绿营一块也不过区区三万能战之兵。 就这三万人还在湖南遭到了重创。 即便经过了恢复整个广东的可战之兵也已经不足三万了! 就这麽点兵力让他们连白文选一路都打不过。 更何况还要同时打四路呢? 「你们慌什麽!朝廷不是已经致书本王。「 「苏拜的大军正在路上吗!」尚可喜老气秋横地开口。 其实面对吴三桂主持下的东西并举,会师五羊。 清廷也不是没有反应。 驻守南昌的吴拜弟弟苏拜就已经率领一支八旗正在援救广州的路上。 然而四路反清大军共有十万之众。 江西吉安此时又已经被高得捷攻占。 吴拜连这支吴军都解决不了。 又哪里能腾出大量兵力援救广东呢? 可以想像的是苏拜这支军队最多不过万人。 放在此时的广东无疑是杯水车薪! 「王爷,朝廷无暇南顾,苏拜之兵必然不多于事无补。「 「您还是委屈一下暂降吴三桂。」 「藉此令吴狗退兵保全粤省吧!」 许尔显丶吴进忠丶由云龙等尚可喜亲信齐刷刷地哀求。 与此同时尚可喜的谋士金光也缓缓道: 「王爷,广东危急,为保住尚藩以期日后反正为朝廷恢复大局。」 「不免是一良策。」 「倘若一昧顽抗恐怕会招致大祸亦会贻害大局。」 「昔日姜维假意降魏虽未成功可亦青史留名。」 「王爷可暂时效仿李成栋之举。」 「举粤省而自保!」 广东被四面合围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在尚可喜入主粤省之前。 李成栋便擒杀绍武占据全粤。 然而好事不长,随着金王的反正。 江西几乎全省重归大明,鲁王又亲抵八闽指挥义军连克四府二十七县声势浩大。 郑鸿逵与郑成功也屯兵金厦对潮惠虎视眈眈。 而在西面战力强大的闯军馀部郝摇旗退入广西。 这令曾经被闯军追着打的李成栋不敢再行造次。 除了外部的巨大压力。 李成栋内部也出现了问题。 他初占广东根基不稳又强硬镇压岭南三忠在五羊人心尽失。 甚至就连郝尚久丶马宝等部下都在四面楚歌之下人心浮动。 在这种情况下随着金声桓的南下赣州。 实际上李成栋已经面临生死危机。 倘若金军一举攻克赣州杀进广东。 郝摇旗丶鲁王丶郑成功等人又东西并举。 在大势之下仅仅带着五千兵马入粤的李成栋很有可能死在这处客乡。 所以权衡利弊后他决定在广东反正。 不得不说这一步棋相当高明。 随着李成栋的反正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官军。 非但收拾了广东人心更迎接永历朝廷回粤。 令各路南明军阀没有了攻打他的藉口。 原本对他恨之入骨的广东军民在抗清大义下纷纷转而与他合作。 整个广东四面楚歌,风云飘摇的局面。 随着李成栋的反正瞬间逆转。 他也得以藉此在粤省站稳脚跟。 只不过李成栋在赣州城下落水而死。 他养子李元胤愚忠永历反而为国尽忠却是后话了。 如今尚可喜的情况和李成栋类似。 同样是四面楚歌,同样是人心惶惶。 对于整个尚藩来说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反正则生,顽抗则死! 在这种生死大事之下尚藩上下已是顾不上其他。 只能全力劝说尚可喜举粤省自保了! 然而道理是这麽个道理。 可尚可喜却断然道:「本王不管其他!孤只知道自己是大清臣子。」 「想要让本王背叛朝廷断然不可!」 「父王三思啊!」 不知道他的将领和谋士。 尚之信也是忍受不住开口哀求。 但尚可喜闻言却是勃然大怒他一脚便踢翻儿子破口大骂道: 「先帝与你乃以兄弟相交,如今大敌当前你却要为父背叛朝廷吗!」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至此,你枉为人子!」 尚之信受此大辱他愤愤不平可也无可奈何。 「王爷执意如此,不知心中可有破敌之策?」金光长叹道。 「哼!」尚可喜挥舞自己的老拳大喝道:「反贼既然四路而来。」 「孤大不了行太祖兵法,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不长眼的敢先犯我广州!」 此言一出,众人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然告退。 「荒唐!荒唐!」 「线国安乃本王臣子,他被困在思恩白文选和胡国柱岂能不救!」 「任由他被陈成杀害!」 不止是顽固的尚可喜在广州发怒。 听说线国安死在思恩后吴三桂也是勃然大怒。 虽然白文选和胡国柱宣称线国安在吴军抵达前就已经被英军斩杀让人挑不出道理。 然而这等事情又如何能瞒住吴三桂的法眼。 得知二人竞然放弃线国安任由陈成杀害后。 吴三桂大发雷霆怒不可遏。 「王爷,白文选和胡国柱也是为了整个大周好啊。」 方光琛倒是释然了。 「线国安等人盘踞桂林等地毫无抗清之志。」 「又公然违背王爷的军令这才会身首异处死在思恩。! 「如今此事即便传扬出来我军名声也未损。」 「反倒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桂林丶柳州丶梧州等地。,「尽得省精华。」 「白文选和胡国柱此举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啊!」 此言一出,吴三桂拳头一攥自然不会不明白线国安之死对于大周的好处。 白文选和胡国柱坐视线国安死在思恩。 不但没有给自己冠上不顾下属和盟友的骂名。 反而名正言顺地拿下了五府地盘。 极大地弥补了吴军欠缺的人力丶物力丶财力。 可以说的确有功无过啊! 「让人妥善照顾线国安等人留在桂林的家眷吧。」 最终这位周王长叹了一口气。 并不打算追究白文选和胡国柱责任弄得内部一地鸡毛。 只能安抚线国安等人的家眷聊表心意了。 「王爷仁义,若是线国安等人泉下有知也该知足了。 方光琛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地开口。 「哼!廷献先生什麽时候也知道耍嘴皮子了。」 吴三桂不悦。 方光琛咳嗽两声正色道:「王爷,事到如今广西事情已经了结。」 「郑经跟耿继茂父子之间的恩怨也已调解。」 「此时此刻在王爷的统筹下。」 「十万大军四面合围广东尚藩已经无力回天了。 「只是有一点学生却是需要提醒王爷。」 「哦?广东即将落入本王之手。」 「孤还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吴三桂狐疑。 方光琛双眼一凝,目光炯炯地开口:「王爷,广州的富庶自然不用多说。」 「合两之力不当州府!」 「若是拿下此地我大周将士的粮饷翻手可得!」 「所以学生请求王爷下定决心。」 「无论尚可喜是战是降,是生是死。「 「王爷都不能念及旧情放尚藩一命!」 「我大周唯有倾尽全力夺取广州之地方能与清廷继续角力!」 此言一出吴三桂也肃然起来。 吴军看似征讨两广攻打广东。 然而实际上吴三桂最想要也最该要的就是广州府! 广州的富庶毋庸置疑。 仅仅拿耕地来说,广东全省二十五万顷耕地中。 珠江三角洲就占据了六七成! 这是一个什麽概念? 此时此刻吴三桂的老巢云南只有五万项耕地。 陈成和吴军瓜分的广西全省也同样只有五万多顷。 也就说是云南和广西所有的耕地和人口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广州府! 更别提广州地区还商旅繁盛,军工发达。 既有佛山的火器,又有南洋的海贸! 如果单论经济价值。 那麽在西南残破的情况下。 吴三桂手中的滇黔湘蜀四省加起来才堪堪与尚可喜手中的广州一府相当。 一旦吴军拿下广州那麽其财力便能瞬间暴涨一倍! 这对于需要和满清角力的吴周来说是多麽的重要啊! 如果有了广州源源不断地钱粮供应。 凭藉吴军的战斗力在补齐短板后。 吴三桂甚至都能与坐拥整个天下的满清长期相持了! 「廷献先生,你所言极是。「 「广州本王势在必得!」吴三桂下定决心道。 「若是如此,大周大幸,天下大幸啊!「 方光琛闻言长出了一口气欣慰无比。 只要吴三桂有魄力消灭尚藩。 那麽在拿下两广之地后纵使清军继续消耗吴周也不会束手无策! 鼓沉重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彻。 只不过在吴三桂统筹全局进取广东之时。 这场大战并不是发生在粤省而是在西北。 凤翔城下,王屏藩统率数万大军鏖战过后再次击败罗可铎攻破了打散关。 全军冲出了秦岭杀进了西北。 然而在凤翔城下罗可铎却聚拢万馀残兵拼死坚守。 这让吴军在鏖战汉中和散关后又顿兵于凤翔城下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狄三品按照老办法派遣精锐绕过凤翔突入关中。 以期能断绝凤翔清军的后路直取西安。 然而这一次吴军屡屡得手的惯用战术却没有生效了。 狄三品的部将陈建的确绕过凤翔冲进了关中。 可是鳌拜却早已离开长江前线。 率千骑亲自坐镇西安,又调集山西丶河南丶河北丶山东等地的清军。 聚集数万之众死守关中各地。 西营精锐虽然野战强大。 可他们翻山越岭突入关中。 既师老兵疲又没有携带大炮。 在鳌拜的坚守下自然无法取得进展。 最终这次试探性的进攻随着陈建在扶风被鳌拜率军击败。 吴军只能再次退回凤翔地区。 可关中有鳌拜坐镇难有进展。 西大门凤翔又迟迟不下。 数万吴军顿兵于坚城之下已经出现后继乏力。 在这种情况下看着坚固凤翔城墙。 狄三品拱手道:「大帅凤翔南下,关中又有鳌拜亲自坐镇难有收获。」 「我军再顿兵于城下定会粮尽自乱。」 「然而我军好不容易突破秦岭冲进西北绝不能半途而废。」 「不如由我率领精锐从凤翔北上占据平凉,收取三边精兵。」 「大帅再遣一军据守秦州保住末将后路。」 「主力则返回汉中就食四川之粮暂时休整。」 「如此待我军休整完毕后。」 「大军从秦州经平凉南下定能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击败鳌拜夺取关中!」 此言一出,王屏藩也是深以为然。 吴军虽然经过鏖战消灭数万清军进入西北。 然而罗可铎却依靠凤翔城墙拼死抵抗。 鳌拜更是宛如定海神针一般坐镇关中令吴军无隙可乘。 事到如今吴军鏖战数月已经后力不继。 唯有遣军占据平凉和秦州连同汉中在西北获得立足之地。 方能等主力休整后再行击破鳌拜攻占关中! 第一百四十章 狄三品取平凉,鳌少保打秦州 第140章狄三品取平凉,鳌少保打秦州 二人主意议定后。 王屏藩继续率领主力在凤翔大张旗鼓吸引清兵的注意力。 而狄三品却集结魔下精锐两万人往平凉而去。 他所部本就是西营精锐。 又偃旗息鼓,星夜急行。 短短地的时间内吴军就杀到平凉城下打了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狄三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当即趁势猛攻。 不到一天的时间,吴军就登上平凉城头并全歼守军三营。 拿下平凉后狄三品亲自在此坐镇。 并派遣部下四处攻城掠地。 陈建取固原,张显明夺泾州,冯万保攻庆阳。 旬日之间平凉周围的府县城池尽入吴军之手。 狄三品不仅在平凉立足。 吴军铁骑更是连战连捷趁着清军主力集结于关中之际。 连陷陕北十九座州县甚至一度打下延安。 形成了对关中的俯瞰之势。 与此同时,王屏藩遣张勇和赵良栋二将留兵万人镇守秦州。 保护狄三品的后路并维持平凉与汉中的联系。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率领主力暂时退回汉中就食四川之粮。 只留下吴之茂驻守散关继续保持对凤翔的威!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 在鳌拜的坚守下王屏藩虽然率领吴军主力粮尽而退。 然而吴军南起汉中,西抵秦州,北至固原,东临黄河。 已经将关中同三边切割开来。 并牢牢扎根在了西北大地上令清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驱逐。 这令满洲将领的心头不由地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霾。 「少保,王屏藩虽然因为粮尽暂退。」 「可狄三品取平凉,张勇守秦州。」 「已对我关中形成三面合围失势!」 「倘若吴狗主力在汉中休整完毕再次杀进西北。」 「我大清又该如何御敌啊!」 护军统领毕力克图丶费雅思哈,前锋统领白尔赫图,固山额真果尔钦丶逊塔等人纷纷忧心道。 然而此言一出鳌拜却是冷笑道:「哼哼!」 「诸位只看到王屏藩兵威赫赫,三面合围关中。」 「已有鲸吞西北之势。」 「却不知道他已经败相皆露!」 「早已无法进入西安夺取西北了!」 话语未落,众将皆是惊论不已。 「少保何出此言?」毕力克图询问道。 鳌拜镇定自若他大手一挥指向巨大的陕甘地图道: 「诸位请看,如今王屏藩与老夫争夺西北。」 「他兵虽锐,然而吴军的背后是什麽?」 螯拜将大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的西南区域。 「是西南!是残破的西南!」他振振有词道:「可是我军的背后呢?」 他大手一指:「是整个关东乃至于整个天下!」 「现在朝廷为保西北重地已经在全天下徵集一切可用的兵员物资人力物力投入关中。」 「而王屏藩却只有残破的西南三省可以依靠。」 「云贵和四川是什麽样子我相信不用多提。」 「现在集三省之力连十万人都难以维持。」 「也就是说王屏藩的兵马虽众。」 「可吴狗却是无水之源,他的兵员只会打一个少一个!」 「但我鳌拜每当在西北折损一支兵马朝廷却能给我补充两支乃至于三支!」 「长此以往,纵使吴狗兵锐又哪里能经得起这种消耗?」 「王屏藩这一次攻不下凤翔其能已显。」 「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天,吴狗的兵威就会削弱一分,而我鳌拜的兵马却会强上一分!」 「如今他看似势大可实际上却已经必败无疑!」 毕力克图丶果尔钦丶逊塔等人闻言不由地精神一振。 的确!吴军跟清军相比长于速战短于久持。 王屏藩这一次顿兵凤翔。 只要清廷集中全力补充西北战场,他日后就不可能进入关中攻克西安了。 「少保所言句句都是真理,奴才们受教了!」一众满洲将领纷纷拱手心悦诚服。 「嗯一一!」鳌拜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在西北战场看似吴军势大。 可实际上以这位大清少保毒辣的眼光和强悍的能力。 王屏藩已经不可能战胜了他,除非吴三桂一开始就亲临西北和鳌拜决战。 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吴军拿下西北的希望就会越来越渺茫。 如今随着凤翔之战的落幕。 吴军主力不得不暂时返回汉中就食。 这正是他扭转西北战局的大好机会。 就看王屏藩和狄三品这些人能顶住他多久了。 「毕力克图丶白尔赫图丶费雅思哈听令!」他大喝一声。 「奴才在!」三位满洲大将拱手。 「如今狄三品坐镇平凉,分兵攻略各地。」 「汝三人可各率一万精锐长驱直入直奔平凉。」 「将这座重镇给老夫重新夺回来。」 「本少保会派傅喀禅率领军队从后跟进。」 「待你们夺回平凉后散落在陕北各地的吴狗群龙无首。」 「定会自行溃散,这正是你们为大清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王屏藩已经率领主力南返。 狄三品亦坐镇平凉分遣部下夺取陕北各地。 吴军这种做法看似声势浩大。 然而兵分则弱,此时此刻狄三品亲自坐镇的平凉反而空虚无比。 老辣的鳌拜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便选择一次性投入三位满洲大将和三万精锐兵马合攻平凉。 欲行擒贼先擒王的斩首之事。 待狄三品兵败平凉被收复后。 纵使吴军在陕北夺取的州县再多也将无力回天了! 「奴才遵命!」 毕力克图三人斗志昂扬,精神满满。 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率领大军趁着平凉空虚一举击败狄三品了。 「果尔钦丶逊塔一一!」 螯拜又点了其馀满洲大将的名。 「如今平凉已有毕力克图三人攻克。」 「汝等就跟随老夫前往秦州消灭张勇和赵良栋!」 平凉虽然已经有人去应付了。 然而仅仅收复此地仍旧无法拔除吴军在西北的基地。 唯有打下秦州方能将吴军重新堵回汉中。 而秦州一失不但王屏藩的主力会被堵在汉中。 狄三品的精锐也会被断绝归路永远地留在西北。 所以对于这处重镇鳌拜目标明确。 决定亲自上阵统领数万主力前去攻打! 「奴才遵命!」果尔钦等人拱手。 关中聚集的大量清军立刻兵分两路。 同时开向了平凉和秦州两处重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万清兵对四千吴狗!【4 第141章三万清兵对四千吴狗!【4k】 鼓在沉重地号角声中。 数万大军从凤翔城下向西开拔,鳌拜屹立在马背上面沉如水。 看着远方的尘土心中不知道作何设想。 他虽然在众将面前自信满满认为王屏藩必败无疑,然而吴军毕竟是精锐战阵又是凶险。 这一战他能否赶在王屏藩的主力回师之前打下秦州。 继而拔除这处吴军据点将狄三品全军截在西北全歼。 现在仍是未知之数。 「驾一一!」他扬起马鞭准备督促大军抓紧时间。 然而就在此时。 凤翔城中的一位满洲将领却急匆匆地赶来。 「少保请留步!」 鳌拜定眼一看:「原来是图海固山,不知道你有何事?」 正黄旗固山额真图海拱手道:「少保,你此次去攻秦州正是打中了王屏藩和狄三品的要害!」 「只要我军能打下秦州城截断二贼之间的联系。」 「那麽西北贼患必能平定。」 「然而秦州城坚,张勇和赵良栋又非等闲之辈。」 「若是少保一味强攻只怕会事倍功半。」 「奴才有计策想要献给少保还望采纳。」 「哦?图固山有何良策?」鳌拜询问道。 「秦州一战,其要害并非在攻城。」 「而在于招降,在于打援—」图海缓缓开口献出了自己的计策。 和其他满洲将领不同。 他认为秦州一战清军并不能急于攻城。 而是应该以重兵施压再行围点打援之法。 只要击败王屏藩的援军秦州坚城就能不战而下。 「老夫明白了,多谢图固山提点。」 鳌拜拱手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西北的诸位贼吴将张勇和赵良栋二人不同。 张勇昔日只是左良玉魔下的一名无名小卒。 是我大清的提拔才能让他贵为提督! 可以说清廷对张勇有知遇之恩。 若是他不顾及华夷大辩张勇没有理由跟鳌拜在秦州血战到底。 至少赵良栋更是我大清亲自培养出来的第一代绿营将领。 他并没有当过明军而是直接投身清伍。 与他经历类似的还有在南京城下为我大清大破郑成功的梁化凤。 两位镇守秦州的吴将虽然骁勇善战然而张勇和赵良栋都与我大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对于秦州坚城鳌拜不需要进行强攻。 他只需重兵围城对二人施压,再击败王屏藩的援兵断绝二人的希望。 等到那时,鳌拜恩威并施,因势利导,自能不战收复秦州并得到张勇和赵良栋两位猛将! 驾一漫天的尘土在秦州城下飞舞。 大量清军骑兵风尘仆杀到了张勇和赵良栋的面前。 「大帅,清兵仓促前来定然立足未稳。」 「不如由末将领兵出城跟其杀上一阵挫其锋芒吧。」 副将王进宝开口在张勇面前请命。 张勇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清军随后点了点头。 顷刻间,数百铁骑在王进宝的率领下冲出秦州城门。 这位骁勇的吴将不管不顾。 竟然在乌决决地清军骑兵中直冲其帅旗而来。 刹那间,铁骑纵横,血光满天。 在赵良栋的眼皮子底下。 王进宝纵兵大进居然杀进清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打得鳌拜的前锋果尔钦抱头鼠窜。 随着主帅的败退数以千计的清军骑兵就这样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满洲兵将凋零的现在。 王进宝竟然以区区五百铁骑击退了十倍于己的清兵! 「废物!全都是废物!」 「来人啊,给我将果尔钦押下去重打八十军棍!」 鳌拜气得七窍生烟。 他让果尔钦率领五千骑兵原本是想打张勇一个措手不及。 好彰显满洲兵威施压张赵二将。 兵不血刃地拿下秦州城。 然而清军初战就被王进宝打成这个样子。 他还怎麽招降张勇和赵良栋! 「少保开恩啊!」 果尔钦急忙求饶道。 可是鳌拜却怒不可遏:「还愣着干什麽!赶紧给我押下去重重打!」 「若是让本少保知道你们这些奴才敢徇私枉法。」 「休怪老夫连你们一并治罪!」 这一次鳌拜是真怒了。 秦州之战事关西北大局更关乎着整个满清的命运可果尔钦一上阵就打成这副鬼样子。 倘若他不严惩一番又成何体统! 在逊塔丶鄂善等人颤颤然的目光中。 果尔钦发出了一阵阵惨叫。 在鳌拜的军棍面前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少保饶命!少保饶命!」他不断地哀求。 就连逊塔都鼓起勇气求情道: 「少保,果尔钦乃是宗室,又深得太皇太后的器重,他主动请命虽然初战失利。」 「可也并未折损太多兵马。」 「还是看着太皇太后的面子饶他一命吧。」 鳌拜闻言却是冷面无情道:「如今吴狗起兵,天下处处烽火。」 「老夫欲要平定天下必先恢复陕甘,而要恢复陕甘必先取下秦州!」 「可果尔钦却一战挫我锋芒,扬敌士气。」 「此等过失非重惩不足以明其罪!」 此言一出,逊塔哑口无言。 对于秦州之战的重要性他都清楚。 果尔钦打成这个样子的确该重惩。 然而他毕竟是宗室啊! 这位固山额真还想要再开口可鳌拜却断然道:「毋用多言。」 「莫说宗室,老夫既然执掌大军纵使是亲王犯错为了明正军法也当惩处!」 众人闻言皆是震撼万分不敢再行言语。 「少保,那您还准备致书张勇进行招降吗?」鄂善询问道。 「招降?现在还招什麽降!」 鳌拜看着惨叫的果尔钦冷哼道:「他首战打成这个样子。」 「本少保还有何脸面致书张勇,张勇又有什麽理由投降呢?」 对于张勇和赵良栋这种人来说。 什麽华夷大辩,天下大义,都是虚无缥缈的。 唯有大势才能督促他们做出选择。 吴三桂在云南起兵时他们即便心念清廷也不敢件逆。 倘若鳌拜能将他们逼入绝境。 张勇和赵良栋纵使身为吴将也会来投。 然而此时此刻在秦州城下首战失败的却是清军! 在这种情况下鳌拜就算致书又有何用? 就算张勇和赵良栋本人愿意投降。 可看着清军的表现他们的部下也不愿意改旗易帜。 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果尔钦嘴中吐出。 这位临阵脱逃的宗室被鳌拜杖毙在大帐之中。 「诸位各领本部军马展开围城。」 「老夫要将秦州围得水泄不通。」 「各旗各镇的营垒工事必须要严丝合缝地进行修筑。」 「倘若那处出了差池令吴狗有隙可乘。」 「这就是他的下场!」 鳌拜指着果尔钦的尸体开口。 逊塔丶鄂善等人急忙领兵而去。 虽然果尔钦首战失利。 然而在鳌拜的亲自部署清军还是凭藉数倍的兵力优势将吴军逐回秦州。 随后逊塔丶鄂善等人不敢怠慢。 没日没夜地率领满洲督促绿营押解民夫在秦州城下。 挖壕掘沟,伐木筑垒。 意欲将秦州城围得浑如铁桶! 张勇和赵良栋见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们一面率军屡屡出城捣毁清军工事。 一面血书求援于王屏藩请他速速率兵来援。 可王屏藩接到书信后却是犯了难了。 此时此刻,狄三品率军两万取平凉,张勇和吴之茂各领兵万人驻秦州和散关。 他手中的五万主力刚刚回到汉中还未休整完毕。 如果此时出兵只怕会成了疲惫之师。 「回去告诉张将军,一个月!」 「只要他在秦州坚守一个本帅就会亲提大军前往秦州解围!」 此言一出张勇的使者却道:「大帅,鳌拜在秦州日夜修筑工事。」 「只怕一个月过后清兵工事完成秦州将被围得水泄不通。」 「等到那时,就算大帅率领大军抵达也会无法解围啊!」 王屏藩闻言却是笑了。 「鳌拜的确是威名赫赫,可是清兵本就好杀。」 「就算修点营垒工事又能如何?」 「本帅手握五万精锐若不能击破鳌拜的几万乌合。」 「又有何脸面再挂王爷的破朔将军印!」 他直接指着帅台上的大印自信满满地开口这才令使者放下心来。 荒凉的西北大地上。 大量清兵沿着泾河河谷抵达四十里铺。 在驱逐这里的少量吴兵后毕力克图三人率领三万大军扎下了营帐。 此时此刻,清兵跋涉多日。 已经距离平凉仅剩下最后四十里了。 并且根据一路上探听到了消息。 果然如鳌拜所料。 此时此刻由于分兵攻占多地狄三品在平凉大本营的兵力严重不足。 从抓来的舌头口中毕力克图三人得知此时的平凉城中仅有四千军马。 这一下,清军上下瞬间沸腾起来。 「狄三品也是一位老将了。」 「没想到却犯了这麽大的错误,据闻他率领整整两万大军进入平凉。」 「若是这两万吴狗齐聚平凉我等还有所忌惮。」 「然而他却是分遣部将攻占各处。」 「如今吴狗虽然连延安都打下来了。」 「可平凉却仅剩下四千贼寇。」 「以我等的三万之众合攻这四千贼寇,只怕不消两日平凉即可到手!」毕力克图哈哈大笑道。 鳌拜拨给他整整三万大军! 可狄三品却在平凉仅剩下四千贼寇。 以三万大军攻打四千吴狗焉有不胜之理? 等明日他杀到狄三品面前时就是平凉城破之日! 「不错不错,想不到这个西贼竟然如此托大。」 「不过这样也好倒也令我等三人能够藉助狄三品的人口扬名立万啊!」 费雅思哈连连点头。 「待杀了狄三品,打下平凉城。」 「我等也好向鳌少保报捷,向朝廷请功!」 白尔赫图怡然自得倒是给毕力克图提了醒。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准备报捷了何须再等一日呢?」 「反正平凉贼少我军可以一战克之。」 「不如今夜就写下捷报报给鳌少保。」 「也好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他大大咧咧道。 「对对对!」 费雅思哈拿起酒碗竟然不顾战事要紧一饮而尽。 「现在我就要让文书写好捷报发给少保。」 「今夜你我兄弟三人一醉方休。」 「等明日一早兵发平凉,斩杀狄三品!」 「好!」 「兵发平凉,斩杀狄三品!」 毕力克图和白尔赫图狂喜无比竟然同样举起了酒杯。 当天夜里,想起平凉城中的情况下。 三位满洲大将激动不已纷纷提前庆祝在营中喝了一个大醉。 与此同时,三人报捷的战报也提前拟好。 八百里加急发往了秦州乃至于三千里外的京师。 清军上下也因此欢呼雀跃,欣喜不已。 自认为平凉吴狗太少已经无法阻挡他们了! 这一夜,清军大营相安无事。 毕力克图三人在美梦中沉沉地睡去。 然而就在他们做着美梦时。 轰轰轰! 随着黎明的到来三声炮响在四十里铺响起。 漫天地喊杀突兀出现在清军营中。 「怎麽回事!」 毕力克图从睡梦中惊醒吓得酒意全醒。 「主子!不好了!」 「吴狗前来劫营了!」 几名包衣哭丧着脸冲了进了向他报告了这个噩耗。 「啊——!」 毕力克图急忙冲出大帐。 他赫然发现此时此刻清军营地火光冲天。 一批批吴狗冲进营中见人就杀! 他的兵马已经乱作一团了。 「狄三品!」毕力克图脸色发白他怒吼一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狄三品在平凉仅剩四千军马。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清军围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对抗自己。 哪曾想这个西贼却剑走偏锋。 面对毕力克图七八倍于己的兵马。 竟然主动放弃守城发动了偷袭。 如今仓皇之下清军的阵脚已经大乱。 他又如何能收拾兵马反败为胜夺回平凉! 「杀鞑子!杀鞑子!」 漫天地喊杀声在清军大营中响起。 平凉的四千吴狗孤注一掷全部冲进四十里铺。 对着慌乱中的清兵挥起了屠刀。 「主子!快走吧!」 「吴狗杀来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包衣们急忙大喊,毕力克图反应过来急忙冲出营地,然而刚跑了几步他却愣然发现由于昨天的提前欢庆。 他不但大醉而归而且还找来了营妓。 如今的毕力克图非但没有披挂盔甲就连衣服都没穿。 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一刻他直接骂了娘了。 「狄三品,我操奶奶!」 毕力克图破口大骂想要回帐穿些衣服。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冷箭忽然袭来正中他白花花的屁股。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去除掉这个满洲叛徒! 第142章我去除掉这个满洲叛徒! 「啊—一! 毕力克图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屁股不顾痛苦跨上战马。 在包衣们的护卫下仓皇逃出大营。 「大帅以四千精锐大破数万虏兵!」 「真乃张辽在世啊!」 燃烧的清军大营中建昌总兵王有德恭敬开口。 狄三品看着遍地的清兵户体不由地冷笑一声。 「莫说本帅尚有四千精锐就算仅有八百选锋。」 「我亦无惧鞑虏十万之众!」 此话一出,西营众将不由地精神一振。 如今满洲老兵老将凋零。 清廷虽然坐拥天下兵马足有百万。 可对于他们这些从大乱下活下来精兵强将来说又何足畏惧? 今日以铁骑四千大破清兵数万仅仅只是开胃菜而已! 「传我军令,召集各地兵马。」 「鳌拜既然率军主攻秦州,那麽我倒要看看没有他这位老将坐镇的关中。」 「还能挡住本帅的虎狼精锐吗!」 狄三品大手一挥冷冽地开口。 四千吴军精锐当即沿着泾水河谷穷追猛打。 将三万清兵打得屁滚尿流。 主帅毕力克图带伤而逃,固山额真费雅思哈被西营兵阵斩。 白尔赫图单骑逃窜兵马皆没! 当毕力克图侥幸逃到泾州时其魔下的三万大军散落大半仅存八九千人还能勉强归来。 一时间,随着狄三品的惊天一战。 不但清军夺取平凉的目标化为泡影。 吴军更是从陕北各地闻风南下。 浩浩荡荡地向着关中平原俯压而来! 广东高州,看着远处的英军旗帜。 高雷总兵高进库不由地长叹一声。 自从陈成回归伊始。 不但线国安被他消灭在了思恩。 南宁丶太平丶浔州等地皆落入陈成之手。 英军还马不停蹄从廉州出发,水陆并进席卷粤西。 高进库身为清廷的高雷总兵原来辖制高廉雷琼四府在朝廷镇守粤西之地。 然而面对英军的兵锋他却无力阻挡。 只能先丢廉州,再弃雷州,不顾琼州。 到了现在就连高州他都守不住了! 「烧毁城池撤吧。」他惆怅地挥了挥手。 城中的五千绿营兵当即将事先埋好的火油点燃。 刹那间,熊熊烈火在高州城墙燃起令这座粤西重镇化为了一片白地。 藉助烈火的掩护三千绿营兵轻车熟路。 在高进库的率先向着阳春逃去。 当天晚上,英军前锋靳统武和洒出率领八千兵马来到了还在燃烧中的高州城下。 「喉!」 「让大军在城外结营。」 「明天一早,骑兵前往各地打些粮草补充军需吧。」靳统武长叹了一声。 在攻破思恩消灭线国安后。 陈成立刻接管南宁等地为英军拿下了一块落脚的地盘。 然而在这个吴三桂统筹的广东之役迫在眉睫的节骨眼上。 英军显然没有休整时间。 他们必然尽快打下粤西之地甚至尝试挺进广州。 才能在这场瓜分广东的盛宴中吃下一块足够大的蛋糕。 好为将来做好准备。 所以陈成只留下大将吴三省率领兵马镇守南宁。 又遣出几千老弱伤兵在广西各地驻守。 一方面休养生息,一方面稳定地盘,英军最为精锐的两万兵马则在陈成的主持下分为前后两队。 从廉州沿着大海在义军的协助下。 精锐走陆路,辐重走水路,开始攻占广东地盘。 由于英军精锐其势也大。 很显然粤西当地的驻防绿营根本没有抵抗他们的资本。 所以靳统武和洒出的前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 就从廉州推进四五百里打到了高州城下。 然而高进库虽然不敢抵抗可他却率领绿营兵一路焚毁城池。 令英军愈发深入就愈发地难以得到补给。 如今看着又一座被焚毁的城池靳统武也不得不叹息了。 「平阳侯,长吁短叹又有何用?」 「依我看高进库这个汉奸死忠于满清。」 「不把他消灭了我等就算打到广州。」 「沿途也不会得到几座完好的城池。」 「明日一早不如由末将率领三千两白旗兵马以马骡穷追。」 「将其截杀在通往广州的半路上吧!」洒出缓缓开口。 他追了高进库半个月也是腻了。 决定率领铁骑脱离大队单独将高进库消灭在半路上。 等这支绿营兵全军覆没后。 各地的城池必然会完好无损的落入英军手中。 然而此言一出靳统武却是犹豫起来了。 因为此时此刻,各路大军合攻广东在即。 可尚可喜却执意不降。 很显然这位平南王已经决定为清廷尽忠。 既然如此他必然会率领平南藩的主力负隅顽抗。 在这种情况下,反清势力虽然足有十万之众。 可面对尚可喜这头困兽犹斗的豺狼。 谁要是孤军深入势必会引起他的撕咬和反扑! 倘若洒出率领铁骑孤军深入同大队脱节。 一旦中了尚可喜的埋伏又该如何是好?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 「我军不敢长驱直入消灭高进库难道要坐视他一路逃脱一路烧毁城池吗?」 「况且我所部的三千两白旗精锐俱是铁骑清兵畏之如虎。」 「就算尚可喜亲自率军前来我亦无惧!」 洒出自信满满地开口。 他手中的三千兵马是以满洲大兵为骨干扩建而来。 虽然补充了大量的新兵。 可这些新兵皆是西营擅长骑射之辈。 只要追杀下去灭高进库的五千绿营易如反掌。 又何必扭扭捏捏,前怕狼后怕虎,继续跟他纠缠呢? 「既然洒将军信心十足,那一切多加小心。」 靳统武闻言终是下定了决心。 咚咚咚一漫天地尘土在管道上扬起。 在阳春通向新会的道路上。 三千两白旗精锐一人三马乃至于四马。 终于追上了从雷州一路逃到这里的高进库。 看着绿营兵的身影后洒出一声令下。 两白旗精锐当即脱离官道在旷野上展开阵型。 对绿营兵发起了猛冲! 没有任何的意外高进库的五千绿营兵面对三千两白旗精锐的冲击。 不到半个时刻便彻底崩溃。 他连恩平城都不敢进就直接抛弃步卒。 率领亲兵夺路狂奔往新会而去! 可是追了他一路的洒出好不容易逮这个机会又岂能放他逃命? 两白旗精锐沿着官道一路猛冲。 最终在新会境内将高进库斩杀! 然而随着两白旗的率先挺进整个广东都被震动了! 「平南王请放心,就由本固山去除掉这个满洲叛徒!」 广州城中固山额真苏拜冷冷开口。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白旗!给老主子报仇!【 第143章两白旗!给老主子报仇!【4k】 此言一出,平南藩尚可喜不由地双眼一凝。 此时此刻在反清联军合围广东的现在。 清廷派出的援兵终于来到广州。 固山额真苏拜丶梅勒章京莽依图率领三千八旗兵和五千绿营。 从南昌绕过高得捷占据的吉安。 经赣州翻越五岭千里迢迢地抵达广州。 为尚可喜带来了一支宝贵的援军。 如今听闻洒出率领两白旗叛军从廉州一路推进七八百里。 已经打到了新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掉了高进库。 苏拜又哪里能忍得住? 决定亲自出手为满洲除掉叛徒清理门户了! 「苏固山能亲自出手再好不过了。」 「然而我听闻陈成手中的两白旗叛军都是满洲精锐。」 「洒出此贼能在旬日之间杀到新会。 「其魔下定是骑兵无疑!」 「苏固山若是单率八旗大兵相迎只怕败贼容易,灭贼很难!」 尚可喜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冷冷开口道。 「那平南王是什麽意思?」苏拜询问。 「哼!」尚可喜冷笑道:「如今老夫的广东被群寇凯。」 「若要击败诸贼替朝廷守住广东非用我朝太祖的兵法不可!」 「既然洒出孤军深入。」 「不如老夫和苏固山就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倾尽广东精锐一战将洒出歼灭于新会。」 「再破陈成与粤西之地!」 如今的尚可喜不说是陷入绝境也算得上四面楚歌了。 金厦的郑经已经出兵潮惠。 甚至就连潮州总兵刘进忠都已经造反响应。 广东的东大们已经洞开。 然而潮州毕竟离广州尚远。 郑经的部队又不善陆战他这一路尚可喜倒是可以先不管。 湖南的线域也翻越五岭正在围攻韶州。 好在对于韶州这座广州门户。 尚可喜留有布置,平南藩帐下的将领王国栋正率领一千兵马裹挟当地绿营于韶州死守。 韶州地势险要,城防坚固。 尚可喜还可以暂且不管。 至于梧州的白文选这位吴三桂的大将虽然手握两万精锐。 并裹挟了大量绿营丶土贼准备顺江而下先克肇庆再攻广东。 然而吴军缺乏舟船正在西江沿岸徵集。 肇庆又有尚可喜的大将许尔显坐镇对于白文选这一路尚可喜同样能够放一放。 既然洒出已经率领两白旗叛军率先打到新会威胁到他的广州核心区域了。 那麽枪打出头鸟。 尚可喜就应该集中全力先灭洒出,再破陈成。 从而在四路贼寇中先破一路扭转战局! 「平南王所言极是。」 苏拜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广东四面楚歌。 他和尚可喜既然决定出兵那就该拿出魄力来一战灭掉洒出。 否则面对十万贼寇的合围。 清军不打出气势来又如何守得住广东? 「苏固山手中有三千八旗大兵。」 「而本王手中亦有铁骑两千馀名,两广总督李栖凤魔下也有标骑五百。」 「广州地区的绿营兵也能凑出八九百骑兵。」 「这些兵马可以统一交给苏固山率领。」 「星夜前往新会一战消灭洒出! 「而本王则率领两万大军随后跟进。」 「待苏固山击败洒出后。」 「我军趁此大胜之际全力反击陈成。」 「必能效仿当初了新会一战先破他这个一路贼寇!」 尚可喜炯炯有神地开口。 同样在新会,同样是反击,甚至同样是靳统武这些西贼。 他昔日能击败李定国今天同样也能击败陈成! 「王爷高见!」 苏拜郑重地拱手。 当天下午,刚刚抵达广州的三千八旗兵就带着大量马骡出了城池。 与此同时尚可喜以吴进忠为大将,李天植为副将,遍搜广州骑兵马骡拼凑了四千人出兵。 整整七千清军骑兵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向着新会而来! 新会司前乡,三千两白旗大兵扎营于此。 正在大胜之后清点缴获,休养生息。 「固山,咱们已经斩杀高进库。」 「新会又距离广州很近,现在大哥和靳将军的兵马尚在粤西。」 「咱们还是先向后暂避一下吧。」门都海拱手开口道。 陈成将自己的亲军划为左右两白旗,并让洒出和阿尔必担任主将。 论起官职门都海应该称洒出为大帅可很显然在这群白旗小子面前还是固山这个称呼更为贴切一点。 洒出闻言不由地了点了点头。 「门都海你说不错,我军追到新会杀掉高进库的确激进了些。」 「明日我便率军拔营返回恩平。」 「等靳统武和大哥的兵马会合后再进兵此地。」 洒出虽然骁勇善战然而和其他头脑简单的白旗小子不同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自然知道自己在尚可喜眼皮子底下杀掉高进库会引来麻烦。 虽然他自问手握三千大兵根本无惧。 可向后暂避等陈成和靳统武赶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随着他的开口门都海也释然了。 两白旗大兵虽然孤军深入在新会斩杀高进库。 可广州距离这里毕竟还有些距离。 尚可喜的大军就是出兵也没这麽快赶到。 他们明日收拾兵马撤退就是了。 当天下午,两白旗大兵们当着新会清军的面在司前乡从容休息。 静静地补充体力,喂养马骡。 然而当消息传到高明时。 得知洒出还没有走后。 率军来此的苏拜不由地大喜过望! 「吴将军,洒出这个小子明显没有脑子。」 「竟然敢在新会滞留,这真是天助我也!」 「今日我等可以加紧行军。」 「本固山率领满洲大兵沿着西江抵达新会。」 「你可以率军从高明去开平!」 「只要我军能够在明日部署到位。」 「等天一亮,本固山率领满洲大兵从新会大进。」 「你则率领平南藩兵马截断洒出的后路!」 「两路夹击之下这群两白旗叛军必定全军覆没在新会境内!」 他满心欢喜地开口。 七千清军骑兵从三水渡过西江抵达高明。 已经在洒出的头顶了。 然而高明距离司前乡中间有龙潭山丶皂幕山等山脉。 清军想要直接奔袭却是不可能的。 可这也无伤大雅,苏拜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沿着西江而下抵达新会。 一路从高明经明城丶更合等地进至开平。 断掉洒出退往恩平的后路。 如此苏拜两路夹击必能全歼两白旗叛军于司前! 此言一出,吴进忠也是深以为然。 可是看着迫不及待想要率领满洲大兵奔向新会的苏拜。 他却是开口道:「苏固山,洒出所部俱是铁骑。」 「你仅率三千大兵从新会正面进攻这够吗?」 「要不然末将调些藩兵给你也好以防万一啊!」 满洲兵现在的战斗力早已经天下皆知了! 看看萍乡丶长江丶蟠龙山丶长沙等战。 吴军无不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歼灭大量满洲兵将。 若不是从清兵进兵西南开始。 清廷勉强得到了三年的喘息之机。 让大量新生代的满洲子弟得以长大。 只怕到了现在满洲兵早已经陷入枯竭了。 如今苏拜仅仅以三千满洲兵从正面发起过来。 吴进忠也是担心他到底打不打的赢,满洲兵究竟行不行! 然而此言一出苏拜却是脸色涨红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同出满洲,本固山的健儿们岂惧洒出!」 他暴喝一开直接率领军队拔营而去。 满洲兵究竟行不行这个问题一直都是苏拜等人心中的痛! 整个清廷不是不知道满洲兵已经不行了。 可这种事情又怎麽好说出口呢? 现在吴进忠明摆着怀疑满洲兵不行。 苏拜为了颜面又岂能接受这些尼堪的帮助? 满洲自有威风在又岂能让尼堪可怜? 「唉一一!」 吴进忠见状也是摇了摇头。 默默地率领部下向着开平挺进。 「固山,为了我满洲颜面咱们的确不能接受那群尼堪的帮助。」 「然而洒出手中的叛军毕竟是精锐。」 「如果咱们明日从新会发起进攻恐怕真一定能击溃这群叛徒啊!」 莽依图忧心地开口。 对于满洲兵的战斗力不止是吴进忠这些汉人。 莽依图自己也是在心中打起问号的。 洒出的兵马虽然同出满洲。 可这些两白旗叛军却是真刀真枪打进云南的。 对比苏拜和莽依图手中的兵马。 毫无疑问,肯定是洒出的叛军战力更强! 在这种情况下让平南藩兵和绿营全数去袭开平。 满洲大兵在正面真不一定能打赢! 然而苏拜闻言却是抚须一笑道:「莽副都统,你放心就好。」 「本固山虽然不耻尼堪的帮助可哪能真让我满洲的健儿去同叛军力拼?」 「等我军抵达新会后。」 「本固山就立营于新会城下,大张旗鼓地告诉洒出我满洲大兵已经到来。」 「等到那时这些白旗叛军定然心虚自会退向恩平。」 「待这些人同吴进忠在开平撞上。」 「叛军和尼堪们必有一场大战。」 「我军就好趁势掩杀,一举消灭洒出于开平!」 此言一出,莽依图不由地精神大振,原来这一切竟然阶在苏拜的掌握仿中! 「固山高见啊!」他急忙拱手,心悦诚服。 「哈哈哈!」苏拜自信大笑道:「明日就是白旗叛军覆灭仇日。」 「莽副阶统命部誓做好准备吧。」 「待洒出撤退后就是我满洲健儿大显身手仇时!」 当天午,三千八旗兵一人四马。 从高明沿着西江急驱新会。 等夕阳西下仇时。 大量满洲旗帜出现在新会城哲。 令奸守这里的由云龙部精神大振也让洒出不由地心一沉。 「想不到清兵来到竟然如此之快。」 「门阶海,你立马安排斥候探查来袭芹兵的虚实看看统兵到这里的是何人。」 「全军将士做好准备明天一早。 「本固山亲自断世撤往恩平!」他郑重开口。 当天夜里,两白旗的大营灯火通明。 门阶海亲自率领百馀名斥候探查所来满兵的动向。 看着洒出如此动作。 苏拜顿时信心更足了。 「洒出今夜如此戒备看来明日一早他必会率军撤离。」 「今夜各旗好好休息,等天亮后全军向前推进。」 「跟本固山死死地跟上洒出一定要将其全歼在开平!」 伴随苏拜的大用。 夜幕仇下,英清两军各自戒备和探查。 一场不眠仇夜在紧张中渡过。 翌日芹晨,洒出率军焚毁营盘。 随世亲率铁骑断世,三千两白旗大兵向着恩平缓缓退去。 眼见白旗叛军焚营而走世。 苏拜亲率兵马跟上并令新会守将由云龙率领一千兵马尾随。 两军距离不足二十里。 互相戒备向着恩平缓缓而去。 随着洒出一步一步地世撤。 苏拜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璀璨。 此时此刻只要这些白旗叛军退到开平。 一旦互遇吴进抓的四千铁骑。 那麽毋庸多言,洒出必定会在自己的前世夹击哲全军覆没! 「今日便是我等为朝廷建功立业的时候!」他振臂一呼。 莽依图丶额楚等满洲将领欣喜若狂。 苏拜不愧是一位老将。 现在事情正一步一步地按照他的设想进行发展! 只待洒出抵达开平这个地点。 那麽眼前的三千白旗叛军就会被全歼! 随着春天的太阳升起。 在阳光的照耀。 两白旗兵马离新会越来越远距离开平愈来愈近。 可是突然!一道大喝声却在英军中响起。 「固山!查芹楚了!查芹楚了!」 门都海急匆匆地开口:「我鄙了一个舌头从他嘴中得知了来援芹兵的统帅是谁!」 「他就是苏拜啊!」 此言一出,洒出不由地瞳孔一缩。 整个人的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然,「你说是谁!」他急忙确认。 「苏拜!就是那个狗娘养的苏拜!」门阶海坚定地开口。 苏拜这个名字虽然对于其他人来说名声不显。 然而在洒出和门阶海这些白旗小子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因为他和兄长吴拜当年是两白旗大员。 更是谄媚顺治小儿构陷二人老主子多尔衮的元凶! 正是在苏拜这个叛徒的构陷誓不但多尔衮被开棺戮尸两白旗中更是不知道有人家破人亡。 也是因为这份功劳。 苏拜不但没在顺治小儿的芹洗下身死。 反而一跃变成了现在的正白旗固山额真! 对于这种出卖白旗的叛徒还有什麽可说的! 在白旗小子们的心里,鳌拜这些黄旗人得死,苏拜这种白旗叛徒更得死! 「阶他娘的别退了!」 眶当一声,洒出拔出了佩刀声嘶竭地大喊:「苏拜就在眼前!」 「两白旗!给老主子报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主子!奴才为您报仇了! 第144章老主子!奴才为您报仇了! 「为老主子报仇!」 两白旗大兵中一道道震耳欲聋地怒火声响起。 数以百计的满洲大兵双眼血红,怒火中烧。 纷纷调转马头拿起弓箭面向了苏拜兵马。 他们这支军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才会起兵。 如今遇上苏拜这个白旗叛徒。 仇人相见分外红,还有什麽好说的! 洒出丶门都海等人当用手中冒露凶光的长枪将苏拜阵斩于此地。 好告慰老主子多尔衮的在天之灵! 咚咚咚! 刹那间,风云突变。 一直在撤退中的两白旗兵马轰然一转。 朝着八旗兵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 苏拜见状不由地膛目结舌。 他不知道洒出这些人为什麽会一反常态朝自己杀来! 「疯了!疯了!这群叛徒全都疯了!」 「满洲大兵随我迎敌!」 他色厉内在地开口。 莽依图丶额楚等人急忙率领兵马迎向了冲击而来的白旗大兵。 一雾间,旷野之上,地动山摇。 两支同出满洲的军队轰然碰撞。 洒出纵马驰骋熟练地拿起弓箭。 只见咻的一声! 一支犀利的箭矢破空而出瞬间就射穿了一名八旗兵的喉咙。 与此同时,咻咻咻一接二连三地破空之声响起。 两白旗大兵们风驰电,弓马娴熟地发出一波波箭雨。 顿时就令苏拜军中血色一片。 大量八旗人马被射了人仰马翻倒在了血泊之中。 虽然在他的怒吼之下。 八旗兵也拿出弓箭予以还击。 然而清兵的弓箭打在白旗的盔甲上除了擦出一丝丝火花外毫无作用。 洒出手中的兵马可是为清廷打满全场的当世精锐,白旗兵中能开十石乃至于十二石重弓的将士比比皆是。 反观苏拜手中的八旗兵都是一些新生代的满洲子弟。 当两白旗在外替满清四处征战到处流血这群人还在北京提笼架鸟。 如今两军相遇,满洲兵中能开六七石弓的人就已经不错了。 让他们跟白旗对射实在是痴人妄想! 仅仅只是几波箭雨。 看着死伤惨重的部下们苏拜就脸色一白。 洒出的白旗兵射自己的满洲兵就像是射兔子一样。 这一仗他还怎麽取胜? 「兄弟们!跟我直冲苏拜大!」 「杀了他给老主子报仇!」 一杆马在两白旗大兵眼前举起。 洒出大喝一声猛然冲进满洲兵中。 刹那间,枪芒四射,鲜血大溅。 这位白旗小子冲进满洲兵如入无人之境。 竞然连毙满洲兵二十馀人。 直勾勾杀奔苏拜而来!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小子咆哮冲杀。 带着满腔的怒吼,挥舞复仇的屠刀。 犹如虎入狼群一般扑进满洲兵中。 将苏拜的兵马冲得七零八落,打得支离破散! 「我的乖乖,朝廷的满洲兵怎麽这麽废物啊!」 由云龙远远地望见仅仅一个回合就被两白旗打得屁滚尿流的满洲兵。 不由地膛目结舌! 同出满洲,苏拜的京师禁旅怎麽跟两白旗的叛军差距这麽大啊! 「固山!两白旗馀孽战力太强大了,我军根本抵挡不住!」 「我们还是赶紧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莽依图惊恐地开口。 苏拜闻言悲愤不已。 同样是满洲,朝廷的京师禁旅竟然打不过叛徒。 这真是丢尽了脸面! 然而事到如今他再悲愤又能怎样? 面对从一场场血战中爬出来的白旗精锐。 放眼天下又有几支军队能挡? 「恐怕朝廷唯有索伦才能消灭这群叛徒!」 他阴势地了一眼随后向后逃去。 今日一战,两白旗的战力尽显。 苏拜很清楚他手中的满洲兵是绝对打不过这群叛徒的。 纵观整个满清也只有关外的索伦兵才能跟白旗叛军较量。 然而索伦兵的确已经奉命入关。 可是却被朝廷调往了西北准备同吴狗拼命。 在现在的广东论起单兵战力。 已经无人能与白旗媲美。 苏拜也只能先行撤退以图后计了! 「撤!快撤!」 象徵主帅的大蠢向后撤退。 满洲兵肝胆俱裂根本不敢再战纷纷逃窜起来。 然而洒出却不依不饶。 「冲上去,休走了苏拜!」 他暴喝一声率领白旗精锐直追大蠢而去。 刹那间,通向新会的道路上。 大量两白旗大兵一拥而上对着苏拜穷追猛打。 令他不由地惊恐起来。 「莽依图,你带着大蠢往北走。」 「一定要被叛军引走!」 「否则休怪本固山军法行事!」苏拜急忙地开口。 此言一出,莽依图不由地目瞪口呆。 苏拜让他扛着大去引开叛军。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呢? 「再敢迟疑,本固山现在就军法行事!」 苏拜拔出佩刀挣狞地开口。 莽依图虽然心里悲愤无比可也无可奈何。 只能率领部下脱离苏拜扛着大鑫向北而去。 顷刻间,看着向北而去的清军大蠢。 大量白旗精锐不明所以纷纷被莽依图吸引向北而去。 可是洒出却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急忙拿出望远镜远眺而去赫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休中了苏拜的诡计!」 「他往新会去了给我追!」 咚咚咚!数以百计的白旗精锐跟随洒出纵马驰骋。 死死地咬住苏拜不放。 苏拜见状连忙将魔下兵马再次一分为二试图迷惑洒出。 然而洒出却是冷笑不止。 因为对于这位白旗叛徒他可是有着刻骨铭心的印象。 昔日正是他这个叛徒为黄旗带路来到两白旗居住的地方抄家。 这才令大量白旗小子家破人亡! 对于这个叛徒别人能忘可洒出能忘吗! 「苏拜黔驴技穷,跟随本固山将他拿下!」 最终随着这位小子的一声怒吼一支支弓箭射向了苏拜。 在射杀他全部的护卫后。 令这位正白旗的固山额真中箭落马倒在地上。 没有任何的言语。 洒出阴势地来到苏拜面前高高地举自己的马。 「且慢!我是固山额真!你不能杀我!」 苏拜亡命地开口还想靠自己的身份争取活命的机会。 可是马猛然刺杀一道血光闪起。 这位靠着构陷旧主,出卖同僚,背叛整个两白旗,从而获得固山额真之位的叛徒授首! 「老主子!奴才为您报仇了!」 染血的长枪插在尸体上。 洒出高举苏拜的人头情不自禁对着无垠的天空仰天长啸。 两行清泪从这位白旗小子的脸颊流下。 他今天杀了苏拜为老主子多尔衮报仇了。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终有一日他会跟随陈成打回北京。 将整个满洲族灭以祭奠多尔衮和那些死在清廷手中的两白旗忠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坏了!我成鞑子了!【4k 第145章坏了!我成鞑子了!【4k】 「快!快!」 新会城下,由云龙率领魔下的一千兵马脚下生风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城下。 当看到苏拜仅仅一个回合就被洒出打得屁滚尿流后。 这位尚可喜的大将立马判断出满洲兵必败无疑,所以为了保全实力他还没等苏拜彻底崩溃就果断拉起兵马逃回了新会。 此举无疑是极为正确的。 因为一旦苏拜落败由云龙的一千兵马也根本敌不过洒出的三千铁骑。 唯有保全兵马返回新会。 他才能为尚可喜像昔日一样守住这座重镇! 清兵逃到新会城下后。 伴随城门的打开大量绿营兵一哄而入。 争先恐后向着城中冲出瞬间就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由云龙见状气得就连鼻子都差点歪了。 「谁敢拥堵,杀无救!」 他亲自抽出佩刀对绿营兵大砍大杀。 魔下的几十名亲信也手起刀落将堵在城门的绿营兵屠戮一空。 靠着这种恐怖的手段城门的秩序终于恢复过来。 一批批绿营兵在由云龙的监视下有条不素地进入新会城中。 这让他不由地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的兵马能够保全那麽纵使苏拜兵败。 可新会城他还是能守住的。 可是就在这时。 咚咚咚一一阵马蹄声轰然响起。 大量满洲败兵慌忙驾驭战马直冲新会城门而去。 「不要乱!」 还没等由云龙喊完。 轰的一声,一匹战马撞上了两名入城的绿营兵。 「尼堪!赶紧给我滚!」 败退到这里满洲大兵们抽出佩刀一边叫骂一边砍杀顿时就令城门再次大乱起来。 「他娘的!鞑子欺人太甚!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被无辜砍杀的绿营兵们也是怒火冲天。 刹那间,叫骂丶拼杀等等乱象出现在新会城下。 为了活命绿营和满洲大打出手乱作一团。 在由云龙惊的目光中。 啪的一声,一道鞭子突然抽来。 令他的脑袋上多出了一条血痕。 「由云龙!还不赶紧让你的人撤下。」 梅勒章京额楚怒气冲冲地开口。 呵斥由云龙立刻让部下撤出好让满洲兵入城。 然而此言一出,由云龙心中的火气却是蹭蹭地上来了。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一般绿营将领的身上也只能认了。 可他由云龙却是平南王府的藩将亦有八旗官职和额楚同阶。 若是在众目之下受此大辱。 以后又让人怎麽看他! 「额楚,本将正在率军入城,是你的部下无辜冲撞我军!」 「老子又凭什麽让!」他怒斥开口。 「哎呀,一个尼堪还敢在主子面前放肆!」 「真是不知好歹!」 额楚闻言也是大怒他手中的马鞭再扬然而这一次却被由云龙一把抓住。 下一刻,由云龙大手一拉。 顿时让额楚落下马来! 刹那间,二人的亲兵们纷纷涌向前来。 纷纷拔出佩刀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一地动山摇的声音响起。 大量英军骑兵骤然出现在新会城下。 对着争执中的满洲和绿营杀来! 「快走!」由云龙和额楚同时大喊再也顾不上其他。 满洲和绿营各自拼了命地冲向城中。 瞬间就将新会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哈哈哈!」门都海见状哈哈大笑。 「兄弟们!杀鞑子了!」他马刀一指。 大量英军骑兵呼啸而出,挣狞地扑向拥堵中的清兵。 「杀鞑子!」 「杀鞑子!」 一声声呐喊在新会城下响起。 白旗兵中无论满汉都心安理得地高喊这句口号。 将一名名满洲绿营砍翻在地上。 「我成鞑子了!」 由云龙看着眼前正牌的白旗大兵。 满脸然带着无尽地惊恐说出了遗言倒在了满洲大兵的刀下。 整个新会尸涌城门,血流如注。 数以百计的清兵死在了这里。 夕阳西下,随着晚霞的到来。 尚藩大将吴进忠惊地看着新会城头上悬挂的英军战旗。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阴势地开口满脸地不解和愤怒,原本洒出虽然杀了高进库打进了新会地界。 然而新会乃是平南藩斥巨资修筑的城池。 昔日曾经挡住李定国数万大军长达半年之久。 城中又有由云龙亲自镇守。 洒出再怎麽样也不可能攻下新会。 苏拜行前后夹击之事准备将两白旗全歼在开平地界。 吴进忠星夜急行好不容易赶到开平布好了口袋,设下了埋伏。 可到头来不但两白旗没去开平反倒是新会丢了。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启禀大帅,调查清楚了。」 李天植长叹道:「今天一早洒出的确按照设想往开平撤退。」 「苏拜和由云龙便率军尾随。」 「试图和我军在开平将白旗叛军全部歼灭。 「然而在半路上不知为何洒出突然回师猛攻苏拜。」 「满洲兵根本不敌被白旗叛军一击即溃。」 「苏拜为洒出阵斩,由云龙和额楚因为败兵堵塞城门无法进城。」 「被门都海率军围杀。」 「新会因此陷落,只有莽依图逃回了三水。」 此言一出,吴进忠膛目结舌。 「废物!废物!」 半响后这位尚藩大将破口大骂。 苏拜自视甚高不顾他的帮助执意率领满洲兵独力对敌。 结果被人家洒出一战击溃。 不但令二人商议的前后夹击之策全盘落空还导致新会坚城落入敌手。 就连他本人都被洒出阵斩。 如今吴进忠率领四千铁骑大老远地赶到这里又能有什麽用? 「传我军令,在城中立营。」 「速速去三水禀告王爷请他前来新会!」 「要是我军动作迟了只怕非但不能消灭洒出。」 「就连新会重镇都将彻底落入敌手!」 「等到那时,我平南藩就得满盘皆输!」 吴进忠连连开口。 如今苏拜兵败身死,新会城也被洒出所占。 清军的当务之急是要亡羊补牢。 重新收复新会将洒出全歼在城中。 否则等陈成的主力赶到一切都会晚了! 鼓一进军的号角声在三水响起。 得知苏拜兵败,洒出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占据新会后。 自知事态紧急的尚可喜立刻就率领两万大军风尘仆仆决定急行军赶去新会。 然而在大军动身之际。 谋士金光却苦口婆心道:「王爷,事到如今您人事已尽,又何必违抗天意呢?」 「我军就算赶到新会又能如何?」 「新会城坚王爷能立刻攻克消灭洒出吗?」 「就算王爷大显神威,三军将士用命。」 「打下了新会消灭了洒出。」 「可面对陈成的主力王爷又能有几分神算?」 「哪怕上天相助王爷令我军击败了陈成。」 「可白文选的主力即将东下您又如何击败他?」 「纵使白文选兵败,粤省亦有线域和郑经合攻。」 「我平南藩不到三万将士如何能击退这十几万贼寇!」 「况且西北情况紧急,鳌拜和朝廷已经将注意力转到此处。」 「在苏拜死后我平南藩已经得不到一兵一卒的支援。」 「王爷以老迈之躯,将士用疲惫之命。」 「又岂能逆转大势守住广东。」 「我平南藩还是行诈降之策伴投吴三桂争取让各路贼寇退兵吧!」 此言一出,一众尚藩将领也是齐齐开口。 苦口婆心地劝说尚可喜不要再继续打下去了。 平南藩根本不是那麽多贼寇的对手。 唯有投降吴三桂方能存活。 若是再行顽抗一旦损失掉所有兵马。 等到那时他们就将成为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然而面对谋士和部下们的劝说尚可喜却是一意孤行。 「我乃大清臣子,只听说过劝人忠没听说过劝人逆的!」 「尔等若还是我尚可喜的部下认我这个王爷。」 「就立刻整顿兵马随我赶去新会!」 此言一出,金光丶沈上达等人无可奈何。 只能整顿兵马跟随尚可喜向新会城去。 两万尚军一路轻装简行。 终于在尚可喜的催促下风尘仆地进入新会地界。 当探查到大量清兵即将抵达新会城下后。 洒出在城中不由地疑虑起来。 「诸位兄弟,我军皆是骑兵。」 「倘若被清兵围在新会又该如何是好?」 「如今尚可喜逼近,你们说说本固山需要弃城而走吗?」 洒出的三千两白旗大兵虽然都是精锐。 论起野战破敌那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若是被清兵围在新会城中。 两白旗的铁骑无法发挥威力只怕后果就不妙了。 然而洒出开口后门都海却道:「固山,何必惧那尚可喜?」 「新会城坚以我军的三千铁骑足以坚守。」 「况且靳将军的兵马不日就能前来。」 「大哥的主力更在身后。」 「只需我等在新会抵挡多日尚可喜必然会束手无策。」 「等到那时,当清兵顿兵城下。」 「大哥的主力又云集而来。」 「我军就可出城和大哥里应外合一举消灭尚可喜主力!」 此言一出,洒出不由地大喜过望。 「门都海还是你的脑袋好使啊!」他夸赞起来。 两白旗的三千兵马纵使全都是铁骑又能如何? 洒出就算把他们拉上城头死守。 也能靠着新会坚固的城墙守上许久了。 更别提他还有城中丁壮和俘获的绿营助阵。 只要洒出想守这新会城尚可喜是攻不下的。 而等清兵顿兵于城下之时。 待陈成的主力一到尚可喜的兵马就算全军覆没在此地。 等到那时不止是新会整个广州都会落入英军手中! 打定主意后。 洒出当即徵集城中丁壮准备守城。 由于新会是平南藩拱卫广州的重镇。 城中不但积蓄了大量粮草丶物资甚至就连红衣大炮都有二十多尊。 这让洒出在清点出情况后更为坚定了守城了决心。 翌日清晨,乌决决地清兵来到新会城下。 尚可喜的主力经过跋涉后终于赶到了。 当清兵抵达后还没等尚可喜立营。 轰!轰!轰! 新会城上的红衣大炮就发出怒吼。 洒出强迫俘获的清兵炮手调转炮口对尚可喜开炮。 此举虽然杀伤并不多。 可是却令尚可喜气得七窍生烟。 新会是他一手修筑的坚城囤积了无数粮食和火器。 如今这些物资却被英贼所用了! 「苏拜!」 哪怕以他的性子都忍不住问候起来。 「王爷,新会城坚这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军还是撤军回广州再图后计吧。」金光继续劝说。 然而此言一出尚可喜却是恼怒道:「不就是几尊红衣大炮吗?」 「本王这就命人从三水调来!」 「孤倒要看看洒出用骑兵守城究竟能守几天!」 当天下午尚可喜亲率主力立营于新会城下。 又遣人从三水运送红衣大炮前来。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大炮到位尚可喜就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城。 刹那间,上万清兵用抓捕的民夫为前驱。 抬云架梯,乌决决地向着新会城墙杀来。 而洒出则令炮手轰响大炮。 又亲自登上城头命令白旗大兵用弓箭杀敌。 双方激战一天。 清军终究在新会坚固的城墙面前败退而去。 然而今日一战两白旗大兵杀伤的却大多是一些民夫炮灰。 尚可喜的兵马未曾折损多少。 反倒是两白旗大兵随身携带的箭矢消耗大半。 不得已之下,洒出只能临时抱佛脚。 下令用鸟统代替弓箭。 让白旗精锐用鸟统迎敌! 随着太阳又一次的升起。 清军再次押着民夫展开了攻城。 这一天,新会城头上火器轰鸣。 白旗兵一面督促民夫砸下滚木雷石,一面生疏地用鸟枪轰击清兵! 虽然在英军顽强的抵抗下清军再一次败退。 可却有不少宝贵的白旗精锐死伤在攻城之中。 等第三日到来时。 在累死大量民夫后尚可喜的红衣大炮终于抵达。 清兵立马熟练地展开炮击令英军伤亡猛然加剧。 又再次发起猛攻如同潮水一般拍打新会城墙。 与此同时尚可喜故意开道路给洒出留出逃往思平的方向。 在清军见二连三的猛攻下。 数以百计的白旗精锐损伤在自己并不适合的守城战中。 这让洒出不由地眉头紧锁思考起来是否放弃新会。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当老辣的尚可喜正在将洒出逐渐逼出新会时。 梅勒章京莽依图却再次出现在新会城下。 「王爷!大事不好了!」 「三水丢了!」 这位满洲将领是这样石破天惊地开口。 仅仅只是一句话便令尚可喜目瞪口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光鞑子即可! 第146章杀光鞑子即可! 三水之地,英军战旗在春风中飘扬,大量士兵和吏员正在清点着缴获,「启禀英王,我军共在三水缴获米粮二十五万石,马骡七百馀匹,牛五千头,盔甲火器无算,舟船无数.」 刘玄初缓缓开口道出了英军的战果。 当洒出孤军深入大破苏拜攻克新会城时。 陈成的反应自然不慢。 他立刻就将大军交由马宝指挥。 亲率三千铁骑赶至恩平同靳统武会师。 当听闻尚可喜率领广东清军主力前去新会攻城意图消灭洒出后。 陈成并没有直接出兵救援。 而是当机立断行围魏救赵之事集中精锐突袭广州重镇三水!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为了攻克新会三水的清兵已经尽数南下。 在英军的突袭下这座重镇轻而易举地落入英军之手。 而三水作为广州区域内的水陆枢纽无论是肇庆还是新会的粮物资都是从这里转运,陈成的奇袭不但打了尚可喜一个措手不及。 更是缴获了大量牲畜辐重。 「嗯一一!」他点了点头对此番缴获颇为满意。 可是刘玄初却道:「英王,我军虽然攻克了三水断绝了清兵粮道。」 「然而平阳侯和淮国公的大军尚在路上。」 「三水之地仅有兵马四千,倘若尚可喜此时回军猛攻。」 「只怕我军兵少怕不能敌啊!」 三水重镇虽然被攻克。 可是陈成的大军从廉州一路打到这里。 他的两万大军战线拉得实在太长。 洒出在新会,靳统武在从恩平至三水的路上,马宝则率领兵马还未至恩平。 虽然英军凭藉着战力连续拿下新会和三水两座重镇。 将尚可喜的广州核心区域打得支离破散把广东清军几乎逼入了绝境。 然而英军本身却也前后脱节陷入了险地! 现在的三水仅仅只有四千精锐存在。 而在水网密布的珠江三角洲陈成并没有水师反倒是尚可喜掌握广东水师。 这几千英军如果稍有不慎。 只怕会被尚可喜集中全力一举歼灭! 「茂遐先生,你说得对。」 「本王仅仅率领四千铁骑奇袭三水。」 「此举虽然一举成功,可广州区域清兵数以万计。」 「倘若本王处理不好必定反噬己身!」陈成眉头一皱。 「事到如今,我军虽然拿下新会和三水两座重镇。」 「然而淮国公和平阳侯未至。」 「不如放火烧毁这里的辐重率军暂避一下吧。」 刘玄初指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草辐重开口道:「尚可喜听闻三水有失。」 「必然会放弃攻城全师而返。」 「我军兵力本少又俱是铁骑,不利于在城池水网作战。」 「暂时离开三水方能全身而退!」 此时此刻陈成在三水仅有四千兵马。 虽然看似断绝尚可喜的粮道将清军逼入绝境。 然而尚可喜至少还有两万以上的能战之兵。 广东区域又有珠江水师助阵。 且白文选丶线域丶郑经等人盟友尚未有消息。 陈成本人的主力又滞留在后方。 现在强行占据三水同清军决战很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此言一出陈成却道:「茂遐先生,贸然放弃三水本王心有不甘啊。」 「什麽?」刘玄初惊愣无比。 「英王莫不是说胡话,这里的粮草辐重虽多。」 「可钱粮乃是身外之物我军岂可贪图?」 「本王并不是贪图这里的钱粮辐重。」 陈成沉声道:「而是不甘放过尚可喜的主力!」 「不甘放过尚可喜的主力!」刘玄初双眼陡然睁开顿时明白了。 尚可喜虽然实力不足根本无法掌握广东全省。 莫说现在就算是李定国盘踞广西时。 他哪怕有靖南藩相助都仅仅掌控广州区域。 粤西的高雷和粤东的潮惠只能交给绿营兵驻守。 任由大西军和郑军肆无忌惮地出没。 然而话虽如此,可尚可喜的龟缩却也让广州区域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外围的肇庆丶新会等城就坚固无比。 两次让李定国无可奈何。 他本人镇守的广州更是城防坚固,粮草充沛,火器繁多,极难攻打。 倘若陈成放弃三水让其从容率领主力返回广州。 那麽就能反清联军能够席卷广东各地。 可尚可喜仍能依靠广州城墙做困兽犹斗。 昔日杜永和就曾经在广州坚守整整八个月。 尚可喜在那里经营十年若是主力未失。 他没有理由会比杜永和坚守的时日要少。 倘若让这个清廷的爪牙挺着一把老骨头在广州坚持一年以上。 只怕旷日持久的围战城不但会拖累拖垮反清联军。 十万大军长期顿兵于广州城下也势必会影响全国战局! 所以在鳌拜专注平定西南,吴三桂统筹收取广东的现在。 满清和吴周谁能先一步完成目标腾出手来谁就能获取战略主动权。 清军若是能抢先平定西北。 那麽鳌拜就能拉起十万大军回归南方战场。 将包括吴三桂在内的所有反清势力压制在长江以南。 继而用满清的资源优势一步一步地扭转战局。 倘若吴军先行收取广东。 一旦粤省的十几万反清大军释放出来。 清廷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在这种情况下能否将尚可喜主力拦截在广州城外就变得相当重要了! 「若是尚可喜能返回广州凭着这个老汉奸的能力和威望。」 「只怕广州坚城非一年不可下!」 「本王不敢保证鳌拜一年不会平定西北。」 「只能率军南下将尚可喜拦在三水之外了。」 陈成长叹道:「只要孤能将他的两万多兵马消灭在西江以东。」 「那麽广州无兵可守纵使是再坚固的城池也会一击而下。」 此言一出,刘玄初不由地心底一沉。 「英王这又是何苦呢?」他叹息道。 即便将尚可喜的主力消灭在西江东岸。 然而很显然广州富庶之地乃是吴三桂的囊中之物。 他绝不会将这块地盘交给陈成。 可以说这一战陈成是给吴三桂打的。 英军赢了不过是给人做了嫁衣。 可要是输了不但三水的四千精锐乃至于陈成本人都要折戟在西江之畔! 正如刘玄初所说他这样做又是何苦? 然而陈成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这位英王冷笑道:「事到如今,是非利害我已无心分辩,杀光鞑子即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下战局,堵截尚可喜!【 第147章天下战局,堵截尚可喜!【4k】 「驾一一!」 一道道尘土扬起,空旷的平原上。 数以万计的清兵乌决决地向着前方挺进。 这倒不是西北或者广东的清兵出动了。 而是时隔数月,安亲王岳乐再次率领六万大军踏上了进攻长沙的征途。 自从上一次的长沙惨败后。 岳乐的七万主力全军覆没。 仅存不到万人逃回萍乡其馀的不是被吴军阵斩就是被吴军俘获。 吴三桂的千里奔袭直接将整个江西清军的脊梁骨打断。 然而满清毕竟坐拥天下掌握几乎无穷的人力丶物力。 为了能保住萍乡这柄插向湖南的匕首牵制吴三桂,无论是鳌拜还是清廷都在想方设法地补充岳乐的军力。 岳乐原本就在萍乡留有一万兵马又有近万败兵归来。 等吴拜从南昌发精锐万人清廷从各地给他补充了四万多名兵马后。 经过几个月的补充和休整。 岳乐手中的江西大军再次恢复到了七万人重新拥有了一定的进攻能力。 清廷如此不留馀力地给他补充兵马。 在鳌拜专心平定西北,吴三桂又分兵攻取广东的现在。 很显然这支被整个满清寄予厚望的大军该有所行动了。 于是在清廷的催促下眼见西北战争焦灼,广东战局危急。 岳乐也是鼓起勇气率领六万主力再次从萍乡伸出脑袋一头扎进了湖南内地,只不过这一次不同。 清军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骄狂和轻敌。 岳乐每日只行三十里每到一处就会挑选合适之地地扎下营垒留兵驻守。 唯恐会再次被吴军铁骑奇袭大破! 在这种情况下数万清兵紧紧抱团一步一步地推向长沙。 也是令吴三桂之以鼻起来。 「看来这个岳乐上一次被本王打成了丧家之犬。」 「这一次倒是学会做缩头乌龟了!」他戏谑开口。 「哈哈哈!」 马宁丶巴养元丶陶继志丶王会丶高启隆等吴将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岳乐上一次率领七万大军在全盛之时尚且被吴军杀得大败。 这一次就算他稳扎稳打变成了缩头乌龟又能如何? 待我军铁骑一冲必能再次将他打成丧家之犬。 「王爷出兵吧,末将愿为前锋,大破清虏!」马宁自信满满地拱手。 「嗯一一!」吴三桂镇定自若地拱手。 吴周君臣当即就盘算起了长沙城中的兵马准备出兵再次痛打岳乐了。 然而和上一次的铁骑成群,奔袭万里不同。 这一次由于给白文选分去了三万精锐,吴三桂为了确保松滋和岳州的安全又给吴国贵和吴应麒各自增添了数千兵马。 此时此刻长沙城中的吴军连同新兵丶俘虏加在一起也仅仅只有四万人。 论起战力,吴军在上一次长沙大捷后实力反倒是削弱了! 当看到这种情况下后吴三桂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吴军虽然在长沙大胜清兵一阵。 然而由于地盘和钱粮的不足他们在大胜后非但没有增长实力反而折损了不少精锐。 若是这种情况下再继续下去恐怕早晚有一天。 吴三桂会被满清活生生地用资源给耗死。 「看来孤能否得天下就得看白文选的了。」 他长叹一声旋即目光冷冽起来。 就算吴军在长沙兵力不足战力也已经下滑。 可那又如何? 现在的吴军论起素质和战力依旧不是岳乐手中的乌合之众可以挑畔了。 他当即暴喝下令只留老弱兵五千人在长沙守城。 其馀的三万五千名吴军悉数出城直冲岳乐。 刹那间,长沙郊外的旷野上。 数以千计的吴军铁骑依旧逞威。 吴三桂亲临前线,马宁丶高起隆丶巴养元丶王会等悍将奋勇冲杀。 面对吴军凌厉的攻势即便岳乐全力支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在仍旧强大的吴军面前清军终究败下阵来。 岳乐见状也只得长叹一声。 「王爷,吴狗势大我军已不能挡!现在又该如何!」 老将希尔根仓皇开口。 可这位安亲王却是拳头一。 「上一次我军在吴三桂的铁骑之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这一次至少本王的大军能同他们打到现在!」 他指向太阳西下的战场咬牙道:「传我军令,全军撤退七里山阿弥岭大营!」 「本王要像一颗钉子扎在长沙境内死死地制吴三桂!」 今日一战岳乐虽败。 可清兵好列还能抵挡吴军三四个时辰拖到下午才兵败。 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既然如此岳乐倒不如索性转攻为守。 依靠先前修筑的大营工事扎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 牢牢地抵住吴军老巢令他如坐针毡吧! 在晚霞的照耀下。 清军如同潮水般败退回七里山阿弥岭大营。 随后依托营垒据险而守。 吴三桂见状不由地得意洋洋。 纵使他分兵支援各处可是吴军依旧能在长沙郊外击破清兵。 然而当伤亡数字呈现上来后这位周王却是眉头轻皱。 因为这一战不同于上一次的摧枯拉朽。 上一次的长沙之战吴军阵斩清兵三万馀人俘获两万。 可吴军却只付出了区区五千人的伤亡。 然而今日一战岳乐虽然兵败却能从容不迫地撤进大营。 吴军将土虽然奋力截杀也不过堪堪斩获万人。 但吴三桂本人却付出了四千人的伤亡。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除了清军没有彻底崩溃外。 主要原因还是吴军精锐分兵过多。 吴三桂手中的三万多兵马真正的精锐不过万馀人。 其馀的都是俘虏或者新兵。 兵员素质的下滑使得吴军未能彻底击败清兵。 然而无论怎麽讲这一战毫无疑问吴军还是赢了。 在胜利的欢呼声中。 翌日清晨,吴三桂再次督兵大进全面发起对岳乐的总攻。 大量吴军将士自下而上强攻清军的阿弥岭大营。 双方拼死搏杀,在激战中高启隆等人亲自带队。 吴军一度冲进了清军营中。 然而岳乐却拼死抵抗,希尔根丶舒恕丶赵国祚丶董卫国等满汉将领也殊死拼杀。 两军从清晨激战至下午战况一直焦灼。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吴军猛将巴养元却在阿弥岭上中炮而死。 这让吴军的士气不由地一泄。 岳乐见状趁势反扑,眼见天色已晚吴三桂无可奈何只能然下令退兵。 旬日之间,清吴两军在长沙境内对决两场,一胜一败。 这让吴三桂和岳乐同时颓丧起来。 岳乐原本的计划是挺进长沙逼迫吴三桂不得不从其中战场调兵回援,好减轻鳌拜和尚可喜的压力。 然而清兵虽然有六方之众可在吴三桂精锐四散的现在仍击不败三万馀吴兵,吴军在西北和广东的态势依旧未减。 而吴三桂却是想一战击破岳乐。 可吴军虽然在野战中击败了清兵却拿不下岳乐在阿弥岭的大营。 这无疑会让清军在湖南境内能够扎下一颗钉子直接威胁吴军老巢长沙! 二人经过两场大战后都大失所望。 然而和岳乐不同吴三桂虽然拿不下清军的阿弥岭大营。 但在长沙战场上吴军依旧拥有骑兵优势! 「马宁!高启隆!听令!」 「汝二人各率三千兵马袭击岳乐粮道。」 「孤要让他粮尽自退!」 阿弥岭下吴三桂冷冷开口。 他虽然从正面打不下岳乐大营。 然而清军光在阿弥岭驻守有什麽用? 岳乐的粮草还不得从萍乡运到这里? 只要马宁和高启隆二人能够袭击岳乐粮道令清兵乏食。 待时日一久,岳乐必定会从阿弥岭退军。 等到那时吴三桂挥兵冲杀又将是一场大捷! 打定主意,马宁和高启隆二人各率三千精锐绕过阿弥岭。 开始频频袭击清军粮道。 这下子岳乐顿时就头大了。 吴三桂遣精锐袭击粮道他自然得分兵保护。 然而清军野战不如吴军,精锐更是拍马不及。 岳乐分兵如果分多了必定会惊动阿弥岭下的吴三桂。 若是分少了又如何是吴军精锐的对手? 就这样两军在阿弥岭对峙一个多月。 马宁和高启隆袭击清军粮道屡屡得手。 缴获和烧毁了大量清兵辐重。 令龟缩在大营中的岳乐苦不堪言。 然而就当吴三桂依靠袭击战术即将把岳乐从阿弥岭逼出来时。 一个噩耗却突兀传来令他所做的一切化为了泡影。 清廷安南将军吴拜得知岳乐被困在阿弥岭。 亲自从南昌率领三万大军抵达萍乡为主力运粮。 随着这支为数众多的清兵进入湖南。 长沙战场上的天平陡然逆转。 岳乐和吴拜二人的兵马已经膨胀到八万人而吴三桂却仅有三万。 纵使吴军的单兵素质依旧在清军之上。 可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清军吴三桂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 再加上岳乐稳扎稳扎在阿迷岭等处大力修筑工事。 吴军已经无法将清军驱逐出湖南。 清吴两军不得不在长沙战场上展开对峙! 当吴三桂的主力受挫在阿弥岭下时。 西北的局势也不容乐观。 狄三品在平凉大破毕力克图后。 陕北吴军纷纷从各地南下关中一度威胁西安。 然而就在此时经过长途跋涉后。 鳌拜平定西北的最大依仗一一关外八旗却抵达了战场。 盛京将军吴库礼率领关外八旗兵九千并索伦精锐六千人进入西安。 与此同时关东各地的援兵也不断地涌进关中。 当狄三品集结精锐搜集陕北各地的降兵丶义旅。 拼凑了三万能战之兵进攻西安时。 清廷在关中聚集的军力已经达到八万馀人。 他已经没有把握击破这麽多清军强行打下西安城了。 更何况当吴军南下关中时。 甘肃提督柯永盛,宁夏总兵胡有升,延绥总兵陈极新依旧坚持效忠清廷。 这群边将奉鳌拜之令或前来秦州,或抄袭平凉。 已经严重威胁狄三品的老巢。 迫不得已之下这位西营老将只能率军撤出关中回援平凉。 在清廷近二十万大军的压迫下。 西北吴军虽然骁勇善战然而胜利的天平却不断地倾斜。 不过即便如此。 狄三品依旧在泾州再次击败毕力克图,又于固原大败胡有升。 牢牢地守住平凉地盘,在哪里招抚百姓,进行耕种,发挥自己的经营本领。 囤积粮草,募集新兵。 准备在平凉长期坚守死死地盯着西北大地上为吴三桂争取时间。 而西北主帅王屏藩也不甘示弱。 西北吴军主力在汉中休整后当即拔营北上准备解围秦州和狄三品连成一片再次同鳌拜对决! 当湖南的吴军主力和西北的吴军偏师各自为了生存奋战之时。 东南之地上,耿军也在奋战,耿精忠从兴化北上加入了抗清前线。 耿军在上饶丶抚州丶衢州丶台州等地和清军来回争夺。 虽然受制于资源和战力。 耿军非但无法突破进占江南反而愈发地后力不济。 可耿继茂父子却牢牢地牵着了大量清兵支援了其他战场。 耿军如此,进入江西的吴军偏师也不逞多让。 当吴将高得捷和韩大任率领一万八千兵马攻占吉安后。 由于萍乡的失守。 事实上这支吴军偏师已经跟主力脱节。 然而即便如此为了支援主力跟岳乐的对决。 高得捷奋力攻打袁州并一度得手。 可是在二十万清兵云集的江西高得捷的这支偏师终究实力不足。 只能固守吉安袭扰岳乐后路。 根本无法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江西战局。 然而随着吴三桂丶王屏藩丶狄三品丶高得捷丶耿继茂等人的奋战。 清军的数十万兵马都被牢牢地牵制在各大战场。 使得广东的尚可喜除了苏拜外得不到一兵一卒地支援。 这无疑让广东战局已经注定了结果。 并且为了让广东战事提前结束。 当尚可喜率领两万多主力从新会北上之时。 鹤山之地,高耸地茶山上英军战旗飘扬。 陈成放弃三水却并没有撤退,反而率军来到此处占据茶山,遍竖旗帜,牢牢地挡住了尚可喜的北归之路。 意图将他消灭在西江西岸。 当看到茶山已经被英兵占据自己北返广州的道路已断时。 年迈的尚可喜不由地手脚冰凉。 他知道自己若是过不了茶山回不去广州。 那麽不用多说整个广东都会完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尚可喜要跑! 第148章尚可喜要跑! 「进攻!进攻!」 没有任何的废话这位年迈的平南王声嘶力竭全力大呼。 两万馀清兵归路被断自然没有二话。 当即乌决决地向着茶山发起猛攻。 此时此刻,清军沿着西江北归。 他们身后是新会,东边是西江。 北边又有险要茶山就有一条窄路沿江通过一座名叫丽水的小村庄伸向北方。 清军别无他法只能冒险抢占茶山。 好驱逐英兵打开北归道路。 然而当清军展开阵型向着茶山发起进攻时。 谋士金光却开口道:「王爷,英贼神兵天降,一占三水,二据茶山。」 「恐怕陈成已经亲临准备将我军全歼在西江西岸!」 「如今英贼据守茶山依险而守。」 「只怕我军将士纵使奋力杀敌也难以打开北归之路啊!」 「金先生难道要本王向陈成这个竖子投降吗!」 尚可喜怒不可遏地开口。 金光屡屡劝说他剪辫投降归附于吴三桂。 如今大军归路被断他又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知好列! 现在平南王府的两万多兵马都被英贼拦截在茶山以南。 就算他要投降也得率军冲过茶山返回广州才有资本。 否则平南藩的主力被堵在这里旦夕可灭。 他又有什麽资本和反贼们谈条件呢? 「不不不!」金光急忙道:「王爷误会了。」 「无论如何我军主力都得回返广州方有资本。」 「若是滞留在这里为人鱼肉。」 「只怕整个平南藩都将不复存在!」 金光还是很清楚的。 事到如今平南藩就算要投降那也得有资本? 何为资本?广州坚城和这里的两万多兵马就是整个平南藩的底气。 只要平南藩的主力能够保存返回广州。 那麽凭此坚城,尚藩上下困兽犹斗足以挡住吴军一年!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吴三桂也得考虑考虑让自己数万精锐顿兵广州城下的后果! 平南藩就可藉此保全自己!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却是茶山脚下的两万多平南藩主力必须要返回广州! 如今尚藩在这里去光了主力,打光了底牌。 他们文有什麽资格跟吴三桂谈判呢? 所以平南藩的主力非但不能在茶山脚下滞留反而要拼尽全力地突围。 只是英贼已经占据茶山的险要之地。 他们想要抢占茶山脱身却是难了。 「既然不是劝本王投降那麽金先生心有何想?」尚可喜的脸色缓和下来。 「王爷常言道狡兔三窟。」 「我军不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抢占茶山上。」 「当另行手段从容脱身!」金光解释道。 「另行手段?」尚可喜双眼一凝。 「杀呀!」 「杀呀!」 茶山脚下,乌决决地清兵密密麻麻地奋勇先等。 班志富丶沈上达等人亲自带队向着英军发起排山倒海的进攻。 面对清兵的猛攻。 陈成在茶山上竖立大。 阿尔必丶魏勇丶苏间色等满汉兵将亲临前线呐喊拼杀。 英军先是用雷石滚木给清兵迎头痛击。 又用弓箭丶长枪丶马刀奋力抵抗同清兵在茶山上浴血拼杀。 双方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 在战数个时辰后随着陈成本人的带队冲锋。 千名英骑自上而下从山头驾驭战马俯冲而下。 终于击败了尚可喜的攻势。 当夜幕降临时,茶山之上欢呼雀跃。 残存的英军将士高举兵器,手舞足蹈,欢庆着胜利。 「英王,尚可喜的攻势已经被击退。」 「等到明日,平阳侯的军队就能抵达。」 「待两军会师后我军据守茶山尚可喜就将再无北归之日!」 「这收复广东的第一功非英王莫属啊!」 刘玄初弹冠相庆由衷地佩服陈成的选择了。 面对北归的尚可喜这位英王非但没有放弃三水。 反而集中全部兵力占据茶山堵截。 如今经过一天的激战后虽有数百名英军精锐倒在了茶山上。 可他们不但拦截了尚可喜的全部兵马而且还保留着一战之力。 如今陈成早已经催促靳统武率军来援。 等明日这支援兵抵达后不用多说清兵再也无法越过茶山! 待尚可喜的主力在这里全军覆没那麽广州就可以不战而下。 而广州坚城一下全广东的十几万反清兵马就可以释放出来。 全力扑向满清一举将虏消灭! 此情此景,由不得刘玄初不高兴了。 然而在他的敬佩声中陈成却是眉头紧锁。 「大哥,怎麽了?」阿尔必不解道。 「今日一战,清兵看似竭尽全力。」 陈成缓缓道:「可与我军搏杀的都是些绿营。」 「尚可喜手中真正精锐的藩兵尚未动用!」 此言一出,刘玄初等人的脸色不由地一变。 在今日的激战中虽然班志富丶沈上达等尚可喜的大将已经上阵。 然而攻打茶山的却尽是绿营。 吴进忠和李天植的四千骑兵没有动用。 尚可喜手中的数千藩兵也没有上阵。 若不是如此,清军凭藉数倍于英军的优势。 只怕陈成不打出一个伤亡过半是绝不能击退尚可喜的。 很显然这位平南王留有馀力啊! 「难不成尚可喜是担心洒出从后背偷袭他!」阿尔必开口道。 「不尽然。」 陈成缓缓道:「就算尚可喜担心后背有忧留下吴进忠和李天植的骑兵即可。」 「又何必捏着数千藩兵精锐不放。」 「多用绿营冲击茶山呢?」 「既然不是担心洒出会偷袭他的后背。」 「尚可喜死到临头却不肯全力进攻这是为何?」阿尔必不解。 此言一出,陈成却是同刘玄初对视二人都猜出了尚可喜的心思。 「他这是准备跑了。」 陈成缓缓开口令众将脸色一变。 漆黑的夜幕下点点星光却出现在西江之上。 广东水师提督杨遇明临危受命。 率领水师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后终于来到了鹤山。 这是金光为尚可喜献出了计策。 既然英军已经占据茶山堵住了清军从陆地北归的道路。 那麽让尚可喜调动水师前来接应就是最好的办法。 鹤山距离广州不远,只要跨过宽广的西江就能抵达佛山境内。 尚可喜大可以藉助水师战船立刻鹤山嘛。 又何必拼上老本跟陈成在茶山决战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战尽尚可喜主力【4k】 第149章战尽尚可喜主力【4k】 「杨提督,有劳了!」 藉助月光看到大批清军战船抵达江岸后。 尚可喜喜出望外亲自拱手率领大小文武全来迎接杨遇明。 清军主力被堵在茶山脚下。 他率领广东水师及时赶到真是一场及时雨。 也难怪尚可喜会以王爷之尊亲自相迎。 「为王爷办事属下义不容辞。」杨遇明拱手回礼只是心中却有着一丝复杂。 因为他虽然身为尚可喜的部下同吴三桂没有多少瓜葛。 然而杨遇明的儿子杨宝荫却年轻气盛在吴三桂魔下毅然反正。 这也是汉军旗中的一种常态。 杨遇明是辽人早就投靠了满清入了八旗。 否则清廷也不可能让他担任广东水师提督这种要职。 可杨遇明打了这麽多年的仗早已经见惯了世态炎凉不愿意再冒险一搏。 但汉军旗中的新生代却不知道天高地厚。 凭一腔热血或为了抗清大义或为了奔个前程大量地投靠吴三桂反清。 杨遇明对此也非常无奈。 其实不止是他哪怕在尚家之中。 老王爷尚可喜一心忠于清廷可他的儿子尚之信却态度暖味。 隔壁的耿家也是一样。 耿继茂是被部下裹挟造反可但他的儿子耿精忠却是年轻气盛想要再进一步。 事到如今这位无奈的广东水师提督也是在纠结中率领水师按照惯性前来接应尚可喜。 「上船!」 二人寒暄完毕。 尚可喜没有废话当即就安排自己的藩兵精锐藉助夜幕的掩护开始登上战船。 如今杨遇明的水师已经赶到。 只要给他时间鹤山的两万多平南藩主力就能从容过江返回广州了然而就当尚可喜的藩兵有条不素地登船之时。 轰轰轰! 三声炮响却划破宁静的天空带来了漫天的喊杀声! 「兄弟们!杀鞑子!」 大量英军将土不顾一切奋力冲进清军大营。 瞬间就让尚可喜阴鹭不已。 「他娘的!这个陈成真是疯了!」 「老子没用全力夺他鹤山他倒是主动袭我大营!」 「都别上船了给本王杀光这群英贼!」 他老气秋横当即就亲率兵马全力反击袭营清军。 刹那间,鹤山之地,混乱一片。 英清两军在夜幕中互相砍杀乱做一团。 尚可喜亲自坐镇,吴进忠丶班志富丶李天植丶沈上达等将领各率兵马全力反击。 在灯火通明的清军大营中。 清军依靠数倍于敌的数量在混战中占据了上风。 将大量英兵英将砍杀在西江河畔。 与此同时,杨遇明的广东水师也调转炮口对着英兵阵后开炮。 短短的时间内。 陈成带下茶山的三千袭营英兵就死伤一片。 「大哥!撤吧!」 「尚可喜手下的鞑子太多了!」 阿尔必气喘吁吁带领残兵败将来到陈成身边苦劝他撤兵。 夜袭虽然是制胜的法宝可也得看夜袭的对象是谁。 尚可喜手握大量精锐藩兵在鹤山的绿营兵也是广东中少有的能战兵马。 两万多清兵在平坦的鹤山扎营。 既背靠广东水师又点燃大量篝火。 陈成想要靠着区区三千兵马将尚可喜杀败显然是天方夜谭。 然而面对阿尔必苦劝。 他却冷冽道:「撤?本王又该往哪里撤?」 「狭路相逢勇者胜!孤既然率领将士下了茶山就当在这里将尚可喜的主力全部歼灭!」 三千英兵虽然精锐然而陈成心中却是知道仅仅靠着他们是消灭不了尚可喜的两万多兵马的。 可这一仗英军消灭不了清军也必须得打! 因为陈成每在鹤山消灭一个清兵他日打广州时就能多上一份希望! 为了尽可能地拼掉尚可喜的兵马早日解决广东战局。 他也只能忍痛将自己征战数万里汇集起来的精兵强将投入到鹤山之地跟尚可喜绞肉! 浓浓的血色笼罩在鹤山的天空中。 面对尚可喜数倍于己的兵力。 陈成身披重甲率领英兵死战不退。 两军一直激战到太阳高悬。 数以千计的清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他带下茶山的三千将士也已经死伤大半。 可是即便到了这个关头。 陈成依旧双眼血红率领残存的几百将士在清军营中左冲右突同尚可喜血拼到底。 激战之中,昔日从元江逃回来的孟津伯魏勇战死沙场。 参与过滇京事变的白旗小子德格愣倒在了清兵脚下。 然而这些英将的牺牲并不是白费的。 尚可喜的大将班志富和沈上达都被英军阵斩。 他残存的几千藩兵被英军拼掉了整整两千人以上! 「杀!给本王杀!」 「一定不能让陈成走脱!」 看着营地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尚可喜老眼血红。 督促部下奋勇上前将最后一股英兵歼灭! 两军经过一战的廉战。 不但陈成的三千英军几乎打光。 尚可喜的藩兵也成队成队地倒毙。 事到如今这位杀红了眼的老王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能督兵上前意图将陈成彻底歼灭!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声音响起。 茶山之上,突然冲出了数百英骑。 而在这些英军的后方则是三四千精悍步卒。 经过多日的行军后。 平阳侯靳统武终于率领魔下的四千兵马赶到了战场! 这支军队一登上茶山就藉助山势俯冲而下。 冲进了清军大营同尚可喜的军队激烈搏杀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后。 这位年迈的平南王不由地手脚冰凉。 他虽然手握两万多名兵将。 可实际上真正精锐的不过六七千藩兵。 昨夜为了抵住夜袭。 这些藩兵已经同英贼殊死搏杀折损了两千多人。 就连班志富和沈上达两位大将都战死营中。 现在尚可喜凭藉着数倍的兵力优势刚刚要将陈成歼灭。 就突然杀出了数千英兵。 若是他再和靳统武拼上一阵只怕平南藩的精锐就要战尽了! 这一刻尚可喜心神俱颤想要撤退。 然而靳统武的这支生力军却攻势如潮。 杀进清军营地后直冲江岸而去。 誓要断绝清兵的逃生之路将尚可喜的所有兵马留在鹤山。 迫不得已之下尚可喜只能督兵迎战。 刚刚有所消退的战火再次在鹤山燃起。 靳统武不顾一切大开大合。 率领四千精锐凶猛突击打得清军阵脚大乱。 尚可喜红着双眼不甘示弱。 命吴进忠和李天植二人率领骑兵出阵同英兵殊死拼杀。 两军又在营地内激战三个时辰。 直到夕阳西下时由于魔下兵将战尽。 靳统武才浑身是血地停止了攻势。 此时此刻,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后。 双方都死伤惨重,疲惫不堪。 陈成和靳统武投入鹤山的七千兵马战死者高达五千人以上,其馀将士也是个个待伤。 而尚可喜也在战场上留下了高达一万两千多具尸体。 虽然大部分都是绿营兵。 可他仅存的七千藩兵精锐却也倒下了四千馀人!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奄奄一息无力再战。 然而就当晚霞照耀在户横遍野的战场上时。 一阵进兵的号角声却响彻着西江河畔。 洒出率领两千名英军骑兵在这个关键时刻抵达了战场上! 自打洞察尚可喜要跑的那一刻开始。 陈成就决定投入在鹤山周围的所有力量跟尚可喜决一死战。 不止是靳统武所部新会的洒出也接到他的军令急行北上。 随着最后两千英军的出现。 浓浓地绝望出现在尚可喜的脸庞。 此时此刻,他的军队在激战一整天后已经奄奄一息。 可陈成却及时调来了最后一支生力军! 当英军的号角声传遍在整个鹤山之地时。 无数清兵丢盔弃甲蜂拥冲向水师的战船! 「杀!一个不留!」 洒出长枪一指。 两千英军铁骑犹如虎入狼群般冲向了溃败的清军。 伴随着铁骑的冲锋。 一柄柄马刀高高举起如果收割麦子一般将一颗颗清军脑袋割下。 尚可喜见状还是鼓舞士气率军挡下英军的攻势。 然而事到如今,他的兵将早已经伤亡惨重,气力用尽。 最终大将吴进忠率领还能动弹的几百骑兵宛如飞蛾扑火地冲向洒出。 为他这位平南王争取了登船时间。 伴随看夜幕的降临这场鹤山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此战英军斩杀清兵上万,俘获数千。 算上逃窜的兵将尚可喜仅仅带着区区四千人登上了战船! 在他的四位大将中。 班志富丶吴进忠丶沈上达全部战死! 仅有一个李天植还能跟随他返回广州。 而他镇守广州的最大依仗一一七千平南藩兵。 在鹤山几乎全军覆没仅存千馀人还能跟着回归老巢! 此战过后,平南藩的主力被陈成一扫而空尚藩再也无力抵抗反清联军。 可以说整个广东之役随着鹤山之战的胜利已经画下了句号。 然而胜利的代价却是巨大了。 为了消灭尚可喜的主力陈成魔下的八千精锐几乎战尽。 包含魏勇和德格愣在内的五千多名满汉将士长眠在西江河畔。 算上死在茶山上的数百英兵。 仅仅只是一战陈成就折损了整整六千精锐! 如此恐怖的损失令英军将士即便取胜脸上都没有兴奋之色。 然而望着被将士鲜血染红的鹤山和西江。 陈成却是拳头一自问英军的损失是值得的因为他折损的只是六千精锐可让清廷损失的却是整个广东! 广州城下。 肇庆总兵许尔显默默地率领部下进入城中。 自从鹤山之战清军惨败后。 平南王尚可喜就一病不起待在王府中沉默寡言。 只命令广州周围的所有清军放弃驻地全部撤到城中准备和吴军做最后一战。 然而随着平南藩主力在鹤山的覆没。 到了现在谁能不清楚大势呢? 非但周围的州县不响应尚可喜的命令。 就连许尔显在肇庆的三千守军都一路撤退一路溃散。 他这个总兵也只能用魔下的五百藩兵勉强押着同等数量的绿营回到了广州。 「许总兵,事到如今。」 「你既然回来了还是劝下王爷吧。」 许尔显进城后金光却在王府门前摇头叹息道。 鹤山一战,平南藩损失了整整两万兵马。 尚可喜只带着区区四千残兵逃回广州。 如今纵使他放弃周围地方竭尽全力地集中兵马至广州。 可是广州城大在失去主力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坚守呢? 「金先生,随王爷撤回来的主力还有多少人?」 许尔显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区区四千。」金光却是黯然地开口直接道出实情。 当这个数字落入许尔显的耳中时。 这位肇庆总兵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广州城墙长达二十里以上尚可喜却仅仅带回来四千人。 即便算上他从肇庆带来了千人以及城中原本留下来的两千兵马。 平南藩也已经只能拼凑区区七千人守城了! 原来按理来说,七千人守城也是够了。 毕竟有七千人守军坐镇再加上城中的数十万百姓足以长期坚守。 然而平南藩却在广州不得民心。 尚可喜手中的藩兵精锐又已经战尽。 想要城中的绿营和百姓安心跟着平南藩守城为大清尽忠无疑是痴人妄想! 为今之计,平南藩除了向吴三桂乞降外已经别无他法。 「王爷依旧不肯放弃吗?」许尔显沉默地开口。 「许总兵,你说呢?」 金光双手一摊苦笑不已。 平南藩早就应该同吴三桂议和了。 然而尚可喜却一意孤行直到现在仍不肯改变。 面对他这个老顽固金光还能有什麽办法? 「既然如此,或许我等就只能对不住王爷了。」 许尔显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平南藩已经打光了主力。 要是继续顽抗下去毫无疑问必定会吴军消灭! 既然尚可喜执意不肯投降许尔显也只能对不住他了。 「你准备做什麽?」此言一出金光却是警惕起来。 尚可喜要尽忠可整个平南藩却不想死。 许尔显等人同他离心是人之常情。 可要是他做出主之事却是违背人伦啊! 「金先生放心好了,王爷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 「我岂能做出那弑主之事?」 「王爷老了,我只是想请他在王府休息一段时间。」 「由平南藩的兄弟推举世子出面同吴三桂议和。」 「只要吴三桂答应,我平南藩可以献出土地财帛相助吴军抗清。」 许尔显缓缓开口。 第一百五十章 尚藩投降 第150章尚藩投降 「你们要干什麽!」 王府之内,看着蜂拥闯进来的藩兵。 李天植护卫在后堂面前怒斥着众人。 「李兄弟,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许尔显长叹道:「王爷一意孤行,已经令我平南王府危如累卵。」 「若是再不拨乱反正只怕不出半月。」 「整个平南藩都将不复存在!」 此言一出,李天植不由地低下头去。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尚可喜执意为清廷尽忠已经让平南藩上下尽皆离心了! 「李副将,让他们进来吧。」 后堂之中,尚可喜的沧桑地声音缓缓传来。 许尔显牵头,尚之信丶金声等残存的平南藩文武纷纷涌进大堂。 「王爷事到如今也不要怪兄弟们对不住您了!」 看着尚可喜后许尔显牙齿一咬拱手道: 「您既然决意为朝廷尽忠那麽就请待在王府。」 「广州的叛军自有世子出面,我等辅佐。」 「令白文选等人退去!」 此言一出,尚可喜的嘴角却是冷笑起来。 「许尔显你也是跟随我三十年的老人了。」 「岂能不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 「如今我平南藩主力尽丧,仅存几千残兵龟缩在广州城中。」 「城外的十万叛军视我为鱼肉,城中的百姓视我如仇寇。」 「吴三桂又怎麽可能接受你们的请降?」 「事到如今,我平南藩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为朝廷尽忠到底方能留下美名。」 「倘若向吴三桂请降反而所诛,必然会沦为小丑为人所笑!」 话语未落,许尔显等人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尚可喜说得的确有一番道理。 平南藩的主力在鹤山被陈成拼尽。 此时的广州城中藩兵不足两千,绿营不过五千。 可平南藩的敌人却是十几万叛军和广东的数百万百姓! 他们又有什麽资本能向吴三桂请降呢? 既然如此,倒不如坚持到底为清廷尽忠好歹也能不落下反覆之名! 然而话虽如此,在求生的欲望下许尔显却不死心道: 「吴军现在正在西北丶湖南和清廷角力。」 「我平南藩虽败可尚有七千兵马,广州坚城!」 「若是吴三桂不肯放过我等。」 「我平南藩上下力同心死守广州未尝不能不可!」 「吴三桂忌惮之下必会放我等一条生路!」 「痴人妄想,痴人妄想。」 尚可喜不断地摇头:「就算吴三桂能被尔等说动。」 「可是陈成呢?此人虽是满洲出身却恨朝廷入骨。」 「为了留下本王的主力甚至不惜拼光自己的精锐。」 「陈成此贼歹毒无比,他不消灭我平南藩是誓不罢休的。」 「你们纵使让吴军退兵英贼也会兵临城下!」 「既然如此,我平南藩为朝廷尽忠二十馀年又何必再做此等反覆无常之事呢?」 「不会的!王爷!陈成他不会的。」 「只要我等说服吴三桂接受投降。」 「广州便是他的地盘陈成又岂敢造次!」许尔显不死心地开口。 尚可喜闻言咳嗽不断他还想说什麽。 可许尔显却道:「王爷累了,就好好地在王府休息吧,世子我们走!」 话语未落,大量甲士包围后堂将尚可喜牢牢地看管在这里。 尚之信丶许尔显等人出了王府旋即便以金光为使出城乞降。 三日后平南藩的乞降书便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长沙城中令吴三桂龙颜大悦。 「哈哈哈!」 「白文选果然不负孤的重托,出兵两广不过区区三个月的时间。」 「就令尚藩势穷来投。」 「如今广州膏腴之地尽在我手,孤后顾无忧又何惧清廷啊!」 他拿着尚藩的乞降书洋洋得意。 与此同时,马宁丶高启隆等吴将也是欢欣鼓舞。 因为在书信中尚藩明确表示广东一省可由吴三桂裁决。 尚藩只想保留广州一府作为藩地。 除此之外,尚之信和许尔显愿意献出纹银一百万以助吴军军饷。 广州一府出产的粮食丶硝石丶火器也可由吴军徵集。 可以说只要答应尚藩的乞降。 广州富庶之地实际上就被吴军给掌握了。 然而在吴三桂的笑声中方光琛却开口道: 「王爷可还记得学生在大军出征两广时劝谏?」 「哦?」吴三桂沉吟。 他自然知道方光琛的意思。 这位廷献先生是准备劝说自己动用武力强行消灭尚藩了。 「广州虽为王爷所得,可留下尚藩终究是个隐患。」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醋睡!」 「若是不将尚藩彻底消灭只怕等到他日终将酿成大患啊!」方光琛苦口婆心道。 广州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提。 这一府的财富相当于吴三桂现在占据的所有地盘! 这麽重要的地盘要是保留一个尚藩方光琛又岂能安心啊! 地盘只有自己吃进嘴里的才算数否则终究只是人家的! 吴三桂眉头皱了起来。 他缓缓开口道:「廷献先生说得有理,然而西北战局紧迫,岳乐又逼我长沙。」 「尚藩尚有七千残兵倘若孤执意消灭他们。」 「一旦孤的数万精锐顿兵在广州城下又该如何是好?」 「既然尚藩的主力已经被消灭。」 「孤又占据了五岭和肇庆。」 「不如接受他们的投降遣军驻守广州城内。」 「效仿陈成在安南之举将尚藩化为我大周的奶牛。」 「使其源源不断地提供人力物力助我抗清。」 在吴三桂看来尚藩既然臣服。 广州的钱粮物力可以为他所用了。 况且吴军已经攻占韶州丶肇庆等地随时可以消灭他们。 清兵又苦战于吉安丶上饶丶金华等地距离广州足有千里之遥。 他又何必担心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广州会变天呢? 只需让一支吴军进驻广州监视尚藩。 吴三桂就能撤下两广的数万精锐反扑其他战场。 他没有理由继续在广州徒耗兵力和时间。 毕竟此时的清军已经挺进湖南鳌拜也在西北包围秦州。 吴三桂急需兵力组织反攻。 方光琛思索一阵后也是动摇起来。 他看着清吴双方的战线再看着吴军腋下的广州终是开口道: 「若是尚藩愿意打开广州城门放我军驻扎。」 「那麽王爷饶他们一命也未尝不可。」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英王监视尚藩,吴军解围秦 第151章英王监视尚藩,吴军解围秦州! 厚重的广州城门打开。 大量吴军兵将蜂拥而入在尚之信丶许尔显等人不忿下接管了广州全城。 事到如今尚藩已经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他们面对吴三桂开门的要求还能怎麽拒绝。 只能放任吴军接管广州的一切。 除此之外,吴军不但要驻守广州城,徵集广州府的钱粮。 许尔显等人还得献出整整一百万两白银充当吴军军饷。 种种屈自然不用多提。 可是许尔显等人也是没有办法。 倘若平南藩主力尚在他们或许还能保留广州城。 但连主力都覆没了平南藩在吴三桂面前又有什麽资格呢? 平南藩能保留下来就已经是不幸中万幸了! 然而当许尔显等人幽怨地看着吴军接管广州城时。 佛山之地,却有人比他们还不满。 「吴三桂真是愚不可及!」陈成冷冷一笑。 他都已经拼上老本在鹤山打光尚可喜的主力了。 结果吴三桂依旧没有选择用武力强行消灭平南藩。 这无疑会给整个广东留下隐患。 毕竟平南藩虽然弱小可广东却是他们的封地。 吴三桂既没有消灭他们又要分割广东那麽多地盘徵集广州那麽多资源。 平南藩能不对他怀恨在心才怪! 不过好在平南藩的主力已经被消灭吴军又正式进驻广州城。 对于平南藩仅存的几千残兵。 就算吴军消灭不了陈成也可以代劳。 大不了要是清军再次打到广东他提前对尚之信这些人动手。 率先解决了平南藩夺下广州就是了! 「将这里所有的工匠丶器械全部搬走运到新会。」 陈成缓缓开口。 大量英兵在佛山城中掘地三尺。 裹挟工匠,拆除器械,装上西江河畔的战船向着新会源源不断转运。 广州是吴三桂的禁。 吴军之所以发动广东之役完全是为了这块富得流油的地盘。 对于广州陈成自然不会去争的。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会乖乖看着吴军将广州地区的资源一扫而空。 所以在吴军接管广州的现在。 陈成也是率领大军抵达佛山开始取这里的资源。 佛山本就是火器之乡。 这里工坊繁多,工匠成群。 如果能将这些东西全部弄到新会那麽不用多说。 英军的火器生产能力将冠绝天下! 所以在陈成的指挥下英兵英将宛如蝗虫一般将佛山一扫而空。 然而此举却是引得吴军不满了。 「英王,佛山乃广州之地。」 「按照约定你我两军以西江为界划分地盘。」 「你率军来佛山拆除工坊,裹挟工匠,已经是越界了!」 胡国柱兴师问罪地开口。 如今尚藩投降整个广东之役虽然未竟全功可也大获全胜。 吴三桂自然得以周王身份为大大小小的反清势力划分地盘。 如今的广州十府一州之地被一分为四。 高州丶廉州丶雷州丶琼州四个府并罗定一州归英军。 除此之外,陈成又与吴三桂划西江为界。 肇庆和广州两府在西江以西的地盘也归他所有。 潮州和惠州两府则变成了郑经的地盘。 至于吴军则占据了肇庆丶南雄丶韶州三府。 除此之外广州府的大部分区域仍保留给尚藩。 只不过在吴军进驻广州的现在。 这些地盘也是吴军在控制。 这种划分吴三桂其实相当有诚意了。 毕竟给陈成分割的地盘中。 高州和雷州有耕地,罗定也有铁矿,新会等城池则是港口。 足以让陈成在粤西之地休养生息,加以经营,扩充实力。 然而陈成在得到那麽多地盘后却仍然率军来佛山。 这就让胡国柱大为不满了。 然而面对这位吴三桂亲信的质问。 陈成却缓缓道:「胡将军,你觉得周王保留尚藩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此言一出胡国柱却是沉默了。 吴军明明可以花费一些功夫就能用武力消灭尚藩。 吴三桂却不愿意多费手脚。 这种选择看似没有后患却仍让他不安啊! 「周王这样做自然有周王的道理。」他这样回答道。 「本王在鹤山一战中折损精锐数千。」 「平南藩的主力并非由贵军出手而是我陈成独力消灭的。」 「论起战功莫说是佛山,广州城也该为本王所得!」 陈成缓缓道:「然而考虑到贵军处在抗清前线所需粮草颇多。」 「这广州本王不愿意去争。」 「可从佛山拆一些工坊,拿一些工匠,这并不为过吧。」 此言一出,胡国柱眉头一皱却没有再说什麽。 因为他虽然是吴三桂亲信可也明白道理。 的确此次广东之役所有的硬仗都是陈成打的。 莫说佛山了哪怕是广州他也有理由拿。 「胡将军,东南局势不稳。」 「郑经又鼠目寸光。」 「除了在佛山拆除工坊外孤还准备留下一支军队驻守这里。」 「倘若他日广州有反覆,本王愿意相助贵军除掉平南藩!」 陈成继续道历史上,吴军虽然同样拿下了广东逼降了尚藩。 然而由于耿郑再度发生内战。 短短的时间内清军打穿东南突入两广。 竟至尚藩再次降清令吴军在广东取得的战果荡然无存! 这种后果陈成可不愿意第二次看到。 既然吴三桂仍然选择保留尚藩那麽陈成就责无旁贷必须要看住他们。 反正平南藩的主力已经灭了。 若是清兵再进广东他大不了第一时间亲提大军将尚之信灭了就是了! 「英王若是想在佛山驻军那就自己负责粮饷吧。」胡国柱缓缓道。 此时此刻,白文选的主力即将奉命北返。 吴三桂任命胡国柱为广东总统,董重民为两广总督。 只给他们留下八千兵马驻守广州。 这样的兵马用来看守尚藩的确是够了。 可倘若广东真的有什麽不测胡国柱也必须留有后手。 既然陈成一心抗清又没有和吴军争广州。 那麽让他在佛山驻下一军又能如何? 毕竟在抗清这件事情上陈成比谁都可靠。 否则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在鹤山拼光自己的精锐。 「那就多谢了。」 陈成微微拱手对胡国柱表示感谢。 他虽然同吴周有大仇。 然而在胡国柱这种识大体的人面前还是好说话的。 随着吴军的入主广州和英军主力的回返休整。 广东的战事终于平息。 陈成也终于能歇下脚来重新整顿自己的军队。 由于在鹤山之战中足足有六千名英军精锐战死沙场。 此时此刻,从安南回国的三万多名英军将士经过数个月的战损后已经仅存两万两千多名。 老兵老将们的损失难以弥补。 不过好在经过一次次大战陈成在河仙募集的粤籍将士却得到了成长为了真正的精锐。 总体上来说,英军的素质虽然已经出现下滑。 可由于兵员能够得到补充又屡战屡胜。 他们的战力和士气依旧相当高昂。 为了能保持英军对清兵的战力优势。 陈成虽然得到大量地盘又有安南作为奶牛并不缺少粮饷。 可他却没有选择盲目扩军。 而是开始在新会丶雷州丶南宁三地设置大营。 招募高大悍勇之士补充兵员。 为了激励士卒他重金定下制。 以马兵月银三两,米一石,步兵月银二两,米七斗的高额军饷。 募集了两广精悍壮士四万七千馀名。 将英军的兵员扩充到了七万名。 又令大将吴三省率领新募之兵前往安南换防。 替下了马九功所部的数千精锐回国备战。 除了在兵员上进行扩充外。 陈成命刘玄初担任两广总督,傅青主从政担任副手。 在桂南粤西之地勘察田亩。 效仿昔日的孙可望在桂南粤西之地设置营庄。 只不过由于陈成并不需要以一隅敌全国加上有安南输送钱粮。 所以并不缺钱粮的他并没有孙可望那麽激进。 孙可望治理云南时他的营庄是民五官四田主一。 大西军进入贵州后由于哪里是抗清前线。 孙国主收税甚至收到了七成。 可陈成的营庄却只在桂南粤西的几万顷耕地上收取两成的赋税。 以民五官二田主三的形式推行。 此举虽然将地主的地租砍掉了一半。 然而由于英军纪律森严并不滥杀抢掠。 刘玄初又奉陈成之命恩科取土,惩处贪腐。 桂南的土司和粤西的地主在恩威并施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接受。 陈成的营庄在这片区域以惊人的速度飞速建立。 从安南海运而来的大量粮食更是保障了七万英军的足额军。 这支转战万里的军队正在故国以惊人的速度扩充。 就当英军经过万里转战终于在桂南粤西获得了立足之地开始养精蓄锐之时。 西北大地上。 经过短暂的休整后王屏藩率领的吴军主力终于开出汉中了。 在汉中的五万吴军主力中。 王屏藩分遣精锐万人增援吴之茂。 让其出散关攻凤翔驻兵宝鸡断绝关中饷道。 他自己则与郑蛟麟丶谭弘等人率领四万大军进驻西和逼白崖山开始接近秦州。 当数万吴军气势汹汹地再度突入西北后。 秦州丶凤翔之间的十万清军不由地震动起来。 面对即将杀来的吴军主力。 秦州城外的清军大营中。 鄂善丶逊塔等满洲将领无不色变。 可新至的盛京将领吴库礼却不屑道:「诸位,王屏藩此番前来正是我满洲大兵大败吴狗报效朝廷的大好机会。」 「尔等又为何面露惧色啊!」 「不错。」 甘肃提督柯永盛也自信满满道:「末将魔下有八千精锐。」 「正好可为少保担任先锋杀败王屏藩!」 此言一出,看着吴库礼和柯永盛二人鳌拜不由地欣慰起来。 自从吴三桂起兵以来。 满洲兵面对吴狗屡战屡败。 昔日不可一世的傲气早已经在一场场惨败之下荡然无存。 如今秦州城下已经汇集了八万清军。 可逊塔丶鄂善等人却畏王屏藩如虎。 好在吴库礼的关外八旗和柯永盛的甘肃绿营却及时抵达。 有这两万多精锐在鳌拜已经无惧与王屏藩一战了。 「王屏藩远道而来,可老夫的八万大军却在秦州之下立营已久。」 「我军以逸待劳又有营垒可依。」 「又何惧这些吴狗!」他掷地有声地开口。 八万清军立刻按照鳌拜的吩附在秦州城下严阵以待坐等吴军到来。 两日后。 在清军的警惕下王屏藩亲率四万主力赶至秦州城下。 然而这位吴军大将仅仅只是登高看了一眼便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此时此刻秦州城外清军营垒已成。 秦州城周围的徐家山丶杨家山丶金龙山丶文山丶南郭寺无不遍立清军营垒飘扬清军旗帜。 看到眼前的一幕后。 王屏藩不敢轻易解围。 只能在秦州城西的银峰山丶西团庄一带立下营垒。 等待吴之茂截断鳌拜粮道令清军粮尽自退。 然而就在吴军主力屯兵秦州城下时。 吴之茂虽然按照王屏藩的命令率领两万大军出散关攻凤翔截宝鸡。 可是得益于清廷源源不断地增兵。 罗可铎在凤翔已经重新聚集了三万军力。 陕西总督白如梅听闻吴军再次犯境又发西安兵万人增援。 四万清军和吴之茂在宝鸡激战一阵。 虽然由于战力上的差距吴军再次将清军击败。 但吴之茂却无法将罗可锋逼入城中令其坐视自己截断鳌拜粮道。 听闻吴之茂攻击自己的粮道后。 鳌拜又在权衡之下派遣柯永盛率领八千甘肃绿营驰援。 清吴两军再次大战一番。 吴之茂固然没有被击败可是他兵力有限也已经无法截断鳌拜的粮道。 只能在凤翔境内同清军对峙。 得知吴之茂攻击失利。 王屏藩自知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因为鳌拜的粮道没有被截断。 反倒是他自已翻山越岭来到秦州在汉中囤积的粮草难以转运。 倘若继续在秦州城下对峙。 粮尽自退的只会是他自己! 于是在一片肃然声中。 吴军主力从西团庄沿着道路开始向秦州推进! 王屏藩以主力从官道大路进兵。 另遣谭弘率领数千精锐攻击大路北侧的杨家山。 试图夺下这个制高点掩护大军冲进秦州! 然而对于杨家山的重要性鳌拜早已心知肚明。 自从吴军屯兵西团庄伊始。 螯拜就已经命吴库礼亲率数千关外八旗进驻! 当吴军开始攻山时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吴三桂再次对决鳌拜? 第152章吴三桂再次对决鳌拜? 轰轰轰! 一道道轰鸣声在杨家山上响起。 面对吴军的攻山吴库礼以山头上的红衣大炮猛然开火直轰谭弘所部! 在清军炮火声中一名名吴军倒在了血泊之中。 等到吴军冒着炮火开始冲上杨家山时。 一颗颗雷石猛然砸下,一根根滚木轰然滚落。 将大批吴军精锐砸死在半山腰。 谭弘见状亲自带队冲锋。 吴军将士士气一振冒着惨重的伤亡前仆后继地冲向山头。 王屏藩又分遣一军绕至杨家山侧后攀登。 这才能令吴军在激战三个时辰后勉强冲上山顶,然而就在此时鳌拜却振臂一呼。 派遣大量兵马蜂拥冲锋反扑吴军大阵。 又挑选精锐不断地登上山头支援吴库礼。 眼见清军如此顽强王屏藩也是火冒三丈。 「鞑子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焉能挡我军兵锋!」 他驾驭一匹战马来回冲锋。 命令摩下的四万精锐全力冲杀。 清吴两军沿着杨家山延绵十馀里疯狂地拼杀。 与此同时,眼见援军已经展开总攻。 驻守秦州城中的张勇丶赵良栋二人也不甘束手待毙。 八千馀吴军从打开城门蜂拥而出。 疯狂地填平壕沟,冲击营垒,试图和援军会合。 一时间,整个秦州喊杀震天。 超过十万人的军队在这片崎岖不平之地殊死搏杀。 起初吴军攻势还有进展。 王屏藩在付出巨大的伤亡后终于攻占了杨家山。 然而清军却凭藉着营垒顽强抵抗。 鳌拜亦从容坐镇不断地调遣兵马拦截吴军的冲杀。 一时间,文山丶冯家山丶石沟湾等地呐喊震天。 双方兵将都在惨烈地争夺。 然而吴军虽然攻势如潮连克清军多处营垒。 可面对鳌拜的重重阻拦。 当夕阳西下时,王屏藩终究无力全面突破清军防线。 与此同时,张勇和赵良栋也突破清军两道壕沟几乎打出了秦州。 可是却被鳌拜亲自带兵堵在了第三道壕沟面前。 当晚霞照耀在战场上时这场大战终于以清军的胜利结束。 王屏藩的四万精锐哪怕付出了上万人的伤亡依旧未能给秦州解围。 可是围城的清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面对吴军的内外夹击。 清军即便有营垒工事可以据守。 可鳌拜依旧付出了两万多人的伤亡。 并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为了能挡住吴军他手中唯一一支精锐的八旗兵一一关外八旗。 足足阵亡了足足四十三名将佐。 跟随吴库礼坚守杨家山的六千名八旗兵几乎全部战死! 鳌拜虽然靠着兵力和工事勉强击退王屏藩。 然而惨烈的伤亡和精锐的损失也令清军伤筋动骨。 此战过后,王屏藩然只能从秦州退军。 可鳌拜的大军也无力追击只能继续囤兵城下。 然而无论清军伤亡如何惨重鳌拜手中仅存的满洲精锐损失多少。 可这一仗清军毕竟赢了! 就在王屏藩从秦州败退回汉中的第二天。 经过鳌拜亲自致书后。 张勇和赵良栋二人打开城门。 不但献出了秦州重镇,更是给清军带来了六千多名宝贵的精锐战兵! 「哈哈哈!」 「老夫得张赵二将军,不亚于刘备得关张啊!」 看着来降的张勇和赵良栋。 鳌拜欣喜若狂道:「老夫这就上奏朝廷封张将军为陕西提督,赵将军为平凉总兵!」 「并赐爵位丶府邸丶金银!」 此言一出,张勇和赵良栋欣喜若狂。 「愿为少保赴汤蹈火!」 就这样他二人摇身一变再次成为了满清将领。 当秦州战败的消息传到湖南时。 鼓一在沉重地号角声中。 大量清兵从阿弥岭结阵而退。 自从听到尚可喜战败,平南藩投降的消息后。 岳乐就深知自己在阿弥岭待不下去了。 于是在命令吴拜率军前来接应后。 数万清军焚毁营盘向着萍乡而退。 吴三桂虽然第一时间出兵截杀。 然而清军人多势众,吴军又兵力不足。 除了杀伤几千殿后清兵外。 吴三桂无力拦截岳乐全军只能让他从容返回萍乡。 「如今孤虽然得了广东,白文选也率领大军已经过了五岭。」 「可王屏藩却在秦州战败。」 「令狄三品被困平凉。」 「本王意欲给王屏藩重新增兵打通秦州。」 「不知诸将怎麽看?」 看着已经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的岳乐吴三桂然开口。 广东之役虽然在陈成的拼死一战下大获全胜。 使得吴三桂可以调集白文选这支大军北返参战。 然而王屏藩却在同一时刻在秦州城下战败。 此战吴军固然杀伤了大量清兵。 可却让张勇和赵良栋援绝投降,狄三品被孤立在平凉。 事到如今吴三桂又亲自攻击岳乐不利。 这位周王隐隐约约也已经有了后悔之色。 要是早知如此他吴三桂就应该亲自前往西北坐镇,有他亲临前线凭藉着那时候的吴军兵锋未必不能拿下关中全取陕甘。 又何至于被鳌拜挡住兵锋致使西北战局逆转? 「王爷是准备亲自赶赴西北还是仅仅只想给王屏藩增兵。」 「让其恢复元气重新再战?」 方光琛缓缓开口令吴三桂眉头紧锁。 他亲赴西北和仅仅给王屏藩增兵之间差距颇大。 若是吴三桂亲至秦州。 说不定吴军就真的能收复这座重镇连通平凉攻略关中。 可要是只给王屏藩增兵。 在西北清军实力日益增强的现在鳌拜能挡住他一次就能挡住第二次! 「先生昔日劝我亲临西北。」 「孤却忧虑湖南,决定先下广东。」 「如今广东已得岳乐被本王从湖南逼退。」 「不如在湖南留下一位上将主持战事。」 「本王率领大军亲赴西北同鳌拜一决雌雄!」 他终是下定决心。 准备亲提大军前往西北和鳌拜再战一场! 昔日在长江吴三桂能够击败鳌拜几乎打下了荆襄。 现在他也能在西北再次击败这个老对手。 收复秦州,连通平凉,夺取关中! 等到那时西北一下吴三桂就可以兵出潼关东征山河推翻满清了! 然而当他的这个决定说出时方光琛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笑容。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夺取西北还是夹击江西? 第153章夺取西北还是夹击江西? 「如果王爷在几个月前决定亲赴西北那麽学生再赞成不过了。」 「可是现在我军兵锋已经被鳌拜挡住。」 「残破的西南又无法保障大军后勤。」 「王爷将兵力投入到西北已经是得不偿失!」方光琛缓缓道。 几个月,王屏藩丶狄三品先破傅喀禅于保宁,再败罗可铎于汉中。 那时候的四川吴军兵力全盛士气高昂。 若是吴三桂亲临前线自然有把握一鼓作气打下西北。 可是现在呢? 经过几个月的战后西北吴军已经损失惨重。 王屏藩败于秦州,张勇丶赵良栋投降鳌拜,狄三品被孤立在平凉。 吴军夺取西北的战机已经逝去了。 就算吴三桂此时亲临前线为西北带来大批援军。 可是滇黔蜀三省残破不堪,潜力有限。 也只能勉强令吴军恢复到几个月前的状态。 根本无法让吴三桂在西北投入更多的兵力。 可清军呢?鳌拜经过几个月的惨澹经营。 已经在西北聚集了二十万军力又在战中提升了清军的战力。 此时此刻,将从广东释放出来的生力军投入西北。 在后勤和地形不占优的情况下和鳌拜作战。 这在方光琛看来已经是得不偿失了。 「既然廷献先生不赞同本王去西北那孤的大军下一步该攻何处?」吴三桂沉声道。 「江西!」方光琛断然开口。 他侃侃而谈道:「江西连同湖南丶广东丶福建。」 「只要王爷占据此处就能节制天下诸侯进取江南。」 「而高得捷和韩大任此时又在江西作战占据了吉安。」 「在清军腹部扎下了一颗钉子。」 「王爷可以给他们二人增兵使其中心开花。」 「从吉安夺取袁州堵截萍乡后路。」 「若是如此,待高得捷和韩大任得手后。」 「岳乐后路被断自然不敢守萍乡只能率军退还南昌。」 「我军主力就可从萍乡冲入江西夺取富饶的鄱阳湖平原。」 「再统一节制天下诸侯进兵江南!」 此言一出,吴三桂顿时有些心动。 对于亲率主力前往千里之外的西北。 在江西作战无疑对吴军有利很多。 江西虽然多是山区可毕竟挨看湖南和广东。 不至于让吴军主力受制于粮草无法安心作战。 更何况夏国相虽然丢了萍乡。 可他令高得捷和韩大任攻占吉安却给吴军主力夺取江西埋下了伏笔。 现在吴三桂只需要按照夏国相先前的战略。 给高得捷和韩大任二人增援精兵三万。 使吉安吴军从不到两万猛然膨胀到近五万精锐,那麽在江西腹地论起野战没有清军会是高得捷和韩大任的对手。 等到那时吉安吴军大可以放心北上再度抄袭袁州。 而吴三桂则亲提主力威逼萍乡。 在十方吴军的前后夹击之下不用多说岳乐必败无疑。 江西一省即可为吴三桂所得! 然而话虽如此可是当听到方光琛建议吴三桂放弃西北不管先攻江西后。 高启隆丶王会丶李如碧丶杨威丶塔新策等人瞬间就急了。 「周王,狄三品为大周血战。」 「至今尚在平凉苦苦坚持,难道你要放弃此等忠义之士吗?」 这些吴将异口同声地开口。 刹那间,看着高启隆这些人方光琛然了。 他自然清楚这些吴将为什麽会给狄三品求援。 原因无它,都是西营之人。 高启隆这些人早在张献忠时期就已经同狄三品并肩作战。 想要他们放弃自己的老兄弟显然不可能。 所以即便江西近在眼前。 这些吴将也摩拳擦掌想要前往西北救援狄三品。 在众将的请愿下吴三桂犹豫起来了。 毫无疑问,将主力投入江西对于他来说胜算要更大一些。 毕竟吴三桂要是前往西北仅仅是一个后勤就够他头疼了。 哪里能像在江西有湖南的米粮河广东的金银可用。 然而狄三品毕竟为国征战。 他被困在平凉倘若吴三桂不去救又怎麽合适呢? 更何况西北战场对比江西战场,吴军主力前往那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让云南老家更为安全。 吴军在江西败了他们还能坚守湖南。 就算湖南也丢了吴军也能依靠湘西山区继续保留纵深。 可要是西北败了呢? 鳌拜拿下汉中就能冲进四川直接威胁云南! 吴三桂起兵之时为什麽要兵分两路同时进兵湖南和四川。 还不是为了给云贵提供两面纵深好保障老家的安全吗? 既然如此按照这种打法。 与其进取江西吴军还不如先稳定巴蜀汉中再图谋西北呢!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前往西北击败鳌拜!」高启隆等人纷纷开口。 吴三桂终是下定决心道: 「传我军令,挑选精锐三万名随孤北上!」 「本王要在秦州城下再一次杀败鳌拜救出狄三品!」 当吴三桂决定将从广东释放出来的数万吴军投入到西北战场时。 漳州城中,一场庆功宴正在展开。 「王爷自从进兵以来不过区区一年有馀。」 「就已得漳泉潮惠四府,又有兴化半府之地!」 「这可是藩主全盛时期都未能建立的功业!」 「看来虎父无犬子,王爷不亚于藩主啊!」 冯锡范丶陈绳武等人不断地夸赞。 顿时令年轻气盛刚刚即位不久的郑经愈发地飘飘然了。 他虽为郑成功的亲子。 可是由于私通乳母为郑成功所憎甚至亲自下令诛杀! 幸亏金厦诸将力保这才能幸免遇难。 然而因为此事他的父亲郑成功却活活气死在了台湾。 这使得郑经一直背负非议。 自打即位后他也是心中愤满无处发泄。 再加上由于南明已经覆灭。 郑氏以两岛抗天下已无希望。 在种种压力下郑经虽然年少可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起来。 这使得在吴三桂起兵之前郑氏内部已经濒临分裂。 然而随着滇京事变这一切柳暗花明! 在吴三桂和耿继茂相继抗住西北丶湖广丶江西丶江南清军主力的现在。 郑军非但再无存亡之危。 反而在郑经的领导下通过一系列手段夺取了漳泉潮惠四府并兴化一府的半数地盘! 这是什麽概念? 郑成功究其一生在其势力鼎盛时也不过堪堪占领漳泉二府! 身为他的儿子被郑成功憎恶的郑经却做到了他一辈子都没做到事情! 想到此处,郑经顿觉扬眉吐气。! 如今郑氏有他在必能愈发昌盛! 「诸君,共饮此杯!」他举起了酒杯。 整个漳州城中顿时欢乐一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参军陈永华却开口道:「王爷,如今我军先在福建取漳泉二府立足,又在广东拿潮惠二府开拓。」 「如今我郑氏金银不缺,粮草也有各府供应。」 「此正是王爷亲率十万大军北伐完成藩主未完成事业之时!」 「如今苍水公重出海上已经在舟山生聚百姓,耕种生产。」 「他邀请我军进驻舟山与他合力夺取崇明进兵江南。」 「王爷可率我军北返主力亲自前往舟山同苍水公共伐江南也!」 在吴三桂起兵的刺激下。 不但郑氏柳暗花明重返大陆夺取了四府地盘。 原因已经心灰意冷的苍水公张煌言也重回海上。 招揽旧部和百姓在舟山立足。 他曾多次邀请郑军兵入长江,再打南京。 然而对于张煌言的请求。 郑军开始为了漳泉出兵福建和耿军交战后面为了潮惠响应吴军征讨广东。 如今漳泉潮惠四府地盘已经都被郑军攻占。 环顾四周,除了五岭之外的赣州。 郑军已经没有清军的地盘还可以夺取了。 此时此刻正是他们响应耿继茂和张煌言出兵北伐的时候。 然而陈永华此言一出郑经却是面露为难之色。 原因无它,昔日他父亲何等的英雄。 结果率领十万大军兵入长江却在南京城下被清军打得惨败。 致使郑氏积累十年的陆战精锐几乎覆没。 甘辉丶万礼丶余新丶张英等一众猛将惨死。 回想起那场发生在南京城下的惨败。 不止是郑经,冯锡范丶陈绳武等人也心有馀悸啊! 「陈参军此时倒不用着急。」 「我军征讨广东的主力尚且在回师的路上。」 「不如待主力休整之后再行定夺吧。」冯锡范开口道。 「这.」陈永华面露为难看向郑经。 然而这位延平王也是开口道:「陈参军,此时请容本王细细思索一番。」 此言一出陈永华亦不可奈何。 接下来的几天他屡次劝说郑经率军北伐。 可是郑经却一直犹豫不决。 他这样做除了害怕回重蹈郑成功的覆辙在江南孤军深入招致惨败外。 还因为江南远离郑军的金厦老巢。 郑军就算冒险北伐扰乱了江南郑经也不太可能占据南京立足。 反倒会给耿继茂做了嫁衣让耿军趁机杀进江南夺取南京。 对于这种不利已的事情郑经是不愿意乾的。 其实不止是他郑氏集团出身海寇又垄断东南海贸。 既然这些人都做起海贸了那麽商人重利。 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郑氏上下哪里愿意干。 对于郑氏上下的态度陈永华也不可奈何只能每日苦口婆心地劝说郑军北伐这个吴三桂丶耿继茂乃至于张煌言丶陈永华迫切渴望的战略就这样搁置了下去。 当听闻郑经迟迟不肯北伐后。 新会城中已经督促工匠恢复了火器生产的陈成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洒出,你挑选一些探子潜入广州城中吧。」他缓缓开口道。 「大哥,这是为何啊?」洒出不明所丫。 陈成冷笑道:「事到如今,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 「郑经不愿意冒险北伐便宜了他人。」 「可他的地盘又被吴三桂和耿继茂夹在中间已经没有扩张的可能。」 「你说说就郑经的尿性他下一步会干什麽?」 此言一出,洒出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想到什麽一肢。 「大哥,郑经要干什麽啊?」 他抓耳捞腮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异肢可却始终戳不穿那层窗户纸。 陈成摇了摇头也是女语道:「那还用说,郑经自然会从盟友身上打主意。」 「而丫郑军的实力根本打不过吴三桂所丫大哥所料不错的话。」 「下一步,郑经这个海贼就要对耿继茂下手了!」 「什麽!」洒出膛目结丝。 毫女疑问,现在郑经既然女意北伐。 那麽他扩张的下一个自标必然会在盟友身上。 毕竟同郑军井壤的所有地盘中除了赣州外全是盟友的地盘。 而赣州有五岭屏障道路崎岖又不富庶。 就郑经手底下的那群海贼哪里会去翻山越岭打赣州。 既然郑军不会去打赣州。 摆在郑经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继续南下同吴军争夺广州。 很显然这条路郑经是绝不敢走的。 因为广州是吴三桂的禁。 吴军现在又拥有相当大的主动权。 要是郑军敢打广州吴三桂随便派遣一支精锐就能扫荡沿海。 将郑经的漳泉潮惠四府尽数占去把他重新赶下海去。 况且就算吴三桂分身乏术女力支援广州。 可陈成却在旁边蹲着。 有他魔下的数此英军在这广州女论如何都轮不到郑经来占了! 所丫只要郑军不北伐那麽他们的扩张目标就只能放在自己焦头烂额的盟友耿继茂父子身上! 现在耿军从福建起兵也有一年多了。 不于始终打不进江南。 耿军虽然还在浙江和江西与清军对攻。 可是福建之地显然支撑不了十几吼大军的消耗。 耿军部已经后继女力,缺乏粮。 若是郑经再从耿继茂父子背后捅上一刀。 那麽毫女疑问东南战场就将全面崩溃,耿军一倒丫郑军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势必会被清军一路平推! 想起这种场景陈成就不不地警惕起来。 既然东南战场有崩溃的风险,清军有再进广东的可能。 那麽他就必须看好广州! 只要广州能掌握在反清势力手中。 女论在吴三桂还是在陈成手中他们就有同清军打持久战的可能! 可丫说这片富得流油的珠江三角洲是整个抗清大业的胜负手。 哪怕耿郑都被清军消灭。 但只要英吴两军能够守住广州。 陈成和吴三桂就算是耗也能将清廷的所有满洲兵全部耗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东南惊变 第154章东南惊变 毒辣的太阳高悬在仙霞关上。 当吴三桂率军前往汉中,陈成在粤西休养生息之时。 战一年多后残破的耿军战旗再次退到了仙霞关内。 耿继茂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耿军三路北伐后东西两路都有进展。 可唯独他率领的中路主力已经受挫于衢州和金华两地迟迟未能挺进钱塘江。 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坐镇江南的贝勒杜兰将自己的大部分兵力集中在这两地。 同耿军主力正面对攻。 其提督梁化凤更是一员虎将擅长骑兵。 曾经在南京城下率领区区一万清兵大破郑成功的十万之众。 有杜兰和梁化凤在耿军想正面打出仙霞关实在是难啊! 然而即便如此耿继茂依旧咬牙道: 「命八闽之地再徵集一年赋税,调汀州丶延平丶兴化等地的驻防军队北上参战。」 「孤就不信打不下衢州和金华杀不进江南了!」 此言一出,大将马九玉却大惊失色道: 「王爷,我军出兵不过一年有馀却已经连续徵集五年的赋税了。」 「闽民劳苦,要是再继续横徵暴敛恐怕八闽要生乱了!」 事到如今为了维持十几万耿军的征战,福建一省可谓是竭泽而渔。 在短短的时间内耿继茂连续下令徵集五次赋税早已经让闽民不堪重负。 如今他竟然还打算开徵第六年。 再这样下去福建之地迟早是要出事的! 然而耿继茂闻言却是红着双眼道:「本王也是没有办法。」 「孤以福建一省对抗满清的东南大军。」 「若是不打出仙霞关迟早要被杜兰祸祸耗死。」 「既然如此倒不如再苦闽民一阵。」 「等孤的大军冲进江南自会有补偿他们!」 继续在福建横徵暴敛虽然残酷可是耿继茂他也没办法啊。 福建本来就是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兵家不争之地。 承平之时尚且粮草入不敷支。 需要进行海贸从潮州等地买粮。 然而东南的海贸早已经被耿经垄断。 比较富庶的漳泉二府也被郑军接管。 耿继茂本就不擅经营他魔下又有十几万大军。 靠着福建残馀的资源如何能维持大军征战? 若是耿军能在第一时间冲进江南还好。 但在征战一年有馀后。 白显忠丶曾养性虽然攻占了温州丶广信等地可这些地方也不产粮。 垄断海贸的盟友郑经非但没有支援反而与他内订。 耿军冲不出东南丘陵十几万大军征战到现在虽然尚能和清军力拼。 可耿藩的财政却早已经破产。 事到如今不继续徵集粮让大军再进攻一回。 耿继茂又能有什麽胜算呢? 他在仙霞关和清军继续对时下来迟早会输! 此言一出,马九玉也是哑口无言只能拱手领命。 就这样在耿继茂的严令下。 耿精忠率领耿藩官员在八闽各地又一次开始征粮。 在耿军的刀枪下闽民虽然食不果腹面有菜色。 但还是不得不交出家中仅存的一点粮食。 让耿精忠一车一车地押往抗清前线。 然而耿继茂的征粮虽然在八闽勉强推行了。 可是听说他准备调集各地残存的守军孤注一掷继续攻打清军后。 汀州总兵马应麟却是大为不满。 「清兵数十万陈列东南,我手中兵马又已经被抽调大半。」 「耿继茂连老子仅存的一点兵马都要惦记。」 「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他当着部下们的面破口大骂。 话语未落,马应麟的部下们也是牢骚不断。 事到如今由于战局不利。 耿军冲不出东南种种后患已经在福建越来越明显了。 由于财政上的破产。 耿军将士已经开始缺粮又需要连续和清军拼杀。 食不果腹的他们士气低落。 白显忠丶马九玉这些耿继茂的亲信自然还能够坚持。 陈豹丶陈辉等郑氏降将也有抗清大义坚持。 可马应麟呢?他既不是耿继茂的亲信又不是郑氏降将。 只是一员被清廷调拨福建驻守的绿营总兵,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早就不想继续给耿继茂卖命了。 「大帅,此去浙江路途遥远,兄弟们又食不果腹。」 「既然如此咱们也就没必要继续跟着耿继茂。」 「我听闻郑王爷那里军饷管够,粮草管足。」 「又是大明朝的正统。」 「反正是造反咱们又继续跟着耿继茂干什麽?」 「倒不如去投了郑王爷奔一个前程吧!」部下们纷纷建议道。 和愈发窘迫的耿王爷不同。 隔壁的郑王爷郑经现在却是春风得意。 郑氏垄断东南海贸本就不缺军。 他就连续拿下漳泉潮惠四府解决了郑军长期以来的缺粮问题。 再加上耿继茂不过是一个汉奸,可郑经却是大明朝正牌的延平王。 种种对比下来不用多说。 郑经成为了马应麟所部的向往对象。 可是当马应麟请求归附的书信送到漳州中却在郑军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郑经既然跟耿继茂结盟。 如果此时接收汀州无疑是背刺盟友会为天下人所不耻。 参军陈永华也苦口婆心劝说。 声称耿藩同郑氏唇亡齿寒,倘若有耿藩在则郑氏无虞。 可要是继续和耿藩内订一旦清兵入闽。 耿藩覆灭郑氏又如何独存? 然而道理郑经自然明白。 可架不住白送的汀州地盘太诱人了加之冯锡范丶陈绳武等人也再三劝说。 最终郑经郑王爷一咬牙一脚派遣大将黄廷进驻了汀州! 然而随着郑军的北盟整个八闽再次大动。 耿精忠原本徵集了兴化丶延平等地的军队准备北上抗清。 可听闻郑经再次背盟夺取汀州后他怒不可遏。 当即率军赶至延平同郑军大打出手。 郑经见状索性命周全斌等人越过枫亭攻占兴化全府地盘跟耿军全面开战。 一时间,随着耿郑再次内订整个东南的局势为之一变。 杜兰趁机与梁化凤率军直扑仙霞关又令傅喇塔等人分兵进军福建。 十几万清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向八闽。 可耿继茂却不得不从前线抽出兵马支援儿子对抗郑军的抄袭。 一时间,清军攻其前,郑军扰其后,整个耿藩已有不支之势!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吴三桂送女,两广有孤忠! 第155章吴三桂送女,两广有孤忠! 「蠢货!蠢货!」 「咳咳!郑经是个蠢货,实在是愚不可及!」 听到郑经在获得潮惠解决了粮草问题后。 非但没有趁着郑军连战连捷士气大振之势挥师北伐和耿继茂共取南京。 反而为了一个汀州同耿精忠大打出手再次内订后。 已经率领大军抵达重庆的吴三桂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摊上这麽一个队友不止是耿继茂他吴三桂也是憋屈无比了。 「王爷事到如今,末将听闻耿继茂迟迟打不出东南。」 「魔下十几万大军已经粮饷匮乏,后继无力。」 「倘若坐视郑经抄袭福建只怕东南战局顷刻之间就是反覆。」 「王爷还是速速派人去福建调停吧。」高起隆急忙道。 原本在广东之役后十几万反清大军可以从粤省脱身发起对满清的总攻。 可吴军折返的兵马虽然已经在北伐的路上但从广东脱身的郑军却背刺盟友。 反清势力将在西北和东南同时发起的总攻。 现在却成了一地鸡毛。 如果吴三桂不及时调停非但东南战场总攻无望。 福建还有沦陷的可能。 「调停?哼!」 吴三桂冷笑道:「事到如今郑经再次背盟,本王再派人去调停又有何用?」 「他昔日肯调停是因为广东有利可图。」 「现在郑经既然不愿意北伐他又贪图地盘。」 「本王再次调停已经没用了。」 他说得没错对于郑经来说他上一次愿意接受调停和耿军以枫亭为界。 那时因为吴军广东之役在即。 郑经从福建脱身后可以转攻广东。 获取富庶的潮惠两府产粮地解决困扰郑军多年的粮食问题。 要知道潮州可是郑成功宁愿内战都要打下来的地盘。 有这片郑军梦寐以求的地盘在郑经又何必在兴化同耿军继续交战呢? 然而现在随着广东之役的结束。 潮惠二府已经被郑军攻占吴三桂再去调停又有何用? 「难不成我军就只能坐视东南战局崩溃吗?」高启隆目瞪口呆道。 「那倒不至于。」 吴三桂冷笑道:「郑经这头蠢猪既然为了一个汀州敢不顾大局。」 「倘若他要失去潮惠二府或许郑军就能停止和耿继茂父子的内订了。」 「本王在广东尚有八千精锐。」 「可令胡国柱出兵再向陈成借调一支兵马东攻潮惠。」 「若是郑经愿意和耿继茂罢兵则本王不取他的地盘。」 「倘若他敢举止乖张就休怪孤夺取他的潮惠二府了!」 此言一出,高启隆顿时大喜过望。 郑经不是要地盘吗? 他为了一个汀州敢跟耿军再次开战。 可要是吴军威胁到了他的潮惠产粮地就不信他还不肯低头! 新会之地,胡国柱再次与陈成碰面。 「事到如今,英王,我也不废话了。」 「郑经再次和耿军开战此时此刻东南战局危如累卵。」 「吴王命我从广州出兵威胁潮惠逼迫郑经罢兵。」 「可我在广州仅有精兵八千,其馀的多是一些新募之兵。」 「特此来向英王借调精锐五千一同往征潮惠!」他拱手开口道。 在耿郑再次内订的现在。 毫无疑问吴军必须以反清盟主的身份去武力逼迫郑经罢兵。 然而吴三桂仅仅在广州留下了八千精锐。 虽然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 胡国柱在广州各地招募新兵。 利用五羊之地的粮草扩充了整整三万名土兵。 然而这些新兵尚未进行多少训练明显上不了战场。 只有让陈成借出一支精锐胡国柱才能拼凑出一支像样的大军威胁郑经! 此言一出,陈成原本想一口答应,毕竟唯有稳住东南战局他才能在粤西从容地将自己的七万大军编练成功。 然而身边的刘玄初却拉了拉他的衣角。 「胡将军,吴王既然准备向英王借兵。」 「不知道又给我主准备了什麽礼物啊?」他微笑开口。 「这—」胡国柱一阵语塞。 由于行事匆忙加之陈成一向顾全大局。 他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不知英王想要什麽样的礼物?」 「如今广州之地在我手中。」 「若是贵军需要粮草丶器械,我胡国柱可以代吴王答应。」 胡国柱相当豪爽。 只要陈成肯借兵就不惜粮草和器械。 然而还没等陈成说话刘玄初却不悦道: 「我主在粤西经营有道,又有安南可供钱粮。」 「又哪里会缺了你的那些粮草器械。」 「如今英王的精锐已经散布各地补充新兵去了。」 「只怕在仓促之间难以调集啊!」 胡国柱闻言顿时抓耳捞腮。 他诚恳道:「不知道英王和茂遐先生想要何种礼物。」 「只要是末将和吴王能办到的,我大周一定不予吝啬。」 此言一出刘玄初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胡将军,如今我主不图粮饷,也不贪地盘。」 「只要吴王能答应一件事情就可。」 「哦?何事啊?」胡国柱不解。 「完成昔日在昆明与我主的婚约将郡主送到粤西来。」 刘玄初炯炯有神道。 此言一出,不止是胡国柱惊了陈成也愣在了原地。 这刘玄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麽药的。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我军向贵军借兵又岂能让吴王送女啊!」胡国柱大惊失色。 要是为了借兵让吴王将自己的爱女奉上他的面子又往哪搁? 更何况吴王年纪大了愈发地重视亲情。 为了儿子他能顿兵长江,为了女儿他又岂能相送? 「若是吴王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那麽借兵一事请恕本王难以从命了。」 陈成缓缓开口道。 他现在已经明白刘玄初的意思。 在吴清相争的现在陈成必须要考虑自己的后路了。 倘若一心帮助吴三桂夺了天下他又能得到什麽呢? 只怕以两军夙怨。 吴军内部绝不会容许陈成的存在。 吴三桂既然当上了皇帝。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陈成也别想在粤西继续立足。 在这种情况下用借兵之事正式娶了吴三桂的女儿。 或许就是陈成最好的选择。 有吴三桂女婿这层身份在再怎麽样老桂子日后都不可能对他下死手。 即便到了那一步也会允许陈成返回南洋。 倘若战局不利,吴三桂终究没有皇帝命。 陈成娶了他的女儿当上他的女婿。 也方便在老桂子死后接手他这个老丈人的遗产。 毕竟吴三桂虽然提前十年造反。 可战阵之事极耗精力,他历史上打到第五年时就已经去世。 如果这场大战旷日持久。 说不定这个老桂子还真不一定能挺到最后。 只要能娶了他女儿。 等老桂子这个便宜岳丈死后。 陈成的机会就来了! 「贵军在云南背盟在先,竟然偷袭元江,杀我主兄弟!」 「若不是为了抗清大义。」 「我主又岂能配合贵军打下广东?」 「如今贵军又要求我主借兵为你们打天下。」 「这天下打完后贵军又何曾打算给我主容身之地!」 「若是未得郡主,贵军就休要再提借兵之事了!」 刘玄初不满地开口直接领胡国柱哑口无言。 他说得没错在吴军背盟的情况下。 陈成都配合他们打下广东并且不贪图广州之地。 可以说为了抗清大义这位英王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倘若再无保障却继续借兵给吴军打天下。 等天下打完后陈成自己又该如何立足? 所以将吴三桂女儿嫁给他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陈成能娶郡主。 那麽不但英吴两军能够化解一些夙怨。 他也有理由给胡国柱借兵。 可要是什麽都没有就空口白牙地让英军将士去给吴三桂打天下又何以服众呢? 「胡将军,事到如今本王愿意诚心助贵军抗清。」 「可吴王工得给本王诚意保障。」 「否则非但本王心有不满,魔下将勾更无法心服。」陈成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胡国柱只能面乏难色道: 「英王,请容末将向吴王禀告。」 「但在吴王回信之前能否请你先在佛山膜结五千精锐。」 「待吴王回信之时立刻东征。」 「这是自然。」陈成开口。 「如世耿郑内订,乞大清数十监兵马即将踏平东南。」 「此正是本府仞正报效朝廷的时候!」 不止是陈成看出了耿郑内订将会造成的可怕英雄。 韶州城中,知府傅弘烈也召膜了魔下的亲信准备趁此机会重新回到清廷。 傅弘烈虽然只是一个知府。 可他不但知兵更具备相当长远的眼光,只可惜这位相当有能力的人却执意效忠满清做了走狗。 静史上,正是他在韶州献出了城池。 令清兵控扼五岭截断了吴军增援广东的通道。 从而导致尚之信能够从容跳仞。 除此之外,在尚之信跳仞后。 为了夺回广州吴三桂遣马宝和胡国柱率领三监精兵π打韶州。 又是傅弘烈在城中率军坚三数月等来了援兵。 在前后夹击之下令马宝和胡国柱惨败在韶州城下使吴军仆去了夺回广东的机会! 如世这位走狗毫清廷的忠心不改。 一听说耿郑内订就想要重归清廷替满清收复广东。 然而此时此刻耿郑虽然内订。 可东南清军的战线尚在仙霞关外。 他区区一个知府虽然手握几千团练可又如何替满清夺回位居岭南的广东啊! 「大人三思,如世朝廷的大军尚在千里之外。」 「您纵使率领全城军民仞正可又哪里有胜算?」亲信们纷纷开口道。 然而傅弘烈却自信满满道: 「诸位阵忧,谁说朝廷的兵马在千里之外了?」 「五岭之外的赣州不就有大军驻三吗?」 「而吴军霸占广东,广州城中的尚藩必然大为不满。」 「待胡国柱领兵东征之时。」 「本府就能引哈尔哈齐丶莽依图等人从韶州火速南下逼近广州。」 「只需尚藩在城中响应。」 「顷刻之间,广州便能重归乞大清所有。」 「等到那时,乞等同杜兰贝勒前后夹击。」 「就能将东南地区大大小小的数十监贼寇尽数剿灭。」 「再出兵粤西消灭陈成威胁吴三桂的侧翼!」 「若是如此,这平贼的泼天大功就在你乞的身上了!」 杜兰的江南清军虽然还在仙霞关外就连福建都没踏入又步。 可是在湖南丶广东丶福建三省交界处的赣州重镇。 清廷却囤积了一支兵马变哈尔哈齐率领。 除此之外在尚藩投降前夕。 莽依图上在尚可喜的授意率领残兵败将从广州逃回了江西。 只要哈尔哈齐和莽依图愿意出兵。 在傅弘烈的配合下旦夕之间清兵就能重新杀回广东。 当听闻傅弘烈的计策后。 一众亲信不变地大喜过望。 「有府台大人出马必能替朝廷光复广东!」 「嗯——!」傅弘烈缓缓地点头。 当即提笔写下两封书信藏在蜡运之中交给亲信分兵送往赣州和广州。 只不过话虽如此。 可在清军依旧不占优势的情况下。 傅弘烈倒工迫不及待地在韶州举起仞清。 毕竟赣州清军兵力也不是很强盛。 尚藩又在鹤山被陈成打光了主力。 倘若尚藩优柔寡断不敢响应。 一旦傅弘烈在韶州举起仞旗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当尚藩接到他的书信后。 尚之信丶许尔显等人虽然毫吴军大为不满。 但上不敢在促之间造仞。 可当主持江西战局的岳严接到傅弘烈的来信后却是欣喜若狂。 「没想到国难思良将,乞大清竟然在两广还有孤忠!」他激动地开口。 随后大喝道:「传本王军令,命吴拜立刻包围吉安将高得捷锁死在城中。」 「再抽调监名精锐增援赣州。」 「一旦东南有变立刻杀进五岭在傅弘烈的配合下夺回乞大清的广州!」 此令一下,岳严继续率领数监兵马坐镇萍乡。 同吴三桂委托的大将吴国贵毫峙。 然而岳严本人虽然在萍乡脂然不动。 可他魔下的大量清兵却加半了吴拜帐下向着吉安滚滚而来。 虽然高得捷依旧在江西力战。 但奕于巨大的兵力劣势。 江西吴军在十监清兵的包围下还是被围在城中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监名清军精锐工偷偷地进半赣州。 就等着东南生变好杀进广东夺回广州!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耿继茂撑不住了! 第156章耿继茂撑不住了! 「荒唐!荒唐!」 「胡国柱他是蠢猪吗?」 「这样的条件也敢让孤过目!」 「我吴三桂岂是卖女求荣之辈!」 接到胡国柱从广州发来的书信后吴三桂气得破口大骂。 他率军经过长途跋涉后已经进至保宁。 即将北上与王屏藩合兵再攻陕甘。 然而胡国柱却从两广发来书信。 声称陈成需要他女儿才能借兵! 吴三桂又岂能为了一支精锐而亲自送上女儿啊! 「回去告诉陈成就说此事断无可能!」 「他若是顾全大局自可借兵。」 「倘若鼠目寸光,以本王兵威之盛亦能独力击败满清!」 吴三桂怒气冲冲地开口当即拔营北上杀进了汉中。 半个月后,高昂的战鼓声在秦州城下响起。 数万吴军再次突入西北大地在吴三桂的亲自坐镇下发起了猛攻。 一时间,西和丶静宁等地接连失守。 由于有吴三桂亲自坐镇吴军士气高昂。 屡屡击败清军趁势进逼至秦州城下。 哪怕是鳌拜来到前线也无济于事。 得到生力军的西北吴军攻势凶猛几有攻克秦州同狄三品会师之势。 强如鳌拜也只能暂避吴三桂的锋芒。 然而就在吴军形势一片之时。 秦州城外的吴军大营中。 吴三桂却惊坐而起! 「王爷怎麽了?」王屏藩丶高启隆等人不解道。 「耿继茂撑不住了!」 广州城外。 英军大将马宝率领五千精锐进抵城下同胡国柱会师。 此时此刻,东南局势已经急转直下。 由于郑军和耿军再次开战。 腹部受敌的耿继茂父子前后失踞。 当大量耿军不得不从前线撤下跟郑军交战时。 杜兰却率军浙江清军主力发动了对仙霞关的总攻。 江南提督梁化凤亲率兵马夜袭耿军大营。 打得耿继茂仓皇逃窜。 梁化凤又趁耿军主力兵败之际率军铁骑趁着混乱猛冲仙霞关。 最终在机缘巧合下夺取了这座八闽门户。 打开了清兵进入福建的通道。 紧接着十万清兵蜂拥冲进八闽大地打得耿军抱头鼠窜。 傅喇塔等人又各自进军。 虽然耿军大将曾养性在温州死守挡住了沿海清兵。 可白显忠却兵败广信令江西清军入闽。 伴随着十几万清兵在八闽的攻城略地,耿继茂不得不败回福建。 整个耿藩在清郑两军的夹击下摇摇欲坠已经是兵败在即了! 在这种情况下吴三桂也是顾不上其他,急忙八百里加急答应了陈成的要求。 命胡国柱立刻向英军借兵赶紧东征潮惠逼迫郑军议和。 好拉耿继茂一把试图挽回东南败局! 在吴三桂的急令下。 怀着沉重地心情,胡国柱从广州调集五千精兵。 同马宝会师后集结了一万精锐兵马。 又从广州各地的新兵中挑选勉强能战之人。 拼凑了两万大军。 随后便吹响号角急匆匆地东征了! 海丰之地,一场吴郑之间的大战终于爆发。 为了防备胡国柱的东征。 郑经命大将刘国轩率领数万兵马驻守惠州。 又令刘进忠率兵万人从潮州来援。 刘国轩和刘进忠会师后。 二人一致认为吴军精锐。 胡国柱从粤西借来的英兵也是当世精兵。 郑军若是一味顽抗必将不敌。 于是从博罗开始,刘国轩和刘进忠一直率领大军坚壁清野向着后方退去。 试图拉长吴军的粮道削弱他们的士气。 吴郑两军就这样在惠州境内一进一退多日未曾接战。 然而当刘国轩退到海丰时郑经却忍不住了。 海丰距离潮州已经相当近了。 倘若郑军再退无异于将整个惠州拱手让人! 这是郑经愿意接受的吗? 在他的严令下刘国轩和刘进忠不得不率领四万多兵马在海丰驻守等待吴军前来。 当秋日到来时。 吴军铁骑趁着秋高气爽之时杀至海丰。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起初郑军按照刘国轩的布置占据海丰周围的山地严阵以待。 准备使用郑军擅长的防守反击战术消耗吴军精锐再进行决战。 然而当郑军退入山地后。 胡国柱却接受马宝的建议亲率主力同刘国轩对峙。 马宝则率领英军精锐翻山越岭抄袭郑军粮道。 当英军从山区迁回断绝郑军粮道后。 刘国轩这才如梦初醒不得不展开对吴军的主动进攻。 他令刘进忠继续同胡国柱对峙。 自己则统率兵马先行消灭马宝。 英郑两军在双桂山战上一阵。 虽然马宝率领精锐突袭可由于没有携带战马。 英军的攻势却被刘国轩挡了下来。 马宝见状不利当机立断立刻率军后撤。 郑军趁势猛追然而当深入山地后。 一向喜好在山区列营的郑军却被英军伏击遭到重创! 刘国轩不得已只能鸣金收兵。 马宝和他之间的对决就此草草结束。 然而刘国轩虽然依靠兵力优势打通了郑军粮道。 可是在他和马宝缠斗之时。 胡国柱却趁势发起了反攻。 由于吴军攻势猛烈刘进忠又不愿意折损老本。 于是郑军草草放弃海丰全军撤进了潮州境内! 惠州全府遂被吴军占据。 海丰之战后,胡国柱并没有盲目追击而是致书郑经。 要求郑军和耿军停战。 如果郑经同意则惠州可以退还。 倘若郑经仍不罢兵吴军就将继续攻略潮州! 听闻海丰战败,惠州全府失守后。 迫于吴军的压力下。 郑经不得不暂时在福建停止攻势。 然而此时此刻,郑军虽然罢兵可在清军主力杀进福建的现在却已经完了! 「王爷!杜兰的大军已经快打到福州了。」 「可郑经这个狗贼非但霸占了汀州,抢占了兴化。」 「甚至还打进了福州府内!」 「我军要是继续同清兵作战难不成要在福州被两军夹击,苦苦待死吗!」 靖南王府,马九玉等人义愤填膺。 现在东南战局已经崩溃。 随着十几万清兵冲进福建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可即便这样郑经这个盟友依旧在不断背刺他们! 既然如此耿藩尚存的数万兵马还继续跟清兵力拼干什麽? 倒不如重归清廷集中全力跟郑经一决雌雄!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请尚藩上路! 第157章请尚藩上路! 耿继茂头发发白,拳头紧。 半响后他牙齿一咬:「既然郑经不仁就别怪我耿继茂不义!」 「传令将士们立刻剃发!随我迎接清军入城!」 翌日清晨,耿继茂率领儿子耿精忠丶大将马九玉等人出城迎接了杜兰大军。 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中。 和清军对攻将近两年尚有军力的耿藩由于政治上的绝望投降。 耿继茂投降后。 还在温州的耿藩大将曾养性斗志全失也剃发降清。 除了温州外,福宁丶延平丶建宁等地相继易帜。 可邵武守将不愿意剃发便归附了郑军。 至此整个福建被一分为二。 清军占据北部,郑军接收南部,然而耿继茂投降后清耿二军合流。 数以万计的耿藩兵马加入了清军的序列之中。 清耿联军十馀万在乌龙江连营二十馀里同郑军对峙。 这让郑军的大将许耀惊恐不已。 他急忙向郑经求援声称清军势大。 请求从福建府内撤退并调广东兵马北上会师共抗清军! 然而郑经此时却因为新占了大量地盘正在洋洋得意之时。 又因为先前多次击败耿藩的二流部队。 根本不把清耿联军放在眼里。 于是竟然让许耀带领区区三万兵马在乌龙江继续同清军对时。 好保住已经占领的福州府数县地盘。 结果显而易见,当耿军怀着复仇的心理在大雪中发起反击时。 郑军一败涂地! 耿精忠一马当先率军连追数十里将许耀斩杀。 随后率领攻入兴化府内一路横扫直扑漳泉而来。 与此同时,杜兰也调集梁化凤扫荡福建内地。 郑经靠着内订好不容易占领的邵武丶汀州两府轻而易举地沦陷。 短短的时间内。 二十万清耿联军扫荡八闽各地歼灭数以万计的郑军。 仓皇之下,郑经连漳州和泉州都不敢守。 就几乎放弃了所有大陆地盘仓皇逃回海上。 仅有刘国轩和刘进忠还率兵在潮州勉强坚守! 当耿藩投降后,清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扫荡郑军之时。 广东之地很多人眼见东南战局崩溃便按捺不住了。 「哈将军!莽都统!」 「府台大人已经在韶州准备好了。」 「就等着二位当机立断率军翻越五岭。」 「府台大人就会举韶州反正接应贵军进入广州!」 赣州城中,傅弘烈的家奴恭敬地递上书信。 当哈尔哈齐和莽依图看完后二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炙热之色。 如今耿藩投降八闽之地已经重归我大清所有。 杜兰的大军不但扫荡了郑军全取了福建。 甚至就连广东都即将进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有什麽好犹豫的。 「回去告诉傅知府只要他能献出韶州助我大清光复广东。」 「那麽新的广东巡抚就是他了!」哈尔哈齐郑重开口。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家奴连连点头。 「哈将军,有傅弘烈在韶州我军可得。」 「然而能否收复广州却是一件难事啊!」莽依图缓缓开口道。 「哦?莽都统是担心尚之信不会配合吗?」 哈尔哈齐大笑道:「你放心好了,吴三桂将平南藩当成奶牛来用。」 「可我大清昔日却是让平南藩在广东威福自操。」 「我就不信给吴三桂当了几个月的奴才后。」 「尚之信看到我朝大兵前来还会给吴狗继续当狗!」 毫无疑问在清兵重返广东的情况下尚之信倒戈的可能性非常大。 原因无它,待遇而已。 昔日的平南藩在清廷之中可以占据了广东全省的。 可他们在吴周之中呢? 非但广东的大部分地盘被分割。 就连仅存的广州一府都被吴军实际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哈尔哈齐就不信当清军兵临广州时。 尚之信又怎麽可能给吴三桂守广州! 然而莽依图却道:「哈将军,不是在担心尚之信而是在担心陈成。」 「陈成?」哈尔哈齐冷笑道:「就是那个满洲叛徒?」 「正是。」莽依图解释:「陈成自从在鹤山消灭平南藩主力后。」 「就一直待在粤西休整兵马至今已经有大半年了。」 「只怕现在的他手握数万大军又距离广州近在尺尺。」 「倘若我军的计划为他察觉一旦数万英贼集结于广州。」 「尚之信又如何敢反正啊!」 此言一出,哈尔哈齐不由地眉头紧锁。 数万英军在粤西休整了大半年这始终是清军光复广州的巨大的隐患了。 「那莽都统是什麽意思?」 「哈将军,依我之见,我军当偃旗息鼓,精锐速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广州抢在陈成集结大军之前逼反尚藩,占领广州!」 「待广州到手凭此坚城。」 「纵使英兵数万也无可奈何。」 「只能坐视杜兰贝勒的大军杀进广东和你我会师!」 五岭之脊,一名名清军牵着马骤有条不素地向着广东境内进发。 为了能抢在英军之前拿下广州。 哈尔哈齐并没有率领赣州的三万清军尽数南下。 而是进行挑选了一万名精锐携带大量马骡星夜急行向着韶州赶去。 准备等翻越五岭后立刻以马骤突袭直扑广州! 由于摒弃了大军全员轻装前行。 所以即便在五岭之中清军的速度也不算慢。 旬日之间,清军的战旗就出现在韶州城下。 「敌袭,速速关闭城门准备迎敌!」 当看到清军抵达后韶州副将张任还想抵抗一番。 然而一道利刃却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 他无力地指向凶手。 可凶手却欣喜若狂率领团练和家奴打开了韶州城门! 就这样控扼五岭屏蔽广东的韶州重镇轻而易举地落入了清军手中。 「哈哈哈!傅知府果然是我大清忠臣!」 「不过本将军现在却是不能称呼为知府。」 「傅巡抚!从即日起你就是我大清的广东巡抚了!」 哈尔哈齐在大喜之馀将带来的广东巡抚大印亲手递给了傅弘烈! 「朝廷大恩,奴才万死难报啊!」 傅弘烈捧着大印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为满清山呼万岁。 哈尔哈齐和莽依图见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哈将军,莽都统。」 「如今奴才虽然相助朝廷大军收复了韶州。」 「可陈成此贼却在粤西休整了大半年。」 「他的数万大军随时有可能兵临广州。」 「一旦让英贼进入广州尚藩主力尽丧根本无力反抗!」 「二位将军应该亲率精锐火速南下。」 「立刻兵临广州,迫使尚藩投降。」 傅弘烈喜极而泣后连忙给哈尔哈齐献策。 「嗯——!傅巡抚果然见识不凡。」 「本将军率领精锐远道而来。」 「正有此意!」他开口道。 翌日清晨,在韶州短暂地休息了一夜后。 万名清军悉数换乘马骡。 从韶州沿着官道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南下。 一路上,清军过清溪,下英德,如入无人之境! 令整个广东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当哈尔哈齐和莽依图不顾一切奔向广州时。 「找死!」 陈成却在城下看着斥候从韶州急忙传来消息冷冷一笑。 事到如今,哈尔哈齐丶傅弘烈这些人的小技巧又哪里瞒得住他呢? 对广州早有防备的陈成已经做好了一切。 此时此刻,经过大半年的休整和扩充后。 七万英军已经在桂南粤西编练完毕。 仅仅在广州城下就陈列着三万大军。 而在高州丶雷州丶南宁等地更多的英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董总督,开门吧!」 陈成骑在马背上朝着城头大喊。 令吴三桂委任的两广总督董重民眉头一皱。 「英王率领大军进驻广州所谓何事?」 直到这时他依旧一头雾水。 陈成见状不由地摇了摇头。 董重民虽然是吴三桂的亲信然而却心思不足。 历史上曾被尚之信袭杀现在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也是一头雾水! 咻的一声。 斥候发来的书信被陈成射上了城头。 「韶州知府傅弘烈已经造反。」 「此时此刻清兵已经从五岭南下。」 「不消一两日就能抵达广州。」他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董重民不由地大惊失色而他身边的尚之信却是心头狂跳。 「英王,突兀之间怎会发生此等事情?」董重民不可置信道。 「广州之地乃抗清之根本,本王自然要多加防范。」 「如今清兵南下在即。」 「还请董总督打开城门放本王的大军进城。」陈成淡淡开口。 「英王,兹事体大,还请贵军在城外多待两日容我确认一番吧。」 董重民还是忧虑道。 广州乃吴军重地,让英军进城驻扎他实在是没有魄力。 陈成见状也是无语了。 董重民不让英军进城。 难不成还准备等着清军兵临城下后让他身首异处吗? 陈成冷笑道:「董总督,事态紧急,广州坚城是绝不要落入清兵手中的。」 「无论如何,今日本王都要进城驻守!」 「倘若不可待清军兵临城下之时就是你身首异处之日!」 「英王,我已经说了请容在下确认。」董重民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然而此言一出,洒出丶靳统武等人却是愤愤不平。 「董重民,广东一役,清兵的主力是我军消灭的。」 「广州之地本就该归属我军。」 「可是英王高义主动让出广州,又借兵给你们东征潮惠!」 「如今清兵来袭我军又第一时间前来增援。」 「尔却要英王在城外苦等!」 「难得你们吴周就是这麽对待盟友的吗!」靳统武怒斥道。 「这—」董重民哑口无言。 「董总督。」陈成缓缓道:「现在本王也不想废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开城放我军入城。」 「第二,则是本王率领大军发起攻城打下广州!」 「广州本该本王所有。」 「出于抗清大义,此地本王主动让出。」 「如今我诚意相助你军抗清却受如此冷遇。」 「倘若本王真的想要广州。」 「以你在城中的三千兵马能守住此城吗!」 厚重的广州城门终于打开。 董重民权衡利弊地决定放英军进城。 原因就像是陈成所说的。 他如果真的想要广州以吴军现在的赢弱兵马根本不可能守住。 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放其进城。 以免等清兵打来时手足无措! 「在下拜见英王。」 这位两广总督恭敬地向陈成行礼。 在董重民行礼后尚之信也不情不愿对着陈成拱手:「参见英王。」 然而看着尚之信陈成却是冷笑一声。 「尚世子,听闻你那执意做汉奸的老父亲还在广州城中苟延残喘。」 「本王倒是不明白你们尚藩还留着他干什麽?」 话语未落,尚之信丶许尔显等人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陈成你虽然贵为亲王也不该如此辱我!」尚之信愤怒道。 「哦?若是本王就要辱你?」 「不知尚世子又该如何?」陈成戏谑地开口。 此言一出,尚之信勃然大怒可许尔显等人却警惕起来。 「英王,你到底想干什麽!」许尔显戒备开口。 平静地言语落入这位平南藩老将的耳中却令他魂飞魄散。 「无它,想要灭了你们平南藩而已!」陈成淡淡地开口。 下一刻,一张张弓箭对准了出迎的尚藩众人! 咻的一声! 靳统武率领一箭令尚之信倒在了血泊之中。 刹那间,箭矢破空,急如雨下。 英兵英将围住尚藩众人仅仅只是一轮齐射就令他们死伤殆尽! 「陈成!你不得好死!」 许尔显悲愤地说出了自己的遗言。 随后带着满身的箭矢倒在血泊之中。 尚藩既然无意抗清又将广州富庶之地视为自己的禁。 既然如此陈成就不可能留下他们了。 毕竟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吴三桂不愿意干的事情可陈成却愿意干。 留下尚藩不过是留下一个隐患。 陈成可不愿意在跟清军主力正面对决时睡不着觉。 所以既然英军进了广州城了那还是请尚藩上路吧! 「英王,你这是在干什麽!」董重民大惊失色。 「董总督看好你的兵马。」 「接下来,本王可就要在广州城中大开杀戒了。」 陈成挥了挥手。 大量英兵英将蜂拥冲进广州直奔平南王府而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使汉奸无後! 第158章使汉奸无后! 「杀!杀光这群狗汉奸!」 宏大的平南王府内漫天地喊杀声响起。 「咳咳!」 已经积虑成疾的尚可喜听到声音勉强起身。 「天植,天植。」 「这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吴狗违背盟约终于对我平南王府下手了?」他虚弱地开口。 「王爷,大事不好了!」 「是陈成这个狗贼带着满洲兵打过来了!」李天植急匆匆地赶来。 「陈成!」 尚可喜闻言不屑地冷笑起来。 「一个乱臣贼子而已,如何能让你们慌张至此。」 他眉头紧锁沉吟起来。 「若是陈成杀进了广州对我大清来说却是好事。」 「此贼图谋广州与吴狗内订!」 「这正是朝廷的大好机会!」 尚可喜这位老汉奸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王爷,都到什麽份上了。」 「您还管什麽朝廷,现在赶紧跟我走吧。」 「要是再晚只怕就来不及了!」 李天植急忙开口。 当即就命亲兵拉上尚可喜就要向外杀去。 然而主仆二人刚刚走出庭院,一阵箭雨却突兀袭来令数名藩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爷快回屋。」李天植急忙抵达。 一行人只能退回庭院被英兵团团围住。 熊熊的烈火在偌大的平南王府内升起。 「大哥,庭院内的就是尚可喜了。」 在惨叫响彻天际的平南王府中洒出恭敬地引领陈成来到了这座庭院内。 「嗯一一!」陈成见状点了点头。 他冷冷地开口:「尚可喜,本王既然已经来了,你为何不出来一见。」 在李天植的扶下尚可喜颤颤巍巍出现在了陈成面前。 「原来你就是那个陈成。」 尚可喜咳嗽不止嘴角甚至溢出的血迹,「陈成,你既然杀进广州了为何要见本王?」他毫无畏惧道。 几个字淡淡地从陈成嘴中道出。 「无它,想见见你这条满清的忠心走狗。」 「好亲自送你上路。」 「哈哈哈!」 尚可喜闻言却是笑了。 他精神一振,双眼炯炯有神道:「陈成你说我是朝廷的走狗,可你何尝不是汉人的走狗!」 「真是好笑你我都是一样的人。」 「如今你又何有脸面敢来此笑话本王!真是恬不知耻。」 确实,尚可喜一个汉人却执意为满清尽忠。 而陈成一个满人也在为汉人尽力! 或许正如他所说双方都是一样的人。 然而此言一出,陈成却是戏谑道:「尚可喜,我原本还敬你是一个人物想要给你一个体面。」 「现在看来却是不必了!」 「你这个老汉奸说本王和你是同类人真是厚颜无耻。」 「满清失德,天下人人得而诛杀!」 「可你明明身为汉人却不思故国甘为走狗。」 「如今又有何脸面在本王面前猩猩狂吠!」 「哼!朝廷的确有些杀戮,可是明朝呢?」 尚可喜愤怒道:「大明朝又几曾做过人事!」 「老夫为朝廷尽忠而死,日后必将青史留名!」 「可陈成你身为满人却背叛亲族。」 「竟然跟随吴三桂犯上作乱。」 「待朝廷平叛侯汝必为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 「哈哈哈!」 陈成大笑道:「尚可喜,你可真会巧言令色,明朝的确不做人事。」 「可我等又为何要复辟明朝呢?」 「况且明朝负你,可百姓何曾负你!」 「你为沈世魁所逼明朝昏庸无能无法为你主持公道。」 「投降满清尚有可原之处。」 「可在剃发之后你尚可喜却甘为满清走狗。」 「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顶上乌纱,竟然给鞑子征战二十馀年。」 「屠戮百姓数以百万!」 「仅仅广州城中就有数十万冤魂在天上看着你!」 「你犯下如此恶行,等你死后又哪来的青史留名。」 「不过是两广的百万冤魂争相撕咬送你入地狱罢了!」 「你一! 尚可喜满脸涨红整个人被气的不轻。 确实如陈成所言。 他当年被沈世魁所逼投降满清的确情有可原。 可他在降清后犯下的滔天杀又该如何解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乃是天理。 不止是尚可喜全天下降过清的人多了去了。 可这些降清之人中。 有的人心灰意冷不愿为满清征战。 如祖大寿之流。 有的人心怀故国只为等到时机。 如吴耿二藩的数十万将士。 可有的人却为了功名利禄不惜用百万同族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顶戴。 而在这些人中尚可喜就是典型。 他甚至连吴三桂都不如。 毕竟吴三桂虽然降清可他却军纪严明。 吴军在投靠满清后没有任何的大规模屠杀记录。 仅存在蒲城的屠城记录都有可疑之处。 吴三桂甚至还因为杀戮过少被多尔衮斥责抚而不杀,甚不合理。 可尚可喜呢?他为何染红自己的顶戴,仅仅在广州一地就屠百姓数十万! 整个两广死在他手中的汉人不知道有多少更何谈整个天下! 和尚可喜犯下的滔天罪行相比。 明朝和他之间的那点事情又算得了什麽? 毕竟明朝只是逼他降清可没让他屠了广州! 尚可喜当满清走狗二十年屠戮同族数百万。 事到如今在天下倡义的情况下又甘为满清走狗。 非但不思光复故国反而助约为虐为虏守江山。 既然如此,陈成还有什麽可说的。 「平南王,你都这把老骨头还惦记着当满清的忠臣。」 「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你吧。」 陈成冷冷一笑大手一挥。 一颗人头落在了地上令尚可喜双眼陡然睁大。 这正是他长子尚之信的人头。 「你要干什麽!」他怒吼不已。 「平南王,孤还能干什麽?」 陈成拿出一册尚氏族谱诡异一笑:「听说平南王在广州抢掠了大量女子供自已淫乐诞下了大量子嗣。」 「既然如此,本王就按照这本族谱将平南王的子嗣刀刀斩尽,个个诛绝!」 「直到使汉奸无后!」 刹那间,全场皆惊。 噗的一声,一口老血从尚可喜嘴中吐出。 使汉奸无后这就是陈成给他的结果。 「狗贼!狗贼!」 看着已经变成尸山血海的平南王府尚可喜悲从心来破口大骂。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尚可喜之死 第159章尚可喜之死 「哈哈哈哈哈。」 陈成哈哈大笑道:「平南王,你要骂就赶紧骂吧。」 「现在你的长子已死而本王的大军也已经紧闭广州城门。」 「你那几十个子嗣一个都无法逃出去了。」 「只是不知平南王到底是想现在死还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先看看自己的儿孙们是如何惨死在本王手中呢?」 他冷冽一笑双手一拍。 又有两颗人头落在了尚可喜的面前。 「老二!老七!」他凄凉地大喊。 这两颗人头正是他的次子尚之孝和七子尚之隆。 想不到他替满清打下岭南在广州开枝散叶建立了偌大一个平南王府。 到头来临死前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尚氏被族灭啊! 你你尚可喜剧烈咳嗽他怒吼道:「老夫跟你拼了!」 话语未落,这位老汉奸抽出佩刀直扑陈成而去。 「王爷!」 下一刻,在李天植的惊恐声中。 一柄利刃贯穿了尚可喜的胸膛。 令他满脸阴鹭死不目地倒在血泊之中。 在他怨毒的眼神中陈成轻蔑不已。 「一个年迈的老汉奸而已竟然敢在本王面前逞凶。」 「真是不知死活!」 「来人啊,将尚可喜的尸体拖下去。」 「血肉交给广州百姓吞噬,骨头敲碎洒进茅厕之中!」 「哈哈哈,谨遵英王之命!」一众英将哄堂大笑。 「狗贼,我跟你拼了!」 李天植还想为尚可喜报仇挥舞佩刀冲杀上来。 然而陈成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一支支利剑贯穿了胸膛令他随尚可喜一块上路了。 「父王!父王!」 平南王府中,一声声哀豪响彻天际。 一名名尚可喜的子女在英兵的刀下绝望呻吟。 可是却无济于事。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在英兵的刀下。 男子斩尽,女子掳尽。 偌大一个平南王府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只剩下最后的累累户骨在诉说着这场惨剧。 自尚之信以下,陈成按照尚氏族谱。 将尚可喜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这就是尚可喜!」 「爹娘,儿子给你报仇了!」 而他的尸体却在无数广州百姓的愤怒下被争相吞食。 等到最后只剩下一把骨头被打成渣。 就连西江都没有扔下只抛在广州城中的各处茅厕中和屎尿合流。 清廷的一代汉王就这麽被族灭了。 「英王,此番您消灭平南王府。」 「我军仅仅是黄金就缴获了整整二十万两,此外还有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其他珠宝无数!」 「这真是可喜可贺啊!」 昔日的清廷南宁同知,现在的英军广东巡抚慕天颜。 为陈成清点出来的此次消灭平南藩的缴获。 不得不说,尚可喜这位老汉奸在广东十年。 他和他的那群爪牙们在这处膏之地搜刮的金银珠宝相当惊人啊! 哪怕是被吴三桂勒索很多后。 依旧给陈成留下了这麽多金银。 「嗯一一! 陈成点了点头:「这些金银中,给参战的将士们每人发三个月军饷。」 「其馀的运到新会囤积起来留作后用。」 消灭平南藩后缴获虽多但陈成却是没那麽激动了。 毕竟他横扫南洋灭国无数。 英军在东南亚缴获的金银珠宝不知道有多少。 陈成又有安南这头奶牛在源源不断供应。 现在的他是真不缺钱。 只可惜吴三桂扭扭捏捏一直不愿意用武力强行消灭平南藩。 反倒让尚可喜积累的财富落到了陈成手里。 这真是令人晞嘘。 只不过金银虽好但终究是只是钱财。 没办法直接变成各种物资更不可能变成精兵强将。 李自成当初拷掠北京所得不知道比陈成多多少。 可最终还是没能击败清军守住江山。 陈成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想办法在清军的反攻下守住广州! 「紧闭广州大门,万不可露出异样。」 「本王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坐视清兵自投罗网!」 他捏着一封傅弘烈送给尚之信的书信冷冷一下。 在书信中傅弘烈已经明确表示清兵已经南下。 希望尚藩能够配合为他们也为清廷光复广东。 而尚之信在收到书信后没有向吴军报告。 很明显他是准备和清兵里应外合。 消灭胡国柱在城中留下的三千精兵好霸占广州。 只可惜清兵尚未到来陈成就已经抢先下手消灭尚藩了。 如今清军正在夜以继日地南下。 这正是陈成以魔下大军消灭鞑虏的大好机会! 咚咚咚— 轰隆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 哈尔哈齐和莽依图夜以继日从韶州一路猛冲。 至于在经过英德丶清远丶花县后。 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杀到广州城下了。 当二人千里迢迢终于来到城下后。 仅仅只是一眼狂喜便出现在二人的脸上。 因为此时的广州城头已经没了吴军旗帜。 反而升起了平南藩的大旗。 这明显是尚之信和许尔显接到书信后兵变成功已经收复广州城了! 「开门!开门!」 「本将军哈尔哈齐,乃是朝廷的靖南将军!」 「速速打开城门!」 哈尔哈齐一马当先。 扬起手中的马鞭叫起了城门。 「原来是哈将军到来!开门!快开城门!」 几名已经剃了发的兵将黑衣黑甲一副平南藩兵的模样。 在他们的呼喊声中。 厚重的广州城门打开。 哈尔哈齐哈哈大笑当即纵马进入了城内。 在他欣喜地目光中。 一名尚将满脸堆笑率兵前来相迎。 「哈将军来得可真够快的。」 「奴才给您行礼了!」 他恭敬不已竟然用标准的满洲礼节行礼顿时令哈尔哈齐心花怒放。 「好奴才!」 哈尔哈齐欣慰地拍了拍尚将的肩膀。 「平南王和世子呢?」 「他们替我大清光复了广东,本将军必将上奏朝廷为他们请功!」 然而在他豪迈的言语中。 尚将却笑道:「哈将军,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跟平南王和世子见面了。」 话音未落,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哈尔哈齐的嘴中吐出。 这位靖南将军然低下头。 竟然发现一柄利刃贯穿了自己的腹部。 「你一一!」他怨毒地伸出右手。 然而尚将却冷笑一声。 「哈尔哈齐,我洒出给你这个黄旗的杂种行了个礼,你就知足吧! 「赵布泰这些人还没这个待遇呢。」 利刃从哈尔哈齐的腹部抽出令他无力地倒了下去。 洒出淡淡地挥了挥手:「动手!」 轰的一声巨响,千斤闸猛然落下。 瞬间就砸死了两名八旗兵。 大量弓箭和鸟从女墙后升起对准了瓮城中的八旗兵。 「不好!有埋伏!」 大量满洲兵惊恐地大喊。 眶当一声,一柄佩刀扔在地上。 「尼堪.不!汉人们!别杀我!我愿意投降!」 一名满兵肝胆俱裂率先大喊。 一要间,大量兵器纷纷扔下。 这些新生代的满兵满将竟然在绝望之下纷纷抛弃武器选择了投降。 「呼—! 洒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这些黄旗的废物们真是没用啊,竟然连命都不敢拼!」 他用满语轻蔑地开口令满洲兵们满脸地然。 「主子勇是在昆明丈———起义的白旗之人。」 「奴才们也对朝廷不满很久了。」 「愿意归附主子一起打回北京!」 一名牛录章京立马界应过来恭维地开口。 「是呀,是呀,我不是黄旗之人,奴才是红旗,愿降!愿降!」 「没错,我也不是黄旗我和主子一眼是白旗的!」 「只要主子愿意接受奴才,哪怕让奴才当牛做马也愿意啊!」 满洲兵跪在地上苦苦求三。 然而洒出却是冷冷一笑:「本主子的使奴才们。」 「我两白旗既然起兵了就跟尔等不同戴嫌!」 「两黄旗本就该死杀,留在京城中的两白旗不过是一叛徒。」 「这群叛徒更该杀!」 「至于两红旗和镶蓝旗— 「哼!」洒出邮笑道:「一谁强归附谁的墙头草而已也该死!」 「所以奴才们你们就使好地上路吧。」 「本主子会给你们一个乘快的!」 话语未落,他户手一挥。 轰轰轰! 瓮城之中一声声轰鸣响起。 英军用枪炮猛轰满洲兵瞬间就令他们哀鸿遍野! 对于洒出来说满洲已经没什麽好留念的了。 两黄旗都是该死之人,两白旗留在京城的都是一些叛徒更该死。 至于其他把旗也都是一些墙头草也该死! 在情感上洒出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些满洲兵有活着的理由。 至于其他方面。 满清掌握的满洲兵久疏战阵在洒出眼里都是一废物而已。 他又何必留下这人徒耗粮草呢? 所以在枪炮的轰鸣声中进又瓮城的满洲兵悉数碟血无一人幸存。 「不使!有埋伏!」 当看到哈尔哈齐进城后千斤闸猛然落下瓮城之中枪炮轰鸣后。 莽依图立刻就意思到了不对。 他户喝一声急忙命令部下向后撤退。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地动山摇的声音在旷野上响起。 两支铁骑一东一西在号角声中朝看清军抄袭而来。 陈成亲率大军对清军发起了总攻! 刹那间,英军铁骑猛然冲进清兵之中。 尸量征战万里的精兵强将挥茫屠刀冲进清军中犹如虎又狼一般尸砍尸杀! 顷刻之间,莽依图的军队就被打得支离破碎。 「撤!快撤!」在这位固山额真的绝望地呐喊声中。 清军骑兵土崩瓦解!纷纷一哄而散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陈成趁机熟练地挥兵户进。 英兵英将犹如虎又狼一般连追数十里打得莽依图肝胆俱弗。 只能收拾残兵败将仓皇退又花县城中苟延残喘。 「英王,我等一鼓作气直接将这群清兵给灭了吧!」 当夕阳降临在广州户地上时。 花县城下,看见遁城中的清兵马九功志得意满道。 然而此言一出,陈成却淡淡地开口:「无妨,先留莽依图在城中苟且一阵。」 「我军留下精锐在花县监视就使。」 「马将军,汝你率领部下清扫战场吧。」 「英王这是.」 马九功想要问些什麽。 勇是回想起陈成的种种事迹他不由地笑了。 自从陈成在景线继承晋王李定国的遗志以来。 英军灭缅甸,降七棉,平安南。 横扫南霉,毫无对手。 又攻破镇南关嫌险消灭定南藩。 如今在陈成的率领下他们清除了平南藩在广州城下尸破清兵! 种种战功早已经为陈成在英军中积累了无上的威望。 在这位横扫南霉,连除二藩的英王面前他又有什麽使问的。 随着夜幕的降临。 英军在广州郊外将战场打扫一空。 清理了户量盔甲,缴获了大批马骡。 对于这种事情这支军队倒是有些司空见惯了。 毕竟自从英军成立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现在不过是又打了一场胜仗而已有什麽惊奇的。 勇是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 苏间色却面露惊看着一具满洲将领的π体满脸地不勇置信。 「苏间色,你在看什麽?」陈成缓缓开口。 「尸哥,你看,使像这个人长得比较像住厄西兔唉。」 此言一出,一众白旗不子纷纷聚拢了过来。 众人一看户体顿时惊了。 「住厄西兔,跟哥哥们说说,你爹小是不是生前在京城给你留了一个弟弟?」阿尔必开口道。 「阿哥,这也不清楚啊。」 住厄西兔虽然想否认勇是看着尸体的容貌却是迟疑了起来。 因为这具满洲兵的元体跟他长得实在是太想的。 「正黄旗牛录章京满达海?」 阿尔必拿起户体上的腰牌默念出声。 「住厄西兔,看来此人真的不是你的弟弟。」 「我白旗之人怎麽勇能跟黄旗的杂种们是兄弟呢?」 此言一出,白旗小子们纷纷点头。 勇是陈成看向住厄西兔再看看满达海的π体却是眉头紧锁起来。 半响后,他沉声道:「住厄西兔,你勇愿意做一回满达海。」 「为我白旗打又清兵之中以待大哥将来尸举。」 既然满达海和住厄西兔长得如此相似双方又都是满人。 那麽在清军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让这个白旗不子混进清军之中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尸哥,我」 住厄西兔闻言却是迟疑起来。 他在白旗不子之中并不算有本事。 哪里敢轻易打进清军之中当一回满达海啊! 第一百六十章 清兵回韶州,英王下花县 第160章清兵回韶州,英王下花县 「你放心好了,这个满达海他已经死透了。」 陈成微笑道:「住厄西兔大哥给你挑几个好手,你自己在放机灵一点。」 「保管能打入清军内部。」 「况且如今的两黄旗都成什麽样了?」 「一群提笼架鸟的酒囊饭袋而已。」 「以你的本事在两黄旗必能飞黄腾达。」 此言一出,住厄西兔拱手道:「请大哥放心,小弟必然当好这个内应。」 官道之上,大量清兵沿着道路开进。 可是统领这支军队的护军统领哈克三却是大惊失色起来。 「传我军令,加快前进!」他急忙大喊。 沉重地号角声在西江大地上吹响。 满洲兵急忙催促两万多名清兵立刻提升速度向着广州赶去。 「哈统领,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为何突然加快行军速度?」 广东巡抚傅弘烈大为不解。 清军中的精锐铁骑都已经被哈尔哈齐和莽依图带去了。 此时此刻哈克三手中的大多是一些绿营丶团练。 要是以这样的军队展开急行军只怕会出事啊! 「傅巡抚,我军中计了!」 哈克三愤怒道:「哈将军和莽都统已经率领铁骑抵达广州。」 「但是在那之前陈成却拿下了广州城消灭了平南藩。」 「哈将军一时不察被英贼骗进城遇害。」 「莽都统也被这些贼兵杀败。」 「此时此刻正困在花县城中。」 「他派遣死士冲出重围要我去率领大军去救他。」 「现在我军必须要急行军到花县救出莽都统!」 此言一出,傅山瑞大惊失色。 没想到他谋划了这麽多到头来却被陈成得了广州! 这真是令人屈啊! 然而现在广州已经失守倘若清军继续南下。 他和哈克三已经深入广州府境内只怕会遭到英贼的围攻。 「哈统领,哈将军遇难,莽都统受困,奴才悲痛万分。」 「真是天不佑我大清!」 傅弘烈急忙道:「但是还请哈统领节哀顺变,我军此时却是不该继续南下广州而是该速速返回韶州!」 「怎麽!你这个狗奴才难道是贪生怕死想要见死不救吗!」 哈克三闻言勃然大怒。 莽依图和大批满洲兵正被困在花县。 他若是见死不救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哈统领!」傅弘烈苦口婆心道:「非是奴才见死不救,而是英贼势大。」 「哈将军和莽都统率领万骑精锐尚且如此。」 「我军要是南下焉能击败陈成?」 「倘若大军抵达广州后被英贼所败。」 「那麽非但莽都统无法救回,只怕我军主力尽丧于广州。」 「就连韶州都将守不住啊!」 「等到那时,韶州一失,湖南和广州再次建立联系。」 「我军此番南下的所有成果都将功亏一!」 「哈统领还是听奴才一言赶紧返回韶州吧。」 「否则迟了就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哈克三不由地膛目结舌。 回想起傅弘烈之言他不寒而栗。 若是正如傅弘烈所言。 这两万多清兵南下广州被英贼所败。 只怕就连韶州他都没法守。 「可莽都统毕竟是大军副将。」 「他被困在花县我若是不救又如何向朝廷交代?」哈克三犹豫道。 「哈统领,鳌少保和安亲王都是通情达理之人。」 「如今我军纵使南下也已经无法收复广州。」 「倒不如回返韶州坚守这处五岭之脊。」 「待他日吴拜将军攻克吉安率十万大军南下。」 「粤省之地自然重归我大清所有。」 「此等万全之法纵使令莽都统不幸遇难想必朝廷也是能理解的!」 哈克三闻言终究拳头一。 他自然是清楚韶州的重要性。 只要有这道五岭之脊在清军就可以切断广州同湖南的联系。 将粤省富庶之地跟湖南吴军主力隔离。 而清军则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广东。 以泰山压顶之势逼向广州! 可以说清吴双方谁掌握了韶州谁就掌握了广东的主动权! 对于这座重镇我大清是绝不容有失的。 哪怕让莽依图死在花县哈克三也相信朝廷会理解的。 「莽都统,对不住了!」他声情并茂地向着南方拱手随后下令大军撤退! 就这样在傅弘烈的极力劝说下。 南下清军的精锐虽然被歼灭大半。 可是大量绿营和团练却撤回了韶州。 清军虽败但哈克三和傅弘烈仍然掌握五岭之脊。 可以接引江西清军从容不迫地进入韶州。 「大哥,算哈克三这个小子机灵。」 「否则我军非把他的那群乌合之众杀个片甲不留不可!」 洒出冷笑开口满脸地不屑。 大量清军绿营团练未敢踏足广州真是令洒出这些人遗憾啊。 不过这也无妨。 此时此刻各路英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汇集广州。 他们手中有七万之众。 莫说哈克三之流,纵使岳乐南下,鳌拜亲至。 任凭清兵百万又能奈英军如何? 「看起来这并不是哈克三的手臂。」 陈成轻笑道:「两黄旗除了鳌拜丶岳乐这两位老将外。」 「其馀的不过是一些土鸡瓦狗。」 「倒是那个傅弘烈不容小。」 对付傅弘烈这个汉奸陈成自然清楚的。 他一个地方知府能带着团练在历史上坚守韶州数月。 甚至击败了马宝和胡国柱。 此人的能力相当不凡。 此次清军并没有继续南下反而回保韶州想必是他的手笔。 只可惜傅弘烈却执意给清廷当狗真是不知好列。 「一个知府而已至于让大哥如此上心吗?」洒出不解道。 「日后你们就会知道他的能耐了。」 陈成冷冽地望向花县城:「既然本王的围点打援之计被傅弘烈看破。」 「那麽莽依图也不用留了。」 「传我军令,调红衣大炮攻破花县,鸡犬不留!」 轰!轰! 隆隆地炮声在花县响起。 在陈成的军令下英军将广州的红衣大炮一扫而空。 广州本就是粤省核心又临近佛山。 在这座尚可喜经营了十年的老巢之中。 英兵英将足足搜刮了两百多门红衣大炮将其推到花县城下。 待这些红衣大炮出现在莽依图面前时。 他的命运自然不用多提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还爷爷的固山额真来! 第161章还爷爷的固山额真来! 当天下午,在两百多门红衣炮的轰击下花县城破。 莽依图和城中的两千多名清兵被搜杀一空。 清军夺取广州的计划彻底破产。 「废物!全都是废物!」 得知计划失败后刚刚抵达韶州的老将希尔根破口大骂。 令哈克三丶硕岱等人低头不语。 「堂堂的两黄旗竟然在一群白旗叛徒面前屡战屡败!」 「仗打成这样你们还有脸回来?」 他痛心疾首仰天大呼道:「太祖太宗啊!看看你的这些不孝子孙。」 「他们哪还有我满洲勇气的风骨!」 自从两白旗归国以来。 我大清于一战于新会,二战于广州。 结果出镇的两黄旗天潢贵胃们在白旗叛军面前不堪一击! 如今哈克三等人更是畏惧白旗军威仓皇逃回韶州。 这让我大清颜面何存啊! 两黄旗打不过吴狗也就罢了他们在白旗叛徒面前竟然也不堪一击! 这不是在硬生生地打我大清的脸。 让天下汉人嘲笑我大清竟然把自己最能打的一支满洲兵给逼反吗? 想到此处希尔根就痛心疾首啊! 「希都统,非我等无用而是白旗的兵威太甚。」 「奴才实在是怕大军再败于广州反倒让韶州不保啊!」哈克三小心翼翼地辩解。 「废物!不用解释了!全都是废物!」 回想起大乱以来满洲兵的种种表现希尔根就痛心疾首。 其实不止是两黄旗各旗子弟在京城安逸久了。 现在大乱突兀降临他们哪里还能像父辈一样南征北战,所向无敌啊! 所以自从吴三桂起兵以来。 满洲兵连战连败,丑态百出。 这让希尔根这位老将也是悲愤不已啊! 「难不成自从入关以来,我满洲儿郎们身子骨就已经被美酒和女人给泡软了?」 「竟然在年轻子弟中无一人能重现他们父辈的勇武!」 想起曾经天下无敌的满洲兵在看看他们现在的表现。 希尔根站在韶州城头上悲从心来。 可是在的视野中几道身影缓缓出现。 一名满洲将领纵马挺枪。 战马上悬挂数颗人头带着满脸的疲惫。 风尘仆仆地来到韶州城下。 「主子!快开城门!」 住厄西兔呐喊道:「奴才正黄旗佐领满达海好不容易从广州杀了回来。」 「还请主子打开城门放奴才进去!」 刹那间,希尔根倒吸了一口气。 看着『满达海」健壮的身体以及他那百战后的疲惫。 不用多说此必是一位勇将无疑。 「打开城门!」 在他的声音中韶州城门打开。 希尔根仅仅只是一扫就瞳孔一缩。 因为眼前的满达海不但有百战之风。 而且他战马上的那几颗人头更是不凡想必是英贼中的精锐乃至于战将。 「满佐领竟然能从广州千里迢迢一路杀奔回来。」 「真是我满洲的勇士。」 「只是你现在可有馀力能让主子见识一番你的本领吗?」 希尔根相当满意他抚须开口道。 现在的两黄旗中全是一群废物丢尽了我大清脸。 能出满达海这样一位能从广州杀奔回来的勇将真是不容易。 「敢问主子名讳?」住厄西兔拱手行礼。 「主子是固山额真希尔根。」 「原来希固山啊!」住厄希兔连忙道:「请主子稍待,奴才这就展示。」 话语未落他一把抓起马背上的弓箭。 一要间,哈克三和硕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手持的乃是十二石的虎力弓。 这种弓箭已经是满洲将领的标配。 然而到了现在却已经鲜有人能拉开。 两黄旗子弟中此时能开六七石弓箭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眼前的满达海竟然能开十二石的虎力弓。 这真是后生可畏啊! 「不错,不错。」希尔根欣慰不已连连点头。 可是却令住厄西兔茫然了。 在两白旗中能开虎力弓的人比比皆是。 他大哥更是能拉开虎力之上的十五石重弓。 他开一张虎力弓而已。 这群两黄旗的狗贼又何至于此啊! 咻的一声! 希尔根拉满弓弦一支利矢破空而出正中一颗槐树中心。 紧接着,数道破空之声响起。 住厄西兔连发五箭,箭箭都中槐树中心。 此等箭术瞬间就令希尔根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展示了箭术后住厄西兔翻身上马。 在韶州城下纵马挺枪,来回冲杀。 在多年征战中练就的精湛马术令希尔根等人一览无馀。 啪!啪!啪! 待住厄西兔将自己的本领展现完毕后。 希尔根连连鼓掌称赞不已。 「谁说我两黄旗无人了?」 「满佐领在英贼中七进七出,十荡十决。」 「又过五关斩六将,带着数颗贼将人头千里杀回韶州。」 「此等风范真是少年英雄!」 「若是两黄旗的子弟们人人都像满佐领这样。」 「我满洲何愁后继无人,我大清何愁贼寇不破!」他厉声开口。 「希都统所言极是!」 哈克三丶硕岱等人纷纷附和。 韶州城下一片对住厄西兔的夸赞之声。 这听得他都膛目结舌了。 他虽然的确有些本领可是放在两白旗之中不过泛泛之辈。 在所有的白旗小子中。 莫说跟陈成比了能压他一头的人比比皆是。 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丶岳得济丶门都海皆是如此。 可怎麽来到韶州城下后。 住厄西兔怎麽觉得自己倒是个人物了? 「满达海听令!」 希尔根脸色一变。 「奴才听着呢。」他连忙拱手。 「以你的这番本事区区佐领实在是屈才了。」 「本都统现在任命你为正黄旗署参领。」 「待上报朝廷后在正式任命你为参领!」 「望你以后能够奋勇杀敌扬我满洲之威。」 「多谢主子。」 宣布任命后希尔根又亲切地宽慰起来。 「满达海,其实以你的这番本书莫说是参领了。」 「只要能给朝廷立下战功哪怕是统领,都统都未尝不可!」 「还忘你能日后能再接再励,不复主子所托,朝廷所望啊!」他语重心长道。 此言一出,住厄西兔顿时受宠若惊。 「主子厚恩,奴才万死难报啊!」他竟然有些哽咽。 「这就好,这就好。」希尔根满脸欣慰地离去。 看着新当上的署参领住厄西兔不由地欣喜若狂。 可是转念一向他却是呆住了。 因为希尔根说凭他的这番本事只要有战功。 莫说署参领丶参领,就连护军统领和固山额真都当得。 可住厄西兔何时没有战功啊! 衡阳他打过,岔路口他去过,炎遮河他冲过。 就连磨盘山的户山血海都让住厄西兔给爬出来了! 如此大的战功结果到头来他却仅仅只是一个佐领。 这是为何?还不是因为他是多尔衮的馀孽! 如果他是两黄旗之人就凭住厄西兔的资历和战功。 就算固山额真当不上也能当一个梅勒章京! 结果倒好他给朝廷卖了十三年的命就得了一个牛录额真。 这如何能忍啊。 「日尼玛的两黄旗,还爷爷的固山额真来!」 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住厄西兔竟然在心中悲愤无比,破口大骂。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进击的白旗小子 第162章进击的白旗小子 「英王能够及时铲除尚藩。」 「替我大周保住广州真是大义无双啊!」 广州城中从惠州回返的胡国柱拱手行礼。 「嗯一一! 陈成微微颌首:「胡将军,如今广州虽然保住了孤的铁骑也在大破清兵。」 「然而杜兰的大军已经冲进广东且韶州尚在清兵手中。」 「不知吴王可有方略。」 现在虽然尚藩已经被消灭清兵偷袭广州的计划也已经破产。 然而随着耿藩的投降,郑军的败退。 整个福建已经落入清军手中。 并且为了保住金厦二岛郑经下令刘国轩从潮州入援。 这位大将已经率领郑军放弃了潮州地盘航海回到了金厦。 至于韶州本地的刘进忠则是在十万清军的兵威面前麻溜地投降了。 也就是说杜兰已经掌握潮州打开了进兵广州的东大门。 再加上尚在清军控制下的韶州。 广州虽然保住了但英吴两军的形势依旧不理想。 「吴王远在西北一时半会只怕难有回信。」 「不过坐镇长沙总揽军务的大将军吴国贵却已经致书末将。」 「他已经谋划好一个三路反击的计划。」 「好打通两广,进攻江西。」胡国柱拱手道。 「吴国贵?」陈成微笑道:「他这个大将军有何见解。」 「还请胡将军细细道来。」 吴国贵老于兵事早已经是吴军中的长者。 对于他的战略陈成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英王,大将军有言,如今你我两军的当务之急是要收复韶州。」 「重新打通湖南与广东的联系。」 「和同气连枝共抗鞑虏。」 「为此他已经将新到的滇黔久练之兵两万拨付南下。」 「再命我统率大军从广州北上。」 「南北对进,前后合击,收复韶州。」 「为了确保此战的成功。」 「大将军已经派遣马宁丶王会丶高启隆三将各领三营精锐。」 「走茶陵进入江西,声援吉安以乱清兵之势。」 「再请英王移兵惠州抵住入粤清军主力。」 「如此,我军三路反攻定能夺下韶州重新打通湘粤联系。」 胡国柱拱手将吴国贵的战略一一道来。 为了能夺回韶州这位吴军的大将军选择南北对进。 又分遣精锐支援吉安扰乱江西腹地。 并请陈成移师西进在惠州抵住入粤清军。 如果英吴两军力同心那麽必·能收复韶州打通两广。 「不错,不错。」 陈成听罢缓缓道:「既然如此,那麽本王就集中主力跟杜兰一战吧。」 「这韶州就交给你们了。」 「多谢英王配合。」胡国柱大喜过望。 鼓一沉重地号角声在黄岗山上响起。 当听闻韶州重镇失守,清兵已经进入广东后。 坐镇长沙主持湖南战事的吴国贵就当即立断。 命刚刚从云南赶到的内府将军吴国柱率领吴应旌丶吴效忠丶刘瑞龙等人领两万大军从衡阳南下直扑五岭。 经过多日的行军后。 这支吴军也是风尘仆仆地杀到韶州城下扎营于黄岗山。 然而即便吴军初至,立足未稳。 可吴国柱依旧轻蔑地来到韶州城下命部下叫阵。 「城中的鞑虏有谁敢出城和爷爷一战啊!」 年轻的宗亲吴应旌初生牛续不怕虎当着希尔根的面叫骂。 「狂妄!狂妄!」 「实在是狂妄!」 希尔根环顾众将厉声道:「有谁敢出城杀败此贼挫败吴狗锐气,扬我满洲军威!」 此言一出看着在城下耀武扬威的吴应旌。 哈克三丶硕岱等人却是畏首畏尾根本不敢出城。 事到如今满洲兵跟吴狗斗兵都害怕更何况是斗将呢? 看着一众不成器的两黄旗将领希尔根悲从心来。 现在的满洲子弟竟然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若不是他已经年迈。 希尔根哪怕身为主将也恨不得驾驭战马亲自出城一战啊! 「有谁敢出城一战!」 「只要能杀败吴狗扬我军威。」 「老夫保他半个前程!」这位满洲老将厉声道。 清军的半个前程指的是云骑尉这个爵位。 这虽然只是最低的爵位但好列也一个爵位。 拿了之后自是富贵一生。 然而即便如此满洲众将仍然然。 「谁!有谁敢出战!」 眼见还是没人希尔根咆哮道:「一个前程!但凡能杀败吴狗,老夫保他一个前程!」 半个前程指的是云骑尉这是一个正五品的爵位。 而希尔根现在说的一个前程却是骑都尉乃是堂堂的正四品爵位。 在骑都尉之上便是耳熟能详的轻车都尉。 那可是老汉奸洪承畴奋斗了一辈子才捞着的爵位。 如今只要出城杀败吴狗。 就能得到一个前程相当于洪老汉奸半辈子的奋斗。 此等重赏也是让满洲将领双眼泛红。 「主子稍待,奴才哈什这就去取那吴狗的人头!」 一名两黄旗参领拱手。 当即让包衣牵来一匹战马就这样杀出了城去。 「嗯一—!」希尔敢见状这才微微颌首露出了笑容。 然而!铛的一声。 仅仅一个回合出城迎战的哈什就双手一麻。 他的兵器竟然在吴应族的一击下脱手而出。 下一刻在希尔根愤怒的目光中。 吴应旌力劈而下手中的大刀猛然将哈什从战马上劈落。。 一场斗将就这麽草草结束了! 「哈哈哈!爷爷吴应旌,还有谁敢出城一战!」 吴应旌挥舞武器引得吴军一阵喝彩。 韶州城墙上的满洲兵却是低下头去。 「废物!废物!」 希尔根怒骂道:「现在本主子保你们一个轻车都尉的爵位。」 「谁能给我杀败这吴应旌!」 此言一出,又有一名满洲将领双眼血红想要挺身而出。 可是却被身边的同僚拉住。 希尔根见状拳头紧。 他无计可施下只得将目光放在了住厄西兔身上。 「满达海,你可愿出城杀败吴狗!」 「主子,奴才弓马稀松只怕会堕了我军的威名啊!」 住厄西兔连忙拒绝道。 眼前的吴应旌看起来也是一位猛将。 虽说他自问并非不如。 可住厄西兔又何必为清廷卖命? 此言一出希尔根的眸子瞬间就黯淡下去了。 「我满洲无一人敢出战斩了吴三桂的这个小辈。」 「难道老夫只能让吴国柱在大军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吗?」 「等等!」住厄西兔双眼陡然睁大:「主子,你说吴国柱?」 第一百六十三章 英清对决 第163章英清对决 「不错!」希尔根厉声道:「此藩领兵南下犯我韶州的正是吴三桂的大将吴国柱!」 此言一出,住厄西兔不由地拳头一。 他自然清楚吴国柱是谁。 想当初两白旗主力南下雨林留下岳得济率领五百大兵留守元江。 看守大军通向两广的后路。 那曾想吴国柱却背盟袭击竟然导致岳得济和五百满洲大兵全部战死在元江! 如今时隔两年没想到这个不识好岁的吴国柱却从云南来到了韶州。 来到了住厄西兔的眼皮子底下这让他如何能忍? 「主子请放心,奴才愿意出城斩杀吴应旌。」 「定不会让吴国柱在此猖狂!」 话语未落,住厄西兔大手一展。 身旁的白旗亲信当即将他们的马奉上。 在希尔根欣慰的目光中。 咚咚咚! 战马驰骋,住厄西兔纵马挺枪直奔吴应旌而去。 「来将是谁!爷爷不杀无名之辈!」吴应旌大喝道。 「杀你的祖宗!」 话语未落,住厄西兔怒吼一声,跨下的战马高高跃起,手中的长矛轰然刺下。 铛的一声。 吴应旌急忙横刀抵挡这才能挡下这一击。 可住厄西免却改刺为扫。 手中的长矛连连出手竟然打得吴应族手忙脚乱。 「鞑子!满洲之中何时出了你这等的人物!」他惊恐道。 「一个吴狗而已,死到临头了。」 「哪来还有这麽多废话!」 住厄西兔带着复仇的怒火将手中的长矛猛然刺出。 直击吴应族的咽喉。 吴应族见状肝胆俱裂他手中的大刀并没有趁着空档劈向住厄西兔的脑袋。 而是不敢还击只敢招架。 他虽然是吴三桂子侄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一身武艺已经相当高强并不比住厄西兔逊色。 然而正如现在的满洲兵一样。 吴氏中的二代子弟们由于没有经历父辈们的征战。 跟住厄西兔这种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猛将相比终于差了一分狠辣! 在他搏命般的打法面前。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吴应旌口中吐出。 这位乱了阵脚的吴氏宗亲在勉力挡下住厄西兔的多次杀招后。 终究被敌人的马刺穿了喉咙。 不甘地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满大海!」 「满达海!」 「满达海!」 震耳欲聋地欢呼声在韶州城头响起。 大量满洲兵激动不已纷纷高呼。 「我满洲后继有人啊!」 看着住厄西兔染血的身影希尔根喜极而泣。 想不到满洲之中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位勇土。 敢和吴狗以命相搏并且阵斩敌方大将! 这真是铁树开花头一遭啊! 「鞑子!休走!」 眼见吴应族竟然被住厄西兔阵斩后。 吴将刘瑞龙怒不可遏。 他急忙纵马上前直奔住厄西兔而来。 「吴狗!受死!」住厄西兔见状气血上涌还想再战。 然而,铛铛铛! 鸣金之声在韶州城头响起。 「满大海,见好就收,你已经斩杀吴应旌了勿要恋战速速回城!」 希尔根急忙打开。 如今满洲子弟中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他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住厄西兔被吴狗用车轮战耗死。 驾一住厄西兔闻言也是反应过来。 他虽然有一番武艺足称猛将。 然而哪怕在两白旗中都算不上顶尖。 之所以能杀吴应旌完全是这位吴三桂的子侄空有一身武艺却没见过什麽血。 若是跟真正的吴军猛将对上。 住厄西兔又能有几成胜算。 在刘瑞龙的追击下这位白旗小子拔马而回。 「开枪!不!开炮!开炮!」 「掩护满达海回城!」希尔根焦急无比。 竟然直接调动城头上的大炮对刘瑞龙开火。 轰轰! 在红衣大炮的轰鸣声中。 刘瑞龙的战马受惊。 城头上的清军又开枪放。 他只得在满洲兵的枪炮声中然拨马而回。 「可恶!真是可恶!」 看着吴应旌的尸体吴国柱怒不可遏。 大军刚刚抵达韶州城下他就折了一员大将而且还是宗亲。 这可让他如何向吴三桂交代啊! 「传令全军,如遇上那满大海定斩不赦!」 「谁杀他本帅给你官升三级!」 「哈哈哈哈哈!」 和吴国柱的愤怒不同看着斩将归来的住厄西兔。 希尔根欣慰无比他宽慰地开口:「满达海,你为朝廷斩杀吴狗大将可是立下了大功!」 「别的不说,你的那个轻车都尉主子一定会上奏朝廷封赏下来。」 「多谢主子。」住厄西兔拱手。 「下去歇息吧。」希尔根欣喜地开口:「日后我两黄旗的未来或许就在你身上了!」 此言一出,住厄西兔顿时神情紧绷差点喷了出来。 还两黄旗的未来在他身上。 现在的两黄旗得有多废物啊! 竟然得让他来挑大梁真是好笑。 不过想起满洲兵的种种表现住厄西兔却是抽搐起来。 还真别说就满洲子弟现在的废物程度。 住厄西兔的这身本领在两黄旗真的难寻对手! 「大哥说得对,白旗之中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能在两黄旗的废物里称王称霸。」 想到此处他就释然了。 两黄旗这麽废物他就算在未来挑上大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不知凭他的这身本领终究能在两黄旗中混到什麽位置呢? 韶州城下,大军云集,兵马四布。 经历此事后吴国柱在黄岗山扎下大营。 与此同时胡国柱以数千精锐为骨干将广州的两万多名新兵尽数抽调。 组建了一支三万人大军也气势汹汹地杀到韶州。 伴随着两支吴军的会师。 整整五万大军黑云压城直逼韶州。 希尔根虽然不死心地派遣兵马出城夜袭。 可在胡国柱和吴国柱的防备下清军一无所获。 反被吴军压进了韶州城中。 好在韶州左是武江,右是淡水,三面环水。 城北又有险要的帽子峰为屏障。 是一座极难攻打的坚固城池。 藉助这种险要的地势。 希尔根和傅弘烈以三万清兵团练坚守城池和帽子峰同吴军对峙。 胡国柱二人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只能将韶州团团围住并挖掘工事以为长久之计。 清吴两军就这样在韶州陷入了漫长的围城战中。 而当吴国贵集中五万大军围住韶州志在必克时。 广东大地上陈成与清军主力的对决也正式展开。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诱敌深入,决战广州? 第164章诱敌深入,决战广州? 海丰之地。 一座座营寨赫然扎立在这片山海之地上。 贝勒杜兰高居首位。 自他而下,固山额真穆黑林丶段应举丶刘之源。 江南提督梁化凤,福建提督黄梧,水师提督杨捷,降将白显忠等人席列而坐。 整整十万满汉大军杀进广东席卷在潮惠大地上! 如今天下战局焦灼。 吴三桂亲赴西北正在与鳌拜进行对决。 秦州重镇虽然尚在坚守之中。 可长于军事的吴三桂却兵临城下屡次遣军深入西北同狄三品合兵。 鳌拜虽然勉力抵挡但西北战场却动荡不安。 在彝陵丶松滋丶岳州等地。 苏克萨哈丶尚善等人虽然占据优势。 可坐镇长沙的吴国贵却老谋深算令清军不敢渡江进入湖南。 又输送粮饷军械于闯贼让李来亨等人袭扰荆襄。 主持江西战场的岳乐虽然能力非凡。 死死守住萍乡牵着大量吴军于长沙。 可他分遣的吴拜却顿兵吉安城下为高得捷所阻迟迟没有进展。 而在广东大地上傅弘烈虽然献上韶州城令广州门户大开。 但陈成却果断消灭平南藩又败清兵于广州稳定了局势。 如今藉助英军的协助。 回过神来的吴国贵已经南围韶州,东援吉安。 令江西清军兵力虽众可却分身乏术。 总的来说,在战两年后满清虽然坐拥天下依靠庞大的人力物力不断造血已经稳住阵脚并展开反扑。 可是在平凉丶秦州丶彝陵丶松滋丶岳州丶萍乡丶吉安丶韶州等八处战场上。 吴军依旧战力强劲不落下风。 且隐隐约约有突破之势。 相反我大清空有天下可随着数十万大军在战场上的损失。 清廷的造血能力也已经到达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率先在东南战场取得突破的杜兰大军就显得格外重要。 倘若他能打下广州收复这处钱粮重地那麽吴军就将成为无水之源根本无力维持在七千里战线上同清军的消耗。 可要是打不下广州那麽吴清双方继续消耗下去。 胜负就是未知之数。 毕竟满清虽然坐拥天下看似拥有无穷无尽的人力物力。 但虏坐天下以小族而御中国。 在漫长的战事中清廷又有多少满洲子弟能够消耗呢? 若是打不下广州切不断吴军的粮饷。 恐怕吴三桂凭凭藉兵威我大清还没将他耗死满人倒是要先死光。 所以在清廷的严令下。 杜兰也是率领整整十万大军杀进潮惠志在广东。 「诸位,废话我就不用多说了。」 「如今陈成坏我朝大计窃取广州。」 「本贝勒的十万大军当杀进五羊诛灭此贼。」 「你们各自整顿兵马继续向广州开拔吧。」 「半个月后本贝勒的大军要冲进广府荡平英贼!」 此言一出,段应举丶穆黑林等人纷纷点头。 如今清军已经收复福建郑经的数万兵马已经被扫荡一空。 他虽然在金厦收拢败兵又放弃潮州调刘国轩率万名精锐回援。 然而一群海寇而已,清军已经在漳泉留下傅喇塔。 八闽又有对郑经恨之入骨的耿继茂父子坐镇。 此时此刻正是十万大军携大胜之威一举荡平广州的时候! 「奴才们遵命!」一众满汉将领纷纷摩拳擦掌,拱手领命。 「嗯一一!」杜兰点了点头。 可是就在这时江南提督梁化凤却道:「杜贝勒,这陈成乃是巨寇可当不得郑经。」 「他先是扫荡南洋,攻灭缅甸,降服安南。」 「又在两广联系消灭定南丶平南二藩。」 「朝廷的满洲大兵于其一战于新会,二战于广州,皆不能胜。」 「若是我军此时孤军深入,挺进广州。」 「一旦战局不利又当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的一些将领纷纷眉头紧皱。 无论他们在心中做何设想。 可陈成的赫赫战功却是不容小的。 南洋的那些藩属暂时不提,定南丶平南两藩也可以不论。 朝廷的满洲兵与其两战非但没有任何战果。 反而连折了苏拜丶哈尔哈齐等数位将军丶固山。 陈成能取得如此傲然战果。 只怕他魔下的英贼战力不会逊色于吴狗。 他们这支大军从浙江一路突进至广东。 虽然连战连捷士气正盛可也已经远离了老巢。 倘若在广州为陈成所败。 一旦局势不利致使后方倒戈。 只怕这十万清兵就要全军覆没在粤省了! 此言一出,杜兰的目光不由地扫视了白显忠丶刘进忠等人。 正如梁化凤所说。 清军虽然连战连捷一路打到了这里。 可由于进展太快身后的八闽尚且没有梳理。 更别提还要跨越潮惠去打广州。 若是在五羊之地被陈成所破。 不用多言,白显忠丶刘进忠这些人绝对会倒戈。 等到那时清军可就危险了。 「那如梁提督所言,我军该如何是好?」 「回贝勒。」梁化凤拱手道:「我军还是先立足于潮惠暂且稳住阵脚。」 「待肃清八闽,稳定后方再进兵广州不迟。」 「倘若轻赴五羊恐有不测。」 此言一出,杜兰不由地眉头紧锁。 不得不说梁化凤的策略符合兵法。 无论如何他的大军能打到潮州已经相当不易了。 若是得陇望蜀继续进兵只怕会鸡飞蛋打啊。 然而话虽如此可想起朝廷催他进兵广州的诏书。 杜兰就头疼不已。 「白显忠,刘进忠,汝二人率领本部兵马向前开拔。」 「去攻打惠州府城吧。」 最终这位满洲老将取了折中之法。 既没有暂时放弃也没有继续进兵。 而后用白显忠这些降将去试试陈成的深浅。 倘若英军真的战力强大那麽杜兰就囤兵潮州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时间。 若是陈成并非如吴三桂那般能打他再进兵广州也是不迟。 「想不到这个杜兰倒也有两把刷子。」 「竟然没上孤的套。」 惠州城中得知清军主力未动后陈成冷冷一笑。 惠州城虽然是首府。 可这座城池却临近广州。 陈成驻兵于此无疑是准备将大半个惠州拱手让人。 甚至如果杜兰率领主力前来他都不介意连惠州城也一并丢了。 因为按照他的计划。 英军是准备在广州诱敌深入跟清军进行决战的。 毕竟论起野战纵使清兵十万他也有九成的把握能够败之! 只可惜杜兰却不上套。 这就让陈成不得不另外思索对策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英王的钓鱼 第165章英王的钓鱼 「大哥既然杜兰这个狗贼不上套。」 「那咱们就从惠州出兵先灭了白显忠和刘进忠两个喽罗。」 「再进兵潮府将其诛灭吧。」洒出拱手开口满脸地不屑。 杜兰的大军虽然逼降耿藩驱逐郑军。 可是在他眼里这又算得了什麽呢? 要知道此时此刻整整七万英军已经集结。 虽说如今的英军由于补充了大量新兵单兵素质已经不如从前。 然而就算是新兵。 可陈成的新兵却是在粤西安心训练了大半年时间。 不但装备精锐,军饷充足。 且有大量老兵老将率领。 训练有素,斗志昂扬。 跟清吴两军招募的新兵相比。 无论在骨干丶训练丶粮饷,英军都远胜之! 毕竟清吴两军战事焦灼。 双方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来好好地整训新兵。 为了弥补战场上的惨重损失。 两军甚至有不少新兵仅仅训练了两三个月。 只学会放鸟就被拉上了战场! 在这种情况下英军虽然仅有七万可却当吴兵十万。 如果和清军对比。 那麽毫不夸张的说陈成手握的七万大军足抵清兵二十万! 如今英军战力如此强大。 可杜兰却仅仅率领十万兵马进入广东。 洒出又何不敢与他一战。 「英王,洒将军说的不错。」 「清兵如云,何当我军一旅。」 「末将请命为先锋先破白显忠,再灭杜兰!」 靳统武拱手请命信心十足。 「不可!」 可是在众将的请愿下陈成却断然道:「本王志在全歼十万清兵。」 「闽粤多山,若不将杜兰引入广州。」 「纵使我军战力强大又如何消灭杜兰全军。」 对于这次英清双方第一次爆发的主力决战,陈成可是志向不小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和杜兰决战了他这个英王就不会小打小闹。 必须要吃下一整支满清大军不可! 纵观整个抗清战场虽然已经战两年。 可能称得上歼灭战的不过是吴三桂的长沙大捷以及王屏藩丶狄三品的蟠龙山之战。 这两战中吴三桂在长沙团灭岳乐的七万清兵直接让满清打消了拿下湖南迅速结束战事的念头。 直到现在苏克萨哈等人都不敢渡江南下。 唯恐在湖南内地被吴军全歼。 王屏藩和狄三品亦在蟠龙山全歼西安八旗和关中绿营。 为吴军突入西北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若不是罗可铎率军抵达西北在汉中勉强抵挡一阵。 只怕此时的陕甘大地已经落入吴三桂手中。 所以跟占据资源优势的满清小胜小败是没有意义的。 必须要打出像长沙丶蟠龙山之类的真正大捷。 或者拿下广州这种的战略要地。 才能对抗清事业有决定性的作用。 在陈成看来小胜小败毫无意义。 若是不能全歼一支满清的重兵军团。 他在广东小打小闹只会给杜兰练兵的机会。 既然如此这位多罗贝勒带进广东的十万清兵他是吃定了。 然而闽粤多山。 若是不能将清兵引进广州毕其功于一役。 他即便率军远赴潮州击败了杜兰也无法将其全歼。 「既然英王志在全歼,那麽心中可有良策?」大将马宝开口道。 此言一出陈成沉声道:「良策倒是没有,可是主意倒是有一个。」 「杜兰率领扫荡了东南,此时此刻清兵正是连战连捷之时。」 「倘若我军在惠州诈败一阵。」 「说不定杜兰在骄纵之下就会率军挺进广州。」 「待清兵离开多山的潮惠踏进地势平坦又多水网的广州。」 「就是本王以骑兵和战船将其全歼之日。」 「靳统武丶洒出汝二人按照计划率军行事吧。」 「切记当白显忠和刘进忠来袭时。」 「许败不许胜!必须将惠州丢给他们!」 「谨遵英王之命!」靳统武和洒出二人拱手。 通向惠州的官道上。 万馀清兵小心翼翼地向前挺进,「他娘的,杜兰这个鞑子自己不敢去惠州。」 「反倒让老子当炮灰,真是恬不知耻!」 「要是早知道老子就投胡国柱去了。」 「又哪里会来这里送死!」 刘进忠骂骂咧咧,牢骚不断。 他这个潮州总兵原本出身于耿藩。 在耿继茂起兵后也是响应旧主在潮州倡义。 哪曾想他前脚在潮州倡义郑经后脚就占了漳泉。 切断他跟耿继茂的联系。 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跟着这位大明朝的延平王继续干造反的大业。 然而世事无常随着耿郑内订东南战场轰然崩塌。 郑经为了保住金厦两岛只得让刘国轩和刘进忠放弃潮州回援厦门。 可刘国轩身为郑将倒是愿意回去。 但刘进忠和他的部下们又哪里会放弃自己的地盘去当海寇啊? 于是潮州镇就与郑经分道扬了。 和郑经决裂后刘进忠倒是想投胡国柱,但杜兰却率领十万大军入潮。 胡国柱和马宝因为兵力不足不敢和这麽多清兵盲目对抗于是便撤军回了广州。 为了保住地盘和兵马刘进忠也是羞羞答答再次剃了自己的头发。 然而反覆之辈文岂能被杜兰信任。 于是他本人便被杜兰强征出潮来到了这里。 想起自己的遭遇这位潮州总兵又哪里能服气。 「唉,刘兄弟稍安勿躁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我的家眷都在鞑子手中。」 「还请安分守己先打完这一仗再说吧。」白显忠长叹道。 不止是刘进忠一人整个平南藩此时都被裹挟上了满清的战车。 对于杜兰的目的他也相当清楚,这位贝勒让他和刘进忠打头阵。 不就是存了赢了除英贼,输了除内患的心思。 可是此时的他又能如何? 只能在十万清兵的裹挟带着自己的兵马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增添一些斥候一定要将英贼的动静打探清楚。」 「切勿着了陈成的道中了埋伏。」 他挥了挥手又一批斥候先于大军在两侧的崇山峻岭中探查。 果然如他所料。 前方的山岭传出了鸟声响。 这是他的斥候发出的预警声。 「前方有埋伏,速速披甲!」 刹那间,这位耿藩老将立刻大喊。 万馀清兵开始手忙脚乱地从车辆上卸下盔甲披挂起来。 刚刚披挂完毕在白显忠的视线里大量英军赫然杀奔而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示弱於敌,吉安围城 第166章示弱于敌,吉安围城 「杀呀!杀光鞑虏!」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英兵直冲而来。 白显忠和刘进忠见状急忙挥军抵挡。 英清两军互相搏杀,激烈无比。 好在白显忠和刘进忠二人压下心头的情绪。 从容坐镇指挥,万馀清兵竟然奋力相搏杀退了英兵。 「哈哈哈!」 「我还以为陈成这个英王有什麽了不得呢。」 「原来不过是银枪蜡烛头啊!」 看着败退中的英兵刘进忠大喝一声。 「弟兄们,给老子追上去杀英贼个片甲不留!」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帅旗连连挥舞。 数千潮州镇兵马士气高振冲杀上去对英军穷追猛打。 白显忠见状大惊失色还想要说什麽。 可刘进忠却只顾掩杀已经一路杀至惠州城墙。 期间英兵英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甚至等清军进入惠州中。 刘进忠所部仍旧没有遇上像样的抵抗,「看来这陈成真的是浪得虚名。」 白显忠长舒了一口气兴高采烈起来。 他原本已经陈成强大,英军精锐。 杜兰让他去取惠州无疑是送死。 哪曾想这惠州竟然就这麽轻易地拿了下来。 「快发信给杜兰,就说我军在惠州杀败英贼数万。」 「已经替朝廷收复此城。」刘进忠扬眉吐气地开口。 一封战报当即飞速发往海丰的清军大营。 啪的一声,杜兰一拍大腿拿着刘进忠战报哈哈大笑。 「我还当陈成如何了得呢。」 「现在看来英兵易与,我军就当直取广州一举消灭陈成!」 此言一出,穆黑林丶刘之源丶段应举等人连连点头。 如今连刘进忠都夺了惠州了。 他们坐拥十万之众若是不敢去取广州又成何体统。 「传我军令,全军拔营西进!」 杜兰大手一挥就要率领大军直取广州。 「贝勒,万万不可啊!」 可梁化凤沉思半响后却急忙开口。 「哦?梁提督,有何不可啊?」杜兰眉头一皱。 「贝勒,白显忠和刘进忠只有万馀兵马。」 梁化凤拱手道:「可陈成却有数万之众。」 「数万英贼焉能被万馀降兵所轻易杀败?」 「况且英贼横扫南洋,连灭二藩,两破八旗。」 「由此可见陈成魔下的兵马并非乌合之众。」 「此必为英贼诈术!」 「倘若我军轻易西进离开多山的潮惠踏足平坦的广州。」 「恐陈成会暴起发难一举杀败我军!」 此言一出,杜兰不由地心中一惊。 他对于陈成的实力虽然没有清醒的认知可却有模糊的概念。 能连灭二藩,两破八旗的英军会是弱旅吗? 若是清军十万主力一拥而上将陈成杀败那还在情理之中。 可白显忠和刘进忠仅率万馀兵马就夺取惠州实在出人意料。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恐怕事情没那麽简单。 「梁提督所言未免太耸人听闻了吧。」 「就算白显忠二人遇上陈成的示弱这才胜了一阵。」 「可惠州重镇已在我手。」 「我大清的十万雄师冲进广州纵使陈成手握数万贼寇又能如何?」 穆黑林闻言却是不满地开口。 「没错,我兵十万,焉能惧怕区区数万贼寇!」 段应举也自信满满道:「此去广州就算不能击败陈成。」 「可我军兵马如此之甚定能在广州境内立足。」 「等到那时,两军在广府交战。」 「纵使拿不下广州也能让吴狗断了粮饷!」 一时间大量八旗将领纷纷开口极力劝说杜兰进兵。 已经足有十万之众又连战连捷荡平了东南。 在穆黑林等人看来凭此兵威就算拿不下广州可也能搅得广府鸡犬不宁。 等清军将战线推进到广州境内后。 那麽战火一起吴军就别想从五羊之地获取粮了。 若是如此,不用多说,天下战局必为之改变。 而穆黑林丶段应举等八旗将领也能为朝廷再立下一大功! 从此前程似锦,再无阻碍! 「贝勒,浪战则危。」 「您手中的十万大军乃是朝廷之根本。」 「若是在广州有所闪失恐怕刚刚平定的东南又将变天。」 「稳妥起见,您还是好好想想吧!」 梁化凤无可奈何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顷刻间,杜兰陷入了两难之地。 对于梁化凤这位屡立战功的江南提督他是相当看重的。 若无梁化凤他又如何能稳坐金华将耿军挡在八闽。 然而穆黑林等人的却说也不无道理了。 他手握十万百战雄师又已经荡平了东南。 纵使陈成在惠州有诈。 可杜兰自问凭此十万大军也不可能输给英贼。 现在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就是富庶的五羊之地。 到底该为了稳妥继续观望,还是应该一鼓作气荡平广州呢? 这位多罗贝勒陷入了沉思之中。 「贝勒!」穆黑林等人齐刷刷地请愿。 最终看着这群满汉八旗将领杜兰心下一横当即惊坐而起。 可是就在这时。 「主子!鳌少保的军令到来!安亲王也从萍乡发来书信!」 轰轰! 禾泸水南岸,炮声震天。 一抹晚霞照耀在血腥的战场上。 望着远处的吉安城墙。 吴将马宁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清军围攻吉安以来守将高得捷就屡屡遣使泣血求援。 老练的大将军吴国贵也敏锐地察觉到吉安的重要性。 为了在江西内部保留一个据点牵制清军。 他挑选九千精锐交给马宁三人率领走茶陵进入江西驰援吉安。 然而当马宁抵达城下时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经过数个月的围城后清军营垒已成。 清军以吴拜为主帅率领十万之众环吉安而军。 城外的真君山丶天花山丶城冈山丶骡子山旌旗林立,浑如铁桶。 将高得捷和韩大任围在城中水泄不通,在吴拜绝对的兵力下。 虽然高得捷骁勇无比率领四千选锋屡屡出击多次大败清兵。 又亲率百馀骑兵击破吴拜于大觉寺。 缴获象徵统帅的蜈旗令清兵大骇。 然而在清廷源源不断的增兵下围城清军早已经超过十万。 又有康亲王杰书亲率满洲兵前来驰援。 可进入江西的一万八千名吴军却和主力脱节。 只能在赣省之地被清兵不断地消耗。 在这种情况下高得捷势单力薄终究无力将清军从吉安打退。 第一百六十七章 掌握两广,问鼎天下! 第167章掌握两广,问鼎天下! 城内的吴军无力击退这麽多清兵自救。 千里驰援而来的马宁也在吉安城下望城兴叹啊。 因为此时此刻清军不但营垒已成。 由于萍乡这个湘赣枢纽被岳乐掌握。 吴军只能走茶陵抄小路救援吉安。 此举虽然让马宁三人的九千精锐抵达吉安城下。 可吉安城南却有一道禾泸水阻挡吴军入城的道路。 马宁隔江二十里,欲渡无舟。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扎木筏,搜船只。 在十馀万清军的眼皮子底下用区区九千兵马冒险发起解围。 然而吴军虽然精锐可在敌我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 他的解围又怎麽可能成功。 最终吴军和清兵在禾泸水三战。 虽然凭藉战力杀退了来犯清兵。 可马宁三人的精兵强将也已经伤亡殆尽无力解围了。 「撤吧。」 这位吴军大将望城兴叹疲惫地挥了挥手。 王会丶高启隆然只能收拾残存的几千兵将从吉安撤退。 「你说什麽?」 「吴国贵让本王出兵解围吉安?」 广州城中听到这个消息后陈成不由地然。 此时距离英军在惠州诱敌已经半个多月了。 然而杜兰的主力却始终不敢深入粤省前来广府。 此事已经让他这个英王不悦了。 既然杜兰小心谨慎没有上套。 他也只能集中主力跟清军正面顶牛收复潮惠二府将杜兰赶回福建,可在这个时候吴国贵却十万火急地发来书信。 请求陈成出兵救援吉安。 「吴国贵这是把本王当成部将来使唤吗?」陈诚冷笑一声。 「英王,大将军哪里敢如此啊。」 王绪解释道:「实在是江西清兵实在太多。」 「我军主力又一囤积于长沙,二顿兵于韶州。」 「实在是无力深入江西杀退十馀万清兵为吉安解围。」 「唯有英王出手方能拯救吉安,拯救整个江西啊!」 此言一出陈成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江西的局势之所以会是这个样子。 究其原因还是夏国相将萍乡丢给了岳乐。 萍乡一失,吉安和长沙断绝联系。 吴国贵只能遣少量精锐走小路去给高得捷解围。 可坐镇江西的岳乐也不是善与之辈。 他为了拿下吉安肃清江西将半数军力集中于一邑。 十馀万清兵在吉安城下筑垒围城。 区区几千吴军精锐如何能够解围?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解围吉安唯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冒着风险集中数万吴军主力一股脑冲进江西。 跟清军在敌人腹地展开一场决战。 然而在岳乐亲自镇守萍乡的情况下吴国贵为保长沙是不敢这样做的。 唯有吴三桂在当初率领大军亲自东征,吴军才能集中足够的兵马依靠战力扭转江西战局。 只可惜这个老桂子在种种原因下放着近在尺的吉安不救。 反倒是跑到西北去跟鳌拜继续斗法了。 如今吴国贵兵力有限。 既需要镇守长沙,又需要攻克韶州。 他又有什麽能力去给高得捷解围呢? 事到如今放眼天下。 能拯救吉安吴军的唯有陈成一人了吧。 「英王,吉安早已经粮尽。」 「高得捷和韩大任已经在城中杀马而食。」 「马宁的解围又已经失败。」 「此时此刻,吉安已经是粮尽援绝,危在旦夕。」 「倘若英王不出手一旦让吉安失守。」 「只怕就连广州都将难保啊!」 王绪言语恳切向陈成陈明利害。 如果英军不北上解围那麽显而易见吉安是守不了多久了。 一旦这座重镇失守令岳乐荡平了江西。 那麽围城的十馀万清兵就能从吉安城下释放出来。 等到那时这股力量无论是冲进湖南还是压向广东。 都会对清吴两军形成巨大的压力。 吴军倒也还好。 吴国贵大不了将围困韶州的几万兵马撤下。 守住云霄山脉的几个隘口吴军自然能在湖南无虞。 可韶州尚且未复。 要是十几万江西清军趁机冲向广州。 那麽强如陈成率领数万英军在五羊面对二十多万清军的两路冲击。 他也会因此而焦头烂额。 「吴国贵这是在威胁本王吗?」陈成戏谑一笑。 「不敢,不敢。」 「只是吴王和英王都是抗清的英雄。」 「吴王又已经答应履行同英王婚约。」 「此时此刻,贵我两军已为一家,自当同气连枝共抗虏啊!」 王绪苦苦请求。 「嗯—!」 陈成靠着大椅上微微颌首。 他倒不是因为要做了老桂子的女婿而如此,只是觉得吴国贵让王绪说的话没错。 无论如何,随着耿郑的投降和退走。 此时此刻在大陆上英军和吴军已经是唯三的抗清力量了。 如果两军再不力同心那麽大事又如何可期? 「你回去吧,告诉吴国贵孤会亲率精锐北上为吉安解围。」 「不过此战你们吴军必须要听从孤的节制一同作战。」 「否则孤也只能坐视吉安失守了。」 「多谢英王!多谢英王!」王绪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大哥,难不成你又要助吴狗一把。」 王绪走后洒出等白旗小子却是不悦。 昔日吴军背盟偷袭白旗竟至岳得济惨死。 如今此等大仇尚且未报陈成却屡次相助吴三桂。 这让洒出这些人如何想得通? 「你们就是这麽同大哥说话的?」陈成淡淡地开口。 「不敢!不敢!」洒出等人大惊失色急忙拱手赔罪。 「各位兄弟,大哥不是在帮吴三桂而是在帮我们自己。」 陈成沉声道:「你们只看到大哥多次相助吴三桂。」 「可有没有想过吴三桂这棵参天大树一旦倒下。」 「我等焉能在两广独存?」 此言一出,不止是洒出这些白旗小子。 马宝丶靳统武等人也然了。 虽然英军屡次相助吴军。 此前助其拿下广州,现在又要解围吉安。 然而说到底此时此刻真正的抗清主力却是吴三桂而不是陈成! 若无三十万吴军在七千里战线上同六七十万清兵抗衡。 陈成哪里能在粤西编练七万兵马在广州稳坐钓鱼台啊! 洒出这些人分不清大小王可陈成却是拎得清的。 不要只看英军帮了吴军多少。 而是要看老桂子一人给陈成牵制了多少清兵! 所以陈成的目的很明确。 那就是相助吴三桂在前面抗清而他则趁机在老桂子背后侵吞整个两广! 等他这个英王彻底掌握两广吴三桂和满清两头猛虎一死一伤时。 就是他挥师北上问鼎天下之日。 和这个问鼎天下的大战略相比解围吉安无疑是微不足道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英王北上,以一打十! 第168章英王北上,以一打十! 「英王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理。」 刘玄初缓缓点头认可了陈成的想法。 马宝丶靳统武丶洒出亦是颌首。 若是英军不救令吉安易手。 待高得捷兵败后江西腹地的十馀万清兵又该谁来对付? 唇亡齿寒他们救吉安就等于救广州啊。 然而话虽如此可吉安被满清重兵所围。 潮州又有杜兰的十万之众尚未消灭。 倘若英军主力此时北上广州又该如何是好? 「英王,我兵虽精然数量不多。」 「主力去赣则粤省危不知你心中可有主意?」刘玄初抚须。 「哈哈,茂遐先生此事你倒不用担心。」 「此去江西本王只率万名精兵就可。」 「我军主力仍留广州。」 「说不定等本王北上后杜兰轻敌之下还会自投罗网呢。」 陈成信心十足地开口。 他这个英王虽然本人北上可英军主力却会留在广州。 如此不但粤省无虞。 等陈成诈称主力率师北上后。 杜兰很有可能在大意之下轻赴广州。 等到那时就是东南清军主力全军覆没之日。 「什麽!」 然而此言一出全是全场皆惊。 「大哥!吉安清兵十馀万,你仅率万名精锐北上,这如何使得!」 洒出大惊失色。 「是呀!英王!」 马宝也急忙拱手道:「我军虽锐可区区万人何当清兵十万?」 「此去吉安山高路远倘若英王在江西腹地有所不测。」 「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众将齐刷刷地拱手。 都不赞同陈成此举想要让他多带些的兵马前去江西。 「哈哈哈。」 陈成却是大笑起来:「诸位,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陈成了吧。」 「古语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 「孤手握万名精锐自可在江西来去自如。」 「纵使清兵十万又能奈我何?」 「况且解围吉安又不是本王一人之事。」 「吴国贵和胡国柱的部分兵马孤也能节制。」 「有此兵马足以在江西击破清兵。」 「诸位与其担心本王倒不如好好想想在孤北上后。」 「如何吸引杜兰进入广州一战破之吧!」 陈成仅仅率领万名精锐北上吉安这不是他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计策。 而是综合局势后的最好选择。 江西多山此去吉安文远。 萍乡和韶州两座重镇还掌握在清军手中。 一旦英军投入兵力过多。 必然会在江西影响机动和后勤。 相反他仅率万名精锐凭藉机动。 既可以在江西腹地遛一遛清兵又容易就地取粮保证军需。 陈成又为什麽要多带兵马呢? 况且他此番北上并非只为救援吉安而是想要一石二鸟。 陈成这个英王亲自北上。 一旦江西局势有变杜兰在种种压力下必然会进兵广州。 英军主力留在粤省就可藉此机会将其歼灭。 如此前景陈成又何惧用精锐以一打十抗击十万清兵呢? 「英王!」靳统武等人拱手还想要说些什麽。 可陈成却是挥手:「孤意已决,诸位不用多言。」 「靳统武和洒出听令。」 「汝二人挑选精兵随孤一道北上。」 「待本王走后,留下广州的六万大军就由淮国公统一指挥!」 「什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听到陈成非但要仅率万人精锐还要让马宝节制广东的英军主力。 整整六万大军落入马宝之手。 此等做法不但令靳统武等人骇人也令他本人惶恐啊! 「英王,末将何等何能敢当此重任啊!」 马宝急忙开口。 他此次在孙可望和李定国魔下不过领兵几千。 等跟了陈成后也只指挥一两万兵马。 放眼整个英军能指挥数万大军实行大兵团作战的唯有陈成一人。 他却要亲自北上反将整整六万大军托付于马宝之手。 强如这位淮国公都慌乱起来。 「大哥,此举怕是不妥啊。」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也是劝阻。 陈成本人仅仅带兵万人北上却将六万大军给了马宝。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稳妥。 毕竟马宝虽然跟随陈成征战多时。 可他绰号两张皮。 从当闯军开始马宝连续跟过李自成丶高杰丶李成栋丶李元胤丶李定国丶孙可望丶李定国丶吴三桂丶陈成。 只有起错的外号没有叫错的绰号。 看看马宝的资历只怕都能跟活吕布王辅臣比了。 也难怪有两张皮的绰号。 被方光琛拉进了黑名单称其为反覆无常之辈。 陈成将英军整整六万主力交给这样的人。 不止是洒出这些铁杆就连靳统武丶马九公等人也不放心啊。 「英王不如由末将领兵北上,英王就留在广州率领主力消灭杜兰吧。」 马宝本人也是再三推辞坚辞不受。 陈成见状却是微微一笑「淮国公,本王一向用人不疑。」 「既然孤选定你为留粤主将了。」 「你就安心地在茂遐先生的辅佐下率领大军等候杜兰上门吧。」 正如众将所担心的一般马宝的确是反覆无常之辈。 然而陈成却是深知其为人。 马宝干别的事情的确容易犯浑可唯独在抗清这件事情上却是不含糊的。 既然如此让他率领六万大军同清军对阵。 陈成又有什麽好担心的呢? 至于他能否承担这项重任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能打出永兴大捷的绝世名将。 放眼天下,满清之中除了鳌拜本人外。 又有谁能是马宝的对手? 不要说一个杜兰了哪怕岳乐亲至。 在马宝面前也只有饮恨一途! 「英王三思啊!」 「还是人末将率兵北上援救吉安吧。」 马宝闻言感动不已可是却仍旧担心不敢接过此项重任。 「淮国公,孤声名再外倘若不离开广州。」 「杜兰之流又岂敢轻赴五羊?」 「汝且放心就好,以淮国公的能力杀败清军易如反掌。」 陈成神情坚定不容拒绝。 「末将多谢英王重托!」 听到此话马宝这场鼓起勇气从陈成手中接过了重担。 翌日清晨,陈成统靳统武和洒出二人。 挑选精兵万名诈称五万。 从广州大摇大摆地向北开进。 而马宝则执掌陈成的虎符节制广州之地的六万主力。 当陈成北上的消息传开以后。 一时间,天下震动! 第一百六十九章 马宝易与,吴军麻了 第169章马宝易与,吴军麻了 「那说什麽!陈成这个狗贼竟然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北上!」 「将广州丢在本贝勒的眼前了?」 海丰清军大营中杜兰满脸的不可置信。 「主子,确实如此啊!」 「陈成的大已经北上就连他本人也堂而皇之地出了广州。」 「只怕英贼的主力的确北上去救吉安啊!」 穆黑林煞有其事地回应。 「狂妄!狂妄!」 听到此话杜兰不喜反怒。 「本王率领十万大军就在潮惠陈成这个狗贼却在此时率领主力北上。」 「他拿本王当成什麽了!」 话语未落,这位多罗贝勒勃然大怒。 「传我军令,全军拔营西进。」 「我倒要看看陈成这个狗贼丢了广州老巢后他还能继续猖狂吗!」 此言一出穆黑林丶段应举等人齐刷刷地拱手领命。 既然陈成本人都已经北上了他们还担心什麽? 海丰的十万清军主力自当杀进五羊打下广州! 「且慢!」 然而梁化凤却是一如既往。 他劝阻道:「贝勒,陈成仓促之间弃广州而救吉安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恐怕此贼率五万大军北上之事定有隐情啊!」 「能有什麽隐情!」杜兰却是冷笑道:「吉安有安亲王的十几万大军围困。」 「陈成既然要给吴狗解围那麽北上的英贼没有五万也有三万。」 「英贼如此分兵,孤手握十万大军在海丰又如何不敢进广州。」 杜兰能率领清军荡平东南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他看来吉安营垒已成。 杰书和吴拜已经藉助朝廷和兵力和资源将高得捷死死地按在城中。 在这种情况下陈成出兵一两万是绝对无法打破清军重围的。 马宁九千精锐未能给高得捷解围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要击退这麽多清兵。 陈成唯有将自己的主力压上率领三万甚至五万兵马北上。 他才有希望给吉安解围。 既然广州英军已经分出了这麽多兵马。 杜兰率领十万清军进逼城下又有何担忧! 「主子所言极是,英贼不过六七万之众。」 「陈成一下子就带走了半数以上的军力。」 「以我十万之众又何惧于进入广州与其一战。」 段应举自信满满道:「况且他所留大将马宝不过是一个反覆无常之辈。」 「既无善战之名又无死拼之志。」 「无需贝勒出手,奴才一人就可擒之!」 此言一出杜兰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马宝虽然被陈成看重。 可是这位英军大将的资历却并不好。 不但反覆无常屡易其主。 并且跟着李成栋父子蹉跎半生屡次被清军击败。 直到遇上李定国后待在这位晋王身边马宝才得到成长。 然而好景不长孙李交恶后。 马宝先是投靠势力强大的孙可望又在交水之战跳反。 等三王内江结束后在清军的三路南下面前。 不要说他就连李定国本人都打得一塌糊涂。 在这种情况下马宝又能有什麽建树。 只能在吴三桂的招抚下剃掉了自己的头发。 回想起这位英军大将的资历。 不止是杜兰,穆黑林丶段应举丶刘之源等人皆是轻视无比。 在他们看来英军之中值得重视的唯有陈成一人。 马宝虽然抗清十馀载可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唯二有较大成果的。 一是在三水奇袭刘国昌打得他败退粤北,二是在浑水塘背刺张胜助李定国反败为胜。 可这两次马宝打的却不是清军而是队友! 就这麽一个反覆无常全靠背刺队友登上舞台受人瞩目的烂人。 海丰的数十位满汉将领又岂能看得起他? 「马宝易与!」 这是杜兰丶穆黑林等人的心神。 哪怕是江南提督梁化凤亦是微微颌首认可了这个观点。 可他仍然开口道:「贝勒,陈成北上马宝的确不是我军的对手。」 「然而陈贼奸诈倘若这是他的请君入瓮之计。」 「一旦我军踏进广州英贼主力却回师而战。」 「我等又该如何?」 「不如待在海丰继续观望等确定陈贼北上后再进广州。」 杜兰闻言沉思半响最终点了点头。 他的确不把马宝放在眼里可对于陈成杜兰却是不敢轻视的。 在陈贼尚且走远的情况下清军主力还在待在海丰以为万全。 可要是确认陈贼进入江西。 那麽就是杜兰挥师五羊大破马宝的时候! 韶州城下在旌旗林立的吴军大营外。 经过多次行军后万名英军精锐终于在陈成的率领下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英王!」 胡国柱大喜过望连忙率领部将李匡丶王绪等人前来迎接。 至于内府将军吴国柱却是避于营中没有露面。 陈成见状冷冷一笑。 吴国柱既然不敢来见他。 那麽岳得济的事情倒是可以暂时搁置。 英吴两军先联手解围吉安牵制江西清军再说。 「胡将军,多日不见。」 「想不到你却被吴王委以重任统领这五万大军了。」 他收敛神情指着韶州周围延绵的吴军营帐开口。 「唉!英王这是哪里话。」 「末将虽然得吴王重用统领大军可韶州的五万兵马多是新兵弱旅。」 「又怎麽能跟英王魔下的百战精锐相比。」 「只是——」 胡国柱看着陈成带来人马担忧道:「只是英军的百战精锐虽然悍勇可这人数未免少了点吧。」 此前吴国贵派遣的九千精锐已经救援失败。 可陈成却像是没有吸取教训一样也只带了万名精锐前来解围。 就算英军精锐可这点兵力又如何打破十几万清军的封锁? 「胡将军,本王不是还有贵军的兵马协助吗?」 陈成微笑道:「清兵如云何当我军一旅。」 「孤有精锐万人只需贵军再抽调一支精锐自可从容进入江西。」 「大破吴拜,解围吉安。」 「这」胡国柱闻言非但没有开怀反而忧心起来。 「英王,实不相瞒马宁三人的九千精锐因为解围失败已经死伤过半。」 「仅存四千兵马退往茶陵还有一战之力。」 「为了策应英王大将军又从长沙发来三千精锐。」 「可即便如此我军也只有区区七千兵马可以协助英王解围。」 此言一出,无论是英将靳统武丶洒出还是吴将李匡丶王绪。 皆是倒吸了一口气全都沉默。 陈成虽然北上以来自信满满。 可靳统武这些英将却是指望吴军能出大批精锐。 好将解围兵力拼凑到三万以上击破十几万清兵。 似乎是同样的道理。 李匡丶王绪这些吴将也指望英军能出动大量兵马。 帮助他们强行击破清兵营垒解围吉安。 为此双方都没有准备太多兵力。 如今两军将领碰头一对帐却是都麻了。 英军一万,吴兵七千,就这麽点人还怎麽给吉安解围啊! 第一百七十章 给老丈人一家报仇 第170章给老丈人一家报仇 「诸位。」 陈成见状却是怡然自得道:「莫说贵军还有七千精兵。」 「就算本王只以自己的万名精锐同样能够杀败清兵解围吉安。」 「诸位又有什麽好忧愁的?」 「这—」 胡国柱等人闻言非喜反忧。 联军兵力如此窘迫陈成还如此大话。 只怕此次北上救援前途未卜啊。 「英王,末将在韶州的五万兵马虽然多是新练之兵当不得大用。」 「可我胡国柱尚能抽调三营精锐以助英王兵威。」 「还请英王北上后小心行事。」 「切勿在江西内地吃了大亏。」 他谨慎地开口竟然想要从韶州吴军本就不多的精锐中再挑选三千人交给陈成。 「胡将军这是何意啊?」 「本王有精锐万名,吴国贵又有七千兵马在茶陵。」 「凭此兵马早已足够又何须再遣精锐?」陈成自信满满地开口。 竟然对胡国柱等人的担忧毫不为意。 「英王您还是带上这三千精锐吧。」 「否则末将实在是不放心啊!」胡国柱苦笑开口。 「好吧。」陈成淡淡道:「既然胡将军都这样说了。」 「那麽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日之后在韶州城下短暂休整后。 胡国柱命王绪为主将统领三千吴军精锐。 跟随陈成的主力一道北上。 英军风驰电挚当即就在进入南雄府在五岭之中翻山越岭直逼赣州而来。 「如今英贼进逼而来。」 「我等固守赣州又该如何是好?」 「本主子究竟是战是守啊?」 赣州城中听到消息后固山额真塔克图惶恐开口。 此言一出,赣州满汉诸将不由地面面相起来。 赣州乃是江西重镇。 昔年刘武元丶胡有升丶高进库等人坚守此地。 一败金声桓,二败李成栋。 卡在闽粤湘赣四省交界处为我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 自从吴三桂起兵以来清廷也在赣州驻屯重兵。 用来分割吴耿二藩又为平南藩后盾。 然而到了现在随着陈成消灭平南藩。 赣州清军精锐已经在广州城下覆灭。 就连哈尔哈齐和莽依图二人也在五羊战死。 其馀的兵马则在希尔根丶哈克三的带领下移镇韶州。 城中虽然还有万馀兵马。 可守城尚可至于出兵拦截陈成塔克图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主子,英贼此番北上乃是为了援救吉安。」 「又干我赣州何事?」 「我军主力早已经被困韶州城中兵少将弱。」 「倘若贸然拦截一旦兵败。」 「只怕非但不能阻拦英贼反而会致使赣州沦陷啊!」 梅勒章京色格拱手开口。 此言一出,一众满洲将领纷纷附和。 江西的清军虽然足有二十馀万。 然而在种种压力下能留在赣州的兵马仅存万馀。 他们又如何敢贸然出战去拦截英贼呢? 要知道就连哈尔哈齐和莽依图这两位赣州清军的主帅都已经死在陈成手里了。 可是满洲兵不想出战。 但南赣巡抚蔡毓荣却语重心长道: 「塔固山,我军虽然兵力不足可是陈贼此番北上乃是为了救援吉安。」 「我军主力围困赣州大半年好不容易挫败吴狗救兵破城在即。」 「倘若放陈贼安然北上,一旦致使吉安战事反覆。」 「朝廷怪罪下来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英贼虽众,可是赣省却有五岭天险。」 「不若出兵数千据守梅关阻挡陈贼北上。」 「有此五岭雄关在只要我朝将士上下用心。」 「必能令英贼无法越赣府半步。」 「待朝廷大军攻破吉安后,我等皆将名垂千古,青史留名!」 色格这些满洲将领畏惧陈成不敢出战。 可蔡毓荣却是想要拼上一把给清廷建功立业的。 英兵虽众可赣州却有五岭天险。 他就不信清军出兵扼守梅关陈成还能飞过五岭杀进江西! 「不可!不可!」 「英贼势大我赣州兵马岂能轻易赴险。」 还没等塔克图说话色格等人便连连反对。 在满洲将领的七嘴八舌中。 塔克图也是开口道:「蔡巡抚,非本固山不愿意为朝廷建功。」 「而是赣州兵力不足实在无能为力。」 蔡毓荣见状不由地忿忿不平起来。 赣州再是兵力不足城中也有一万多兵马。 而梅岭雄关只需几千兵马就能堵上。 塔克图这些人不敢出战完全是畏惧陈成。 深怕自己步了苏拜丶哈尔哈齐丶莽依图这些人的后尘而已。 「若是塔固山不愿意出兵那下官就只能亲自率领磨下抚标出战了。」 「我就不信英贼会有三头六臂能突破梅岭天险击败我军。」他不忿开口。 「蔡毓荣!」塔克图闻言勃然大怒。 「你不过是我大清的一个奴才而已,安能在本主子面前猩猩狂吠。」 「本主子已经下令全军固守赣州。」 「你若不从便是违令!」 「哈哈哈!」蔡毓荣闻言反倒是大笑起来。 「塔固山,你要知道赣州真正的将军是哈尔哈齐而不是你塔克图!」 「如今塔将军在广州战死。」 「下官身为南赣巡抚在朝廷派遣大员接任之前。」 「赣州城中已经无人能够节制我!」 话语未落,在塔克图愤怒的目光中。 蔡毓荣竟然拂袖而出。 既然塔克图这些满洲兵已经丧胆不敢迎战陈成。 那麽也只有他能为清廷将英贼挡在江西之外了。 当天下午,蔡毓荣魔下的五营抚标就开出了赣州城。 星夜急行直奔梅岭而来。 当陈成的大军开到梅岭之下后。 巍峨的梅关之上已经竖起旗帜严阵以待。 「想不到赣州清军损失殆尽。」 「他们竟然还敢在梅岭迎战。」 「查查梅关的主将是谁,本王倒要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前来送死!」 陈成登高望远看着梅关内的形势冷冷开口。 赣州清军精锐折在广州,主力被困韶州。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出城迎战英军真是不知死活。 很快靳统武便拱手来报导:「启禀英王,末将已经查得到了。」 「梅关的守将乃是蔡毓荣。」 「原来是他。」陈成略微惊。 他道是谁有这麽大的胆子敢来迎战自己。 原来是蔡毓荣这个铁杆汉奸。 不过这样也好陈成倒是可以先给他老丈人一家报仇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攻破梅岭,进兵吉安 第171章攻破梅岭,进兵吉安 「因为守梅岭的不过是蔡毓荣的几千绿营。」 「不如由末将率领精锐抄小路进至赣州府中抄袭他的后背。」 「英王再以主力前后夹攻。」 「如此就可将其抚标全歼在梅关之中。」 靳统武拱手请愿。 对付雄关要隘英军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蔡毓荣率领带着几千绿营堵在梅关。 可只要英军精锐能够绕到梅岭之后那麽清兵后路一断。 在他们的胆寒之下梅关再是坚固也会告破。 想当初英军攻破镇南关就是此理。 只不过那时候的定南藩足足有三万兵马镇守十万大山。 令英军难以用少量精锐绕后攻破镇南关。 只能扬帆入海从海上进入广西。 可现在蔡毓荣却只有几千绿营驻守梅岭。 清兵就这麽点人英军随便一支几百人的精锐绕至关后。 就足以让他阵脚大乱了。 然而此言一出。 「唉。」陈成却是挥了挥手:「梅岭之背何须本王的兵马去绕?」 「我等就在这里坐视蔡毓荣自取灭亡就好。」 「英王这是何意啊?」靳统武大为不解。 「呵呵。」陈成轻蔑地望了梅关一眼。 「要知道想要进入江西的可不止本王一支兵马。」 梅岭关内平静异常。 自从绿营兵进驻此关后。 千里超超来到关下的英军却脂然不动,这让蔡毓荣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愈发地紧张起来。 「抚台大人,英军迟迟不敢攻关必然是畏惧梅岭天险。」 「如今我军在梅关稳如泰山。」 「大人又何必不高兴呢?」副将李永升开口道。 「不对劲。」蔡毓荣老练地开口:「陈成此贼本事极大。」 「不止是定南丶平南二藩,就连苏拜丶哈尔哈齐之流也死在他的手中。」 「他既然前来救援吉安就不可能在梅岭和本抚一直对峙下去。」 「此贼狡诈,必有奸计!」 话语未落,蔡毓荣盯着巨大的五岭地图。 「各处英贼有可能通过的小径你都一一检查了没有?」 「梅岭各山可曾都有斥候把守?」 为了防止英军翻越梅岭突然抄袭至关后。 蔡毓荣可是煞费了苦心。 他不但疯狂地收集情报派兵堵截各处小径。 还广派斥候携带狼烟登上梅岭中的各处山岭。 一旦山中有所异动就点燃狼烟示警。 可以说为了守住梅关堵截陈成北上蔡毓荣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 「抚台大人勿忧,末将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都准备好了。」李永升拱手道。 「那就好,那就好。」 蔡毓荣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勉强放松了下来。 有了这麽多的布置想必英贼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梅岭了。 「抚台大人劳累多日不如暂且休息。」 「由末将巡视关城以备不测啊。」 李永升贴心地开口令蔡毓荣开怀起来。 「那就有劳李副将了。」 他微笑开口随后沉沉地睡去。 在睡梦中他梦见了自己守住梅岭打退英贼获得朝廷重赏。 随后又协助鳌拜和岳乐击败吴三桂。 收复湖南,进兵云贵。 然而就在他杀到昆明城下即将破城时。 「大人!大事不好了!」 李永升肝胆俱裂的声音却令他从美梦中苏醒。 「发生什麽事了?」他大惊失色。 「大人,吴狗突然杀进赣州。」 「已经快到我军背后了!」李永升仓皇来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抚有这麽多布置英贼怎麽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梅岭之后!」 蔡毓荣愤怒地大喊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算陈成派兵绕袭梅岭之后。 他有那麽多布置也该得到预警才是啊。 又怎麽可能全然不知地被陈贼偷了后背? 「抚台大人不是英贼而是吴狗啊!」 「是吴狗快杀到我军背后了!」 李永升急忙大喊顿时就令蔡毓荣一个激灵。 他盯着巨大的赣州脸色变得铁青。 噗的一声,一口老血从这位南赣巡抚的嘴中吐出。 「抚台大人!」李永升魂飞魄散。 「本抚倒是知道陈成为什麽能在梅岭之下安坐这麽多天了。」 「原来他破关的计策不是派兵翻越梅岭。」 「而是令茶陵的吴狗南下啊!」 蔡毓荣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陈成为什麽率领英军在梅关外当然不动。 原因不是他无计可施而是没有必要派遣英军翻越梅岭。 因为此时的梅关之后就有一支兵马。 马宁等人从吉安败退后正在茶陵随时能进入江西。 陈成又有节制这支吴军的权力。 他只需一道军令。 茶陵的七千吴军就能再入江西南下赣州。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英王无需做什麽。 凭藉着七千吴军精锐的战力。 英军只需要在梅岭安坐蔡毓荣自会后路不保。 「撤!快撤!」 绝望地呐喊声在梅关之中响彻。 得知吴军南下后蔡毓荣魂飞魄散。 急忙纵火焚毁梅关率领五千南赣绿营急匆匆地弃关而退。 然而清军出赣州容易想回去却是难了。 当他们还在半路上时。 马宁和高启隆就已经率领精锐截断了蔡毓荣退回赣州的道路。 陈成又派洒出率领铁骑进行追杀。 当英吴两军的上万精锐会师一道截杀清兵时。 蔡毓荣这个铁杆汉奸的下场自然不用多提。 他被洒出乱刀砍杀。 魔下的五千绿营兵也被联军全歼在赣州境内。 随着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两万英吴联军在赣州清军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向北开进。 塔克图等人惶恐不已。 非但不敢出城迎战整个赣州甚至一炮未发。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联军从赣州攻泰和,下万安。 大张旗鼓地抵达吉安城下! 当陈成的英王大蠢在吉安城下飘扬。 死寂一般的吉安城中骤然爆发了山呼海啸。 被困在城内大半年的高得捷所部士气大振。 而城外的杰书丶吴拜等人则心中一沉惶恐不已。 如今整整两万英吴联军打穿五岭杀到吉安。 在陈成的凶名面前。 吉安城外的十几万清兵又怎麽敢动啊! 「陈贼奸诈,又极其歹毒。」 「各旗各镇收拢兵马坚守营垒绝不能轻举妄动!」 清军大营中康亲王杰书牙齿紧咬是这麽开口。 第一百七十二章 消灭二十万清兵 第172章消灭二十万清兵 「看来杰书和吴拜围吉安日久。」 「清军营垒已成,想要解围的确不易啊。」 禾泸水南岸,陈成登高望远。 看着对岸的星列棋布的清军营垒缓缓开口。 此时此刻正如他预料的一般。 清军围困吉安日久。 真君山丶天花山丶城冈山丶骡子山等外围制高点都已经被他们占据。 再加上有一条天然的禾泸水帮他们拦截南面之敌。 清兵凿重壕,立坚壁,将吉安围得浑如铁桶。 想要在杰书和吴拜的十几万大军面前解围。 除非英吴两军投入主力。 否则单靠一支精锐显然是不够的。 「英王,若是早知如此你就应该多带点兵马。」 「如今你我两军千里迢迢会师城下。」 「再说什麽却已经晚了。」 马宁见状长叹了一口气。 陈成只带万名兵马北上这一点早在韶州。 胡国柱就曾力劝,并且从手中为数不多的精锐抽调了三千兵马助其兵威。 然而即便如此。 英吴联军在禾泸水南岸也只有区区两万人马。 想要靠这点兵马打破十几万清兵的重围又谈何容易啊! 陈成闻言却是不恼。 「马将军此言倒是小看本王了。」 「我兵虽然只有两万但孤破十万清兵却易如反掌。」 他负手而立自信满满道。 在杰书和吴拜的重围之下。 两万联军想要从正面击破清兵重围显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陈成将主力调来否则高得捷困在城中必死无疑。 只是话虽如此。 可陈成却自有妙计足以用区区两万联军击败吉安城下的十几万鞑虏。 当然此计还得马宁这些吴将配合才行。 「哦?英王心中自有妙计?」 「还请快快到来。」 马宁闻言大喜过望他态度大变连忙拱手行礼。 然而陈成却微笑道:「马将军,你率领高启隆丶王绪二部在这里砍伐树木建造舟筏吧。」 「孤也会派人潜水进入吉安联络高得捷。」 「三日之后,孤要看到禾泸水两岸。」 「贵军内外夹击,力战鞑虏!」 「英王,清军兵力太多,营垒又甚为坚固。」 「你的计策根本无济于事。」 吴军众将闻言不由地大为泄气。 高启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陈成心中有什麽妙计呢。 原来只是这种内外夹击的战法。 如果此策真的有用上一次他们就已经给吉安解围了。 又何至于请他北上。 「诸位依计行事就是了。」 「三日之后,贵军的兵马沿着禾泸水全力进攻。」 「切记不能束手束脚。」 「孤不要伤亡只要战果!」 陈成断然开口却引得马宁丶高启隆等人愈发地不满。 「英王,我们的兵马渡河去攻清军营垒了。」 「可是你呢?难不成你率领的英军要留在大营坐视我等跟清兵厮杀?」 马宁不满地开口。 「大胆!」 话语刚落,洒出就勃然大怒当众斥责起了这位吴将。 可是陈成却挥了挥手。 「唉,若是马将军不满意也可改由我军强攻。」 「只是万一贵军全军覆没。」 「可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们啊。」 他淡淡地开口令马宁等人膛目结舌。 午夜时分。 瑞急的赣江之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出现在守军的眼里。 「你是什麽人!」 一名名巡夜吴军用弓箭丶鸟对准了江面。 「诸位,在下英王帐下水师副将陈平安。」 「特潜渡至此向贵军报信。」 「这是英王的书信,还请诸位带我去见高将军。」 陈平安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在水中举起了陈成的书信。 「原来是英王的特使!」 「兄弟们快开水门,请陈将军进城。」 在吴兵吴将的呼唤声中。 高得捷从睡梦中惊坐而起。 他一面如获至宝地拿起书信观阅。 一面夸赞道:「没想到英王魔下竟然还有陈将军这样的能人异士。」 「竟然能从二十里外的禾泸水潜渡进吉安。」 「真是令本帅汗颜啊。」 「哪里,哪里,高帅廖赞了。」 「英王魔下的能人异士何其之多。」 「其中擅长水性的将领更是不计其数。」 「若不是有五岭阻挡使我军水师无法进入江西。」 「又何至于让高帅在吉安坐困这麽久啊。」陈平安谦虚道。 他说得倒也没错陈成诛灭定南丶平南二藩,又两破清军。 凭此声威收编了广东沿海的抗清义师。 在这些义师中不乏有陈上川丶杨彦敌等擅长水战的将领。 更得郑成功大将郭义归附。 早已经在广东水面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水师。 有这麽多擅长水性的将领在。 他派人潜渡进入吉安无疑是翻手之举。 要不是有五岭阻挡让英军水师无法开进江西。 那麽这场吉安的解围战都没有必要了。 陈成直接派遣水师从赣州给吴军运粮就是了。 「嗯!」 高得捷连连点头。 他看完书信后大喜过望道:「英王大军解围在即。」 「请陈将军休息一日回禀英王。」 「时机一到,待禾泸水南岸炮声一响。」 「本帅就会从吉安城中杀出。」 「定不会令援军独力作战。」 「有高帅此话,末将不虚此行了。」陈平安微笑着回应,一根根圆木运抵江岸。 大量简易的舟船和木筏在禾泸水中扎下。 在陈成的主持下。 马宁丶高启隆等人紧锣密鼓。 于清兵的眼皮子底下摆出阵仗即将发起渡河之战。 与此同时,吉安城中的高得捷所部也厉兵马。 吴军杀战马,掠饮食,饱食一顿。 准备和援兵里应外合做最后一斗。 看着对手的种种准备。 杰书和吴拜自感风雨欲来,如临大敌。 吉安城外的十几万清兵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警惕地监视敌军。 志在击退吴军的内外夹击。 当三日期限一过。 马宁丶高启隆等人各自整顿好兵马朝着陈成重重一拜。 「英王,我军能够打破重围就看您的了。」 「诸位将军去吧。」 陈成的神情变得肃然起来。 「此战,孤不仅要解围吉安还要将杰书丶吴拜乃至于岳乐的二十万清兵。」 「尽数消灭在江西大地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避实击虚,断敌後路 第173章避实击虚,断敌后路 「杀!杀!杀!」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禾泸水上,一艘艘舟船入水,一张张木筏扎下。 英军大高高举起。 万名吴军将士咆哮冲杀驾驭舟筏冲向了北岸。 「开炮!消灭吴狗!」 在吴军浩大的攻势之下。 康亲王杰书振臂一呼,同英军大一样清军的帅旗也猛然挥舞。 清军依靠营垒据守江岸。 用密密麻麻的火炮丶鸟对准了渡江的吴军将士。 伴随着枪炮的猛然轰鸣。 清军火力全开顿时令禾泸水上血色一片。 然而即便如此马宁等将仍然振臂大呼。 吴军将土不顾伤亡疯狂地朝着北岸冲去。 在将帅们的鼓舞下,第一张木筏冲上江岸。 筏上的几名昊兵当即披甲执锐登上江岸同清兵搏杀起来。 一时间,炮火丶鲜血丶呐喊交织在禾泸江岸。 清吴两军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与此同时,当马宁等将强渡禾泸水时。 轰轰轰! 三声炮响在吉安城中响起。 紧闭多日的城门轰然打开。 高得捷丶韩大任各率兵马蜂拥杀出直冲清军营垒而来。 吴军将士肩扛沙袋,抬云架梯。 迅速填平第一道壕沟。 以惊人的速度和斗志飞快地突破清军防线。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杰书却临危不乱。 他派遣吴拜领兵堵截高得捷,又遣布舒库丶锡山丶雅擒丶赵赖等满汉将领统率骑兵截杀渡河吴兵。 在清军的骑兵冲击下。 大量吴兵吴将蝶血江岸。 马宁丶王绪丶高启隆等人虽然手握不少精锐铁骑。 但由于禾泸水这道天然的屏障。 吴军的战马难以转运过岸。 只能命部下仓皇结阵抵挡清军骑兵的冲击。 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 依靠骑兵优势舒库丶锡山等人高歌猛进。 接连将登岸的吴军赶下河去。 马宁三将同清兵激战数个时辰。 非但没能在北岸获取一个立足点。 上千吴军精锐反而战死在禾泸水河畔。 面对清军庞大的兵力和坚固的营垒。 三将只能再次望城兴叹下令撤军。 随着夕阳的到来。 在晚霞中不止是援兵的渡河失败了。 高得捷率领吉安吴军浴血拼杀连破清兵三道壕沟。 可是却被吴拜率领兵马阻拦迟迟无法同马宁会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部下死伤惨重。 并且数以万计的清兵愈发地聚集起来。 眼见援兵的渡河已经失败。 高得捷亦是轻叹一声只能率兵放弃突围又回到吉安。 两路吴军的攻势都被清兵挫败。 毫无疑问这又是清军难得的一次大捷。 当马宁率领败兵仓皇逃回南岸,高得捷带着部下颓丧返回吉安。 看着已经停止挥舞的英军大蠢。 在晚霞的照耀下十万清兵欢呼雀跃,高举武器欢庆着胜利。 「哈哈哈,本王还当陈成有多大的本事。」 「结果今日一见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 杰书开怀大笑举起酒杯道:「今日本王得众将士之助杀败数万贼兵。」 「令陈成顿兵南岸,黔驴技穷。」 「如今吴狗已经被重新压回吉安,英贼又被我军杀败。」 「待吉安一破,本王就能率领十万大军渡过禾泸水一举消灭陈成!」 「等到那时,我等皆立下旷世奇功,富贵无量也!」 「王爷所言极是,诸位,共饮此杯!」 吴拜欢欣鼓舞举杯示意。 「共饮此杯!」 得胜的数十位满汉将领快怀大笑纷纷畅饮。 当天夜里,吉安的清军将帅痛饮一番不由地酣睡起来。 获胜的十万清兵也在大营中志得意满放松下来。 如今他们接连挫败吴狗和英贼的救援。 吉安又被围得水泄不通已经是破城在即。 待破了吉安消灭城中的吴狗。 那麽他们就能完成我大清前所未有的一个壮举。 那就是全歼一个吴狗的军团。 将高得捷所部歼灭在吉安城中。 等到那时,江西吴军被全歼。 整个天下都会因此而震动。 而他们也将为清廷创下前所未有的功勋。 从此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不成问题。 怀着喜悦的心情清军兵将开始入睡。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营也寂静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根根圆木却沿着赣州漂浮下来。 当在夜色中看着这些圆木后。 高得捷站在吉安城头顿时一扫阴霾,满脸的兴奋。 「英王!看你的了!」 咚咚咚。 官道上铁骑纵横万名英军在陈成的率领下狂突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永丰城下。 看着大股英兵前来后这里的县令还想组织反抗。 然而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吐出。 洒出冷冷一笑擦擦了刀口上的血迹大喝道:「给大哥开门!」 片刻后,跟随他率先抵达此处的白旗小子一拥而上。 将永丰城门处的绿营守兵砍得一乾二净。 「主子!您为什麽要杀奴才啊!」 临死前这里的把总还悲愤地怒吼。 可是洒出却是戏谑道:「好奴才,你老婆主子享用了可你还是得死!」 「只不过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 「日后本主子一定会好好疼你老婆的。」 「你——!」 言罢,这位绿营把总吐出了一口黑血。 死不目地倒在了洒出的面前。 「洒出辛苦了。」 「永丰已下,接下来就是临江。」 「你速速率领部下急行而去。」 「待大哥破了临江你就是此战的第一功。」陈成微笑开口。 对于解围吉安陈成自然有着自己的权衡。 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他若是强渡禾泸水。 正面硬撼坚守营垒的十几万清兵。 此举除了消耗自己的精锐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 那就是以吴军在吉安发起伴攻而他则趁着两军大战时。 率领英军精锐潜至赣江东岸。 从而避开吉安周围的十馀万清兵走永丰从内陆杀到临江。 临江乃是江西腹地的一个交通枢纽,南昌的粮草都是先运到哪里。 再从官道分别发往吉安和萍乡。 可以说英军一旦打掉这个交通枢纽,那麽不但吉安的十几万清军会断了粮草。 留在萍乡的岳乐大军也会因此粮尽。 等到那时,不要说解围吉安。 如果局势顺利陈成甚至能藉此逆转整个战局!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火烧绿营,飞渡赣江 第174章火烧绿营,飞渡赣江 为此他派人潜水进入吉安。 同高得捷丶马宁二人约定由吴军在吉安发起正面伴攻。 而英军则藉助吴军的掩护潜入赣江东岸。 再走内陆进入永丰直取临江。 如今在陈成的统率下万名英军精锐以满洲大兵开路诈城北上。 料清兵也想不出此策! 「请大哥放心,小弟必定诈开临江城门!」 洒出当即拱手自信满满。 用满洲兵诈城这种战术陈成只在缅甸使用过。 自从归国以来他虽手握两白旗精锐可是每逢作战都没有用满兵使诈。 这倒不是说陈成想不到这一招。 而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面。 若是他动不动就用满洲兵诈城。 假以时日,清军又岂会无备? 可是现在事发突然英军奔袭临江。 永丰的文武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撞上陈成魔下的满洲大兵。 他们又岂能想到此处? 「嗯——!」 「兵贵神速,立刻开拔。」陈成大手一挥。 洒出当即带着一队满洲兵迅疾北上。 奔波已久的英军主力则在永丰急匆匆地喂养了马骤。 旋即跟着洒出的后面向着临江而去。 全军上下就这麽争分夺秒火急火燎地向着目的靠拢。 翌日清晨,距离临江城只有一江之隔的樟树镇中。 啪的一声。 洒出一巴掌打在守卫这里的绿营副将张守志脸上。 「妈的,一个尼堪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真是反了天。」 话音未落,他挥了挥手。 满洲兵们骑着高头大马在绿营愤怒的眼光中。 大摇大摆地走上赣江上的铁索桥,英军虽然潜渡到赣州东岸。 并走永丰避开了吉安的十几万清兵。 然而他们需要奔袭的目的却在西岸。 所以樟树镇上的铁索桥就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唯有拿下这座铁索桥英军的万骑精锐方能顺利地来到临江城下。 可是打了张守志一巴掌后。 洒出却然地率领部下离开了这里。 原因无它,临江一带虽然没有战事。 可是为了保住这个交通枢纽。 岳乐不但命江西总督张朝率领魔下的五千绿营驻守那里。 在至关重要的樟树镇中。 副将张守志也率领魔下的三千绿营负责看守铁索桥。 在这种情况下仅仅靠着洒出这支小部队夺桥显然是不现实。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率兵过江想办法夺下更关键的临江城门再说了。 只是洒出夺桥不成却是心中烦闷。 竟然仗着自己的满洲身份当众打了张守志一巴掌。 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了。 「妈的,一个鞑子而已竟然还敢打老子!」 张守志受辱看着洒出的身影破口大骂。 一只大手握着佩刀迟迟不敢拔出。 最终只能在亲信们的劝说下作罢。 然而就在这队满洲过江后不久。 地动山摇的轰鸣声响彻在樟树镇周围。 大量英军突兀而至瞬间冲进镇中。 「敌袭!敌袭!」 「英贼来了!英贼来了!」 在部下魂飞魄散的豪叫声中。 张守志大惊失色。 他看着冲进镇中的英兵们根本不敢抵抗。 当即率领亲信来到铁索桥旁。 「快过江!砍断铁索桥!」张守志急忙打开。 一众亲信手忙脚乱给铁索桥浇上火油。 旋即蜂拥冲上西岸。 就等着英兵杀至时放火烧毁这座至关重要的桥梁。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却在他们的面前响起。 「看来这座铁索桥是真的没办法夺取了。」 洒出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亡命向着自己冲来的绿营兵们挥了挥手。 白旗小子们当即举起一根根火把,在赣江东岸点燃了铁索桥上的火油。 刹那间,熊熊烈火在赣江上燃起,张守志等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的不可置信。 「主子!我们还没有过江啊!」 大量绿营兵哀鸿遍野可是却无济于事。 只能烈火的吞噬下被活活烧死在赣江之上!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临江城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量绿营文武不由地怒火冲天。 樟树镇有贼兵来袭。 他们听闻有变也是第一时间登上城头观望局势。 哪曾想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一支满洲兵竟然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惜焚毁铁索桥,将樟树镇的三千绿营活活留在东岸任由贼兵屠戮。 这真是列毒至极啊! 「朝廷的满洲兵如此对待绿营这真是令人发指。」 「此事过后我等必须请总督大人要上奏朝廷参他一本。」 他们纷纷开口对满洲兵此举也是义愤填膺。 狂妄的叫门声在临江城下响起。 「开门!快开门!」 然而还没等他们怒火消退。 满洲兵的叫门声却响起。 看着这群刚刚火烧绿营的满洲大爷。 临江文武虽然大为愤怒可又能如何? 最终这座城池的大门只能打开。 城中文武虽然愤怒可是对洒出等人身份却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这些人一看就是正牌的满洲大兵。 又刚刚乾出火烧绿营的列毒事来。 此举虽然残暴可却很对满洲内味。 至于盔甲丶兵器丶文书丶令牌之类的东西就更不用多提了。 这种东西两白旗有的是而且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他们的盔甲随便刷点漆就是正宗的两黄旗甲胃。 文书丶令牌他们手中也有满洲的真货。 哪怕是仿造也能仿一个九成真。 更何况这年头也没几个绿营文武敢为难满洲大爷。 于是出于惯性。 临江文武唯唯诺诺地放了洒出等人进城。 随着太阳的高升。 经过一天多的奔袭后。 陈成终于率领英军主力来到了临江周围。 只不过话虽如此。 但樟树镇的铁索桥已经被焚毁,英军虽然距离临江只有一江之隔。 然而广阔的赣江却成为天然的屏障。 令他们无法直抵临江城下。 江西总督张朝登上城墙看着眼前的一幕。 刚刚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也是放了下去。 陈成虽然奔袭至此可他摩下的铁骑去能飞渡赣江吗? 毫无疑问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他能紧闭城门在临江坚守一二。 那麽不出一两日待清军援兵一到。 英军就别想打下临江城了! 然而就在张朝信心十足自问临江不会失守时。 一个个黑点却顺着江水漂浮而下落入了他的眼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临江烧粮 第175章临江烧粮 「那是什麽!」 张朝心中一惊急忙拿起望远镜放眼望去。 仅仅只是一眼这位江西总督却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在赣江中漂浮的却是一根根圆木乃至于大量舟船丶木筏! 原来在陈成率领铁骑潜渡赣江东岸发起奔袭后。 昨天晚上,跟清军大战一场后的马宁等人也按照计划。 趁着深夜清兵酣睡之时。 从上游放下了大量圆木和舟船,准备让英军藉助这些东西飞渡赣江直趋临江城下。 然而即便如此张朝依旧冷笑道: 「就算这陈成早有准备又能如何?」 「他魔下的英贼难道还能遁入江中将这些圆木舟船捞起来不成?」 话语刚落,这位江西总督却是心中却是猛然一沉。 他想起来这陈成占据粤西魔下可是有不少擅长水性之人啊! 果然如他所料。 噗通一声,英军之中一名随军的粤籍将士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当即就爬上一张木筏划向江岸。 与此同时一道道身影相继跳下。 在张朝惊骇的目光中捞起了大量舟筏圆木。 顷刻间,就有英军乘坐这些舟筏向着西岸而来。 与此同时一根根早已削尖的圆木也被捞起扎进了赣江之中。 在张朝的眼中不但英军已经开始过河。 甚至就连浮桥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建造「不好!快出城打退这些英贼!」 他大惊失色急忙派遣兵马杀向江岸试图阻拦英军的过江。 然而陈成准备得如此完善又岂能让他得手。 率先过江的英军将士眼见清军袭来当即与其搏杀。 与此同时,赣州之上。 一艘艘舟筏满载着兵将呼啸杀来。 不多时在陈成镇定自若地指挥下。 英军将士轻轻松松地击败了清军的阻击。 等到午时一到。 不但英军在西岸有了立足之地开始杀到临江城下。 甚至就连他们的浮桥都在大量粤籍将士的抢建下即将建成。 眼见此情此景张朝不由地长叹一口气。 自感陈成此番来袭准备充分不是能够轻易击退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灰心。 毕竟纵使英军能够飞渡赣江可他毕竟还有赣州城墙! 只要能率领绿营坚守城墙。 纵使英骑上万也绝对无法轻易攻陷临江。 等陈成顿兵城下迟迟没有紧张。 待援兵一来他必败无疑! 可是在张朝决定率领部下死守城墙抵挡陈成时。 熊熊的烈火却骤然升起。 临江城中突然多处失火令军民阵脚大乱。 「这是怎麽回事!」 张朝磷双眼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制台大人!大事不好了!」 「朝廷的满洲兵造反了!」 「他们多处纵火已经令城中大乱了!」 一名亲信急匆匆地赶来向张朝告。 「满洲兵造反!」 张朝膛目结舌旋即反应过来。 今天一早不是就有一支满洲兵火烧绿营进入临江吗? 这支满洲兵自称是两黄旗兵马。 在英军来袭的情况下竟然不惜抛弃绿营烧毁赣江上的铁索桥。 又看来相当正宗让人一眼就觉得是朝廷的正牌大兵。 难不成这支满洲兵竟然是假冒的? 「不好!中了陈成这个小贼的诡计了!」 张朝一拍大腿明白过来了。 什麽假冒的满洲兵啊!今天入城的分明就是正牌的满洲兵! 只不过却不是朝廷而是陈成的。 陈成这个贼首不就是出身于满洲吗? 只不过他历来不用满洲兵诈城临江又远离两广未与英贼打过交道。 张朝哪里能第一时间想到此处。 再加上英贼来势汹汹。 又是屠戮绿营,又是飞渡赣江。 他这个江西总督以及城中的文武全被陈成本人吸引住。 那能注意那支溜进城中的满洲兵啊! 「那支满洲兵人数不多速速派遣兵马将他们剿杀!」 张朝当机立断。 立马亲率标营想要将溜进城中的满洲兵歼灭。 然而就在这位江西总督下了城墙。 率领标营在大乱的临江城中火急火燎地寻找那支满洲兵时。 临江西门,厚重的城门打开。 洒出哈哈大笑率领部下们杀光了这里的守门绿营迎接主力进城。 伴随大量英军的冲入。 整个临江的局势愈发地无法收拾。 张朝看着城中越来越多的英兵英将不由地面如死灰。 他回想起清廷对自己的重用。 不由地心下一横想要举刀自。 可是当刀架在脖子上时他却不由地犹豫起来了。 最终在亲信们的劝说下。 不想死的张朝只能投降。 而整座临江城也因此落入了陈成手中。 「启禀英王,临江城中有米粮七十馀万石,盔甲三万馀副,弓箭丶鸟枪丶刀枪丶火药无数。」 「现在这些全都是英王的了——」 在大火还没有熄灭的临江城中。 张朝磷恭敬地开口向陈成凛告他此战的缴获。 临江既然作为交通枢纽。 负责吞纳整个鄱阳湖平原乃至于江南的钱粮供应两支满清大军。 那麽城中所囤积的物资自然不在少数。 仅仅是粮草一项就足足有七十馀万石。 足够二十万清兵食用数月。 陈成有此缴获也不枉他技招百出拿下此城。 「嗯— 他微微颌首对此战的缴获大为满意。 可旋即这位英王却道:「七十多万石粮草中留下五万石其馀的粮草全都给本王烧了。」 「什麽!全都烧了!」 靳统武丶洒出等人不由地然,英军好不容易奔袭临江城中缴获了这麽多物资。 可英王却要一把火全烧了这可如何使得啊。 「大哥!」洒出急忙开口想要说些什麽。 但陈成却继续道:「除了粮草,盔甲丶兵器这些东西在补足我军所需后也全部扔进赣江之中。」 「整个临江凡是我军用不上的物资尽数销毁一个不留!」 话语刚落,众将心痛不已全都面面相。 可张朝却道:「英王雄才大略不愧是能连灭二藩,屡破清兵的人物啊!」 「这临江城中的海量物资既然英王用不上。」 「那麽一把火将其烧毁就是良策。」 直到此时靳统武丶洒出等人也反应过来。 英军虽然奔袭临江成功缴获了海量物资。 然而他们却深入敌后这些物资也带不回去。 既然如此在这里放上一把大火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岳乐的决断 第176章岳乐的决断 熊熊烈火在临江城中升起。 耀眼的火光映照天穹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 在陈成的命令下英军将城中为二十万清兵储存的七十万石粮草付之一炬。 各种盔甲丶刀枪丶鸟也如雨点般抛进赣江之中。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临江城中的大火仍旧没有熄灭。 而岳乐心头上的怒火也愈烧愈旺。 「蠢猪!蠢猪!」 「杰书和吴拜都是一群蠢猪!」 「我大清十几万兵马围困吉安竟然能让陈成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奔袭临江。」 「如今临江已陷,我大清二十万兵马粮饷已断。」 「又让本王如何是好啊!」 他捶足顿胸愤薄不已。 岳乐主持的江西战局以南昌为老巢。 聚集江南和鄱阳湖平原的粮草运送至前线,如今南昌老巢虽然未失可最为重要的转运枢纽临江却被陈成奇袭得手。 这座重镇一失不但令清军损失数十万石粮草和大量辐重。 更是截断了两支清军主力跟老巢南昌的联系。 如今他在前线粮道已断。 杰书跟吴拜也已经跟南昌脱节。 可以说陈成一举直接掐住了两支清军主力的咽喉。 不得不说他这个叛徒的眼光真是毒辣啊。 「七寸!七寸!临江就是本王的七寸。」 「如今七寸已断我军危矣!江西危矣!大清危矣!」 岳乐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亲王身份高举双手痛心疾首的大喊。 舒恕丶赵国祚丶董卫国等满汉等地低下头去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安亲王一向沉稳。 他如此失态只有上次败于吴三桂之手时才发生过一次。 想不到今日却被一个陈成逼到了这种地步。 「安亲王勿忧,我军虽然丢掉了临江。」 「可陈成长途奔袭,孤军深入,占据临江的英贼必然不多。」 「只要我军分出一支精锐回援必能夺回临江杀败陈成。」 舒恕急忙拱手。 虽然陈成已经袭取了临江。 然而此时的江西境内却足足有二十万以上的清军。 可敌人才多少? 陈成统率的英兵不过万人高得捷和马宁的吴军也才两万并且在吉安激战多阵已有损伤江西清军二十万可贼寇不过三万人。 双方的兵力差距如此悬殊。 纵使丢了临江清军也大可以夺回来。 然而此言一出岳乐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舒固山事情哪有这麽多简单啊。」 仿佛是响应他的言语一般。 轰轰轰! 萍乡城外突然三声炮响响起。 吴国贵的帅旗在城外挥舞。 数万吴军突然发难向着萍乡发起了猛攻。 「不好!这是—!」 「这是吴狗策应陈成的攻势啊。」岳乐忧愁地开口。 陈成此次奇袭临江又岂会那麽简单? 他要的可不是仅仅攻占一座城池烧毁一批粮草。 而是要颠覆整个江西战局! 所以在英军奇袭临江期间。 不但高得捷和马宁两部会配合。 陈成的使者也已经跋山涉水火速前往湖南请吴国贵配合。 现在萍乡城外的数万吴军已经发难。 岳乐想要分兵回返夺回临江已经是难了。 「不止是萍乡只怕此时的吉安吴狗也已经展开反扑。」 「若是我军贸然回返必定会被吴狗所趁!」 「等到那时不但吉安之围可解就连萍乡也会重新落入敌手!」 岳乐大喊道:「立刻封锁消息尔等各自整顿兵马发起对吴军的反攻。」 「一定要让吴国贵投鼠忌器。」 「同时八百里加急通知杰书和吴拜让他们不要撤下对吉安的重围。」 「等击退吴狗的攻势后再图后计。」 即便现在粮道已断可岳乐这位安亲王却没有乱了阵脚。 要是两路清军在吴狗的攻势下失了章法。 清兵一旦后撤那麽吉安和萍乡两地就将不复为我大清所有。 而丢了这两处战略据点。 毫无疑问整个江西战局都将颠覆。 吴军的高得捷军团将重获新生牢牢地扎在江西腹地。 萍乡城外的吴国贵大军也将冲进江西。 等到那时失去战略支撑的岳乐只能收拢兵马返回南昌。 大半个江西都会落入吴军手中! 所以即便现在后路已断岳乐也不能慌乱。 无论如何萍乡这座扼守湘赣咽喉的重镇他都不能丢的。 「开炮!杀光吴狗!」 隆隆地炮声在萍乡城头响起。 在岳乐的从容指挥下清军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保障了士气。 舒恕丶赵国祚丶董卫国等人也在激励下提起士气。 率军死守萍乡甚至一度展开同吴国贵的对攻。 清吴两军激战一场。 依靠城墙和工事岳乐击退了吴国贵的进攻。 与此同时得到第一时间通知的杰书和吴拜二人也临危不乱。 面对赵得捷和马宁再次展开的内外夹攻。 清军顽强反击又一次挫败了吴军的攻势。 当夜幕降临下看着如潮水般而退的吴军。 岳乐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吴国贵能被他所镊不敢再次进攻萍乡。 那麽他就能抓住这个机会分兵夺回临江。 等临江粮道一通。 清军就能在萍乡和吉安继续坚守。 假以时日吉安必破。 到了那时伴随十几万围城清军的释放整个江西战场的胜者依旧他! 毕竟在吴军主力被堵在湖南的情况下。 就算陈成再能打他手中的那点兵马也绝不是二十万清军的对手。 「今日吴军已经被杀败。」 「我观吴国贵也非善与之辈明日他定会再次来攻。」 「待他再败之时吴狗久战无利自会心中惶恐不敢再攻。」 「等到那时我军就可以从容分兵回援夺回临江!」 岳乐拳头一信心满满道。 清军的情况虽然危急。 然而由于他占据了萍乡分割了湘赣。 此时此刻吴国贵显然是得不到陈成已经攻占临江的消息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要挫败吴军的攻势。 吴国贵自然不敢贸然再攻。 待吴军主力心生迟疑顿兵萍乡城下之时。 就是他分遣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临江之日! 「王爷高见!」 舒恕丶赵国祚等人精神一振都被岳乐的眼光深深折服。 他们齐刷刷地拱手行礼继续打起精神在萍乡御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清军反攻 第177章清军反攻 轰轰! 在大炮的轰鸣声中萍乡之地清吴两军再次战。 然而正如前一天般。 面对坐拥萍乡坚城的清军。 在敌人不乱阵脚的情况下很显然吴军是攻不下这座重镇。 当夕阳再次西下之时。 数以万计的吴军将士带着满脸的疲倦再次无功而返地回到大营。 「大帅这都两天了。」 「虏兵依旧没有异动,岳乐本人以及他魔下的各位大将也一个不少都出现在清军阵中。」 「看来陈成奇袭临江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陶继志叹气道:「明日不如收兵归营安心休整吧。」 「否则再这样打下去面对清军的坚城和营垒我军只能白白损失。」 此言一出,连续两天久战无功的吴将们纷纷附和。 「大帅,将士们已经连攻两天却一无所获。」 「继续进攻只会折损兵马得不偿失。」 大将杨坤郑重开口令吴国贵眉头紧皱。 他遥望东方。 萍乡虽然就在眼前可是吴国贵的思绪却已经落在了数百里外的临江上。 「英王,你到底有没有打下临江?」 这位大将军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倘若陈成已经打下临江那麽不用多说。 吴国贵哪怕拼上几万兵马也要将岳乐牢牢地按在这里。 直到清军粮尽兵败重新收复萍乡。 可要是陈成没有打下萍乡吴国贵再这样硬拼。 用精兵去撞萍乡的城墙无疑是得不偿失。 「大将军,请下令休整吧。」一众吴军纷纷拱手皆要求停止攻势。 「我军今日的伤亡如何?」 然而吴国贵却不死心的开口。 「启禀大帅,今日又有上千兄弟战死,算上重伤的这两天已经损失了五千兵马了。」 杨坤拱手道。 「五千吗?」吴国贵双眼一凝似乎在做某种决断。 半响后他断然道:「传令给方巡抚和线将军。」 「让他们从长沙和衡阳大营中再发新兵来。」 「五千人的损失我吴国贵还承受得起!」 得益于拿下了广州获取了五羊之地的钱粮。 吴军精锐虽然在旷日持久的大战中损失不小难以补充。 可他们的新兵现在却是不少的。 湖南本就有长沙丶松滋丶衡阳三座大营负责给大军补充兵员。 拿下广州后又新设广州大营招募新兵。 在这种情况下区区五千兵马的损失吴国贵还是能承受住的。 「大将军!这是为何啊!」 可是话虽如此杨坤等人却大为不解道,岳乐在萍乡既没有异动又没有破绽。 他们继续进攻又有何益? 「诸位,本帅这是在赌啊!」 吴国贵沉声道:「此时此刻英王能否拿下临江尚未可知。」 「可若是他拿下了临江我军却暂停了攻势。」 「等岳乐这个狗贼分兵回攻我军岂不会功亏一簧?」 「既然如此倒不如继续进攻同清兵在萍乡对耗。」 「倘若是本帅失算一两万兵马的损失我大周还承受得起。」 「可要是切中了岳乐的要害。」 「我军却能收复萍乡扭转整个江西战局!」 「既然如此本帅又为何不赌呢?」 吴国贵的言语犹如一道惊雷般在众将耳中炸开。 不得不说这位吴三桂委任的大将军眼光是相当毒辣的。 吴军此时进攻萍乡拖住岳乐使其无法分兵。 一旦赌赢了萍乡重镇就能重新落入手中。 等到那时伴随这道江西大门的打开。 吴国贵率领数万大军驻守萍乡同吉安吴军互为椅角。 岳乐失去战略支撑点只能被吴国贵压回南昌在鄱阳湖一带继续抵抗。 大半个江西就将落入吴军手中。 即便赌输了吴国贵也不过损失一两万兵马。 区区一两万兵马而已这点损失吴军还承受得住。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麽理由不赌呢? 「谨遵大帅之令!」杨坤和陶继志等人纷纷拱手。 当第三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吴军的大炮已经轰向吉安城下。 数万大军呐喊冲杀直冲清军营垒。 令岳乐在萍乡动弹不得。 「疯了!疯了!这个吴国贵是疯了!」 看着屡屡受挫攻势却愈发高涨的吴军。 岳乐不由地气急败坏起来。 「王爷,吴国贵执意进攻。」 「我军被牵制了萍乡这可如何是好?」 舒恕惊恐地开口显然乱了分寸。 「是呀,王爷,现在军中已经有流言语了。」 「再过一两日只怕临江失守的消息吴国贵也能得知。」 「一旦军心有变只怕非但临江无法收复。」 「萍乡也将落入吴狗之手啊!」 赵国祚和董卫国二人也是束手无策。 清吴两军在萍乡战其实比拼的就是双方的时间和耐力。 倘若吴军先怯那麽清军的困局油然而解。 但是现在他们的攻势却愈发地高涨。 清军主力被拖在这里假以时日不但临江失守粮道已断的消息瞒不住。 吴军也能得到江西的确切消息从而军心大振。 更别提伴随临江的失守清军早已经断了粮。 岳乐继续待在萍乡同吴国贵对耗不出多久就会粮尽自溃! 「唉!」 听到部下们的言语岳乐来回步苦闷不已。 他被吴国贵拖在萍乡到了现在已经进退两难了。 前有吴国贵,后有陈成。 他带着几万兵马待在这里实在是束手无策。 若是分兵夺回临江吧。 陈成虽然仅有英兵万人可是他的部下却是清一色的精锐。 想要夺回临江岳乐哪怕是分出三万兵马都未必够! 除非他出动主力否则就别想夺回这座重镇打通粮道。 然而清军主力回攻临江可萍乡又该如何? 一旦让吴国贵占据这里。 那麽整个江西战场的主动权就将瞬间易主。 在这种情况下岳乐是前后为难,进退失据啊。 在吴国贵猛攻萍乡的情况下。 很显然这里的几万清兵是无法动用。 这位安亲王步许久。 最终停留在巨大的江西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吉安。 萍乡的清军岳乐动不了。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从围困吉安的十几万清兵中分出一支大军击败英贼打通粮道了。 「让杰书和吴拜立刻回信。」 「问问他们在留下足够围城的兵马后还能抽调多少兵力反攻临江!」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路围攻,会猎临江! 第178章三路围攻,会猎临江! 一抹夕阳渐渐消失在吉安上空。 在这抹最后的晚霞照耀下。 残破的军旗,遍地的尸骨。 出现在康亲王杰书的眼前。 「王爷,幸得三军有命,我们又一次挫败了吴狗的攻势啊!」 一众满洲将军纷纷询媚恭维。 得益于雄厚的兵力面对吴军内外夹击的多次攻势。 清军无不一一将其击败令吉安无法解围。 然而在众人的恭维声中。 吴拜却郑重地拿起一封战报。 「王爷,安亲王已经命人前来我军的情况。」 「由于吴狗的猛攻他的兵马在萍乡无法脱身。」 「让我等分出兵力去夺回临江。」 「并且我军虽然屡屡击败吴狗的攻势。 「然而军中已经流言四起,临江失守的消息只怕瞒不住了。」 此言一出,年轻的杰书不由地惶恐起来。 英贼刚刚突袭临江得手的时候。 他沉不住气几乎下令大军拔营。 幸得吴拜劝说以及岳乐及时下令。 杰书这才在吉安封锁消息整顿大军迎击吴狗的反扑。 现在清吴两军已经在吉安周围激战三日。 无论是高得捷的出城突围还是马宁渡河强攻都被清军击退。 然而这种胜利却并不能掩盖清军暗藏的隐患。 如今临江已经被陈成控制多日。 杰书的粮道早已断绝。 若是不能早日夺回此地只怕十几万清兵留在吉安就要粮尽自溃了。 除此之外,随着时间的推移。 粮道被断的消息也已经在军中蔓延,如果不及时做出措施只怕军心会乱。 「吴将军,既然安亲王都已经要我们出兵收复临江了。」 「不如将各旗各镇的兵马尽数撤下。」 「先夺临江,再回南昌休整吧。」 「否则时日一久大军必然生乱。」 杰书当即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刚刚领军不久一开始虽然有些狂妄自大。 然而在陈成的奇袭之下杰书却是唯恐手中的大军会在吉安出事了。 在他看来既然粮道已断。 那麽拉起围城的十二万清军北返。 凭藉这麽多兵马临江的英贼绝对不敢强行阻拦。 等到那时就算不能收复临江。 可这十二万大军也能安然返回南昌保存实力。 「不可!」 话语刚落吴拜却急忙反对道: 「王爷,我军围困吉安已经足足有八月之久!」 「为了打下此城朝廷用心,三军用命。」 「倘若就此解围岂不会功亏一簧!」 事到如今陈成虽然袭取了临江断了清军的粮道。 然而以江西清军的二十万兵力。 无论是杰书还是岳乐他们想走英军是根本拦不住的。 如果只是出于保存实力的想法。 那麽清军想回南昌相当简单。 可是他们在吉安已经围城八月投入太多。 倘若在这个时候撤军吴拜哪里能愿意啊! 围城的十二万清军一旦北返。 旦夕之间,高得捷所部就能补充粮草修城防。 等到那时就算清军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可吴拜等人还能在城下继续围困八个月吗?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 其实说到底在整个江西战场上清吴两军都在做着最后的角力。 只要清军能够拿下吉安拔除这个吴军的坚固据点。 那麽江西全省都将光复。 任凭陈成等人有再大的本事。 在清军的庞大军力面前都得带着兵马灰溜溜地逃回江西。 待赣州全复,清军无论是进攻湖南还是驰援韶州都将游刃有馀。 可要是吉安拿不下来。 任由吴狗的这颗钉子死死地扎在江西腹地,那麽清军势必要被牵制大量人力丶物力。 根本无法大规模地进攻湖南驰援韶州。 所以事到如今面对这座围困八月睡手可得的坚城。 吴拜实在是不愿撤退! 其实不止是他岳乐的想法也相当明确。 这位安亲王被拖住萍乡可却只要杰书清点兵马分兵反攻。 并没有直接下令放弃围城。 很显然即便临江已经告破。 可岳乐不但不甘放弃萍乡也不愿放弃吉安,毕竟二十馀万清军在江西境内作战这麽久了却迟迟没有进展,高得捷藉助吉安坚城仅凭区区万馀兵马就牵制了十倍于己的清兵。 要是吉安不拔除反而令粮草进城,那麽整个江西战场都将在这种漫长的对峙中继续沉沦下去。 不知何时是头! 无论是岳乐还是吴拜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 所以此时此刻纵使粮道已断但清军还得坚持下去! 「康亲王,陈成不惜冒险孤军深入奔袭临江。」 「他为的就是让我军阵脚大乱撤围北返。」 「我军若是拔营北上不是真中他的下怀吗?」 「末将请命率领一支军队反攻临江打通粮道。」 「还请王爷率领主力继续围城。」 「一定不能让高得捷绝处逢生!」吴拜郑重拱手道。 在这位满洲老将的劝说下康亲王杰书最终点了点头。 然而分兵反攻的计划是敲定的。 可清军到底要分多少,能分多少,却还是一笔糊涂帐。 袭取临江的英贼虽然只有万人可却是精锐。 没有数倍的兵力是难保万一的! 「王爷,吉安吴狗已经被困八月有馀早已经疲惫不堪。 「又屡屡给我军交战遭受重创。」 「禾泸水南岸的吴狗也只有区区万人且多次跨河进攻伤亡不小。」 「我军在城外尚有十二万众。」 「末将请命率领其中的四万北上夺回临江!」吴拜老练地开口。 英兵只有万人而他却准备出动四万兵马反攻。 有如此优势不愁临江不能收复啊。 然而即便如此杰书仍旧担心道:「吴将军,昔日平南王在鹤山也率大军同陈成对阵。」 「结果此贼仅以几千兵马死战不退。」 「竟然致使平南藩的主力覆灭在鹤山之地。」 「今日他率四万兵马对其万名精锐又需要攻城。」 「此战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哈哈哈。」吴拜哈哈大笑道:「王爷勿虑,此战末将不但能胜。」 「若是事情顺利说不定我军还能消灭陈成!」 「哦?吴将军此话怎讲!」杰书大惊。 半响之后,一句话从吴拜嘴中道出令他大喜过望。 「三路围攻,会猎临江!」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大清救民於水火! 第179章我大清救民于水火! 鼓在激昂的号角声中。 四万清军在吴拜的率领启程北上杀向临江。 而康亲王杰书则率领剩馀的八万大军继续围困。 当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向着英军杀来时。 「去你的夏国相!」 临江城中,陈成却是问候起来了夏国相的母亲。 自从拿下临江城后。 陈成率领主力在这里休整。 英军斥候则广撒周围监视着清军的动向。 事到如今,前来临江并不只是吴拜这一路兵马。 经过几日密切的联系后。 岳乐和吴拜拟定了一个周密的反攻计划。 这个计划由满清安南将军吴拜率领四万大军从吉安沿着赣江北上为南路主力。 江西提督赵国祚领绿营兵一万从萍乡东进为西路兵马。 固山额真多音图率满汉一万从南昌南下为北路兵马。 整整六万清军三路合击志在临江。 这无疑令战局急转直下。 面对危局陈成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在城中大骂夏国相了。 「大哥,此事关那个夏国相什麽事?」洒出头雾水。 「若不是夏国相这个酒囊饭袋丢了萍乡。」 「江西战局又岂会如何?」陈成冷哼道。 他这个英王之所以同高得捷丶马宁等人以劣势兵马在江西同二十万清兵鏖战。 究其原因还是出在夏国相身上。 他丢了萍乡令清军能够分割湘赣两省。 可以说从那一刻开始岳乐就已经掌握江西战场的主动权了。 在这种情况下湖南的米粮运不过来,吴军的主力没法入赣。 陈成和高得捷丶马宁等人可不得用劣势兵力同清兵作战吗? 倘若萍乡还在吴军手中。 吴国贵随便率领几万兵马入赣整个战局就能盘活了。 然而由于岳乐死死地卡住萍乡这个战略要地。 事到如今,不但高得捷和马宁得用区区两万兵力在吉安继续同八九万清兵对阵。 陈成这个英王也得用手中万名精锐直面六万清兵的合击了。 「英王说得倒是一针见血。」 「若不是夏国相吴军主便能随时入赣何至于在萍乡啃砖头。」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如今六万清兵来攻不知英王心中可有良策?」靳统武拱手道。 此言一出,英军诸将不由地眉头紧锁起来。 其实清军虽然来势汹汹不惜三路合围。 然而他们想走却是相当简单的。 现在樟树镇的浮桥早已经建好。 英军只需要拉起人马转移到赣江东岸。 清军的三路合围自然告破。 可是英军要走容易但临江一旦落入清军手中。 萍乡和吉安的粮道自然打通。 若是如此,只怕他们费尽心机奔袭至此。 除了烧毁几十万石清军粮草外就会别无所获。 「清军虽然三路合围但本王想走却是易如反掌。」 「然而清军围困吉安八月志在必克。」 「我军一撤,清兵粮道一通。」 「就算他们的军粮已经烧毁可也不过是继续苦一苦赣民而已。」 陈成轻叹一声。 岳乐和杰书囤积在临江的军粮虽然被一把火烧光了。 可二十万清军的背后却是富饶的鄱阳湖平原。 一旦他为了自保让出临江。 就算清军的军粮没了但他们只需要搜刮一番百姓。 自然可以继续维持围城。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解围吉安乃至于颠覆整个江西战局。 陈成非但不能撤还得继续在这里同清军周旋了。 「既然不能撤那麽此战我军就只能打了。」 靳统武肃然道:「英王,鞑虏的主力虽然还在萍乡和吉安两地坚守。」 「然而临江粮草一烧,岳乐和杰书在前线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我军击破这六万清兵。」 「等到那时,吉安之围自然而解。」 「甚至就连萍乡岳乐都有可能待不下去。」 「待吴军主力经萍乡入赣我军即可将清兵压回南昌。「 「如此赣省大半将为我军所有,赣州丶韶州等地自然不战而下。」 「末将请命出兵先破吴拜大军。」 「举破清兵的三路合围!」 此言一出,诸将纷纷凝重无比。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好说的。 既然清军要夺回临江那他们就和吴拜决一死战就是了。 以英军的万骑精锐火速南下。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击破四万清兵。 只要打赢了此战非但吉安能解就连整个江西战局都将颠覆。 然而在靳统武的请愿下陈成却是冷冷一笑。 「我军要击败清兵何须主动找上门去?」 「须知我军虽少可尽是精锐。」 「孤岂能以精锐之师冒着数倍的兵力劣势正面同清兵力拼?」 话语未落,靳统武等人非但不喜反而愕然起来。 英王不准备主动出击难不成他打算在临江以逸待劳。 可是如此一来一旦三路清兵会合。 他们除了东返就只能被困在临江城中了。 「英王,临江城中的粮草已经被烧毁大半。」 「且我军俱是精骑并不能守城啊。」 「倘若坐困孤城纵使能以逸待劳也难以击破三路清军啊。」 「哈哈。」陈成笑道:「谁说孤要坐困孤城了?」 「平阳侯你不是说临江城中的粮草已经被烧毁大半了吗?」 「既然如此你就率兵将剩下的也一并烧掉吧。,「此战孤要让清兵们看看何为精骑之威!」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熊熊烈火猛然升起。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临江城中的而是在南昌府内。 一队队英军铁骑游弋在鄱阳湖平原上。 肆意地焚毁村落,填平水井,驱赶百姓,坚壁清野。 面对六万清军的三路合围。 陈成既不愿意东渡赣江返回吉安。 又不能坐困孤城等待清兵合围。 他也只能行此下策在烧毁整个临江城后。 率领摩下的铁骑精锐进入富饶的鄱阳湖平原。 一路进兵南昌,一路坚壁清野。 吴拜率军反攻临江无外乎想要打通粮道。 利用鄱阳湖平原的粮草供应主力维持清军在萍乡丶吉安两地的坚持。 既然如此陈成便选择打其七寸。 利用英军骑兵众多的优势抢先一步驱赶鄱阳湖平原的百姓,烧毁鄱阳湖平原的粮草。 他倒要看看当英军一路打到南昌将整个鄱阳湖平原搅得鸡犬不留时。 岳乐和杰书还能在前线坐得住吗? 只不过如此一来——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英军如此作风在百姓眼中无疑变成了真正的鞑子。 大量百姓非但没有喜迎王师。 反而扶老携幼地跪在多音图的南昌清军面前。 苦苦哀求这位固山额真出兵驱逐英贼消灭这些烧毁他们家园鞑子。 救民于水火! 第一百八十章 坏了!我成王师了! 第180章坏了!我成王师了! 「主子!」 「英贼路烧杀,处处抢掠。」 「从临江至此三百已经杳烟,鸡犬不留!」 「若是主子再不率领大兵驱逐这些英贼。」 「只怕整个南昌府都要变成一片白地啊!」 官道上,一名名逃难至此的老乡贤死死地抱住满洲大兵的大腿。 声泪俱下,痛斥英贼! 在这群老乡贤的哭诉下固山额真多音图却是头皮发麻。 「坏了!我成王师了!」 他震颤地开口直觉整个世界都魔幻起来。 由于临江的数十万石粮草已经被烧毁。 多音图率军出南昌原本是准备消灭英贼后。 率领清军在鄱阳湖平原进行劫掠好供应主力军需。 哪曾想他还没出手陈成倒是先在鄱阳湖平原上烧杀抢掠起来。 搞得他反倒成为南昌各地士民箪食壶浆,翘首以待的王师!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主子,快出兵救民于水火吧。」 「否则那些天杀的英贼就要将整个南昌府弄得天怒人怨了!」 乡贤们痛哭流涕不断地哀求。 可多音图却猛然反应过来。 「撤!快撤!」 他一挥马鞭当即下令。 现在英贼已经进入鄱阳湖平原烧杀抢掠。 而多音图却按照军令率军向临江开拔。 两军双向奔赴已经距离不远了。 倘若在平原上遭遇不用多说清军将会被英贼一战击破。 毕竞多音图可是知道自己摩下兵马跟英军的战力差距。 为了对付陈成区区万人的兵力。 吴拜率领四万大军北上仍旧不放心。 还需要调集萍乡和南昌两路兵马三面合围。 如今他和陈成兵力相当。 若是在南昌府内独力同英贼作战。 多音图哪有胜算? 刹那间,在他的军令下南昌清军前队便后队就要撤离。 可是好不容易迎来的一支于师乡贤们哪里能放他们走啊。 「主子!主子!你们不能走啊!」 他们痛心疾首地大喊。 甚至不惜死死地拉住清军战马不让满洲兵们离去。 啪的一声。 一记马鞭猛然挥下。 打得带头的乡贤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 「群尼堪而已!也想要我满洲兵为你们送死!」 多音图冷笑一声。 率领南昌清军不顾乡贤们呼唤火急火燎地重回老巢。 「英王,多图的南昌清军根本不敢在野外跟我们交战。」 「已经仓皇回去老巢的。」 我军的铁骑也分列多队不断地驱逐百姓,焚毁粮草。」 「只是——」 靳统武黯然地开口。 「只是什麽?」陈成面无表情。 「只是我军如此做法将会尽失民心。」 「现在各地的百姓已经视我军如同仇寇。」 「甚至还有不少发地组织团练抵抗我军。」 「尤其是在丰城县内。」 「哪里的数万百姓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声势浩大。」 「我军的一支百人铁骑进入境内。」 「竟然被他们群起围攻当即损失三馀。」 「甚至还有两名军官被百姓粪叉和扁担打死!」 此言一出陈成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阳侯,事到如今,情况已经相当明朗了。」 「二十万清兵粮草已断。」 他指着周围的平原道:「这里各处村庄内的百姓存粮就是清军维持在前线所需。」 「倘若我军不在鄱阳湖平原坚壁清野。」 「莫说萍乡,就连吉安我们都救不了。」 「事关天下大计容不得我们心慈手软。」 靳统武闻言只能点了点头。 英清两军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双方都在绷紧最后一根弦就看谁会率先撑不下去。 若是英军撑不住。 那麽清兵打通粮道藉助鄱阳湖平原上的粮草继续在萍乡和吉安与吴军对垒。 英军就将功亏一篑。 可要是英军撑住了。 清兵乏食必将从前线退军。 等到那时,莫说江西就连整个天下战局都会为之一变。 「只是孤率军进入南昌府以来。」 「倒是没想到丰城的百姓竟然会如此刚烈。」 「亦如往昔——哦不——后时啊。」 陈成轻叹了一口气。 他麾下皆是精锐铁骑。 从临江一路以来在三百里的大地上。 英军驱逐百姓,焚毁粮草,断清兵生路。 所向披靡,莫敢不从。 唯独在丰城却吃了一个亏。 百名铁骑竟然被一群老百姓用扁担和粪叉给打成那样。 正是令人唏嘘。」大哥,丰城的刁民冥顽不灵。」 「不如让弟率领三百兵前往镇压吧。」 洒出闻言当即开口道。 丰城的习民竟然敢抗拒天兵。 那麽百人不行就三百人,三百人不行就一千人。 他就不行堂堂的英军铁骑竟然对付不了一群刁民了! 「不必了。」 陈成却道:「丰城民风彪悍,我军烧粮不利。」 「清军即便接管此地他们想要夺粮也不是件容易事。」 「既然如此,本王又需要徒耗精力和时间镇压哪里的百姓呢?」 「县粮草终究影响不了局。」 「我军还是收队北上进逼南昌吧。」 丰城百姓既然有勇气守卫自己的粮草。 那麽陈成又何必强行镇压呢? 需知他要对付的从来都是清军而不是百姓。 以哪里的民风英军百骑尚且不是一合之敌。 恐怕洒出再率领三百大兵前往也是无济于事。 陈成倘若继续加大兵力强行镇压反倒有些得不偿失。 英军还是继续北上进逼南昌为好。 「英王,我军烧掠至此,不知何日是个头啊?「 靳统武闻言顿时于心不忍道。 虽然在陈成的节制下英军并未在南昌府内有意杀人。 然而他们驱赶百姓,焚毁粮草。 也是在将鄱阳湖境内的百万生灵逼上绝路。 到了现在在英军的烧掠下。 从临江到这里的三百大地上已经是鸡犬不留。 这种惨相不知道何日才是个尽头了。 「不用多久了。」 陈成沉声道:「我以铁骑肆意烧粮,不止是吴拜,整个江西的二十万清军都已经被逼上绝路。」 「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军推进到南昌。」 「将整个鄱阳湖平原化为白地。」 「恐怕此时此刻,吴拜已经阵脚大乱,进退失据。」 「正在率军急行而来的路上。」 「孤不是吴三桂此战吴拜入我彀中他已经是必败无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千古阳谋 第181章千古阳谋 毫无疑问,吴拜调动三路清军合围而来。 然而陈成却主动出击率军进入鄱阳湖平原进行抢掠。 此时此刻英清两军虽然尚未交战。 可吴拜却已经在陈成的掌控之中了。 面对英军在鄱阳湖平原上的暴行。 这位满清的安南将军别无他法只能率领清军急行军进入南昌府跟英军交战。 否则一旦让陈成推进到南昌。 将鄱阳湖平原化为一片白地。 那麽整个江西清军都将陷入绝境! 所以吴拜别无他法只能率领组织度远远不如敌人的清兵前行挺进。 以期能早日追上英军跟陈成在鄱阳湖平原上展开决战。 而此战自然不用多说。 英军以逸待劳坐等清兵进入彀中。 陈成就算没有十成的把握也当有九成的胜算。 可吴拜即便知道这样他也不得不从。 因为这并非是一个阴谋而是一个可称千古的阳谋。 若是吴拜稳扎稳打不入陈成彀中。 此举虽然能保全他的四万兵马。 可却会让萍乡和吉安的十几万清军主力陷入绝境! 唯有火速行军,不顾一切。 他才能在陈成摧毁整个鄱阳湖平原之前跟英军展开决战。 从而为主力争取那一线的生机! 不得不陈成此举虽然残暴可却是非常歹毒。 在他的此策下非但吴拜的三路合围不攻自破。 此时此刻在区区万名英军的逼迫下。 吴善的四万清兵乃至于整个江西的二十万清军都已经命悬一线了。 「加快速度!继续加快速度!」 「一定要给我追上英贼!」 果然如陈成所料。 在英军放过丰城收队继续北上之时。 临江之地,看着被焚毁的城池以及眼前的满目疮痍。 吴拜双眼血红咬牙切齿振臂大呼。 催促麾下来不及休整的四万清兵沿着已经被英军加以破坏的官道。 踉踉跄跄,仓皇北上。 四万清军从临江火急火燎。 仅仅只是一日就修路补桥急行了七十馀里。 然而清军本来就并非百战精锐。 沿途又无军需供应且道路已经被英军破坏。 等七十多里的路走下来。 吴拜的大军已经愈发散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兵将掉队。 然而即便如此。 等第二天的太阳一升起吴拜仍旧不管不顾。 继续下令大军强行北上。 可是如此一来不但清兵们怨声载道。 就连他的副手布舒库也惊恐地大喊: 「将军!陈成路上挖桥断路又肆烧杀抢掠。」 「我军从吉安北上临江本就师老兵疲。」 「倘若不顾将士体力继续急行。」 「只怕待我军兵将四散气喘吁吁之时。」 「就算陈贼聚兵还攻一战击溃我军之日啊!」 正如陈成所说。 吴拜带着一支组织度本就不高的大军。 在重重压力下不顾休整强行北上。 两军若是在鄱阳湖平原上陡然遭遇。 他以英军之精锐攻疲惫之清兵几平可以说是必胜。 这一点不但布舒库明白做为全军主将的吴拜更是明白。 然而就算吴拜明白又能如何? 「想不到陈成个两白旗的馀孽事竟然如此歹毒!」,吴拜并没有直接回答副手。 他指责眼前的满目疮凄凉地开:「布舒库你看。」 「陈贼以麾下铁骑一路烧杀抢掠。」 「我若不及时追上他。」 「只怕不多久整个鄱阳湖都将毁于旦!」 「等到那时就算我保全了中的四万兵马又能如何?」 「安亲王和康亲王的十几万大军再无粮草必将毁于一旦!」 「为了主力,为了大清!」 「我吴拜已经别无他法只能被陈贼牵着鼻子进入圈套了!」 此言一出,布舒库沉默出来。 很明显陈成所行乃是一个阳谋。 令清军不得不钻进去了阳谋。 阴谋可是识破可阳谋却别无他法。 在所部四万大军和萍乡丶吉安两地的十几万清军面前。 正如吴拜所言。 他们这些人也只能率领大军冒险北上制止英贼摧毁整个鄱阳湖平原的暴行。 为主力争取那一丝生机了。 「吴将军,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不甘心开口:「陈贼虽然歹毒可是他率军所过之处却只毁粮草不杀尼堪。」 「只怕此贼这番只为吸引我军北上并没有摧毁整个鄱阳湖平原的决心啊!」 吴拜闻言先是双眼一亮旋即眸子里的精光虽然暗淡下来。 「若是此时在我面前是吴三桂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毕竟吴贼年迈暮气已沉。」 「他在荆州不肯水淹江汉此时也不会摧毁整个鄱阳湖平原。「 「令南昌府内的百万灵涂炭。」 「可陈贼却是一个满人,而且还是多尔衮的馀孽。」 「像他这种人又怎麽可能为了一些尼堪而不顾战局呢?」他苦笑着开口。 吴三桂昔日不敢掘开万人堤水淹荆州致使吴军现在的战线依旧停留在长江。 然而在吴拜看来吴三桂虽然老迈可陈成却是一个另类。 陈成出身两白旗乃是正牌的多尔衮馀孽。 摄政王多尔衮又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啊? 不惜颁布剃发令屠戮亿万汉人的罪魁祸首! 就他留下来的馀孽吴拜又岂能奢求陈成会为了一些百姓而不顾战局呢? 须知唯有满人才最了解满人啊! 吴拜将心比心又哪里敢赌陈成的良心? 换做是他也会在鄱阳湖平原继续烧杀抢掠下去。 直到令整个南昌府毁于一旦! 所以此时此刻清军别无他法只能冒险北上跟英贼一战。 否则吴拜一旦迟疑待陈成推进到南昌城下那麽一切都将晚了! 「陈贼此贼,心如蛇蝎,歹毒无比!「 「我军唯有尽快追上他方能保全南昌一府。」 「然而他靠烧杀抢掠逼迫我军不得不冒险北上。」 「但我吴拜也不是善与之辈。」 「派出斥候传令给多音图和赵国祚吧。」 「令多音图在南昌广撒斥候随时准备接应我军。」 「命赵国祚不要再迟疑,立刻抛下步兵率铁骑来援!」 「我倒要看看本将军的三路大军齐聚鄱阳湖平原。」 「就算师老兵疲陈成又能奈我何!」 话音刚毕清军斥候当即先行。 吴拜督促部下打起精神。 四万清军不顾疲惫的身体咬紧牙关。 继续在满目疮痍的鄱阳湖平原上急行北上!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清兵渡江,退无可退 第182章清兵渡江,退无可退 南昌府桐岗村。 在这座鄱阳湖平原中略有起伏的小岗中。 一队队英军藉助桐树的掩护静静地休息。 「报!」 一名斥候骑着战马高喊来报。 「启禀英王清兵已经开始渡锦水。」 「平阳侯询问,是否进阻拦。」 「不必了。」 陈成挥了挥手:「让平阳侯收队回来放清兵过锦水。」 「哥,桐岗距离锦不远。」 「我军不趁势半渡而击吗?」洒出见状急忙开口道。 此言一出陈成却是微微一笑。 「洒出,桐岗是大哥选定的决战地点。」 「若是不将清兵尽数放过锦我军又如何全歼呢?」 「你且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息。」 「明日一早就是吴拜授首之时!」 桐岗这处地点是陈成选择的伏兵之地。 这里有山岗可以掩护,有桐林可以藏匿。 足以让英军悄然埋伏于此。 而在桐岗的南面不远就是一条赣江的支流名为锦水。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相当毒辣。 英军主力伏兵于此若是暴起发难。 一旦杀败的清军吴拜有锦水阻拦只怕连退都不好退。 「大哥所言极是,小弟这就下去安排。」 伴随夜幕的降临。 洒出整顿好了兵马靳统武也率领本部兵马回来。 万名英军就在桐岗安然休息坐等明日的大战到来。 与此同时,当清兵安然渡过锦水后。 吴拜的神情却是愈发地凝重起来。 「地图上所标注的桐岗可是处藏兵之所。」 他趴在地图上死死地盯着这个地点。 吴拜也是满洲老将了。 自然清楚汉人命名一些特点。 桐岗桐岗,不用多说有桐又有岗。 这在一望无际的鄱阳湖平原上无疑是极佳的藏兵之所。 吴拜也是一眼就在地图上看出了此地的不凡。 「主子,这倒是未得而知。「 「不如明日一早派遣斥候出去查探一番吧。」布舒库拱手道。 「明日?」吴拜不由地苦笑一声。 「只怕等到明日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依我所见,只怕陈成放我军渡过锦水就是准备藉助这条江流阻挡我军后路。」 「好在明日全歼我吴拜于此啊!」 「什麽!」此言一出,布舒库和锡山等满洲将领大惊失色。 他们死死盯着地图心中也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清军千里迢迢急行至此。 若是陈成真的藏兵于桐岗只怕英贼一旦发难他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主子,既然如此我军可有良策?」二人连忙道。 「良策?」吴拜苦涩地摇了摇头。 「若是我军还有良策,我吴拜又岂能被陈成牵着鼻子走到这里呢?」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相当明朗了。 清军被陈成逼迫一路急行军到这里。 前方的桐岗是藏兵之所后面的锦水又是拦兵天堑。 如此形势陈成这个满洲叛徒几乎是打出了明牌。 直接告诉吴拜明日一早英军就会发起总攻将他全歼在锦水之畔。 「主子,如今我军已入险地。」 「不如今夜暂时回到锦水南岸向后暂避一下吧。」锡山劝说。 「暂避?」吴拜冷冽地开口:「我军若是还有暂避的空间本将军又如何会轻赴至此。」 「陈成他可以放开锦诱使我军入险地。」 「但即便是险地我军又有凭仗可以不入呢?」 布舒库和锡山二人的眸子不由地暗淡起来。 他们知道吴拜说得没错。 陈成让开锦水让清军安然全渡。 这明摆着是准备将清军全歼于此。 然而他们即便看出了陈成的目的。 可清军既然已经渡过锦水又怎能回去? 若是他们真的率军重回南岸。 只怕清军前脚刚走陈成后脚就会令麾下铁骑继续抢掠。 逼迫他们不得不重新渡过锦水来战!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其实说穿了清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仗他们打得打,不得也得打。 因为陈成根本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布舒库,你组织斥候去桐岗侦察吧。」 「锡你将还在修建浮桥的绿营兵都调回营中好生休息。」 「雅擒,你亲自率领清兵趁夜绕过桐岗赶往南昌。」 「请多图出兵接应。」 「赵赖你现在赶紧回到南岸去寻赵国祚的兵马——」 吴拜缓缓开口命满洲将领们各自行动。 布舒库等人闻言当即领命。 可是负责调集绿营兵回营休整的锡山却急忙道: 「主子我军兵马虽然半已经渡过锦。」 「可是锦水上的浮桥还有两座尚未完工。「 「若是不修好这两座浮桥万一不测我军又岂能安然撤入南岸?」 「是呀,是呀,主还是让绿营兵们多修些浮桥了。」」 此言一出布舒库等人也是附和道。 在英贼即将发动决战的时候。 锦水上的浮桥就是他们兵败之后的唯一生路。 这麽重要的浮桥又岂能半途而废呢? 然而吴拜却咬牙道:「英贼决战在即,我军却让绿营连夜抢修浮桥。」 「旦让他们体耗尽明英贼来袭我军又如何能战?」 「不止是浮桥,我军的营垒工事也不用建了。」 「陈成不是准备在这里全歼我军吗?」 「明我倒要看看在我吴拜的三万军前他如何能鼓作击败我军!」 话语一落,布舒库等人顿时哑口无言。 清军急行军至此。 不但师老兵疲甚至还有大量兵将掉队。 如今在锦水北岸已经只有三万兵马。 并且哪怕是这三万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这一带又因为英贼的坚壁清野。 清军非但无法获取粮食就连干活的尼堪都抓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还有馀力去修浮桥和营垒啊。 「将军中仅存的肉食都发放下去吧。」 「如果不的就宰杀批瘦弱战马。」 「今夜无论如何都得让将士们大碗喝水,大块吃肉,好好休整。」 「否则明日天一亮咱们连跟陈成决战的资格都没有!」 「遮!」布舒库等人郑重拱手。 三万清兵立刻停下手头的所有工作。 升起蛊惑,架起铁锅,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夜幕之中布舒库等人也各自行动起来。 或赶往南昌,或联络援兵。 布舒库本人更是带着一批斥候在黑夜中摸向了桐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大清版的破釜沉舟! 第183章我大清版的破釜沉舟! 「什麽!」 深夜之中负责巡逻一队英兵赫然发现了一道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咻的一声,一支犀利的箭矢骤然破空。 布舒库弯弓搭箭一箭就射杀了为首英兵。 「敌袭!敌袭!」 一道火光在黑夜中打响。 英兵打响手中的鸟统向主力示警。 旋即呼喊上前同清军战在了一起。 然而布舒库带来的斥候足足有三百名。 这队英兵却只有十馀人。 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下他们哪里能是清军的对手? 伴随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夜中浮现。 这队英兵终究被清军杀散。 然而他们虽然被杀散可是整个桐岗却是惊动起来。 一根根火把骤然出现在布舒库的眼前。 大量英贼蜂拥而来。 「主子!英贼果然在此!」 「走吧!咱们快走吧!」部下们惊恐万分连忙大喊。 布舒哪里还有托大。 连忙带着部下四散而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他奶奶的,咱们还没去找吴拜的麻烦,他倒先派人来找咱们晦气了。「 洒出愤愤不平带兵提着几颗脑袋来到了大帐之中。 「哥,这是来袭清兵的人头。」 「兄弟们共杀了一百多可还是有不少藉助夜逃了回去。」 「吴拜的斥候吗?」 陈成打了打瞌睡看着这些人头喃喃自语。 清军斥候能够出没在桐岗。 很显然吴拜这位满洲老将也非浪得虚名。 他已经想到自己藏兵桐岗并且准备发动决战了。 「洒出,你的部队情况怎麽样?」 「能否去夏家渡一趟?」他缓缓开口。 夏家渡是清军渡过锦水的地方距离桐岗并不算远。 既然吴拜派出斥候搅了陈成的好梦。 他又岂能不礼尚往来? 「请大哥放,今白天兄弟们就已经开始休整。」 「此时又被清兵打扰正憋着一肚子气。「 「您且在桐岗安心休息小哥这就去给吴拜一点厉害看看!」 话语未落,洒出当即率领摩下的两千兵马。 披甲执锐在黑夜的掩护下向着夏家渡摸去。 陈成见状强定心神并没有挂念而是抓紧时间进行休息。 与此同时英军主力也各自入睡就等着白昼的到来。 「主子可否入睡了?」 英军营地中,亡命逃回的布舒库惊魂未定来到了帅帐面前。 「布舒库,你进来吧。」 吴拜沉重地声音响起。 这位清军主帅直到现在依旧未能入眠。 「主子,果然不出您所料。」 「陈贼此时正屯兵于桐柏!」布舒库急忙拱手。 「这我早就知道了。」 吴拜长叹道:「自从黑夜中传出的枪声我就断定陈成已经会在那里。」 「只可惜事到如今,我军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且下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我吴拜就率领三万大军坐等英贼上门!」 话语未落,他的脸上却彰显了无尽的沧桑和凄凉。 对于明日一战的结果其实吴拜心中早就清楚了。 清军如此状态如何能是虎狼英兵的对手? 他从吉安一路急行到这里。 麾下兵马早已经是身心俱疲了。 然而英贼却在桐岗以逸待劳。 陈成甚至都不稀罕半渡而击居然坐视清军渡过锦水。 由此可见,明日一战吴拜将会何等的凶险。 然而为了主力,为了大清。 他却不得不竭尽全力赌上一切。 只求能在明日抗住英军的攻击等到多音图和赵国祚的前来。 为整个江西战局争取那一线生机。 「主子!」 此情此景,令布舒库的眼眶不由地湿润起来。 陈贼可恨竞然将他们逼到了这种地步。 真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下去吧,下去吧。」 「是胜是败,是生是死,明日自然会见分晓。」 「今日多说无益。「吴拜疲惫地挥了挥手。 布舒库强忍泪水拱手告退。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一道道轰鸣声在营地周围响起。 「两白旗!跟我冲进吴拜大帐!为老主子报仇!」 宛如昔日在新会一样。 洒出声嘶力竭,振臂大呼。 率领白旗精锐猛然冲向清军营地。 誓要摘下吴拜这个白旗叛徒的人头给他的老主子报仇! 刹那间,漫天地喊杀声在夏家渡响起。 大量英兵斗志昂扬,声震九天。 竞然挥舞兵器直接冲杀进来令整个大营震动。 「不好!」 吴拜脸色一白急忙冲出大帐。 仅仅只是一眼这位清军统率便面如死灰。 为了能在明日跟陈成决战。 他并没有让疲惫的部下消耗体力修筑营垒。 这就让清军的大营看似壮观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如今英贼突然来袭。 没有工事掩护的清军营地又岂能挡住他们。 此时此刻,不但两白旗的叛军已经杀进营地。 不少措不及防的清兵也在慌乱之下开始四散而逃了。 「陈贼!你怎能如此奸诈!」 他愤懑无比顿时破口大骂。 「主子!你快看!不少人已经开始涌向江岸争夺舟筏了!」 布舒库急忙开口指向江岸。 顺着他的所指吴拜放眼望去。 却是看见不少清兵在英贼的夜袭下魂飞魄散。 竟然不思抵抗反而开始争夺舟筏涌向浮桥。 「可恶!可恶!」 愤怒几乎冲昏了吴拜的头脑令他咬牙切齿。 然而多年的征战经历终究让这位安南将军稳定下来。 「布舒库!这有本将军挡着。」 「你速速带兵去江岸将所有的舟筏全部烧毁,一艘都不能给我留!」他狰狞地开口。 「什麽!」此言一出布舒库瞠目结舌。 若是所有的舟筏都被烧毁他们又哪里有退路呢? 「不止是舟筏,浮桥!浮桥!」「 「把浮桥也给我一并烧了!」 「今夜,我吴拜要破釜沉舟跟陈成决一死战!」 吴拜的声音愈发地狰狞起来令布舒库愕然。 他的主子这是准备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啊。 这一刻布舒库犹豫无比。 可是看着吴拜的决心他最终郑重地一拜。 熊熊地烈火映亮天空。 布舒库带着数百满洲兵沿着江岸将一艘艘舟筏点燃。 当最后一座浮桥被大火吞噬后。 所有的清兵呆如木鸡心中惶恐不已。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兄弟们!跟英贼拼了! 第184章兄弟们!跟英贼拼了! 「不!」 一声声凄凉的呼喊响起。 看着被烈火化为灰烬的浮桥和舟筏。 清军上下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如今他们后路已断。 前方是来势汹汹的英贼,后方是奔流不息的江水。 这可如何是好啊! 噗通几声,几名江西籍贯的清兵跳入了锦水之中。 他们并非满洲大兵也非出身九边的绿营。 就在鄱阳湖居住自然擅长水性。 然而看着这些人的身影布舒库却猛然挥手。 箭矢丶铅弹急如雨下瞬间就令他们喋血江中。 在大量北方籍贯的清兵面前。 「将士们!」 布舒库振臂大呼:「我军后路已断,前方又是掩杀而来的英贼。」 「事到如今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奋力一搏!」 「方能击败英贼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吴将军已经率领亲卫为全军表率正与英贼肉搏!」 「现在有卵蛋的随我冲锋没卵蛋的就死在这里吧!」 话语刚落,清兵不由地脸色大变。 他们不熟水性浮桥丶舟筏又已经被烧毁。 想要活命除了拼死一搏外焉有退路? 「杀光英贼!」 「杀光英贼!」 「杀光英贼!」 在破釜沉舟之下震耳欲聋地呐喊响起。 清兵们士气大涨竟然山呼海啸朝着英军杀来。 噗噗噗一 锦水之畔,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响起。 数以万计的清兵回身死战。 宛如洪流一般反冲英军而来。 竞然令战场上的局势陡然为之一变。 一队队英兵在十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力战不退。 已经开始从营地内败退。 「二哥,撤吧!快撤吧!」 一名名白旗小子浑身是血围绕在洒出的周围苦劝其撤退。 洒出看着大营中密密麻麻的清兵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率领两白旗精锐奇袭而来。 原本已经引发清兵混乱有得胜的可能。 然而吴拜不愧是满洲老将。 他的一把大火直接将自己也将所有清兵的后路烧断。 事到如今靠着这把大火清兵们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唯有破壶沉舟背水一战方有生还的希望。 当这些清兵众志成城选择做困兽犹斗后。 毫无疑问,今夜洒出已经不能继续建树了。 因为英军再能打他们也只有区区两千人。 清兵再不堪他们也有三万之众! 让两千英兵在大营中同三万已成哀兵的清军短兵相接,殊死肉搏。 他们岂有胜算! 「撤!」 这一刻酒出当即大乱。 原本龙精虎猛冲进清军大营大砍大杀的英军纷纷丢盔弃甲。 宛如过街的老鼠一般被敌人掩杀抱头鼠窜! 「英贼败了!我军胜了!」 「英贼败了!我军胜了!」 高昂地欢呼声在大营中响彻。 「哈哈哈哈哈!」 看着败退中的英兵们吴拜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他破壶沉舟,孤注一掷。 没想到竟然真的激发出了清兵们的血性和勇气。 令不可一世的英贼大败亏输,抱头鼠窜! 「杀!给我杀!将英贼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谁能擒下陈成这个巨寇。」 「本将军保他个梅勒章京!」 「杀!杀!杀!」 令人振聋发聩的喊杀声震动天穹。 清军得胜之后士气愈发地高涨。 大量满洲绿营再也不复先前的胆怯。 竟然热血上涌,血脉喷张。 冲出营地在茫茫地黑夜中追杀起了英贼。 刹那间,清军挥舞兵器,声震九天。 宛如一股洪流般在洒出惊愕的目光中将一名名英兵吞噬。 顷刻之间,英军惊魂落魄在清军的冲击下几乎崩溃。 若不是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百战之师。 只怕此时此刻整支军队都已经崩溃了。 「他老母的,老子跟随大哥征战沙场多年。」 「何曾被两黄旗的废物们追着打!」 「兄弟们都别退了!」 「随我回身战直取吴拜级!」 一柄鲜红的大刀滴落着两黄旗的鲜血。 在洒出手中猛然向着清军一举。 事到如今,清军士气正盛正在对他穷追猛打。 倘若洒出再退只怕整支军队都将被吴拜击溃。 既然如此狭路相逢勇者胜! 清兵虽众可英军也锐。 洒出大不了重新冲进营地直取吴拜的首级。 又何必畏首畏尾不敢一战被他仓皇击溃! 「直取吴拜首级!」 「直取吴拜首级!」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 英军将士双眼血红同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他们同清军屡屡交手又何曾被击败过? 更何况此时此刻清军已经被逼入绝境早已是待宰的羔羊。 若是在他们的困兽犹斗下仓皇败北。 白旗精锐又颜面何存! 一霎间,黑夜之下血光四射。 洒出挥舞大刀回身死战英军将士响着云集。 上千名百战精锐当即冲进清兵之中。 宛如一柄尖刀凿开敌人的阵型。 面对白旗精锐的反手一击。 清兵清将当头挨了一棍顿时变得昏头转向起来。 大量清兵在惊愕之中被如狼似虎的敌人斩于刀下。 洒出手中的大刀更是寒光凛凛。 一路大开大合力劈了不知道多少清兵。 竟然率领部下重新冲进清军大营杀到了吴拜的面前! 「主子!英贼凶悍您还是暂避下吧!」 看着急转直下的战局。 在篝火映照的天空之下亲信们惊恐万分纷纷大开。 清兵如云虽然在吴拜的破壶沉舟之下被激发出了血性足以压制英贼! 然而英贼毕竟精锐兵锋难挡。 清军又组织不高。 在混乱的战局中已经被英贼的决死一击打得手足无措! 如今敌人已经杀到帅旗面前。 倘若此时不走只怕他们就要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竟然从吴拜眼前吐出。 他手中的佩刀寒光一闪。 居然手起刀落劈杀了一名亲信。 「此贼扰乱军心本将军亲自处斩!」 「如今英贼黔驴技穷竟然直奔本将军前来。」 「这正是我军决胜之时!」 「传我军令,前进者生,后退者死!」 「谁若后退就如此例!」 吴拜指着亲信惨死的尸体阴势开口。 在他的逼迫下。 名名亲信拳头攥,下横。 「兄弟们!跟英贼拼了!」 刹那间,大营之中数百吴拜亲卫振臂大呼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崩溃的吴拜 第185章崩溃的吴拜 「跟英贼拼了!」 「跟英贼拼了! 「跟英贼拼了! 噗噗噗!大营之中鲜血四溅。 数百亲卫齐声呐喊纷纷怒吼拼杀直冲英兵而来。 两股洪流碰撞。 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洒出身披重甲,手持大刀。 隐隐约约有万夫不当之勇。 在清兵之中奋力搏杀如入无人之境。 与此同时,英军将士们也没有辜负主帅的勇武。 他们同样斗志昂扬,气吞山河。 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吞噬着清兵。 须臾之间,吴拜的五百亲卫就被英军毙掉大半。 仅存区区百馀人还在勉力维持。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最后的一百多名亲卫也在两白旗叛军的屠戮下。 正在接二连三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呼!」 这一刻,吴拜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这些两白旗叛军的凶猛战力不由地头皮发麻。 昔日满洲大兵横行天下几平无败。 然而自从清兵入关以来老兵老将却愈发凋零。 满洲子弟的勇武也在汉人花花江山的沉醉中不复存在。 可在今日他却在洒出这些人的身上见到了原本属于满人的勇武。 只可惜这支军队却是叛军! 想到此处吴拜不由地迷茫起来。 我大清中最能打的满洲兵竟然摇身一变成为汉人们复国的先锋。 此情此景,真是令人魔幻。 然而事到如今吴拜再想这些又有何用? 须知两白旗造反的原因之一就在他的身上。 昔日正是他构陷旧主,背叛白旗。 才会令酒出这些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杀!给我将这些满洲叛徒杀光!」 吴拜眼神一闪目光阴鸷地指向洒出。 如今这个白旗小子浑身是血。 也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亦或者二者兼有之。 伴随吴拜所指。 最后的几十名亲卫牙齿一咬,鼓起勇气,纷纷扑向了洒出! 然而洒出却是阴森一笑。 面对来袭的吴拜亲卫他手中长刀一指。 更多的白旗精锐却是蜂拥而出。 瞬间就将这几十名亲卫冲得七零八落。 事到如今,吴拜的五百亲卫几乎被杀尽。 可是洒出的白旗精锐却损伤不大。 他这个白旗叛徒的首级在酒出看来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噗噗噗一道道血光闪起。 在如狼似虎的白旗精锐面前最后的几十名亲卫被屠戮殆尽。 吴拜不由地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惊恐起来。 如今他亲卫战尽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群白旗叛军手中吗? 咻咻咻— 好在就在此时。 一阵箭雨却突如其来。 令浴血奋战中的白旗精锐猝不及防。 「休伤主子!」 梅勒章京布舒库及时赶来。 率领大量清兵护卫在吴拜左右。 「哈哈哈哈哈!」 吴拜见状不由地大笑起来。 没有任何的言语伴随他大手一指! 这支清兵猛然冲向血战后的白旗叛军们。 然而在他的大笑声中。 「来得正好!」洒出却是猛然大喝。 气力已经有些衰败的白旗精锐丝毫不惧。 居然迎面反冲来袭的清兵! 顷刻之间,随着一批又一批敌人的倒下。 在吴拜瞠目结舌的目光中。 布舒库带来的上千清兵竟然当场被白旗叛军格杀数百人! 这支叛军战力之强,意志之坚,令人骇然。 「顶住!顶住!给我顶住!」 看着一路冲杀朝着自己蜂拥而来的白旗叛军们。 一股浓浓的恐惧蔓延到了吴拜全身。 他魂飞魄散地大喊命令部下拼死抵挡。 在白旗叛军的冲击之下。 清军的帅旗面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洒出率领精锐一路冲杀至此。 在连续击溃吴拜亲卫和布舒库的兵马后。 斗志任不稍减,继续殊死搏杀朝着吴拜的帅旗一步一步地杀来。 他们之所以战到现在。 仍然没能阵斩吴拜砍断清军帅旗。 这倒不是说白旗精锐止步不前为清兵所挡。 而是在无形之中。 吴拜已经突破了自己的誓言。 靠着清兵们的阻挡带着帅旗不断地后退! 白旗精锐是如此凶猛。 竟然能令吴拜这位满洲胆寒。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看着徐徐而退的清军帅旗。 感受着来自身体的乏力洒出却是十分不甘。 他率领精锐反手一击一路冲杀至此。 然而吴拜却靠着部下们的掩护下徐徐后撤。 事到如今,他体力将尽。 大量白旗精锐也在清兵的消耗下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如今吴拜身前的清兵愈聚愈多而他手中的白旗精锐却越战越少。 再这样打下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撤!」 最终冷静下来的洒出暴喝一声。 残馀的白旗精锐拱卫在他周围且战且退。 吴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冷汗在死亡的威胁下再也不复先前的从容。 「将军,白旗叛军已经退出大营遁入夜幕之中。」 「我军是否继续追击?」锡持刀拱。 「不必了,穷寇莫追。」 「今日有赖三军将士用命,我军终是大败英贼令陈成功亏一篑!「 「如今英贼主力已败我军已经高枕无忧。」 「就让将士们打扫战场休息吧。」 吴拜心有馀悸地开口心中庆幸不已。 今夜陈成率领主力奇袭而来。 他在措不及防之下差点被英贼直接击败。 好在吴拜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终是激发了三万清军的血性。 通过这场惨烈的血战击败了英贼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这一仗打完非但清军无忧。 英贼既败在胆寒之下也已经无力再战。 必然心思浮动不敢在鄱阳湖平原继续停留。 吴拜就能藉此稳定后方维持两支主力在前线的军需。 为整个江西战场创下不朽的功勋了。 想到此处,这位安南将军终是安心地睡去。 然而当太阳刚刚升起之时。 「主子!主子!事不好了!」 布舒库却急匆匆地赶来惊恐地大喊。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英贼主力不是败了吗?又有何事竞然能让你如此失态?」吴拜面露不悦。 「主子,陈成来了!」布舒库的脸上却是惊恐未减而是说出这样一番话。 「什麽?」吴拜瞪呆:「陈成昨率领主夜袭已败。」 「如今我军胜之下士妥正盛他丐如敢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江西完了 第186章江西完了 「主子!」 布舒库用他那嘶哑的喉咙大喊:「昨夜我军击败的根本不是陈成的主力啊!」 「现在他本人已经率领英贼真正的主力来了!」 「什麽!」 此言一出,吴拜浑身震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昨夜我破釜沉舟亲率三万大军背水一战这才杀败了英贼!」 「就连我本人都差点命丧于他们之手。」 「若非陈成亲率主力而至本将军又岂会那麽狼狈!」 吴拜根本不敢相信。 昨夜他率领整整三万清军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本人更是亲临前线激励将士厮杀。 如此清军这才勉强击败了英贼。 现在吴拜破釜沉舟率领整整三万清军激战一夜付出了这麽惨重的代价。 结果布舒库却告诉击败的不是英贼主力。 这怎麽可能呢? 「主子!」 布舒库惨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吴拜见状浑身哆嗦。 踉踉跑跑地冲出了帅帐。 只见在旷野之上一杆大纛迎风飘扬,威风凛凛。 大量英兵英将披甲执锐。 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清军大营逼来。 刹那间,吴拜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不用多说陈成军势如此。 很明显昨天夜里英贼的主力根本没有出动。 正如布舒库所说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击败的不过是陈成的一支偏师而已! 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这位安南将军的嘴中吐出。 吴拜苍凉地伸出手指指向英军大纛。 半响后在亲信们的惊呼声。 「陈贼欺我!」他凄惨地嚎叫一声。 整个人绝望无比直接晕倒下去。 他率领三万清军破釜沉舟激战一夜这才勉强击败了英贼的一支偏师。 如今清军疲惫,浮桥又已经烧毁。 陈成却率领真正的主力前来。 现在还有什麽好说的。 吴拜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仅是他大营中的三万清兵都将被陈成屠戮一空! 「主子!」 布舒库哽咽无比。 看着已经倒下的吴拜再看向滚滚而来的英兵。 浓浓的绝望感瞬间蔓延到他的心头。 「杀!」 「杀!」 「杀!」 八千英军精锐齐声大呼,声震九天。 在他们的喊杀声中。 绝望丶恐惧丶无助充斥着每一名清兵的心头。 昨天夜里,吴拜破釜沉舟尚且能激发出他们的血性。 可那也是建立在有一丝战胜英军的可能上。 如今清兵们却赫然发现他们拼尽全力击退的不过是一支偏师。 从陈成率领主力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就已经丧失了最后的勇气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咚咚咚! 旷野之上,英军铁骑急如闪电,动若雷霆。 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了残破的营地以及绝望的清兵。 没有任何奇迹。 在英军的浩大攻势之下。 清军土崩瓦解,直接崩溃。 安南将军吴拜惨死在乱军之中。 被洒出为了泄愤大卸八块。 梅勒章京布舒库泅水而渡淹死在了锦水之中。 无数清兵毫无抵抗之力死在了英军的屠刀之下。 更多的人为了活命仓皇扑进江水中。 在湍急的锦水中或被英军射杀,或被江水淹没。 当夕阳开始西下之时。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清兵的尸体。 整个三万清军灰飞烟灭就连锦水都为之堵塞不流。 「完了!完了!我军完了,江西完了!」 晚霞之下,江西提督赵国祚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惨剧整个人都绝望起来。 麾下的三千绿营骑兵更是黯然无比。 他们在赵赖的联络下驰援至此。 可是有锦水阻挡,清军欲渡无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贼将他们的袍泽肆意屠戮。 「主子!」 赵赖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或许是受他影响。 大量绿营兵也双眼泛红痛哭起来。 在他们眼前被屠戮的不止是满洲兵。 更有他们的绿营同僚丶袍泽丶好友。 而英兵们却歹毒无比。 竞然就这麽在他们的注视下。 将这些绿营兵的袍泽好友们一个个地逼入锦水活活淹死。 此情此景,顿时令绿营兵们感同身受,触景生情。 整整三千兵马都在南岸痛哭流涕凄凉无比。 「撤吧,撤吧。」 夜幕降临之时赵国祚泪散锦水率领部下凄凉地离去。 当他们离去中这场杀戮仍旧没有停止。 陈成亲自坐镇命英军将士大屠清兵。 吴拜带着北岸的三万清兵仅仅被英军砍死的就高达上万。 又有无数人为了活命被淹死在锦水之战。 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这场杀戮才最终结束。 「启禀英王,此战我军将士战死一千二百馀人,受伤的大概有一千六七百人。」 靳统武拱手报告了此战的伤亡。 「也就是说本王屠戮三万清兵自己也付出了三千的伤亡了。」 陈成面沉如水缓缓开口。 英军的三千伤亡其实在主力决战之时付出大多。 大部分都是在夜袭之中受到了损伤。 洒出为了阵斩吴拜麾下的两千精锐非死即伤。 不过即便如此,陈成用三千伤亡全歼了吴拜的三万清兵。 整整十比一的战损比仍旧是一场大胜!真正的大胜! 因为他消灭的不仅仅是这三万清兵。 还有清军坚守吉安和萍乡的希望! 萍乡之地,一处处大火猛然升起。 安亲王岳乐一夜之间整个人彷佛想是老了十岁了沧桑无比。 「主子,快走吧。」 「我军已经焚毁了城池和营盘。」 「藉助大火的掩护可以暂时抵挡吴狗。」 「但要是不抓紧时间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舒恕和董卫国拱手开口道。 自从锦水一战吴拜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后。 所有人都明白清军已经在萍乡坚持不下去了。 吴拜一败,鄱阳湖平原的清军再无能力击败陈成打通粮道。 在军中粮草快要耗尽的情况下。 清军主力唯有突围回到南昌方能保全实力。 否则继续坚守萍乡不过是一条死路而已。 「陈成!」 在舒恕和董卫国的劝说下岳乐却是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若不是陈成一袭粮草于临江,二败吴拜于锦水。 他堂堂安亲王岳乐又岂能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七千打十五万! 第187章七千打十五万! 在熊熊的烈火面前。 岳乐双眼泛红,潸然泪下。 陈成全歼吴拜的大军死死地掐住他的粮道。 不仅仅他在萍乡的七万清兵。 杰书在吉安的八万兵马也无力再坚持下去了。 两支主力的十五万兵马不得不各自焚毁营盘向着南昌撤退。 因为只有回到南昌他们才能有粮草食用不至于兵败如山倒。 可是如此一来。 两支清军回到南昌就食这无疑要将萍乡和吉安拱手相让。 失去这两处战略要地。 非但吴军据守的长沙老巢能同吉安连成一片。 令吴国贵和高得捷从容会师。 清军在赣州和韶州据点还会被吴军从中切割孤立起来。 可以想像的是。 岳乐今日一走不仅是萍乡一地。 萍乡只是一个开始,袁州丶分宜丶新喻丶临江丶吉水乃至于赣州丶南安丶韶州! 江西大地上的数十座城池都将落入吴军之手! 他却只能率领主力凄惨回到南昌在鄱阳湖平原苟延残喘! 清军的前景是如此灰暗。 而做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陈成却是带着区区万名兵马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江西战局! 想起这位满洲叛徒岳乐心中又岂能不咬牙切齿! 若不是他清军又何至于此。 原本在岳乐的运筹帷握之下清军据守萍乡已经在江西奠定胜局。 他们不仅扫荡江西各地将吴军逼入吉安。 更是掌握了五岭之脊的韶州重镇。 只需将吉安攻克岳乐就能从容指挥大军东征湖南,南下广东。 从而令吴三桂自顾不暇不得不从西北撤军。 可是到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变成水中泡影。 岳乐非但不能东征湖南,南下广东,甚至就连江西的大部分地盘都得舍弃。 不得不率领主力狼狈逃回南昌苟延残喘。 这可都是拜陈成这个满洲叛徒所赐啊! 「王爷。」 舒恕丶董卫国等人都感受到了岳乐心中的滔天恨意沉声开口。 然而在半响后这位安亲王却是冷冷一笑: 「诸位,无需多虑。」 「不就是萍乡难守,吉安不克,江西的大部分府县得归了吴军吗?「 「如今本王早已经催促杜兰从广东发起进攻。」 「只要等他趁着陈成不在大破英贼收复广州。」 「那麽此贼必然进退失据,自顾不暇!」 「而我军主力尚存只需要返回南昌重整旗鼓。「 「不出三月诸位就可随我同吴狗再决雌雄!」 「等到那时不但是萍乡和吉安。」 「湖南和广东都未必不能收复!」 岳乐话音刚落,舒恕丶董卫国等人就不由地精神一振。 如今虽然清军粮道已断,萍乡不守。 然而他们却主力犹存! 仅仅在萍乡就还有七万清兵。 再算上杰书留在吉安的八万兵马。 两支主力仍有十五万大军! 如果再加上赵国祚丶多音图的兵马。 整个江西清军仍在十八九万。 并且他们在赣州丶韶州两座重镇还有不少驻军。 凭此兵马返回南昌休整。 藉助从江南运来的大量粮草。 不出三月清军就能重整旗鼓和英吴联军再决雌雄。 况且陈成虽然狡诈无比率领精锐屡屡击败清军。 然而没有他本人坐镇广州又该如何自处? 只要杜兰发起进攻。 待陈成进退失据自顾不暇一切就都能好起来的! 想到此处。 清军众将齐刷刷地拱手道:「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岳乐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七万清军以董卫国所部断后。 藉助萍乡的大火丢弃所有辎重向着南昌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听闻吴拜战败后。 杰书也在第一时间焚毁营盘率军北返。 两路清军合计十五万大军一路北上滚滚而来。 途中不断地收拢溃兵丶守军距离陈成越来越近。 清军撤退后吴国贵和高得捷自然知道利害。 疯狂地派兵追击试图拖住清军的步伐。 然而萍乡地形狭窄。 岳乐又命部下将军中所有火油泼下。 这令萍乡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依旧没有熄灭。 吴国贵虽然全力灭火并且派出精锐追击。 可却被董卫国拼命挡下。 与此同时随着杰书的北上。 高得捷成功冲出吉安马宁也率兵渡过了禾泸水。 两支吴军会师后当即尾随清军试图留下杰书。 可高得捷被困在吉安长达八个月。 麾下将士虽然精锐但被围日久早已乏力。 且军中战马几乎食尽。 这就让他的追击有气无力。 马宁所部虽然既不缺粮草也不缺战马。 但他为了配合陈成的攻势。 多次渡河强攻清军营垒伤亡不小。 两支吴军虽然竭尽全力可仍旧无法留下杰书。 最终岳乐和杰书成功在临江会师。 此时此刻,虽然清军已经断粮临江之地也满目疮痍。 可靠着宰杀军中马骤清军尚能维持。 十几万清军没有停留仅仅在临江休整一夜后。 就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向着锦水而来。 两日后,江西提督赵国祚以三千骑兵聚集麾下步卒收拢吴拜掉队的兵将。 率领近两万兵马在丰城境内同主力会师。 得到这支生力军后岳乐不由地大喜过望。 经过多日的急行军。 清军虽然疲惫不堪,且断后丶掉队了不少兵将。 然而得益于赵国祚的会师。 岳乐摩下的主力仍然维持着十五万人的规模。 凭此大军他又何愁回不去南昌? 一时间十五万清军延绵不断,黑云压城。 开始正式逼近锦水。 当得知岳乐竟然率领这麽多清兵逼近后。 强如靳统武,猛如洒出,都不由地色变起来。 「王爷,岳乐率领十五万大军归似箭,威逼而来。」 「我军虽然屡次大胜军心可用然而却只有区区七千兵马。」 「我等还是速速命人在赣江上架起浮桥东撤为好。」 「否则凭此七千兵马又如何能胜十五万清兵?」 此言一出,英军诸将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自命不凡向来不把清兵放在眼里。 可十五万这个数字却太过于恐怖令诸将根本不敢托大。 但陈成闻却缓缓开:「诸位,不就是五万清兵吗?有何为惧?」 「孤中的七千精锐足破岳乐也!」 第一百八十八章 英王的闷棍 第188章英王的闷棍 「不错!不就是几万英贼吗?有何为惧!」 「本贝勒有十万大军足破马宝也!」 当陈成掷地有声决定跟岳乐进行决战时。 惠州城中看着日益糜烂的江西战局多罗贝勒杜兰同样发出怒吼。 决定率领摩下的十万大军进兵广州。 「驾!」 锦水以南乌泱泱的清兵跋涉多日终于来到此地。 岳乐见状仍旧不敢怠慢。 当即命令清军扎下大营,砍伐树木,准备渡江。 然而就在此时。 几匹快马却遍体鳞伤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眼前。 「是董总兵!」 岳乐见状瞳孔猛然一缩不由地了惊呼出声。 董卫国率军奉命断后为主力阻挡吴狗。 可是他却在此时如此狼狈地归来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王爷,末将无能!」 果然如他所料。 见到岳乐后董卫国当即下跪眼含热泪地开口:「末将为吴狗前锋杨坤丶陶继志击败。」' 「麾下兵马已经四散,特来向王爷请罪!」 话语未落,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等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军刚刚抵达锦水断后的兵马就已经溃败。 看来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董总兵,吴狗距离我军主力还有多少路程。」岳乐郑重开口。 「启禀王爷,骑兵一日,步卒也只有两天了。」 董卫国急忙回答道。 此言一出,岳乐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北岸终是长舒了一□气。 「董总兵请起,你为军断后多如今虽然兵败可我军尚有时间渡江。」 「你又何罪之有啊?」他亲手搀扶起了董卫国。 吴军骑兵虽然明日便会抵达。 吴国贵的主力更是会在后天追来。 然而岳乐自问清兵十五万在他的前方已经无人能够阻挡。 大不了他抓紧时间架起浮桥率领大军且战且渡。 料吴狗也留不下他们。 等清军过了锦水非但距离南昌近在咫尺。 阻挡清军北上的锦水也将成为拦截吴狗的天堑。 他手中的十五万大军就能从容回到南昌了。 「多谢王爷!」董卫国受宠若惊哽咽地开口。 「董总兵下去休息吧。」 岳乐挥了挥旋即开口:「赵提督,吴狗骑兵距离我军只有一日路程。」 「本王的主力跋涉多已经师老兵疲。」」可你的军队却滞留南岸未曾大战。「 「你与舒恕便率领兵马立营于南面。」 「明能否抵挡吴狗骑兵就看你的了!」 「末将遵命!」赵国祚拱手。 「嗯!」 岳乐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重新部署了殿后兵马后他厉声道:「大军现在立刻派出精锐前往北岸警戒。」 「全军将士争分夺秒,抢建浮桥。」 「最多到明孤少要看见锦之上有五座浮桥!」 「谨遵王爷军令!」 一众满汉将领当即拱手信心满满地开口。 吴狗虽然追得急。 现在此时此刻锦水北岸却并无英贼的踪迹。 如果是单纯地抢建浮桥那麽到了明天清军自可以建成。 毕竞锦水可不像赣州那麽宽阔。 一时间,十馀万清军延绵二十馀里。 热火朝天地砍伐树木开始在锦水中打下木桩。 与此同时,一艘艘简易木筏也相继扎下。 清兵们大大咧咧成群结队地登上木筏开始登陆北岸。 然而眼见他们如此。 刚刚回来的董卫国却不由地担心起来。 「王爷,末将听闻英贼陈成刚刚率领麾下精锐在北岸的夏家渡击败了吴将军。」 「令我军的三万精锐覆没。」 「如今我军将士如此散漫若是被英军暴起发难。」 「只怕会仓皇兵败啊!」 他指着正在悠哉登陆北岸的清兵们开口。 此言一出岳乐却是不以为意。 「董总兵,陈成刚刚率军同吴拜战一场虽然得胜。」 「可我军的三万精锐拼死一战他死伤定然不小。」 「孤听闻这个叛徒仅仅率领万人就敢奇袭临江杀进鄱阳湖平原令我军如此。」 「如今本王率领十五万主力前来。」 「陈贼的军队又屡屡大战想必早已经是人困马乏,师老兵疲。」 「又如何敢阻止我军渡江啊?」 杰书等人闻言深以为然不由地点了点头。 陈成虽然超乎他们的意料屡屡击败清军。 更是让两支清军主力不得不狼狈回返南昌。 然而他麾下仅有万人在经历大战后只怕仅存几千了。 区区几千英贼纵使再精锐又如何敢挡十五万清兵呢? 他们大可以命部下直接渡江就是了又何须再行防备。 「王爷,古语有云有备无患!」 「能否渡过锦水事关大军生死,更关乎整个大清。「 「您还是下令诸将整顿军队勿使陈贼有可乘之机吧!」 董卫国闻言却是忧愁未减反而苦口婆心地劝说。 「董总兵,你杞人忧天了吧。」杰书皱眉有些不悦了。 「唉!」岳乐却是伸手制止了他的言语。 「董总兵所也有些大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贼一向胆大包天他未必干不出螳臂挡车,蚍蜉撼树的事情来。」 「这样吧。」 他摘下自己腰间的一块令牌:「这是本王的令牌,董总兵就有劳你持此令前往北岸整顿兵马防备英贼!」 「王爷!」克星格等满洲将领大惊失色。 岳乐的令牌代表他本人。 不但可以驱使江西境内的任何绿营兵马。 就连满洲大兵见到此令也得跪拜。 就这样交给一个尼堪未免太草率了。 「诸位不用多说。」 岳乐却是沉声道:「董总兵骁勇善战,又为我军断后多日。「 「有他持此令防备英贼孤再放心不过了!」 「多谢王爷重任!」 董卫国感激涕零急忙接过令牌渡过锦水在南岸整顿起了军队。 「看来这岳乐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桐岗之地陈成登高望远看着已经恢复了秩序的清兵喃喃开口。 他率军再次潜藏在桐岗是准备趁清兵半渡之势。 以迅雷之势发起总攻打岳乐一记闷棍。 好将清军重新赶回南岸再等待吴军前后夹击。 将十五万清军全歼在锦水的。 哪曾想即便他已经示弱岳乐依旧防了一手。 看来此战并不是那麽容易了。 不过即便如此陈成依旧信心十足。 他以七千精骑猛然发难只要清兵无备。 陈成就不想不能一棍敲晕岳乐。 「撤!」他大手一挥竟然示意部下撤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决战锦水 第189章决战锦水 「哥,清兵就在眼前。」 「纵使已经有了防范不如率军冲杀一阵。」 「定可以将他们重新赶回南岸!」洒出见状急忙开口。 如今在陈成的严令下。 英军已经将伤员辎重进行转移。 全军上下还能作战的七千精锐全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就等着依靠锦水将清兵大杀一阵。 如今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又岂能撤退呢? 「洒出,岳乐派出的这些兵马的确不多。」 「若是哥率领大军出击的确能将清兵杀败?」 「然而这又有何益呢?」 陈成冷笑道:「不过是打草惊蛇引得岳乐率领全军拼死反扑而已!」 「如今清兵既然来到锦。」 「吴国贵也是一位老将自会拼尽全力咬上岳乐。」 「我军不可以急于一时当从容应对寻机一击得!」 在陈成看来他想要率领七千英兵挡住十五万清军。 仅仅是依靠锦水正面抗衡显然是不够的。 毕竞锦水并非是赣江这种大江。 如果岳乐不顾一切率领十五万大军拼死突围。 那麽以他的兵力实在是难以抵挡。 所以陈成想要取胜他唯一的机会便是八个大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洒出等人死死地品味起来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他们率领部下人衔枚,马裹蹄。 默默地离开了桐岗。 在陈成新设置的大营一大头山继续等待。 「董总兵,这是英贼曾经扎营的痕迹。」 「看来前段时间他们就是从这猛然扑向锦。」 「这才致使吴拜大败,令我大清的三万精锐荡然无存。」 克星格看着桐岗村中的种种痕迹恨恨地开口。 董卫国闻言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奉命组织北岸清兵以来。 他仅仅只是在地图上端倪一番就看出了桐岗的重要性。 在这处距离锦水很近的山岗中。 若是陈成伏上一军,待清兵半渡之时暴起发难。 那麽事情可就不妙了。 好在面对十五万清军的赫赫兵锋。 陈成终究实力有限,兵力不足,不敢继续滞留在桐岗。 已经率军远遁不知踪影了。 「克固,今夜我军就在这营吧。」 董卫国郑重开口道:「桐岗地处锦水北方又是山岗视野开阔。」 「我军若是在此立营便能监视英贼。」 「使浮桥安然抢建不至于被英军破坏。」 克星格闻言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碍于董卫国手中的安王令牌终究还是没说什麽。 毕竟他说的也没错。 清军掌握桐岗这处制高点便能监视周围。 从容观察到英贼们有可能的攻击行动。 当天夜里,一座座营帐在桐岗扎下。 董卫国和克星格率领万馀兵马驻守于此。 与此同时即便到了黑夜。 岳乐仍旧源源不断地组织清兵渡江。 看着桐岗上灯火通明的清军营帐。 洒出又急不可耐道:「大哥,清军虽然占据了桐岗可尚未发现我军的踪迹。」 「若是今夜再次由弟领兵夜袭阵或许就能多有斩获了。」 此言一出,陈成却是肃然道:「洒出,你忘记我说的话吗?」 「大哥岂是想吃下桐岗上的那点清军?」 「孤真正想要消灭的只有岳乐的十五万主力!」 「你今夜且在大头安休整就好。」 「等到明日午时三刻,这里的兵马自会由你统率发起进攻。」 再三告诫洒出后。 陈成却是牵着二斗金,带上豹尾枪。 竞然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就要离去。 「大哥!」 洒出见状不由地惶恐起来。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大哥此去将要干什麽。 只不过让他一人留在这里主持大事未免令这个白旗小子有些惶恐。 「洒出,你安心就好。」 「明战,午时三刻到你就率领兵马发起总攻。」 「记住一定要拼上全力尽可能地吸引清兵的注意力!」 「只要做好这一点,剩下的自然有大哥来办。」 陈成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洒出的肩膀。 其实在白旗小子中洒出已经是最有能力的了。 然而一直以来他却未能真正的独当一面。 并且当陈成在时这个白旗小子往往就会有依赖性只愿按照吩咐作战。 很明显这对于陈成来说并非好事。 因为洒出才是他真正的铁杆。 若是他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统帅。 那麽陈成就始终没有真正可堪大用的嫡系。 只能一味地重用马宝丶靳统武等人。 此举虽说并无不妥。 毕竟马宝丶靳统武等人也志在抗清。 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别样的心思。 可这却是建立在陈成战功赫赫,从无败绩的前提下。 若是等到将来陈成打了败仗或者出现了其他事情。 马宝和靳统武可未必可靠啊。 他真正值得托心的也唯有洒出这些人。 事到如今,陈成别无他法。 他自有大事去办也只能尝试让酒出执堂主力同清兵作战了。 「请大哥放心,明日一战小弟就算豁出性命也要给大哥创造机会!」 酒出闻言当即拍着胸口担保满脸地决然。 陈成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夜无事,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岳乐凝重地看向锦水中即将完工的浮桥不由地点了点头。 如今北岸无事,南岸也暂时无虞。 锦水中的浮桥又即将完工。 清军返回南昌的通道即将展开这无疑是大喜之事。 「速将各地情形报告上来。」他缓缓开口。 「启禀王爷,董卫国来报,他已经占据桐岗暂时没有发现英贼。」 「启禀王爷,康亲王已经率领兵马在锦中打下桩即将建成浮桥。」 「启禀王爷,赵国祚派出骑兵在南面侦察没有发现吴狗异动..」 伴随一条条喜讯传来。 岳乐的眉头终究彻底释然起来。 看来按照这种进度今天下午清军的浮桥就能完工。 他的兵马虽众可有了浮桥。 只需要多费上一些功夫大军就可从容渡过锦水回到南昌。 等到那时就算吴军骑兵前来也将无法阻挡十五万清军的渡河! 想到此处他提起了最后的戒备猛然开口道:「传令给赵国祚和舒恕。 ,「让他们二人给我死死地盯着南面切勿让吴狗有可乘之机—.」 话语未落,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从南方传来瞬间令岳乐脸色大变。 第一百九十章 烧毁浮桥,收复江南! 第190章烧毁浮桥,收复江南! 轰轰轰! 在延绵不断的枪炮声中。 「王爷!吴狗来了!」一名斥候急匆匆地来报。 岳乐闻言急忙爬上一座木制哨塔拿起望远镜登高望远。 只见在南面的旷野上。 一杆吴军大纛猛然挥舞大量骑兵乌泱泱地向着清军杀来。 已经跟赵国祚和舒恕的部队交上了火。 「吴国贵!」 他咬牙一咬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看见那面大纛岳乐怎能不知。 这是他那位老对手吴国贵亲自率军抵达了。 想不到这个吴狗的决心竟然这麽大。 非但集结了所有的骑兵进行追击。 他本人更是亲自前来誓要留下岳乐。 「安亲王,吴国贵亲自前来。」 「看吴狗的架势又来了至少两万骑兵!」 「我军现在又该如何?」杰书惶恐急忙询问。 事到如今吴国贵的目的已经昭然若现。 他不但集中了本部的上万骑兵。 更是将高得捷丶马宁两路精锐抽调。 拼凑了整整两万骑兵一路北上已经追上了清军。 如果不能抵住他的追击。 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传令下去,我军仍旧抓紧时间抢建浮桥。」 「渡河行动立刻中止以免扰乱军心。「 「还留在南岸的兵马全数顶上!」 「吴国贵既然亲自来了那麽单靠赵国祚和舒恕二人是抵挡不住了。」 「我军唯有全力以赴方能击退这群吴狗!」 岳乐大手一挥,杰书等人深以为然。 如今吴国贵集结了所有的骑兵奔袭而来。 在两万吴军铁骑的威胁下。 清军唯有全力以赴方能击退这麽多吴狗骑兵! 在岳乐的军令下清军各部当即展开行动。 原来还在进行的渡河在最后一批清兵上岸后立刻停止。 所有部队放弃一切其他行动。 各自结成阵型静候吴军进攻! 刹那间,整整十二万清兵在岳乐丶杰书丶舒恕丶敦布丶赵国祚等人的率领下严阵以待o 清军兵力之多,阵型之大。 哪怕是吴国贵都为之色变。 「挥舞帅旗,令杨坤丶陶继志丶李如碧三人各率三千精锐展开进攻。」 「试探出清兵的薄弱之处!」 他凝声开口终究还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吴军铁骑追击至此。 即便清兵众多可吴国贵又岂能半途而废。 坐视岳乐安然渡过锦水回到南昌重整旗鼓呢? 吴军唯有派遣精锐进行试探寻出破绽。 再以主力发起雷霆一击方能破敌! 在声震碧天的鼓声中。 吴军铁骑分兵三路开始进攻。 大将杨坤率先出击三千铁骑直冲赵国祚部。 吴军虽然攻势如潮有势不可挡之势。 然而赵国祚却以摩下的上万步卒结阵相抗。 又出动三千绿营骑兵发起反击。 两军激战一场,杨坤虽然杀败了清军骑兵。 可赵国祚的本阵却岿然不动。 在杨坤进攻之时。 陶继志和李如碧也各率本部兵马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 试图凿穿清军的阵型。 可陶继志绕过赵国祚所部后却遭遇了舒恕的部队。 吴军铁骑虽然战力强悍轻易而举地击溃满蒙铁骑。 但就在陶继志高歌猛进之时。 敦布却奉岳乐之命率领上万兵马前来增援。 得到敦布支援后舒恕所部的兵力已经激增至三万。 在如此兵力的清军面前以陶继志的区区三千兵马又岂能有进展? 他的这支铁骑也被拦下。 李如碧眼见杨坤丶陶继志两部受阻。 于是便另辟蹊径趁着赵国祚丶舒恕被牵制之时。 率领铁骑迅猛穿插试图将两部同岳乐主力进行切割。 再让吴国贵投入主力一举消灭二人。 然而当他的兵马利用机动性大胆穿插时。 岳乐却猛然派出杰书统领大量清兵进行冲击。 清吴两军混战一场。 虽然李如碧率领铁骑在清兵中辗转冲杀,七进七出,十荡十决。 但屈于清军的庞大兵力优势。 吴军仍旧未能撼动岳乐的整个阵型。 两军从清晨杀到中午。 吴军铁骑虽然杀伤大量清兵可是在激战中他们也有不少将士落马。 在岳乐以十二万清兵排列的大阵面前。 吴军的攻势虽然排山倒海可却像是波浪拍打在堤坝上一样。 即便如何凶猛都无法摧毁清兵。 「将军撤吧,岳乐兵力众多,阵型坚固。」 「我军铁骑已然受阻若是再强进攻。」 「只会白遭受损失啊!」 吴将高启隆开口令吴国贵不由地眉头一皱。 他虽然率领两万铁骑在这里咬上了岳乐。 可清兵十馀万不但列阵以待更有大量骑兵配合进攻。 想要击破岳乐的阵型留下清兵。 除非吴军的步卒能够赶到否则绝无机会! 再这样打下去吴国贵只会用宝贵的骑兵去消耗清军的步卒。 这绝非明智之举。 可要是就此退兵等待步卒。 一旦让岳乐从容渡过锦水又该如何是好? 看着一名名被清兵用弓箭枪炮打落马下的吴军骑兵。 这位大将军终是长叹了一口气。 「传令撤兵吧。」 此言一出,高启隆拱手当即就命令部下挥动帅旗鸣金收兵。 可是就在此时。 吴国贵却是双眼陡然睁开。 「等等!」他急忙开口。 竟然拿出望远镜看向了锦水北岸。 「将军,有什麽情况吗?」高启隆不解道。 「将军你听!」 吴国贵瞳孔缩震撼道:「枪炮声!喊杀声!」 「北岸有枪炮声也有喊杀声!定然是英王察觉到我军正在进攻。」 「不惜率领麾下的劣势兵马对清兵发起进攻了!」 话语未落,这位吴军主帅竟然不顾一切。 沿着岳乐部署的半圆形的大阵冲向了锦水江畔。 「兄弟们!杀光清兵!个不留!」 锦水北岸。 整整五千英军精锐在洒出的率领下兵分两路。 一路直冲清兵的桐岗大营,一路风驰电挚直奔江岸而来。 很明显他的目的是清兵刚刚在锦水建成的五座浮桥。 只要烧毁这些浮桥就算清军还有一些舟筏。 可岳乐的十几万清兵却别想在短时间内转移到北岸。 待他的主力覆灭在锦水。 不止是萍乡丶吉安丶临江这些要地。 清军连南昌都未必守得住! 等到那时不但江西全省可复。 英吴两军携大胜之势顺江而下直取南京。 满清连江南都将丢失!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兵围国贵,阵斩陈成 第191章兵围国贵,阵斩陈成 刹那间,英军铁骑虽然兵力不多可却动若雷霆。 酒出亲自执掌大纛统率精锐拼死突击。 誓要冲到江岸焚毁清兵浮桥。 「挡住!挡住!」 在英军的攻势下董卫国和克星格二人哪里能料不到酒出的目的。 不但桐岗的上万清兵立刻出兵拦截。 就连留在江岸的清兵也被梅勒章京阿山派出奋力拦截。 一时间,英吴两军大战一场。 洒出以五千精锐力敌整整三万名清兵。 自桐岗至江岸到处都是两军兵将殊死搏杀的惨象。 在英军精锐的攻势下。 不但董卫国等人的部队焦头烂额。 就连岳乐都大吃一惊。 不得不抽调部队利用刚刚完工的浮桥支援北岸。 啪的一声! 吴国贵一拍大腿,拳头紧攥。 「进攻!进攻!进攻!」他暴喝三声。 当即策马回返准备投入主力发起进攻。 高启隆等人见状也是满脸的凝重自知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 英军已经在北岸发起总攻。 只要能协助他们烧毁锦水上的五座浮桥。 那麽岳乐的主力便能留下! 等到那时不止是南昌就连江南吴军都有希望拿下。 为了这个目的。 莫说是投入主力哪怕将这里的两万骑兵尽数打光都未尝不可! 鼓激昂地号角声吹响。 咚咚咚! 上万吴军铁骑地动山摇,凶猛冲杀。 包含吴国贵在内,高启隆丶塔新策丶杨坤丶陶继志丶李如碧等大大小小的吴军将士都双眼血红! 来到锦水的两万吴军铁骑不顾一切。 朝着清军的大阵疯狂杀来! 刹那间,锦水南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马嘶鸣,鲜血四溅。 大量吴军铁骑冲进清兵之中疯狂地搏杀。 面对吴国贵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 哪怕有数倍的兵力优势。 清军的大阵依旧摇摇欲坠。 杰书丶赵国祚丶舒恕等人都被吴军打得节节败退。 整整十万清兵却在区区两万吴军的猛攻下已有不支之势。 「可恶!」岳乐见状不由地咬切齿。 为了挡住吴狗铁骑的冲击。 他已经多次调配兵力维持战线。 事到如今锦水南岸的十二万清兵中已经有十万投入战斗。 可是在吴国贵疯狗一般的进攻中。 无数清兵清将却被他凶猛的攻势打得晕头转向。 如果不押上最后的预备队。 他又如何能击退吴国贵率领主力安然撤退? 最终这位安亲王神情紧绷。 拿起望远镜死死地看向北岸战场。 仅仅只是一眼岳乐却不由心中一喜。 因为此时此刻在增添了五千兵马后。 董卫国丶克星格丶阿山等人已经将英军的攻势挡下。 两军虽然还在鏖战之中。 可在这场残酷的绞肉中毫无疑问兵力不足的英贼只会越来越弱。 他们想要烧毁锦水上的浮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此处这位安亲王终是长出了一□气。 他神情凝重地开口:「全军将士听我号令!目标吴军大纛随我冲锋!」 话语未落,最后的万馀清兵轰然开动。 在岳乐的亲自率领下朝着吴军大纛猛扑而去。 刹那间,这支等待多日的生力军以猛虎下山之势踏上了战场。 清军蜂拥冲杀竞然靠着锐气接连击退几批吴军。 直接将吴国贵以及他的大纛团团围住! 岳乐欣喜若狂当即从容指挥誓要将吴国贵围杀至此。 大量清兵凶猛进攻将吴国贵身边的一名名亲卫相继淹没在人海之中。 「将军!突围!突围!我军突围吧!」 清兵之中,亲卫们纷纷开口力劝吴国贵突围。 如今岳乐已经将他们合围在此。 然而吴国贵的身边尚有数百铁骑。 倘若此时突围以吴军之锐他还能从容脱身。 吴国贵见状自知情况紧急当即带着大纛冲杀而去。 可是吴国贵想要突围岳乐又岂能让他如愿。 这位安亲王立刻亲自率军死死地盯着吴军大纛封堵而来。 两军厮杀一阵。 在岳乐的顽强阻击下吴国贵终是未能如愿败退下来。 一时间,清军士气如虹。 面对吴军大纛宛如见着血的饿狼一般蜂拥而来。 「将军!您率领兄弟突围。」 「就让小的执掌大纛留在这里吧!」 眼见主帅已经难以脱身吴军中的一名小将卢云却是面带绝然地开口。 此言一出,吴国贵不由地心头一震。 他自知岳乐在乱军之中合围自己。 全靠着这面大纛指引方向。 他若是丢下这面大纛那麽自可突围而去。 可如此一来吴国贵抛弃大纛独自突围。 不但卢云会死在这里。 这面象徵主帅的旗帜一旦落入清兵手中。 纵使吴国贵本人还活着但所有吴军都会惊魂失魄,士气大跌。 等到那时岳乐得胜他所做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啊! 「不行!我吴国贵岂能丢下自己的兄弟!」 「众将士听令随后冲杀!」 吴国贵暴喝一声断然拒绝了逃命。 他高举武器,纵马挺枪,身后的大纛为各军指引方向。 在清兵的重围来回转战死战不退! 一霎间整个南岸的战局陡然为之一变。 大量清兵不断地涌来想要斩杀吴国贵。 所有的吴军也呐喊冲杀誓要救出主帅。 岳乐更是双眼泛红再也顾不上一切。 死死地盯着那面吴军大纛。 只要能斩断它!不用多说,清军自可获胜! 这位安亲王振臂大呼居然亲自冲锋。 率领乌决泱的清兵将吴国贵围之数匝! 当岳乐红着双眼誓要砍断吴军大纛锁定胜局之时。 锦水北岸,董卫国丶克星格丶阿山等人的眼珠子也已经红了。 因为在三万五千名清兵的顽抗抵抗下。 陈成的攻势已经被遏制可他这个英王却死战不退! 宁愿率领精锐同清兵对耗也绝不放弃烧毁清军浮桥。 然而大势如此他又岂能如愿? 此时此刻不但吴国贵已经被围。 陈成也已经带着自己的英王大纛被董卫国等人的大军团团围住! 正如岳乐的疯狂一样。 只要能斩断英军大纛,阵斩陈成这位英王。 那麽清军不但能够获胜。 董卫国丶克星格等人还能消灭这个发起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 为满清建立不世之功! 想到此处北岸所有的清军兵将全都疯狂起来!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火烧浮桥,清军惊惶! 第192章火烧浮桥,清军惊惶! 「冲上去杀了陈成,本主子为你们请功!」 「赏万金,封侯爵!」 克星格疯狂地咆哮。 大量清军双眼血红朝着英军大纛围杀而去。 一时间,锦水南岸,刀光剑影,金戈铁马。 十几万清兵围绕两面大纛云集而来。 将吴国贵二人围得浑如铁桶。 任由二人如何挥舞大纛都不得脱。 顷刻之间,在清兵的围杀下英吴两军大量将士非死即伤。 吴国贵屡次突围无功而返麾下的数百铁骑几乎战尽。 高启隆丶杨坤丶李如碧等吴将为了给他解围。 率领骑兵猛冲敌阵也是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北岸的英军大纛周围也是清军密布已经无力回天。 「赢了!赢了!」 「我军要赢了!」 刹那间,清兵们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岳乐的亲信们情不自禁纷纷大喊。 就连他本人也是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现在吴国贵已经被自己围住。 北面的英军大纛又即将被董卫国丶克星格等人拿下。 待阵斩了吴国贵丶陈成二人。 不但清军能够安然北返。 失去两位主帅后料英吴两军也将惊魂失魄。 等到那时不要说返回南昌休整了。 岳乐有此大胜甚至还能扭转整个江西战场的局势。 率军收复所有失地乃至干进兵湖南和广东。 想到此处他血脉喷张,激昂不已。 「杀!给我将所有的吴狗都杀乾净!」 这位安亲王手中的马鞭一指。 清兵们斗志昂扬,声震九天,疯狂地朝着两面大纛围杀而去。 「大将军,放弃大纛,放弃大纛。」 「您赶紧突围吧。」 卢云浑身是血苦苦哀求。 吴国贵见状也是牙齿紧咬。 他不愿意抛弃大纛令大军动摇。 结果却被清军合围至此麾下的数百铁骑已经战死大半。 事到如今他身边仅存百馀骑就算此时抛弃大纛又有何用? 还能在乌泱泱的清兵中破围而出吗? 「我周的将士们!事到如今我军已入绝境。」 「但我等大好男儿又岂能畏惧鞑虏!」 「杀!跟随本帅将鞑虏都杀了!」 他悲壮地大呼竟然命人挥舞大纛。 率领最后的百馀吴骑做困兽之斗。 「杀尽鞑虏!杀尽鞑虏!杀尽鞑虏!」 残存的一百多名吴军将士气血上涌。 在清兵的合围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振臂大呼。 惨烈的搏杀继续上演。 吴国贵率军左冲右突,拼死搏杀。 然而在数不清的清兵合围下。 这支吴军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一步一步地压缩。 「吴国贵必将授而陈成也已经死到临头!」 看着在做最后一搏的老对手。 岳乐怡然自得自信满满地开口。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清军不但即将斩杀吴国贵。 就连陈成的大纛都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需半刻钟,不,几息时间! 清军即可获胜。 想到此处,这位安亲王拿起望远镜从容的打量起了战场。 脸上全都是得胜后的喜悦。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转向北岸后。 岳乐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了。 因为在他的眼中。 呼的一声,能能烈火在锦水之上燃起。 一支英军骑兵竟然突兀而至。 瞬间冲到了锦水河畔点燃了清军好不容易建造的浮桥。 「不好!是陈贼!」 这一刻,岳乐手脚冰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烧光!将清兵的浮桥全部烧光!」 咚咚咚! 锦水北岸,英军铁骑纵横。 陈成看着身后不断地燃起的大火暴喝一声。 大量火油从部下手中抛出。 将这里的浮桥丶舟筏付之一炬。 为了挡住岳乐将十几万清兵堵在锦水南岸。 陈成从一开始就将目光聚集在岳乐必然建造的浮桥上。 而想要烧毁至关重要的浮桥。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八个大字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陈成便令洒出打出自己的大纛率领五千英兵从正面强攻吸引清军的注意力。 他自己则和靳统武率领两千精锐悄然转移至桐岗西侧的马尾山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如今伴随吴军的到来和英军的进攻。 清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吸引。 留在江岸保护浮桥的清兵已然不多。 陈成和靳统武统率的两千铁骑又是英军精锐中精锐。 当他用两千铁骑冲出马尾山直奔浮桥而来。 在这些精锐的凶猛冲击下毫无疑问清军根本无法阻挡。 刹那间,随着这位英王的真正现身。 看着自己身后燃起的一座座浮桥。 十几万清军顿时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如果浮桥被陈成就烧毁了他们又如何逃回南昌呢? 「陈贼!你不在这!」 董卫国看着眼前的一幕咬牙切齿。 他为了围杀陈成』不惜集结北岸几乎所有的兵力。 将英贼的大纛死死地围住。 可到头来真正的陈成却出现在他身后。 并且正在沿着锦水不断地烧毁浮桥舟筏。 这真是令人发指! 「快快快!快去保护浮桥!」 克星格惊恐地大喊。 大量清兵惊恐万分纷纷放弃对英军大纛的围攻。 转而仓皇回返去挡陈成的铁骑。 然而事已至此,陈成的攻势动如雷霆。 精心准备的两千铁骑狂飙猛进。 须臾之间,就将锦水河畔化为了一片火海。 清军辛苦建造的五座浮桥以及数不清的舟筏都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纵使董卫国等人仓皇回援又能如何? 「完了,完了!」 这一刻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了岳乐的心头。 他的浮桥已经被毁。 等到明日数万吴狗就会抵达。 锦水南岸的十几万清兵又岂能再有回到南昌的机会。 「完了,完了!」 不止是他看着被陈成焚毁的浮桥。 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丶敦布皆是喃喃自语。 十几万清兵顿时惊惶不已,不知所措。 「慢着!」 在一片绝望之中老练的岳乐却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样。 「全军将士听我号令!」 「浮桥虽毁但吴国贵却已经被逼上绝路!」 「只要杀了他吴狗群龙无,又能奈我何?」 「众将随我冲杀阵斩吴国贵!」 他彷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呐喊。 清军的浮桥虽然被毁的可吴狗的主帅却被围住。 只要杀了吴国贵。 吴军自然群龙无首等到那时纵使他们后路已断但也未必没有突围的机会!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逼入绝境 第193章逼入绝境 「没错!杀了吴国贵,咱们回南昌!」 大量满汉将领当即厉声大喝。 陈成烧了浮桥又能如何? 只要能阵斩了吴国贵吴狗一旦失去了主帅必然惶恐。 等到那时他们大可以在南岸先击溃吴狗。 再从容建造浮桥回到南昌。 料陈成只有几千之众也无可奈何。 一时间,在将领们的呐喊声。 清兵们反应过来纷纷一拥而上瞬间就将吴军大纛斩获。 然而当大喜过望岳乐亲自查验后却是脸色一白。 因为吴国贵的大纛虽然被斩获。 可是他本人却不在这里早已经不知所踪。 只有一名吴军小将执掌这面大纛血战了到了最后一刻。 「岳乐!今日之耻,来日,不,明日我吴国贵必报。」 乱军之中吴国贵带着最后的十几名部下终于跟杨坤所部建立了联系冲出了重围。 不止是岳乐能想到此处。 吴国贵原本已经下定了死战到底的决心。 然而当大火从北岸燃起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知道自己是不能死了。 因为陈成隐藏至此突然出手以雷霆一击将清军的后路截断。 现在只要等吴军的数万步卒抵达。 那麽吴国贵一声令下,吴军攻其前,英兵扰其后。 岳乐和这里的十几万清兵必死无疑。 可要是他命丧于清兵阵中致使吴军群龙无首。 无疑会给岳乐留下转机。 所以在清兵惊惶之时吴国贵果断地放弃大纛。 留下卢云执掌大纛留在清兵中吸引注意力。 而他本人却拼尽全力向着来援的杨坤部靠拢。 靠着清兵的惶恐,以及部下和杨坤的拼死相护。 吴国贵终究侥幸逃出升天! 随着这位吴军主帅的突围成功。 英吴两军开始默契地撤出战场。 事到如今,清军的浮桥已经烧毁。 岳乐短时间内已经无法重建。 只要等到明日待数万吴军步卒一到。 就是清军全军覆没之时。 他们血战至此已经将岳乐逼入绝境。 又何必急于一时强行硬拼呢? 所以英吴两军开始成建制地撤出战场脱离与清兵的缠斗。 但岳乐见状又岂能善罢甘休。 今日一战,凭藉着兵力优势。 实际上他已经离胜利很近了。 若不是陈成突然出手岳乐又怎会被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如今英吴两军想要撤退等到明日再战。 岳乐又怎会如他们所愿? 所以在他的军令下十几万清军开始追击。 只不过两军鏖战一整日早已经师老兵疲。 由于浮桥被烧,清兵更是惊惶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麽可能追击出结果? 随着夕阳的到来,在被吴军铁骑反冲几阵后。 岳乐有气无力的追击戛然而止。 两军各自脱离接触返回大营休整。 此战论起战果清军其实并不算差。 岳乐从容指挥南岸的十二万清军顽抗抵抗又一度包围了吴国贵。 险些阵斩这位吴军主帅。 在他的指挥下清军虽然付出了马兵四千馀人,步兵上万的伤亡。 可也令吴国贵损失了五六千骑。 而在北岸董卫国等人同英兵血拼。 虽然伤亡近万但也令酒出的五千英兵损伤两千。 这种损失对于岳乐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毕竞他虽然伤亡远胜于英吴联军。 可清军损失的大多是绿营而英吴联军损失的却是真正的精锐。 然而随着清军好不容易建造的浮桥被陈成付之一炬。 清军的战损比虽然还可以但岳乐毫无疑问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王爷,今日一战我军浮桥已经被尽数焚毁。」 「若是不能尽快重建只怕待吴国贵的数万步卒抵达。」 「就是我等全军覆没之日啊!」 大帐之中,赵国祚惶恐地开口。 「赵提督,浮桥既然被陈贼焚毁了那我军重建就是了。」 「又何必如此惊惶?」 岳乐镇定自若强行稳住心神。 可是杰书却冒出冷汗艰难地开口: 「安亲王,浮桥重建虽然看似不难。」 「可事到如今我军中已经没有料了。」 「什麽!」 此言一出,岳乐满脸惊愕旋即他却是明白过来了。 由于为了建造浮桥和舟筏。 清军自从抵达锦水后就开始在周围大肆砍伐树木。 到了现在大营周围的木料乃是民房都已经被搜刮一空。 清军如果想要获取木料重建浮桥那也很简单。 脱离大营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砍伐就是了。 可岳乐现在所在的地方却是在鄱阳湖平原内。 这里人口众多周围自然生成的木料本就被当地百姓砍伐大半。 这个时代又不像后世那般有些环保工程。 整个鄱阳湖平本就木料不多。 得亏十几年前金声桓和王得仁在南昌造反。 为了镇压这两个叛将。 洒出的老主子多尔衮派出大将谭泰和何洛会征讨。 这二人围困南昌整整八个月。 将鄱阳湖平原的百万生灵屠戮。 这才令锦水一带的树木有了一段自然恢复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整个鄱阳湖平原随着人烟的恢复木料也已经相当难得。 清军之前能收集木料建造五座浮桥还是靠谭泰和何洛会的屠戮之举。 如今再让他们重新建造又谈何容易呢? 「王爷,我军大营周围已无木料。」 「想要重建浮桥必须要去他处采集。」 「然而吴狗骑兵已至我军将士倘若贸然出营。」 「必会被吴国贵出兵消灭啊!」赵国祚诚惶诚恐地开口。 岳乐闻言也是脸色一白。 随着吴军骑兵的抵达陈成再将锦水上的浮桥烧毁。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这个满洲叛徒逼到真正的绝境了。 「陈贼!你其可诛啊!」 他双拳紧攥竟然在众将骇然的神情中滴落出斑斑血迹。 可见岳乐此时对陈成的恨意之深。 这个满洲叛徒别的不做专门盯着清军的浮桥。 在岳乐看来他所图甚大。 清军如今的窘境想必就是陈成早有预谋的! 只可惜岳乐此前还没把他的几千兵马放在眼里。 自问十五万清军渡江陈成绝不敢挡。 哪曾想他堂堂满洲亲王竟然被一个白旗馀孽给逼到了这种地步。 此时此刻,清军浮桥已经被烧毁营中又已经没有木料可以重建。 等到明日待吴军步卒一到。 岳乐又哪里还有活路!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骑劫吴营 第194章万骑劫吴营 一时间,自岳乐以下。 浓浓的绝望笼罩在满汉将军的头领。 十几万清兵待在这里。 前方欲渡无舟,后方吴狗来袭。 他们已然无路可走了! 然而在众将黯然的神情中岳乐却是勉力平复了心情。 他面容狰狞:「诸位!我军尚有十几万大军!」 「就算在南岸也还有十万能战之兵。「 「凭此兵马何惧回不去南昌!」 「王爷心中可是有主意了!」 此言一出,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丶敦布等人双眼一亮。 「嗯——!」 岳乐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凶光。 一夜无事。 当天间翻起鱼肚白时。 吴国贵拖着还未消散的疲惫起身。 」命令高启隆,速派斥候向南巡察。「 」接引马宁丶高得捷之兵,不得有误。「 「全军将士即刻进食,今日我要大开杀戒!「 他冷冽开口言语间尽是狠辣。 昨日一战他身陷重围不但本人差点身死。 包含卢云在内的数百亲卫尽数死于岳乐手中。 回想起卢云为自己掌旗时的决然。 吴国贵就阴无比。 岳乐杀了他那麽多亲卫此仇不报他吴国贵岂能甘心? 如今经过昨日一战。 吴军虽然伤亡不小可清兵后路已断。 马宁丶高得捷丶王绪丶韩大任等人又率领数万步卒正在昼夜兼程赶来。 算算他们的速度。 今日这支重要的援兵必到! 等这数万兵马赶到后毫无疑问吴国贵就将形成对岳乐的战力优势。 足以发起总攻将十万清兵全歼在锦水以南。 所以吴国贵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 他望眼欲穿就等着马宁丶高得捷赶来。 好集中吴军的全部战力一举歼灭岳乐将清兵杀个片甲不留。 然而还没等他的如意算盘落下。 咚咚咚—— 当疲惫的吴军将士还在刚刚苏醒时。 吴国贵的大营周围地动山摇。 竟然有乌泱决的万骑清兵不顾一切直冲而来。 「大将军!不好了!鞑子杀过来了!」 高启隆大惊失色急匆匆地来报。 吴国贵当即连盔甲都没有披挂就冲出了大帐。 仅仅只是一眼这位吴军主帅却是瞳孔一缩整个人都不可置信起来。 没想到在绝境之中。 岳乐非但没有苦苦待死反而孤注一掷。 出动大量清军骑兵趁着佛晓奇袭吴军大营! 此时此刻,在他的袭击下刚刚睡醒的吴军将士显然措不及防。 不但被清军打得晕头转向。 甚至还有不少清兵骑兵冲进了吴军营地正在用手中的马刀屠戮着还有混乱中的吴军精锐。 「该死!」 吴国贵脸色铁青,整个人都咬牙切齿起来。 自从吴三桂起兵以来。 清吴两军已经交战两年有馀。 期间吴军屡屡大胜将清军打得落花流水。 每逢战事,往往都是吴军铁骑纵横杀得清兵狼狈不堪抱头鼠窜。 又何曾被组织度远低于自己的对手给以牙还牙过!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 「岳乐,好一个岳乐!」 吴国贵胸膛起伏整个懊悔不已。 在清军已入绝境的现在。 毫无疑问岳乐是绝不会等死的。 所以趁着吴军大战疲惫吴国贵的步卒又没抵达之时。 派遣骑兵突袭试图击退敌人就是这位安亲王的选择。 这一点若是放在寻常之时以吴国贵毒辣的眼光完全能够想到。 只可惜由于清兵战力不及吴军。 出于惯性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在大战中奇袭劫营之事虽然并在少数然而这却是吴军的惯用战术。 清军在过去的两年基本上没用过。 再加上吴国贵昨日一战险些身死。 疲惫的他短时间内也没有足够的精力进行思考。 这就导致吴军在岳乐的奇袭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全军上马!给我反冲鞑虏!」 仅仅在权衡片刻后吴国贵便亡羊补牢下达了第一道军令。 吴军虽然遭到突袭。 然而在他看来事情却并非没有转机。 当务之急是要让将士们跨上战马投入战斗。 只要吴军铁骑能够组织起来。 那麽凭藉着他们的战力在清兵面前是战是和。 吴国贵都可以游刃有馀。 「上马反冲鞑虏!」 「上马反冲鞑虏!」 在杨坤丶高启隆丶陶继志丶李如碧丶塔新策等人的呐喊声中。 吴军大营中,旌旗挥舞,号角齐鸣。 大量吴军将士跨上战马雷厉风行对着清兵发起了反冲锋。 顷刻间,在这些精锐的奋战下一支支清兵被击退。 清军的骑兵虽然突兀而至打了吴军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一度冲进吴国贵大营。 然而和吴军的铁骑相比。 岳乐的骑兵终究不是对手。 纵使靠着突袭之利暂时占了上风。 可在吴国贵的从容指挥下。 吴军的老兵老将们却及时反应。 大量吴军铁骑冲出营地反而将清兵打得节节败退。 吴国贵见状也是抚须一笑。 自古奇袭这种战术往往都是精锐用于杂兵。 吴三桂就曾以三万铁骑千里奔袭长沙一战将岳乐打得全军覆没! 现在岳乐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此举虽然出奇。 可清兵组织不高,战力不足。 纵使能一时逞凶但他们的奇袭打不掉吴军的组织,打不散吴军的士气。 在自己的精兵强将面前终究无济于事。 然而吴国贵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吴军展开反击将来袭清兵打得节节败退之时。 在他的面前,无数清军密密麻麻。 宛如一座泰山般向着吴军大营压下。 很显然岳乐的反击并不仅仅只是派遣一支万人骑兵展开奇袭。 而是压上了锦水南岸的近十万清兵。 誓要将吴国贵歼灭在此。 一时间,随着清军主力的前来。 在岳乐步骑结合的十万清兵面前胜利的天平再次扭转。 吴国贵率领的万馀骑兵已经没有多少胜算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吴国贵依旧镇定自若。 岳乐此举无非是临死反扑想要以快打慢。 在自己的数万步卒抵达之前将他的骑兵消灭。 然而在吴国贵看来他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全军交替掩护,向南转移。「 这位吴军主帅云淡风轻地开口。 久经沙场的吴军铁骑们当即在帅旗的指引下变化阵型向着南方转进。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梅林反击战 第195章梅林反击战 旷野之上,上万吴军铁骑井然有序。 自吴国贵以下,杨坤丶高得捷丶陶继志丶李如碧等人各率兵马。 交替掩护,互相断后。 向着南方有条不紊的转进。 而岳乐的十万清兵却是不依不饶死死地咬在吴军屁股后面誓不罢休。 在一退一进的两军之中。 伴随清军大纛的挥舞。 舒恕丶赵国祚等人纷纷率领骑兵出击向着吴军杀来。 可吴国贵却镇定自若从容指挥各营吴军且战且退。 清军虽然看似势大但岳乐发动的数次攻势无不被吴国贵击败。 甚至还有大量骑兵在进攻中被吴军击溃。 反观吴军虽然在撤离但各营兵马却是颇有章法根本没有丝毫的破绽。 在两军的交锋中。 吴国贵看着不断被打退的清兵不由地怡然自得起来。 岳乐临死反扑想要消灭自己。 然而清军骑兵战力不足。 他为数众多的步兵在追击中也对自己的铁骑几乎没有作用。 岳乐这麽一路追过来并非明智之举而是取死之道啊! 待吴国贵再退一阵。 待清军步卒长驱直入体力耗尽之时。 算算时间吴军的援兵也该到了。 等到那时,清兵久追无功,师老兵疲。 吴国贵再集中全部军力倾力一攻。 不用多说岳乐必败无疑。 想到此处这位吴军主帅也是愈发地高兴起来。 然而不多时。 当吴军铁骑从容地退入梅林镇地界时。 吴国贵却是再次笑不出来了。 因为此时此刻吴军铁骑虽然还在有条不紊地转进。 然而在他们的背后却不是鄱阳湖平原上常见的坦途。 而是一片延绵的山地。 在梅林镇后,南神岭丶骑马岭丶眉毛山等一系列山岭林立。 不但夹住了吴军南撤的官道。 在这些山岭上更有不少密林。 「不好!岳乐的真正的目的并非歼灭我军而是要占据这些山岭!」 这一刻,吴国贵如梦初醒清楚了一切。 岳乐是满洲之中唯一能战的宗王。 以他的眼光又如何不知清军根本无法歼灭吴国贵的铁骑? 纵使他派遣骑兵突袭,又动员主力进攻。 可吴军铁骑战力强大,转进如风。 想要消灭吴国贵的兵马无无疑是异想天开。 所以他率领十万清兵步步紧逼并非是要消灭吴军。 而是想要将吴国贵逼退。 从而令清军能够将战线南移占据南神岭丶骑马岭丶眉毛山等山岭。 只要岳乐能够得到这些山岭。 那麽清军凭此险要立下大营就可以截断官道将吴军暂时挡住。 这些山岭上的树木又可以给清兵提供大量木料。 足以让岳乐在锦水中重新修建浮桥。 如果让他的目的达成。 清军只需要藉助这片延绵的山岭挡住吴军一两日。 待锦水中的浮桥重现。 那麽他这个安亲王就能从容渡过锦水返回南昌了! 想到此处,吴国贵不由地冒出了一阵冷汗。 不得不说岳乐不愧是满洲仅存的开国宗王!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依旧给清军找到了一条生路。 只可惜岳乐以攻为守想要占据这些山林逃出生天。 他吴国贵还没有同意呢! 「全军牵引马骡上门!给我挡住清兵!」 在这位吴军主帅的呐喊声中。 吴军铁骑不再沿着官道撤退。 而是纷纷牵着马骡登上了一座座山岭摆出了一副坚守姿态。 「吴国贵!」 岳乐见状不由地拳头紧攥。 今日一战,他已经机关算尽。 先用骑兵突袭又率主力紧逼。 就要想要逼退吴国贵好将眼前的这些山岭占据。 只要他能占据这些山岭。 那麽纵使吴国贵的数万步卒赶来他也可以暂时抵挡一二。 而南神岭丶眉毛山上的木料更是清军逃出升天的唯一机会。 只可惜这一切却被吴国贵给识破了! 若不是他只需吴军再退一步那麽岳乐自可以率领主力北返。 然而此时此刻吴军铁骑却占据这些山岭已然不会再退一步! 「王爷,现在我军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分批上山的吴军铁骑们。 舒恕丶赵国祚等人不知所措。 岳乐紧闭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诸位,事到如今我军别无他法!」 他扬起自己的马鞭指着梅林镇后的一道道山岭冷冽开口:「唯有全军攻山,击退吴狗,拿下这些山岭!」 「我军方有生路!」 话语未落,一股无形的肃然之色蔓延到众将心头。 此时此刻还有什麽可说的? 拿不下这些山岭。 他们就会挡不住吴狗更不会获得木料! 唯有孤注一掷发动总攻与吴狗殊死一搏。 清军上下才能博出一条生路来! 轰轰轰! 梅林镇中,三声炮响响起。 这是清军进攻的信号亦是两军决战的号角声。 十万清军密密麻麻全面开动。 为了求活岳乐倾尽全力。 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丶敦布等人满脸决然。 大量清兵呐喊冲杀,声震九天。 向着吴军据守的一座座山岭发到了排山倒海的攻势。 哐当一声。 看着蜂拥而来的清兵。 吴国贵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他知道今日一战既是岳乐的临死反击也是吴军的胜利之门。 只要能守住他脚下的这些山岭就等于守住了胜利之门。 所以没有任何的言语。 清吴两军一经接战,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 岳乐和吴国贵互相注视。 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丶敦布等人拼死冲锋。 杨坤丶高启隆丶陶继志丶李如碧等将奋力坚守。 清军攻势如潮,吴军反扑如浪。 江西提督赵国祚率领本部兵马不顾伤亡。 率先在岳乐的眼中登上骑马岭。 可吴军大将高启隆却殊死一搏率领铁骑自山顶俯冲而下瞬间扭转了战局。 伴随时间的推移当太阳西下之时。 清吴两军无数兵将喋血。 南神岭丶骑马岭丶眉毛山等处无不被两军的鲜血染红。 经过数个时辰的鏖战后。 两军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 清军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打下了两处山岭并且杀伤不少吴军。 可是吴国贵的铁骑却藉助山势凶猛冲锋终究遏制了他们的攻势。 随着晚霞照耀在尸横遍野地的战场上。 岳乐在夕阳的残红面前不由地手脚冰凉。 第一百九十六章 英兵已掠地,四面满歌声! 第196章英兵已掠地,四面满歌声! 因为在他的视线里。 大量全副武装的吴军骤然出现在战场上。 或登上山岭,或冲出官道,向着清兵杀来。 吴国贵的援军已经到了。 「撤—!」 一声凄凉的哀嚎响起。 清兵们魂飞魄散在吴军的喊杀声中仓皇而逃。 当夜幕降临之时。 旷野之上到处都是清兵的尸体。 「哈哈哈!」 「高将军,马将军,你们总算来了。」 吴国贵兴奋地看着高得捷丶马宁二人如释重负。 「大帅,如今鞑虏已经丧胆。」 「待我军休整一晚明日便是岳乐授首之时!」 高得捷和马宁拱手自信满满地开口。 他们二人为吴国贵带来了整整五万兵马。 有了这支大军加入战场毫无疑问岳乐是绝对坚持不住了。 当吴军将帅兴高采烈,畅想未来时。 清军大营中却是死寂一片。 「王爷,今日我军的十万之众先是攻山被吴国贵杀伤无数。」 「又在撤退中仓皇而走,兵将四散。」 「如今哪怕算上伤兵我军也只有三万多人。」 「即便还会有一些将士归来恐怕我军也已经不足五万之数了。 舒恕丶赵国祚粗略清点人数。 在灯火通明的大营中黯然地开口。 岳乐闻言许久无声。 清军战斗力本就不及吴狗。 今日他强行发动反击又折损了一半兵马。 此时此刻连同伤兵在内清军都已经只有三万多人。 哪怕再收拢一些溃兵也不足五万之数。 可吴国贵却得到了五万新锐的援兵。 此消彼长,他在锦水南岸又哪里还有一丝机会。 「兵力损失了这麽多,装备呢?」 岳乐咬牙道:「我军的装备如何?」 「回禀王爷。」 敦布咽了一把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由于吴军援军抵达将士们不得已只能仓皇撤退。」 「期间盔甲丶鸟铳丶弓箭丶刀枪散落一地。」 「如今大营中的将士们已经有半数是身无片甲。」 此言一出,岳乐紧闭双眼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流下。 一时间想起如此的惨状。 不止是这位安亲王整个大帐中都是哭声一片。 事已至此,清军丢盔弃甲,仓皇逃回。 不但损失了半数兵力。 并且前有英贼,后有吴狗,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只怕昔日项羽在垓下的处境也只有如此啊! 「诸位事到如今本王不想再说什麽。」 「此战我军已经败了。」 「不但败了而且还是惨败!史无前例的的惨败!」 「甚至更甚于当初的长沙。」 半响后岳乐双眼血红:「而这一切全拜陈成所赐!」 「现在我军即败但你们却是我大清的栋梁不可白白在此损失。」 「为今之技,诸位当迅速渡江前往北岸。」 「让董卫国丶克星格带着他们兵马放弃主力全力返回南昌!」 「只要他们这支兵马能够回到南昌。」 「纵使我军主力覆没在此可南昌还是能够守一守的!」 岳乐铿锵有力地说出了最后的办法。 在大军被锦水隔断的现在。 南岸的主力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了。 好在他还在北岸留有一支兵马。 只要董卫国和克星格还能作战的两万多兵马撤回南昌。 他再收集所剩不多的舟筏将杰书丶赵国祚丶舒恕等人送过去。 那麽清军虽败却能保留一点火种。 令南昌不至于无兵可守白白落入吴狗之手! 「王爷,我们都走了。」 「可是您呢!」赵国祚听出了岳乐的话外之音哽咽地开口。 「我军兵败至此本王已经无颜去见满洲父老。」 「况且这里还有几万将士。」 「如果我不留下军心如何维持?」 岳乐决然地开口:「就让本王留在这里率领剩下的将士做最后一搏吧。 '」 「这样也能暂时拖住吴狗让你们安然回到南昌组织城防。」 「不过你们可得答应我岳乐!」 他看着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等人双眼猛然瞪大。 「回到南昌后无论情况如何你们都得给我死死地盯在那里!」 「否则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 在大军惨败的情况下很显然整个江西都将落入吴军之手。 这还仅仅只是最好的结果。 由于陈成将岳乐的十几万大军堵在了锦水。 当吴军扫除这支大军后。 从锦水至南京满清都已经没什麽像样的兵力了。 可以说吴军出江西后就是一片坦途。 清廷的千里江防形同虚设。 吴国贵完全可以顺江而下直取南京! 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对手岳乐是相信他有这个魄力的。 而想要阻止这一切。 岳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保留部分兵力回援南昌。 然后利用这座江西的省会卡住赣江水道长期坚守将吴国贵堵在江西境内! 所以他对杰书等人的唯一要求就是在自己死后坚守南昌! 只要清军能够钉在南昌死战不退。 那麽吴国贵水道不通吴军的攻势就将为之一滞。 等到那时朝廷就有喘息之机能够调配兵马保卫南京! 「请王爷放心,奴才们就算是死在南昌也绝不会让吴狗染指江南!」 舒恕丶赵国祚痛哭流涕,赌咒发誓。 岳乐见状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在锦水南岸岳乐集中仅存的几十艘舟筏。 满载着大军的火种向着北岸驶去。 此时此刻由于浮桥和大部分舟筏已经被陈成烧毁。 哪怕岳乐竭尽全力他也只能一次性运输几百人渡江。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 清军能够用来运输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过对于岳乐来说这却已经够了。 因为他现在运输的不是满洲子弟就是绿营精锐。 杰书丶舒恕丶赵国祚等大将更是一应俱全。 只要这些人能够回到南昌。 那麽他日未必不能重新拉起大军跟贼寇再决雌雄。 然而哪怕是他最后的这点考量。 当陈成在北岸看到后都不由地冷笑起来。 「岳乐现在想保留一些精锐回到南昌真是痴人妄想。」 「事到如今他以为本王会放过这些人吗?」他轻蔑地开口。 「大哥,你莫非想要发动夜袭?」洒出询问道。 「我军力战至此已经伤亡过半又何须再徒耗兵马?」 陈成淡然地开口:「我军已掠地,接下来就得给岳乐来一出四面满洲声了!」 > 杰书丶舒怨丶赵国祚等大将更是一应俱全。 只要这些人能够回到南昌。 那麽他日未必不能重新拉起大军跟贼寇再决雌雄。 然而哪怕是他最后的这点考量。 当陈成在北岸看到后都不由地冷笑起来。 「岳乐现在想保留一些精锐回到南昌真是痴人妄想。」 「事到如今他以为本王会放过这些人吗?」他轻蔑地开口。 「大哥,你莫非想要发动夜袭?」洒出询问道。 「我军力战至此已经伤亡过半又何须再徒耗兵马?」 陈成淡然地开口:「我军已掠地,接下来就得给岳乐来一出四面满洲声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大清的王保保 第197章我大清的王保保 」众位将士你们勿忧。」 「董总兵和克副都统已经在北岸收集了大量木料明日就能建起浮桥。」 「现在有本王在此。」 「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就一定能够突出重围,回到南昌!」 「等回了南昌我岳乐指天发誓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有功将士!」 江岸边,在亲卫们的护卫下。 岳乐亲自出面安抚起了聚集而来的清兵们。 大军已入绝境只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今天夜里岳乐却组织仅存的舟筏运人过江。 还留在南岸的清兵无论满汉又岂能白白坐视啊? 于是大量清兵不顾将领们的阻拦。 纷纷来到江岸想要逃生。 好在岳乐对此早有预料。 这位安亲王不但亲自出面好言安抚。 还力排众议抽调了一批绿营精锐过江并没有一味地保全满兵。 在这位安亲王的竭力安抚下骚乱终究没有了江岸边发生。 可是就在这时。 锦水北岸,一道凄凉的歌声却忽然响起。 「歌声!是我们满人回家的歌声!」 刹那间,在凄凉的歌声中。 留在南岸的满洲兵们不由地潜然泪下。 自从吴三桂造反以来。 满洲兵们奉命南下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 并且由于战事吃紧这些满洲兵一直没有机会回家。 回想起两年以来的种种往事。 酸楚不由地笼罩在每一名满兵的心头。 他们为朝廷征战两年有馀。 不但在南方忍受着征战之苦还屡屡被英吴两军击败。 军中的袍泽兄弟不知道战死多少。 如今大军被困在锦水他们却不能北返。 而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一批又一批军官乃至于绿营登上救命的舟筏。 此时此刻这些底层的满兵又如何能抑制住心头的情绪。 「不好!」在岳乐脸色惨白的惊呼声中。 噗通一声,一名满兵跪倒在地。 「安亲王,不打了!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您就行行好放我们回家吧。」 这名正红旗的满洲小子泪流满面对着岳乐三跪九叩。 「安亲王,您就行行好放我们回家吧!」 大量满洲兵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这两年来满洲兵在长沙被吴狗斩杀,在广东被英贼屠戮。 他们的斗志早已经被艰苦的战事磨得一乾二净。 如今满洲兵被围在锦水。 陈成的一道满歌更是呼唤出来他们本就难以抑制的思乡之情。 此时此刻这些满兵哪里还愿意打仗。 只想登上逃生的舟筏回到北京啊! 刹那间,岳乐脸色铁青拳头紧攥。 他望向北岸听着陈成命部下唱出的满歌。 整个人面如死灰。 这个英贼用一道满歌唤起满兵们的思乡之情彻底瓦解了他们的斗志。 可此时此刻岳乐哪里敢放这些满兵过江。 须知清军大营中占据大多数的却是绿营。 更别提他的舟筏根本不够。 「你们暂且退下,此事本王定会考虑。」 他苍白无力的声音响起却是令满洲兵们脸色大变。 「安亲王,您不愿放奴才们回家。」 「既然如此奴才也只能得罪了!」 率先下跪的正红旗满兵牙齿一咬。 「兄弟们!抢下舟筏咱们回北京!」 「回北京!回北京!」 数以百计的满兵怒吼竟然直接朝着江岸边的舟筏冲去。 刹那间,清军大营徒然乱成一团。 眼见满洲兵们竟然带头抢舟筏。 绿营兵们瞬间怒不可遏。 满洲兵想回家他们更想回家!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这些绿营哪里还有斗志。 「兄弟们!舟筏是我们的!杀了这些鞑子咱们回家!」 伴随着一声怒吼响起。 无数绿营兵蜂拥冲来顿时令整个江岸的秩序失控。 满洲和绿营为了抢夺舟筏大打出手。 竟然就这麽展开了火并。 「岳乐完了。」 陈成看着眼前一幕微微一笑。 清兵已入绝境犹如昔日在垓下的楚军一般。 当年刘邦能用一曲楚歌吹散项羽的最后军队。 今天他陈成也用能满歌吹灭岳乐的最后火种。 「列祖列宗啊!」 看着乱做一团的江岸。 岳乐痛心疾首,仰天长啸。 他为了能保留部分精锐给大军留下火种。 不惜心存死志亲自在这里断后。 结果却被陈成的一曲满歌给吹得功亏一篑。 岳乐又岂能心甘? 「王爷!事已至此,你还是赶紧走吧。」 「若是让吴狗们听到了动静。」 「只怕今天夜里咱们就要真的全军覆没了!」 几名忠心的亲卫急忙开口。 此时为了争夺舟筏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清军彻底崩溃。 整个大营都失去了秩序。 岳乐此时若是不走等吴狗们听到动静杀来那就要白白战死了。 哐当一声。 然而在亲卫们的劝说下岳乐却拔出了佩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兵败至此如今又有何颜面回去呢? 「王爷,万万不可啊!」 「还请您好好考虑,若是就这麽死了又有何益。」 「倒不如保全有用之身回到南昌为朝廷守住这江西的最后一座城池吧。」 亲卫们大惊失色急忙劝说。 此言一出,原本心存死志的岳乐却是犹豫起来。 他也是一号人物。 倘若为杰书等人断后战死沙场。 那麽岳乐也是愿意死的。 可要是这麽稀里糊涂地被陈成的一曲满歌吹死。 岳乐又岂能心甘? 既然现在大军已溃那麽他就当保全有用之身。 「快给王爷抢艘舟筏。」 亲卫们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扑向江岸想要抢下舟筏。 然而就在岳乐放弃自刎决定逃生时。 漫天地的喊杀声却突兀而至。 大量吴狗听到动静杀进了大营。 这愈发加剧了营中的混乱。 最终即便他的亲卫死伤殆尽可也只能给岳乐抢来了一根圆木。 「王爷奴才无能,只能抢来这根圆木。」 「还请你用此物冒险尝试。」 「否则今天夜里王爷就要遭到不测了。」 几名亲卫们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吴狗们惊恐地将圆木奉上。 岳乐见状不由地目瞪口呆。 「王保保!」 半响之后,他想到了一位同出鞑虏的风云人物。 下一刻岳乐在吴狗们的呐喊声中抱起圆木。 噗通一声,冲进了锦水之中!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俘斩清兵二十万 第198章俘斩清兵二十万 「放箭!放箭!」 一张张硬弓对准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锦水江面。 伴随弓弦之声一声声惨叫出现在岳乐眼前。 即便吴军已经冲到江岸将绝大多数清兵截下。 然而他们依旧没有放过挤上舟筏,抱上圆木的人们。 在漫天的箭雨之中。 岳乐一阵吃痛整个人都惊恐起来。 因为他趴在圆木上一手抱木一手划水。 原本已经在向北岸靠拢。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他的用来划水的右臂竟然被吴狗射中了。 一霎间,脸色发白的岳乐无可奈何。 只能用仅存的左手死死地抱着圆木。 在黑夜中,一人一木就这样被水流顺着江岸向着赣江冲去——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安亲王!」 锦水北岸,杰书丶赵国祚丶克星格悲痛欲绝。 看着已经被吴狗肃清的清军大营嚎陶大哭。 然而到了现在就算是他们哭也没多少时间了。 因为在攻占清军大营,肃清南岸后。 没有任何的犹豫吴国贵当即组织兵马在锦水中打下木桩。 竟然准备抢建浮桥再灭北岸清军。 看到这一幕后。 杰书等人惊恐万分当即率领北岸还能作战的两万多清军拔营北上。 可清军想走陈成又岂会如他们所愿。 五千英骑死死地跟着他们屁股后路穷追猛打。 令大量清兵或死或散。 仅仅一天时间,失魂落魄,斗志全无的清兵就损失了上万人。 在岳乐的主力覆灭后。 就连这支最后的清军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好在英军打到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自从陈成率军北上以来。 旬日之间,英军接连大战,辗转数千里,杀敌逾十万。 不但伤亡过半就连陈成本人都已经精力交瘁了。 所以顾及到英军的状态。 陈成虽然一路穷追猛打可却并未盲目投入铁骑直冲清军本阵。 只是追在杰书等人的屁股后面不断地施加压力。 这就让清军得以等来了多音图的援军。 当南昌的一万清兵出城接应后。 杰书等人终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老巢。 然而即便如此,前几日挥师北上,气吞山河的十五万清军。 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 十不存一,这就是清军在陈成截杀下的最后结果! 就在陈成率军奇袭临江,消灭吴拜,截断锦水。 最终令江西清军十不存一时。 东莞大地上另一场大战也拉下了帷幕。 淮国公马宝奉陈成之命率领六万英军主力决战十万清兵。 这位英军第一大将采取诱敌深入之技。 将杜兰的十万大军引入五羊之地。 随后各路英军四出发动总攻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破清军主力。 斩杜兰麾下清将三百馀员,消灭清兵数以万计。 在锦水大捷的同时又给天下汉人创造了一场东莞大捷。 俘斩清兵六七万!一举消灭了杜兰主力! 「英王在锦水一战全歼吴拜所部三万人,二战断绝岳乐后路。」 「令你我两军消灭清军高达十三万以上!」 「再加上英王在临江消灭的江西督标等部八千人。」 「以及我军在吉安丶萍乡两地的杀伤。」 「满清在江西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战尽。」 当大战终于尘埃落地后。 南昌城下,吴国贵郑重地向陈成行礼。 这位英王率领区区万名精锐北上江西。 在旬日之间便利用手中的精锐不断地突袭丶设防丶穿插。 竟然配合吴军将岳乐的整整二十万大军消灭得一乾二净。 就连这位安亲王本人都不知死活。 毫无疑问,经此一战陈成必定威震天下成为当世名将。 其势头足以和吴三桂丶鳌拜比肩。 甚至论其战绩在陈成一系列彪炳史册的赫赫战功面前。 就连吴三桂和鳌拜都得甘拜下风! 临江突袭导致岳乐断粮,锦水两战致使十五万清军覆灭! 这就是这位英王所创下的战绩。 在如此惊世骇俗的功绩面前。 吴国贵还能有什麽好说的? 只能以吴周大将军的身份向陈成行礼。 以此来表达对他的敬佩和感谢。 不止是吴国贵,高得捷丶马宁丶高启隆等大大小小数十位吴将都恭敬无比。 在陈成面前执手行礼。 「英王,昔日巨鹿一战,霸王令天下诸侯震撼。」 「如今锦水一战,英王也让吴军众将折服。」 「看来你真是是霸王在世!」 投诚的江西提督张朝也是五体投地向陈成恭维呢? 「霸王项羽吗?」 陈成微微沉吟似乎脸上并没有多少大胜后的喜悦。 因为正如张朝璘所说。 今日一战他创造了不弱于巨鹿之战的神话。 然而正如项羽在打赢巨鹿不久后就陷入诸侯之争一般。 随着二十万清军的覆没。 原本被满清寄予重望的江西战争已经崩盘。 此时此刻天下局势已经颇为明朗。 在损失这麽多野战部队后。 满清在全天下的统治即将瓦解。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只怕他接下来也要面对这种暗藏风云的诡异局势了。 只不过项羽在打赢巨鹿后俨然成为天下诸侯之长。 可陈成打赢了锦水却不过是给吴三桂做了嫁衣。 「吴将军,江西的二十万清军已经全军覆没。」 「以贵军的兵威不但赣省可得。」 「甚至还能饮马长江,直取南京。」 「然而锦水一战本王居功甚伟。」 「既然贵军已经得到江西那麽广州之地孤就只能笑纳了。」他缓缓开口。 随着江西清军的全军覆没。 天下局势已经发生改变。 战力本就冠绝天下的吴军不但解了吉安之围拿下了整个江西。 甚至还可以顺江而下直取南京! 而清廷不但在江西损失了二十万兵马。 杜兰在广东也折损了六七万之众。 这麽多野战部队的损失哪怕满清坐拥天下。 但鳌拜这些人想要弥补也绝非一朝一夕。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攻守已经易形。 此时此刻夺取了整个江西甚至还能打下江南的吴军。 论其势力无疑成为了天下之最。 在这种情况下满清覆灭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陈成现在必须得为以后考虑了。 而广州便是他志在必得之地。 他只有将吴军的势力从广州驱逐乃至于进一步掌握两广之地。 如此凭藉五岭之险陈成才能在吴三桂面前有自保之力! 第一百九十九章 鳌拜的求生 第199章鳌拜的求生 「广州?」 吴国贵闻言不由地一愣。 旋即他却是明白过来了。 随着锦水大捷吴军已经能够掌握江西全省。 哪怕是在富饶的鄱阳湖平原上生聚米粮。 从今往后,吴军都不会再缺钱粮。 而没有钱粮的掣制毫无疑问凭藉着战力。 吴军就将全面超越清军问鼎世间之最。 更别提江西的二十万清军已经覆灭。 从南昌至南京已经是一片坦途。 若是吴国贵再拿下江南那麽吴周就将形成一统之势。 在这种情况陈成索要广州。 很明显这位英王是在给自己寻找退路了。 「这——」 吴国贵面露犹豫。 广州重地兹事体大他又不是吴三桂岂可一言答应。 然而回想起陈成的功绩这位大将军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吴军之所以有今天毫无疑问全靠着陈成。 若不是他率领英军来援。 只怕不要说江西吴国贵连吉安都救不了。 他助吴军得了江西全省。 就算广州富庶可用一府之地酬谢一省之功又何有不妥呢? 更何况陈成相助吴军消灭了江西清军。 吴国贵还能顺江而下直取南京呢! 「英王功高,广府本就是您应得之地。」 「在下虽然不才可也愿上奏吴王撤下广府境内的所有官吏士兵。」 吴国贵拱手答应了下来。 「如此就多谢了。」 陈成微微颔首。 广州之地无论吴军是否答应他都是势在必得的。 否则他助吴三桂取了天下结果自己却只窝在粤西一隅。 不要说自保了就连摩下的将士都不可能答应。 拿到广州再休养生息扩充兵马。 躲在吴三桂后面蚕食两广。 这就是陈成接下来的战略了。 如果吴军战事顺利成功地拿下了江南。 那麽陈成也必须掌握两广全境方能自保。 若是他们战事不顺等陈成在广东休整后再出山协助就是了。 「赣省之地吴将军可自取之,至于俘虏的清军兵将。」 「贵军也可以加以改编用来攻打南昌或者直取南京。」 「我军北上以来大战不断已经师老兵疲。」 「本王不日就将南返,还望各位能够在前线奋勇杀敌早日推翻满清。」 陈成微微拱手向吴国贵道明了去意。 经过数场大战后二十万清军虽然覆没。 但跟随陈成北上的万名精锐也伤亡过半。 此时此刻正是南返休整之时。 他麾下的英兵英将在接连大胜后无论是士气还是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若是将他们带回广东。 不出数月陈成又能整训出一支大军来。 至于南昌乃至于江南。 这些地盘现在远非陈成所能涉及。 他连两广都尚未整合又怎可带着精锐继续去打江南呢? 无论江西也好,江南也罢。 这些都注定是吴三桂的势力范围。 陈成的手要是伸得太长就并非好事。 唯有专心经营两广以待天下大变方是上上之选。 「英王这麽快就要走了吗?」吴国贵诧异。 「清军已经覆灭,本王继续留在江西也是无事。」 「还是早日返回广东看看为好。」陈成微笑开口。 仅仅三日后在江西功德圆满的英军就携带马骡,拉上伤员踏上了南返之路。 而吴国贵却是收罗了数万清军降兵将其补充进大军中。 随后传檄江西全省,准备进攻南昌。 没有任何的意外得知清军主力已经在锦水之地全军覆没后。 抚州丶临川丶崇仁丶上饶等地当即反正。 被吴国贵传檄而定。 吴军非但收取了大片地盘。 甚至就连南昌北面的九江和湖口都在惊惶之下开城来投。 短短的几日时间。 除了还在清军坚守下的赣州和南安外。 整个江西已经落入吴军手中。 仅存省会南昌还在杰书等人的苦苦坚守中。 当然清军并非没有好消息传来。 安亲王岳乐负伤后抱着浮木在锦水中漂流。 似乎是他命不该绝。 他的浮木先是顺着江水漂进了赣江中。 又因为赣江是南北走向。 当杰书等人还在为他感伤时。 岳乐却凭藉手中的这根浮桥漂到了南昌城下。 清军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连忙将奄奄一息的他捞上城墙展开救治。 这位江西清军的统帅就这麽逃过了一劫。 然而即便岳乐重新归来他的出现也对局势无补。 吴国贵收编降兵后摩下的兵力已经达到十馀万众。 可清军接连惨败。 南昌城中的守军已然不足三万。 在这种情况下南昌被围已经不可避免。 甚至由于九江和湖口已经屈服于吴军的兵威之下。 吴国贵进兵江南的通道已然打开。 整个三吴之地正在向他招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江西大局已定之时。 伴随数月的战。 残破的秦州城墙最终挂起了白旗。 吴三桂亲率主力在西北同鳌拜对垒数月。 终究将秦州重镇拿下打通了和狄三品的联系。 当吴军拿下秦州连同平凉后。 吴三桂携大胜之威进兵凤翔又令王屏藩领兵驰援狄三品。 二将合力在平凉大破清兵。 清军在关中不但西面受到威胁。 王屏藩二将也从平凉南下进兵关中。 除此之外,汉中吴军也在吴三桂的军令下沿着秦岭中隘口向北突破。 一时间关中三面受敌俨然陷入了绝境。 而当锦水惨败的消息传到西安后。 噗的一声! 鳌拜终究坚持不住口吐鲜血,昏厥了过去。 「少保,少保。」 午夜时分,在图海等人呼唤下。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这才勉强醒来。 「现在战局可有异变?」 鳌拜一睁开双眼便询问起来了战事。 「少保暂且放心,我军虽然从秦州败退可吴狗也大战数月早已师老兵疲。」 「别看吴三桂现在声势浩大可这西安他一时半会还是进不了的。」 图海等人急忙回答。 「老夫问得不是吴三桂而是陈成!」 「他这个叛徒最近在江西可有动作。」鳌拜沉声道。 「少保,根据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此贼在锦水暗算我军后便已经拔营南下返回广东去了。」 「返回广东!」 鳌拜瞳孔一缩在心中思索之后。 「若是陈贼此贼果真如此或许我大清就有救了!」半响后他是这样开口。 shadowlich 第二百章 无法拒绝的人 第200章无法拒绝的人 「少保何出此言!」图海等人不解道。 「图固山,你可知关帝是如何死的?」 鳌拜沉声开口并没有直接回答。 「少保,关圣帝君不是被江东鼠辈趁着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之时暗中偷袭而死吗?」 图海思索似乎是发现了什麽。 「嗯——!」 鳌拜双眼一凝:「当初关帝威震华夏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就是因为这群鼠辈竟然导致他败走麦城。」 「自关帝一死,蜀汉便开始一蹶不振。」 「哪怕有武侯在竭蹶救亡也只能困守益州一地再也无法兴复汉室。」 「可江东鼠辈为何会偷袭关帝呢?」 「还不是自从赤壁以来,刘备在关帝和武侯的辅佐下羽翼渐丰,势力日大。」 「先平四郡,后借江陵。」 「再入巴蜀,北伐汉中!」 「到关帝水淹七军之时面对蜀军的攻势曹魏已从汉中败退。」 「等他威震华夏后整个蜀汉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就连曹魏都难以抵挡更何况东吴。」 「倘若在此时东吴不袭荆州而去徐州。」 「那麽武侯出秦岭,关帝取襄樊,东吴伐青徐。」 「曹魏屡败之下人心动摇或许汉室就可复了。」 「然而东吴鼠辈目光短浅,只愿苟且。」 「若是相助蜀汉灭亡曹魏那麽他们何能是屈居上游的关帝对手?」 「所以吕蒙白衣渡江的宵小伎俩就由此而生了。」 「如今的天下局势正像昔日的襄樊之战。」 「我大清空有天下却屡败屡战已经不是吴三桂的对手。」 「正如昔日的曹魏一样。」 「而陈成虽然锦水大捷却只是为吴三桂做了嫁衣。」 「当今天下,论其势力当为吴逆最强,我朝次之,陈成第三。」 「至于耿继茂丶郑经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而已。 」7 「在这种情况下老大势头正盛,老二日益疲惫。」 「如果老三存有割据之志那麽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老二对付老大!」 「昔日东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少保可是想同陈成议和?」 图海等人恍然大悟。 很显然现在的天下局势已经发生大变了。 吴三桂攻下秦州连同平凉。 几乎攻占关中之势。 而被满清寄予厚望的江西战场更是在陈成惊世骇俗的战绩面前陡然逆转。 清军不要说进兵湖南和广东分担西北压力。 现在就连江南都发发可危了。 若是让吴三桂占了关中和江南毫无疑问这天下将为他所得。 等到那时哪怕是其他势力齐齐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在图海等人看来如果从大局上考虑。 哪怕陈成只是要自保都得顺应局势做出改变了! 「正是。」鳌拜抚须开口:「如今吴逆势大,连连大胜。」 「我朝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可要是我朝兵败那麽吴三桂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陈成。」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朝能彰显诚意。」 「未必不能同陈成议和。」 「毕竟————」 讲到此处,鳌拜仰天长叹:「他也是满人啊!」 此言一出图海等人都黯然了。 想当初两白旗被朝廷百般打压。 不要说多尔衮这些人老人了。 就连多尼都在消灭南明后被顺治帝卸磨杀驴。 虽然满清也知道两白旗战力强劲。 一路为满清从白山黑水打到了彩云之南。 更是深入缅境擒获了朱由榔。 然而出于傲慢整个满洲都没把这三千多尔衮最后的旧部放在眼里。 哪曾想两白旗中却出了陈成这样一个人物。 昆明城中的惊世一举直接让我大清刚刚一统的天下瞬间四分五裂。 然后平孔藩,诛尚藩,扫荡两广。 灭吴拜,困岳乐,震动天下! 回想起这一系列的惨败。 虽然不愿意承认然而满洲全族。 上至鳌拜,下到普通满人,每逢夜晚都暗自神伤。 如果当初他们没把两白旗逼得那麽紧。 我大清又怎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少保,同陈成议和自然是上上之选。」 「然而现在的两白旗对我大清恨之入骨。」 「倘若他不答应又该如何?」 「况且陈成此人手段残暴每逢交战必屠我朝的满洲兵。」 「那麽连他们本旗之人都不放过。」 「我朝又如何跟他联系?」 「只怕使者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会被斩吧。 毕力克图忧心忡忡地开口。 鳌拜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如今在两白旗的眼里我等黄旗之人是当年害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苏克萨哈等留在京师的白旗之人也不过是一群叛徒而已。」 「然而在京城中却有一人是陈成不得不见的。」 「那就是多尼之子鄂扎!」 「什麽!」 他话语一落,图海丶毕力克图等人双眼陡然睁大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狂喜。 鄂扎是多尼的儿子如今正在京师之中。 而多尼自然不用多提了洒出等人的小主子! 在多尼暴毙的情况下可以说鄂扎就是这些白旗小子们新的主子了。 若是派他出使陈成必然会接见。 等到那时,我大清再做出表率彰显诚意。 双方未必不能化解这段仇怨。 只要满洲上下一心又何愁吴逆不平,天下不定啊! 然而图海等人脸上的喜色仅仅只是一瞬就消散了。 因为鄂扎还在京城想要前往广州至少需要数个月的时间。 就算不顾一切快马加鞭。 在吴军咄咄逼人攻势猛烈的情况下。 他们也已经来不及了。 「诸位勿忧,吴狗虽然攻势猛烈可不过是强弩之末也。」 「老夫已经令苏克萨哈和尚善撤兵东下以分吴国贵之势。」 「又已经上奏朝廷启用达素赶赴江南。」 「事到如今不但我大清久战已疲吴三桂也未定能好得多少!」 「现在太祖太宗打下来的万里江山就是我等争取时间的机会!」 在鳌拜的掷地有声地的声音中图海等人终是放下心来。 清吴两军激战在现在不止是清军快不行了。 吴军也已经疲惫不堪。 可我大清却还有万里江山? 江西丢了又如何不是还有南昌吗? 南昌丢了又能怎样我大清还有安庆! 他们就不信清军以时间换空间就换不来一次跟陈成何谈的机会了! 只不过时间虽然还好。 但对于这唯一能改变我大清命运的机会。 无论是鳌拜还是他人都得慎重啊。 「不知少保认为我大清该如何彰显对陈成的诚意?」 第二百零一章 英亲王陈成,永镇两广! 第201章英亲王陈成,永镇两广! 」很简单,陈成不是自号英王吗?」 「老夫为了大清就代太宗皇帝破例一回。」 「让他继承阿济格的爵位担任两白旗之主!」 「封号英王,永镇两广!」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图海等人莫不色变。 英亲王加上两白旗之主再有永镇两广之权。 如此殊荣真是当世骇俗。 哪怕是当初的吴三桂都比不上。 可以想像的是鳌拜此举将会令天下何等的震动。 不过我大清毕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想当初孙可望兵马四散,只身来投时。 清廷就鉴于他当初跟南明的一二字之争。 直接给了他一个义王爵位恩遇等同亲王位居汉王之首! 如今到了这个节骨上。 破例封陈成为英亲王令他掌管两白旗永镇两广又何尝不可呢? 毕竟我大清是在求生而不是在讨价还价。 然而即便如此两白旗跟满清积怨已深。 想要陈成回头只怕我大清就算拿出英王之爵和永镇两广也是不够。 毕竟人家早就自号英王而两广又早已不在他们手中。 「少保,陈成对我大清恨之入骨只怕就算如此也是不够啊。」毕力克图开口道。 「这是当然。」 鳌拜长叹道:「我观陈成和两白旗之所以对我大清如何怨恨。」 「不外乎两件事情。」 「其一是多尔衮死后,先帝对两白旗进行清算。」 「洒出丶阿尔必之流就在其中深受其害。」 「其二则是他们为我满洲先驱打下西南原本以为会受到朝廷恩赏。」 「结果非但不能回京,多尼还暴毙而亡。」 「若是这两件事情不解决只怕我大清和两白旗之间是不能善了。」 鳌拜话还没说完图海等人冷汗就下来了。 他所说的两件事情他们并不是不知道。 而是其中牵连太深了。 无论是对多尔衮的清算还是多尼的暴死。 当初亲自拍板的可是顺治! 图海这些当奴才的就算心中清楚可他们毕竟是奴才。 又哪里敢对顺治不敬啊! 「怎麽?妄言先帝的不是你们害怕了吗?」 鳌拜负手而立沉声而言。 「少保,兹事体大,哪怕是您也要顾及一二啊。」图海等人惶恐地回应。 「不但是先帝。」 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却是仰天长叹道:「在这两件事情中多尼之死老夫虽然没参与。」 「可当初对两白旗的清算我鳌拜可是急先锋。」 「回想起何洛会等人死前的不甘老夫昔日只觉大快人心。」 「可事到如今除了后悔外我鳌拜心中已无其他了!」 话语未落,鳌拜却是双手一攥心中不知道如何感想。 其实对两白旗清算的苦果早在十几年前我大清就已经品尝到了。 昔日金声桓和王得仁造反。 就是何洛会和谭泰两位固山额真奉多尔衮之命前往平定。 等多尔衮死后。 在满洲老将凋零的情况下。 何洛会和谭泰已经是满洲中少有的名将了。 结果这两位固山额真却被顺治帝和鳌拜整死。 连带着一大票白旗老将命丧黄泉。 更别提还有英亲王阿济格和他的三百亲卫被屠戮了。 倘若在衡阳大战时领兵出征的不是尼堪。 而是阿济格带上何洛会丶谭泰这些白旗老将。 李定国又哪里能有胜算? 正是因为阿济格丶谭泰丶何洛会等人的惨死。 才导致我大清为了对付西营只能对吴三桂放手使用。 从而令他得以永镇云贵在西南聚集了十几万精锐拥有对抗清廷的资本。 如今细想起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大清自食恶果而已! 「少保,当初你被白旗之人两度下狱险些身死。 t 「在多尔衮死后发泄怒火也是人之常情啊。」 图海丶毕力克图等人急忙劝说。 鳌拜并非是一个小人。 他之所以哪怕激烈地报复两白旗。 还不是因为多尔衮和他的亲信们当初对两黄旗的打压。 可以说就两白旗乾的那些事情。 站在两黄旗的视角多尔衮被反攻倒算早在情理之中。 甚至就连多尼暴毙两黄旗也有理由。 毕竟暴毙的又不是他一人,豪格还在前头呢! 鳌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论起我们满人之间的恩怨只怕论上三天三夜都论不出一个所以来。」 「如今再纠结这些已无用。」 满人之间的恩怨其实远不止这些。 若是真正的细论起来。 顺治整多尼,多尔衮整豪格。 皇太极整莽尔古泰和阿敏。 那个都是一屁股的骚味。 甚至就连奴儿哈赤都整死了亲弟弟舒尔哈齐呢! 不要说满洲了就连隔壁的西营。 他们内讧讧得连狗脑子都出来了。 老大孙可望带头降清这尼玛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如今为了让陈成回心转意,为了让两白旗重归满洲。」 鳌拜郑重开口:「老夫也只能对先帝不敬,为多尔衮恢复名誉了!」 昔日楚汉相争。 在潍水惨败后就连刚愎自用的项羽。 都在痛失龙且的情况下主动向韩信议和。 如今为了求生哪怕陈成屠戮了二十万清兵令我大清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鳌拜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为多尔衮恢复名誉向陈成求和! 「少保,你究竟准备怎麽做!」 听到此话,图海等人汗毛倒竖。 为了向陈成求和鳌拜不但打算封其为亲王令其永镇两广。 甚至还准备恢复多尔衮的名誉这可如何使得啊! 「请朝廷下旨,痛斥先帝当初的倒行逆施。」 「恢复多尔衮的睿亲王之爵,为阿济格平反。」 「同时封多尼之子鄂扎为豫亲王。」 「让何洛会这些当初死的人全部恢复名誉!」 鳌拜掷地有声地开口。 在发发可危的情况下为了保住太祖太宗的江山。 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也是不顾一切了。 「少保,您要是这样做皇上能同意吗?」 「毕竟先帝可是他的生父!」 「更何况先帝毕竟是先帝,自古还从来没有为人臣子罪责君父的。」 「只怕就算皇上亲自出面都不够啊!」图海等人惊恐地开口。 「皇上不够份量不是还有太后吗?」 鳌拜却是镇定自若地开口:「我等是臣,皇上是子,自然不能罪责先帝。」 「可太后却是先帝的额娘。」 「有她出面昭告天下自然能够将白旗和我大清之间的恩怨了结!」 2 第二百零二章 引火上身,适得其反! 第202章引火上身,适得其反! 「什麽!」图海丶毕力克图等人瞠目结舌。 时间缓缓而逝。 当陈成率领英军长途跋涉回到广州后。 一件件消息相继传来。 吴国贵收编数以万计的清军降兵。 北据九江,南围南昌,东下安庆,颇有一番气势。 可是面对生死危机清廷也是爆发出了极为惊人的效率。 贝勒尚善从岳州撤军,护军统领苏克萨哈派兵东下。 湖广总督张长庚也奉清廷之令抽出自己的督标。 湖北地区的清军东平西凑拉起了一支五万人的兵马从武昌南下。 并有清廷的长江水师协助逼近九江。 吴军侧翼受到威胁攻势不由地一滞。 再加上岳乐等人在南昌死守也牵制了吴国贵的大量兵力。 鳌拜的老搭档原本因为厦门惨败被革职的满洲老将亦被重新启用。 率领江南丶齐鲁丶江淮丶江南等地一切可用的军队前往安庆驻守。 在满清的负隅顽抗下。 清军又在长江一线聚集了十万以上的军队。 并且调动了大量水师战船。 吴国贵虽说兵力并不少于清军。 吴军战力更是稳压清兵。 可他的军队鏖战已久又收编了大量降兵。 再加上吴军在鄱阳湖和长江并没有水师战船。 且江西初定不但南昌尚未拔出各地新得府县也来不及消化。 吴军无论是粮草还是弹药都面临着困难。 权衡利后吴国贵并没有选择最为激进的打法。 率领吴军凭藉战力不顾一切冲进江南。 而是在南昌丶九江丶安庆三地开始囤兵。 准备等消化了地盘,整合了降兵,打造了战船,筹集了物资后。 再率领十几万大军以堂堂之阵东下南京。 与此同时当锦水惨败的消息传到赣南和粤北之时。 无论是韶州还是赣州清军都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赣州清军当即放弃城池撤出江西地界逃往了福建。 韶州清军也在重围之下彻底崩溃。 傅弘烈摩下的绿营兵发生哗变打开了韶州城门。 满洲老将希尔根被吴军乱刀砍杀。 曾经威胁广州的五岭之脊就这麽落入吴军手中。 城中的清兵或死或降。 唯有住厄西兔在陈成的照拂下率领一支残兵走南雄,经赣州。 转战数百里在英吴两军的眼皮下底下奇迹般地逃回了福建。 此举也让他名声大噪。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为满清血战十年却止步佐领的白旗小子。 如今换了身份却如同火箭般当上了梅勒章京。 成为了两黄旗中的后起之秀! 这也让洒出等人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一个个的本事都不比住厄西兔差。 但就是因为两白旗的身份始终处在最低配。 任凭如何卖命都只能当上佐领丶参领。 结果住厄西兔却因为一个两黄旗的身份一飞冲天。 随着住厄西兔率领最后一支清军撤入福建。 粤赣两省除了南昌孤城外已经被英吴两军彻底肃清。 无论是广东还是江西都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了。 湖广和西北也由于吴清两军达到了极限。 双方不约而同的进行休整。 就这样短暂的安宁降临到神州大地上。 除了淮国公马宝还在趁着东莞大捷收取潮惠并准备进兵福建外。 各大战场上都呈现对峙之势。 一时间,天下无战事。 只不过在短暂的休整中。 吴国贵却派人八百里加急通知了陈成一个消息。 「你是说清廷恢复了多铎一系的豫亲王爵位并让鄂扎继承?」 陈成双眼一凝沉声开口。 「这个消息是吴国贵从九江前线送来的。」 「据他所说满清已经昭告天下。」 「想必用不了多久全天下都会知道。」刘玄初眉头紧皱。 「哼。」陈成微笑道:「看来随着锦水一战,清廷的二十万大军覆灭在了江西。」 「鳌拜这些人快撑不住了。」 「否则又怎会让鄂扎坐上这个豫亲王呢?」 清廷一向刻薄寡恩。 想当初多铎死后他们这一系的豫亲王就被顺治帝降为了信郡王。 哪怕多尼有灭国之功可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暴毙而死。 如今刻薄寡恩的清廷主动让鄂扎当上了豫亲王。 这其中的信号已经相当明显了。 「英王,您率领区区万名精锐北上。」 「一路连战连胜,大破清兵,致使满清最为强大的江西军团全军覆没。」 「如今鳌拜等人虽然技招百出暂时将吴军挡在了江南和关中以外。」 「然而只要让吴军休整一段时间。」 「他们就能攻占两地令满清彻底崩溃。」 「只是不知您现在对此事却是何看法?」刘玄初意味深长地开口。 别看在鳌拜的从容指挥下清军已经暂时稳定了战线。 然而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别的就不说了单单是吴国贵这一路。 只要他能整合好麾下的十几万大军再在鄱阳湖中建立水师。 同时久围南昌打通水道。 那麽几个月后十几万吴军以堂堂之阵顺江而下。 清军又拿什麽来挡? 他们挡不住吴军待江南为吴国贵所得。 整个天下也就大势已定了。 坐拥数十万精兵强将的吴三桂一旦拿到江南的钱粮。 毫无疑问,莫说满清就算是全天下的势力全都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茂遐先生问本王怎麽看。」 「可是孤却要先问问茂遐先生怎麽看。」陈成轻笑开口道。 「英王,如果从我军的利益上来看。」 「毫无疑问吴三桂实力太强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哪怕为了自保我们都不能再相助他们了。」 「甚至就连举兵相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否则等吴三桂拿到了江南他一统天下之势既成。」 「我军日后必被清算!」 刘玄初郑重开口:「然而抗清乃是天下大义。」 「若是英王此时跟吴王发现龃龉。」 「只怕会丧尽人心。」 「所以老夫能给英王的计策便是掌握两广,静观其变。」 事到如今吴三桂势头太盛。 哪怕他的势头是被陈成带出来的。 然而毫无疑问吴军在拿下江西一省后已经有尾大不掉之势了。 英军如果继续不留馀力地协助他们。 只怕会引火上身,适得其反。 第二百零三章 定不会让英王龃龉 第203章定不会让英王龃龉 「茂遐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陈成缓缓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满清已经不是吴三桂的对手。 现在就算陈成中立鳌拜这些人也绝对坚持不住。 既然如此他安心经营两广就好又何必再去蹚这趟浑水呢? 毕竟他虽然也有图谋天下之志。 可陈成却是绝不会给满清翻盘的机会。 毕竟这样的例子在过去了二十年已经发生太多了。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在孙李内讧之后再闹一出英吴内讧。 「英王如此胸襟真是令学生汗颜啊!」 刘玄初大喜过望急忙夸赞。 只要陈成本人没有改弦易辙的打算。 那麽任凭满清用上何种手段都无济于事了。 现在吴三桂单靠自己就已经足以击败满清。 陈成又不争不抢率领英军站在他的身后。 哪怕鳌拜能把耿继茂丶郑经这些人全都拉来。 满清依旧改变不了覆灭的命运。 然而在他的夸赞声中陈成却缓缓道:「茂遐先生,情况没有那麽简单。」 「满清既然已经放出了信号。」 「那麽就算本王志在抗清可吴军内部却不会那麽想。」 「须知吴三桂的亲信们也并非都是吴国贵这样的人。 「更何况鳌拜既然能让鄂扎当上豫亲王。」 「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向本王摇尾乞怜。」 「乞求两白旗重回满洲。」 「等到那时就算本王意志坚定可也难保洒出等人不会心思浮动。」 「特别是多尼一脉现在可还攥在清廷手中!」 此言一出,刘玄初不由地肃然起来。 如今天下局势大变。 随着吴三桂的势大旧有的格局已经被打破。 此时此刻吴周冠居第一,满清退居第二,而英军则排在第三。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天下之争的惯例。 面对日益强盛的老大,老二和老三唯有联合起来方能抗衡。 昔日的三国之争如此,近来的西营内讧也是如此。 哪怕在大明开国之时。 陈友谅和朱元璋相争张士诚即便跟朱元璋多有龃。 都在朱陈二人大战时多次留有馀力。 深怕轻易干翻朱元璋这个老二会令自己也被老大吞并。 因此在陈友谅兵临南京时未曾响应。 自古以来,天下之争都是这般。 上一个没有按照惯例的还是韩信。 只不过等项羽败亡后这位淮阴侯的惨死。 更是向天下人证明了这个铁例。 如今陈成虽然出于抗清大义根本不想掣制吴军。 可他本人虽有如此胸襟但吴三桂却不一定信啊! 更何况满清发出的信号也非一无是处。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个鄂扎若是被鳌拜派来议和。 只怕就连陈成都难以拒绝。 毕竟鄂扎论其身份可是洒出这些人的小主子啊! 「英王,您曾经在出兵江西之前就同吴王重新结缔了婚书。」 「如今大战方息正是天赐良机。」 「不如主动向吴王表态迎娶郡主以结秦晋之好如何?」 刘玄初开口献出了自己的计策。 「主动求婚吗?」陈成淡然地开口。 他在出兵江西之前就已经藉此同吴三桂重新结缔了昏书。 准备迎娶老桂子的小女儿。 可是由于战事紧急郡主又远在云南所以一直没有履行。 或许是出于对陈成的行为不满。 在此事上老桂子也不主动。 如果此时陈成重申那麽的确能够化解两家之间的一些嫌隙。 「英王征战三年,劳苦功高,如今天下大局已定。」 「是时候迎娶郡主成一个家了。」刘玄初微笑开口。 「那就有劳茂遐先生代笔了。」 陈成却是云淡风轻地开口。 对于结婚一事他倒不是特别热切。 毕竟陈成如今坐拥两广大半地盘什麽样的女人得不到? 更别提他还在天下之争中排列第三。 无论是吴周还是满清此时此刻都得极力拉拢他。 若是他真的想要女人。 不要说吴三桂的女儿了。 就算是康熙他妈说不定都能弄来。 毕竟在生死危机下满清都捏着鼻子开始给两白旗平反了。 陈成可是清楚这帮人的德性。 为了求活清廷可是什麽事情都敢干的。 只不过陈成对满清纵使再不屑。 他也不得不承认鳌拜手中仍有对付自己的底牌。 这张底牌便是那位刚刚当上豫亲王的鄂扎。 身为多尼的亲子若是鳌拜真的打出了这张牌哪怕是陈成都得皱皱眉头啊。 「英王,清廷既然能恢复豫亲王的爵位让鄂扎继承。」 「那麽相信过不了几日福建方面就会尝试跟我们联系了。 「对于此事您心中可有良策?」刘玄初担忧地开口。 鄂扎身份特殊。 倘若鳌拜这些人真的豁出去。 让其南下议和并且带来了足够的诚意。 只怕陈成虽然抗清意志坚定。 但洒出这些人却会在这位小主子的面前心思浮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本王志在抗清,这是谁也无法扭转的事情。」 「倘若洒出等人真的跟孤离心。」 「那麽孤自会送他们回南洋。」 陈成断然开口不容置疑。 他到现在砥砺三年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为此陈成不惜将天下拱手让给吴三桂为这个老汉奸做了嫁衣。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还有什麽可担心的? 鄂扎不过一竖子而已。 陈成就算将他杀了又能如何? 大不了两白旗离心令他内部生乱再也难成气候呗。 鳌拜想要靠这张牌扭转大势令满清苟延残喘真是痴人妄想。 既然这场汉人的复国之战是他一手发动的。 陈成就绝不会允许让其半途而废。 满清要灭,这句话是他说的谁也改变不了! 「英王有如此决心学生五体投地。」 「只不过洒将军等人忠心英王倒也不用把事情想得这麽坏。」 「现在两白旗大部分人都在广州。」 「唯有阿尔必等人还在跟随马宝征战。」 「英王不如将这些白旗精锐撤回广州休整。」 「由学生前往潮州主持局面。」 「定不会让英王同白旗之间生出龃龉来。」 刘玄初闻言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此言一出陈成不由地一愣。 如今满清已经被逐到长江鄂扎想要来广州议和。 唯有走福建一途。 而刘玄初这个铁杆反清的人主动请缨前往潮州。 他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 第二百零四章 三十万吴军东下 第204章三十万吴军东下 「茂遐先生又何必如此呢?」 「区区一个鄂扎而已,本王想见就见,想杀就杀,何须麻烦。」 陈成镇定自若地回应。 他征战三年一路走到这里。 坐拥两广大地,手握十万大军。 又岂是一个小小的鄂扎可以撼动的。 若是鳌拜真的派鄂扎南下议和他直接下令驱逐就是了。 再不济直接将他弄死也不是什麽惊天动地的事情。 可刘玄初闻言却摇了摇头。 「学生自问英王威震天下,根本没把鄂扎放在眼里。」 「然而他毕竟是多尼之子有这层身份在杀他不免脏了英王的手。」 「如今潮惠既定,淮国公又在进兵漳泉。」 「这四府人心未定,百废待兴。」 「正是需要的学生的时候。」 「就由我去潮州主持政务吧。」陈成闻言终是点了点头。 长沙城下,阔别一年有馀后。 吴三桂终是志得意满回到了这里。 如今吴军在江西丶陕甘两大战场尽皆获胜。 此时此刻正是他积蓄力量发动对满清总攻的大好时机。 所以有鉴于江西战场的全面获胜。 吴三桂权衡在下后决定快马加鞭回到湖南。 准备督吴军水陆并进攻占武昌。 然后同吴国贵会师九江共取安庆拿下江南。 至于原本作为吴军主攻方向的西北。 吴三桂则是再度将指挥权交给了王屏藩已经不准备全力以赴先取关中了。 他之所以会如此选择自然有着种种考虑。 但最为关键的还是西南残破。 吴军的粮草从四川转运需要翻越山高路险的秦岭。 由于后勤上的不足吴三桂在西北用兵屡屡受制。 否则以他的能力和吴军的战力。 不可能在西北跟鳌拜纠缠那麽久还未消灭西北清军主力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可湖南和江西就不同了。 这两省本就是鱼米之乡。 无论是洞庭湖平原还是鄱阳湖平原都能供应吴军大量米粮。 再加上两省水网密布又处在上游。 吴三桂无论是用兵还是运粮都极其方便。 所以在江西战场取得全胜后。 他再次回到长沙准备休整兵马,积蓄米粮。 跟满清展开最后的决战了! 「我等拜见吴王!」 吴应麒丶夏国相丶方光琛丶胡国柱丶线域丶杜辉等人齐刷刷地行礼。 恭迎这位周王的回归。 「诸位请起,在本王面前又何须这般繁文缛节呢?」 吴三桂心旷神怡地开口令诸将起身。 「廷献先生,我军既已在江西大胜。」 「湖南各地的情况如何?秋收之后能否支持本王的大举用兵。」 「回禀王爷。」方光琛抚须微笑道:「大将军已得江西,我军十馀万众有赣省钱粮供应。」 「湖南已经压力大减等今年的秋粮入库后。」 「王爷自可率十万大军以堂堂之阵,直取金陵。」 湖南一地原本就供应着吴军主力。 随着吴国贵率领数万大军入赣。 方光琛治下的三湘四水已经是压力备减。 在这种情况下支持十万吴军顺江东下自然不是问题了。 要知道先前吴军仅仅依靠西南就打进了陕甘。 「嗯——!」吴三桂愈发地高兴了。 「线域,我军在衡阳丶长沙等地训练的新兵又是怎样?」 「回禀王爷。」线域拱手道:「虽说湖南的新兵已经被大将军抽调一批。」 「然而在衡阳丶长沙丶松滋三座大营中。」 「我军仍有三万新兵可成,再算上岳州丶长沙等地的驻军。」 「等到秋后,我军即便大量兵马分散在江西和陕甘。」 「但也足以拉起八万之众东顺江东下。」 「既然如此那就让郭壮图再带着滇黔久练之兵来长沙吧。」 吴三桂大笑道:「八万人打南京的确是够了。」 「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满清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本王却要以三十万之众泰山压顶一战破之!」 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 吴军的兵力也不像之前那般捉襟见肘了。 吴国贵在江西就聚集了十几万兵马。 湖南的吴军虽然主力入赣。 但随着韶州的收复,胡国柱和吴国柱的五万兵马却得以释放。 更何况线域还在衡阳等地训练了三万新兵。 再加上吴应麒等地在岳州丶长沙丶松滋的驻军。 此时此刻,湖南吴军亦如江西一般有十馀万众。 即便扣除要留守的兵力吴三桂也能抽出八万人东下。 这还并不是他所能调集的全部军队。 郭壮图在云南留守三年也训练了大量新兵。 由于缅甸已经被陈成攻灭云南的边患直接解除。 在英军留下的满目疮痍中。 暹罗丶古喇丶残存的缅人正在争执不休。 根本无暇骚扰汉地。 而各地的土司慑于汉兵之威更是不敢造次。 这就让郭壮图能够安然抽调三万军队进入湖南。 如此吴三桂用于东征的兵力就能聚集到十万之众。 再算上吴国贵这一路大军。 三十万大军顺江而下,直取南京,并非是一句空话啊! 在锦水大捷后。 满清损兵二十万,又在东莞被英军再次消灭数万人。 此时此刻清吴两军的兵力已经持平。 吴军的总兵力在四十五万人左右。 清军也不过是这个数字。 然而满清的兵力需要分散到全国各地。 更需要在广阔无垠的内地进行驻防。 可吴三桂却能集三十万大军于一役。 此战谁胜谁负已经一目了然了。 「王爷以三十万毕其功于一役。」 「必能气吞山河,势如破竹,一举荡平鞑虏!」 线域拱手满脸的兴奋。 三十万吴军顺江而下,毫无疑问这是满清现在根本不可能抵挡的力量。 只要他们再静待一段时日。 江南可得,满清可灭了。 然而在众将一片激昂的神情后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王爷,我军以三十万之众顺江而下。」 「自是能够荡平鞑虏,收复江南。」 「然而我军的精兵强将尽数东下。」 「就连云南老家都不留兵马驻守。」 「万一两广有变,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啊?」夏国相忧心忡忡地开口。 此言一出,吴三桂顿时脸色一变。 > 第二百零五章 威名太甚 第205章威名太甚 「夏国相,英王相助我军扭转江西战局。」 「在锦水一战就覆灭了二十万清兵。」 「你岂能在王爷面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光琛闻言勃然大怒。 他同刘玄初都是恨满清入骨之人。 如今英吴两军苦战三年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倘若被夏国相蛊惑反目成仇。 只怕兵戎相见事小,令满清死灰复燃事大啊! 「方巡抚,本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是天下之争自古如此!」 夏国相振振有词地开口:「昔日刘邦和项羽结成兄弟一同灭秦。」 「然而暴秦灭亡后二人却反目成仇。」 「如今我军已有一统之势,倘若陈成放任我们收复江南消灭满清。」 「他又如何自处?」 「我听闻满清已经让鄂扎继承多铎的豫亲王爵位。」 「这明显是鳌拜释放善意想要同陈成对付我军。 「一旦王爷率倾国之兵东下与清军一决雌雄。」 「若是陈成在两广暴起发难,滇黔湘赣都空虚无比我军又如何阻挡?」 「只怕昔日东吴背盟袭取荆州致使关羽败退麦城的旧事就要重演了!」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沉默起来。 就连方光琛都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夏国相说得并不错。 天下之争,自古如此。 三国时期,魏强则吴蜀联手,蜀强则魏吴结盟。 现在周强清弱,吴强满弱。 陈成想要自保唯有同满清联手方是正途! 「夏国相,英王高风亮节,志在抗清,又岂能和东吴鼠辈相提并论。」 方光琛沉吟半响后尚且反驳。 然而即便是他说出的言语都有些苍白和无力了。 毕竟在大势之下,谁又能将举国安危寄托在他人的人品之上了。 「嘿嘿。」 「陈成再是高风亮节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鞑子。」 「鞑虏而已,狼心未化,率兽食人,岂能轻信————」夏国相冷冷开口。 方光琛怒火更甚。 「够了!」 可是还没等他反驳吴三桂却是怒喝一声令夏国相惶恐起来。 「英王才刚刚助我军取得大捷。」 「如果不是他莫说江西本王就连吉安都得易手。」 「又哪里会有的今天。」 「来人啊,将夏国相拉下去杖责三十!」吴三桂冷冷地开口。 「王爷饶命啊!」夏国相惊恐不已连连求饶可是却无济于事。 被吴三桂的卫士拉了下去杖责了三十。 然而就算他被杖责可留下来的言语却无疑令全场的氛围凝固起来。 「郭壮图还是留在云南比较好。」 「此外————」吴三桂沉声道:「江西初定,盗匪众多,我军也许多留兵马驻守。」 「湖南更是我军根本需要有一位大将坐镇以防不测。」 方光琛不由地瞳孔一缩。 吴三桂此举虽然找了理由。 但毫无疑问他是对陈成起了疑心了。 然而如此一来原本计划中的三十万大军顺江东下,直取金陵,却是胎死腹中了。 郭壮图的三万兵马留在云南。 湖南和江西又有大量兵马以备不测。 等到秋收后不要说三十万大军吴军能有二十万人东下就不错了。 只是想要消灭满清这只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 二十万精兵虽然是绝对够了。 可现在的二十万吴军却未必会够。 毕竟吴军战三年吴三桂聚集的十几万精锐已经损耗严重。 吴国贵在江西聚集的十几万兵马。 除了高得捷丶马宁二人的一万多精兵以及他本人执掌的万馀本部外。 其馀的都只是新兵和降将而已。 至于湖南吴军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应麒驻守岳州的两万人的确是精锐。 长沙和松滋两地也有一万多精兵驻防。 但除了这些外其馀吴军却都是新兵。 也就是说吴三桂充其量只能在湘赣两省集中六七万名老本精锐。 并且这些精锐还要留下一部分用来防备陈成。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的对手是屡败屡战的清军。 这样的兵力也未必能拿下江南啊。 毕竟吴军此番东下并不是野战。 而是要啃下武昌丶安庆丶南京等一座座坚城。 「王爷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若是我军东下不用上全力。」 「又岂能确保万一!」方光琛劝说道。 然而吴三桂仅仅用一句话便令他哑口无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老桂子长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防备陈成然而情况却不容许。 原因无它,威名太甚! 陈成从昆明起兵以来征战三年从无败绩。 攻缅甸,破安南,扫荡南洋。 诛孔藩,灭尚氏,两败清军。 取临江,袭吴拜,锦水大捷! 他带着区区万名英兵就能在江西多次大破清兵。 竟然导致整整二十万清军在锦水团灭! 如此威名之下吴三桂又岂能不对他心生忌惮呢? 更何况陈成在江西所展现的只是自己的一部分实力。 当英吴两军锦水大捷团灭二十万清兵之时。 英军大将马宝也在东莞率领数万兵马大破十万清兵。 陈成如此威名,英军又这麽强悍。 区区七万之众就能击破整整三十万清军。 等到秋收到来时。 随着他的新一轮扩军只怕两广英军就能膨胀到十万人以上。 在这种情况下吴三桂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 只要陈成暴起发难凭此手中的十几万英军他就能令自己功败垂成。 吴三桂又岂能轻身犯险呢?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他至少需要留下十万兵马方能确保后背无虞啊! 否则两广一旦生变。 整个吴周就将满盘皆输! 一时间,吴应麒丶线域等人纷纷点头。 就连同陈成素有交情的胡国柱也是神情紧绷不知道在想什麽。 陈成威名太甚。 不只能令清军丧胆也能使吴军忌惮啊! 方光琛张开嘴巴还想要说什麽。 可吴三桂却道:「本王心意已决,先生不用再说了。」 此言一出方光琛终究黯然起来。 但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去传来过来。 「王爷!英王已经派出使者进入湖南就要到长沙了。」 刹那间,吴三桂脸色一变。 「快令人好生伺候,本王在长沙恭候英使。」 第二百零六章 英吴同盟 第206章英吴同盟 」小使傅青主拜见吴王。」 「望吴王身体万安。」傅青主拱手行礼。 「贵使有劳了。」吴三桂挥了挥手。 二人寒暄一番后。 傅青主便开门见山道:「英王听闻吴王亲回长沙,意欲倾举国之兵直取金陵」 「不知可有此事。」 「那是自然。」吴三桂缓缓道:「自锦水大捷后,二十万清兵覆灭。」 「天下大势已经初见端倪。」 「孤欲倾举国之兵讨伐满清,诛灭胡虏,不知英王可有指教啊?」 傅青主微微一笑:「吴王,我王指教倒是谈不上。」 「只是他已与吴王重新拟定婚约。」 「如今锦水大捷,江西已定。」 「英王特地令小使呈上礼物作为聘礼。」 「想请吴王履行婚约送郡主去广州以结两家之好。」 「什麽!」 吴三桂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旋即脸上却涌现了一抹喜意。 陈成在这个时候主动送上聘礼想要迎娶他女儿。 这无疑是在向他示好。 倘若陈成真的无意争夺天下。 哪怕他能在清吴决战之时保持中立。 这天下他吴三桂也是得定了。 「父王,万万不可啊!」 「陈成狼心未化,杀了我们大周那麽多将士。」 「要是将珂妹嫁给他无疑是送羊入虎口啊!」 吴应麒闻言却是急忙大喊。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对当初的滇京事变释怀。 毕竟陈成在昆明举兵手上实在是染了太多的血了。 「来人啊!给我叉出去!」 吴三桂脸色一变当即暴喝。 大周中有很多将士对当初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吴周取天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又岂能纠结过去同陈成交恶。 要是逼得人家同满清联手。 只怕非但江南不可得,十万英军在两广暴起发难。 天下战局就将再次逆转。 「父王,父王!」 吴应麒声嘶力竭地大喊可却无济于事。 「贵使,英王派人远道而来不知送来了什麽样的聘礼。」 方光琛抚须开口眼中尽是笑意。 吴周内部刚刚还因陈成的威名深受忌惮不敢全力东下。 可转眼人家的示好就到了。 这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只要英吴同盟能够维持放眼天下又有谁能敌呢? 哪怕是满清丶蒙古丶耿藩丶郑氏。 再把朝鲜丶日本丶安南都算上。 都已经无法阻止吴周一统天下了! 「英王的聘礼倒也简单。」 「只有此物。」傅青主淡淡一笑。 只是在众人面前拿出了一个包裹但他却信心十足。 「郡主乃是千金之躯,区区一个包裹又哪里有诚意。」 吴国柱冷笑开口满脸的不屑。 吴周一统天下在即。 等推翻了满清打下了天下。 吴三桂自当为帝而整个吴周也会水涨船高。 区区一个包裹就算装满了奇珍异宝又能如何? 「吴王不妨亲自打开看看。」 傅青主闻言倒也不恼他颔首示意。 吴三桂点了点头,一名护卫当即接过包裹递到了面前。 在众人的眼见中。 包裹内并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副地图。 天下地图! 「这是!」吴三桂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字从傅青主嘴中吐出令人全场瞬间震动。 「天下!」 「恭喜吴王,贺喜吴王。」 傅青主拱手道:「我王送给吴王的聘礼便是天下!」 「只要吴王愿意以韶州为嫁妆。」 「英王就可不再参与天下之争。」 「坐看吴王顺江而下,直取金陵。」 「倘若吴王愿意将桂林丶柳州丶梧州丶肇庆等地一并当做聘礼。」 「那麽非但我军不会相助鞑虏。」 「英王还将亲提十万虎贲兵出五岭,相助吴王推翻满清,一统天下!」 刹那间,吴三桂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毫无疑问这是陈成在向他开诚布公了。 如今吴军要一统,英军要自保。 毫无疑问伴随满清的式微。 英吴两军不免生出了龃龉。 但这份龃龉在抗清大义面前却未必不能化解。 陈成已经将自己的条件说得很明确了。 若是吴三桂让出韶州使其掌握五岭天险。 那麽他可坐视吴军东下,一统天下。 要是吴三桂能有魄力将整个两广交出。 那麽陈成亲自相助吴军灭清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可不介意打到北京给满清来一个族灭。 一时间在陈成的开诚布公面前。 吴周上下都震撼不已。 「韶州乃五岭之脊,肇庆丶梧州丶桂林丶柳州等地更是我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打下来的地盘。」 「又岂能让给陈成!」吴国柱出言反驳。 「住口!」 然而他话音未落吴三桂却怒喝一声。 旋即这位周王沉声开口道:「贵使,请回禀英王。」 「就说两广之地孤自会给他。」 「非但如此,推翻满清后。」 「本王也不会卸磨杀驴,两广当为英藩永镇之地。」 「我大周绝不染指,若违此誓我吴三桂天打雷劈!」 对于吴三桂来说在天下面前两广的几个府县又有什麽重要呢? 只要陈成能够出兵相助。 那麽将这些地盘给他又能如何? 虽说拿到这些府县后两广就将自成一体。 令陈成有了自保之力。 可将心比心倘若吴三桂处在他的位置又何尝不会自爆。 既然人家已经开诚布公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吴三桂将两广给陈成永镇又能如何。 倘若陈成无欲无求反而要出兵相助。 他反倒是要疑其中有诈呢。 「吴王!」 吴国柱等人顿时急了。 若是想陈成拿到两广的所有地盘。 等到他日,吴军想要平定英藩又该是如何的艰难。 「本王心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吴三桂却断然开口令众人不敢再言。 无论是陈成还是吴三桂都是聪明人。 既然都是聪明人那麽事情就好办了。 翌日清晨,在留下地图后傅青主带着吴三桂的回信返回两广。 与此同时,英吴联姻,共伐满清的消息也传遍天下。 令整个天下震动更是让满清绝望。 「好好的天下不争,非要做那个吴三桂的女婿向吴狗摇尾乞怜。 ? 」 「真是愚不可及!」 南京城中,鳌拜阴地开口。 他双手紧攥手指都已经扣进了肉中滴落出斑斑血迹。 第二百零七章 我大清的百万雄师过大江 第207章我大清的百万雄师过大江 」少保,看来这个陈成是铁了心要灭了我大清啊!」 「他一个满人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真是令人发指啊!」 江南总督郎廷佐悲愤地开口眼中满是不甘。 英吴联手共同对付满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天下吴三桂已经得定了。 「太祖太宗的江山!」 「我大清的宏图霸业啊!」 两行老泪从鳌拜的脸颊流下。 要是陈成为了自保选择同吴三桂决裂。 那麽满清就还有救。 然而此贼非但没有跟吴三桂翻脸。 反而甘愿助其一统天下。 如此局势,毫无疑问我大清已经完了! 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 太祖太宗打下来的江山就已经在英吴联军面前陷入了倒计时。 哪怕是鳌拜也无力回天。 「陈成此举真是鼠目寸光!」 「他帮助吴三桂打下天下能得了什麽好处?」 「不过是第二个韩信而已!」 「等到大清兵败后下一个就得轮到他!」 达素愤怒地开口眼中竟然有着恨铁不钢之意。 昔日潍水之战后韩全取齐地消灭了二十万楚军。 令天下局势陡然改变。 在楚汉攻守易型的情况下。 谋士蒯通眼光毒辣敏锐地看出了其中的利害。 力劝韩信在齐地自立。 于楚汉之间左右逢源,奠定天下三分之势。 刚愎自用的项羽在兵败之后也是理智一回。 强行忍下潍水之战的苦果。 派遣使者劝说韩立自立为王意图三分之势。 好令西楚得以存活。 可韩信却自感刘邦恩德不愿意行此叛主之事。 于是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灭楚。 最终于垓下将项羽消灭。 然而等项羽覆灭后刘邦却第一个拿韩信开刀。 使这位淮阴侯惨死在宫廷之中。 如今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同样有三分之势。 同样是威名太甚。 甚至就连鳌拜也效仿昔日项羽。 不顾二十万清军覆灭在陈成手中。 可陈成却执意效仿韩信相助吴军一统。 此举怎能不令满清上下憋屈啊! 「没错!枉那陈成聪明一世可到头来不过是韩信第二。」 「他日此贼必死于吴三桂之手!」 一众满洲将领群起激昂纷纷大喊。 肆意宣泄着心中的不甘。 他们已经忍下了锦水惨败的苦果。 甚至就连两白旗乃至于多尔衮都准备捏着鼻子给他们恢复名誉。 然而陈成连接触都没有接触。 就直接同吴三桂联姻结盟意图协商消灭满清! 真是其蠢如猪! 他难道不知道在满清覆灭后。 下一个就得轮到他吗! 「够了!」 在激烈的唾骂声中鳌拜却是脸色铁青怒吼一声。 「尔等在这里大骂陈成,就算骂上三天三夜能把他给骂死吗?」 「就算能骂死可陈成死后又有何异?」 「没了他何人还能掣制吴三桂!」 这位满清第一巴图鲁怒气冲冲令满洲诸将不由地然。 「少保,事到如今您难道还没对陈成绝望?」 「此贼恨我大清入骨,已经不可以同我朝议和啊。」图海痛心疾首地开口。 「无论议和之事能不能成。」 「我大清总得试上一试啊。」 鳌拜长叹一声彷佛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催促鄂扎立刻去同陈成联系吧。」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到最后一刻我等绝不能放弃。」 图海等人闻言点了点头。 即便对议和已经不抱希望了但他们也未尝不能一试。 毕竟此时若成我大清则柳暗花明。 就算失败也不过折了一个鄂扎而已这又有何妨呢? 「少保,同陈成议和我朝自然当尝试。」 「然而狡兔尚有三窟,我等却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陈成身上。」 老将达素却目光深邃地开口。 「哦?达固山有何见解?」鳌拜诧异道。 「少保,我朝自然同陈成议和后那麽不妨再进一步。」 「派遣使者同吴三桂接触一二,此举或许能给事情带来一些转机。」 「同吴三桂议和?」 鳌拜闻言却是大失所望。 满清现在跟吴三桂还有什麽好谈的。 如今清吴双方到了天下之争的关键时刻。 只要吴三桂能拿下江南自当一统天下。 他就算对其许诺太多也是无用。 毕竟再大的许诺能打过天下吗? 更何况鳌拜昔日为了守住长江还借议和之名诈了吴三桂一回。 更是擒获他的亲孙吴世璠处死。 二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势同水火又有什麽好谈的。 「等等!」 就在鳌拜心中思绪万千时。 他回想起吴世璠之事却不由地面露狂喜。 吴世璠这个孙子虽然死了。 可吴三桂儿子却还在他的手中啊! 「少保,您忘了。」 「三年前您便将吴应熊父子圈禁在京城。」 「如今三年时间已过。」 「可他们父子却还留在京城未被处斩!」达素拱手开口。 此言一出,鳌拜大喜过望。 三年前他因为吴应熊识相暂时保了他一命。 没想到三年时间过去了。 鳌拜此举却是给满清带来了一张底牌。 吴三桂的庶孙虽然遇难。 但他的长子和嫡孙却还活在人世。 有这二人在我大清就有了跟吴三桂议和的筹码了。 「如今吴三桂的庶孙虽死可他的儿子和嫡孙却还在我大清手中。」 「他又年事已高,留在身边的吴应麒更是脾气暴躁无法承担重任。」 「唯有吴应熊可以作为继承人。」 「继承吴三桂的偌大基业。」 「若是我朝以此为筹码同吴三桂谈判。」 「从此两国划江而治,共享太平,未尝不可啊!」 达素目光殷切道:「况且吴三桂小富即安,若非陈成相逼也未必会反。」 「我朝可以从此处着手多送财帛。」 「甚至让他僭越称帝在长江以南做一夜郎王国也并无不可。」 「只要能拖延几年,等我大清恢复了实力。」 「待吴三桂一死,吴狗群龙无首。」 「少保就可率领百万雄师渡过大江,扫荡南方诸逆。」 「为我大清再统天下!」 此言一出,鳌拜不由地老脸涨红。 正如达素所说吴三桂的这种情况。 就算他能够一统天下可后继无人也是无用。 而他的继承人却捏在自己手里。 我大清以此为筹码未尝不能拖延时日以待天下大变! 一 第二百零八章 英军内讧 第208章英军内讧 漳州城中,燃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终于熄灭。 城中的满目疮痍也初步收拾。 马宝的脸上阴晴不定。 看着这座已经被烧成白地的空城面沉如水。 自从东莞大捷他率领英军主力大破清兵后。 马宝就带兵沿着海岸一直推进。 期间,惠州丶海丰丶普宁丶揭阳丶云霄丶漳浦等地皆落入英军之手。 数万英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内杀到了漳州城下。 如今就连这座闽南重镇也被马宝收复。 英军军势如此真可谓是占尽天时。 然而在这数百里的推进中。 清军虽然不敢抵抗。 可杜兰却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从东莞至漳州的千里海岸上烽火遍地,鸡犬不留。 但清军此举虽然天怒人怨却有着良好的效果。 伴随他们数百里的烧杀。 英军虽然势大可推进到漳州城下时却难以就地筹措粮草。 马宝只能一面削减兵力,一面放缓速度。 以免大军的后勤出现问题。 事到如今在收复漳州后。 英军虽然兵精甲利但其补给线也已经拉伸到了极致难以推进了。 这位大将只能屯兵在漳州府内。 招抚流民,恢复生产。 意图在解决粮饷问题后再次发起进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来到了漳州城中。 「淮国公,杜兰派遣使者前来。」 「他说————」 一名斥候开口但马宝却伸手打断。 「唉!」 「我军与鞑虏誓不两立,他们的使者直接杀了就是了。」 「又何必劳烦本帅?」 「大帅,只怕这一次没那麽容易啊。」 「据说是两白旗的小主子鄂扎已经南下。」 「奉鳌保之命前来和我军议和。」 「杜兰特地从泉州派人来联系。」 「清军的使者已经被阿尔必迎进了营中。」斥候小心翼翼地开口。 「鄂扎吗?」 马宝顿时头疼起来。 鄂扎身份特殊是两白旗名义上的小主。 不但令阿尔必等人不敢造次也令他这位淮国公颇为难办啊。 「阿尔必身为本帅下属岂能私自与清军接触。」 他冷哼一声颇为不满然而却没有什麽办法。 毕竟阿尔必等人才是陈成的真正亲信。 马宝虽然在英军中地位尊崇但也不敢轻易恶了这些人。 「淮国公!淮国公!」 还没等马宝想好怎麽处理。 阿尔必却兴高采烈带着几名金钱鼠尾进入城中。 「阿将军,你这是要干什麽?」 看着这几名金钱鼠尾马宝冷冽开口。 「淮国公,清廷已经派小主子来同我大哥议和。」 「鳌拜这些人不但答应让大哥永镇两广,受封英王爵位。」 「甚至还准备为老主子他们恢复名誉啊!」阿尔必手舞足蹈喜不胜收。 此言一出,马宝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当年清算多尔衮是顺治小儿亲自下的令。 现在鳌拜这些人却准备为他恢复名誉。 此举无疑会打了顺治的脸。 而顺治的脸被打了他儿子康熙又哪里还有脸面呢? 「淮国公,既然使者都已经来了。」 「不如先送他们见大哥,再迎小主子去广州吧。」 阿尔必大大咧咧,竟然直接说出这种话。 「阿将军!」 「我军是否议和得凭英王做主。」 「要是在他没有下令前你就私自送这些人去广州。」 「又置英王于何地啊!」马宝当即怒斥令他神色一凝。 「对呀!大哥现在是英王这种事情得他做主才是!」 阿尔必却是一拍大腿反应过来。 英清双方兵戎相见已经三年。 可以说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 在这种情况下阿尔必私自迎接清军使者可是大忌。 「唉。」 马宝摇了摇头,两白旗中虽然能战善战者比比皆是。 但除了陈成外只有洒出还有点脑子。 至于阿尔必丶苏间色之流都是一些莽夫而已。 「来人,将这些人给我打出漳州。」 「叫他们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他冷冷一笑,直指那几名金钱鼠尾。 顷刻间大量英兵杀气腾腾,围将上来。 颇有一番生杀予夺之势。 「淮国公,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你岂可如此失礼!」 金钱鼠尾中为首的一人据理力争,怒斥开口。 「哦?你叫什麽名字?」 马宝微微一愣饶有兴趣地开口。 「我乃大清内务府总管纳兰明珠!」他毫无畏惧地开口。 「纳兰明珠是吧?倒也有点胆识。」 「只可惜在本帅面前焉能让你一个鞑虏猖狂。」 马宝厉喝道:「来人啊!将其押将下去,就地处斩!」 此言一出明珠顿时魂飞魄散。 几名英兵更是面露狰狞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掣住。 「我是来议和,你们要干什麽!」 「阿将军,豫亲王现在就在漳州。」 「只要英王能够答应议和,睿亲王这些人就能恢复名誉了。」 「可要是奴才死在这里。」 「只怕两白旗就将彻底不容于满洲。」 「就连豫亲王也会受到牵连被朝廷责罚啊!」 阿尔必见状不由地一惊。 「淮国公,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还是放他离去吧。」 英兵闻言顿时动作一滞。 「没听到本帅的话将他拖下去就地处斩!」 马宝却是无动于衷冷冽开口。 「淮国公,你这是何意!」 「是准备破坏我军和清军的议和致使小主子蒙难吗!」 阿尔必发怒道。 马宝目光深邃地开了他一眼。 看来这个白旗小子的脑子也不是不能灵光啊。 没错马宝自然是准备破坏议和。 他志在抗清,倘若让英王跟鄂扎接触。 万一英清两军真的议和了,一片大好的抗清形势岂不会灰飞烟灭? 昔日马宝就曾为了逼吴三桂起兵而在昆明城中举义。 今日他又何尝不能杀掉一个纳兰明珠令英清议和胎死腹中呢? 「拖出去,就地处斩!」 马宝面沉如水再度喝令。 英兵们不敢违抗只能在纳兰明珠的嚎叫下将其拖走。 「我看你们谁敢动!」 可是就在此处阿尔必却是怒发冲冠。 竟然当众违抗了主帅的命令。 「阿尔必,你要干什麽。」 「想要当众违抗本帅的军令吗!」马宝厉声道。 第二百零九章 纳兰明珠之死 第209章纳兰明珠之死 」马宝,你就算是大将军又能如何!」 「老子向来只听大哥了。」 「要不是大哥任命你为大将军节制数万大军。」 「我阿尔必岂会伺候你!」 面对马宝的怒斥阿尔必却是怒极反笑竟然当众顶撞了。 不止是他所有的白旗小子都天不怕,地不怕。 只听陈成一人之令。 否则他们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走上反清之路。 如今主子多尼留在世上的血脉就在泉州。 阿尔必又岂能坐视马宝杀了明珠。 令小主子蒙难呢? 这个头脑简单的白旗小子也是气血上涌。 竟然当众给马宝了难堪! 「好!好!好!」 马宝连道了三声好字整个人都气愤起来。 鄂扎这个鞑子还没有进入英军地界就能令阿尔必如此。 倘若让他前往广州那还得了? 「阿尔必,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够在本帅面前放肆。」 「来人啊!将他也一并拿下。」马宝暴喝一声。 身边的亲兵们纷纷上前准备将阿尔必拿下。 「我看你们谁敢擒我!」 阿尔必愤怒地大喊。 他身边的几十名亲卫们竟然也涌向前去跟马宝的亲兵对峙。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竟然隐隐约约有一股火并之势。 「阿将军,你是两白旗的大员,我们满人的英雄。」 「可不能让豫亲王蒙难啊!」 纳兰明珠见状过望急忙呐喊。 「阿将军你可是从刀枪里滚出来的。」 「可别丢份了!」 「对!精神点,好样的!」 几名金钱鼠尾也纷纷大喊为阿尔必鼓气。 他们跟这个白旗小子接触过。 自然知道他就是一个二愣子。 如果能唆使他出面对抗马宝那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在纳兰明珠等人的拱火下。 阿尔必气血上涌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来人啊!将这几个鞑虏全部杀了!」 在这些人的拱火中马宝心烦意乱。 索性直接令人将其他全部杀了。 「我看你们谁敢!」 阿尔必却是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刹那间,面对这个脾气火爆的莽夫。 众人不由地投鼠忌器。 马宝的亲兵都犹豫无比不敢上前。 就连本人也是拳头紧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以阿尔必的脾气要是他强行杀人。 只怕会酿成双方的火并。 虽说马宝贵为大将军有节制诸军之权。 此时他占据道理。 但阿尔必却是英王的亲信。 这打狗尚且得看主人。 倘若因为此事忤逆了英王他也不好交代啊!。 「哈哈哈哈哈!」 「我看今日在漳州谁敢擒我!」 看到马宝等人的犹豫阿尔必却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却响彻开来。 「我敢擒你!」 在马宝等人的视线里。 刘玄初镇定自若,渡步而来。 「茂遐先生。」马宝顿时心中一喜。 就连阿尔必也不得不收敛脾气。 刘玄初素来得陈成器重位列英藩文臣之首。 在他面前谁都得卖几分面子。 「茂遐先生。」他悻悻然也拱手行礼。 刘玄初却是面无表情。 他深邃地看了阿尔必一眼旋即来到明珠的面前。 「不知阁下可是英藩文臣之首————」 啪的一声,还没等明珠说完恭维的话。 刘玄初一巴掌直接呼在他的脸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麽,此贼也不用拖下去了就在这里给我处死!」 「什麽!」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刘玄初却不依不饶:「还有这些猩猩狂吠的贼子们,全部就给我就地处死,一个不留。」 「阿将军,阿将军!」 刚刚还在拱火的金钱鼠尾们汗毛倒竖连忙向阿尔必求助。 「茂遐先生,他们毕竟是使者,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妥啊。」 阿尔必开口求情道。 「一群贼子而已,杀他们又有何不妥。」 刘玄初却是毫不在意。 「茂遐先生,就算你得大哥器重,可此事事关小主子的安危。」 「你也休想在我面前放肆!」 阿尔必闻言顿时急了。 竟然口无遮掩顶撞起了刘玄初。 然而这位茂遐先生却丝毫不慌。 「阿尔必接旨!」 他拿出一物镇定自若地开口。 看到此物后哪怕是阿尔必都不由地心中一惊。 单膝下跪,拱手聆听。 因为这正是陈成的英王令旨。 「英王令旨,阿尔必随淮国公征战数月劳苦功高。」 「特令返回广州,好生休整————」 刘玄初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宣读着陈成的令旨。 这道令旨很简单。 无非就是调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回广州。 漳泉潮惠四府则全权交给刘玄初和马宝来处理。 此举释放了相当明显的信号。 陈成将两白旗精锐尽数调回。 却在前线留下了刘玄初和马宝二人。 他这无疑是拒绝了清廷的议和。 甚至就连接触都不想接触。 有刘玄初和马宝镇守漳泉。 只怕鄂扎想进入英军地界都不能得逞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哥怎麽可能连小主子都不想见呢?」 阿尔必听完后满脸地不可置信。 「阿将军,英王的令旨就在这里。」 「鞑虏借鄂扎议和不过是想苟延残喘。」 「英王要是中了此计,等鳌拜这些人重新势大后。」 「他们又岂会放过你们!」刘玄初凝声开口。 清廷议和的目的不就是想苟延残喘,东山再起吗? 要是给他们机会。 等鳌拜这些人再起势大之时两白旗又岂能落得着好? 要知道他们仅仅在江西就屠戮了清廷的二十万大军啊! 双方仇怨至此又哪里可能化解? 只可惜阿尔必这些莽夫却是想不清其中的关键。 「我要去找大哥问个清楚!」他悲愤地大喊。 「阿将军请自便。」 刘玄初缓缓道:「今日你当众顶撞此事老夫可以劝淮国公作罢。」 「但英王令旨在此,还请阿将军立刻返回广州。」 此言一出阿尔必根本没有任何停留当即扬长而去。 只是在他的背后却是纳兰明珠等人绝望的呐喊。 「哼!」马宝冷冷一笑他扬了扬手。 一名名英军面露凶光狰狞地看着这些金钱鼠尾。 「淮国公,饶命啊!」 直到死到临头明珠才终于直到害怕。 然而噗的一声,一道血柱涌出。 这位清廷重臣的脑袋落地。 > 第二百一十章 郑军登陆 第210章郑军登陆 「可恶!可恶!」 当纳兰明珠的死讯传来时。 泉州城中杜兰勃然大怒。 刘玄初和马宝敢杀清军使者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们敢这样毁书斩使。 已经表明了英军的某种态度。 那就是被鳌拜寄予厚望的议和失败了。 「贝勒,刘玄初此贼刚当众杀了我军使者。」 「不知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应对啊?」 「是让豫亲王继续前往漳州还是另寻办法?」傅喇塔询问。 杜兰看了看身边的鄂扎。 旋即拱手道:「豫亲王,纳兰明珠虽死,但您却是信郡王的儿子。」 「陈成丶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都是信郡王的奴才。」 「不知您可愿为了大清亲身赴险前往漳州议和啊?」 鄂扎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 在杜兰看来刘玄初敢杀纳兰明珠却未必敢杀鄂扎。 毕竟纳兰明珠只是一个正黄旗大臣。 可鄂扎却是两白旗的小主子。 刘玄初要是敢杀他就算陈成没有意见。 洒出丶阿尔必等人也势必会同他势若水火。 料这个文人也不敢这样做。 「刘玄初既然敢杀纳兰明珠,我去漳州还有什麽意义啊!」 「我还是回南京去向鳌少保复命吧。」 鄂扎连连摆手却是根本不敢去趟这趟浑水。 他只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而已。 又岂有这份胆量。 「王爷,我大清现在国势日艰,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还望王爷能够挑起重担勿要辜负了朝廷的重任————」 杜兰连连劝说却是无济于事。 半响之后这位多罗贝勒也是泄气。 鄂扎慑于纳兰明珠之死不敢去漳州。 他豫亲王的身份摆在这里。 我大清等级森严,杜兰一个贝勒又能做些什麽呢? 「向鳌少保回信吧。」他只得长叹了一声。 如今清军的议和还没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 英吴两军联手对付我大清。 杜兰也是忧愁不已却毫无办法。 「贝勒!贝勒!」 可就在此时江南提督梁华凤却欣喜若狂。 突然闯进了府内。 「梁提督,你有何事?」他诧异道。 梁化凤仅仅只用一句话就令杜兰惊呼起来。 「贝勒!海贼登陆啊!」 「什麽!海贼登陆了!快快准备御敌啊!」 他大惊失色,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自从被清军赶下福建后。 郑经就召大将刘国轩回援。 在金厦两岛收拢败兵,生聚教训,志在反攻。 如今经过数个月的休整。 郑军已经在两岛上聚集了数万兵马。 杜兰的主力本就在广东被马宝消灭。 他对面前英贼尚且无可奈何。 倘若在此时郑军又登陆来犯这可如何是好啊! 「贝勒。」 可在他的惊呼声中梁化凤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甚了。 他幸灾乐祸地开口:「海贼虽然登陆,可他们却并没有来我们泉州。」 「而是去了漳州啊!」 「啊——!」 杜兰瞠目结舌旋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王爷!王爷!」 海澄城下,在重新竖起的大明旗帜下。 陈永华苦口婆心地劝说:「漳州已经落入英军之手。」 「我军此时登陆岂不会惹恼了英王?」 「先前因为耿藩之事我军已被清军坐收了渔翁之利。」 「难不成王爷还要旧事重演与英军交恶不成!」 随着东莞大捷。 马宝率军长驱直入数百里连下惠丶潮丶漳三府全部地盘。 其前锋更是打进泉州府内。 若不是英军后勤不济马宝又不愿意犯险。 只怕此时此刻他连泉州都已经拿下了。 可以说漳泉二府已经是英军的地盘。 郑军此时登陆他们不是在抗清而是在内订啊! 然而郑经却道:「陈参军,漳泉二府乃是我军的命脉。」 「无论是先王还是本王都将其视为关中丶河内。」 「如今重地岂能让于他人?」 「孤此番率军登陆乃是为了同英军协商。」 「让他们让出漳泉之地供我军。」 「你且放心,这一次本王只是同英军协商并不会大动干戈的。」 此言一出陈永华却是忧虑未减。 「王爷,漳泉二地太过于重要。」 「不止是对我们对英军也是如此。」 「我等还是退兵回金厦,再前往舟山会合张尚书再入长江吧。」 在他的劝说声中。 冯锡范却冷笑道:「陈参军,我军的木材丶茶叶皆来自漳泉二府。」 「倘若不让英军归还二地我军在金厦两岛又何以立足?」 「况且陈成已经占据两广还我们二府又能如何?」 「大不了我军出些财帛从他手中赎回漳泉就是了。」 「这有什麽大不了的?」 无论是郑成功还是郑经。 他们的一生都对漳泉二府情有独锺。 甚至不惜令郑军二地苦战了三十年。 究其原因,不外乎两点。 第一,漳泉二府临近金厦。 如果不拿下这两地郑军就无法确保战略纵深。 保护金厦老巢的安全。 昔日郑成功率军攻打潮州时。 漳泉清军就曾发起偷袭攻占了厦门。 致使他积蓄的百万钱粮毁于一旦。 其二,郑军虽然垄断东南海贸富可敌国从来不缺军饷。 至于器械金厦两岛上也有成片的工坊。 可以为郑军制造源源不断的盔甲丶鸟枪丶大炮甚至是战舰。 想当初郑成功编练铁人军时。 他所需要的万副铁甲就是这些工坊在须臾之间制造的。 但郑军不缺军饷也不缺器械他们却缺粮草和物资。 金厦两岛虽然能够制造无数军械。 然而在这片弹丸之地上却几乎没有任何产出。 想要供应岛上的百万军民。 郑军只能屡屡登陆从漳州抢来木材,泉州抢来茶叶。 如此方能维持他们的海上贸易。 除此之外,由于漳泉二府本就不是产粮地。 郑军也只能屡次前往潮州征粮。 在这种情况下正如冯锡范所说。 漳泉二府是郑军的命脉啊! 如果没有两地,郑军又能有什麽物资进行海贸呢? 所以为了生存。 郑经也是下定决心率领郑军在漳州地界登陆。 准备同英军谈判和平收回两地。 然而当郑军的使者抵达后却令整个漳州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大英的铁骑 第211章我大英的铁骑 「纹银三十万两。」 「贵使,这就是延平王对我军的诚意吗?」 刘玄初扬起郑经的书信冷冷开口。 在信中他声称愿意提供三十万两军饷以作酬谢。 让英军退出漳泉二府。 这点东西对于刘玄初来说无异于羞辱啊。 毕竟英军横扫南洋早已缴获了不知道金银。 回国之后又诛灭了尚藩获得了尚可喜等人的数百万家私。 郑经只出银三十万两就想从英军手中买回漳泉二府真是痴心妄想。 「刘大人,若是这些还不够。」 「藩主还愿意加上一些军饷和器械。」 「不会让贵军吃亏的。」郑使见状连忙表态道。 郑军根本不缺军饷和器械。 只要能赎回漳泉二府多给英军一些。 郑经也是不会介意的。 可刘玄初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贵使,你回去吧。」 「漳泉两府是我军的囊中之物。」 「无论是我还是英王都不会让出。」 「什麽!」 郑使闻言不由地大惊失色。 「刘大人,贵军想要什麽条件大可以谈嘛。」 「又何必如此呢?」 「实不相瞒哪怕用上百万金银藩主也是希望赎回二府的。」 「不必了,漳泉二府兹事体大。」 「我军是不可能让出的,就算是英王同意老夫也会死命劝阻。 1 「贵使还是回去让延平王早日打消这个念头吧。」 此言一出,郑使如坠冰窟。 「刘大人,贵军如此难道就不怕交恶我军吗!」他不乏危险地开口。 可还没等刘玄初回应。 马宝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轻蔑。 「延平王连清军都打不过在本帅面前又何谈威胁?」他自信满满地开口。 郑军的威胁在马宝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 想当初清军南下。 郑军在旬日之间就丢光了漳丶泉丶潮丶惠丶兴丶延丶邵七府。 被杜兰打得抱头鼠窜不得不逃回海上。 可英军却屡次大破清兵。 东莞一战,马宝率领六万兵马消灭了杜兰的十万大军。 锦水大捷,英王陈成更是仅仅率领几千兵马就协助吴军团灭了整个江西清军。 在英军的赫赫兵威面前郑军又何谈威胁呢? 在马宝看来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而已。 若是郑经真的敢开战不用主力出动。 马宝自负能率五千铁骑荡平所有郑军! 「你——!」郑使闻言被气得浑身发抖。 「贵使,多说无益。」 「若是延平王能够放弃幻想,贵军所需要的粮草丶木城丶茶叶。」 「老夫代英王做主可以与延平王贸易。 「但漳泉二府乃是我军打下来的地盘。」 「绝无让出的可能!」刘玄初断然道。 漳泉二府对于郑军来说是命脉。 可对于英军也是希望。 因为在吴军占据滇黔湘赣的情况下。 英军已经被封锁在了岭南之地。 陈成想要扩张那麽唯一的办法就是经过漳泉深入福建占领八闽全境。 然后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北推进收取浙江甚至杀进江南。 可要是将漳泉二府让给郑军又会如何呢? 毫无疑问,英军在两广就会四面八方全都盟友。 他们想要扩张除非打内战否则绝无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漳泉二府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他们既是扩张的希望也是进攻江浙的跳板。 无论是陈成还是刘玄初都是不可能放弃的。 因为一旦放弃英军就会被彻底锁死在岭南! 「好!好!好!」 「既然刘大人执意如此,那麽我也只能回禀藩主了。」 「只是藩主会如何回应却是小人无法左右的。」郑使怒气冲冲道。 「贵使,老夫已经说了。」 「如果延平王需要粮草物资我军可以与其贸易。 「但若是贵军贪图两府地盘。」 「那麽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我大英的铁骑能屡破清兵亦能荡平宵小!」 刘玄初冷冽地开口。 「狂妄!狂妄!」 当刘玄初的回信传来后。 海澄城中郑经被气得七窍生烟。 刘玄初和马宝如此不把放在眼里真是狂妄至极。 「藩主,刘玄初和马宝二人如此狂妄。」 「不如派刘提督率军进取给他们一个教训尝尝吧。」 「只要我军能够击败英贼彰显实力。」 「料刘玄初和马宝惶恐,等到那时漳泉二府自当重归原主!」 冯锡范阴地开口。 他口中的刘提督自是中军提督刘国轩。 有这位名将在郑军中。 哪怕郑经等人曾经被清军赶下海来。 此时也未尝没有底气! 然而冯锡范开口后陈永华却急忙道:「藩主,英军铁骑锋锐,主将马宝又曾在东莞大破杜兰。」 「刘提督纵使再能打又如何能在陆地上击败马宝,驱逐数万英兵啊!」 话语未落,郑经便一个激灵冷静下来了。 他虽然对刘国轩有足够的信心。 然而杜兰曾经扫荡郑军,马宝又大破了杜兰。 两番对比下来郑经就算再自大也不敢轻视马宝。 更何况马宝率领数万英军长驱直入,汹涌而来。 他虽然在金厦收拢残兵败将也聚集了几万人。 但在同等数量下英军不但战功赫赫更有铁骑助阵。 就算由刘国轩统兵他又如何能胜呢? 「哈哈!」 冯锡范却是笑道:「藩主,英贼虽然势众,然而您可不要忘了。」 「马宝千里长驱至此早已经是后继乏力。」 「漳州的英贼虽然为数众多,可他却在不断地撤离兵马返回广东就食。」 「藩主只需稍待时日待马宝将主力撤回广东。」 「就可令刘提督率领大军进取一举收复漳泉了!」 郑经闻言顿时一拍大腿。 由于马宝是从广州一路打到了漳泉。 在后方初定的情况下。 为了能节约军粮意图后举。 马宝正在将摩下的兵马不断地调回广东。 只要等英军在漳州的兵力削弱到了一定程度。 他就不愁刘国轩胜不了! 「忠诚伯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理啊。」 郑经大喜过望已经有了进取漳泉的打算。 然而他旋即却是黯然下来。 因为漳州是英军从清军手中夺下来的地盘。 他如果为了漳州同英军开战。 岂不会损了抗清大义为世人所病? 「藩主放心就好。」 冯锡范却是自信满满道:「等英军主力一撤,藩主便可派兵马去各地征粮。」 「到了那时马宝必然大怒率军来袭。」 「等他一动手,便是英贼先开的战。」 「如此天下人又能说得了什麽呢?」 >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郑军来犯 第212章郑军来犯 「善!大善也!」郑经一拍大腿。 「传老夫军令,让鄂扎给我去漳州!」 南京城中,随着八百里加急。 得知刘玄初毁书斩使令鄂扎举步不前的情况后。 鳌拜勃然大怒直接下令。 刘玄初和马宝虽然在漳州既截住了鄂扎前往广州的道路。 又将两白旗同他分割开来。 然而此事本来就表达出某种意义。 那就是英军方面也忌惮鄂扎同洒出这些两白旗旧部之间的联系。 否则断不会如此。 既然陈成本人不愿意议和。 甚至不惜派出刘玄初坐镇漳州试图隔断鄂扎同他部下的联系。 那麽鳌拜就偏不能如他所愿。 我大清宗室子弟何其之多。 可不缺这一个鄂扎。 若是能通过他联系上洒出丶阿尔必等人。 那麽无疑是一大利好。 就算他在漳州被刘玄初和马宝杀了。 也能造成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同刘玄初丶马宝的对立。 所以无论如何鄂扎都无法在泉州静坐只能去漳州冒险了。 「少保慎重啊。」 可是听到此话达素却是开口道:「鄂扎毕竟是宗室,又是亲王。」 「您这样逼他漳州送死只怕会落人话柄,令人不满啊。」 道理虽然这麽个道理。 然而在大清之中鄂扎再怎麽无权无势也是一个宗室,一个亲王。 可鳌拜呢?哪怕他建立再大的功勋亦不过是一个奴才尔! 换句话来说,鄂扎始终是主,鳌拜永远是奴。 哪怕这个奴才有再大的功绩再大的本事。 可他对姓爱新觉罗的主子下此重手势必会犯了大忌啊。 毕竟他今日能让一个鄂扎送死。 明日又岂能确保不让其他宗王送命? 「事到如今,老夫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 「莫说是鄂扎了若是能保住太祖太宗的江山。」 「老夫哪怕逼上太后和皇上一把我鳌拜也无所畏惧。」 「只可惜陈成此贼却不能如我所愿啊!」鳌拜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陈成能够同意议和。 莫说两广之地和亲王爵位了。 就算是逼孝庄罪责顺治他也敢干。 但陈成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事到如今鳌拜也只能出此下策不死心地让鄂扎再去碰碰运气了。 至于这位豫亲王的死活他哪里管得了这麽多。 「穆里玛,既然遏中堂已经去了武昌不日就将同吴三桂议和。」 「你就去泉州跑一趟将鄂扎送去漳州吧。」 他缓缓开口,不容置疑。 为了求生满清不但试图跟陈成议和。 此时此刻,辅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也已经前往武昌即将面见吴三桂。 原本鳌拜的亲弟弟是最适合的和谈人选。 然而由于在上一次他已经去湖南诈过一回吴三桂。 鳌拜可不敢让他再去见吴三桂。 否则非被人家给砍了不可。 既然如此,就让他去福建逼鄂扎一把吧。 鄂扎毕竟是亲王若是让杜兰独自操办只怕他还有些顾忌。 可穆里玛身为鳌拜的亲弟弟却不同了。 「有穆固山出面再好不过了。」达素点了点头。 夏去秋来,随着第一股秋风的抵达。 闽南大地上不由地萧瑟不已。 「刘巡抚,淮国公。」 「漳州各地已经恢复了秩序,我军挑选的官吏也都在各地上任。」 「此时距离秋收也已经不远了。」 「然而由于战事再加上正值夏荒。」 「漳州各地的百姓却是存料告尽,已经开始出现饿殍了。」 几名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汇报着漳州各地的情况。 刘玄初不由地眉头一皱。 漳泉虽说有些耕地。 然而由于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势。 哪怕是承平之时这两府都得从隔壁的潮州购买粮草。 更何况现在是战时呢? 再加上现在刚刚进入秋天。 正是百姓一年之中最为艰难的时刻。 他们的存粮已经耗尽可田野里的稻米还未收获。 「既然百姓出现了饿殍那就再发一批军粮下去赈济吧。」 「只要再熬一段时日等各地秋收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马宝闻言却是不以为然。 漳州虽然出现饥荒。 但这些时日他已经遣返了大部分兵力。 广东又有军粮运来。 只要再坚持一下等漳州秋收。 那麽不但百姓可活英军亦能在这里徵集大量粮草。 以作北伐之用。 可他这麽一说刘玄初却凝声道:「淮国公,我军的六万兵马囤潮惠者两万。」 「这些时日你我二人又遣返在两万回粤。」 「如今漳州境界仅存两万兵马。」 「如果将军粮发放下去只怕这点兵马还得再遣返一批。」 「等我军兵力遣返大半后。」 「倘若有人发难又该如何?」 「哈哈哈哈哈!」 马宝哈哈大笑道:「茂遐先生,杜兰被我穷追猛打了数百里。」 「他麾下的十万清兵几乎全军覆没又哪里敢犯我漳州?」 「淮国公,我说得不是杜兰而是郑经。」 刘玄初郑重道:「郑经觊觎漳泉由来已久,这群海贼可不懂得什麽叫做大局。」 「若是我军兵力尽散,郑经派兵来夺漳州事情就不妙了。 1 「茂遐先生请放心。」 马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若是清兵来犯本帅或许还要费些力气,但要是郑军来攻我只需五千铁骑就能扫荡数万海贼。」 「你我二人可将漳州的两万兵马遣返一半。」 「只有一万备作他用就好。」 「待秋粮入库,我军士饱马腾后。」 「莫说郑军,就算郑经和杜兰联手本帅也可一力之破。」 「漳州所属之州县也为数不小。 「区区一万人只怕难以应付。」 「还是遣返五千留下万五之数吧。」刘玄初持重开口。 在秋风的吹佛中。 又一支英军离开漳州前往潮州就食。 当这一幕传到海澄后。 郑经不由地大喜过望。 「本藩派人在各地打探已久,马宝所属兵马大部分撤回广东。」 「仅存万馀兵马留驻各地。」 「此贼如此自大真是天助我也啊!」 「传令各镇赶往各地准备征粮吧。 「切记不可率先同英贼发生冲突。」 「等马宝忍不住先动手时就是本藩收复漳州的时候!」 他眼珠子直转下达了命令。 > 第二百一十三章 铁人军 第213章铁人军 翌日清晨,伴随着潮水的大涨。 一支舰队猛然开进九龙江中。 藉助潮水的张力冲到了漳州城外的江东桥。 「敌袭!敌袭!」 看着这支舰队抵达后。 一声声大喊在江东桥周围响起。 驻守这里的英军副将雷跃率领麾下的五百兵马如临大敌。 纷纷弯弓搭箭对准了来犯之敌。 然而当战舰上的一门门大炮调转炮口对准他们后。 这些英兵英将却是心中一沉。 「各位,我军奉延平王之令前来江东桥驻守。」 「还望尔等能够识相速速退去。」 「否则大炮一响,我军的枪炮可不长眼啊。 」 刘国轩的使者趾高气扬地出现在英军周围。 此时此刻这位郑军第一大将已经率领两万大军藉助战舰来到了这里。 以堂堂之阵对雷跃的五百英兵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 倘若他们不答应退出江东桥。 只待郑军一声炮响这五百英兵就要灰飞烟灭了。 「原来是延平王的大军来了。」 雷跃拱手硬着头皮道:「江东桥乃是在下的驻地。」 「若是贸然撤离在大帅的军法下我等实在是难辞其咎。」 「不如这样,待在下禀明大帅后再行退兵。」 「不知道这样如何?」 「这位将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使者冷冽开始可是却无法让雷跃退步。 江东桥是九龙江上的要地。 一旦掌握了这座桥梁那麽郑军就能切断漳州与九龙江东面的长泰丶同安等地的联系。 正是因为如此刘国轩这才亲自出马志在必得。 然而他知道江东桥的重要性。 雷跃又何尝不知呢? 要是他在马宝的眼皮子底下一枪未发就丢了这座桥梁。 导致漳州与长泰丶同安被郑军隔离。 军法之下雷跃必定不能活命啊! 「可恶!」 看着在自己两万大军以及无数战舰威胁下仍不撤离的五百英兵。 刘国轩不由地牙齿一咬。 此时此刻,在郑经的军令下数万郑军已经全面登陆赶赴漳州各地。 周全斌往同安,黄廷去长泰,何佑赴漳浦。 郑军的目的无疑是让大将刘国轩先占领江东桥盯死马宝。 然后通过各镇控制各地,挑衅英军,孤立漳州。 继而等英军率先动手后各镇合围漳州。 逼迫马宝不得不放弃漳州全境仓皇突围逃回广东。 然而郑经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 可刘国轩仅仅是第一步就出现意外了。 江东桥的五百英兵不愿意撤离。 他要是此时开火无疑会授人以柄。 但要是就这麽看着。 这座关键桥梁不拿到手。 刘国轩又如何将马宝孤立在漳州。 令他无法驰援长泰丶同安等地呢? 「提督,我军要不要开火?」郑将林胜丶张凤询问。 「再等等,先令大军扎下大营。」 刘国轩犹豫不决只能这样下令。 然而就等郑军下了战船开始扎营时。 漳州方向,突然烟尘滚滚。 很显然这是有大股骑兵前来驰援。 「提督,前方尘土飞扬只怕是马宝率英军骑兵要赶来了!」 「我等现在可如何是好!」张凤大惊失色道。 「诸将莫慌!」 刘国轩镇定自若,他厉声开口道:「各镇背靠战船沿着九龙江列阵。」 「全军炮火先打江东桥!把这座桥梁给我拿下!」 话语一落,郑军旌旗挥舞,号角齐鸣。 轰轰轰! 隆隆地炮声响彻天际。 战船上的大炮猛然向着英兵开火。 顿时令雷跃的部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炮火之下是大股郑兵沿着九龙江向着他们而来! 「妈的!跟这群海贼们拼了!」 「兄弟们跟我杀啊!」 看着死伤惨重的部下们雷跃勃然大怒。 他血气上涌残存的英兵当即拔出刀枪,拉开弓箭。 对着来袭的郑军奋力抵抗! 一时间江东桥一带激战不断。 五百英兵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但他们却悍勇无比竟然顶着敌人的炮火死死地坚守在江东桥上。 「冲锋!给我冲锋!」 旷野之上,马宝放下了望远镜怒火冲天。 郑军敢闯进漳州腹地屠戮他的部下真是不知死活。 伴随他愤怒的军令。 大量英军铁骑呼啸冲锋直奔江东桥而来。 誓要杀散郑兵救出袍泽。 然而当英军铁骑发起排山倒海的冲锋时。 刘国轩却从容不迫。 因为在他面前林胜丶吴豪丶陈等人已经列阵以待。 「铁人军!」 郑军大将陈蟒率先大吼。 「所向无敌!」他的一千部下激情膨拜,振臂大呼。 「铁人军!」 「所向无敌!」 「铁人军!」 「所向无敌!」 在一声声呐喊中,这一千郑军身披重甲,手持硬弓。 毫不畏惧地迎接英军的冲锋。 这支部队是郑军中最为精锐的重甲步兵。 被冠以铁人」之名。 昔日曾在镇江大捷大放异彩。 以八千铁人全歼了满清的四千铁骑。 创造了以步可骑的神话。 只可惜在随后的南京之战中。 郑成功却按照惯性列营于山中与梁化凤决战。 结果铁人军披挂重甲奔波于山林中。 以己之短,攻其之长。 竟然被梁化凤用绿营兵几乎全歼在南京城下。 南京之战后,铁人军损失大半已经形同虚设。 哪怕是郑成功都无力重建。 然而即便如此这支精锐的残部依旧在厦门海战中坚守阵地。 以重甲和硬弓将跨海而来的满洲大军全歼。 创造了长沙丶锦水两战之前最令人惊骇的厦门大捷。 一战消灭整整八十二位八旗将佐! 如今这支精锐跟随刘国轩来到这里。 作为郑军中最为精锐的重甲部队。 毫无疑问,陈蟒正率领铁人军担当对付英军铁骑的矛头! 咚咚咚! 在铁人军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 大量英军铁骑呼啸而至。 没有任何的言语,密密麻麻的箭矢从这些百战精锐的手中射出。 向着铁人军扑面而来。 然而伴随一阵阵金属的碰撞声。 英军射出的箭矢迸射出丝丝火花却在铁人军的重甲面前纷纷折落。 「不好!」马宝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不由地冷汗直流。 下一刻,一阵同样的箭雨袭来。 大量英兵英骑的身上溅射出鲜血。 > 第二百一十四章 郑军的坚船利炮 第214章郑军的坚船利炮 铛铛铛——! 鸣金之声响彻在战场上。 「全军撤退!全军撤退!」 英军帅旗挥舞,大量斥候厉声大喊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英军铁骑立刻如潮水一般纷涌而退。 只在战场上留下了郑军的欢呼声。 「英贼铁骑名震天下曾多次杀得清兵抱头鼠窜。」 「结果在我军的铁人面前亦不过如此啊!」 郑将们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可刘国轩却是双眼一凝并没有丝毫的大意。 因为铁人军凭藉重甲和硬弓在平原上列阵对骑兵来说几乎是叹息之壁无法撼动。 然而骑兵之所以是骑兵。 除了它的冲击力外更重要的却是机动性! 除非马宝会直接下令骑兵硬撼。 否则郑军消灭这些英军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就是最好的说明。 英军虽然在铁人面前碰壁。 可面对他们的撤退郑军也毫无办法。 只能列阵在原地静观其变。 不过好在今日一战刘国轩的目的却是夺取江东桥。 并非为了消灭英军。 他手中的铁人只要能阻英骑就好。 「传令下去,抓紧时间消灭雷跃夺下江东桥。」 刘国轩沉声开口。 大量郑军蜂拥冲杀直接冲上江东桥上。 将雷跃的五百兵马几乎杀尽。 「大帅让末将们再领兵冲上一阵吧!」 看着正在被郑军用人数屠戮的袍泽们。 英将陈兰丶杜桐二人拱手请命。 可马宝却是心下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国轩藉助潮水突兀而至。 并且围困江东桥,藉助战船和铁人列阵以待。 英军铁骑想要在郑军的火力优势下取得突破只怕是难了。 「看来是本帅小看了刘国轩了。」 「他能如此排兵布阵当为一劲敌。」 马宝看着郑军的军阵长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郑军秩序井然,阵列有道,一看就知道是兵法大家之理。 想不到郑军之中竟然还有刘国轩这号人物。 不过即便如此部下在前无论如何马宝还是要试一下的。 「陈兰丶杜桐二将听令。」 「汝二人率领铁骑绕过铁人从两侧冲击海贼军阵。」 「王忠听令,汝率领三千步兵以粤式斑鸠开路。」 「从正面击垮铁人!」 伴随着他从容不迫的军令。 英军重整旗鼓再次杀来。 陈兰和杜桐二将各率千馀骑兵凶悍驰骋。 绕过了陈蟒的铁人军转攻林胜丶吴豪两部。 刚刚从漳州赶来的英将王忠则以己部步卒从正面展开了对铁人军的猛攻。 在刘国轩的望远镜中。 英军来势汹汹,须臾之间。 两支铁骑就已经冲到了郑军的面前。 「开炮!战船开炮!」他当即大喝。 九龙江上,郑军战船猛然靠岸对着英军发出了一声声怒吼。 刹那间,炮声震天,令人发聩。 郑军的炮弹落进英军骑兵中虽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杀伤。 然而大量战马却因此受惊。 这让他们的阵型不由地为之混乱起来。 陈兰丶杜桐二将不由地牙齿一咬。 海贼背靠江岸列阵有红衣大炮支援。 这无疑会挫伤他们的锋芒。 然而即便如此,在他们的率领下训练有素的英军骑兵还是冲出了郑军的炮火o 来到林胜丶吴豪两部前。 拉开弓弦射出了一支又一支的犀利箭矢。 顷刻间,鲜血染红江岸。 无数郑兵郑将被英军射杀在血泊之中。 在急如雨下的箭雨面前。 甚至有不少郑兵肝胆俱裂已经出现了溃败。 陈兰丶杜桐藉机猛攻郑军。 并格杀郑兵数百人连破郑军方阵。 然而林胜和吴豪二将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 二人急忙收缩兵力。 依托战船和江水保护后背。 令郑军蜷缩成一团并以枪炮还击。 面对郑军的这种乌龟阵。 陈兰丶杜桐也是毫无办法。 郑军背后有战船支持。 他们又收缩兵力背靠江岸列阵。 以密集的枪炮对付英军。 除非他二人想将摩下铁骑战尽否则绝无可能破阵。 迫不得已之下英军骑兵只能放弃二部。 转而呼啸冲锋杀上了江东桥! 伴随着一匹匹战马在桥上的凶猛冲撞。 负责围攻的张凤部瞬间败退。 不得不仓皇逃入九龙江中依靠战船保命。 与此同时同时当英军铁骑突破郑军封锁成功杀伤江东桥时。 英将王忠也率领自己的步兵跟铁人军开始交战。 伴随着一声声的轰鸣。 英军用重型斑鸠统猛轰郑军大阵。 在这些威力巨大的粤式斑鸠统面前。 这一次铁人军的重甲却没能保护他们吗? 大量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被英军的鸟统击毙。 然而即便如此陈蟒依旧不肯后退。 他令铁人军向前冲杀并以弓箭还击英军。 随着密集的箭矢射出。 战场上的形势陡然发生了改变。 英军的鸟枪虽然威力巨大。 可在这个时代鸟枪和弓箭的差距从来不是在威力上的而是在射速上的。 英军的斑鸠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往往花费大量时间才能放一枪。 但铁人军的弓箭却能在此之前连发数箭。 加上这些郑军精锐不但全员披挂重甲更是人人持箭。 所以他们的火力根本没有逊色英军多少。 伴随着双方的短兵相接。 魁梧高大,披挂重甲的铁人也是无惧与英军肉搏。 结果王忠空有三倍的兵力优势。 可三千英军步卒却是迟迟拿不下一千铁人军。 两军反倒是有来有回,打得不可开交。 「开炮!对着江东桥开炮!」 眼见英军凭藉铁骑之威冲上江东桥后。 刘国轩不由地眉头紧皱。 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这座这关重要的桥梁。 现在却被英军重新掌握他可如何接受? 所以九龙江上的郑军战船纷纷调转炮口。 对着江东桥展开了炮击。 一颗颗巨大的红衣大炮打在这座坚固的石桥上崩裂出大量砖石。 陈兰丶杜桐见状欲哭无泪。 英军虽然能控制江东桥。 可是对于江面中的郑军战舰却是别无他法。 只能这样的被动挨打。 「发出军令,让二将从江东桥撤退吧。 「刘国轩有坚船利炮,我军驻守哪里已经没有意义只能白白送死。」 马宝黯然开口长叹了一口气。 郑军的战舰一直以来都是清军的噩梦。 起初他还不觉为意。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小看这些海贼了。 只要有九龙江的战舰在。 刘国轩又何愁拿不下江东桥啊! > 第二百一十五章 马宝vs刘国轩 第215章马宝vs刘国轩 铛铛铛——! 鸣金之声再次在战场上响起。 在救出雷跃所部残馀的将士后。 英军铁骑并没有直流在江东桥一带被郑军战舰白轰。 他们迅速撤退放弃了这座战略重地。 马宝此举无疑是正确的。 郑氏水师,天下无敌。 凡江海所至就没有他们的对手! 在刘国轩的坚船大炮面前英军继续坚守江东桥毫无意义。 只会白白死在郑军的大炮之下。 不过即便如此,马宝吃了这麽大的一个亏。 他这个淮国公又岂能善罢甘休? 从江东桥撤出的英军铁骑并没有脱离战场。 而是肆意驰骋朝着铁人军的而来。 刹那间,步卒攻其前,英骑扰其后。 在数以千计的英军面前。 陈的千名铁人已经被团团围住。 「布圆形大阵,坚定守住!」 这位向来勇猛的郑将在重围之下却是毫无畏惧。 铁人军当即重新布阵。 在数千敌军的窥视下身披重甲,手持陌刀,拉开弓弦。 布下了一个大型的圆形方阵并缓缓向着江岸靠拢。 无数英骑游弋在方阵面前射出大量箭矢。 然而毫无疑问铁人军针对弓箭披挂的重甲将一支支箭矢折落。 令他们的射杀几乎毫无疑问。 只能造成铁人个位数的伤亡! 想当初也是这些铁人在镇江与八旗大军对阵。 结果八旗兵的弓箭对他们的重甲无可奈何。 只能在造成个位数的伤亡后全军覆没。 如今面对这些铁王八除了步兵手中的斑鸠统外。 放眼整个英军都毫无办法了。 「大帅,海贼炮火猛烈我军继续硬啃铁人军只会增大伤亡。」 「还是先撤回漳州再做打算吧。」 激战中,陈兰气喘吁吁回来向马宝请命。 铁人虽然只有一千。 但英军铁骑根本啃不动他们。 而他们的步卒以斑鸠统开路冲杀虽然能取得战果。 可斑鸠对上弓箭,步卒对上铁人。 其实王忠所部的战损也不甚理想。 再加上铁人军虽然列阵在郑军最前。 但他们距离江岸其实也没多远。 英军再怎麽打下去非但不能吃掉这支郑军精锐。 还会白白折损自己的兵马啊。 然而在陈兰的请命中马宝却是冷冷一笑。 「谁说本帅就拿这些铁人没有办法了?」 他指着江面上的还在不断轰鸣的郑军战船冷笑道:「海贼炮火虽然猛烈,可我军也不是没有。」 「陈兰你快看看这些是什麽?」 马宝大手一指,陈兰放眼望去却是大喜过望。 不知何时。 一门门火炮却出现在了战场上。 这些火炮虽然远没有郑军的红衣大炮那般凶猛。 但它们能在此时出现在战场上无疑会给郑军致命一击啊! 「早在大战之初,本帅见铁人军纪律严明,阵列如山。 「便命人从漳州调来了火炮。」 「本帅虽然不像刘国轩那样坐拥红衣巨炮以百计。」 「但也能从漳州拿出一些佛郎机炮丶虎蹲炮的。」 「现在就是这些火炮消灭他最为精锐的铁人军之时!」 话语未落,马宝大手一挥。 在英军迅猛的拉拽下。 数十门火炮被拉到了铁人军面前。 用一个个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不好!」 看到这样火炮后陈蟒不由地手脚冰凉,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铁人军列阵在此自是能挡英贼铁骑。 可他们身上的盔甲再是坚固也绝不可能挡住火炮啊! 轰轰轰— 属于英军的炮声在战场上响起。 一门门火炮喷吐火焰发出了致命的炮弹。 刹那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一名名铁人血肉模糊地倒在了英军的炮口之下。 变成了这场内让的牺牲品。 须臾之间,英军连发火炮。 将整个大阵轰得支离破碎! 在英军铁骑之威下岿然不动的铁人军竟然就在一些火炮面前土崩瓦解啊! 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不外乎此理。 「出击!出击!全军出击!」 刘国轩血红着双眼宛如一个赌徒般怒吼。 铁人军是他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也是郑军对抗骑兵为数不多的利器。 如果就这麽全军覆没在这里。 他可如何向郑经交代啊。 吴豪丶林胜二人各领数千兵马硬着头皮发起了救援。 溃败的张凤所部也重新上岸向着铁人靠拢。 甚至就连刘国轩的心腹吴淑也率领兵马前往解围。 然而英军铁骑却来回冲杀,肆意纵横。 竟然将一支支郑军击败。 任凭他们如何努力,郑军的大炮如何轰鸣。 英军铁骑都宛如天堑一般横亘在两军之间令他们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最终随着主将陈魁的不甘倒下。 在夕阳的残红之下,铁人军彻底崩溃。 被马宝用骑兵丶步兵丶炮兵协同剿杀,全军覆没! 伴随夜幕的降临。 江东桥上郑军的旗帜迎风飘扬。 刘国轩终究拿下这这座战略要地。 并依托战船扎下了营垒。 让郑军能够钉在马宝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他虽然完成了目标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 「马宝!」这位郑军第一大将拳头紧攥死死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漳州。 「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十倍奉还。」 「淮国公,今日一战我军虽然全歼了铁人军。」 「但江东桥亦为刘国轩所占。」 「我军与长泰丶同安两地的联系已经被切断。」 「而海贼已经在两地登陆,甚至就连漳浦都被他们围困。」 「如今秋收在即,倘若让这些海贼继续侵扰地方。」 「只怕漳州的秋粮就要悉数落入郑经之手了。」 刘玄初眉头紧皱,郑重开口。 马宝虽然全歼了铁人军。 但郑经已经在这个关键时刻派遣数万兵马侵扰漳州各地。 这是郑军的一贯作风。 每逢秋收就大举登陆征粮征饷。 等搜刮完粮草后便拍拍屁股,回到海上。 这种赖皮的战术。 清军先前跟他们打了十几年都毫无办法。 甚至都下令沿海迁界。 刘玄初总不能像清廷那般让沿海的百万生灵放弃家园,迁入内地,自求多福吧。 「想要荡平这群海贼别无他法。」 「还得我的铁骑才行。」马宝凝声开口心中有了主意。 s 8 第二百一十六章 铁骑奔袭 第216章铁骑奔袭 鼓— 九龙江旁,激昂地号角声响起。 大量英军铁骑飞扬跋扈,肆意驰骋。 不断地在郑军面前挑衅。 「提督,让末将领兵冲杀一阵,挫挫这群英贼的威风。」 「为陈总兵报仇吧!」 副将吴淑愤愤不平主动请缨想要领兵出战。 「不可!」 可刘国轩却断然道:「英军铁骑迅疾如风。」 「我军就算出战焉能消灭他们?」 「而马宝派兵如此挑衅不外乎畏惧本帅战船之威。」 「想要诱使我军深入内陆好伏兵四起,一举歼灭。」 「诸位且在江东桥静观就好。」 「只要我军不脱离战船和大炮料马宝也无可奈何。」 此言一出,吴淑脸上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郑军驻兵在江东桥有战船掩护。 无论是战是走都游刃有馀。 可要是深入内陆脱离了坚船利炮的保护。 他们又哪里能是英军的对手? 以外郑军同清军作战不外乎两法。 一是在沿海依托战船逞凶。 二是在内陆占据山地削弱满洲骑兵之威。 如此他们才能够在陆地上同清军抗衡并多次胜之。 然而英军却和清军不同。 马宝所部不但战斗力远在清军之上。 出身西营的英军也极其擅长山地作战。 哪怕深入内陆后郑军能够进入山地削弱其铁骑的威力。 刘国轩也没有把握战胜马宝。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驻兵在江东桥静观其变。 只要他能盯着马宝。 待周全斌丶黄听丶何佑徵集粮饷,拿下各地后。 五万郑军会师漳州城下。 料马宝也无力回天。 「这刘国轩果然有大将之风啊。」 看着在英军挑衅面前屡屡不上当的刘国轩。 马宝不由地点了点头称赞一声。 毫无疑问,刘国轩深知自己的长处也知道郑军的弱点。 因此他扬长避短打死不肯离开江东桥脱离战船的保护。 在这种情况下马宝若是冒着郑军的炮火直接攻击必将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此举虽然有畏惧之嫌可却是郑军对付他的上上之策。 只可惜他有铁骑在手。 英军转进如风,马宝却是胜券在握了。 「丰山一带的浮桥搭设得怎麽样了?」他缓缓开口。 在江东桥被郑军占据后。 漳州的英军主力通向长泰丶同安的道路已经被截断。 然而没了江东桥对于马宝来说也不是什麽无法接受的事情。 毕竟英军转战数万里。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就连南洋的热带雨林都无法阻止他们。 区区一条九龙江而已。 马宝在上游搭好浮桥就是了。 「启禀大帅,丰山的浮桥已经接近完工。」 「只要再等一日我军铁骑就可以转移到九龙江东岸了。」 杜桐拱手开口。 「很好。」马宝冷冽开口:「让陈兰率领铁骑多加搜捕。」 「切勿让刘国轩发现了我军的动向。」 「待浮桥建好就是本帅扫荡海贼之日!」 咚咚咚! 漳州周围,英军铁骑纵横。 将郑军死死地压制在江东桥一带。 不用说刘国轩的主力了。 就连他派出的斥候都屡屡被英军截杀。 当陈兰率军骑兵愈发地来回冲杀令郑军几乎失去了消息来源后。 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刘国轩的心头。 「不好!英贼如此截杀我军斥候,马宝所图必然不小。 他看着巨大的漳州地图瞳孔一缩。 「速速派人去联系黄廷和周全斌。」 「让他们立刻放弃征粮收拢兵马进行撤离。」 「英贼极有可能要对他们下手了!」 「什麽!」 张凤丶林胜丶吴豪等人大惊失色。 「大帅何出此言!」他们急忙询问。 「英贼骑兵如果行事马宝必然是想屏蔽本帅的耳目。」 「他此般作态,无疑是在九龙江上游修建浮桥。」 「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突袭长泰丶同安两地,消灭黄廷和周全斌二人!」 刘国轩掷地有声地开口。 此言一出,张凤丶林胜等人顿时冷汗直流。 若是正如他所言。 英军骑兵突兀而至。 黄廷和周全斌二人的部队还在四散徵集。 两军突然遭遇面对马宝的铁骑他们必然全军覆没啊! 「大帅,这样会不会有些危言耸听了。 1 张凤不可置信地开口。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速速派人去通知黄廷丶周全斌二人。」 「吴淑你率精锐沿着九龙江向北武力侦察,一定要把马宝的虚实给我弄明白。」 刘国轩断然开口。 郑军的使者当即星夜急驰前往报信。 而在黑夜之中吴淑也率领精锐乘坐舟筏向着上游探查。 当天间泛起鱼肚白时。 整整三座浮桥赫然出现在郑军的面前。 很显然,马宝这几日已经在上游构建好了浮桥。 英军铁骑今日就会发起突袭啊! 「好险。」这位刘国轩的副手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麽!」 在一杆杆火把面前。 藉助黎明的光芒大量英军在两岸弯弓搭箭察觉到了郑军的动向。 「撤!快撤!」 吴淑一声令下。 郑军的舟筏当即向着下游飘去。 「开枪放箭!是海贼!」 在惊呼声中,大量箭矢铅弹向着江中打来。 令数十名郑兵喋血。 然而吴淑却率领兵马顺着江水猛冲而下。 顷刻间便脱离了英军的火力。 「果然如此!」 当吴淑归来后刘国轩不由地牙齿一咬。 马宝选择在上游丰山搭设浮桥。 那里不但河段较短。 更有江东桥在足以令郑军的大型战船无法靠近。 要不是他及时反应。 只怕等英军铁骑降临后。 周全斌和黄廷二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大帅,现在可如何是好。」 「英军浮桥已经搭设完毕,今日马宝便会率军渡江发起突袭。 「而我军有江东桥阻拦大型战船无法北上。」 「即便北上只怕丰山水浅也会搁浅。」 「可周全斌丶黄廷二人的兵马四散,就算第一时间集结。」 「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吴豪惶恐地开口。 郑军各部这些天四散在漳州各地。 周全斌和黄廷就算现在收到消息开始集结。 但英军铁骑何其迅猛? 一旦被马宝率军咬住他二人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两千人就两千人 第217章两千人就两千人 此言一出,哪怕是刘国轩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马宝此计真可谓是精妙绝伦。 他以大量兵力在自己面前挑衅。 却暗中挑选丰山这个地方搭设浮桥。 准备向郑军的偏师下手。 现在很明显他已经在丰山周围部署了大量鸟铳丶弓炮用来保护浮桥。 吴淑所部被英军火力杀伤不得不逃遁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要对付这些英军枪炮。 毫无疑问,郑军的巍巍战舰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这些庞然大物能够开到丰山。 在坚船利炮面前莫说区区枪炮了就连浮桥都能轰断! 然而现在挡在这些战舰面前的不是其他而是刘国轩煞费苦心抢下来的江东桥。 有这座坚固的石桥在。 郑军战舰又如何北上吗? 想那陈友谅昔日楼船千艘,精甲十万,浩浩荡荡,气吞山河。 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然而他的舰队兵临南京时。 还不是被一座石桥堵在龙湾为朱元璋大败! 如今有江东桥在。 郑军的战舰是别想北上了。 就算这些庞然大物能够北上亦会在水浅的丰山搁浅。 可若是只派一些轻舟前往。 刘国轩又如何截断英军浮桥制止马宝过江呢? 这一刻,他不由地沉思起来。 半响之后,一道厉喝从这位郑军第一大将的嘴中发出。 「炸桥!」 丰山江面。 一名名英兵牵着马骡有条不紊地通过浮桥来到了东岸。 「大帅妙计如此,待我军的五千铁骑悉数过江后。」 「必能荡平各路海贼也。」 杜桐恭敬地开口。 「哈哈哈哈哈!」 马宝闻言不由地志得意满起来。 「刘国轩就算有些见识知道在江东桥摆上一个乌龟阵又能如何?」 「本帅不去打他,专灭他的偏师!」 「等黄廷丶周全斌等人尽灭后。」 「料他在本帅手中也翻不起浪来。」 此言一出,英军众将皆是大笑起来。 马宝虽然在漳州只留下了一万五千兵马。 这些兵马中又有三千分散在各地固守城池。 整个漳州不过区区万馀人兵力。 然而在这万馀兵力中。 英军的铁骑却高达六七千之众! 如今其中的五千人尽数在此。 在五千铁骑之下又有那股海贼能敌啊? 「大帅所言极是!」 一众英将纷纷夸赞。 然而!轰的一声! 一声惊天巨响却令他们震耳发聋。 顿觉整方天地都地动山摇起来。 「怎麽回事!」 马宝望向南方这是巨响的来源。 可是英军众将却面面相觑根本无法回应。 直到日上三竿后。 一道惊呼声却在丰山响起。 「大帅不好了!海贼的战舰来了!」 马宝看着这名急冲冲来报的斥候拿着望远镜放眼望去。 他赫然发现。 此时此刻江面之上。 一艘艘郑军战舰巍巍而立向着丰山而来。 「呼——!」 「想不到刘国轩竟然把江东桥给炸了!」 马宝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东桥是一座石桥。 它可不是英军搭设的浮桥可比的。 可供人马在桥上任意驰骋。 哪里像眼前的浮桥一般还需要控制人马数量。 让英军分批过江。 浮桥好建但石桥难造。 如今刘国轩却是将江东桥给炸毁了。 如今郑军战舰来袭真是令他麻烦啊。 「大帅!刘国轩炸毁江东桥,海贼的战舰已经北上了。」 「我军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杜桐等将顿时慌了手脚。 英军虽然在浮桥周围部署了枪炮可以对付轻舟,木筏。 但这点火力在郑军的巍巍战舰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呢? 刘国轩此时率领舰队来袭。 一旦让他们抵达这里在郑军的炮击之下。 英军又如何幸存? 「慌什麽!丰山水浅。」 「本帅倒要看看刘国轩的战舰究竟能耐我何!」马宝嗤笑一声镇定自若地开口。 郑军的战舰虽然强大。 可这些庞然大物却只适合在海上冲杀。 一旦进入江河湖泊之中便会自入囚笼。 刘国轩能率领战舰布阵在江东桥一带。 也是藉助下游水深之利。 可丰山却不同于江东桥。 这里江面不宽,吃水较浅。 料刘国轩的战舰也发挥不出什麽威力来。 果然如他所料,当这些巨舰在望远镜中距离丰山越来越近时。 轰的一声,沉闷的声音出现在一艘郑军战舰船底。 「触礁!触礁!我船触礁了!」 这艘战舰上的将领急忙大喊。 旋即操控笨重的战舰向着江岸冲去。 就这样一艘接着一艘战舰在狭窄的九龙江上游。 或触礁,或搁浅。 然而即便如此郑军舰队依旧在大量老练水手的驾驭下艰难地向前挺进。 舰队中较小的战船更是不顾一切向着英军的浮桥直冲而来。 「不好!」 这一刻,看着不惜牺牲大量战舰也要挺进到这里的郑军。 马宝心中终于慌了。 轰的一声! 一道怒吼从郑军战舰上响起。 一颗巨大的红衣大炮带着愤怒和不甘脱膛而出。 直击英军浮桥而已。 刹那间,英军人马俱惊。 炮弹溅入江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水柱。 令两岸英兵无不色变。 轰轰轰一道借着一道轰鸣声响起。 冲到丰山的郑军战舰满怀着愤怒凶猛轰击。 一颗炮弹打在了浮桥上。 顿时令大量木桩崩裂就连整座浮桥都塌陷开来。 不多时,在马宝阴鸷的目光中。 郑军战舰连轰带撞。 完全无视了两岸的英军枪炮。 将他辛辛苦苦搭设出来的三座浮桥尽数摧毁。 「大帅,我等现在可怎麽办啊!」 杜桐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露出了一丝惊恐。 「还能怎麽办,赶紧走吧。」 「要是再晚这些海贼战舰要轰的就不是浮桥了。」 马宝阴沉地开口。 率领已经过江的英军兵马仓皇遁入内陆。 这才避免了被郑军战舰蹂躏。 「启禀大帅,经过清点,我军过江的只有两千零六十三名将士。」 「其馀的弟兄都被海贼隔断在西岸了。」 「现在是战是回,还请大帅决断。」 经过一番清点后杜桐等将缓缓开口。 将英军的情况下一一道来。 「两千人吗?」 马宝闻言扶着额头喃喃道:「想不到刘国轩此贼竟然炸毁江东桥,不惜丢弃大量战船,断了我的三千精锐!」 「不过!」他嗤笑一声:「两千人就两千人。」 「我就不信我大英的两千铁骑还杀不败区区两万郑兵了!」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破郑军 第218章大破郑军 咚咚咚— 长泰亭头。 漫天的尘土扬起,宣告着英军铁骑的到来。 「敌袭!敌袭!英贼来了!」 在郑兵郑将们惊恐的呼喊声中。 大将黄廷看着望远镜中的一幕不由地冷汗直流。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大量英军骑兵呼啸前来已经距离不远了。 「传本帅军令,全军放弃辎重。」 「前队变后队,后队做先锋,朝着天成山全力前进!」 他急忙大喊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黄廷虽然率领万名郑兵在长泰境内征粮征饷。 并且在得知刘国轩的预警后。 第一时间收拢了兵马向着江东桥靠拢。 然而英军突兀而至,他已经没有办法去和刘国轩会合。 唯有让自己的部队登上天成山。 利用那里的山势削弱英军铁骑的威力。 他方能自保啊! 然而此令一下,他的副将却急忙道:「大帅,我军突兀遭遇英兵,将士们本就惊惶。」 「倘若此时抛弃辎重向天成山突围。」 「一旦被英贼铁骑穷追猛打只怕会全军覆没啊!」 在英军铁骑突兀而至的情况下。 若是郑军列阵相持说不定还能坚持一下。 可要是仓皇向天成山突围。 只怕慌乱之下将会被英军铁骑一战击溃,全军覆没啊! 但黄廷闻言却是断然道:「马宝虽然在漳州只留下了万馀兵马。」 「可英军铁骑众多,仅仅在这万馀英兵中就足有六七千骑!」 「此时马宝率领数千铁骑蜂拥而来。」 「唯有登上天成山我等方有生路。」 「倘若在此列阵,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平原上步兵列阵虽然能够抵抗骑兵。 可前提却是他们必须要有数倍于敌的兵力优势。 在同等数量下步兵除非是铁人军这种精锐否则又如何是对手? 看着眼前飞扬的漫天尘土。 黄廷笃定马宝是率领主力杀来了。 如果是数以千计的英军铁骑浩荡杀来。 他率领区区万名郑兵又如何能敌? 唯有不顾一切尽快登上天成山他才能避免全军覆没的下场啊! 副将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是点了点头。 骑兵突击这是何等的威势! 哪怕仅仅是几百铁骑其声势都要胜于万名步兵! 在英军掀起的浩荡威压面前。 郑军又哪里敢在这里和其接战。 只能放弃所有辎重仓皇地向着天成山突围! 「哈哈哈哈哈!」 「黄廷放弃列阵真乃天助我也!」 「今日本帅必破郑军于此!」 马宝不由地大笑起来。 其实黄廷也是郑军老将了。 他麾下的步卒也绝非乌合之众。 若是长泰的万名郑军列阵相持。 马宝想要拿下他还需费上一番手脚。 可黄廷竟然被英军铁骑之威震慑。 选择放弃列阵向天成山突围。 那麽此战便已无悬念! 「全军突击!」 在他的振臂大呼之下,两千英骑呼啸冲杀! 须臾之间便杀到郑军面前。 刹那间,一支支英军左冲右突,来回冲杀。 将郑军打得晕头转向,支离破散。 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黄廷所部就全面崩溃。 除了他本人率领的两千多残兵艰难地登上天成山外。 其馀郑军不是俘斩就是逃散。 一支郑军的重要偏师就这麽覆灭在了马宝手上! 鼓— 夕阳下,在激昂的号角声中。 大量郑军出现在战场上。 这是刘国轩亲自率领的援兵。 自从得知马宝在大部骑兵被隔断在九龙江西岸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发起进攻后o 刘国轩便立刻顺江而下返回江东桥。 旋即亲自率领万馀兵马向着长泰而来。 如今在英军大获全胜搜杀郑兵郑将几乎一整天的时候。 这支援兵也是抵达了战场。 「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眼见援兵抵达,刘国轩的帅旗更是竖立在天成山下。 侥幸逃生的郑兵郑将们不由地大喜过望。 黄廷急忙率领残部鼓起勇气下山反击。 刘国轩也亲自部署兵马列阵突击。 在郑军两面夹击之下。 马宝面露不悦颇想率军跟郑军决战。 然而夜幕将近他手中其实也没什麽兵力。 权衡之下,这位英军大将最终率领铁骑放弃作战。 在郑军面前大摇大摆,从容转进,扬长而去。 「英贼嚣张,马宝狂妄。」 「大帅就让末将领兵追击,冲杀一阵吧!」 看着马宝如此作态郑将林胜勃然大怒。 今日一战,英贼杀伤郑军数以千计。 本就令他憋着一肚子火。 如今随着郑军主力的抵达这群英贼非但不慌反而大摇大摆地转进。 真是狂妄至极。 「马宝兵力虽然很多可却尽是铁骑。」 「你就算率军追上去又能如何?」 「只怕反倒会被英贼戏耍。」 「我军急行至此已经疲惫,今夜还是休整一下收拢这里的溃兵吧。 刘国轩看着马宝的背影却是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他手握骑兵利用机动优势。 在郑军面前就是能够进退自若! 哪怕强如刘国轩手里捏着大量步兵。 可马宝不与他交战这位郑军大将又能如何呢? 「提督,今日一战全是末将目光短浅竟然被英贼所慑。」 「此事末将定会上奏藩主请罪。」 「可是马宝狂妄,只怕在击溃末将所部后还会前往同安对周全斌部下手。」 「还望提督速速派出使者星夜兼程赶去同安报信啊!」 黄廷追悔莫及抱拳向刘国轩开口。 今日一战,他畏惧马宝的铁骑因此选择向天成山突围。 结果却令数千名部下惨遭英贼毒手。 倘若他事先知道来袭英贼只有区区两千人。 黄廷又怎会如此? 可是事到如今再说什麽已经晚了。 现在黄廷所部已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但周全斌的兵马却在同安未尝不能保存啊! 只要郑军能够及时将消息传达。 周全斌无论是列阵还是登山。 区区两千英贼肯定拿他没有办法啊! 等到那时,同安郑军能够自保。 黄廷再与主力赶赴战场。 必能逼迫马宝不令局势继续恶化。 「黄将军请放心,此事我早已经派人去报!」 「料马宝所部大战一场也没那麽容易再次突袭!」 刘国轩冷冷开口令他放下了心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野狐岭,幕府山,光明顶 第219章野狐岭,幕府山,光明顶 咚咚咚— 翌日清晨,骑兵冲锋的声音再次在漳泉大地上响起。 「全军突击!不要管其他,跟随本帅冲到同安再破海贼!」 在马宝的咆哮声中。 两千英骑不顾大战后的疲惫。 仅仅休整了一夜便再次发动了强袭。 昨日英军同郑军大战一日已经师老兵疲。 然而出乎刘国轩意料的是。 马宝却并没有停下来的休整。 而是让部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上阵。 「大帅,将士们大战一场早已经疲惫不堪。」 「若是再次奔袭只怕不知道会累倒多少人马啊!」 副将杜桐见状不由地忧心忡忡。 英军铁骑仅仅时隔一夜便再次奔袭。 这种高强度的作战即便将士们还能坚持。 可他们胯下的马骡却没有这般的韧性。 毕竟人可以靠着意志坚持但马骡要是累了说倒就倒的。 按照马宝的这种打法。 等英军杀进同安境内后。 不知道会有多少马骡在中途倒毙。 「倒毙就倒毙!」 可在他的劝说下马宝却是断然道:「现在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 「我不要马骡,我只要周全斌的人头!」 在军情如火的情况下。 马宝若想率领弱势兵力扫荡海贼。 唯有利用英军的机动优势发起强袭歼灭周全斌所部。 倘若他停下脚步休整一日。 一旦让周全斌得到了消息。 那麽区区两千英兵想要歼灭万名海寇就难了! 所以此时此刻马宝哪里还能顾得上马骡。 唯有率领部下一往无前,携大胜之威再次歼灭周全斌。 方能荡平海贼确保漳泉各地的安宁! 咚咚咚— 在他的坚持下英军将士不顾一切。 顶着疲惫迅疾如风踏进了同安地界。 而在此时由于官道已经被英军占据。 刘国轩的使者只能翻山越岭火急火燎地跟在英军的屁股后面去向周全斌报信。 然而很显然在马宝的强袭之下郑军的使者已经晚了! 「敌袭!敌袭!」 同样的惊恐声同安境内响起。 收拢兵马进至集美的周全斌所部不由地惊慌失措。 在英军铁骑的奔袭下惶恐不已。 「大帅!英贼!英贼来了!」 副将哆嗦地伸出伸出右手指向前方。 在周全斌的视线里大量英军铁骑呼啸而来。 即将杀到自己的面前。 「传令全军,就地列阵,跟马宝拼了!」 然而即便瞳孔紧缩可周全斌却做出了跟黄廷截然相反的决策。 竟然准备率领部下在官道附近硬抗马宝铁骑的奔袭。 「大帅!英贼铁骑何其凶猛!」 「若是我军盲目和他们相抗必然会全军覆没啊!」 「不如派出精锐断后全军向着北面的光明顶突围。」 「若是能够成功抵达那里,我军就有救了。」 此言一出,部将们却纷纷开口皆畏惧英军铁骑。 周全斌闻言也是犹豫起来。 他眼前飞扬的尘土已经彰显了英军的威势。 而在集美地区的官道北面却有一片山岭可供郑军避让。 其中的光明顶更是地势险要可以抵挡多路敌军的突袭。 只要郑军能够突围到那里就能逃出生天了! 「不可!」 然而面对部下们的建议周全斌仅仅权衡片刻后便咬牙道:「英贼突兀而至,若是我军不战而逃。」 「惊惶之下又如何抗住英贼的追击?」 「只怕纵使派遣精锐断后也势必会被英贼铁骑击破。」 「等到那时我等就要全军覆没了!」 「现在马宝虽然奔袭至此。」 「可他率军渡过了九龙江又打穿了长泰全境。」 「势必已经跟黄廷所部大战一场!」 「如今英贼虽来势汹汹,可我观之不过是强弩之末!」 「只要我军能够抵挡一阵必能令他们露出疲态。」 「等到那时,我军再连夜移营光明顶就可令马宝黔驴技穷!」 在他的断然下部将们纷纷如梦初醒。 英贼能够在旦夕之间渡过九龙江并且打穿长泰全境。 这虽然是他们战力和速度的惊人表现。 但马宝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奔袭至此。 毫无疑问英军虽然来势汹汹可必然是一支疲惫之师! 既然如此只要郑军能够挡住一阵。 那麽英贼就将疲态尽露! 「列阵!列阵!」 在郑将们的怒吼声中。 郑军长枪上前,枪炮在后。 面对英军的突袭摆出了一个个方阵。 轰轰轰! 伴随着枪炮的轰鸣声。 郑兵郑将凶猛开火顿时将一些英军前锋打得人仰马翻。 马宝虽然从容部署。 调配兵力绕开郑军正面转而袭击侧后。 但周全斌亦是临危不乱。 不断地调整郑军阵型令他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郑军的顽强抵抗下。 英军长途奔袭的弊端表现出来。 马宝人马俱疲,部下的攻势愈发地无力。 已经无法击破郑军的阵型了。 「鸣金收兵!」 这位英军大将敏锐地察觉到了部队的疲态。 不得已下只能按捺下心头的情绪下令撤军。 此令一下,英军铁骑如释重负。 纷纷脱离跟郑军的接触。 就地下马,气喘吁吁地进食饮水丶肉乾,喂养马骡。 而周全斌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率领郑军警惕地盯着英军。 列阵徐徐而退向着光明顶转移。 「大帅,海贼要往光明顶跑了。」 「现在我军该如何是好啊!」 「不如让末将率领兵马再冲杀一阵吧。」杜桐见状大惊失色竟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不——!」 马宝闻言却是冷冽道:「周全斌想要去光明顶就让他去吧。」 「你且率领部分将士盯着海贼勿使他们轻易登顶就行。」 「等我军抓紧时间恢复了体力。」 「本帅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大帅,若是海贼登上了光明顶。」 「我军铁骑威力全无又该如何消灭周全斌呢?」部将周阳开口。 郑兵本就人多势众。 若是再让他们登上了光明顶英军又能如何? 「哈哈哈哈哈!」 马宝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周阳,岂不闻野狐岭之事乎?」 「昔日蒙古鞑子就曾以骑就步大破女真!」 「七年前,清兵亦在南京打下幕府山扫荡海贼!」 「周全斌既然连夜移营定然立足不稳。」 「待我军铁骑恢复了体力。」 「本帅亲自带队不怕攻不下光明顶!」 > 第二百二十章 生擒周全斌 第220章生擒周全斌 夜幕中,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战场。 周全斌长舒了一口气。 他率领郑军成功转移到光明顶上。 有山势可以依靠想来马宝也不能逞凶了。 「全军立刻休息。」他缓缓开口。 列阵一整日的郑军们纷纷腰酸背痛地在光明顶扎下营帐。 草草地拾起了一些柴火,匆匆地吃了一顿晚饭。 随后便在黑夜中沉沉地睡去。 而周全斌在安排完哨岗后也是带着满身的疲惫入睡。 一夜无事。 可是等到第二天的黎明将至。 就在郑军呼呼大睡之时。 一道道喊杀声却骤然响起。 周全斌猛然惊醒立刻冲出了大帐。 「大帅!不好了!英贼杀上山来了!」 一名部将惊恐来报顿时令他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什麽!」 周全斌大惊失色。 他望向已经冲上山来的英贼们满脸的不可置信。 马宝所部俱为铁骑。 这群英贼竟然敢放弃战马徒步登山突袭。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杀!杀!杀!」 一道道咆哮声响彻在光明顶上。 数以百计的英军呐喊冲锋已经登上了山顶。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屠戮刚刚惊醒的郑军们。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英军正在迅猛攀爬。 源源不断地向着山头冲来。 「可恶!」 周全斌牙齿一咬,整个人都冷冽起来。 骑兵攻山这本就是骇人听闻之事。 可马宝此贼还偏偏挑在黎明之前。 这是郑军一天之中最为疲惫的时候。 并且他的部下雷厉风行竟然在须臾之间就杀上了光明顶。 事到如今,英贼来袭。 郑军大意之下全无准备已经产生混乱了。 「大帅!英贼来势汹汹,兄弟们措不及防已然乱了阵脚。」 「不如赶紧撤吧,否则再晚可就要来不及了!」 部将哆嗦着开口,指着已经乱做一团的郑军大营。 「不可!」 然而周全斌却厉声喝道:「英贼来袭我军已经乱了阵脚。」 「要是此时撤退必然会全军覆没。」 「唯有收拢兵马跟马宝在这里决一死战!」 「我军方能在光明顶上一举击溃英贼!」 话语未落,他大喝道:「挥舞帅旗,全军死战,本帅要在光明顶一举击败马宝!」 鼓— 沉重地号角声在光明顶上响起。 藉助天间已经亮起的白光。 周全斌帅旗挥舞,鼓舞兵将与其血战。 如今马宝既然已经突袭登山。 那麽周全斌就绝不能撤离。 否则郑军在仓皇之下必然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就算他能够率领部下逃下光明顶。 可没了这里的山势他又如何逃避英贼的铁骑追杀? 所以仅仅在一瞬间。 周全斌就做出了自己的决战。 那就是在光明顶上跟马宝决一死战! 噗噗噗—— 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响起。 在周全斌的鼓舞下他的亲兵蜂拥向前与英贼战成一团。 与此同时,眼见主帅亲临前线。 大量郑军也从混乱中反应过来。 纷纷操起刀枪跟英贼殊死搏杀。 在郑军的顽强抵抗下。 马宝虽然机关算尽成功登上了光明顶。 但一名又一名英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令杜桐等人惶恐不已。 「大帅!海贼反抗激烈。」 「若是我军跟他们这麽打下去必然得不偿失啊!」 杜桐急忙开口。 英军虽然突袭登顶然而他们的兵力却只有郑军的五分之一又皆为铁骑。 要是就这样在光明顶跟郑军搏杀。 一旦这些铁骑战尽又该如何是好。 「是呀!大帅!」 「既然海贼一击未溃,我等还是保全兵马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否则逼迫太急势必遭到反噬啊!」 周阳也打了退堂鼓附和道。 「不行!」 但马宝却断然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军既然已经登顶就绝无退却之理!」 「海贼皆为乌合之众也。」 「纵使能战又岂是我大英铁骑的对手。」 「他们所赖者不外乎周全斌一人!」 他手中马槊一指:「只要尔等跟上本帅冲杀上去阵斩此贼。」 「海贼必然肝胆俱裂,不战自溃!」 「诸位将士,我等为英王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跟我冲阵!」 话语未落,马宝竟然纵身一跃。 挥舞马槊冲进郑兵之中,大开大合,横扫四方! 他虽然贵为英军大将又极其擅长骑兵作战。 然而马宝曾在粤北山区抗清多年。 又岂能不会山地冲杀。 更何况他在云贵十年,辗转高原万里。 此时此刻正是这位英军大将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兄弟们!大帅带队冲锋,我等岂能畏惧!」 「跟我追上大帅,阵斩周全斌!」 杜桐丶周阳二将见状血脉喷张当即冲杀向前。 「阵斩周全斌!」 「阵斩周全斌!」 「阵斩周全斌!」 英军将士士气大振,呐喊震天。 数以百计的英兵当即向着周全斌的帅旗冲来。 顷刻之间,在马宝的率领英军攻势如潮。 竟然将郑军打得晕头转向,冲得七零八落。 旦夕间被杀到了周全斌的面前。 「大帅!撤吧,赶紧撤吧!」 亲信们惊恐万分。 可周全斌却厉喝道:「本帅若退,军心动摇,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一往无前,阵斩马宝。」 「方能创下不世之功,扭转战局!」 「诸位将士跟我冲啊!」 刹那间,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周全斌竟然挺枪直刺迎上马宝激斗起来! 二人兵器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激战二十馀会合后。 周全斌却是大惊失色已然露出了败势。 这位郑将虽然一向勇武可其看家本领却是海上交锋。 如今在光明顶上。 他又如何敌得过英军中的第一大将马宝! 而当他露出败势后。 一名名郑军喋血,他的亲兵们也被英军杀散。 马宝的部下虽然是铁骑。 可他即下马在陆地上依旧是冲锋陷阵的百战精锐。 若是遇上的是陈蟒的铁人军。 那麽胜败尚且是未知之数。 可周全斌的兵将又怎能击败他? 轰的一声! 一巷长枪脱身。 马宝一槊直抵周全斌的咽喉。 彻底擒住了此将。 随着主仫的被擒,郑军如坠冰窟,不由地士气大泄四散而逃! 竖起在光明顶上的仫旗也轰然倒塌。 英军趁势奋勇冲杀将郑军打得支离破碎!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吴三桂要议和 第221章吴三桂要议和 破碎的郑军战旗垂落在山野之间。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在向刘国轩述说着这场惨败。 当上万郑军急匆匆地行军到光明顶下后。 战斗早已经结束。 英军将士气喘吁吁,正在疲惫地休整。 「大帅!周总兵所部也已经被马宝歼灭了!」 「甚至就连他本人都被此贼生擒。」 「事到如今,我等可如何是好啊!」 林胜垂头丧气,苦涩地开口。 黄廷所部被击溃时郑军晚了一步。 周全斌所部覆灭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如今两部郑军都已经被马宝击灭。 他们长途跋涉至此又该如何是好啊。 「撤!」 「我军赶紧撤!」 刘国轩脸色铁青,缓缓开口。 「撤?大帅我等这时撤合适吗?」 「英贼两番大战早已经师老兵疲。」 「不如我军奋力一击冲上光明顶将马宝阵斩。」 「好挽回败局!」吴淑不甘心地开口。 「吴淑!」刘国轩却咬牙道:「英贼虽然疲惫,可马宝既已占领光明顶。」 「我军若是攻山他率铁骑藉助山势俯冲而下。 3 「我等又如何能敌!」 英军将士虽然疲惫不堪了。 可光明顶这处制高点却已经在马宝的掌握之中。 骑兵列队于山上郑军又如何能攻? 刘国轩自负靠着手头的兵马在平原列阵足以挡住英贼铁骑。 但要是散开阵型,蜂拥攻山。 马宝只需要率领铁骑一冲郑军就将哗散! 既然如此,他又怎会压上主力孤注一掷呢? 更何况英军铁骑来去如风。 就算再疲惫也不是郑军步兵能够靠着两条腿追上的。 马宝就算战事不利他率铁骑突围。 刘国轩又如何能追? 事已至此,既然郑军已经败了。 那麽他收拾残部稳住阵脚方为上策。 倘若输红了眼压上一切。 只怕郑军就要全军覆没在陆地上了! 「我军即刻返回江东桥吧。」 「只要能保全我军主力,他日必有东山再起之时。」 「但要是将这支兵马也葬身在了漳泉。」 「我军就无力回天了!」 刘国轩看着眼前的上万郑军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他注定消灭不了马宝就不用继续纠缠。 否则再搭设最后的主力。 莫说漳泉,郑军连金厦都守不住! 毕竟郑氏水师虽然天下无敌。 但金厦临近大陆必须要有足够的陆军驻守。 否则英贼只需要偷渡三五千兵马。 整个金厦就会沦丧! 在刘国轩的言语中,张凤丶吴淑等人垂头丧气。 只能悻然领命率领郑军仓促收拢了一些溃兵。 随后向着江东桥而退。 「大帅,海贼已退,我军需要追击吗?」周阳开口。 「追击?」 「如今本帅又能拿什麽追击啊?」 看着后退中的郑军马宝亦是无可奈何地开口。 「你看,刘国轩治兵有方,郑军虽然在撤退可是却阵型齐整。」 「我军若是用疲惫之师贸然追击。」 「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兵折将!」 仗打到这个地步马宝以区区两千铁骑连日奔袭。 大破郑军两阵,俘斩郑兵无数。 然而英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若非他所部俱是铁骑莫说追击了就连自保都难! 如今既然刘国轩主动撤退。 马宝又怎会自讨苦吃,贸然追击呢? 他在旬日之间两破郑军。 已经将长泰丶同安两地的海贼一扫而空。 如今只需要返回漳州驱逐漳浦之贼。 整个漳州大地就能平定。 他又何必急功近利再让强弩之末的英军同郑军决战呢? 在互相忌惮之中。 马宝和刘国轩各自撤军。 英军回漳州,郑军驻江东。 期间马宝曾派铁骑赶赴漳浦试图再次消灭何佑所部。 然而这一次得到刘国轩提醒的何佑却驻兵海岸。 见势不对便登上海船从容撤退。 英郑两军便在漳州一带进行对峙。 刘国轩背靠战船大炮令马宝不敢强攻。 马宝铁骑四出也令刘国轩不敢分兵。 两军就这麽展开了半个多月的对峙。 伴随着秋收的正式到来。 整个漳州大地上开始收获粮草。 潮惠两地的英军也士饱马腾即将再次入闽。 形势已经对郑军愈发地不利。 可就在此时一名不速之客却进入同安。 顿时令英军内部沸腾起来。 「鳌拜老贼竟然还不死心,竟然派出鄂扎进入我军境内。」 「真是不识好歹!」 「茂遐先生,既然英王本无意议和。」 「你我二人不然就将鄂扎除去。」 「也好为他剪除后患!」 马宝恶狠狠地开口,言语间全都杀意。 鄂扎既然送上门来了。 他又岂能心慈手软。 大不了将此贼除去料鳌拜也毫无办法。 「淮国公,此事怕是没那麽简单了。」 刘玄初却是凝重地回应。 「怎麽?茂遐先生难道是忌惮洒出丶阿尔必这些人?」马宝狐疑。 刘玄初为了抗清一向是胆大包天。 今日却是怎麽了? 不就是一个鄂扎了就算杀了他恶了洒出等人又能如何? 只要能消灭满清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是仅仅只需要忌惮洒出丶阿尔必等人。」 「都不劳淮国公费心。」 「老夫自己就将鄂扎给做了。 「但是————」 刘玄初沉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英王刚刚从广州传来消息,清军使者遏必隆抵达长沙。」 「据传闻吴三桂有意同满清议和了!」 「什麽!」马宝瞠目结舌,满脸地不可置疑。 「王爷!王爷!」 「您若是同满清议和,学生今日就一头撞死在着大殿之上!」 长沙城中,方光琛满脸悲愤令吴三桂大惊失色。 如今秋收已至。 三十万吴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只待秋粮入库就会顺江而下直取金陵。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遏必隆却从武昌来到长沙给吴三桂带来了满清的议和条件。 原本事已至此,整个天下已经是吴三桂的探囊之物。 满清就算开得条件再高又有何用? 他们能给的土地丶财帛吴军自可用手中的刀枪去取。 又何须这些鞑虏给予。 可当看到遏必隆开出来的第一个条件后。 吴三桂的神情却是变了。 因为清廷竟然允诺清吴议和一成。 吴应熊父子立刻送还!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诓鳌拜一回 第222章诓鳌拜一回 当这个条件从遏必隆嘴中说出时。 已经老迈的吴三桂又哪里能不心动? 他这一生征战三十馀年早已蒙生退意。 更何况吴周虽然在他的率领下雄踞滇黔楚蜀秦陇湘赣七千里之地。 可他却后继无人。 子孙之中,次子吴应麒性格暴虐不适合承继大统。 世孙吴世璠又已经身死。 唯有长子吴应熊才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若是能将吴应熊父子接回。 令吴三桂享受天伦之乐这无疑是一件难以抵挡的事。 再加上他的发妻张氏素来忠于满清。 在吴三桂起兵之时就曾屡屡劝谏。 此时听闻吴应熊父子能够回归。 更是红着双眼,不顾一切,极力促成议和。 这让吴三桂不由地愈发动容。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 吴军历经三年的血战不知道牺牲多少将士。 这才能有消灭满清,夺取天下的机会。 当吴三桂有意议和的消息传开时。 吴周内部又哪里能忍受得住。 所以自方光琛开始数以百计吴军文武苦劝吴三桂。 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就要想要他抓住这个大好机会一举东下,推翻满清,奠定一统之机啊。 「王爷,不能议和,不能议和。」 「不能议和啊!」 胡国柱丶杨坤丶王绪丶高启隆丶李如碧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甚至就连远在江西的吴国贵都急忙返回。 开口劝说道:「鳌拜此贼先前已诈王爷一回,致使我军顿兵长江达三月之久」 。 「更令世孙惨死在襄阳境内。」 「此无疑是鞑虏不敢受刃的缓兵之计尔。」 「若是王爷再次上当,岂不闻天下人所耻笑?」 「吴国贵,你想要我儿子死在朝廷手里吗!」 此言一出,还没等吴三桂开口。 张氏却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一般咆哮。 吴应熊是他唯一的儿子。 要是议和之事被吴国贵阻拦。 别的先不用说吴应熊绝对是必死无疑! 若是让唯一的儿子死了张氏又该怎麽办啊! 吴国贵闻言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他虽是一位大将。 可向来忠心于吴三桂,又谨遵礼法。 张氏是大周王妃也是未来的皇后。 他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吴国贵又怎好反驳? 「王妃,你言重了。」 方光琛却毫无畏惧当即反驳道:「我等又岂会愿意看到世子死在清廷之手。」 「只是满清刻薄寡恩,狼子野心。 「王爷若是着了他的道。」 「非但世子不能救回整个大周都能遭受灭顶之灾!」 「唯有当机立断先下江南。」 「再以赫赫兵威打到北京,逼迫满清束手就擒。」 「如此方能救回世子啊!」 「是呀,是呀。」 「还请王爷当机立断立刻率军东下吧。」 胡国柱等人苦口婆心劝说不断。 甚至就连吴应麒在犹豫片刻后亦是开口:「父王,救回大哥自然事大。」 「但我军已经吃过一次亏,不如先取江南再图后举吧。」 「吴应麒,你这是巴不得你大哥回不来。」 「等他死后好让他坐了江山吗!」张氏闻言更为暴怒。 然而在她的怒斥下一向妄自尊大的吴应麒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他虽然一向性格暴虐,妄自尊大。 但在吴应麒的身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对于吴三桂来说他这个二儿子首先便是一位猛将。 冲锋陷阵,不在话下。 其次便是孝顺,不但对吴三桂本人。 对于张氏丶陈圆圆乃至于吴应熊。 吴应麒都非常孝敬。 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吴三桂才会对他放手使用。 然而吴应麒虽然对父亲丶嫡母丶养母丶大哥都十分敬重。 可他面对吴氏中的平辈以及小辈乃至于外人时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只不过此时在嫡母张氏面前。 他又岂敢造次呢? 「好了!」 吴三桂见状沉声道:「此事本王心中自有定数,我军先在长江一线按兵不动」 。 「等应熊父子回来后再行定夺吧。 3 「什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可刚刚从昆明来到长沙的郭壮图却是双眼一凝。 他知道吴三桂已经做出自己的决定了。 吴应熊是他唯一合适的继承人。 若是不能救回吴三桂就能打下天下又有何用? 况且吴三桂已经老了。 这人一老便会重视亲情起来。 所以为了吴应熊吴三桂是真的不惜放弃天下。 至于方光琛丶吴国贵所言。 在郭壮图看来就更不是问题了。 如今天下局势明朗。 三十万吴军陈兵长江,满清又如何能挡? 上一次鳌拜敢诓吴三桂是因为清吴之间胜负未分。 可是现在呢? 满清要是再敢使诈。 吴三桂一怒之下就算族灭满洲吴军都有这个实力。 在三十万吴军面前料鳌拜也不敢再动心思。 只不过吴三桂虽然决意议和。 可吴军如此大好的局势却也不能荒废啊。 毕竟郭庄图虽然争权夺利。 但若是能助吴三桂一统天下。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有益的。 「世子的安危关乎整个大周江山。」 「王爷想要将其迎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缓缓开口,一石激起千层浪。 方光琛丶吴国贵等人无不色变。 冷冷地看着郭壮图。 吴三桂却是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喜意。 如今他决定议和满朝文武皆是反对。 有了郭壮图的支持无疑是好事一件。 「只不过。」 可这位吴藩谋士却微笑道:「兵不厌诈,鳌拜既然能诓王爷一回。 「王爷又何尝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我军可以假意与满清议和。」 「等迎回世子后再以数十万之众顺江东下,一举消灭满清!」 「妙呀!妙呀!」 此言一出,杨坤丶高启隆等人大喜过望。 他们先前还在力阻议和。 为此甚至不惜得罪张氏。 但若是行郭壮图之策岂不是两难自解了? 「人无信则不立。」 「若是本王出尔反尔又如何服众啊!」 吴三桂却是义正严词地反驳。 竟然连诓满清一场都不同意。 郭壮图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身为吴三桂的亲信自然是吃透了这位周王的秉性。 吴三桂到了现在虽然重视诺言。 可在满朝文武之间却未必没有转机! > 第二百二十三章 满清的长江防线 第223章满清的长江防线 」王爷,非您诓骗鞑虏在先,而是鳌拜使诈在前。」 「就算我军迎回世子后举兵东下。」 「料天下人也说不出什麽来。」 杨坤等人当即话锋一转竟然力劝吴三桂用计了。 既然他执意要迎回吴应熊。 吴周诸将不便阻挡那就只能行此下策。 先让满清交出吴应熊父子。 等吴三桂后继有人后,吴军数十万之众虎踞上游,气吞山河。 再顺流而下消灭满清就是了。 在众将的劝说下吴三桂不由地动容起来了。 他虽然重视若言。 可天下之争,非同小可。 更何况并非吴三桂违约在先。 而是鳌拜诓骗在前。 如果在两年前清廷肯交出吴应熊父子和他划江而治。 那麽此时此刻天下兵戈早就结束了。 又何至于如此呢? 现在吴军一统天下之势已成。 面对诸将请愿吴三桂也难以强压。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满清结缔合约。 等吴应熊父子归来后吴三桂再出此下策。 率兵东征,推翻满清的就是了。 「既然是诸将请愿,那麽满洲鞑虏窃据天下已久。」 「本王为了伸张大义,驱逐鞑虏。」 「也只有违约一次了!」 他勉为其难地开口。 瞬间令众将弹冠相庆,欢声雷动。 可在众人的庆幸中。 方光琛却迟疑道:「王爷,鳌拜既然诓骗在先,哪怕对于我军违约之事也势必提防。」 「不会坐视我军安然迎回世子,再行东下的。」 「您还是慎重考虑一番吧。」 「廷献先生多虑了。」 「若不交出世子,满清岂有活路。」 「哪怕为了求生鳌拜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郭壮图信誓旦旦的。 他说得的确没错。 到了此刻面对三十万吴军的东下之势。 除了送还吴应熊之外。 鳌拜哪里还有路可走呢? 「少保,遏中堂已经传回来消息。」 「吴三桂已经同意和我军议和。」 「但他要求先交还吴应熊父子,否则吴狗就要立刻东下。」 达素沉声开口满脸的凝重。 「是这样啊。」 鳌拜闻言却是没有什麽意外。 「那麽上奏朝廷让吴应熊父子立刻南下吧。 「少保,您难道就这麽交出吴应熊父子,如了吴三桂的愿了?」 达素等人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然呢?」鳌拜却是苦笑一声:「老夫先前已经诓骗吴三桂一回,若不表明诚意只怕吴狗旦夕之间就将南下」 「吴三桂此贼坐拥数十万之众,又尽占上游之利。」 「吴狗若是东下我军又岂能抵挡?」 「倒不如先让吴应熊父子南下,做出诚意再拖延一番时日吧。」 「如今老夫已经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广募士卒。」 「若是拖延时日,等其成军。」 「那就即便放吴应熊父子回去也不枉此举了。」 毫无疑问,对于此时的鳌拜来说他的心里相当清楚。 若是自己不放还吴应熊父子。 吴三桂必然东下! 可要是他彰显诚意先稳住这个老贼。 那麽我大清还能争取喘息之机。 可如此一来,郎廷佐却开口道:「少保,若是吴应熊父子回去后。」 「吴三桂撕毁和约率兵东下又当如何?」 「虽然此贼重视诺言,可事关天下。」 「我朝总不该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所谓的信用身上吧。」 清吴两军厮杀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双方之间早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吴周顾虑满清行缓兵之计,满清也忌惮吴周举背盟之举。 在这种情况下郎廷佐又怎会愿意看到吴应熊父子安然南返呢? 「郎总督,老夫与吴三桂到了这个地步了。 「在天下之争面前,又岂会奢望一纸合约能够稳住吴贼?」 「就算吴三桂愿意遵守和约。」 「他麾下的数十万虎狼也非把我满清撕碎不可!」 「我所求的不外乎是时间。」 「只要能够拖延吴三桂三五个月的时间。」 「等我朝恢复了军力。」 「从武昌至安庆老夫就可以举数十万兵马死守!」 「从而保住江南半壁!」 「所以吴应熊父子老夫自会放回。」 「但前提却是,吴三桂的几十万兵马必须要在我军使者的监督下撤离长江一线。」 「只要他肯答应这个条件。」 「那麽不但吴应熊父子可以南返。」 「老夫也会上奏朝廷,请此贼在南方登基承认他的帝位!」 鳌拜目光如炬,掷地有声地开口。 毫无疑问仅仅靠着一纸和约。 满清是掣制不了吴三桂摩下的数十万虎狼的。 吴军必然会在吴应熊南返举兵东下,攻取江南。 然而避免不了吴军东下鳌拜却可以将其推迟。 在锦水丶东莞两战惨败后。 清廷足足损失了二十多万野战部队。 非但江西全省仅存南昌。 英军更是从广州反攻至福建境内。 可满清也非但待宰的羔羊,甘愿受戮。 因此在惨败之后。 清廷已经砸锅卖铁在全天下募集了数十万新兵。 如今只需要再拖延几个月的时间。 等这些新兵训练完毕纵使野战不是吴军的对手。 但鳌拜却可以凭此兵马节节抵抗,将武昌丶南昌丶安庆等城化为一座座坚固的堡垒。 直到将吴军的锋芒挫尽! 所以吴军撤离长江一线便是鳌拜交还吴应熊父子的条件。 他不但准备藉此等待新兵有成。 还希望吴三桂能够交还九江之地。 使清军能够沿着长江水系。 以武昌为枢纽。 将荆州丶襄阳丶九江丶南昌丶安庆打造成一道贯穿的长江防线。 以此来挡住数十万吴军的兵锋。 只要事情能够顺利。 哪怕纵使吴应熊父子南返使吴三桂再无后顾之忧。 可清军藉助这道长江防线。 就算死守也能守到天荒地老! 为此鳌拜不但准备放吴应熊父子南返。 甚至还愿意让吴三桂登基称帝使满清承认其合法性。 只不过伴随他的条件八百里加急传到长沙。 吴三桂又该如何抉择呢? 「王爷,九江之地扼守清军咽喉。」 「只要有此地在我军就能将江南与湖广切成两片。」 「使清军自顾不暇。」 「如此重地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至于大军撤离长江一线之时更是无稽之谈!」 「王爷万万不可答应!」 长沙城中,大量吴军文武开口。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压死满清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224章压死满清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军此时不但占据了鄱阳湖平原。 将江西清军残部困在了南昌。 更是收复九江陈兵于鄱阳湖口将整条长江拦腰截断。 上游的武昌丶荆州与下游的安庆丶南京。 早已经截成两段失去了联系。 如此大好的形势只需要吴军发起猛攻。 无论是在湖广丶还是江南。 只要有九江在吴军都可以集中优势兵力。 将两地清兵分为歼之。 可要是将九江拱手让给满清。 那麽长江水道再次成为一体。 满清无论是用兵还是运粮都大为裨益。 这无疑在战略上会是一大败笔。 至于撤兵长江一线之事。 这更是吴军文武无法接受之事了。 如今三十万大军东至九江,西抵彝陵。 早已经在松滋丶长沙丶岳州丶南昌丶临江等地集结完毕。 吴军的洞庭湖水师也已在杜辉丶林兴珠的率领兵出岳州。 于长江上屡次击败清军逼近武昌。 鄱阳湖水师也在吴国贵的勉力筹措下已具规模。 随时可以出湖口拦截清军水师。 吴军上下呕心沥血准备数月。 无论是兵马丶粮饷丶战船丶辎重皆已完备。 就等着吴三桂一声令下。 好顺江而下,直取金陵。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鳌拜却要求吴军撤离长江。 三十万吴军准备不易他们想要撤离也是相当难的。 这种级别的战略准备一旦撤销。 没有大量的时间是无法再次准备的。 所以鳌拜所要求的交还九江以及撤离长江。 这是吴军文武难以接受的事情。 然而在众人的劝说下。 吴三桂却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郭壮图见状顿时明白过来了。 很显然为了救回吴应熊父子吴三桂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王爷,世子事关整个大周的江山社稷。」 「九江交出可以再夺,兵马撤离可以再聚。」 「可要是世子不能南返。」 「我大周又如何自处啊!」 还没等他说话夏国相却一脸愁眉苦脸地开口。 此言一出,吴三桂不由地脸上一喜。 而方光琛丶吴国贵丶胡国柱等人却对他怒目相视。 和郭壮图丶吴应麒二人一样。 夏国相虽然轻浮浅出有着诸多缺点。 然而在这位吴三桂的女婿却也有着可取之处。 方光琛拉上黑名单的三人之中。 郭壮图争权夺利却可敛财,吴应麒妄自尊大却能勇武。 夏国相虽然轻浮浅出可他却擅长揣摩吴三桂一心。 现在即便众将皆是反对。 但夏国相却看出了吴三桂心思当即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吴三桂不是想要接回吴应熊父子吗? 他不好说出的话夏国相便代劳了! 「夏国相,你知道你在说什麽?」 胡国柱闻言当即怒斥道。 「胡将军,世子乃是大周之根本。」 「我军让出一块地盘,撤下些兵马也未尝不可啊。」 「以王爷之能,我军之威。」 「只要世子能够平安而返又有什麽样的地盘打不下啊?」 郭壮图也是缓缓开口替吴三桂道出了心声。 「嗯—!」 吴三桂见状心旷神怡。 他看着夏国相丶郭壮图二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他的几名亲信中。 方光琛丶胡国柱丶吴国贵虽然都有大才并且光明磊落,高风亮节。 然而正是他们的这种性格却往往会令吴三桂难堪。 反倒是夏国相丶郭壮图二人察言观色,懂得进退。 从来不会令自己为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三桂极为宠幸夏国相丶郭壮图二人。 眼见自己两位女婿都已经站队支持自己了。 吴三桂当即趁热打铁道:「本王坐拥万里江山,麾下数十万虎狼。」 「又何惧一城一地之得失啊?」 「不就是九江一府,不就是长江一线。」 「就算是孤退清廷三舍料鳌拜老贼也翻不起什麽浪来!」 此言一出,方光琛等人如遭五雷轰顶。 半响之后方光琛还想要说些什麽。 可胡国柱却抢先开口道:「既然王爷心中已有决断。」 「那麽我军让出九江,撤离长江一线也未必不可。」 「然而现如今清廷式微不过是我军砧板上的鱼肉。」 「就算王爷大气想要自退一步。」 「可也不能让鳌拜老贼猖狂。」 「不若这样,我军可退出九江,但清军也得从南昌撤离。」 「如此长江水道虽然让与鳌拜。」 「我军亦可全据鄱阳湖平原拔除后患。」 「此外鳌拜让我军撤离长江一线可以。」 「但此战我军准备数月所费粮饷辎重甚大。」 「清廷若想藉此苟延残喘,必须献上米粮五百万石,金银五百万两。」 「以补我军所耗!」 「若是这样的条件鳌拜还不肯大意。」 「王爷当亲率三军,顺江而下,直取金陵!」 既然明白了吴三桂的决定。 那麽胡国柱自然不会继续力争。 他转而退而求其次同意了鳌拜的条件好宽吴三桂之心。 只不过吴军即便为了救吴应熊父子决定退避一阵。 但想要他们撤离长江一线也没那麽容易。 南昌城和五百万两军饷就是胡国柱为整个吴周提出来的条件。 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却是五百万石粮食。 如今满清与吴周已经战三年了。 清廷屡战屡败已经损兵数十万之众! 为了弥补如此惨重的损失。 鳌拜不得不在全天下横徵暴敛,催科加税。 往日清廷一年岁入不过金银一千八百万两,米麦豆五六百万石。 现在随着战事的日益吃紧。 即便满清已经丢失了湖南丶广东丶江西数省之地。 可为了招募新兵对抗吴军。 清廷的岁入不减反增反而增长到了金银两千五百万两,米麦豆七百万石的水平。 然而就算如此。 为了补充损失清廷的财政依旧入不敷支。 满清每年仅仅是军饷开支就高达三千万两以上。 数十万兵马在前线每日人吃马嚼。 其粮食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鳌拜还有京城的几十万铁杆庄稼要养。 为了维持战争清廷财政已经竭尽全力。 而长沙丶保宁丶锦水丶东莞等战中几十万野战兵马损失。 其重建丶补充所需要消耗的钱粮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了现在整个清廷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 鳌拜不得不竭泽而渔,不断地增派赋税。 甚至不惜在江南重新办起大案乃至于令朝廷节衣缩食。 这才能够堪堪维持财政。 胡国柱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于是便决定在这头几乎要压垮的骆驼上再加一根稻草。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吴博弈 第225章清吴博弈 只不过当胡国柱的这根稻草压到满清身上时。 「五百万两军饷以及五百万石粮草!」 「吴狗这是想要我朝去死啊!」 达素丶郎廷佐等人悲愤不已。 整个清廷的财政已经到了竭泽而渔的地步了。 为了能搜刮粮饷维持战场。 鳌拜已经让朝廷屡次催科加税。 而为了募集几十万新兵挡住吴狗。 不但江南已经重新办起大案,山西的晋商也进行进献。 就连皇宫之中,圣母皇太后和皇上餐桌上每顿的一百零八道菜也只剩下了三十六道。 为此整个天下中百姓造反,士绅埋怨。 就连满洲王公们也怨声载道。 然而鳌拜也是别无他法。 清军在战场上每打一仗就会损失大量兵员丶物资。 而锦水一战随着二十万清军的团灭。 不但江西落入吴狗之手令满清失去一大赋税来源。 为了补充损失的兵员。 鳌拜不得不在长江一线拼了命的扩充军队。 甚至就连赢弱的外藩蒙古兵都已经入塞。 只为让清军能够重新拥有相当数量的骑兵力量。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整个满清都像是一座即将要喷发的火山。 全靠着残存的几十万军队在勉为其难的镇压着。 可吴三桂却在此时索要整整千万粮。 他说得倒是轻巧。 但这笔要命的钱粮清廷又该从哪里弄来吗? 向北方的饥民继续加税吗? 这种办法倒也不一定行不通。 毕竟只要有军队就不怕镇压不了刁民。 昔日满清入关后北方就曾爆发了大规模的造反。 姜镶于大同,王永强于陕北,丁国栋丶米喇印在甘肃,榆园军在山东。 然而这些起义却无不一一失败了。 究其原因并非其他而是那时候的军力强盛。 多尔衮率领十万八旗一出。 莫说刁民造反了哪怕是军头起义照样能镇压! 然而今时却不同于往日。 我大清的八旗非但已经废了。 甚至为了阻挡吴三桂鳌拜已经将几乎所有可用的军队调到长江。 在这种情况下北方的刁民早已经不堪重负。 清廷又如何敢继续压迫呢? 若是清军在前线尚与吴狗对峙。 结果后方直接崩溃那麽毫无疑问整个满清都无法逃脱灭亡的命运。 既然不敢将这千万粮饷转嫁到北方刁民身上。 那麽放眼整个大清可还有人能够承受呢? 有!江南士绅! 只要清廷继续办大案区区千万粮而已。 从江南士绅的头上刮一刮总能刮出来的。 然而满清同吴军鏖战三年。 为了能刮出银子鳌拜早已重启大案令江南士绅苦不堪言。 若是清廷继续逼迫只怕非把人家给逼上绝路不可! 如今清军正在长江一线竭力抵抗。 一旦江南乱了只怕清廷依旧无法逃脱灭亡的命运。 北方的饥民不可,江南的士绅亦不可。 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行了。 京城的铁杆庄稼以及王公贵族们早已经节衣缩食。 哪怕是鳌拜都不敢继续逼他们。 至于晋商他们虽然是满清养的狗。 若是宰了还能继续弄些银子。 可问题是吴三桂要的除了银子外还有粮食啊! 清廷必须要给吴狗五百万石粮草他们才肯从长江一线撤军。 先不要说晋商手中有没有五百万石粮食了。 就算他们手里有山西的五百万石粮食运到南方能剩下五十万石都特麽算是不错的了! 所以吴三桂的千万粮饷虽然看起来也不算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可压在清廷的头上却像是一座泰山。 令达素丶郎廷佐等人不堪重负只能在此破口大骂了。 「少保,这样的条件我大清绝不能答应!」达素掷地有声地开口。 可鳌拜却面无表情道:「我借吴应熊逼吴三桂从长江撤军。」 「而吴三桂却用钱粮令我朝自顾不暇。」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此事要怪也只能怪我大清技不如人在战场上击不败吴狗。」 「否则焉能如此?」 此言一出,达素不由地泄了气。 清廷虽然打出了吴应熊这张王牌逼迫吴三桂从长江一线撤军。 然而在双方的博弈中吴三桂又岂会甘愿束手就擒? 粮饷便是他给出的反击。 在清廷的条件中吴三桂想要吴应熊可以。 吴军先从长江撤军! 在吴三桂的条件中清军想要吴军从长江撤军也可以。 先给粮草! 现在就看在这种博弈中谁会先挺不住气。 然而很明显在战场处于劣势的满清无疑是弱势的一方。 清军打不过吴军就注定鳌拜必须要选择稳住吴三桂而不是撕破脸皮。 「钱粮和长江谁更重要老夫自然不用多提?」 「如今吴狗不从长江撤军。」 「我朝又如何休养生息,重整防线?」 鳌拜长叹道:「吴三桂藉此索要粮草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我朝不可能空口白牙就靠着一个吴应熊让此贼再次撤军。」 「所以这千万粮饷我朝给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鸡飞蛋打之下,吴三桂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儿子。」 「而我大清损失的却是整座江山!」 达素等人闻言不由地黯然起来。 此事说到底能够通过议和让吴军撤离长江。 这对于满清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吴应熊虽然重要可对于整个吴周来说也并非不可舍弃。 毕竟吴应麒虽然性格暴虐,不堪重任。 但他的儿子吴世综虽然年幼却自幼聪慧。 若是吴应熊回不来。 吴三桂大可以越过吴应麒直接立吴世综嘛。 此举虽然有着诸多弊端。 比如吴三桂年迈未必能等到吴世综成年。 又比如吴应麒身份在哪里。 纵使吴世综成年能够承继他的大业。 也未必能型制吴应麒的胡作非为。 但吴周的这一切相比于满清来说无疑好上太多了。 吴周只是继承人的问题而满清却是是否能够存族的问题。 双方实力在此。 能够让吴三桂撤军长江这已经是在这个老贼看重亲情的份上。 否则换位思考,满清可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既然如此达素这些人还有什麽可说的。 为了能争取喘息之机我大清只能继续搜刮这批粮饷。 让吴三桂从长江撤军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满清的绝望 第226章满清的绝望 」我军屡败屡战,已经不是吴狗的对手。」 「为了能稳住吴三桂这个老贼。」 「我朝别无他法只能接受吴狗的勒索。」 「用一千万钱粮换取吴狗撤离长江。」 「对于老夫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钱粮没了可以再征,可吴狗若是不撤离长江。」 「我大清的江山毁于一旦。」 「我等又如何对得起太祖太宗呢?」 鳌拜缓缓开口令达素等人垭口无言。 对于满清来说获取喘息之机加固长江防线才是存活的根本。 如果能用这些钱粮换取清吴两军三五个月的停战机会。 并藉机收回九江重新打通长江水道。 那麽无疑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话虽如此,可千万钱粮看似不是个天文数字。 毕竟我大清每年的军费开支就高达三千万两以上。 昔日为了养活吴三桂手底下的十几万骄兵悍将。 清廷亦能拨付九百万两军饷。 然而今日不同于往日。 我大清的财政已经达到极限。 想要凑出这千万钱粮又谈何容易呢? 「少保,五百万两军饷或许还可行。」 达素缓缓开口道:「江南富庶,想要从士绅手中徵集这笔金银并非不可能。」 「况且我朝还有山西的晋商在。」 「八大皇商的银子本就是我大清恩赐。」 「此时收回部分以解朝廷的燃眉之急料他们也说不出什麽来。」 「只是银子好征粮草难筹。」 「江南地区本就每年需要供应朝廷四百万石粮食。」 「自从吴逆叛乱以来,为了维持大军在前线的消耗。」 「江南地区的漕粮已经被加征至六百万石。 3 「这已经令这里的士绅怨声载道。」 「倘若将整整五百万石粮草摊派到江南各地。」 「只怕就算士绅畏惧我大清的天恩不敢造次。」 「江南的刁民也会群起激昂,起兵造反啊!」 对于坐拥天下的满清来说。 吴三桂所要的五百万两军饷还是可以筹一筹的。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大清在江南士绅的头上刮一刮,山西晋商的身上挤一挤。 大不了再令京城中的王公贝勒乐输一番。 总该能凑出这笔军饷了。 可银子好弄粮食却难筹啊! 清廷掌握的北方地区本就粮饷不能自给。 无论是大明还是满清。 每年都需要从江南地区运输四百万石的漕粮。 用来供应北京的朝廷,九边的兵将。 等满清入关后京城中的几十万铁杆庄稼更是几十万张嘴。 哪怕战局如火如荼鳌拜都不敢断了他们的旗饷恩米。 只能保持漕运将一船船的粮食继续发往北京。 而北方的局势如此南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秦岭淮河以南的几大产粮区内。 成都平原早已经荒芜且在吴军的控制下。 珠江平原被陈成占据。 那里出产的海量物资正在供应他的精兵。 洞庭湖平原为吴军占据一半。 得亏昔日岳乐突破萍乡让吴三桂不得不放弃北伐。 这才能让清军勉强控制洞庭湖平原的另一半。 得以在荆州丶武昌等地囤积兵马。 至于鄱阳湖平原。 原本富饶的南昌地区是清军的粮饷来源地之一。 曾经支撑了二十万清军在江西的作战。 然而伴随锦水一战。 陈成同吴国贵联手团灭清军。 整个鄱阳湖平原遂落入吴军之手。 从清军的粮饷来源地变成了吴军的后勤补给站。 事到如今,在南方的几大产粮区中。 唯有最富庶的太湖平原还在清军的控制下。 用其出产的米粮金银支撑着满清的残疆剩水。 清廷现在岁入的两千五百万两金银中。 以太湖平原为核心的江南占据了一半以上。 达一千三百万两之多。 至于鳌拜徵集的七百万万是米麦豆。 这里更是提供了整整六百万石! 也正是因为满清能够从江南徵集到这麽多战略物资。 鳌拜才能趁着吴军休整之时。 在长江一线勉强打造了一道防线。 并重新募集几十万新兵用来补充损失填充战线。 然而江南地区就算再富庶也经不起竭泽而渔的压榨了。 现在鳌拜为了重建大军。 已经从这里搜刮了近两千万粮饷。 别看这个数字对于整个江南来说并非无法接受。 然而他收上来的是一千九百万钱粮。 经过各级贪官污吏摊派到江南士绅头上的又会是多少? 江南士绅加在刁民地租上的又会成什麽样? 此时此刻,哪怕是文弱之风盛行的江南。 都已经屡屡出现刁民造反的事情了。 如果鳌拜在重压之上继续增添五百万石粮食。 只怕最为富庶的江南反而会成为最先炸开的火药桶。 在清军后方轰然炸开,令我大清半身不遂! 「少保,非我等无能而是刁民不懂朝廷之苦。」 「奴才治下的江南已经徵收近两千万粮饷。」 「若是再加,一旦吴三桂勒索的五百万粮食压上刁民们的头上。」 「只怕吴狗还没有打来,整个三吴就已经成为战场了。 郎廷佐心有馀悸地开口。 鳌拜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他自是知道其中的利害。 原本我大清掌握江南膏腴之地更坐拥整个天下。 按道理来说新朝初立理当朝气蓬勃。 何至于被钱粮所束缚? 然而我大清以小族而御中国。 为了能平定天下清廷不但重用吴三桂等汉人使其充当马前卒消灭南明。 更是同前明官绅合流几乎是全盘继承了明朝在地方上的统治模式。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 清廷因为满蒙兵不足不得不重用吴三桂等汉人。 此举虽然成功消灭了南明可却导致了吴三桂在西南坐大。 并且酿成了今日之局。 清廷以夷狄窃取天下,为了维持统治不得不大肆招降纳叛笼络前明官绅。 此举虽然让它成功地在全天下间建立了统治并一度统一天下。 然而后果便是整个天下,贪污成风,劣绅遍地,几乎和覆灭前的明朝别无二致。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我大清毕竟还有兵马在。 不至于像崇祯一样收不上税。 刁民造反可以镇压,奴才忤逆可以诛灭。 然而这点区别在面对吴三桂的几十万大军时却是荡然无存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走蒙元的老路 第227章走蒙元的老路 在这套腐朽又低效的统治模式下。 清廷要搜刮钱粮可以,可前提却是他们得有兵! 只要鳌拜能够在江南部署大量兵马。 就算刁民造反又能如何? 大不了像昔日清廷下剃发令一样。 将整个江南屠杀一遍就行。 可要是清廷没兵又该如何? 他们没兵也可以可前提却是不能搜刮钱粮。 毕竟我大清是个什麽样子大家都懂。 要是江南没兵又有几个汉人愿意给它献上粮食呢? 那麽到了现在鳌拜手中到底有没有兵呢?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的手中是有兵的。 并且各种残兵败将丶新兵弱旅加在一起足足有好几十万呢? 可问题是这些乌合之众全都得堆到长江一线用来防备吴军啊! 面对老桂子的三十万精锐。 鳌拜带着几十万乌合能否守住长江一线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清军又能有多大的馀力来镇压刁民呢? 不止是在江南在北方也同样如此。 清军能坚守关中挡住吴军就不错了。 清廷根本腾不出手来镇压大规模的刁民起义。 这就让达素丶郎廷佐等人对加派粮饷一事颇感绝望。 以清军的实力若是用来对付内患那麽是够的。 只要将几十万大军调到江南。 任凭这里的刁民闹出多大的动静都能强行镇压。 但清军之所以要加派粮饷那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吴三桂。 既然都打不过吴三桂他们又怎麽调到江南? 只怕江南的刁民一造反。 清军前脚撤离长江后脚吴三桂就东下了! 那麽在这种情况下。 有没有一种既能搜刮粮饷又可以在不动用清军主力的前提下镇压刁民的方法呢? 答案是——有! 「大哉乾元。」 在达素等人的绝望中。 鳌拜却像是用出全身的力气一般说出了这四个字。 「大哉乾元!」 此言一出,达素丶郎廷佐丶图海等人不由地眼前一亮。 现在清军既需要搜刮粮饷又无力镇压刁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刮出这一千万钱粮令吴三桂撤军。 就只有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请人来帮他们镇压! 而请谁来帮忙镇压? 毫无疑问,想要对付刁民还得是士绅才行! 「昔日蒙元同我朝一样以小族而御中国。」 「可忽必烈却能消灭南宋坐稳了天下。」 「蒙元何能如此,是他们的蒙古骑兵比我朝的满洲铁骑能打吗?非也!」 「是忽必烈此人雄才伟业远胜于我朝太宗吗?非也!」 鳌拜掷地有声道:「是蒙元知道以汉制汉,在北方分封汉军世侯,在南方重用士绅乡贤!」 「如今我朝既然需要粮饷大军又需要驻守长江无暇分心。」 「且江南汉人不知体谅,对我大清怨声载道。」 「那麽不如行蒙元包税之法,挑选各地名望,开放团练。」 「令他们为我大清徵税筹粮以防吴狗!」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达素等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蒙元能够征服中国。 他们靠的是自己的蒙古骑兵吗? 根本不是,铁木真统一蒙古时整个草原不足百万人口。 其摩下不过九十五个千户区区不到十万的蒙古兵。 就这麽点人他又如何能消灭宋金二国,征服天下。 蒙元之所以能得天下。 不外乎四个字——治国宽仁。 只不过它的治国宽仁不是对百姓宽仁。 而是对叛军宽仁,对世侯宽仁,对士绅宽仁,对豪强宽仁。 自蒙元建国以来。 蒙古骑兵每到一地都一面烧杀抢掠,一面招降纳叛。 挑选汉军世侯,地主豪强,充当他们统治的爪牙。 这些汉军世侯丶地主豪强只需要按照蒙古人定下的份额进行包税。 那麽在地方上蒙古人就可令他们为所欲为。 所以全天下的汉军世侯丶地主豪强无不对他们歌功颂德。 因为在这种模式下。 蒙古人的中央朝廷直接放弃了对地方上的统治。 转而用这些叛徒汉奸张牙舞爪进行统治。 只要他们能够交给蒙古人钱粮。 那麽在地上这些人就是真正的土皇帝。 可以穷凶极恶,为所欲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蒙元不到百年即灭。 可全天下的士绅们却一直对他们念念不忘。 如今为了求活鳌拜也是不管不顾决定在江南行蒙元的包税之法。 直接放弃清廷对地方的统治。 转而开放团练,让士绅替自己搜刮粮饷。 可以想像的是此法若是推行。 原本还对满清怨声载道的江南士绅必将喜笑颜开。 而鳌拜所需要的钱粮也能藉助这些人的力量迅速筹集。 甚至等吴三桂再行东下之时。 为了维持自己土皇帝的地位。 各地的士绅团练甚至会不顾自己汉人的身份。 转而拥护满清为鳌拜死守城池。 可以说蒙元的包税之法一旦推开。 鳌拜眼前的所有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清廷将与江南士绅彻底捆绑在一起。 他只需要率领几十万清军在长江挡住吴三桂。 后方的钱粮由士绅帮他筹集,造反的刁民由团练帮他镇压。 鳌拜以数十万之众专心致志,坐断长江。 定可挡住吴狗,保住太祖太宗的江山! 「少保所言皆乃老成谋国之理。」 「我等万分佩服。」 达素丶图海丶郎廷佐等人精神一振,纷纷直呼高明。 只要推行蒙元的包税之法。 那麽我大清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对抗吴军了。 甚至不止是江南若是在北方也动用此法。 我大清亦能攫取更多的钱粮用来消灭贼寇。 只是在山呼的满汉大员中。 刚刚从福建返回的江南提督梁化凤却是有些于心不忍。 「少保,包税之法的确好。」 「可此法对于百姓不免太严苛了吧。」 此言一出,鳌拜不由地脸色阴沉起来。 他既然知道推行此法也岂能不知包税制的端? 蒙元坐拥十万铁骑,又有百万汉军丶团练支持。 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了。 可为何他们短短百年就灭亡了呢? 还不是放任世侯丶士神荼毒百姓太过于天怒人怨。 到了最后全天下的汉人群起反抗。 终究通过一场场血战推翻了这个残暴的包税体制。 然而蒙元覆灭至少还有百年。 可我大清若是不用此法只怕连三年都熬不下去!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暂苦百姓一阵 第228章暂苦百姓一阵 」梁提督,吴狗势大,唯有推行包税,下放团练。」 「令士绅助我大清稳住后方。」 「我朝方能挡住吴狗以图中兴。」 「老夫亦知此举对百姓严苛,更对我朝后患无穷。」 「可事已至此我等别无他法。」 「只能暂苦百姓一阵了!」 「待吴逆剿灭后,老夫必定率领大军肃清国体,重振社稷!」 鳌拜目光坚定地开口。 包税之法虽然能让士绅归心。 令我大清在短时间获得大量钱粮丶人力用来对付吴狗。 然而此法却需要清廷下放财权丶兵权。 使地主豪强能够在各地威福自操。 毫无疑问,若是长期如此无异于饮鸩止渴。 会令我大清步了蒙元的后尘百年即灭! 可不用此法鳌拜又无法筹集钱粮,增强国力。 保住太祖太宗的江山。 他也只能暂时跟士绅们虚与委蛇,以图后计。 等吴三桂剿灭后。 鳌拜手握百万大军再对士绅团练徐徐图之。 使我大清走上正轨就是了。 「少保所言极是。」 梁化凤轻叹了一口气拱手开口。 只不过他话虽如此可这位江南提督的脸上却没有什麽笑容。 毕竟财政丶兵权下放容易想要收回来却是难如登顶! 清廷既需要开放团练用来对付刁民。 可团练一开,各地士绅威福自操必定尾大不掉。 如此一来以我大清的实力又如何跟全天下的士绅为敌更改国体呢? 「圣主明君!圣主明君!圣主明君了!」 当鳌拜为了筹措钱粮不惜将权力下放。 令江南各地的士绅组织团练各自划分区域徵税后。 一名名乡贤绅衿不由地喜极而泣。 自从蒙元覆灭后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现在好了,清廷允许他们在地方上自行其道,不顾顾及朝廷。 只需要按时足额交纳赋税。 他们就是江南各地的土皇帝。 想奸淫奸淫几个妇女,祸害祸害个把刁民。 现在都完全不是个事了! 以前还需要遮遮掩掩注意点国法。 生怕被朝廷或者同行抓住把柄落了一身臊。 但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把这些破事摆到台面上来了! 什麽叫做包税? 士绅们把清廷的赋税一包。 整个江南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于是乎在山呼万岁中。 江南团练如同雨后春笋中层出不穷。 三吴大地上的乡贤绅衿们与清廷尽释前嫌。 纷纷带着自己的家奴冲进当地百姓的家中。 穷凶极恶地搜尽最后一粒米,刮光最后一点糠。 随后男子为奴,女子充公。 将整个江南百姓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农奴。 当然吃水不忘挖井人。 在江南士绅肆意地享受着这一切时。 大量钱粮也被交到了清廷手中。 鳌拜不但可以足额交上吴三桂所需粮饷令吴军撤离长江。 更有大量结馀能够招募更多的新兵,修建更多的堡垒。 来阻止吴军日后的东下。 只是可怜了江南地图的千万生灵。 一夜之间竟然彻底变成了士绅们的农奴。 「本王昔日曾觉得鳌拜也是一人物。」 「如今又怎可行此天怒人怨之举!」 当这一切传到长沙时吴三桂却是勃然大怒起来。 鳌拜行包税之法为了对抗自己甚至不惜纵容士绅荼毒百姓。 这令此时的吴三桂不由地愤怒起来。 「王爷,您这是怎麽了?」 夏国相却是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鳌拜的这种做法似乎也并没有不妥。 因为包税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吴军也在实行。 当南明覆灭,吴三桂入主云南后。 为了笼络麾下的骄兵悍将。 老桂子实际上是将整个云南化为了一座大庄园。 他本人当土皇帝永镇云贵。 手底下的大大小小军头也各自分了蛋糕。 在各地建立庄园将百姓当成农奴为自己生产。 其实这种制度说到底就是八旗的放大版。 满清入关后为了奖励满洲兵。 多尔衮便在河北跑马圈地。 将华北大地上的土地和汉人充当奖励。 好让满洲兵归心更为卖力地为自己征战。 吴三桂入主云南后亦是使用此法。 用云南的土地和百姓笼络部下。 鳌拜现在只不过是将奖励范围从满洲扩大到了江南士绅。 将整个江南化为了一座八旗庄园。 只不过这一次庄园的主人却变成了更有统战价值的士绅。 土地和百姓依旧只是奖品而已。 「夏国相,鳌拜为了求活不惜让整个江南的百姓为奴!」 「此贼不除只怕日后全天下的黎庶都将遭其毒手!」 「此时此刻,本王恨不得亲提大军手刃此贼。」 「可你却对百姓毫无怜悯之心!当真可恶!」 吴三桂怒不可遏道:「来人啊,将其拖下来杖责八十!」 老桂子昔日虽然为了功名利禄不择手段。 可是到了现在他早已经变了。 吴军虽然在云南推行所谓的庄园奴隶制。 将整个滇南的百万生灵当成农奴。 然而吴三桂现在的地位却变了他人也已经老了。 昔日的吴三桂可以出卖全家现在却能为儿子不惜两度止步长江。 如今这个老汉奸的心中竟然也存了一分对百姓的怜悯之心。 竟然对鳌拜在江南的暴行怒不可遏。 不过也对这个老汉好本就是一个复杂的人物。 他能为了功名利禄开关降清致使整个天下万劫不复。 也能为了江汉平原上的百万生灵誓死不掘万人堤。 导致荆州现在还在清军手中。 吴三桂晚年的种种举措跟昔日判若两人。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这个老汉奸在临死前的救赎吧。 如果他能率军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那麽他前半生的所有骂名或许就能洗刷。 只不过却是不知道他究竟还有没有机会。 毕竟鏖战三年后,吴三桂的精力已经愈发地疲惫。 而随着吴军的撤离长江这场大乱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传我军令!全军将士厉兵秣马。」 「待应熊南返后全军东下,孤要率兵跟鳌拜决一死战!」 吴三桂冷冽地开口。 三十万吴军再撤离长江一线后。 立刻就地休整,磨刀霍霍。 准备等时机一到就立刻发起这场早就该打响的东下之战。 只不过在吴三桂发起进攻之前。 大量英兵却率先涌进了八闽大地。 > 第二百二十九章 英军北伐 第229章英军北伐 在经过数个月的休整后。 趁着秋高马肥之际数以万计的英军进入漳州。 直接令郑军龟缩两岛不敢造次。 英王陈成更是在广州聚集五千精锐誓师。 决定亲临前线亲自指挥这场大战。 以数万精锐一战打穿东南沿海直接冲进江南大地。 只不过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见状却急忙劝说道:「大哥,您新婚不久,何不多陪陪嫂嫂。」 「上阵杀敌之事自有兄弟们在。」 「料杜兰此贼也翻不起什麽浪。」 在天下战事暂熄的几个月时间内。 吴三桂的宝贝女儿终于被送来了广州。 陈成也没什麽好说的。 老桂子的女儿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又岂能推脱。 所以二人已经在广州完婚了。 陈成也摇身一变成为了老桂子的女婿。 只不过天下之争,何其残酷。 战机稍纵即逝陈成又岂能留在广州的温柔乡中。 「不可。」 他缓缓道:「现在鳌拜借吴应熊暂时稳住了孤的老丈人。」 「三十万吴军撤离长江已经给了清廷喘息之机。」 「我若是也顿兵两广势必会影响全国战局。」 「更何况,江南膏腴之地已经送到孤的老丈人嘴中。」 「他却瞻前顾后,迟迟不肯下嘴。」 「既然如此,本王也没有好犹豫的。」 「我军的十二万兵马分做前后两队,从广东打穿沿海直冲江南!」 吴三桂跟鳌拜议和之事已经迁延日久。 陈成对此自然不会没有想法。 清吴两军议和由于有吴应熊在。 他自知无法阻止救子心切的老桂子于是便没有出面阻拦。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吴三桂同鳌拜议和对于陈成来说也是有利的。 毕竟他要是当机立断吞下江南。 整个天下都没有人会是老桂子的对手。 可是现在吴军却主动撤离了长江一线。 这一来一回没有几个月的时间。 老桂子却别想进江南了。 但吴军撤离长江却不代表英军会放弃进攻。 此时此刻经过数个月的休整。 在增添了几万新兵后。 陈成麾下的兵马已经激增至十馀万众。 其中能够投入前线进行远征的极大兵力同样高达十二万。 在这种情况下。 趁着清吴休战之机发动北伐一举打穿东南沿海便是陈成最好的选择。 只要他能以赫赫兵威杀进江南。 那麽即便吴军东下同英军会师南京。 江南膏腴之地被两军一分为二。 陈成都自问凭藉闽浙粤桂四省以及江南半壁。 足以跟吴三桂分庭抗礼。 甚至等老桂子死后他举兵征伐,布武天下。 夺了老吴家的江山也说不定。 所以没什麽好说的。 五千英骑当即轰隆开进向着漳泉开去。 只留下洒出等人微微叹息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诸位将军,英王志向远大,他此行乃是为了消灭满清又岂能痴迷于儿女情长?」 靳统武开口道:「待我军突入江南后。 「莫说满清了就连吴周都能抗衡。」 「等到那时,打到北京自然不在话下。」 「诸位难道不想杀回北京将那顺治小儿挫骨扬灰吗?」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这才精神一振。 「平阳侯所言极是。」 他们纷纷开口按照陈成的命令在广东抓紧训练新兵了。 此时虽然已经有数万英军涌进福建。 然而以此时的情况陈成想要一次性将自己的十二万大军尽数投入战场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英军便分为了两队。 一队由马宝等人的部队充当先锋进军八闽。 一队以锦水大战后南返的数千精锐为核心补充数万新兵留在广州担任预备队。 两支英军各自有六万之数。 一旦一支耗尽锐气,师老兵疲。 另一支便会立马替换继续进攻。 直到打穿整个东南沿海杀进江南为止! 只不过即便做出了如此周密的安排。 当陈成风尘仆仆率领进入漳州后。 刘玄初依旧忧心忡忡道:「英王,您虽有天纵之才,我军将士更是百战精锐。」 「可福建自古便是兵家不争之地。」 「且有郑经小儿鼠目寸光,觊觎在侧。」 「只怕我军想要打进江南并非易事啊。」 此言一出,马宝丶马九功丶吴三省等大将皆是心中一沉。 刘玄初说得不错。 福建本就是兵家不争之地。 这里不但地形崎岖不适合用兵就连粮草也不能自给! 昔日耿继茂父子以十几万之众誓师北伐。 不到两年便已经兵败降清。 其中固然有郑经背盟偷袭的原因。 可究其原因还是福建本省资源贫瘠根本无法支持大规模的征战。 英军此番北伐,地形和后勤宛如两道天堑一般。 在阻挡着他们的突入江南。 想要打穿整个东南沿海在大量清军设防的情况下真可谓是难如登天! 只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又岂能止步呢? 「孤自从起兵以来鏖战三年。」 「虽屡战屡胜,斩清将数百位,灭清兵数十万,纵横天下毫无敌手。」 「可却一直局促在两广一隅。」 「此番北伐,乃是我军图谋天下之举。」 「但江南膏腴之地距离两广三千里。」 「诸将无须挂怀,此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算未能打穿东南收取江南。」 「我等亦有两广作为根本之地何尝不能在天下间立足。」 陈成目光如炬地开口。 三年来他率军转战万里,屡战屡胜。 终是拿下了两广作为根据地。 然而两广虽好可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自保有馀,进取不足。 英军想要以两广夺取天下何其艰难? 陈成需要从正面击穿五岭夺取湘赣才能饮马长江。 可此策本就是艰难之举。 在吴军占据湘赣的现在英军又不可能主动挑起内战。 所以他只能倾尽全力投入两广的全部人力丶物力。 以十二万英军从漳州出发。 一路打穿整个东南沿海,闽浙丘陵了。 如果此策能成那麽陈成就将拥有跟吴三桂分庭抗礼的资本。 但若是失败英军就只能退守岭南以为自保。 并且在两种选项中。 哪怕以陈成的本领都自问英军只有三成的胜算。 因为英军此番北伐需要对付的不止是正面的清军还有龟缩在金厦的郑军! 然而即便如此又有何妨? 这天下陈成自然是要争一争的。 毕竟,男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 第二百三十章 大英vs清耿郑 第230章大英vs清耿郑 「英王所言不愧有枭雄之志。」 「真是令我等汗颜。」 「然而我军此番北上,并非只讨满清一家。」 「东南郑氏,鼠目寸光,贪图于漳泉之地,不惜跟我军开战。」 「倘若我军北伐一旦漳泉空虚,郑经小儿必会率领大举登陆袭击我军粮道」 「况且此去江南千里,一路皆是崇山峻岭。」 「英王虽然有天纵之才,我军将士固然势不可挡。」 「然粤省之粮又何以供应千里,支撑我军饮马钱塘,克复南京?」 「只怕唯有海运一途方可。」 「且八闽之地,除清郑我三方外,耿继茂父子拥兵数万在福建经营多年。」 「若是他也与我军为敌。」 「即便我军数万只怕也难敌清耿郑三方的二十万大军啊!」 刘玄初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此时此刻的福建局势真可谓波谲云诡。 除了六万英军在陈成的统率下云集漳泉外。 多罗贝勒杜兰在溃败回福建后。 收拢残兵,补充军力,使得清军的兵力已经恢复到了七万人。 虽然他摩下的兵马都是一些残兵败将和新募之兵。 论其兵员素质根本无法跟英军相比。 更何谈战力与士气。 然而仅此一家清军的兵力就不少于英军。 而郑军自从败退回金厦后。 黄廷丶周全斌两部虽然被马宝杀得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可刘国轩的两万主力却保存完好。 又有黄周二将的溃兵以及何佑所部。 郑经在金厦依旧拥兵数万,其中能够再次进发漳泉的兵马不下于四万。 七万清军加上四万郑军已然有十一万之众。 靖南王耿继茂昔日曾率十几万大军北伐浙赣令江南大震。 虽然被清郑双方联手击败实力大损。 然耿继茂父子在福建树大根深即便兵败降清。 其掌握的兵马亦有六七万之众。 若是清耿郑三家联手那麽在八闽大地上足以汇集整整十八万大军。 刘玄初所言的二十万之众并非空穴来风啊! 若是这十八万大军在平原与英军野战那麽还好。 无论是陈成还是马宝丶吴三省等人都自负以英军的战力足以战而胜之。 可他们却偏偏处在守方。 清军龟缩于泉州依托山险自守,郑军退居于金厦同英军隔海相望。 陈成想要在这种情况下。 单靠手中的几万兵马击败清耿郑三方的十八万大军。 其难度可想而知。 「那依茂暇先生之见,本王该当如何?」他镇定自若地开口。 「东和郑氏,北联耿藩。」 刘玄初沉声而言令陈成双眼一凝。 毫无疑问,英军若是打穿东南沿海突入江南。 联合耿郑二军是最好的办法。 郑经据有金厦他手中的几万兵马倒是小事。 可郑氏天下无敌的水师不但能帮英军运粮运饷。 甚至还具备从海上长驱三千里直奔南京的能力! 如果英郑结盟。 那麽纵使闽浙丘陵再是险峻。 但英军从海上运兵运粮丘陵天堑将变成一片坦途! 至于耿藩如果陈成也能争取他的反正。 八闽之地上,六万英军本就让杜兰难以应付再加上六七万耿军。 不会有任何的意外东南清军将会在福建被英耿两军歼灭。 从福建至南京的千里之地将再无一支清军可挡英军兵锋。 纵观现在的福建局势。 若清耿郑三方联手那麽英军胜负将是未知之数。 可但凡耿郑之间有一方跳反那麽陈成就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打到南京。 至于英耿方三方力同心,共灭鞑虏。 如果真能如此那麽从三方结盟的那一刻开始。 满清就已经可以宣告灭亡了! 在刘玄初提出同耿郑双方联盟的战略后。 英军众将一片哗然。 大部分将领都精神一振,对其前景颇为向往。 的确耿郑二藩英军只需要拉拢来一方。 这场还未正式开启的大战就已经胜了九成。 可陈成却是摇了摇头:「东和郑氏,北联耿藩,茂遐先生你的计策有武侯之风。」 「只可惜本王却无法实现。」 耿郑二藩看似和满清不对付。 耿继茂父子曾经起兵震动江南半壁。 郑经更是以大明孤忠自居。 在海上对抗满清直到现在。 可英军想要跟他们联手对付满清却是难如登天。 原因无它,四个字—一地缘政治。 郑经一直对漳泉二地念念不忘。 甚至连广东的潮惠二府都视若禁离。 这也就罢,昔日趁着耿军无暇南顾,尚藩自保都难的机会。 郑经已然吃下自己心心念念的漳泉潮惠四府。 然而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不满足。 郑军在吃下四府后非但没有藉助水师之利北上抗清。 反而对耿藩手中的兴化丶延平等地继续鲸吞蚕食。 对于这麽一个贪婪无度,完全不顾大局的主。 陈成若想和他结盟共同对付满清。 他这个英王又该拿出什麽样的代价呢? 是献出漳泉二地?还是割让潮惠二府? 只怕就算将漳泉潮惠四府尽数割让给郑经他依旧会欲求不满! 可英军失去这四个府后又会如何? 恐怕陈成就会彻底被压制在岭南之地再难寸进了! 所以对于郑经,既然他想要漳泉潮惠四府。 那麽陈成就根本无法跟他谈了。 他并非是一个小气的人。 只是英军无法失去这几个府。 因为一旦丧失了漳泉潮惠陈成在地缘上就可以直接宣告天下之争的失败了! 郑军贪图漳泉潮惠,而英军无法失去漳泉潮惠。 既然如此双方之间就已经没有了谈判的空间。 除非郑经突然转性愿意配合陈成北伐。 否则两军只能在战场上见个高低。 同样的道理,漳泉是郑经禁离,福建也是耿继茂父子的禁。 陈成欲要平定天下必先收取江南,欲要收取江南他又必先拿下福建。 可福建却是耿继茂父子视若禁离的地盘。 英军无法将其交给耿军,而耿军也无法失去福建。 所以双方也只能先在战场上分个高下了! 随着陈成掷地有声的声音。 刘玄初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英军与耿郑双方的根本矛盾。 只要英军占据漳泉,图谋八闽,双方就只能为敌。 此时此刻正如英王所说。 双方只能先在战场上分给高低了。 「我大英六万将士对决十八万清耿郑联军,这倒是有趣啊。」 陈成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英兵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第231章英兵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熊熊的烈火在香山上升起。 漫天地喊杀声由远及近令驻扎在这里三营清军魂飞魄散。 鲜红的血液,凄惨的呐喊,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副画面。 宣告着英军进攻的开始。 「废物!废物!」 「段应举是怎麽搞的!竟然在一夜之间就丢掉了香山。」 「他手中足足有一万五千兵马就算是一万五千头猪!」 「英贼抓上一夜也抓不完啊!」 漳州城中,杜兰绝望地哀嚎道。 英军大举入闽自然不会令杜兰无动于衷。 于是这位多罗贝勒早在陈成抵达漳州之前。 就已经集中七万清军于泉州准备阻挡英军。 为了料敌先机,御敌于国门之外。 他特地令大将段应举率领一万五千兵马驻扎在水头镇一带。 并挑选三千精锐前移至香上。 占据这个制高点,构建营垒,用来阻挡英贼。 香山地处在同安和泉州之间。 乃至这两处沿海小平原中间唯一的天险。 原本清军只需要扼守香山就能挡住英军兵锋。 阻挡陈成摩下的英贼源源不断地涌进泉州境内。 然而仅仅一夜,这处战略要地就已经易手。 如今英贼占据香山随时可以冲到泉州城下。 这可让杜兰如何是好啊! 「贝勒,此战也不是段固山而是英贼太过于悍勇啊!」 穆黑林拱手求情道:「据闻,昨夜一战,乃是陈成麾下的大将吴三省出阵。」 「此贼本就是李定国麾下的大寇,麾下贼众又在雨林转战万里。」 「莫说香山了,就算是雪域草原只怕也阻挡不了他们脚步。」 「如今陈成专门调他回国参战。」 「我军措不及防之下败上一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吴三省此将自然不用多提。 曾是晋王李定国的亲将于磨盘山一战中为主力断后。 后面南明覆灭他志不稍减,砥砺前行,在雨林中坚持转战三年。 并一度阻止白文选降清,还曾被杨武等降将追杀。 直到李定国死后陈成攻灭缅甸。 他才率领部下走出雨林归附。 之后陈成在河仙确立军制吴三省便是主将之一。 在锦水大战期间,吴三省又奉命接替马九功所部镇守安南。 直到最近才被陈成檄调回国参战。 他从安南带回来的八千兵马无不是能穿梭雨林,翻越大山的百战无当之士。 陈成不远千里将其调回国内可见对这场大战的重视。 而在吴三省的八千无当之士面前。 区区一座香山又算得了什麽呢? 要知道他的部队可是常年辗转于热带雨林,穿梭在十万大山的。 「唉——!」 杜兰拳头紧攥重重地砸在了帅台上。 不由地悲愤起来。 陈成麾下的都是一些什麽人? 两白旗的猛将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 李定国的亲将靳统武丶马九功丶吴三省。 就算那个曾经在清军面前跑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两张皮马宝。 现在都已经成为英贼第一大将。 并在东莞一战中消灭了自己的主力。 若不是有锦水大战珠玉在前。 只怕马宝的风头还要威震天下,再盛一筹! 如今他率领数万精锐志在北伐。 马宝丶马九功等将无不追随。 现在仅仅是一个吴三省就在一夜之间打下香山令杜兰无计可施。 放眼天下,现在又有几人能敌得过陈成呢? 一时间杜兰心中既是悲愤,又是惶恐。 在陈成面前这位多罗贝勒毫无疑问已经怕了。 毕竟锦水一战,就连大清朝最有能力的宗王岳乐都惨败于陈成之手。 杜兰此时在陈成面前又能有何凭仗呢? 「贝勒,事到如今香山已失,泉州已经门户大开。」 「段应举已经从水头镇撤退,我军现在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杜兰苦笑道:「还能如何是好?」 「香山一失,英贼铁骑冲进泉州,这周围都是平原海岸何能挡陈成的兵锋。 ,「事到如今,我等也只能弃漳州北返。」 「前往兴化另做打算了。」 「啊可——!」 穆黑林闻言不由地大吃一惊。 杜兰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福建虽然多山可沿海的几座重镇周围却有河流冲刷而出的平原。 在香山已经失守的情况下。 英军涌入泉州平原清军的确很难阻挡。 可这里毕竟还有七万大军更是泉州重镇。 又是一枪不发就这麽撤离。 对于整个福建的军心丶民心又该是多麽大的打击啊! 「贝勒,万万不可啊!」 「我军本就士气大振,若是此时轻弃重镇,只怕会令人心尽失啊!」他急忙劝说道。 杜兰闻言顿时犹豫起来。 一枪不放就丢了泉州这的确说不出去。 可让他在这里同陈成对阵杜兰心中又能有几分把握? 一时间这位贝勒的脸上犹豫无比。 但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穆固山说的不错,我大清足足云集了七万大军在此有何惧于英贼一战!」 鳌拜的亲弟弟,征南将军,固山额真穆里玛出现在二人。 言语铿锵,掷地有声地开口。 「穆将军!」穆黑林见状大喜过望。 「穆将军,你可要想好了。」 「和陈成对阵非同小可,就连安亲王都惨败于他之手险些身死!」 「若是我军在泉州战败,我等身死事小,可朝廷若是没了这七万兵马。」 「又该如何阻挡英贼北上!」杜兰连忙道。 「哈哈哈。」 穆里玛闻言却大笑起来:「杜贝勒,谁说我军就只有七万兵马啊?」 「实话告诉你,靖南王耿继茂已经下令八闽各地的靖南藩兵马集结。」 「数万援兵顷刻之间便能抵达!」 「什麽!」 此言一出,杜兰不由地心中一喜。 福建清军有七万之数,耿继茂父子的兵马也与其旗鼓相当。 若是双方能够力同心,一起联手。 以十几万大军未尝不能跟陈成一战啊! 然而他眼中的亮光却在闪起之后转瞬即逝。 虽说清耿联军有十几万兵马。 可陈成又不是没灭过这种数量级的对手。 锦水一战,安亲王岳乐的二十万大军不就栽在他的手里嘛? 据说此贼北上江西期间身边的兵马可从未满万。 英兵不满万便杀败了二十万清军。 他们要是满万了又怎可敌? > 第二百三十二章 清郑联手,共击英贼? 第232章清郑联手,共击英贼? 即便耿继茂父子与他们一心共抗英贼。 可面对陈成杜兰仍然不寒而栗啊! 毕竟清耿联军虽有十馀万,但英贼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数万英贼浩浩荡荡奔袭而来清军又如何阻挡? 「不止是耿继茂父子。」 「陈贼狼子野心,所图甚大。」 「漳泉之地本为郑氏的禁脔可此时却落入了英贼之手。」 「只要我等在泉州抵挡一二,郑经小儿贪图地盘必然出兵袭击英贼后方。」 「等到那时,我军十馀万挡住陈成,海贼数万抄袭其后。」 「在郑经的协助我等不但可以守住泉州御敌于国门之外。」 「还能同海贼前后夹击,大破陈成!」 「待此贼一败,我等皆为大清的不世功臣也!」 穆里玛炯炯有神地开口。 此言一出,杜兰不由地精神一振长舒了一口气。 清耿联军十馀万依托泉州城墙正面抵抗。 而海贼数万则从金厦跨海抄袭陈成后背。 如此一来,心思各异的清丶耿丶郑三方将在陈成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达成事实上的联盟。 若是如此,面对三家二十万大军的围杀。 纵使强如陈成也未必不能战胜啊! 「妙计!妙计!征南将军所言真是妙计啊!」 杜兰越想越兴奋,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虽然清耿郑散发心思各异。 然而英贼北伐势必要攻占福建。 仅此一点,耿继茂父子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再加上郑经一向贪图漳泉地盘。 甚至不惜两度与盟友开战。 一番背刺耿军致使清军入闽。 二番开战英军造成今日之局。 如果清耿联军与英贼鏖战于泉州令其后背空虚。 那麽毫无疑问,以郑经的尿性势必会出兵偷袭漳州! 等到那时清耿郑三方的二十万大军就将达成实际上联盟。 共击英贼! 想到此处,杜兰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 穆里玛微微一笑,旋即他话锋一转。 「杜贝勒,如今香水已经被英贼攻占。」 「陈成兵锋正盛,段应举断不能在水头镇抵挡。」 「我军必须立刻北撤,稳住阵脚,否则定被陈贼所破!」 「对对对!」 杜兰连连点头:「传令!命段应举率所部兵马焚毁营盘立刻返回泉州!」 「庶!」穆黑林丶刘之源等人拱手就要执行军令。 可穆里玛却急忙道:「且慢!」 「杜贝勒,香山虽破,我军固然在水头镇无法立足。」 「但也不可盲撤自乱阵脚,令英贼猖狂!」 「哦?穆将军心中可有良策?」杜兰询问道。 穆里玛脸色一凝郑重道:「杜贝勒且看,香山扼守同安通向泉州的通道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此此地一破,英贼从同安进入泉州的道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可即便如此,泉州地域不小,我军未必不能构陷一道新的防线用来抵挡英贼。」 「此时此刻,我军虽然败了一阵,但段应举所部非但不能撤往泉州。」 「反而要在安平镇继续御敌。」 「除此之外,漳州的数万主力也当前移。」 「我军可以占据北面的高田山丶熊山,以遏英贼之势。」 「再遣重兵在安平镇驻守,同时以滨溪为界。」 「分遣兵马由南向北守溪尾丶上林丶蔡盈等地。」 「如此,我军北据高田丶熊山二山,中守上林丶蔡盈等地,下镇安平重镇。 「」 「纵使英贼十万也休想飞到泉州!」 「此外为了以防万一,我军还可遣水师越过金沙湾协助安平。」 「并以轻舟进入滨溪防备英贼。」 「若是按照这番布置,就算不能将陈成挡在泉州之外。」 「我军亦能在滨溪防线长期坚守,重挫英贼士气。 3 「待靖南王之兵前来,郑氏水师登陆。」 「则陈成必败也!」 穆里玛话音一落,杜兰丶穆黑林丶段应举等人不由地震撼无比。 香山一破,英军的确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泉州境内。 然而在地形平坦的泉州平原内也并非完全无险可守。 正如昔日失去燕云十六州,宋朝却能在华北平原上以水代兵构建一道水长城一般。 如今清军也可以效仿此举。 在泉州境内北据高田丶熊山二山,南镇安平重镇。 依托并不宽广却仍能遏制英贼铁骑的滨溪构建一道防线。 至于滨溪不宽,防线较长的问题。 清军完全可以靠着兵力和水师进行弥补。 毕竟泉州清军足有七万之众又有大批水师战船协助。 就算守不住滨溪防线也足以抵挡一时等待耿军前来。 「唉!若是黄梧丶施琅二将还在就好。」 「凭他们的水上本领,纵使滨溪只能驶入轻舟想必也能挡住英贼锋芒。」杜兰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在他这位多罗贝勒的摩下有一支强大的水师。 虽然尚且不能跟郑氏水师相比。 可施琅丶黄梧丶苏明丶万正色等郑氏降将皆在其内。 足以在安平和滨溪尽显水师之威阻挡英贼。 只可惜为了在长江挡住吴三桂的水师。 这些福建水师的精兵强将都被鳌拜檄调去了江南。 在那里为清廷组建更为强大的水师好跟吴军水师抗衡。 此时此刻,福建清军水师几乎所有能战的兵将都已经撤离。 仅存一个地位最高却是旱鸭子出身的杨捷还在。 这令杜兰不由地捶足顿胸起来。 「杜贝勒,吴狗势大,江南又远比福建重要。」 「施琅丶黄梧等将带着部下前往长江才是正途啊。」 穆里玛却道:「福建水师尚存战船百条,兵将五千,足以协助我军在滨溪挡住英贼了!」 此言一出杜兰只能点了点头。 水师只要能发挥作用那麽凭藉战船是完全能够压制住铁骑的。 毕竟铁骑再说威猛又如何能冲翻战船呢? 可刘之源却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样。 「穆将军,杜贝勒,此策虽好。」 「但我军水师想要进入滨溪必须要越过金沙湾。」 「那里可是海贼出没的地方,他们能让我军水师顺利通过吗?」 刹那间,穆里玛丶杜兰等人张大嘴巴,瞠目结舌,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打不过陈成还打不过你? 第233章打不过陈成还打不过你? 「海贼水师在海上称雄已久,若是杨捷所部被其发现定然不是对手。」 「莫说进驻安平了就连全师而返都难!」穆黑林艰难地开口。 郑氏水师的强大众所周知。 清军和他们在海上陆陆续续打了多少年了。 硬是一次都没赢过! 甚至在郑成功兵败南京后。 清廷倾尽江南丶闽浙丶广东三地的所有水师联合攻打金厦。 都被郑成功镇定自若从容击败。 如果说清军还有击败郑氏水师的机会。 那麽无疑是三年前的两郑内战。 那时候的郑氏随着郑成功的病死。 郑经先后跟郑袭丶郑泰爆发冲突。 从而导致数以万计的郑军在内战中带着战船投降。 使得清军在纸面上拥有了不逊色于郑氏残部的力量。 并且经过前任福建总督李率泰的联络。 荷兰人也率领二十艘大型西洋战舰不远万里前往参战。 可以说清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着一场大战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郑军彻底摧毁。 然而随着陈成发动滇京事变这一切戛然而止。 受到抗清大义的号召,已经投降的郑兵郑将非但没有助纣为虐的心思。 反而重新燃起了希望竟然逼迫耿继茂在福建举兵倡义。 当耿军起兵后,清军击败郑氏水师的唯一机会便永远地不复存在了。 如今在郑军的眼皮子底下。 清军水师想要越过金沙湾进入安平何其之难啊! 杨捷所部一旦被发现必定会全军覆没。 「看来水师已无指望,我等唯有依靠陆师在滨溪独力抵挡英贼了。」 穆里玛黯然道。 「穆将军,这倒不见的。」 福建巡抚许世昌却突然开口。 「哦?许巡抚可有良策?」 「穆将军难道忘了吗?此时此刻英贼乃是我军和郑氏的共同敌人。 」 「若是能派人联络上郑经对其晓以利害。」 「未尝不能让他放我军水师进驻安平啊。」 「毕竟消灭我军水师对于他来说也并没有什麽好处。」 此言一出,穆里玛不由地双眼一亮。 「许巡抚,还请细细道来。」 许世杰抚须微笑道:「穆将军,我听闻郑经的侵袭冯锡范丶陈绳武二人贪财好吃。」 「且曾鼓动郑经与陈成开战。」 「不如派人送去重礼,令二人向郑经进言。」 「如此我军水师就可安然进抵安平了!」 话音未落,穆里玛丶杜兰等人皆为兴高采烈起来。 两日后在清晨的薄雾中。 福建水师提督杨捷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率领自己的百艘战船小心翼翼地向着安平驶去。 「鞑子的水师来了!发信号!」 轰轰轰! 几声炮响从巡逻的郑军快哨上发出。 顿时令整个清军水师如临大敌。 杨捷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快发战斗警报!令杨祥率领金门水师立刻出发率先进攻,本藩亲统厦门主力随后跟进!」 「一定要给我将鞑虏的水师全歼在海上!」 郑经听到警报后勃然大怒。 当即令金厦的郑军水师立刻拔锚出港将清军水师全歼。 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慑于郑氏水师之威清军水师从来不敢在金厦海域活动。 因为这里是郑军的老巢。 除非无备,否则清军水师但凡出动必被郑军所破! 可是现在清廷的福建水师竟然大摇大摆地从泉州港越过金沙湾。 直接冲进了金厦海域。 这无疑是对郑经的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刚被英贼在陆上大败的延平王又哪里能忍得住自己的暴脾气啊! 「藩主,藩主,现在敌情未明,水师乃我军根本,万万不可轻动啊!」 就在郑军将士手忙脚乱准备出港之时。 陈绳武却急匆匆地赶来劝谏道。 郑经闻言却是怒道:「陈绳武,你今日莫不是糊涂了!」 「我军水师向来无敌。」 「本藩在陆上打不过陈成也就罢了难道在海上还打不过鞑虏了吗?」 「传我军令,全军出港本藩定叫鞑虏有去无回!」 话音未落,巨大的锚定缓缓升起。 庞大的战船就要出港。 郑军在海上吊打清军不知道多少年了。 直到现在都未曾一败! 他们在海上的战绩并不比英军在陆上逊色。 二十年来的无数海上胜利早已经令郑氏上下都不把清军水师放在眼里。 陈绳武所言又岂能有什麽作用呢? 「藩主,鞑虏水师固然不足为虑。」 「但是我观其水师不惜冒险也要开进金厦海域。」 「其目的自然是不敢来犯,必定是前往安平阻拦英贼。」 「既然如此,藩主又何必急不可耐地消灭他们呢?」 「鞑虏为国雠也,可英贼亦是我死敌!」 「不如就放鞑虏水师前往安平令他们同英贼斗个你死我活。」 「如此一来,我军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也!」 冯锡范却是侃侃而谈顿时令郑经心中一动。 福建清军水师的实力自然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鼎盛时期都无法跟郑军抗衡。 更何况现在? 所以正如冯锡范所说清军水师进入金厦海域并非来犯郑军而是阻拦英贼! 要是这样郑经又有什麽理由去消灭他们呢? 毕竟清军是国雠,英贼也是死敌。 让国雠和死敌都得两败俱伤郑经再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正道。 冯锡范见状不由地抚须微笑他知道郑经这是心动了。 可是半响后郑经却是冷冽道:「金厦海域乃我军地盘,若是让一支鞑虏水师从容穿越。」 「我郑氏的无敌之名又该如何?」 「而且忠诚伯你说得没错,英贼是我死敌,鞑虏乃我国雠。」 「可本藩虽然跟死敌不休却不代表会放过国雠。 「我军自从乌龙江一战以来未曾一胜。」 「今日既然鞑虏送上门来,本藩焉有放过之理!」 话音一落,冯锡范顿时目瞪口呆。 郑经虽然鼠目寸光其偏执的性格更是酿成了一场场悲剧。 然而毫无疑问这位延平王却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立志抗清之人! 郑经先前背刺耿藩。 并不是郑经甘为清廷帮凶。 只是他单纯的觉得即便没有耿藩郑军依旧能独力抗击鞑虏。 这样的做法固然愚昧,固然自大,固然令人不耻。 可自从郑成功起兵以来。 郑军在海上漂泊二干年却从未放弃过对鞑虏的抗争。 无论是郑成功还是郑经对于想要让他们剃发的满清从来都没有屈服过。 哪怕到了台湾依旧如此。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成功父子都是晋王李定国一般的人物。 他们有过私心,他们不顾过大局。 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自己那属于汉人的傲骨。 既然如此,今日鞑虏就在眼前。 郑经又有什麽理由放过他们呢? > 第二百三十四章 郑军显威,英军迂回 第234章郑军显威,英军迂回 碧波之上,战舰巍巍。 数以百计的郑军战舰风驰电掣。 在水手们的操控下浩浩荡荡直逼清军水师。 在激昂地号角声中。 郑军将士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一扫先前的所有阴霾。 纷纷呐喊冲杀驾驭战舰直冲清军帅旗而来。 「完了!完了!」 这一刻,福建水师提督杨捷不由地手脚冰凉,面如死灰。 郑氏的水师本就无敌于天下。 他又带着一支残破的水师直勾勾地出现在人家眼前。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撤!全军转向,撤回泉州!」 他魂飞魄散地大喊。 脚下的座船当即打出旗号。 清军水师犹如惊慌之鸟根本不敢抵抗。 纷纷化为鸟兽,仓皇而退。 可他们既然已经来了郑军又岂会让这些人走? 杨祥丶吴豪二将眼见清军逃遁。 当即驾驭快哨猛扑而来。 郑军冲进清军之中当即就把杨捷所部打得阵脚大乱。 郑经更是亲临战场指挥舰队发起总攻! 刹那间,金厦海域,尸横遍野,炮火震天。 清军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船相继沉没。 落入的士兵犹如漂浮着蝼蚁一般。 在郑军的巍巍战舰面前绝望地哀嚎求生。 不到半天的时间,郑军就击溃清军战船高达五十馀艘。 又跳帮缴获了二十艘! 杨捷率领的福建水师俨然全军覆没。 就连他本人都被击毙座船之上! 熊熊的烈火在海上燃起,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海面。 「鼠目寸光,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噗的一声,多罗贝勒杜兰吐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都捂着胸口被气得急火攻心。 如今在福建,毫无疑问英强清弱。 陈成以通天之能率数万虎狼之师大举入闽。 唯有清耿郑三方联手方能掣制住这头猛虎。 否则整个福建都将落入他的手中。 而福建一失,无论对付满清还是对于耿郑二藩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正如看到了这一点。 耿军已经决定跟清军联手共抗英贼。 可郑军却在此时毁灭了清军的水师! 看到眼前的一幕。 杜兰还有什麽可说的只能悲愤地破口大骂。 乃至于被郑经的短视」气得吐血啊! 「贝勒!」 段应举丶许世昌等人大惊失色,急忙搀扶。 可杜兰却悲哀道:「现在我军水师已经被郑经小儿毁灭。」 「没有水师我等又如何守住安平,守住滨溪,阻挡英贼啊!」 清军沿着滨溪布阵。 试图靠着这条并不宽的河流阻挡陈成北上。 为此杜兰和穆里玛不但兵马尽数,更是调遣水师前往助阵。 准备依靠战船来掩护安排,隔断滨溪。 然而他们的水师却已经被海贼毁灭了。 如今单单靠着陆师清军又该如何挡住海贼啊! 「贝勒,事到如今,我军已经别无他法。」 「唯有依靠七万之众在滨溪顽强死守,方能挡住英贼等到耿军前来会合。」 「否则我军一旦撤出,泉州之地就将落入陈成之手!」 穆黑林咬牙开口道。 事到如今,清军撤是不能撤了。 大军已经在滨溪列阵扎营,部署完毕。 若是仓皇撤退势必会被英贼一战破之。 唯有依靠现有防线顽强死守。 方能打退英贼,等来耿军! 「对!咱们在滨溪跟陈成拼了!」 「我军不信没有水师,我军就挡不住英贼了!」 段应举等人振臂大呼终是令杜兰稍缓了一口气。 众将战意盎然,军饷如此,可用啊! 当天夜里,安平镇内,灯火通明。 清军南起海岸,北至熊山,延绵三四十里。 据守滨溪,营垒林立,旌旗招展,严阵以待。 等候着英军的到来。 「没想到清兵屡败竟然还敢在滨溪阻我精锐。」 「真是不知道该令本王说什麽好啊。」 可跟安平近在咫尺的水头镇。 陈成登高望远却是冷笑一声。 此时此刻,漳州的六万英军中。 已经在他的军令下集结了四万兵马抵达滨溪一带。 虽说对岸的清军已经聚集了七八万众。 并占据各处城镇,村庄,沿岸放置火统手设防。 可英军精锐,清兵在陈成眼里都是乌合。 区区七八万乌合如何能挡他的四万精锐! 「英王所言极是,不如明日一早,末将便率领发起猛攻。」 「一举渡过滨溪,消灭清兵。」 「擒下杜兰献于帐下。」 马九功自信满满地开口。 但陈成却道:「不可,清军虽然是乌合之众。」 「可他们占据险要,密集布防。」 「我军若是倾力猛攻虽能杀败清兵。」 「但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陈成虽然没把清军放在眼里。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 要在战略上藐视对手,但在战术上却要重视对手。 如今杜兰和穆里玛为了阻挡英军北上。 已经在滨溪一带集结了七八万军力。 清军的布阵南起海岸,北抵熊山,虽然看起来延绵。 可实际上却不过三四十里而已。 在三四十里的战线上集结了七八万军力。 毫无疑问,滨溪虽然不宽。 但清军有如此兵力密度。 这绝非能够轻易突破的! 虽然以英军战力若是正面进攻。 未尝不能强行突破。 可陈成却从来不打亏本的仗。 他又何必拿自己的精锐去撞清军的防线呢? 「哦?既然强攻不可,不知英王心中可有良策?」吴三省狐疑询问。 「事到如今,哪里还需要什麽良策?」 陈成微笑道:「我军精锐,清兵乌合,本王自当行迂回之法。」 「派遣精锐绕过清军防线从侧后奔袭安平了。」 到了现在英军对敌哪里还需要什麽奇思妙计。 既然从正面打有些吃亏。 那麽扬长避短,发挥英军的战力和机动优势进行迂回包抄就是上上之选。 陈成回国时突破十万大山是这麽办的。 他在江西以万名精锐硬抗二十万清军也是这麽做的。 此策虽然有些老掉牙了。 可料清军也无法应对。 因为精锐的迂回抄袭哪里是乌合之众可以应对的! 陈成只需要让一支精锐出现在清军背后。 杜兰和穆里玛的滨溪防线必将不战自溃! 等到那时他就可从正面挥兵大进从而歼灭清军于泉州城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冲向泉州 第235章冲向泉州 既然确定了迂回抄袭的战法。 那麽很快一套方案便新鲜出炉了。 陈成的打法很简单。 他本人在水头镇竖立中军大纛率领三万主力在滨溪同清军对峙。 同时发起佯攻吸引杜兰和穆里玛的注意力。 大将马九功则本部万人放弃辎重。 穿越北面的重重山脉先奔袭至安溪县。 在夺下城池,获得补给后。 顺晋江而下直趋泉州。 若泉州清军无备则拿下这座重镇掐断清军的逃生希望。 若他们有备,马九功当率军西进。 同主力夹击清军于滨溪。 计划已定,当天夜里英军就如火如茶地进行了分兵。 马九功率领万名精锐携带三日的乾粮和饮水。 雷厉风行遁入了茫茫群山之中往安溪而去。 陈成则在水头镇,旌旗挥舞,号角齐鸣。 下令大军发起对停溪的猛攻。 刹那间,英军将士呐喊冲杀,依靠一艘艘简易木筏如同潮水般冲向对岸。 安平丶上林丶蔡盈等地相继爆发大战。 英军攻势如潮,屡屡渡过不宽的滨溪夺取清军据点。 几有击破防线之势。 幸得穆里玛率领骑兵来回救火这才勉力击退了英贼。 随着一日激战的结束。 两军各自鸣金收兵。 清军击退英贼不由地士气大振,弹冠相庆。 可待各位英将收兵回营后却是直接骂了娘了。 「他奶奶的,这群鞑子也太不经打了!」 「咱们仅仅只是佯攻就突破了他们的防线。」 「要不是————」 英将胡顺都骂骂咧咧地开口。 可是却被吴三省呵斥道:「胡顺都,慎言!」 此言一出,胡顺都不由地心虚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望向陈成眼见英王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按照常理来说,英军和清军乃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胡顺都这些英将一口一口鞑子也并没有什麽不妥。 可问题是英军其本身就是一群鞑子建立的啊。 陈成丶洒出丶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无不是满人出身。 这些英兵英将如何敢说鞑子? 好在陈成似乎并不介意这才令胡顺都放心起来。 「今日一战,我军虽是佯攻,但也屡屡突破滨溪。」 「可见清军是何等的赢弱不堪早已不是我军的对手。」 「然本王此战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突破滨溪更是要全歼清军。」 「所以各部将士万不可打草惊蛇令清兵逃遁。」 陈成双眼一凝,沉声开口道。 杜兰和穆里玛的兵力虽然在其之上。 但清军不是从广东败退回来的残兵败将。 就是补充的新募之兵。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是英军的对手。 经过今日一战,陈成甚至都觉得自己似乎还是高估他们了。 毕竟英军仅仅只是佯攻都能打成这样。 若是主攻突破清军焉有不败之理。 然而他想要打穿东南沿海突入江南。 仅仅是击败清军却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此去江南三千里。 一路上的重镇丶关隘不知道有多少。 若是一直跟清军纠缠。 只怕仅仅是后勤就能将陈成给拖死。 所以他也只能按捺下部将们的冲动。 继续在滨溪跟清军交手了。 翌日清晨,在陈成的指挥下英军继续进攻。 大量将士乘坐木筏呐喊冲杀纷纷登上滨溪东岸。 不止是安平丶上林等地。 就连高田丶熊山二山都被英军猛攻。 清军不得不在三四十里长的战线上同英军全面接战。 多股英军相继渡过滨溪向来清军冲来。 就连清军在滨溪西岸的高田丶熊山两座据点都已经失败。 危急之下,杜兰和穆里玛不得不投入全部军力。 并亲自上阵,鼓舞军心,号召部下跟英贼厮杀。 这才勉强在再次击退英贼。 保住了几乎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防线。 「若有水师在,我等又何至于此啊!」 夕阳下,看着如潮水而退的英贼们。 杜兰长叹了一口气。 「贝勒,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连退英贼两阵,打得陈成灰头土脸。」 「只要再坚持几日待耿军抵达前线。」 「陈成就永远别想渡过滨溪了!」 段应举劝慰道。 此言一出,杜兰不由地欣慰起来。 是的,没错。 这两日清军虽然打得艰难。 但直到现在英贼都没有渡过滨溪。 可见陈成已经黔驴技穷!也不过如此! 而两军继续打下去。 英贼只会越来越疲惫。 但清军却还有数万援兵能够抵达! 待耿军达到前线加入战场。 莫说守住滨溪就连反攻漳州都未尝不可! 「传令全军将士,今夜都给我打起精神。」 「切勿让英贼偷渡袭营!」 「三日,三日!」 杜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只需要再坚守三日,靖南王的大军就能抵达!」 「等到那时,英贼势穷,我军就可大破陈成于滨溪!」 「为朝廷建立不世的功勋!」 此言一出,清兵清将们不由地精神一振。 当天夜里,滨溪东岸灯火通明。 杜兰亲自带兵巡视各地严防英贼狗急跳墙发动夜袭。 好在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英贼再次乘坐木筏发起了进攻。 有了前两次的胜利。 清军不再畏惧,杜兰以步卒坚守防线,骑兵充当后队。 继续在滨溪与英贼厮杀。 似乎是前两日的拼杀耗尽了精力一般。 英贼这一天的进攻有气无力被清军从容击退。 伴随着又一轮夕阳的到来。 杜兰不由地意气风发,洋洋得意起来。 他连挡陈成三阵英贼的锐气已经被耗尽。 现在只要再等两日待耿军抵达。 他定能发起反攻大败陈成于滨溪了。 然而在他得意的笑声中。 穆里玛却脸色阴沉来到了面前。 「穆将军,今日我军大胜您为何不高兴啊?」杜兰不解道。 「杜贝勒。」穆里玛苦涩地开口:「昨晚传来消息,安溪已经丢掉了。 「什麽!」 杜兰闻言不由地双眼瞪大,瞠目结舌。 「穆将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英贼最擅迂回奔袭,所以我早就广撒斥候监视各地的动静。」 「严防陈成此贼行此宵小之事!」 穆里玛叹气道:「昨天夜里,大量英贼突然从群山中杀出直冲安溪城墙。」 「安溪兵马不多,仓皇之间如何能敌。」 「这座城池已经失守了。」 「此时此刻,英贼占据了晋江上游,估计已经开始顺江而下冲向泉州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永镇福建,兼领浙江 第236章永镇福建,兼领浙江 「什麽!」 杜兰闻言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 「穆将军,英贼既然已经拿下了安溪正沿着晋江冲向泉州。」 「我军就当火速东撤,速速去驰援泉州啊!」 「否则泉州一失,我军七万将士被困在此地可就要全军覆灭了!」 「杜贝勒,我又何曾不知道此事?」 穆里玛却是叹气道:「但今日消息传来说,英贼攻势如潮。」 「如果将这个消息传开,军心大动之下只怕会被英贼一举攻破滨溪!」 「等到那时还不用泉州失守我军便已经兵败了!」 此言一出,杜兰的眸子不由地黯淡下去。 他知道穆里玛说得没错。 两军交战之际若是知道了安溪失守。 英贼精锐正在奔向泉州。 清军非军心大动,土崩瓦解不可! 「穆将军,事态紧急。」 「如今我军已经无法在滨溪继续待下去了。」 「唯有趁夜回援泉州方能保住后路。」 「让将士各自准备吧,今夜三更我军便放弃滨溪即刻后撤!」 杜兰火急火燎地开口,言语中皆是忧惧。 英贼精锐正在快马加鞭地冲向泉州。 一旦让他们抵达纵使攻不下泉州城也能切断清军的粮道。 两股英贼从而东西并举将清军击灭在滨溪。 所以在这里他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 「不可!万万不可!」 可穆里玛却厉声道:「我军速度本就不如英贼,今日又大战一场。」 「将士们早已经师老兵疲。」 「倘若连夜撤离,待天亮之后为英贼察觉。」 「陈成派出铁骑渡过滨溪追杀。」 「我军仓皇之下又何以全师而返?」 「事到如今,我已派人去联络耿继茂,请他抽调耿军精锐抛弃辎重火速增援泉州。」 「只要他的军队能够及时抵达泉州就可挡住英贼偏师。」 「而我军主力非但不能东撤反而要死死地钉在滨溪!」 「否则阵脚一乱,以陈成的毒辣和英贼的凶狠。」 「只怕滨溪的七万兵马非被截杀过半不可!」 经过新会丶广州丶锦水丶东莞等战。 以穆里玛为代表的清军将帅也已经摸清了英军的情况了。 在付出了无数满洲子弟和数十万兵马的代价后。 清军将帅赫然发现英军精锐非常擅长奔袭。 尤其在陈成指挥下时英军来回如风,迅猛如虎。 完全可以在运动战将凭藉机动和战力将数量远比他们多的清军玩得团团转。 锦水一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陈成仅仅率领万名英军入赣。 便一战奇袭临江,断二十万清军后路。 二战战于锦水,灭吴拜数万之众。 三战更是堵岳乐后路致使十五万清军全军覆灭于锦水之南。 面对这麽一个能见缝插针,迅猛奔袭的对手。 穆里玛现在哪里敢让清军彻底滨溪一线。 只怕他前脚刚撤,后脚陈成就率亲率精锐穷追猛打。 所以想要对付英贼清军别无他法。 绝不能跟他们展开机动战丶运动战! 只能依靠城池丶防线丶山险。 结硬寨,打呆仗。 利用人数优势防守反击逐渐磨掉他们的锐气! 这才是清军的制胜之道。 所以这滨溪防线清军是撤不了。 他们只能待在这里跟陈成死磕。 至于侧后的英贼偏师穆里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耿继茂父子身上了。 毕竟好几天过去了耿军也该来到泉州了。 就算还差些路程可只要耿继茂父子能够挑选精锐急行。 也绝对能及时赶到泉州拦截英军偏师! 只是话虽如此面对穆里玛的建议。 杜兰却是忧心忡忡道:「耿继茂父子皆狼子野心之辈,他们会为了我朝大军不留馀力抗击英贼吗?」 如果杜兰的背后是几万清军。 那麽他还能大胆的将后背交出。 可他现在的后面却是几万耿军啊! 耿继茂父子跟我大清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 一旦耿军消极怠工甚至倒戈一击。 只怕滨溪的七万清军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了。 「杜贝勒,事到如今我等还有其他选择吗?」 穆里玛闻言却是苦笑道:「英贼势大,我等唯有跟耿继茂父子力同心方能抵抗。」 「倘若耿继茂父子真的要倒戈一击。」 「那就不是几万兵马和泉州一地的事情了。」 「我大清的整个东南都将崩塌!」 「事到如今,我军已无馀力,唯有跟耿继茂精诚合作方能争取一线生机了!」 在清军主力云集长江同吴军对峙的现在。 东南之地耿军无疑成为了胜负手。 若是他相助清军则有很大的可能能将陈成挡在闽浙丘陵。 使其不能进犯江南半步! 但要是他相助英贼那麽毫无疑问。 整个东南战局满清再无一点胜算。 除非鳌拜将长江主力调回,否则清军又岂会是十几万英耿联军的对手? 好在耿继茂虽然是胜负手并且曾经反我大清。 可是现在局势却不同了! 英贼此番北上是来夺福建的。 基于这一点,穆里玛就有理由相信耿继茂会帮自己。 毕竟清军一败耿军也保不住福建。 那麽陈成敢将八闽许诺给他。 可是在地缘大势之下耿继茂也必心生芥蒂! 更何况他还修书一封以鳌拜亲弟弟的身份对其拉拢。 现在清军能否守住泉州乃至于让滨溪的数万兵马存活。 就看耿继茂的选择了! 「传我军令,集中全军所有的精锐放弃辎重向泉州进发!」 当穆里玛期盼地望向北方时。 兴化之地,耿继茂却冷冽开口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王爷,英贼和鞑虏相争,我军需要这麽用命吗?」 大将曾养性却是开口满脸不解。 「养性,八闽乃我耿氏之地,如今英清二贼却来相争。」 「可穆里玛虽是鞑虏但他岂能是陈成的对手?」 「若是本王不出手相助,陈成一旦在泉州全歼清兵。」 「八闽之地又有谁能阻挡?」 耿继茂缓缓道:「更何况,穆里玛已经发来书信。」 「他言语恳切晓以了利害,又声称愿意劝说鳌拜请朝廷下旨。」 「晋我为靖南亲王,永镇福建,兼领浙江。」 「既然他有这番诚意孤相助一回又有何妨?」 >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耿军到来,速战速决 第237章耿军到来,速战速决 永镇福建,兼领浙江,这就是穆里玛向耿继茂许诺的条件。 只要耿军能够出手相助。 那麽穆里玛不仅会向鳌拜进言劝说其将浙江给他。 还能封耿继茂一个亲王爵位! 虽然这些事情八字才刚刚有了一撇。 可是穆里玛有如此诚意耿继茂也应该出手了。 但曾养性说完后大将马九玉却道:「王爷,鞑虏一向刻薄寡恩,穆里玛的承诺又岂能当真?」 「我军既然已经跟清军交恶一回。」 「就算您能拿到浙江他日也势必会被清廷卸磨杀驴。」 「不如派人去跟英军联系联系。」 「说不定八闽之地陈成也愿意给咱们呢?」 耿继茂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九玉,陈成此番北伐据闻是为了打穿东南杀进江南。」 「八闽之地本就为本王所有,他就算能够承认又有何用?」 「总不会在杀进江南后还能坐视本王坐断东南将其地盘一分为二吧。 1 此言一出,耿军众将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英军与耿军的分歧不仅仅在乎福建这块地盘。 更在于陈成日后的地缘布局。 福建卡在两广和江浙之间。 虽然一向是兵家不争之地,然而当陈成打下东南进取浙江后。 八闽之地就会变得格外重要。 因为这里是沟通江浙和两广的桥梁。 陈成掌握八闽方能将东南连成一片。 可要是八闽还在耿军手中。 江浙就将同两广隔离。 一旦耿军选择和其对手联盟。 那麽英军就将被福建切为两半,首尾不应,呼应不灵! 这种情况是陈成绝不愿意看到的。 也是耿继茂深以芥蒂的。 在福建一省地盘的问题上双方无法谈拢。 既然如此,为了地盘,耿继茂便不惜跟英军一战了! 咚咚咚—— 晋江之畔,尘土飞扬。 英军大将马九功以从群山中带出来的马骡率领三千精锐风驰电挚向着泉州而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 高大的泉州城墙便出现在英军的眼中。 只不过仅仅只是一眼马九功便眉头紧皱起来。 因为此时的泉州城四门紧闭,俨然一副有备的样子。 「大帅,鞑虏关闭了城门,我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部将见状纷纷询问道。 「哼!」 马九功劝说冷笑一声:「纵使清兵事先得到消息关闭了泉州城门又能如何?」 「本帅手握有三千精骑,身后更有七千选锋!」 「来人啊,就地扎下营帐,砍伐周围树木在晋江上架起浮桥。」 「本帅要亲提大军抄袭清兵后背。」 「看看等我军渡过晋江后,泉州清兵焉能视若无睹!」 泉州城在晋江北岸,距离大海不远。 不但城防坚固更有一支清军据守。 在城门紧闭的现在马九功单靠铁骑突袭很显然是无法破城了。 然而此事却是无伤大雅。 毕竟英军袭不破泉州却能在晋江上架起浮桥前往南岸抄袭清军主力的后背。 一座城池而已,其重要性是会随着情况的不同而进行改变的。 马九功既然选择了放弃攻打泉州转而南渡袭击清军主力。 那麽泉州清军要守就让他们守去吧。 等英军在滨溪消灭了清军主力看看泉州还能守上多久! 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 英军将士大摇大摆地徵集了民夫。 随后便在晋江的几处浅滩上打下了木桩有恃无恐地建起了浮桥。 泉州守将梅勒章京纳海见状不由地勃然大怒起来。 英贼竟然当着他的眼皮底下修起了浮桥。 是不可忍,孰不可忍! 当天夜里,数百绿营兵便鱼贯而出对英军浮桥发起了夜袭。 然而此举却正中马九功的下怀。 英军伏兵四起当即就将这股绿营兵格杀乾净。 令泉州清军瑟瑟然只能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来。 马九功见状也是冷笑一声顿感无趣。 泉州清军不敢出战,他是无法直接拿下此城了。 不过这也无妨。 滨溪还有数万清军主力他大可以率领麾下精锐前往歼灭! 伴随着一天一夜的加紧修建。 英军的浮桥已经初具规模。 可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 「不好了!大帅!」 马九功的亲信谭杰却急匆匆地进帐。 「发生什麽事了!有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 「莫非是滨溪的清兵回来了?」 他满脸不悦道:「不过这也无妨,大不了本帅率军坚守晋江。」 「定叫杜兰和穆里玛死在南岸。」 「宛如昔日在锦水之南的岳乐丶杰书一般。」 「大帅不是清军回来了而是耿军到来!」 谭杰却是急忙开口瞬间令马九功脸色大变。 他急忙出帐,登上哨塔放眼望去。 只见在旷野之上乌泱泱地的耿军正在逼近。 其铁骑纵横,军容甚整,足有两万之数! 「看来耿继茂是执意要与我军为敌了。」 马九功放下了望远镜郑重地开口满脸的凝重。 原本随着英军迂回拿下安溪又马不停蹄地杀到泉州。 清军大局已定。 马九功所部无能是据守晋江还是南渡进攻。 都能和主力配合将数万清军歼灭在滨溪以东,晋江以南的地域内。 然而此时此刻耿军却来了。 随着他们的到来局势陡然逆转。 只怕马九功所部万人非但无法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反而孤军深入泉州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大帅,耿军势大,我军还是暂避锋芒吧。」 「否则一旦被缠上只怕想走都难了。」谭杰劝说道。 耿军即便在过去的三年多次受创。 早已经没了当初十几万大军三路北伐的气势。 然而耿继茂父子手中尚有六七万军力。 可迂回奔袭,孤军深入,来到泉州的英军却不过万人。丶 甚至其步兵还在后方进军途中。 这让谭杰如何敢在泉州继续待啊。 「不急。」 马九功却是镇定自若道:「耿继茂能够在这麽快的事情内赶到泉州。」 「耿贼必定不是全师而来,这不过是他们的前锋而已。 「今天中午我军的步卒就能赶来。」 「本帅以万名精锐对上耿贼前锋未尝不可一试。」丶 「你且令斥候火速折返禀告英王情况吧。」 「耿军既至,我军就必须速战速决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常山之蛇 第238章常山之蛇 旷野之上,三千英军铁骑井然有序。 在远处游弋待命不断有小股骑兵猛然出阵向着耿军袭来。 「英贼在干什麽?」 「真是好大的胆子!」 耿精忠见状不由地冷笑一声。 他虽然奉耿继茂之命率领精锐先行前来驰援泉州。 可即便如此耿军有七万之众哪怕是耿精忠的前锋亦有两万军力。 而眼前的英贼不过区区三千而已。 以三千人马就敢挑衅两万耿军。 在耿精忠看来眼前英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世子,英贼猖狂,不如令末将领铁骑冲杀上去。」 「交他们知我耿藩手段吧!」 耿藩大将徐彬满脸怒气,拱手开口。 「好!」 耿精忠大笑道:「徐总兵有此魄力,本世子焉能不从!」 「就由你率领三千铁骑冲杀上去缠住英贼。 「本世子再挥兵合围,一举歼灭英贼!」 此言一出徐彬斗志昂扬当即就要跨马出阵。 「万万不可!」 可大将白显忠却断然开口。 「白将军,你这是何意?」耿精忠不解道。 「世子,徐总兵未曾与英贼交手。」 「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白显忠连忙道:「末将曾暂归杜兰麾下与清兵进军广州。」 「结果东莞一战,贼将马宝却率几万英贼大破了十万清军!」 「险些令末将差点身死当场!」 「英贼素来剽悍。」 他指着在远方游弋的英军铁骑道:「尤其是其铁骑,风驰电掣,来去如风!令人防不胜防!」 「别看这些英贼现在军容散漫,彷佛是能一战而破。」 「可若是我军骑兵冒进,旦夕之间就会被其杀败!」 耿精忠闻言不由地面面相觑起来。 自从陈成起兵以来,英军鏖战三年,转战万里,从未一败。 在这种威名之下哪怕是向来自大的耿精忠也不得不掂量起来。 「白将军,你这话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徐彬却是不以为然道:「我军两万,英贼三千,就算他们再能打焉能是我军的对手?」 「如果眼睁睁地看着英贼逞凶而我军不敢接战。」 「岂不会堕了王爷和世子的威名?」 纵使英贼的威名再怎麽大。 可在泉州城外的耿军却有两万之数。 更有城中的数千清兵以为后援! 而对面的英贼呢?不过区区三千之数。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耿军还不敢接战。 只怕不但会损了士气,更会堕了威名。 「徐总兵,汝率三千铁骑向前冲杀缠住英贼。」 「白将军,你也率三千兵马尾随开进,作为接应。」 「本世子再统步卒在汝二人身后推进。」 「我就不信英贼能有三头六臂。」 「以区区三千之众就能败我两万精锐!」 耿精忠冷冽开口。 「唉。」 终是令白显忠轻叹了一声。 咚咚咚— 旷野之上,尘土飞扬。 三千耿骑威风凛凛在徐彬的率领下直冲英军而来。 这些耿骑倒也军容齐整。 以徐彬率领的五百精锐为矛头呈锲形分布。 宛如一柄尖刀般向着英军杀来。 然而面对耿军的突击英贼却彷佛是没睡醒一般。 三千铁骑依旧在松散游弋。 整支队伍分为三股。 主将马九功居前,英将谭杰丶袁威随后。 英贼兵将接二连三竟然当着耿军的眼皮子底下依旧在向前游弋。 宛如一条常山之蛇将自己柔软的腹部暴露在徐彬面前。 「英贼这是疯了不成!」 看着眼前的一幕徐彬不由地目瞪口呆。 在自己面前这群英贼竟然摆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 三千英贼稀稀拉拉在耿军面前松散分布。 一字长蛇阵虽然有着攻首则尾至,攻尾则首至的美誉。 能够像一条毒蛇一样张开毒牙,翻滚缠绕。 可其缺点却是兵力被大幅度拉长。 阵型厚度严重不足。 一旦被敌人从中间击破便会断为两半。 如今耿军以锲形阵型,呈品字形向前冲杀。 双方如此态势。 毫无疑问,只要徐彬敢一往无前,纵兵大进。 耿军就能一举将英贼凿穿! 待凿开了这条常山之蛇将英贼拦腰截断。 耿军焉有不胜之理! 「兄弟们!跟我冲锋!」 想到此处,徐彬心中狂喜。 当即纵马挺枪向着英军袭来。 三千耿骑也是士气大振,纷纷呐喊冲杀,蜂拥冲来! 咚咚咚— 在铁骑的轰鸣声。 耿军士气如虹转瞬间便冲到英军跟前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可就在这时马九功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刹那间!原本散漫在徐彬面前的常山之蛇猛然一变。 英军将士骤然转向。 以谭杰所部充当中坚直面耿军锋芒。 主将马九功则率本部千骑猛然变阵。 竟然在耿军的眼皮子底下迅疾如风直冲徐彬所部。 与此同时,英将袁威也不复刚才的散漫。 旦夕之间,三千英骑凶猛凝聚。 常山之蛇的首丶腹丶尾都对着耿军的进攻矛盾。 拍打出自己的雷霆一击! 「啊—!」 这一刻,看着英军的变阵耿精忠瞠目结舌。 额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 这群英贼能在耿军的突击瞬间变阵。 从一条常山之蛇变成了一张兜住耿军矛头的巨网。 三面冲击徐彬所部。 如此恐怖的组织能力也难怪会为白显忠所慑。 更令在锦水等战中大放异彩! 「加快速度!进军!进军!」 耿精忠惊恐地开口拼了命地璀璨麾下步卒向前推进。 而在他惊恐的声音中。 轰轰轰— 大量英军铁骑猛然冲进耿军中。 宛如一柄柄尖刀,一杆杆巨锤,不断地砸向徐彬。 短短几息的功夫。 在英军铁骑的凶猛冲击下。 徐彬的五百精锐支离破散,被冲得土崩瓦解! 噗的一声! 英军谭杰一槊刺出。 终是令这位耿将满脸愕然倒在马下。 而整支耿军也在英军的骤然反打面前。 被英军排山倒海的攻势拍打得晕头转向! 大量耿军骑兵肝胆俱裂,纷纷四散而逃。 马九功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耿贼乌合焉能冲我精锐!」 他厉喝一声,英军的帅旗迎风飘扬号召全军蜂拥冲杀。 顷刻之间三千英骑振臂呐喊。 宛如一股巨浪般肆意地吞噬着耿军骑兵。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万英军打七万耿军 第239章一万英军打七万耿军 「败了!败了!」 看着须臾之间就已经被击溃的徐彬所部。 白显忠牙齿紧咬,脸上涌现出无力感。 原本耿军以徐彬所部三千精锐为前锋。 白显忠再领兵马为后应。 还有耿精忠的步卒主力乃至于泉州清军做后队。 这样的部署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英贼面前吃亏的。 可马九功却摆出了一字长蛇阵故意露出了破绽。 又藉助英贼铁骑恐怖的组织度。 电光火石之间就猛然变阵将徐彬所部一口咬死! 如今耿军已败,英军士气如虹。 就算白显忠再率领自己的兵马冲杀又能如何呢? 英贼已经占得先机,他已经无法击败马九功的铁骑了。 至于耿军步卒和泉州清军。 他们人数虽众,可在风驰电掣的骑兵作战中。 庞大缓慢的步兵真正能起到的作用又能有多少? 他们能咬住马九功令此战反败为胜吗? 「全军冲杀,挡住英贼!」 然而即便心中是如此所想。 白显忠依旧不得不令麾下三千骑兵展开战斗队伍向着战场冲来。 今日耿军已败,他已经不可能击败马九功。 可就算是战败也有大败和小败之分。 徐彬虽死可他的精锐还散落在战场上。 白显忠唯有挡住英贼方能聚拢这些精兵。 不至于令耿军大败亏输! 轰轰轰—— 天际之下,铁骑冲锋,战马嘶鸣。 英耿两军碰撞在了一起。 不同于徐彬所部的瞬间溃败。 白显忠从容指挥麾下三千铁骑同英军战做一团。 并藉助铁骑冲锋的锐气一度遏制了英军的攻势。 令大量耿军败兵有了喘息之机! 然而当马九功等人重整阵型。 三千英骑向着耿军全力进攻之时。 英耿两军仅仅冲上两阵。 耿军便有不支之势了! 英军铁骑,向来彪悍! 此时此刻,放眼整个天下清军骑兵虽然众多。 可清廷的满蒙兵早已经不是英军精锐的对手。 唯有吴军才拥有足以与英军匹敌的精骑。 至于耿军这支军队本来就不是骑兵起家的而是擅长火器。 耿继茂的靖南藩虽然在多年的征战中也凝聚了一支精锐铁骑。 曾助其在广东对抗李定国麾下的西营精锐。 然而耿藩精锐不过区区一万其中骑兵更是仅有三千。 这麽点骑兵精锐在常年的消耗中到了现在更是所剩无几。 虽然耿继茂在福建招降纳叛,广募新兵。 可八闽无马耿军无论是吸纳的郑氏降将还是补充的闽籍新卒都不擅长骑兵作战。 在这种情况下耿军骑兵虽然看似有些数量。 但其战力又如何跟英军相比呢? 要知道广东虽然同样缺马。 但英军却是陈成用白旗大兵丶西营精锐组建的虎狼之师。 又在历次大战中消灭数十万清兵。 缴获了数不清的马骡丶装备。 他本人更是从不盲目扩军追求英军素质。 在这种情况下耿军骑兵又如何会是英军的对手?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英军铁骑来回冲杀已经打得耿军节节败退。 白显忠虽然竭力抵抗。 可他的部队在英军面前却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啊! 好在就在这时,伴随着沉重的号角声。 大量耿军步卒终究抵达了战场。 耿精忠命部下以长矛结阵冲杀,又命耿军大放鸟统。 在一道道轰鸣声中。 漫天的硝烟弥漫在战场上。 令英军铁骑不得不收敛气焰选择暂避锋芒耿军步兵虽然追不上也咬不住英军铁骑。 可他们出现在战场上无疑给了己方骑兵强大的庇护。 一名名耿军败兵簇拥至帅旗面前。 在步兵的长枪和鸟枪的保护下逃脱了被英贼追杀的命运。 「大帅,今日一战,我军已胜。」 「不然见好就收暂且退去吧。」袁威缓缓开口。 马九功看着涌入战场的大量耿军步兵不由地点了点头。 「我军既胜,就已经堕了耿贼的威风。」 「本帅可没有兴趣跟耿精忠的步兵继续纠缠。」 「传令全军,撤退吧。」 在鸣金之声中,一队队英骑井然有序。 犹如退潮一般开始脱离战场。 马九功不愿意让铁骑和耿精忠的步卒纠缠这无疑是正确的。 以骑攻步,这本来就有些得不偿失。 况且泉州尚在清军手中。 英军在重创耿军骑兵后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灭耿军步兵的。 既然如此见好就收,全身而退,才是上上之选。 随着英军铁骑的撤离。 耿精忠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不由地脸色铁青。 今日一战,耿军骑兵伤亡惨重,大将徐彬更是折损在此。 他又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给!给我追上去击败英贼!」 「世子,万万不可啊!」 「英贼剽悍且俱为铁骑,我军若是贸易追击必会再度吃亏的。」 「倒不如收拢兵马进入泉州休整的。」 「反正我军此行的目的是要救援泉州。」 「现在英贼已退,泉州无虞,我等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待王爷率领主力前来,我军再同清军合兵。」 「料英贼铁骑虽锐也是无可奈何。」 白显忠急忙开口,再三劝说。 耿精忠闻言这才勉强按捺下怒火。 下令部下打扫战场撤入了泉州城中。 然而吃了大亏的耿精忠一肚子的怒火。 得胜之后的马九功也没多少喜色。 「今日一战,我军虽然重创了耿贼骑兵,斩杀颇多。」 「可耿军人多势众,英王又与清兵相持在滨溪一线。」 「若是令耿贼从容支援滨溪只怕于我军主力不利啊。」 夜幕下,他是这样开口。 陈成先前的战略规划是主力假意与清兵相持于滨溪一线。 将杜兰和穆里玛的七万清军吸引在前线。 马九功则率本部兵马袭取泉州断清军后路。 原本按照这种打法就算泉州清军闭门自守令马九功无法破城。 可英军既然已经绕到了泉州。 那麽马九功配合主力里应外合,东西夹击。 杜兰和穆里玛必定全军覆没在滨溪。 但这一切却随着耿军的到来陡然改变。 耿精忠的两万前锋还是小事。 耿继茂手握的五万主力却是英贼无法撼动的存在。 他们父子以七万耿军大举来援。 马九功仅有万人英军又能有什麽把握击败七倍于己的敌人切断清军后路呢? 第二百四十章 破滨溪,斩贝勒 第240章破滨溪,斩贝勒 既然阻挡耿军主力源源不断地进入泉州已经无法实现。 那麽马九功也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等待陈成在滨溪的突破了! 「哈哈哈!及时雨!及时雨!及时雨啊!」 得知耿军已经抵达泉州后。 杜兰在安平镇中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英贼主力对我军的进攻已经屡屡失败。」 「马九功所部区区万人又被靖南藩兵马抵挡。」 「本贝勒已经无忧,足以在滨溪坐等陈贼兵退!」 他洋洋得意地开口。 令穆里玛丶段应举丶穆黑林丶刘之源等人深以为然。 清军已经在滨溪多次打退英贼的进攻了。 这在他们看来七万清军足以在滨溪挡住英贼主力。 而陈成的偏师又被靖南藩所阻。 夺取泉州俨然化为了泡影。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能有什麽忧虑的。 「全赖贝勒从容不迫,才令我军得以在滨溪坚守挡住英贼兵锋。」 「否则我军阵脚一乱之下英贼非但能越过滨溪。」 「就连泉州也未尝不能得手啊!」刘之源心有馀悸道。 在安溪失守的消息传来时。 一众清军将帅皆惶恐,差点就从滨溪撤军了。 现在看来幸亏当时坚持一下。 否则他们又如何能在滨溪挡住英贼呢? 「唉——!」 杜兰却是摆手:「诸位,这是穆将军的功劳。」 「若非他鼓励本贝勒,又劝说耿继茂出兵急行。」 「只怕英贼就算夺不下泉州也已经出现在我军后背了。」 「贝勒说的是啊,穆将军不愧是鳌少保的亲弟。」 「有穆将军坐镇英贼何足为惧啊!」 段应举连忙恭维。 令穆里玛不由地抚须微笑起来:「诸位,英贼尚未退兵,我军还需谨慎。」 「万不可被陈成钻了空子令滨溪失守使我军功亏一篑啊!」 「我等谨记穆将军之言。」 段应举等人拱手令穆里玛点了点头。 「时候已经不早了诸位下去休息吧。」 杜兰挥了挥手一众清军将帅当即告退。 一夜无事,这位多罗贝勒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然而就在太阳升起之时。 轰轰轰—— 猛烈的炮声响彻整个安平镇令杜兰惊坐而起。 「怎麽回事!」他急忙冲出帅帐。 「回禀贝勒,英贼发起偷袭已经再次尝试渡江了!」 几名亲信急匆匆地来报。 却是令杜兰冷笑一声:「哼!看来陈贼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英贼连攻多日都未能渡过滨溪。」 「他的兵马已经伤亡惨重,师老兵疲,此时再攻,又有何益?」 「我倒要看看在我大清的七万大军面前。」 「英贼们如何过得了滨溪!」 「来人!给我披甲!」 英贼虽然再次尝试渡江。 可杜兰却自问在滨溪击退他们多日。 陈成今日再攻,又岂能有什麽进展? 不过是损耗兵马,增加伤亡的徒劳之举而已。 所以杜兰非但没有惊惧。 反而从容不迫地披挂起盔甲。 然而笨重地盔甲还没披挂完。 漫天的喊杀声却由远及近出现在安平镇周围。 「贝勒!不好了!不好了!」 刘之源披头散发,踉踉跄跄,出现在杜兰面前。 仅仅只是一开口就令他呆滞在了原地。 「英贼已经渡过滨溪杀进安平镇内了!」 「什麽!」 此言一出,杜兰呆如木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麽短的时间英贼怎麽可能渡过滨溪。」 「若陈成真有这番本事又如何会被本贝勒挡住多日!」他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贝勒!奴才又岂能蒙蔽于您?」 「英贼渡过滨溪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只怕前几天陈成的攻势之所以被打退。」 「那是因为他指望着马九功与其里应外合将我军全部兜在滨溪啊!」 刘之源哭丧着道:「如今耿军入泉,马九功所部已然无法抄袭。」 「陈贼便狗急跳墙出动全部实力强行渡过了滨溪。」 「现在英贼已经进入了安平镇马上就能杀到这里了!」 「贝勒,你还是赶紧走吧。 「要是再晚就来不及啊!」 杜兰闻言瞠目结舌。 「陈贼!」 半响之后他悲愤地开口:「来人!给我卸甲!」 刹那间,杜兰身边的奴才们又再次忙碌起来。 笨重的盔甲被一块块地卸下。 陈成既然隐藏实力,暴起发难,渡过了滨溪。 那麽杜兰自知不可力敌。 唯有火速撤退回到泉州和耿继茂合兵他才能稳住阵脚。 在这种情况下他匆忙披挂的盔甲非但不能成为杜兰的保命锁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奴才们手忙脚乱试图将杜兰身上的笨重盔甲卸下。 可还没等杜兰将盔甲卸个乾净。 一股英兵却突兀而至杀到了他的面前。 「前面的定然是个清军的大官,兄弟们跟我上啊!」 为首英将大吼一声向着杜兰直扑而来。 「主子快走!」 亲信们大惊失色急忙开口。 杜兰慌慌张张连忙跨上一匹战马想要突围。 然而他身上披挂繁琐,体量笨重的盔甲却极大地迟滞了他的行动。 伴随英兵们的呼啸冲杀。 这位多罗贝勒愕然地死在了安平镇中。 与此同时,在上林等地各路英军也一反常态。 以猛虎下山之势轰然跨过滨溪冲进了清军营地。 不到一个时辰,清军的滨溪防线全面告破。 穆里玛丶段应举丶穆黑林等将各自被击败。 三万英军迅速过河将滨溪一带的清军全部击溃! 各个清军将帅只能收拾残兵败将,仓皇奔向泉州。 日上三竿,大批战马或泅水或运载来到了滨溪东岸。 「传令下去,已经转运马匹过江的将士迅速组建一支追兵。」 「给我死死地咬住清兵勿使他们撤完泉州!」 陈成拿着望远镜看着败退中的清兵们冷冷开口。 他先前不强行攻破滨溪。 一是想要将清军全歼,二是顾及伤亡。 然而在耿军大举入潮的现在。 陈成又岂能再瞻前顾后了? 所以三万英贼在今日清晨全力以赴不顾伤亡击破了清军的滨溪防线。 可就算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若是让清军败兵从容撤回泉州。 那麽他们同耿军会师后就能沿着晋江再部署一道防线。 唯有不顾一切,奋力追击,留下这些清兵。 陈成方能拿下全胜令清军无法在泉州继续抵抗! 第二百四十一章 在晋江重建防线 第241章在晋江重建防线 通向泉州的官道上。 清军丢盔弃甲,一路仓皇逃窜。 「可恨!可恨!」 段应举身无片甲,骑在马背上悲愤道:「陈贼有如此实力却隐忍不发,着实可恨!」 「要是早知道英贼战力如此之强。」 「我军就不该在滨溪设防,甚至连泉州都没必要守。」 「当退往福州同耿继茂合兵后再做打算。」 「可笑我等先前还沾沾自喜,认为打退了英贼的进攻————」 话语未落,这位固山额真的神情日益萎靡起来。 今日英贼凶猛冲击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面渡过滨溪击溃了清军。 回想起前几天跟他们的缠斗。 段应举不由地黯然神伤! 英贼战力如此之强清军到底要怎麽样才能战胜他们啊! 难不成要像昔日的明军一样。 同我大清的满洲大兵鏖战数十年却难逢一胜? 不止是他同行的一名名满洲将领纷纷低下头去。 清军跟英军交手也有三年。 可是却从未胜过! 此等憋屈早已令他们愤愤不平。 而清晨的英军强袭更是让这些满洲将领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清军和英军交手三年。 无论他们左打右打,上打下打,甚至翻个身来继续打。 都无法击败这个对手! 如今七万大军据守滨溪更是被陈成一战破之! 想到此处,满洲将领们不由地绝望起来。 莫非这英兵当真不可敌! 「主子,还请稍安勿躁。」 「即便我军兵败可英贼仓皇渡江也无法深追。」 「待我等回到泉州会合耿继茂之兵,一切就都能好起来了!」 几名亲信开口劝慰起了段应举。 他这才稍缓了一口气振作起来。 滨溪虽然已经被英贼攻破然而只要有这条河流在。 陈成的战马和辐重就难以在短时间内转运。 这无疑会给清军喘息之机。 只要段应举能够回到泉州重整兵马。 藉助靖南藩的兵马清军未尝不能在晋江重建防线。 「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吧。」 「英贼的战马难以转移,我军倒也不急于一时。」段应举缓缓开口。 奔走了一下午的清兵们如释重负纷纷腰酸背痛地躺在地上休息起来。 亲信们也给段应举送来了水囊和肉乾。 当他打开水囊准备饮用时。 这位固山额真的神情不由地一震。 「主子,怎麽了?」亲信们询问道。 段应举双眼瞪得老大。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然趴在了地上用耳朵俯听起了动静。 「不好!英贼的骑兵到来!」 顷刻间,段应举猛然开口令清兵们无不色变。 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声音在官道上响彻。 英军大将吴三省亲率一千铁骑沿着官道凶猛开进。 一路上清兵无不惊惶纷纷四散而逃。 这千名英骑更是风驰电掣咬上了段应举所部。 对着这位固山额真的帅旗发起了冲锋。 「撤!快撤!」 绝望的声音出现在帅旗周围。 段应举魂飞魄散,率领清军根本不敢抵抗仓皇而退! 吴三省见状哈哈大笑。 当即纵兵大进准备击灭这股清兵。 他麾下的英骑虽少可清兵已成惊弓之鸟又如何能挡? 须臾之间,英骑冲锋,清兵四散。 吴三省率军一路横扫死死地盯着段应举的帅旗。 沿途不知道击溃了多少清军兵马。 直到这位固山额真的身边仅存数十骑。 「前方便是段应举,全军冲锋,将其拿下!」 吴三省愈发地兴奋。 他纵马挺槊直奔段应举而来。 千名英骑也是斗志昂扬纷纷驾马冲锋。 宛如一股洪流般不断地吞噬清兵直到距离清军近在咫尺。 「完了!完了!」 这一刻,段应举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彻底绝望。 可就在此时。 咻的一声,一支利矢划破天空。 大量耿军骑兵突兀而至出现在吴三省的眼前。 「耿继茂的兵马!」 他大惊失色看着乌泱决的耿军如临大敌。 英军虽然突破滨溪,击溃清军。 然而他们的战马和辎重却还滞留在西岸。 否则吴三省又岂能用区区千人的骑兵发起追击。 如今英军缺乏战马无法全力追击。 可耿军却在此时抵达这可如何是好! 「大帅!怎麽办,我等是战是走!」 看着面前越聚越多的耿军部将们纷纷询问。 吴三省的脸上阴晴不定。 最终在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耿军面前。 他只得咬牙道:「撤——!」 此令一下,英军铁骑当即调转马头消失在了段应举的面前。 令他心有馀悸忍不住弹冠相庆。 「看来马九功终究未能拦住耿继茂啊。」 听闻耿军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后陈成长叹了一口气。 在耿军大举入泉的情况下。 无论是陈成还是马九功都做出了最好的改变。 英军偏师放弃抄袭选择在泉州一带堵截耿军。 而陈成也在第一时间发起突袭攻破了滨溪防线。 可马九功所部不过万人。 想要拦住耿继茂的七万大军实在是力有不逮。 因此当英军击败清军并拼凑一支骑兵发起追击后。 耿军却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出现。 随着大量耿军的到来英军受困于马骡与辎重的转运。 暂时无法强行杀败他们全歼清军。 吴三省的及时撤退成功地保全了所部兵马。 可如此一来,陈成全歼清军的计划却是泡汤了! 「英王末将无能,竟致清兵逃出生天。」吴三省拱手请罪。 「吴将军,这倒无妨。」 陈成凝声道:「我军初渡滨溪,马骡不足,又如何能跟耿军决战?」 「清耿联军有十几万众,可本王却兵止四万。 t 「全歼不了清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让清兵们跑了无伤大雅。」 「本王与诸将整顿兵马重新再战就是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和耿军的到来这场大战终究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此战英军强渡滨溪,大败清军,俘斩丶驱逐清兵伤亡。 然而耿军的及时支援。 却让穆里玛丶段应举丶穆黑林等人成功地收拾残兵败将逃回了泉州。 清军虽然损失惨重可却有五万兵将逃回。 穆里玛等人同耿继茂合兵后。 清耿联军的军力依旧在十二万人以上。 且两军开始依托泉州沿着晋江重新部署防线。 陈成想要歼灭他们依然任重而道远。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南洋雨林,八闽地势 第242章南洋雨林,八闽地势 「诸位,我军虽然被重创杜兰贝勒更是战死沙场。」 「然本王全师入泉,又有五万兵马从前线撤下。」 「如今十二万大将全聚泉州。」 「当沿着晋江展开,扼守江防,以备英贼。」 泉州城中,靖南王耿继茂缓缓开口。 令穆里玛等人神色一凝。 现在七万耿军已经全面开进泉州境内。 耿继茂的兵马虽然被英军杀伤了一些。 可五万清军却从前线撤下泉州城中又有八千守军可用。 清耿联军在晋江一线的军力仍有十二万以上。 凭此兵马或可以在这里长期坚守以阻英贼。 「靖南王所言极是。」穆里玛拱手开口。 「靖南王,固守晋江,阻止英贼深入八闽,攻城略地,荼毒百姓。」 「这固然是我军的使命。」 「然马九功所部已占安溪,我等却不可不防。」 穆黑林却是沉声开口。 清耿联军在晋江一带设防固然是他们的选择。 但是清军在下游沿着晋江展开。 已经攻占安溪的马九功所部却是不得不防。 若是在英清两军于泉州展开对峙时。 马九功所部从安溪出发攻占永春,再下仙游,抄袭清军后背。 只怕他们并没有第二支耿军能来保护后路啊! 「穆固山放心就好,我军兵力充足,大不了分兵三万前往永春。」 「本王就不信这陈成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竟能以区区三四万众破我十二万大军的江防!」 耿继茂自信满满地开口。 清耿联军足有十二万之众可对面的英贼却不足四万之数。 他以三倍的兵力沿着晋江设防。 料陈成也无可奈何啊! 「孤听闻福建乃八山一水一分田之地。」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乌石山上,陈成登高望远看着清军重新构建的晋江防线缓缓开口。 福建的地势众所周知。 这里延绵不绝的群山就是最好的屏障。 再加上自西向东流入大海的一条条河流。 足以令清军站稳脚跟,逐步抵抗。 如果英军不能打出一场歼灭战将眼前的对手全部歼灭。 只怕陈成此番北上不知道得击穿多少条河流,多少道防线。 「英王,清耿联军十馀万,在对岸列营数十里。」 「南起江岸北至双溪重新构建了防线。」 「如今我军又该如何破敌呢?」 吴三省等人拱手,开口问计道。 此言一出陈成不由地沉吟起来。 面对清军利用地势重新构建的防线。 英军似乎别无他法只能再次展开侧击了。 毕竟迂回包抄若是能够实现就是歼灭清军的上上之策。 「我军主力留驻晋江西岸,吴三省你率老弱伤兵返回漳州。」 「责令马宝率新锐兵一万前来助阵。」陈成缓缓开口。 英军原本有六万之数。 可为了保障后路陈成却在漳州留下了大批兵马。 并将大将马宝留在那里坐镇。 如今英军虽然攻破了滨溪杀伤清军不少。 可清耿两军会师泉州后。 清军沿着晋江设防,虽然战败但其军力却不减反增。 在这种情况下陈成也需要补充休整。 方能令英军将士养精蓄力一战破敌了。 「谨遵英王之令。」英军众将纷纷拱手领命。 翌日清晨,吴三省率一些老弱伤兵南返漳州。 可大将马宝接到军令却率一万新锐之士北上增援。 陈成的四万精锐虽然在滨溪丶泉州一带有所损伤。 但在得到马宝这支生力军后其兵力更盛了。 三日后,随着援兵的抵达。 大约四万七千名英军威逼晋江同十二万清耿联军全面对峙。 双方的战线自江岸展开。 陈成率领主力两万人在乌石山扎营遥望泉州。 与耿继茂丶穆里玛的五万兵马对峙。 大将马宝在晋江上扎起浮桥同安溪的马九功取得联络。 然而英军虽然攻占安溪可以藉此越过晋江。 可在双溪一带,晋江却有一条重要支流东溪由此流过注入主江。 耿继茂和穆里玛藉此派耿精忠丶穆黑林率兵四万驻守。 借东溪之势屏蔽侧翼防范来自安溪方向的危险。 与马宝所部一万五千人对峙。 沿着东溪往上便是永春县。 在其境内,耿将白显忠和清将段应举率兵三万与马九功对峙。 马九功所部虽然得到了部分兵力的加强。 全军来到了一万二千人可仍然难以从正面击破三万清军! 四万七千名英军沿着晋江和东溪与整整十二万清耿联军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伴随陈成的一声令下。 三路英军各自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马九功率兵强渡东溪与白显忠丶段应举交战。 英军将士呐喊冲杀一度打过了东溪。 然而白显忠和段应军却拼死反击。 清耿联军靠着雄厚的兵力终是击退了英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在双溪地区。 马宝也强攻耿精忠丶穆黑林两路。 英军跨河冲垒,气势汹汹,颇有势如破竹之势。 可清耿联军却顽强抵抗令其伤亡加剧。 看着一名接着一名倒下的部下。 马宝最终不敢压上全部军力,大打出手,同清军血战到底。 只得鸣金收兵,保全实力。 北面两路英军的进攻全都失败。 驻屯于乌石山的英军主力也没有好多少。 陈成发起的试探性进攻同样被清耿联军击退。 英军虽然战力强劲,明显能够压制清耿联军。 和福建多山多水的险要地形却极大地掣制了他们。 使得陈成的每一次突破都步履维艰。 「英王,若不是在福建这个鬼地方。」 「待我军铁骑发威又何至于被清耿两军所挡啊!」 进攻失败后,英将们纷纷不平,满脸的憋屈。 如果是在平原地带。 纵使十二万清耿联军人多势众。 可四万七千名英军自负战力足以一举击破。 然而在福建的这种地形之中。 任凭他们的铁骑是何等的骁勇都无济于事! 「诸位,我军既然入闽,那麽这里的地形就必须适应。」 陈成却是凝重道:「兵法有云,善功者动于九天之上。」 「我大英的铁骑连南洋雨林都能肆意穿越又何惧于八闽的山川地势?」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佑大清 第243章天佑大清 此言一出,英将们终是平复了下来。 「英王所言极是,我军连热泪雨林都走出来了。 「又何惧于八闽的山川地势!」 马思良拱手开口令英将们深以为然。 现在能在英军中担任大将高官的。 几乎都是跟陈成转战南洋的存在。 热带雨林尚且不能阻挡他们脚步。 英兵英将又岂能被八闽的地势所阻? 「清兵沿着江水设防,其防线虽然坚固。」 「可他们的布阵却无疑是一条常山之蛇。」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 「英王,末将请命在泉州与双溪之间的丰州镇发起进攻。」 「只要攻下那里,待我军登上九日山就能将泉州清军与双溪清军拦腰截断。」 「如此清兵必败,我军就能全面突破晋江了!」 马思良丶胡顺都等人商议许久后。 一致开口建立陈成将清军这头常山之蛇拦腰截断。 可陈成却道:「丰州镇位于清军阵首和阵腹之间的确是他们的七寸。」 「只要我军出其不意或可拿下。」 「然而孤志在江南,并不愿跟清军过多纠缠。」 「就算我军拿下丰州镇将清军拦腰截断。」 「但耿继茂丶穆里玛二人也能从容放弃泉州退往兴化。」 「所以此战,孤的目标不是丰州而是永春!」 「唯有攻克永春进占仙游。」 「我军方能将整条常山之蛇兜在泉州,使其插翅难飞!」 他大手一指,对着地图上的永春凝重无比。 毫无疑问以英清两军如今的态势。 攻清军阵首和阵腹乃至于七寸都无法全歼这十二万清军。 毕竟福建山势在此就算英军渡过晋江也难以展开铁骑进行追杀既然如此陈成唯一能全歼清军的希望便在永春。 若是能拿下这条阵尾那麽英军就能大胆穿插直抵仙游。 继而长驱直入打到海岸将整个清军全部兜住! 听到陈成此言,马思良等将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英王有如此魄力,真是令末将们汗颜。」 「只是我军此前曾多番迂回包抄清军早已经有备。」 「永春之地囤积了大量清军兵马。」 「且耿继茂丶穆里玛对其高度关注,但有风吹草动清军就是及时反应。」 「想要迅速攻克永春完全对清军的包围何其之难?」 「纵使以英王之能只怕也力有不逮吧。」 英将们思索一阵后略带苦涩地开口。 英清两军鏖战三年。 数以十万计的清兵为英军剿灭。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耿继茂丶穆里玛等人都是猪脑子也该反应过来防备英军的迂回包抄了。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永春关乎着清军的命运。 若是此地失守英军就能展开绕后奔袭兜住清军。 所以清耿联军早已经在那里囤积了重兵并高度重视。 可以说清军跟英军打了三年也败了三年。 到了现在他们就算是败也败出经验了! 在这种情况下英军想要打出大规模的歼灭战无疑难如登天。 若是在鄱阳湖丶广州这些开阔的平原地带。 那麽英军铁骑还能靠着强大的机动能力强行破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肆意纵横,合围清兵。 然而他们现在却是在福建! 就福建的这种地形英军又如何千里奔袭,团灭清军啊! 「八闽地势险要,适合防守却不利于进攻。」 「我军在此与清军作战天生不利。」 「并且永春的重要性双方皆知。」 「耿继茂和穆里玛不会不加提防。」 「可即便如此,我军也未尝没有机会将清军全歼!」 陈成目光炯炯,缓缓开口。 「英王心中可有良策?」 马思良等人精神一振。 半响后,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轻笑。 「想要夺下永春,全歼清军。」 「我军唯有依靠机动优势,避实击虚,在运动调动清兵方可!」 「诸位,立刻整顿兵马。」 「本王要在丰州发起进攻!」 轰轰轰—— 翌日清晨,在隆隆地炮火声中。 数以千计的英军将士登上舟筏向着丰州镇杀来。 然而当英军发起进攻后。 穆里玛却率领骑兵风驰电掣赶到了这里。 看着正在呐喊冲杀的英贼们。 他却不忧反笑:「果然如我所料,陈贼在丰州发起进攻!」 话语一落,他伸出大手,身后的大纛不断挥舞发出的信号。 轰的一声! 一声巨响在九日山上响起。 巨大的炮弹砸进了晋江之中掀起了惊人的水柱。 九日山上,一个个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江中。 在穆里玛的军令下纷纷喷吐出火焰。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了英军将士的头上。 对于丰州这道清军七寸。 无论是耿继茂还是穆里玛他们的心中都是相当清楚的。 所以这里的清军看似不多。 可实则在九日山上清军早已经构建了炮台。 并且穆里玛还亲自率领一支骑兵在周围坐镇。 就等着英贼主动进攻他好半渡而击! 随着九日山上的炮台开火。 数以千计的清军骑兵呼啸冲杀顿时就令战场急转直下。 英军将士先是被炮火覆盖一阵。 随后又被清军骑兵呼啸冲杀! 同样面对在江岸抵抗的清耿联军步兵他们跨江攻垒也打得相当吃力! 在清军步兵丶骑兵丶炮兵的协同反击之下。 毫无疑问英军的进攻又一次失败了! 伴随夕阳西下,英军灰头土脸撤回了西岸。 清军兵将血脉喷张,纷纷高举武器山呼不已。 欢庆着属于自己的胜利。 穆里玛见状也是一扫阴霾开怀大笑起来。 「陈贼猖狂,英贼逞凶,三年来不知道害死我大清多少将士!」 「竟致我朝百万兵马难得一胜!」 「可是今日本将军却在丰州胜了陈成一阵!」 「真乃天佑大清啊!」 他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沾沾自喜了。 三年来清军与英军大战多场,小战无数。 可却未逢一胜! 穆里玛虽然先前在滨溪多次击退陈成的进攻并一度相当自豪。 可到头来却不过是英贼的诱敌之计! 但现在好了英军已经败退。 在穆里玛的精心准备陈成终究是真正击退一次了———— 至少是他认为的真正击退。 第二百四十四章 把清军当狗遛 第244章把清军当狗遛 」全赖将军提前布置我军才能有今日之胜。」 「如今陈贼苦心积虑想要渡过晋江,拿下丰州,在九日山上竖立英贼战旗。」 「却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料他大败之下,锐气已丧,短时间内必不敢再犯。 「我军或许可以好好地休息几日了。」 亲信们纷纷恭维,脸上尽是喜意。 穆里玛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敢大意道:「陈贼狡诈,他虽败上一阵,我军仍不可能掉以轻心。」 「以免为他所乘功亏一篑。」 「将军所言极是,我等受教了。」亲信们纷纷拱手。 「嗯!」 清军便带着胜利后的喜悦开始休息起来。 然而还没等穆里玛好好地睡上一觉。 就有亲信从双溪急匆匆地来报。 「将军!不好了!」 「耿精忠和穆固山遣使飞报,双溪地区英兵数量猛增。」 「就连陈贼的中军大纛也已经竖立。」 「只怕今日在丰州乃是佯攻为的就是吸引我军主力的注意力。」 「好令英贼主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前往双溪击败我军兵马。」 「将泉州同永春的联系截断啊!」 「什麽!」 穆里玛不由地大惊失色。 双溪地区乃至泉州同永春联络的咽喉。 如果那里被英贼攻占。 十几万清耿联军就会被拦腰截断。 如果说丰州是清军的七寸。 那麽双溪也是它柔软的下腹部。 这里同样是万不可失的! 「传令全军,清点行装,立刻随我增援双溪。」 「尔等再去报告靖南王令其发大军沿着晋江而上。」 「跟在我军身后立刻向双溪靠拢。」 「否则耿精忠丶穆黑林一旦不敌。」 「双溪一失我军就将大势已去!」 穆里玛火急火燎地开口。 恨不得立马带兵飞奔双溪。 可他的亲信们却急忙道:「将军,今日我军已经与英贼激战一整日。」 「将士们现在疲惫不堪,如今也已是黑夜。」 「我军铁骑如何能在黑灯瞎火中纵马驰骋直奔双溪啊。」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等还是让将士们休整一夜。」 「明日一早再快马加鞭增援双溪吧。」 此言一出,穆里玛这才勉强按捺下性子。 翌日清晨,足足八千名清军骑兵沿着晋江河谷风驰电掣。 不顾一切地向着双溪开进。 等到日上三竿双溪地区终于出现在穆里玛的面前。 只不过这位征南将军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因为此时此刻晋江和东溪汇集的双溪地区已经炮声震天。 大量英军乘筏划舟发起了对清军的进攻。 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登上东岸同耿精忠和穆黑林的军队战做一团了。 「好一个狡诈的陈贼!」 穆里玛不由地啐了一口。 陈贼明攻丰州却暗渡双溪。 枉他昨日还庆幸胜了英贼一阵。 结果这竟然还是陈贼的诱敌之计! 若不是他催促兵马火速赶来只怕还真着了他的道。 好在八千清骑不顾一切驰援至此。 穆里玛的身后还有大量耿军前来。 只要他及时发起反击料陈成的奸计也不可能得手! 「大清的将士们!满洲的健儿们!」 「跟上本将军,给我冲啊!」 穆里玛扬起马鞭怒吼一声。 胯下的宝马发出嘶鸣轰隆隆地朝着江岸冲去。 「冲啊!冲啊!」 八千清骑振臂大呼,在主帅的激励下纷纷纵马大进。 朝着英军排山倒海而来。 铛铛铛—— 鸣金之声在江对岸响起。 眼见清骑来袭英贼们纷纷丢盔弃甲登上舟筏。 在清军的追杀下仓皇而逃。 漫天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双溪。 数以万计的清兵在打退英贼挥舞手中的兵器齐声欢呼。 只是在他们的欢呼声中陈成却冷笑一声。 「想不到这个穆里玛倒也有两把刷子。」 「竟然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 「不愧是鳌拜的亲弟弟啊。」 「看来是本王小瞧他了。」 穆里玛其实声名不显,在史书上对他唯二记载的事情。 便是率军攻打茅麓山为李来亨大败以及在鳌拜死后被康熙清算。 然而这位满洲大将却是清廷为数不多的开国老将。 瓜尔佳三兄弟,无论是大哥赵布泰丶二弟鳌拜还是眼前的老三穆里玛。 早在满清入关以前就已经活跃在战场上了。 穆里玛有如此资历也是一位老将其能力不容小觑。 只不过纵使如此又能如何? 满洲已经不如当年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鳌拜到了现在都能被吴三桂压上一头。 这倒不是说这位满洲第一巴图鲁已经老了。 而是现在的满兵就是不如汉兵。 否则曾经率领满兵追着明军打的鳌拜又岂会反过来被吴三桂追着打? 清军质量如此,就算清廷还拥有一些老将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至少陈成就有的是办法对付穆里玛。 「英王,穆里玛率领清军骑兵赶来,我军是否要集中全部军力在双溪发动决战?」 马宝等将拱手询问道。 「清兵据守江防,立下营垒,本王虽不惧可与他们硬碰硬又有何益?」 「我军在双溪的攻势被阻。」 「大军向北继续移动就是了。」 「我倒要看看以清兵的能力穆里玛他能跟到几时?」 陈成不屑地开口。 他虽然在战术上是不敢大意的。 可是在战略上陈成又何曾把清军放在眼里? 对于英军来说真正能阻挡他们突入江南的不是清军。 而是八闽的地势与山川。 如果陈成眼前的一片坦途,广东的物资也能通过海运抵达。 那麽他手握十二万英军纵使清兵百万又有何惧? 现在清军依靠福建的山川地势布下防线。 英军虽然多受掣制可陈成却自有打算。 耿继茂和穆里玛虽然依靠十二万清耿联军立下营垒,藉助山川地势布下了一道相当坚固的防线。 可这道防线南起泉州海岸,北抵永春境内。 仅仅是直线距离就接近一百五十里。 如果算上晋江和东溪蜿蜒伸屈的地段。 那麽整条清军防线长达整整二百里。 虽然在二百里的江防上大部分地段都是难以逾越的群山。 清军真正需要扼守的重地和河段并没有多少。 然而这麽长的距离也足够陈成利用英军的机动优势把清军当狗一样遛了。 > 第二百四十五章 英军来回奔袭,清耿从容调 第245章英军来回奔袭,清耿从容调度 「驾——!」 晋江河畔,耿军大将马九玉率领万馀兵马火急火燎地赶来。 昨天夜里穆里玛却遣使飞报泉州。 声称双溪境内新增大股英贼陈成已经移师北上。 自感事态紧急的靖南王耿继茂当即就从泉州周围抽调上万精锐交于马九玉。 命其火速赶赴双溪增援清军。 面对这道命令马九玉自然不敢怠慢。 于是万馀耿军精锐沿着河谷急行数十里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双溪。 然而当耿军赶到这里后。 这位大将的眉头却是一皱。 因为眼前的双溪虽然有些狼藉可战火却已经平息。 并且要求他急行增援的穆里玛也已经不知所踪了。 「世子,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马九玉连忙开口询问留在这里耿精忠。 「马将军,今日清晨英贼大举来犯为我军所阻。」 「等到中午时分穆里玛率领八千铁骑来援终是击退了英贼。」 「然而英贼虽退陈成此贼却没有善罢甘休。」 「反而令英贼败兵镇守西岸,自领大量兵马往北而去。」 「穆里玛唯恐永春有失。」 「所以他和穆黑林的部队已经北上了。」耿精忠缓缓开口道出了一切。 马九玉闻言不由地愕然起来。 「也就是说陈贼攻我双溪不成,已经率军赶赴永春准备另寻机会了。 「正是。」 此言一出,这位耿军大将不由地心中一沉。 「世子,英贼精锐坚韧擅长跋涉。」 「可我军同清军却逊其一筹。」 「倘若陈贼以己之长,攻我之短。」 「率军在晋江东溪来回奔走我军又能奈他如何?」 话语一落,耿精忠也是神情凝重起来。 无论是他还是马九玉亦或是穆里玛丶穆黑林这些人。 大将都是带兵打仗多年的人了。 自然能一眼看出陈成的打算。 此贼无非就是想利用英贼的机动优势在清军二百里的江防上来回奔袭。 力求寻到破绽一举渡江。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有能力阻止却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英贼主力已经移师北上了。 倘若清耿联军不跟那麽待永春境内的英贼激增时。 陈成便可凭藉兵力优势奋力进攻一举攻克永春。 可要是清耿联军跟了。 他们就算气喘吁吁地赶到永春阻止陈成在那里的突破。 但英贼转头南下清耿联军又能如何? 难不成他们又要从永春继续南下回到双溪吗? 「英贼长驱直入,来去如风。」 「可我军却是乌泱之众,转移困难。」 「若是一直这样被陈成牵着鼻子走。」 「只怕不出三天我军就会精疲力尽为英贼所趁。」马九玉沉声开口。 「马将军,纵使如此,我靖南藩兵马同清军也不得不一试。」 耿精忠却是叹气道:「否则一旦增援迟缓令陈成有机可乘。」 「十二万大军构建的晋江防线就会被英贼所破。」 「世子,既然英贼主力已经北上我军趁陈贼不在主动进攻如何?」 马九玉看着对岸已经稀少很多的英军旗帜凝重道:「若是能拿下安溪或者安平断陈成粮道。」 「那麽纵使英贼打下永春也不足为惧了。」 耿精忠不由地精神一振。 清耿联军和英军对峙在晋江丶东溪一线。 不但英军可以袭击清耿联军的侧翼永春。 清耿联军也可以尝试攻击英军的中枢粮道啊。 安溪是连接英军和后方的交通枢纽。 若是耿精忠能够渡江攻占此处。 那麽深入福建内陆的英军主力无疑会被切断粮道自顾不暇。 等到那时,陈成后路有忧英贼惶恐之下必然回援。 他的扬长避短之策自然不攻自破。 然而仅仅兴奋一阵后耿精忠的眸子却是黯淡起来。 「马将军,英贼铁骑精锐。」 「纵使对岸的留守英贼兵力远不及我军。」 「可我军渡江攻垒若是被其铁骑冲锋又该如何是好?」 「况且渡江需要大量舟筏。」 「为了防止为英贼所乘晋江上的舟筏已经被尽数焚毁。」 「即便我军想要进攻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即便英贼主力已经北上永春。 然而陈成在对岸留下来的兵力依旧不是一个能够小觑的力量。 在英军的铁骑威力下。 清耿联军想要渡江反击谈何容易。 只怕耿精忠的部队前脚刚登上江岸后脚就会被英贼铁骑冲溃。 更何况为了将陈成挡在西岸。 清耿联军已经将晋江上的舟筏搜刮焚毁一空。 此举虽然让英贼渡江需要靠自己建造简易舟筏难以抵御清耿联军的火力。 可耿精忠此时想要出兵反击又谈何容易? 马九玉听完后不由地牙疼起来。 毫无疑问英军的战力其实是在清耿联军之上的。 这就导致英军渡江很难可清耿联军渡江将会更难。 他想要靠着渡江反击瓦解陈成的来回奔袭之计只怕是不现实了。 「世子所言一针见血。」 「仓促之间,我军渡江反击只怕非但断不了陈成的后路反而会损兵折将。」 「既然如此还请世子另行抽调兵马驰援永春。」 「末将所部万馀将士奔波一日已经师老兵疲需要休整。」 「让他们在双溪一面休息一面驻防无疑再好不过了。」 耿精忠闻言点了点头。 马九玉所部从泉州急行军赶到这里已是不易。 如果让他们继续北上驰援永春无疑会强人所难。 既然这支援兵已经来了。 那麽耿精忠让其在双溪休整他另行抽调兵马北上驰援才是上上之选。 翌日清晨,耿精忠从双溪收拢上万兵马亲自北上增援。 而马九玉所部则留在双溪休整驻防。 又是一日后,看着东溪对岸飘扬的清军旗帜。 马九功拱手道:「英王,清兵已经在永春增兵数以万计。」 「我军若是贸然强攻只怕会难下此地。」 「英王不如继续率领主力来回奔袭以疲清军之势。」 「如此方能寻出破绽一举渡江。」 「嗯!」 陈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看着对岸迎面飘扬的耿军旗帜却是眉头一皱起来。 陈成试图利用英军的机动优势来回奔袭拖死清耿联军。 然而穆里玛虽然率领部下仓皇来此。 可原本该继续增援的泉州清军去没来。 反倒是驻守双溪的耿精忠亲自来了。 看来清耿联军中也有高人。 试图依靠他们的兵力优势从容调配兵力以应对自己的奔袭之策! 第二百四十六章 十万清耿联军被困 第246章十万清耿联军被困 「我军将士虽然跋山涉水不在话下。」丶 「可清耿联兵十馀万,兵力相当充足。」 「如今耿精忠所部已经来援永春,双溪之地的清军防务想必是由泉州援敌接管了。」 「如果放任清军如此行动。」 「只不怕就算我军将士把双腿都跑断了也未必能寻出合适的战机来。」陈成缓缓开口。 英军虽然占据着机动优势可以调动清耿联军。 然而耿继茂和穆里玛在晋江防线上囤积了超过十二万人的军力。 如果这些军力调配得当英军想要找出破绽也是相当困难的。 「英王既然点明的原因不知可有对策。」马九功询问道。 陈成闻言微微一笑:「对策自然是有,不外乎声东击西之计。」 「只不过我军若想实现还需好好筹划一番。」 「来人啊,传令下去,让将士先在永春境内好生休整一番。」 此言一出,马九功等人尽皆惊讶。 「英王我军既然已经将清兵调动何不再接再励。 「拖他们一个精疲力尽。」 「磨刀不误砍柴工。」陈成却道:「诸位安心整顿兵马在此休整就好。」 漫天的旗帜在东溪西岸飘扬顿时令清耿联军喜出望外。 「想不到陈成此贼才跑了两三日他麾下的英贼却已经精疲力尽。」 「竟然在对岸休整起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等也可以松口气,歇一歇脚了。」 看着陈成这番动静满洲将领纷纷弹冠相庆。 可穆里玛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容。 「将军,你这是为何?」 「英贼疲惫已经无法奔袭不正中我军下怀吗?」段应举询问道。 「段固山,陈贼狡诈,我军不可不防。」 穆里玛沉声道:「我听闻他麾下的英贼曾在南洋转战万里,攻灭数国。」 「只怕区区从泉州到永春区区二百里的路程是拖不垮他们的。」 「陈贼如此作态其中必然有诈。」 「将军,不会吧。」段应举迟疑。 「就算南洋之事有假可是锦水之战呢?」 穆里玛却是反问道:「想那陈成率领英贼入赣,不但旬日之间就抵达吉安。」 「并且声东击西,率军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吉安直扑临江。」 「竟至我朝在江西的二十万大军断了粮饷。」 「这也就罢了,他还放弃临江,北逼南昌。 「在锦水一败吴拜,二败安亲王。」 「想想英贼在江西展现出来的行军能力,哪怕到了现在我都不寒而栗啊!」 话语一落,段应举等人顿时哑口无言。 英军在江西展现的机动能力是相当惊人。 陈成旬日之间率军大军转战千里,大战数番。 竟致二十万清兵团灭在了锦水。 这等逆天的行军能力在满洲中只怕唯有昔日的八旗才能复现。 昔日萨尔浒之战,八旗兵便是在一日之间辗转奔袭,大战数场。 这才击败了明军的四面合围。 结果几十年过去了昔日的八旗兵不复存在英军的身上反倒出现了他们的影子。 面对英贼如此恐怖的机动能力。 清军将帅又岂能掉以轻心呢? 「穆将军,那依你之见,陈贼的目标为何?」 「只怕这是他的声东击西之计。」 「此时此刻,陈成已经做好了连夜南返从双溪发起进攻的打算了!」穆里玛冷笑道。 东溪河畔大量英军兵马从山林中钻出。 开始沿着好走的河谷向着双溪急行。 似乎是应证了穆里玛所想一样。 陈成果然没有在永春安心休整。 反而抽调兵力暗中南下往双溪而来。 只不过当英军开始沿着河谷行军时。 对岸的一处处山顶上一名名清军斥候却是倒吸了一口气。 「快去回禀将军,英贼的确开始南下了!」 东岸的另一处山林中。 接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后穆里玛终于放下心来。 「本将军早就预料陈成会声东击西,如今英贼果然如我所料。」 「潜藏于山林之中试图避开我军斥候。」 「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双溪!」他冷冽开口。 从泉州至永春的二百里防线上几乎全是崇山峻岭。 大军想要从中奔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有走相对平坦的河谷才能保障大军的建制。 所以穆里玛早就料到陈成会将兵力潜藏于山林中。 避开永春一带的清军斥候。 然而脱离山林依靠河谷快速行军好赶到双溪打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不愧是鳌少保的亲弟弟,有兄长之风啊!」 「如今英贼已经露出狐狸尾巴。」 「我军也该立刻前往双溪好挫败他们的阴谋。」 一众满洲将领纷纷夸赞道。 「我军倒是不用着急。」 穆里玛却胸有成竹道:「且让陈成先欣喜一阵吧。」 「等英贼走后我军再动身也不为迟。」 「不止是英贼有兵马潜藏于山林。」 「穆里玛同样从永春暗中撤下了大批精锐就等着英军南下。」 只不过他话语刚落。 就有满洲将军开口道:「将军这是为何?」 「英贼已经走河谷南下,如果我军此时不动身追赶。」 「又岂能赶在他们面前增援双溪?」 「本将军又何须赶在陈成前面增援双溪呢?」 「这不是在浪费这个千载良机吗?」穆里玛淡淡一笑。 满洲将领闻言愈发地糊涂了。 可是另外一人却竖起了大拇指。 「高!将军,你此计真的是高啊!」 「我军若是此时露面陈贼便会察觉到将军的意图。」 「等到那时,不外乎英贼取消奔袭。」 「可要是我军稍慢一步,等陈成在双溪发动进攻再突然杀出。」 「我等半渡而击必能大破英贼!」 穆里玛既然预料到了陈成的举动丶 那麽清军自然就不能现在暴露。 毕竟清军此时暴露英军还没在双溪展开进攻。 陈成大可以更改决策继续跟清军游斗。 可要是等他在双溪发起进攻后。 清军再尾随英贼骤然降临必能大破英贼也! 「你小子倒也不傻。」 穆里玛哈哈大笑:「让将士们继续养足气力吧,传令给耿精忠丶段应举。」 「英贼已经南下,陈成十有八九也会在其中。」 「在永昌飘扬的英军大纛已经是个障眼法。」 「要他们迅速抽调大军火速来援!」 轰轰轰! 隆隆地炮声再次出现在双溪大地上。 大量英贼乘坐舟筏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并且在对岸一面崭新的英军大已经升起。 象徵着主帅陈成的到来。 然而看着眼前的一切留守双溪的耿军大将马九玉却是丝毫不慌。 因为他知道穆里玛的援军已经快到了! 「将士们,援军就快到了,给我挡住英贼!」 他振臂一呼,清耿联军当即据守江防奋力抵抗。 两军一连激战数个时辰从清晨打到下午。 清耿联军虽然奋力抵抗。 可是在英军排山倒海的攻势面前。 马九玉所部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这让英军成功地在东岸稳住了阵脚有了立足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地动山摇地声音传来。 大量清军骑兵虽骤然出现在战场上。 「将士们!大败英贼的时候到了,给我冲啊!」 穆里玛手中的马鳖一指。 一名名清军冲向江岸将英军打得晕头转向。 然而面对清军的突然反击。 对岸的英军大纛却连连挥舞号召全军奋力一战。 刹那间,整个江岸凶猛拼杀,激烈不已。 穆里玛虽以铁骑冲锋。 可英贼虽迅速结阵疯狂冲杀。 在他们的顽抗抵抗下援兵虽到。 可清耿联军却迟迟无法将其赶下江岸。 两军反倒是打成了焦灼状态令联军束手无策。 伴随着夜幕的到来这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英军虽然抗住了清军骑兵的冲锋。 可他们却无力击败整个清耿联军。 而穆里玛率领精锐来援虽然遏制了英军的攻势。 可清军精锐也没办法将英贼赶下江岸。 就这样两军展开对峙,谁也奈何不谁。 然而穆里玛看到这一幕却是自信满满。 「永春的大股兵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英贼已经黔驴技穷,只要我等坚定守住。」 「待援兵一至就是我等全歼渡江英贼之时!」他激情膨拜,豪气十足。 清耿联军的确只能跟英军打成焦灼状态。 然而在穆里玛的身后大批永春援军正在赶来。 只要等来这股力量毫无疑问清军就能在双溪将英贼击败! 想到此处穆里玛不由地气血沸腾。 在他的竭力统筹下清耿联军同英军再打一天仍旧呈现出僵局。 可是随着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英贼们却主动放弃阵地全军乘坐舟筏折返回了西岸。 当穆里玛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英贼全撤了后。 这位征南将军不由地心中一愣。 日上三竿,由耿精忠带队大股联军兵马进抵双溪。 然而和预料中大战不同此时此刻这里的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世子陈贼狡诈,估计是害怕你的援兵抵达。」 「于是从昨夜开始英贼们就已经开始撤离了。」 「到了现在整个双溪再无一名贼寇。」穆里玛长叹一声道。 如果不过英军撤得相当及时。 等耿精忠的兵马抵达后清耿联军是有能力将渡江英军全歼的。 结果陈贼却相当狡诈竟然主动撤下了兵马。 如今耿精忠率领大军迢迢来援结果却扑了一个空。 真是令人不满啊。 「这倒无妨,我军安守防线即可。」 「只要防线不丢料陈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打不下整个福建。」 没想到耿精忠竟然难得洒脱一回倒也没觉得不甘。 穆里玛见状这才露出笑容。 清耿联军便在双溪埋锅造饭,休息一起。 然而就当穆里玛以茶代酒招待耿精忠时。 一个惊人噩耗却突然传来。 「将军!末将有罪!永春已经丢了!」 固山额真段应举披头散发突然到来。 仅仅是一句话便令全场愕然。 「你说什麽?永春丢了?」穆里玛满脸地不可置信。 「将军!」 段应举哽咽道:「陈贼根本就没有离开永春。」 「当你和靖南王世子的大军离开后,他突然亲临前线鼓舞英贼士气。」 「大量英贼精锐乘坐舟筏大举渡江。」 「末将兵力有限根本抵挡不住。」 「事到如今,永春已经落入陈贼之手了!」 刹那间,穆里玛手脚冰凉,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大椅上。 原来陈成一直以来都没有离开永春。 而是声东击西率领精锐潜藏于此就等着清军露出破绽。 那些沿着河谷赶来此地的英军。 虽然人数不少且扛着陈成的中军大纛。 然而英军真正的主力却始终潜藏在永春。 当穆里玛自诩于识破陈成诡计调动大量兵力南下后。 英军主力却趁着永春兵力空虚之际暴起发难瞬间就渡过东溪拿下了这处重地。 「永春既然已经失守,那白显忠呢!白显忠哪去了!」 耿精忠咬牙质问道。 「世子,白将军的部队和末将一样都被英贼击败。」 「只不过他却是被英贼所挡未能南下。」 「只能收拾残兵败将放弃永春往仙游去了!」 「他所部还剩下多少兵马,能否在仙游挡上英贼一阵!」耿精忠再次质问。 「世子,挡不住,白将军的兵马根本挡不住英贼。」 「况且现在陈成在得胜后已经调遣大量英贼对白将军所部穷追猛打。」 「英贼追击凶猛,只怕白将军所部还未抵达仙游就要被彻底击溃啊!」 段应举哭诉道。 「完了,完了,完了。」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半响后穆里玛却是脸色惨白悲愤地开口。 永春既然被英贼攻占。 陈成又调遣大量兵马直扑仙游。 等英贼再下仙游后。 那麽从双溪至泉州的十万清耿联军都会被陈成兜住! 等到那时,这麽多英耿两军被困在泉州一带。 南是大海,北是群山。 只怕穆里玛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啊! 「陈贼!陈贼!」 耿精忠亦是恨恨地开口。 毫无疑问,英军如此态势。 仙游必定会被陈成攻占! 而仙游一失十万清耿联军被困在泉州和双溪就将插翅难飞! 这也就罢了。 偏偏为了支援清军保住福建。 耿藩上下不留馀力足足拼凑了七万兵马来援。 甚至就连耿继茂父子都一个不落来到前线。 如今陈成这麽一兜却是把整个耿藩都给兜住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举击败陈成 第247章一举击败陈成 「驾——!」 旷野之上,数以千计的耿军骑兵风驰电掣沿着泉州通向福州的官道火速驰援。 如今英贼已经攻占永昌打通了进攻仙游的通道。 一旦仙游失守陈成沿着枫慈溪南下就能夺取枫亭抵达大海。 将十万清耿联军包围了泉州地区。 所以在得知永春失守后耿继茂第一时间就将所有骑兵交给了大将曾养性。 令其火速回援力求守住仙游保住耿军撤回老巢的后路。 曾养性得令后自然不敢大意。 率领五千耿军骑兵抛弃辎重,轻装简行,沿着官道一路狂飙。 当这支耿军渡过枫慈溪抵达枫亭后。 看着这处仍在清军控制中的重镇。 曾养性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枫亭是昔日耿郑两军划敌停战的分界线。 由于这里曾经是两军对垒的前线。 所以耿军不但加固了城防使其化为了一座要塞更是一度囤积了大量粮草。 只要这处重镇还在耿军手中。 那麽耿军的后路就畅通无阻了。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若是不能守住仙游将英贼堵在八闽山区中。 一旦让陈成打到沿海的平原地带。 那麽就算枫亭可守,英军也能截断官道。 使清耿联军主力无法后撤。 所以静静在枫亭稍事休整后。 在曾养性的督促下耿军骑兵转道向北急行直奔仙游而来。 然而就在曾养性行至郊尾镇时。 一队寥寥十几人的残兵败将却突兀而至。 「白兄弟!」 看到这队残兵败将后曾养性顿时大惊失色。 因为在这群中他找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曾兄弟!」 白显忠灰头土脸亦是大喜过望。 原来正是他这个曾养性的老熟人从仙游败退下来。 「白兄弟,你如此狼狈,到底发生何事了!」 曾养性神情严肃无比当即询问道。 白显忠如此狼狈来到此处。 不用多说,他肯定是从永春一路败退下来了。 果然如曾养性所料。 「曾兄弟,陈贼凶猛竟然率军一路尾随兄弟穷追猛打。」 「他连追了三天三夜不休息竟至兄弟的兵马彻底崩溃。」 「如今不但仙游已经丢了,想必英贼也快来了。」 「曾兄弟还是率领部下立刻走吧。」 「否则陈贼来了,又一座城池要沦陷了!」 白显忠神情呆滞,失魂落魄地开口。 英军攻破永春后。 为了能进击至海岸将十万清耿联军兜在泉州。 陈成亲自率领铁骑星夜追击。 竟然导致白显忠全军覆没仅存十馀骑狼狈逃到此地。 就连仙游都不肯守。 如今听完他的遭遇后。 不但曾养性倒吸了一口气耿军上下也是惊魂未定。 陈成如此凶猛,英贼如此剽悍。 倘若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同其遭遇只怕凶多吉少啊。 「撤!快撤!」 曾养性当即挥手就要下令部队后撤。 现在仙游已经丢掉以他的兵力是绝对无法从英贼手中夺回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退守枫亭为难。 也免得在这荒郊野外被陈成大破。 然而就在耿军前队变后队,后队做先锋,准备南撤时。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令曾养性和白显忠二人陡然色变。 「陈成!是陈成!」白显忠惊恐地大喊。 曾养性举起望远镜放眼望去。 赫然发现在郊尾镇外一股英贼铁骑风尘仆仆,骤然出现。 刹那间这位耿军大将不由地惊惶起来。 而郊尾镇中的耿军骑兵更是汗毛倒竖竟然产生了骚乱。 「大帅,陈成已至,我军人心浮动绝对不可力敌。」 「唯有立刻南撤枫亭方能全师而返。」 部将们见状纷纷开口。 英贼战力本就是耿军畏惧。 如今陈成在大胜之下率军已至他们又如何能挡? 唯有立刻撤离方能争取生机了。 然而此言一出,曾养性却是咆哮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我军行至此地仓皇遭遇英贼,倘若一枪未发就狼狈逃窜。」 「将士们军心惶恐之下四散而逃又该如何?」 「依本帅之见,事到如今,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军非但不能后撤反而要上前冲杀令英贼摸不清虚实。」 「如此方能挫败陈贼锐气,令其投鼠忌器不敢肆意追击!」 话语未落,曾养性竟然不顾部下们愕然。 断然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军出击,目标陈贼大纛!」 咚咚咚! 郊尾镇中,耿军的号角鸣响。 数以千计的耿军骑兵硬着头发杀出镇中。 列阵于旷野之上摆出了进攻姿态。 毫无疑问曾养性亦有大将之风。 耿军若是盲目撤退那麽军心浮动之下被英军一追。 必然一败涂地。 可要是列阵冲锋殊死一搏。 那麽英军久追之下,师老兵疲,说不定还真会被其击败。 刹那间,随着这位耿军主帅的振臂大呼。 五千耿骑呼啸冲杀向来英军冲来。 可看到来势汹汹的耿军陈成却是轻蔑一笑。 「传我军令,全军迎敌!」 顷刻间,英军帅旗挥舞。 一队队英军将士呼啸冲锋,直面耿军。 一时间两军在旷野上殊死搏杀呈现焦灼之势。 英将谭杰见状却道:「英王,我军追击耿兵已有多日,此时此刻将士们多日不眠不休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耿贼援兵已至又主动发起进攻。」 「想必定有依仗。」 「不如暂时退兵,待将士们休整一番,恢复体力,等待后进之兵。」 「再行南下,消灭耿军。」 此言一出,陈成身边的英兵英将们纷纷点头。 他们追击多日的确是强弩之末。 而耿军援兵已经抵达。 若是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决战。 只怕英军会吃亏的。 可陈成却是自信一笑:「我军纵使已经师老兵疲,可区区一些耿贼而已又有何惧!」 「传令全军继续冲杀,我倒要看看这群耿贼能奈我何!」 在主帅的力主下。 英兵英将们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奋力冲杀。 两军一连激战两个时辰。 无论是英军还是耿军都愈发地有气无力。 然而即便如此陈成却视若无睹继续下令挥动帅旗号召全军发起猛攻! 并且压上了自己的卫队。 对准耿军帅旗发起了冲击了! 顷刻间,在英军的最后一击下。 刚才还能同英军打得旗鼓相当的耿军瞬间崩溃。 大量耿军骑兵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而主帅曾养性也是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地不甘和愤怒! 英军长途奔袭至此早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耿军能够绷紧神弦继续进攻。 曾养性是有极大把握能够击败陈成的。 只可惜在这场较量中他却是落败了。 「撤!快撤!」 悲愤地声音响彻在耿军阵后。 曾养性在亲兵的护卫仓皇而逃只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 任由英军收拾。 眼见耿军已经撤退陈成终于放下心来了。 别看他刚才铁石心肠强迫部下不顾疲惫发起强攻。 可实际上却是因为陈成比任何人都清楚部下们的疲惫。 所以英军就是只能进攻绝不能后撤! 因为一旦后退只怕强弩之末的英军在耿军的追击下就会兵败如山倒! 「英王又怎知耿贼身后并无援兵只有眼前一支孤军。」 「只要我军将士击败这股耿贼就能取胜呢?」 谭杰等人纷纷求教道。 疲惫之师,有进无退,这番道理这些英将思索起来也是明白。 然而耿军援兵已至。 郊尾镇后的敌情未明。 若是曾养性的后面还有援兵。 只怕英军死战之下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道理很简单,孤比你们更清楚耿贼的骑兵能有多少。」 陈成却是淡然开口道明了原因。 耿军能够在这麽短的时间组织兵马赶到这里。 耿继茂派出的援兵必定全是骑兵。 而靖南藩的骑兵有多少陈成却是一清二楚的。 这支炮兵出身的部队本就不擅长骑兵作战。 耿继茂的骑兵又在泉州被马九功重创。 估计郊尾镇的五六千骑就是耿继茂能拿出的全部家底了。 这几千耿军骑兵的后面又怎麽可能还有援兵呢? 陈成自可以放心进攻就是了。 「英王如此深谋远虑,末将们受教了。」 一众英将如梦初醒纷纷拱手行礼。 「诸位将士,如今我军虽胜可枫亭还未到手。」 「先各自率部好生休息吧,待明日一至孤便要率兵进攻枫亭。」 「将十万清耿兵马包围在泉州!」陈成目光如炬地开口。 英军众将纷纷领命。 翌日清晨,郊尾镇的两三千英军先锋汇集了部分后续兵马。 整整五千铁骑宛如黑云一般压向了枫亭。 然而当陈成兵临城下后。 曾养性却是神情坚定拒绝了部下们的撤退请求。 「大帅,我军昨日大败,又如何能挡住英贼。」 「不如放弃此地先返回泉州跟王爷会合后再图后计吧。」 部将们一个个地心有馀悸地开口。 陈成已经兵临之下,有他这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英王在。 耿军将领所需要承担的心理可想而知。 更何况英贼已经攻占仙游陈成的兵马正在源源不断地来到枫亭。 耿军本就数量不多又皆是骑兵。 他们岂能甘愿被围困在枫亭。 然而曾养性却断然道:「枫亭乃是我军重镇,亦是主力突围返回福州的七寸」 「有本帅在除非是英贼破城,否则我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弃守!」 枫亭镇地处枫慈溪东岸。 昔日曾是耿军抵挡郑军的据点。 如今也是他们突围的前沿。 倘若枫亭不守,那麽陈成就是全据枫慈溪利用这条天堑。 将清耿两军围在泉州。 可若是此地还在耿军手中。 那麽联军就在拥有一个位居东岸的前进基地。 足以让十万清耿联军发起突围,以求自救。 所以清楚关键的曾养性自然不可能弃枫亭而走。 在他的坚持下耿军骑兵别无他法。 只能弃马就步登上了枫亭城墙等待英军进攻。 然而他们是准备死守了。 可当耿军摆出死守姿态后陈成却是犯了难了。 他所部皆是骑兵又如何能强攻坚城? 最终看着这座坚固的要塞。 陈成只能下令英军在城外修筑营垒。 准备等麾下兵马尽数集结后再行打算。 于是乎,英军开始在枫亭城外挖掘壕沟,设置营垒,试图将其围死。 与此同时各路英军也从永昌出发经过仙游源源不断地来到了枫亭城下。 三天后,当一切尘埃落定后。 足足超过两万的英军聚集在枫亭城外。 当看到这一幕后。 率军同样抵达枫慈溪的耿继茂再派兵几次渡江发起进攻失败后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英贼精锐,又多是骑兵。」 「本王虽有枫亭在手,可城外英贼却已筑营垒。」 「如今我军同清兵共计十万之众被困在泉州弹丸之地又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无论是耿将还是清兵都赔然起来。 如今四万多名英军从枫亭至永昌再到乌石山。 已经将十万清耿联军围困在泉州境内。 眼前的枫慈溪宛如天堑一般横亘在耿军面前使他们难越雷池一步。 耿军身前的枫慈溪难以强渡。 他们身后的英贼又步步紧逼。 在拿下永春后英将马九功已经率军沿着东溪南下同马宝联手击败清军攻占了双溪地区。 与此同时吴三省也率领数千英军在泉州一线发起掣制令清耿联军防不胜防。 如今英军三面围困。 反过来藉助福建的山川地势编造了一张大网将整整十万清耿联军兜住。 联军身处合围之中又该如何逃出升天啊! 「靖南王勿虑!」 就在此时,穆里玛却披头散发来到耿继茂的面前。 他厉声道:「我军十万之众虽然被困在泉州,可尚有三月之粮足撑一时!」 「更何况早在英贼入闽之处。」 「我就奏请兄长请他拨浙江之兵支援。」 「如今我军粮草充足,军力未损,又有援兵可以指望。」 「陈贼却兵少将弱,又为了围困我军十万之众将英贼分散到各地!」 「我等只需在泉州坚守一阵!」 「等援兵一到便可里应外合,在枫亭一举击败陈成!」 此言一出,清耿诸将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清耿联军十万之众虽然被困在泉州。 然而由于围困的兵马太多了陈成不得不将摩下的英贼四散。 这就给了清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围点打援 第248章围点打援 只要等清廷和耿藩拼凑出一支援兵前来解围。 那麽清耿联军以十万之众拼死一战未尝不能击破英贼突围而出。 然而这话一出。 耿继茂却道:「穆将军,八闽之兵已经尽数在你我二人手中。 「十万之众已经被围在泉州,仓促之间我军又哪来的援兵?」 「事到如今,我军岂能在泉州坐以待毙。」 「唯有以十万之众倾力一搏,方能杀出一条血路来突围出去!」 「否则迟则生变我军必为陈成所灭也!」 在耿继茂看来穆里玛所谓的等待援军完全是无稽之谈。 清耿联军主力在围困在泉州。 福建地区的大部分能战之兵都已经在英军的包围圈内。 仓促之间,清廷又如何在八闽重新组建一支像样的援兵呢? 所以清耿联军别无他法。 只能趁着军心尚且可用之际孤注一掷拼死一搏方能逃出升天。 但穆里玛闻言却是反驳道:「靖南王,英贼势大,陈成又亲自坐镇于枫亭之外。」 「英贼铁骑纵横,以枫慈溪为天堑其势已成。」 「倘若我军仓促发起包围就算能渡过枫慈溪可又如何在英贼铁骑的追杀下从容撤回福州呢?」 「唯有等待援军,里应外合,我军方能全师而返。」 「况且八闽之兵虽然大部分在你我二人之手。」 「可靖南王的弟弟耿继美在福州尚存数千精锐。」 「又募集了大量新兵可以上阵。」 「我大清在汀州和邵武亦留驻了不少兵马。」 「且浙江之兵真正南下,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我穆里玛断定我军援兵必到!」 清耿联军主力虽然被英贼包围在泉州。 然而放眼整个八闽耿继茂和穆里玛却并非完全没有援军可以指望的。 首先便是耿继茂的弟弟耿继美。 他奉耿继茂之命率领八千精锐留守耿军的福州老巢。 并且负责耿军的补充丶后勤一事。 在福州地区训练了大量新兵。 如果耿继茂所部南下那麽清耿联军就有整整三万人的援军可以指望。 虽然这三万人并非是什麽精锐。 大多只是耿军募集的新兵而已。 可这毕竟是三万人的援军啊! 除了耿军尚有部分兵马留守福州外。 在汀州和邵武两地为了防备吴军支撑八闽侧翼。 清军特地留下了两支兵马镇守此地封堵吴军入闽通道。 这两支清军各自大约万人上下。 如果能将这两支部队调来。 那麽清军所能够指望的援军还能再加上两万人。 这也就罢,为了以防万一。 早在英军大局入闽时。 穆里玛就已经请鳌拜调浙江之兵南援,以备不测。 如今这支军队正在由达素率领开始入闽。 再算上这支军队。 清耿联军纵使主力被围可拼凑几万兵马进行解围却是不在话下的。 可即便如此耿继茂的头依旧摇得宛如拨浪鼓一般。 「我军虽然有些援军可以指望。」 「然英贼初到枫亭立足未稳。」 「我军便有突围成功的希望了。」 「倘若为了这些援兵白白留在泉州待死。」 「等英贼彻底在枫慈溪站稳了脚跟我等就将插翅难逃了!」 穆里玛想要等待援军解围。 可耿继茂却要主动发起进攻。 究其原因还是在对英军的战力评估上二人有了分歧。 耿继茂认为以清耿联军的十万之众倾尽全力殊死一搏。 是能击破英军的包围圈撤回福州的。 倘若为了援军待在泉州。 只怕清耿联军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而穆里玛之所以坚持要等待援兵。 那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陈成已经在枫慈溪东岸集结了大量兵力。 并做好了跟清耿联军决战的准备。 清耿联军即便此时突围也必定失败。 唯有保存实力等待援兵抵达。 里应外合之下方能破围而出! 穆里玛和耿继茂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终二人不欢而散。 翌日清晨,耿继茂执意率兵渡过枫慈溪进驻枫亭镇准备发起对英军的进攻。 穆里玛苦劝无果只能率领清军镇守晋江和九日山。 撑起了清耿联军的后背和侧翼。 当天下午,耿军首次发起突围。 耿继茂派遣儿子耿精忠率军出战发起对英军的试探性进攻。 结果耿军一出枫亭镇便遭英军用鸟统和弓箭齐射死伤惨重。 耿精忠亲自督战,挥兵大进。 这才击破了英军在城外构建的简易工事一。 然而当耿军突破工事来到旷野上时。 数以千计的英军铁骑呼啸冲杀当即就将耿军击退。 耿继茂战败回城后。 耿继茂又遣大将徐进功丶班连志率军出阵。 这一次耿军同样击垮了英军的围城工事。」 可是英军铁骑却再次发威。 打得耿军一败涂地。 期间,徐进功战死,班连志受创逃回。 耿继茂的突围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折损了大量精锐。 第三日清晨,不死心的耿继茂亲自上阵。 试图鼓舞士气,一举突围。 然而英军铁骑却像是无解一般将一支支耿军相继击退。 战至中午,耿军锐气已丧露出了不支之势。 为了保存实力耿继茂不得不下令撤兵。 旬日之间,为了突围耿军跟英军接连三战,可却三战皆败。 耿军为之夺气。 耿继茂不得不承认现实重新排兵布阵以做坚守等待着援兵到来。 穆里玛见状又喜又忧。 喜的是耿继茂终于放弃不切实际的突围想法了。 忧的却是为了这一点耿军付出太多伤亡了。 不过即便如此以清耿联军的雄厚兵力。 纵使突围失败亦可进行固守。 穆里玛和耿继茂进行商议后。 遂令清耿联军南依晋江,北抵枫慈,左守旧日。 摆出了一个乌龟阵坐等援兵到来! 英耿联军遂在泉州地区重新陷入了对峙状态。 然而穆里玛和耿继茂依靠泉州困兽犹斗。 陈成又岂能如他们所愿。 英军屡屡渡过晋江和枫慈溪袭击清耿联军试图锁下胜局。 可即便被困但又粮草可食,有援军所望的清耿联军却仍不甘愿受刃。 在耿继茂和穆里玛的鼓舞下。 清耿联军将英军的袭扰一一击退。 陈成也别无他法只能从泉州尽可能调配兵力。 一步一步地压缩清耿联军的生存空间。 一时间,自陈成以下,马宝丶马九功丶吴三省等大将无不齐聚泉州周围。 漳泉大地上的六万英兵除了几千老弱伤兵外。 其馀的都被调拨抵达前线参与对清耿联军的围困。 此举虽然令英军的军力激增足以将清耿联军团团围住。 可是当得知漳州仅存三千兵马后。 马宝却忧心忡忡道:「英王,清耿联军虽然负隅顽抗,可漳州事关我军后路何其重要。」 「又岂能仅留三千兵马驻守?」 「万一海贼来袭,区区三千兵马何能挡住他们吗?」 此言一出,陈成却是微微一笑。 「淮国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海贼不擅攻坚,本王亦三千兵马镇守漳州早已足以。」 「我军又有什麽好担心呢?」 郑军虽然同清军鏖战二十年也曾获得多次大胜。 其中镇江和厦门两战。 郑军更是两度全歼八旗震动天下。 然而纵观郑军的所有战斗。 不擅攻城却是郑成功父子的真实写照。 郑军二十年来除了靠内应暂时夺下过漳州外。 郑成功父子从未通过武力手段攻克过一座府城! 这便是郑军攻坚能力的真实写照。 如今陈成虽然将数员大将已经五万多兵马悉数调到泉州前线。 只留下区区三千人镇守漳州。 然而以郑军的攻城能力这些英军却已经是够了。 「淮国公,比起郑军本王更忧清耿联军。」 「还在不擅攻坚终究只是芥藓之疾。」 「可泉州的十万清耿兵马却是孤绝对要歼灭的。」 「如今算算日子清军的援兵也该来了。」 「我军将士必须齐心协力挡住这次反攻方能收获全功!」 陈成目光炯炯地开口。 郑军虽然海上无足可是其不足的陆战能力却始终无能成为心腹大患。 无论对于陈成还是对于满清来说都是如此。 可泉州包围圈里面的十万清耿联军却是不同。 若是放任这支大军破围而出。 只怕陈成就别想打到江南! 所以英军必须要击败的清军的里应外合死死地守住包围线。 否则就将功亏一篑。 在陈成的凝重中。 一面帅旗在兴化城头竖起。 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后各路清耿兵马终于集结。 而统一指挥这些兵马的。 却是鳌拜的老搭档新任安南将军达素。 「诸位,事到如今,军情如火。」 「本将军可没有闲工夫在兴化游山玩水了。 达素一抵达兴化便谢罪了众人的接风洗尘。 他双眼凝重中道:「尔等将所部兵马的情况一一道来。」 「回禀安南将军,我部兵马一万,由满汉混编而成乃是野战精锐。」 固山额真海尔图当即开口。 经过一番清点。 从江南远道而来的达素共有以下兵马可用: 耿继美所部三万人,由八千耿军精锐和新军组建而成。 兵马虽多可却战力稀松。 固山额真海尔图所部一万人,原邵武守军。 由于是用来防吴军入闽的军队所以较为精锐。 梅勒章京满达海所部,由江西逃回来的清军补充新兵构建。 战力同样较强。 固山额真罗达浑所部两万人。 是浙江地区的清军兵马,具备一定的野战能力。 四路清耿兵马合计七万人。 虽然人多势众但大多只是防御性质的军队。 其中的野战精锐并不算多。 即便能在清军中达到野战精锐这四个字。 可其兵员素质也不能跟英军相比。 「有其七万大军再算上泉州被困的十万之众。」 「我军以十七万之众里应外合必能击败陈成!」 「等到那时非但泉州之威能解说不定我军还能继续同英贼相持于晋江一线!」 听到部下们的介绍下达素不由地大喜过望。 他手中足足有七万清军可对面的英贼不过三万人。 又有十万被困清军可以里应外合。 不愁陈成不败,英贼不破也! 「耿继美领命,如率本部兵马立刻向泉州进发!」 清点完麾下兵马后。 达素当机立断利用耿军发起了对英军的试探性进攻。 他征战多年自然知道其中道理的。 陈成盛名之下,必然不好对付。 用耿军打头阵对其试探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此言一出耿继美却是脸色一沉。 达素让自己的部队打头阵明显是有借刀杀人之意。 然而整个靖南藩的大部分兵马都被困在泉州。 为了能救出耿继茂父子。 耿继美不得不勉力同意率领本部三万人沿着官道向泉州开进。 达素则统领四万满汉大军尾随而进。 七万清军援兵浩浩荡荡向着英军杀来。 当清军行至惠安境内时。 陈成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部将做出了对策。 「诸位,事到如今,清耿联军的援兵已至。」 「我军若想令其全军覆没在泉州。」 「必须要雷厉风行地击败其援军。」 「令耿继茂和穆里玛的部下彻底绝望!」 清耿联军之所以在泉州还能坚持。 一来是泉州尚有存粮,不知道令他们立刻断了粮饷。 二来英军构建的包围圈实在是太大了。 令陈成本就不多的四散分布难以形成合力一句击破清耿联军。 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却是清耿联军还有援军可以指望。 对于被围的部队来说援军就是希望。 只要有希望在他们就能激发出自己的斗志。 可凡是都有双面性。 清军因为援军所有直到现在还抱有希望在泉州苦苦坚持。 但要是陈成将他们的援军给灭了呢? 不用多说,清军所有的希望都将转变为绝望! 等到那时只怕泉州都不用陈成去打。 清耿联轮自会自爆献出。 所以对于英贼来说打援相比于剿敌来说更为重要。 因为援一旦打了敌甚至都不用英军亲自出手剿除。 为了能击败援军断了清耿联军的所有希望。 陈成也是乾净利落根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枫亭一带的三万英军当即被抽出两万。 在陈成的率领下向东而去准备消灭这个方向的所有来援之敌! 第二百四十九章 里应外合,中心开花 第249章里应外合,中心开花 耿继美海尔图所部一万人满达海所部,由江西逃回来的清军补充新兵构建。 固山额真罗达浑所部两万人。 「英贼来了!」 「英贼来了!」 灵川镇中,惊恐的大叫声突然响起。 看着前方升起的阵阵狼烟。 一些耿军新兵情不自禁地大喊。 噗的一声,一道血光升起。 耿继美一刀斩下当即就有一名新兵目瞪口呆倒在了血泊中。 「慌慌张张的干什麽!」 「全军披甲待命,如有动摇军心者,当如此例!」 他举起染血的佩刀振臂大吼。 终于令耿军的骚动平息下来。 「大帅,如今英贼到来,我军到底是战是走啊。」 耿将薛仲良忧心忡忡地开口。 耿军虽然有三万人可这些兵马中真正能战的不过是耿继茂留在福州的八千精锐。 其馀的不过是一些从市井之徒中徵集的新兵而已。 若非如此,耿军也不可能仅仅是听到英军就产生了骚乱。 倘若以这样的兵马跟素来彪悍的英军交战只怕凶多吉少啊。 「先整顿兵马待本帅查明来袭英贼的兵力后再行定夺吧。」 耿继美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薛仲良一样也清楚自己军队的情况。 然而耿军主力被困在泉州。 无论如何,他是要去救的。 否则泉州的数万主力全军覆没。 耿藩又何以在八闽立足呢? 恐怕不是给英贼消灭乾净就是被鞑虏吃抹乾净。 咚咚! 伴随着马蹄声,耿继美麾下的另一位大将庄怀德连滚带爬冲回了镇内。 「大帅!英贼!英贼来了!」 他惊恐地大喊,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你也是我靖南藩的大将了何至于被英贼吓成这样!」 「这成何体统!」 耿继美怒斥道:「说吧,英贼来了多少人,兵力几许,领兵的大将又是何人!」 「大帅,陈成!陈成!是陈成来了!」 庄怀德哆嗦地开口。 瞬间令全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静。 「陈贼————亲自来了。」 耿继美顿感头晕目眩,若是陈贼亲至只怕他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陈成来了,我等可怎麽办啊!」 一众耿将纷纷慌乱起来。 陈成的大名自然不用多提。 数十万清军就是毁在他的手中。 满清能有今日也与他功不可没。 如今耿军主力又被其困在泉州苦苦待援。 此贼现在率兵亲至这可如何是好啊。 「怕什麽!陈贼虽然凶名在外。」 「可我军却足有三万人,身后又有达素的主力。 ; 「以我军之盛未尝不能与其一战!」 耿继美强定心神呵斥众将这才令人心稍稍稳定下来。 「说吧,英贼来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庄怀德不由地咽了一把口水。 他浑身颤抖地拱手开口:「大帅,英贼漫山遍野,无穷无尽,末将实在未能探明他们的兵力。」 「可其军势之盛,只怕来的兵马并不会少于我军啊!」 「什麽!」 话语一落,耿继美直接愣在原地。 耿军原本就不是英军的对手。 要是陈成率领数万之众直扑而来。 他又如何能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贼手握不过几万兵马,还需要围困王爷的大军。」 「又如何能全军而来。」耿继美色厉内荏地怒斥。 「大帅,非末将夸大其词,而是英贼就是漫山遍野而来啊!」 「倘若王爷不信可以在此静侯。」 「只怕陈成马上就要亲至了。」 耿继美闻言不由地傻了眼。 半响后他脸色铁青几乎是用嘶哑的喉咙开口:「撤!快撤!」 英贼来势如此凶猛。 耿继美又如何在灵川镇抵抗? 事到如今,唯有率军撤离此地方能暂避英贼的锋芒啊。 可是他话语一落薛仲良却是咬牙道:「大帅!不能撤,我军现在不能撤!」 「英贼精锐又多铁骑,而我军乌合皆是步卒。」 「若是在灵川固守或许还能抵挡一二。」 「可要是出了城镇逃入旷野。」 「只怕英贼一个冲锋我军就要土崩瓦解了!」 耿继美如梦初醒顿时明白了。 有时候撤退也是需要实力的。 以耿军的情况下他们要是在灵川镇固守。 依靠这里的房屋建筑说不定还能令英贼铁骑忌惮一二。 可要是放弃这里逃入旷野。 那麽在英贼的铁骑面前就唯有败亡一途! 「立刻令各营各镇坚守防区,没有本帅的命令敢后退者死!」 「同时派人去向达素求援。」 「告诉他我军已经在灵川吸引了英贼主力。」 「让其速速来援,同我里应外合,中心开花,大破陈成!」 面对耿继美的军令,薛仲良和庄怀德瞬间懵了。 主帅如此大言不惭这不是在骗达素过来吗? 不过旋即他们就醒悟了。 即便英贼势大耿军根本没有能进行牵制。 可达素却是必须要来的。 他若不来耿军又如何逃出升天呢? 不多时,三万耿军在各级将领的竭力组织下。 「啊!」 依托灵川镇摆出了一个乌龟阵。 所有耿军兵马都不出镇。 只是依靠这里的房屋建筑进行固守。 同时架设枪炮,挖掘壕沟,摆设鹿角,做出了一副死守姿态。 只不过当他们的努力落在陈成眼中后。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这位英王却是不屑地开口。 他率领两万英军精锐前来。 这两万精锐骑兵各半,就算同十万清耿兵马决战陈成都自有把握。 耿继美的三万乌合之众纵使再怎麽挣扎也注定是徒劳无功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英王,我听闻耿藩几乎所有能力的兵马都在泉州了。」 「灵川镇的耿贼虽然人数不少但全是乌合。」 「不如就由末将带队,全军将士发起冲锋,一战消灭耿贼吧。 马思良拱手请命,自信满满。 耿军主力都已经被困在泉州了。 就耿继美手中的这些乌合又哪里能是英军的对手。 马思良自问冲上一个回合说不定就能将其击溃了。 可面对他的请命陈成却是挥了挥手。 「耿继美已如绝地,对于灵川镇的耿军本王倒是不用着急。」 「先命将士们扎下营帐休整一番吧。 「英王您这是————」 英将们若有所思。 「围点打援。」 半响后,四个大字却从陈成最终轻蔑地道出。 「驾——!」 官道上,清军人马急驰。 安南将军达素火急火燎率领四万清军一路前行。 只为能及时赶到灵川。 同耿继美所部里应外合,实现中心开花。 然而伴随夕阳的到来清军终于赶到了灵川镇。 可是映入达素眼眶的却不是焦灼难分的战争。 而是一片片英贼的营帐。 刹那间,这位清军主帅不由地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该死的耿继美,他这哪里是吸引了英贼主力!」 「此贼分明是被陈成围在灵川诓骗我军来援啊!」 看着英贼的阵仗达素悲愤无比。 此时此刻灵川周围的英贼单轮气数足足有数万人马。 即便英贼多骑兵。 陈成实际上的兵力可能只有两三万人。 可这却并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一名英军骑兵在野战中的作用绝非步兵可比! 只怕陈成仅仅依靠眼前的这些英贼。 就足以将达素的四万清军以及耿继美的三万耿兵击败了! 噔咚!噔咚!噔咚! 在达素惊恐的目光中。 大量英贼披甲执锐,蜂拥出营。 这些人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须臾之间,就展开队形向着清军杀来。 其最前方的先锋更是人马俱甲,宛如一道钢铁洪流般在达素的眼中席卷而来o 「列阵!迎敌!」 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响起。 面对英贼铁骑的冲锋。 四万清军仓皇不已连忙列下阵型。 达素急忙指挥,排兵布阵。 清军中最能打也是最强大的满达海部顶在了最前方。 海尔图和罗达浑两部则龟缩两侧。 达素亲自领兵防备后背。 四万清军在英军排山倒海的攻势摆出了一个乌龟阵。 试图在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苦苦坚持。 不多时,伴随一道道轰鸣声。 英清两战终于碰撞到了一切。 满达海所部并没有辜负达素的期望。 这些从江西乃至于广东败退下来的清军兵将。 虽然不过是英贼手底下的残兵败将。 可仍有展现了强大的战斗素养。 满达海用绿营步卒结长枪阵冲杀,辅以鸟铳还击英贼。 又将麾下骑兵隐于阵后不时发动反击。 在这位梅勒章京的从容指挥下。 英贼攻势受阻锐气为之一丧! 这令达素不由地大喜过望。 「满达海真不愧是我满洲的后起之秀,有老夫当年的风范啊!」他由衷地夸赞。 满达海不但相当勇武,在新生代的满洲子弟鹤立鸡群。 曾阵斩过吴军大将。 亦能排兵布阵,调度有方。 满洲子弟中能出这样一个人物。 不仅达素满意,就算远在南京的鳌拜听闻满达海的事迹后都相当欣慰。 如今他从容指挥挡住了英贼的攻势。 真是英雄出少年! 然而有满达海顶住最前方固然挡住了英贼的攻势。 可当英军攻势受阻后。 陈成却下令挥动帅旗,英军铁骑迅速整队集结。 绕过满达海所部向着侧翼的海尔图丶罗达浑两路袭来。 刹那间面对英军的如潮攻势。 清军的左右两翼都被打得很惨。 海尔图和罗达浑节节败退几有不支之势。 达素见状不得不抽调大量预备兵力增强左右两翼。 同时令满达海从正面分兵回援。 这才勉强制住了清军的败势。 伴随两军的激烈拼杀夕阳西下,夜幕即将来临。 达素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清军再坚持最后一段时间。 等夜幕降临后两军罢战他就能有喘息之机了。 可在此时一队英骑却突兀而出。 陈成的中军大纛猛然前出。 竟然在战场上展开了一个大迂回。 整整三千英军铁骑井然有序绕至清军阵后。 在中军大的号召下向着达素的后背发起猛攻! 刹那间,英军铁骑狂飙突击打得清军惊慌失措。 达素后背被袭顿时危若累卵。 他虽然集结一切可用的兵力试图稳住阵脚。 可是在英军的强大压力下。 四万清军却被挤成了一团已经有全军覆没的威胁。 「耿继美!」 看着眼前的一幕达素悲从心来。 他以耿继茂为先锋的确存了将其当成炮灰的心思。 可没想到却被此贼反而摆了一道。 导致于今日之局! 要是早知道灵川镇有这麽多英贼。 达素又怎麽敢来! 可是现在再说什麽都已经晚了。 陈成倾尽全力已经将清军团团围住。 近两万英贼凶猛挤压。 已经将清军所有能腾挪的空间压缩。 等待达素的败亡之途! 轰的一声。 然而就在这位安南将军痛骂耿继美时。 一声炮响却从灵川镇中突然想起。 大量耿军从镇中蜂拥杀出,直冲英军而来。 「将士们!跟我冲啊!」 「只要能击败英贼,我靖南藩在福州继续的金银财帛与你们共享之!」 耿继美红着双眼,振臂大呼。 他虽然将达素诓骗到这里被英军痛打。 可耿继美也只是想达素能来救他。 倘若告知实情,达素畏惧英军之势。 耿军不就得在灵川镇全军覆没了吗? 可话虽如此,当英军挤压清军几乎要将达素灭掉后。 耿继美却是红着双眼倾尽全力助其解围了。 毕竟达素要是在这里被陈成灭掉。 他也就别想活着灵川了! 三万耿军倾尽全力从灵川镇中杀去猛击英军后背。 面对耿继美凶猛的攻势。 陈成留下来的少量殿后兵马根本无法遏制如此规模的冲击。 这让耿军得以冲击英军阵型令陈成的包围圈出现的松开。 达素见状大喜过望急忙指挥清军反击。 七万清耿联军里应外合,竭力死战。 终令清军冲出了重围! 晚霞消散,夜幕降临。 看着已经破围而出的清军。 陈成面沉如水,不为所动。 「鸣金收兵。」 半响后他淡淡地开口。 合围失败的英军铁骑开始收队返回营地。 侥幸逃生的达素心有馀悸也是不敢再战。 清耿两军立刻就地休整并扎下了大营。 当天夜里达素神情疲惫却难掩喜色隆重地奖赏了有功之士并设宴庆祝。 特别是在大战中表现出色的满达海受到了他的大力赞赏。 第二百五十章 解围失败,何去何从 第250章解围失败,何去何从 「满梅勒不愧是我满洲的后起之秀!」 「今日竟然率军抵住了英贼的正面冲锋。」 「哼!若是本将军麾下能多两个满梅勒这样的少年英雄。」 「我大清又何愁英贼不平,吴狗不灭!」 达素冷哼一声令海尔图丶罗达浑等人不由地低下头去。 「将军廖赞了。」满达海连忙恭维:「若无将军坐镇,就算奴才能够挡住英贼。」 「只怕我军也早已经溃败了。」 「又如何能击退陈贼有此一胜呢?」 「哈哈哈!」达素哈哈大笑欣慰地开口:「满达海,你又何必自谦。」 「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满洲终于出了一个你这样的英雄人物。」 「真是有本将军和鳌少保的昔日之风。」 「待此番杀败英贼稳定八闽局势后。」 「我必奏请朝廷,让你担任署都统一职。」 此言一出,满达海不由地目瞪口呆。 署都统便是代理固山额真。 他这一年以来从一个牛录额真坐火箭般当上了梅勒章京。 真是令人梦幻,直到现在满达海都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现在又要升任署都统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他早晚得当上将军乃至于大将军。 在满洲中成为达素甚至鳌拜一般的人物啊! 「将军,奴才这才升任梅勒章京没多久了。」 「这哪里能当署都统啊。」满达海心脏直跳。 「这有什麽的。」达素却是豪气十足道:「国难思良将,莫说你是有功之臣。」 「本将军昔日曾经厦门之败被朝廷永不叙用。」 「可国难当头,朝廷还不是让我上阵杀敌吗?」 「满达海你且放心就好。」 「现在主持大局的乃是鳌少保。」 「他唯才是举,只要你能为我大清立下功勋。」 「莫说区区一个署都统就连大将军也未尝当不得。」 达素曾经以此时的安南将军身份。 在南京大胜后进抵漳泉汇集江南丶福建丶广东三省水师。 以十万水陆大军合攻金厦。 试图趁郑军新败之际一鼓作气消灭郑氏。 结果却被郑成功知耻而后勇于厦门一战消灭清军主力。 数以千计的满洲兵因此丧命。 整整八十一位八旗将佐没于此役。 此战过后,达素被清廷追责几乎有身死的风险。 若不是鳌拜鼎力相助只怕他早已经被顺治帝凌迟处死了。 可纵使如此,一战葬送这麽多满洲兵的达素还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被顺治帝亲自下令革职并且永不叙用。 然而随着吴三桂的起兵。 清廷局势危若累卵各路将帅无不饮恨败北。 厦门之战的苦果。 在长沙丶保宁丶锦水丶东莞等一系列的惨败中。 似乎也不是那麽苦涩了。 于是在鳌拜的力举下达素成功复出。 并且再次担任安南将军率军前往抵挡陈成。 连达素这种葬送了数千满洲兵的人都能够复出。 满达海虽然出身低微可他毕竟是黄旗之人。 莫说区区一个署都统只要他能在战场上为了我大清立下功勋。 达素和鳌拜哪怕保他一个将军乃至于大将军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满达海顿时浑身激灵。 「奴才多谢将军,奴才多谢将军。」 他双眼血红由衷地拜谢达素。 「哈哈,满梅勒又何须如此呢?」 达素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在我满洲有功之臣又岂有亏待之理。」 「今日一战,你居功甚伟,若非你在正面挡住了英贼。」 「本将军又岂能在此对你论功欣赏。」 「你且下去休息了,明日若是英贼复犯还需要你率部还以颜色。」 「请将军放心,有我满达海在定不会令英贼逞凶。」 满达海欢欣鼓舞,拍着胸膛表示。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满达海满怀喜悦回到了自己帐中。 可他沉寂在即将当上署都统的喜悦之中。 一股无形的愤怒却突然涌向他的心头。 「两黄旗,我日你大爷!」 他愤怒地咆哮旋即召来了两名亲信。 「常庆丶海龄!」 「汝二人立刻随我巡察大营,查出破绽。」 「好报于大哥一战灭了清兵!」 此言一出,常庆丶海龄二人瞬间就惊了。 满达海虽然此时是黄旗身份。 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正宗的白旗小子。 陈成的小弟住厄西兔便是其真正的身份。 如今他虽然在白日的战斗中正面顶住了英军的进攻。 可这并非他的本愿。 只是没有得到陈成的授意。 这才勉强为清军作战。 现在正值夜深人静,住厄西兔又有什麽理由。 不联络大哥里应外合将达素和耿继美的七万兵马一举歼灭呢? 可他话音一落后。 常庆丶海龄两个跟着他打入敌营的白旗小子脸上。 非但没有兴奋和激动反而是一脸震惊。 「主子,你是说要联络英王消灭将军?」 二人大吃一惊,脸上尽是犹豫。 「这不是废话吗?」 「白天大哥害怕我暴露因此才没有示意老子暴起发难。」 「可是现在夜深人静,我和大哥联手之下。」 「老子就算将清军虚实报于大哥料达素也察觉不出。」 住厄西兔怒道:「怎麽?你们这两个难不成是要吃里扒外真的跟了达素吧。」 「主子,奴才岂敢啊!」 常庆丶海龄连忙摆手:「只是奴才二人跟随主子被达素和鳌拜看重。」 「不到一年时间便节节高升。」 「此等厚遇实在是让人动容。」 「如今达素对主子礼遇有加,我等却要对他下手。」 「奴才们也是有些难办啊。」 住厄西兔闻言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从一个牛录额真火箭班升任了梅勒章京。 达素甚至还有提携自己当署都统的准备。 此等厚遇若是放在以前。 住厄西兔还有什麽好说的必定纳头来拜。 对达素三跪九叩,誓死效忠。 可今时却不同往日了。 「本主子并非不通人情,可咱们毕竟是白旗之人啊。」 住厄西兔闭上了双眼心中思绪万千。 浓浓的愤怒蔓延到他脸上。 「想起以前,我住厄西兔跟随大哥为他顺治出生入死,苦战十年方得了一个牛录额真之位!」 「可两黄旗的酒囊饭袋们每日提笼架鸟就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鳌拜和达素对我有恩又能如何?」 「他们恩遇的是正黄旗的满达海,而不是两白旗的住厄西兔!」 「若是他们真的能对我白旗之人礼遇有加。」 「莫说我住厄西兔就连大哥都不会反!」 「事到如今,我等跟随大哥起兵三年,也杀了黄旗杂碎三年!」 「现在正是再接再厉一举打回北京,生擒孝庄的大好时候。」 「我住厄西兔又岂能在此时止步!」 在住厄西兔的言语中。 常庆丶海龄二人也是牙齿一咬。 现在就算在清军中过得顺心又能如何? 他们终究是白旗之人啊! 这种身份就宛如烙印一边深深地烙在他们的骨子里。 让他们成为满洲中最为卑贱的存在。 就算他们此时的身份是黄旗子弟。 可一旦东窗事发,毫无疑问清廷便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常庆和海龄还能有什麽选择。 「英王,这是主子和奴才二人绘制的绘制的清军布防图。 「达素虽然布防严密。」 「可在清兵和耿贼之间却有一个破绽。」 深夜时分,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英军大营。 想陈成透露了清军的虚实。 「嗯——!」 看着这份虽然潦草可却关键的布防图。 陈成点了点头。 常庆和海龄当即望向了他。 现在清军破绽已出英军随时可以发动夜袭一举破敌。 但是否需要暴露他们。 给予达素毁灭一击还得看陈成的意思。 「常兄弟,海兄弟。」 「你们对麾下清兵的掌握力度如何。」 「能否煽动他们一起发难。」 马思良郑重地开口。 「马将军,主子和奴才们虽然忠心英王。」 「可我们手中的军队都是清兵。」 「除了少数白旗铁杆外若是真正发难。」 「只怕难以服众啊。」 「不过达素对主子笼络有加,若是英王下令。」 「我等愿意杀进清军帅帐将达素擒到英王帐下。」 常庆和海龄开口道。 马思良等人闻言不由地大喜过望。 既然住厄西兔等人能够擒下达素。 那麽清军主帅一失必然乱作一团。 英军再趁势猛攻必能全歼清军! 「英王!」 一众英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陈成却断然道:「常庆丶海龄,汝二人立刻回去就当此时全然没有发生过。」 「告诉住厄西兔今夜过后他非但不能擒下达素。」 「还要奋力护卫他突围。」 「本王当时候自会留下一条通道放其离开。」 「英王,你这是为何啊?」马思良等人心中一惊不解道。 「哼哼!」陈成却是冷笑一声:「孤好不容易在清军之中打进了住厄西兔这可暗子。」 「又岂会因为区区一个达素而暴露?」 「孤不但不愿暴露住厄西兔还要住他在清军之上如鱼得水,再上一层!」 「什麽人!」 黎明时分,清军的大营中。 一群巡逻的清兵骤然发现眼前的一道道身影。 立刻惊恐的喝问。 然而,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之声传来。 回应他们的却是英军的弓箭。 须臾之间,这群清兵便被射杀的一乾二净。 可就在此事一声枪响却划破了最后的宁静。 另一群清兵发现情况当即打响鸟统发出了预警。 刹那间,伴随这声枪响,整个清军大营躁动起来。 「英贼偷袭!英贼偷袭!」 一道道惊恐声响起。 数万清耿兵马仓皇之间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连忙披挂盔甲准备迎敌。 可陈成却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上万英军精锐宛如洪流一般冲向清耿两军的结合部。 当即就将他们拦腰截成了两半。 「耿军怎会如此无能,竟然被英贼直接打穿!」 「清兵真是一群蠢猪,居然让英贼瞬间击溃!」 达素和耿继美都破口大骂。 清耿联军整整七万人。 结果在有意戒备的情况下都被英军拦腰截断。 事到如今,大势已经不可为。 他们也只能一面大骂队友一面各自逃命了! 不到半个时辰。 在英军的凶猛攻势下,陈成的精兵顺着破绽将清耿联军直接击溃。 旋即英兵英将们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将一群群清军耿兵撕咬吞噬。 达素自知已经无法坚守。 只能收拾残兵败将仓皇而逃。 然而事到如今,清军各部已经全部哗散。 海尔图丶罗达浑等人的部队都已经崩溃。 达素非但不能坚守甚至就连组织撤退都办不到。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在混乱中狼狈而逃。 可英军又岂能如他所愿。 一支支英兵英将如同见了血的猛兽般不断地扑杀上去。 短短的时间内,达素身边的数百亲兵就死伤殆尽。 好在清兵各部虽溃。 可唯独满达海的部队齐整。 当看到主帅有难后。 满达海当即挥军来救这才令他勉强逃出生天。 然而纵使得救。 一股股英贼却宛如潮水一般不断地冲来。 誓要留下这位清军主帅。 「将军快走!这里由奴才断后!」 面对危局,满达海却毫无畏惧。 率领常庆丶海龄二将率领数千残兵拼死抵挡英贼。 「满达海!」 达素见状老泪纵横,潜然泪下。 只得纵马疾驰往兴化而去。 最终满达海所部在英军的猛攻下全军覆没。 他本人苦战良久几乎身死。 幸亏得亲兵护卫。 这才风尘仆仆地转战至兴化城下。 当听闻满达海突围而归后。 达素急忙出城相迎。 可此时的满达海却是浑身是血,满脸疲惫地栽落马下。 而他的一万兵马也在激战中仅存寥寥几十骑! 「我大清有此忠良,何愁大事不成!」 达素哽咽地开口。 亲自搀扶起了满达海并便寻城中名医为其诊治。 似乎是上天之幸。 满达海虽然遍体鳞伤可却仅仅只是皮外伤。 他身上的大部分鲜血也并非自己的。 因此在达素殷切的目光中这位满洲的后起之秀每两日便生龙活虎起来。 只不过满达海虽然无事。 可随着灵川一战的惨败。 达素和耿继美的七万兵马却仅有两万多人返回。 外围的清军已经无力解围。 泉州被困的十万清耿联军又该何去何从呢? >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大清的敦刻尔克 第251章我大清的敦刻尔克 」将军,都清点清楚了。」 「我军的四万兵马现在还剩下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人。 1 「而耿军方面也不容乐观仅存万名左右的兵马。」 「两军合计也不过两万三千多名兵将了。」 「即便后续还能收拢一些溃兵。」 「只怕我军亦不会超过三万人。」 罗达浑长叹了一口气。 达素闻言顿时脸色铁青。 七万清耿联军仅仅一战就损兵大半。 他还怎麽给耿继茂和穆里玛解围。 「我军装备情况现在如何?」达素不死心地开口。 罗达浑摇了摇头:「将士们一路败退,莫说盔甲就连刀剑都未剩几把。」 「至于火炮之类的装备更是丢得一乾二净。」 此言一出,达素瞬间就牙齿紧咬。 清耿联军虽然现在还跑出了两万多人。 可装备却丢了个乾净。 莫说解围,就算自保都难。 泉州被困的十万大军又该何去何从呢? 「将军,现在已经不是能否解围的问题了。」 「而是福建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罗达浑见状悲观道:「我军经此一败,已经无力再战。」 「而听闻解围无妄泉州的十万兵马势必会心灰意冷。 「只怕不出几日便会成建制地向英贼投降。」 「等穆将军和耿继茂在泉州战败。」 「英贼士气大振,以降兵打头阵。」 「只怕非但兴化难守,就连福州也会不保。」 「等到那时,陈成纵兵大进,福建虽然有山川之险可却无兵守御。」 「八闽之手,就在当下啊!」 刹那间,达素眼皮子直跳,整个人都惶恐起来。 现在随着灵川之败。 清军已经无力解围。 他没了援兵可以指望泉州的十万清耿联军又有什麽理由继续战斗下去呢? 难不成达素还能指望着这十万人能够为我大清尽忠。 拼死在泉州拖住英贼主力。 好让他在兴化重新组织兵力建立防线稳住阵脚? 只怕不出三五日,除了穆里玛等少数满洲兵将外。 泉州的十万清耿联军就会齐齐卸甲! 甚至还会反过来充当英贼进攻的爪牙。 帮助陈成攻取福建,直扑浙江,继而杀进江南! 「不!」 「本将绝不能让陈贼杀进江南!」 达素双眼一红,狰狞地咆哮。 若是英贼攻占了福建,打穿浙江。 从南面大举杀进江南腹地。 那麽在清军主力集结于长江一线对抗吴狗的情况下。 鳌拜后院起火,江南必然不守。 而江南一失我大清便再无指望。 满洲族灭就在眼前! 所以无论如何,达素是绝不能让陈成进江南的。 「将军,为今之计,当以逃回来的两万多兵马为中坚。」 「搜罗八闽各地一切可用的兵马。 「,「沿着道路层层设防,堵截英贼。」 「并奏请少保从浙江乃至于江南调集更多的兵马入闽。」 「以挡陈成之势。」海尔图急忙开口。 英贼虽然凶猛但清军并不是没有希望守住福建的。 毕竟这里地形复杂,交通闭塞。 只要清军能集结足够多的兵马严防死守。 哪怕凭藉着战略纵深耗也能把陈成给耗死! 漳泉到钱塘江的一千八百里路。 就是清军最大的依仗。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可达素闻言却是悲从心来。 海尔图说的方法的确可行可前提却是清军需要时间。 无论是搜罗福建各地的守军杂牌,还是从浙江和江南重新调兵。 清军都需要时间而且还是大量的时间。 搜罗福建绿营杂牌守兵或许达素与耿继美一声令下。 十天半个月就能徵集到一批炮灰。 可从浙江和江南调兵没个两三个月的时间是绝对来不了的。 但陈成他会给达素这个时间吗? 只怕三五日后泉州的十万清耿联军就会哗变投降。 英贼主力就能藉此脱身杀来兴化。 而兵败至此的达素又能拿什麽来挡? 只能放弃兴化退往福州。 可福州仍旧无兵,清军只能一步退步步退。 被英贼一路穷追猛打直到退到能够会合援军的地方重新构建防线。 在此期间只怕达素不但要退出整个福建。 甚至就连浙江的大部分地盘都得让出。 这是我大清可以接受的吗? 所以毫无疑问,为了大清达素必须要想办法在这里挡住英贼啊! 「我军既然已经来到兴化就绝不能将我大清的国土拱手让人。 「7 「我必要在此挡住陈贼!」他赌咒发誓。 「将军,没希望,没希望的。」 海尔图和罗达浑却是垂泪不已。 以清军现在的情况他们在兴化又能拿什麽来挡住陈成呢? 「不!还有希望!」达素双眼血红,掷地有声。 「九玉,怎麽样?」 「英王可曾答应我军的反正!」 枫亭镇中,看着从英军大营归来的马九玉。 耿继茂满怀希望地开口。 可马九玉却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王爷,陈贼只接受我军的投降不接受我军的反正。」 在灵川之战后。 随着援兵的惨败被困在泉州的十万清耿联军自知没有解围的希望顿时人心惶惶。 而耿继茂自然不肯坐以待毙。 于是便提出条件想要陈成答应他的反正。 只要陈成点头,那麽耿军不但能将泉州清军做为投名状献出。 还能为英军前驱直扑江浙。 可前提却是陈成必须要承认福建为耿藩所有。 但这样的条件陈成又怎麽可能答应呢?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陈贼!」 耿继茂希望破灭后脸色瞬间一边破口大骂起来。 他堂堂的靖南王不但在福建树大根深又手握数万兵马。 现在主动请求反正陈成却不答应。 真是欺人太甚! 「王爷,事到如今,还请你好好考虑一番吧。」 马九玉却是哽咽道:「陈成虽然没答应我军反正,可却答应了保留王爷的王爵。」 「我军投降英军后王爷和弟兄们的富贵仍能保全。」 「只是福建却不复为我耿藩所有了。」 此言一出,耿继茂不由地心头一颤。 可旋即他却是色厉内荏道:「孤还有数万大军,孤还有八闽一省,孤还有清军相助。」 「陈贼想要我的福建做梦去吧。」 「只要本王在泉州坚定守住,看他能有什麽办法!」 对于割据一方,威福自操,由来已久的耿继茂来说。 想要他放弃地盘谈何容易? 「没错!咱们跟陈贼拼了!」 曾养性丶白显忠丶江元勋丶王振邦丶徐文耀等耿将也是群起激昂。 他们可以背刺清军,他们也可以归附陈成。 可唯独不能失去福建。 没了福建这些靖南藩的将领又该如何威福自操呢? 一时间,耿将们气血上涌,激昂不已,纷纷振臂大呼决定在泉州跟英军决一死战。 可马九玉却流泪道:「王爷,各位兄弟,没希望的放弃吧。」 「如今我军援兵断绝,就算各位有决心跟陈成决一死战。」 「可手底下的将士们又该如何坚持下去?」 「只怕军心一散,纵使各为兄弟奋力一搏,也不过是螳臂挡车,飞蛾扑火。」 在所有的耿将中马九玉无疑是最清醒的。 历史上当清廷颁布撤藩令时耿藩内部群起激昂。 收编的郑氏降兵想要反清。 白显忠丶曾养性等人也不甘失去地盘。 耿精忠更是天子分身火耳。 整个耿藩都摩拳擦掌决定大干一场。 试图借吴三桂之势,合郑经之兵,三路北上,攻占江南。 可唯独马九玉一人看破了局势。 声称吴三桂小富即安,郑经鼠目寸光,皆无大志,不可用作依仗。 倘若耿军起兵势必会功败垂成。 后面果然如他所料耿军起兵不过两年便惨澹收场。 如今在耿军主力被包围在泉州的情况下。 马九玉也是看得相当清楚。 英军势力,他们跟陈成对抗绝对没有好下场。 只要投降才能保全整个耿藩。 然而正如历史上一样大势之下马九玉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麽的? 自耿继茂以下,耿军将领纷纷群起激昂决定和英军打到底了。 然而还没等英军来袭。 在得知援军已经兵败后。 清耿联军的士气便遭到了重创。 大量士兵不愿意在泉州等死纷纷哗散。 英军察觉出异样后当即发起进攻。 失去斗志,无心再战的耿军无法抵抗。 马九玉虽然竭力鼓舞人心。 但枫亭重镇还是落入了英军之手。 陈成趁势猛攻将耿军直接逐回了泉州城下。 与此同时,清军那边也是同样绝望。 穆里玛手中的满洲兵还好。 可绿营兵却毫无斗志在英军进攻下一触即溃。 重要的据点九日山为英军攻占。 清耿联军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在打退到了泉州城下。 数以万计的兵马被挤在这块狭窄的地方。 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士气低落,逃亡日久。 短短三天时间内。 即便未至冬季可一股无形的寒冷便蔓延到了所有人的心头。 「王爷,末将求求你了。」 「带兵杀进泉州取下穆里玛的首级交给陈成吧。」 「否则再这样下去,我等皆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马九玉苦苦哀求,声泪俱下。 这一次耿继茂却是双眼紧闭,不发一眼。 白显忠丶马九玉等人也是呼吸沉重,黯然无比。 清耿联军虽然兵力充足。 十万人若是力同心,拼死一战,未尝不能重创英军。 可事到如今人心已散。 他们又拿什麽再战? 「王爷,你还不明白吗?」 「军心已丧,我军无力再战,强行抵抗,只会招致祸端,令整个耿藩荡然无存啊!」 马九玉苦劝不已,令人动容。 最终耿继茂长叹了一口气。 他沉声道:「就按照九玉的意思去办吧。」 「本王的将士们辛苦征战二十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话音未落耿继茂不由地鼻子一酸。 白显忠等人也是潜然泪下。 他们为满清卖命这麽多年。 曾在广东出生入死力战李定国数年这才得了福建一省。 亦曾响应天下号召起兵血战鞑虏一度饮马长江。 可到来二十年的风风雨雨终究变成了一场空。 耿继茂等人酸楚不已。 但马九玉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耿藩此时投降虽然会失去福建一省可却终究保全了性命。 他连忙起身想要下去安排。 就在此时,江元勋却面露狂喜冲来进来。 「王爷!大喜啊!」 「本王现在又有何喜。」 「援兵到来!」 此言一出,耿藩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不可能,达素被陈贼击败。」 「清军已经无力解围。」 「我等又岂会有援军!」耿继茂不可置信地开口。 江元勋却是哈哈大笑道:「王爷你忘了吗?清军虽然被击败。」 「可达素手中还有水师,我军在福州丶兴化也有不少船只。」 「现在二爷正亲自率领水师运送了大量补给进入晋江抵达泉州了!」 话语未落,耿继茂不由地惊坐而起。 「此话当真!」 「末将哪里敢诓骗王爷。」 耿藩众人欣喜不已连忙冲出帅帐来到了晋江旁。 却见一艘艘海船满载了粮草物资驶进了泉州港口正在有条不紊地卸载。 原来在灵川惨败后。 为了能维持泉州清耿联军的士气。 达素当即会晤耿继美出动福建丶兴化一带的所有船只。 运送粮草辎重走海路前往泉州。 由于英军水师远在广东根本无法越过金厦海域。 郑军又暂未出港。 所以当耿继美亲自率领船队启航后他一路畅通无阻。 「哈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也!」 看着自己弟弟带来的物资耿继茂精神一振,哈哈大笑起来。 这支船队不但带来了物资更带来了希望! 现在耿军有海路可通足以运兵运粮。 可那陈成还怎麽夺了他的八闽。 「众将士,快随我去见二弟。」 「有了海路补给后,我倒要看看陈贼还能如何猖狂。」 他志得意满地大手一挥一众耿将欢呼雀跃簇拥上前。 马九玉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麽。 当天下午,耿继茂兄弟会面。 清耿联军也一扫阴霾,欢呼雀跃,同来援水师如遇父子。 「没想到这达素也是个人才。」 「竟然能给本王上演这麽一出。」 九日山上,陈成登高望远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一皱。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封锁海面 第252章封锁海面 如今英军将清耿联军压缩至泉州一带。 耿继茂和穆里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已经指日可灭。 但清军的水师船只却在此时前来。 这无疑给清耿联军打了一记强心剂。 使其能够军心大振,继续抵抗。 现在十万清耿联军还剩六七万兵马。 他们盘踞在泉州对于陈成来说不免是个麻烦。 「英王,没想到达素竟然从海路给耿继茂丶穆里玛运粮运饷。」 「如今清耿联军士气大振我军又该如何是好?」 马九功等人愤愤开口道。 此言一出,陈成望向眼前的泉州不由地权衡起来。 「英王,我军不如直接强攻,破了泉州,看耿继茂和穆里玛等宵小又该怎麽办!」 马思良等英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可。」陈成却是断然拒绝道:「清耿联军兵马尚众,又有泉州坚城可依。」 「除非他们粮饷断绝,否则我军强攻就算能打下泉州也势必会死伤惨重。」 「那依英王之见我军该如何?」 「很简单。」 陈成大手一指,思绪却越过了横亘在眼前的泉州。 「桃花山。」他道出了这三个字。 夜幕降临,耿继茂等人却是愈发地兴奋起来。 「如今我军尚存六七万之众,又有泉州在手。」 「我军水师更是从兴化丶福州两地运粮运粮,使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依本王之见,不如集中兵马在泉州摆下阵型跟陈成对决。」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耿继茂缓缓开口,颇具魄力。 在被英军围困几乎陷入绝境的情况。 他却不退反进,非但没有乘坐船只逃跑反而准备在泉州跟陈成死磕了。 「王爷,我军屡败,在泉州同陈成死磕又有何益?」 「不日早日走海路返回福州,重整兵马,再与陈贼一决雌雄。」 不少耿将却是心生畏惧地开口。 这些天来,清耿联军十馀众跟英军大小数战可却未曾一胜。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麽敢在泉州继续跟英军对决呢? 可这些耿将一说话。 穆里玛却是沉声道:「诸位,若是泉州不守,兴化可保?」 「兴化不保,福州又岂能安全?」 「既然英贼志在整个八闽,那麽我军若是撤退陈成只会步步紧逼。」 「倒不如就在泉州依托坚城拖住此贼。」 「也好挫其锋芒,伤其锐气,确保八闽安危。」 「并且我军水师虽然自海路而来。」 「但数万人的撤离何其浩大,我军若用船只运输只怕水师需要往返数趟。」 「若是在撤退途中被陈成寻得破绽发起进攻。」 「泉州的六七万兵马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会死伤惨重!」 从泉州撤退虽然看似是暂避英军锋芒。 但清耿联军从泉州撤了他们又该在哪里挡住英贼呢? 是兴化还是福州? 既然他们早晚都得挡住英贼那为何不选择在泉州呢? 要知道八闽虽不小可福建也不大。 清军一旦放弃泉州选择从海上撤退。 那麽周围的英军就可以腾出来手攻城略地。 兴化距离泉州太近只怕会在旦夕之间被英军攻克。 而清耿联军想要稳住阵脚,重建防线。 那麽在兴化失守后他们就只能选择福州了。 唯有福州的乌龙江才能对英贼铁骑形成天堑。 可清耿联军一旦退守到福州。 先不说福州能不能守当英军饮马乌龙江时。 半个福建就已经落入陈成手中。 既然如此那清耿联军还不如就在泉州死守又何须撤退呢? 毕竟这里城防坚固,工事完整。 清耿联军尚有六七万军力且后顾无忧。 足以同英贼继续一战了。 「没错,我军就该坚守泉州耗尽英贼的锐气!」 在穆里玛的激励下。 大量清耿联军开口终是决定继续固守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各自散去。 轰轰轰! 隆隆的炮声却在泉州城外响起。 黑夜中,一声声炮响传来,一个个黑点从夜幕下骤然杀出。 对着泉州城外的清耿联军营垒发起了猛攻。 「不好!是英贼夜袭,速速随我迎战!」 耿继茂牙齿一咬当即下令大军迎战。 可马九玉却急忙道:「王爷,泉州城防坚固,就算英贼利用夜袭攻占我军在城外的一些营垒据点也无济于事。」 「可唯独城池东北方向的清源山不能失去。」 「那里是泉州城外的制高点,倘若落入英贼之手。」 「陈成的大炮就能直接轰击城内了!」 不止是耿继茂,穆里玛等人闻言也从混乱中反应过来。 泉州城防坚固绝非蛮力可以击破。 它南面有晋江作为天然屏障,东北方向又有清源山屹立。 只要这座制高点掌握在清耿联军手中。 英贼就别想破城。 可要是此山落入陈成手中。 那麽英贼不但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城中清军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大炮甚至还能自上而下进行轰击。 将城中的清军据点挨个点名! 「清源山是重中之重,我军绝不能失去。」 「传我军令,泉州城中的兵马不顾一切向着清源山开进。」 「断不能让英贼攻占此处!」 耿继茂和穆里玛异口同声地开口。 泉州城门当即打开,上万清耿联军精锐打着火把,蜂拥而出,向着清源山驰援而去。 漫天地喊杀声在清源山上响起。 果然不出马九玉所料。 在混乱的夜幕中,一支足足有数千人的英贼精锐却在佯攻的掩护下。 悄无声息地潜藏至山脚。 待局势混乱后便暴起发难。 在夜幕和炮声的掩护下发起了对清源山的猛攻。 刹那间,英贼凶猛冲进,攻势如潮,一度攻上了山顶。 并杀进了山顶上的炮台几有得手之势。 好在大量清耿联军及时赶来。 耿继茂和穆里玛竟然同时亲自领兵展开了对英贼的反击。 伴随上万援兵的突兀而至。 英贼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顿时慌乱起来。 等越来越多的清耿联军杀上山顶后。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 在已经染上血色的月光中。 英贼终究不支,败退阵来,向着山下败退。 耿继茂和穆里玛见状大喜过望。 立刻率军掩杀而去,又命清源上顶的炮台调转炮口对着逃跑中的英贼轰击! 在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中。 英贼仓皇败退,几乎溃不成酒。 而清耿联军却是气血上涌,血脉喷张,一路掩杀。 直到天亮时分得胜之下的耿继茂和穆里玛。 才红着双眼勉强冷静下来鸣金收兵。 「今夜一战,我军大破英贼,终究是大胜了陈成一阵!」 耿继茂满脸疲惫却是无比亢奋地开口。 看着一路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英贼。 穆里玛等人也是欢声鼓舞。 胜了!胜了!他们这一次绝对是胜了。 这不是英贼诈骗诱敌然后等他们商讨后再回身痛打。 也不是陈成声东击西,引蛇出洞,想要抄袭他们的后路夺取他们的老巢。 如今清耿联军面前的英贼已经溃兵。 周围的旷野上也没有出现陈成的伏兵。 而清源山上依旧悬挂着清耿联军的旗帜。 泉州城也并没有异常! 大胜!大胜!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胜了。 「我军大败英贼,大破陈成。」 「为朝廷立下了不世的功勋!」 穆里玛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呐喊出声。 三年以来,清军跟英军大大小小数十战可却为得能胜。 就算在一些战斗中能够占据上风。 可也不过是陈成的诡计而已。 但是此战却不同了。 清耿联军确确实实击败了偷袭清源上的英贼。 并且清源山和泉州城都没有丢失。 这一次无论怎麽讲都是清耿联军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英贼了! 而有一就有二,穆里玛今日能击败陈成一次,他日未尝不能再击败第二次乃至于第三丶第四丶第五次啊! 一时间,清耿联军上下欢欣鼓舞,纷纷沉寂在胜利中喜悦中不能自拔。 可就在这时。 南面却有一股败兵突兀而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桃花山丢了!」 耿将王振邦哭丧着报告了这个噩耗。 顿时令耿继茂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愣在了原地。 「桃花山,那是哪里?」 一些尚且不明局势的清将耿将不解开口。 可穆里玛却是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清源山地处泉州东北乃是此城的屏障。 可在此山南面却还有一山名为桃山。 桃花山虽然比清源山小很多也离泉州较远。 可却濒临海岸,距离晋江亦是不远。 若是在哪里架起大炮。 只怕晋江出海口就会被其控制。 如今此山却落入了英贼手中! 倘若陈成将英军大炮搬运上门。 只怕清耿联军就别指望水师还能运粮运饷了! 「全军将士听令,随我反攻英贼,夺回桃花山!」 撕心裂肺地声音从穆里玛嘴中响起。 清耿联军当即调转兵锋往桃花山而去。 穆里玛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击败了一次陈成。 为满清创下了不朽的功勋,打破了英贼不可战胜的神话。 哪曾想他却又一次着了陈成的道。 陈成表面夜袭可却遣数千英贼强攻清源山。 当穆里玛紧急驰援终于杀败英贼保住清源山后。 桃花山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他的手中! 此贼当真狡诈无比,歹毒万分! 桃花山一失只要英军能够将大炮搬运上山。 那麽清耿联军就将被彻底封锁在泉州。 等到那时就连有水师相助也是无济于事。 只会被陈成死死地勒在泉州直到死亡! 明白这一切后,在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咆哮声中。 乌泱泱地清耿联军当即直扑桃花山而来。 当看着他们来得这麽快后。 桃花山上,马思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奉陈成之命率领两千精锐潜藏在夜幕中。 悄无声息转移至桃花山上并发起猛攻一举登山。 可英贼这才刚刚攻占桃花山。 乌泱泱地清耿联军便来了! 哪怕马思良素来瞧不起他们可也不得不慎重。 「步兵守山,骑兵冲杀!全力给我顶住!」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两千英军迅速派兵布阵。 步兵守山,骑兵冲杀,与清耿联军厮杀在了一起。 然而英军将士虽然悍勇。 可前来攻山的清耿联军却十倍于他们。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马思良便有不支之势。 他的骑兵在排山倒海的清耿联军面前根本无力反击。 而英军步兵面对清耿联军的冲击更是死伤惨重! 一时间,在耿继茂和穆里玛的拼命进攻下。 英军节节败退,清耿联军甚至已经杀上山顶。 正在同英军做最后的争夺了。 好在就在此时。 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响起突然传来。 数以千计的英军铁骑浩浩荡荡出现在清耿联军的背后。 这些铁骑之中一面蛟龙大纛头角峰嵘。 似乎是露出了凶光看向了眼前的猎物们。 当看到这面蛟龙大纛后。 耿继茂和穆里玛不由地头破发麻。 因为这面蛟龙大象徵了英王陈成。 陈成并没有任何言语他神情漠然地看着清耿联军大手一挥。 「大英的铁骑们!进攻!」 一道道呐喊声骤然响起。 数千英军铁骑轰然开进向着清耿联军杀来。 陈成的目的既然是桃花山。 那麽在英军得手后他自然是不容此山有失了。 所有英军的铁骑在天亮后迅速集结并绕过了清源山杀到了此处。 当一股股英军凶猛冲锋,以势不可挡之势杀到面前后。 清耿联军全然大哗。 纵使耿继茂和穆里玛竭力组织。 但在英军铁骑之下清耿联军还是土崩瓦解!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在陈成的指挥下英军铁骑便打出了一个缺口。 旋即肆意冲锋击垮了清耿联军后。 耿继茂和穆里玛不得不狼狈而逃。 以万计的联军士兵化为了鸟兽。 不过好在此地距离泉州不远。 所以即便崩溃,大量联军士兵还是逃到了泉州城和清源山。 藉助那里的炮火和山势遏制了英军的追击。 只不过桃花山却是永远地落入英军手中了。 得胜之后,陈成当即下令转运大炮在桃花山上修筑炮台。 即便英军的大炮转运还需要时间。 可浓浓的绝望却已经蔓延到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心头。 桃花山已失,陈成即将封锁海面和晋江。 他们又该如何是好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杀进浙江,突入江南 第253章杀进浙江,突入江南 」事到如今,我等别无他法。」 「只能趁英贼炮台铸成之时,立刻乘坐水师船只撤离。」 「否则待陈成炮台一成,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傅喀禅开口。 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的眸子却是黯淡下去。 「穆将军,我军数万之众,而船只一次不过能运输七八千人。」 「即便不顾一切,将所有船舱都塞满也亦不过能令万馀兵将离开泉州。」 「可泉州距离兴化走海路却远非一时能达。」 「但英贼的炮台却是一两日能铸。」 「难不成我等要抛弃主力,仅带少量精锐撤离吗?」 耿继茂满脸愕然地开口。 清耿联军现在的确可以通过船只海运部分士兵突围。 可他们的船只却根本没有能力一次性将数万大军撤离。 不要说他们放眼整个天下。 也唯有郑氏水师有能力进行数万人规模的登陆和撤离。 即便清耿联军的水师竭尽全力。 一次性能运走万把人就已经不错了。 可泉州的联军数万难道耿继茂要抛弃自己的大部分兵马仅带少量精锐突围吗? 但如此一来,就算他突围出去又有什麽意义? 耿军的主力已经不存。 他又如何继续斡旋,镇守福建呢? 「这一」 一时间,穆里玛一阵语塞。 想要耿继茂放弃大部分兵马是不可能的。 与其这样,这位靖南王还不如带着兵马投靠陈成呢。 不要说他这种结果对于清军来说也是无法接受的。 一旦清军主力在泉州覆没。 穆里玛就算逃出升天可他又该如何抵挡英贼呢? 「王爷,穆将军,我军将士乘坐船只直接突围至兴化的确是来不及了。 「就算是走也只能走少量精锐,数万主力却是不可能保住。」 「但若是我军开始撤离后船只并没有直接去兴化。」 「而是在出海后就近寻找岛屿放下兵将,随后便返航继续转运呢?」 就在此时马九玉却是开口。 耿继茂和穆里玛闻言顿时双眼发亮。 「挂地图!」他们连忙呐喊。 巨大的地图悬挂在众人眼前。 在将桃花山丶清源山丶泉州城等等地名一一扫过后。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三处。 「大坠岛,小坠岛,白屿!」 耿继茂大手一拍厉声道:「我军能否突围而出,全师而返,就在这三岛之上!」 大坠丶小坠丶白屿这三座岛屿都距离晋江出海口不远。 清军水师若是选此为中转站那麽的确可以分批将数万清耿联军从此撤离。 打定主意后,耿继茂和穆里玛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天夜里清耿联军的船只便满载了兵将伤员沿着晋江冲向了大海。 仅仅在上午时分数以千计的联军士兵便登上了三座岛屿。 他们的船只则火速折返开始转移第二批士兵了。 耿继茂和穆里玛见状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按照水师船只的这种转运速度。 只需等到第二天数万清耿联军就是转移完毕。 毕竟他们的转移地点并非是兴化更非泉州。 仅仅是距离晋江出海口相当近的三座岛屿而已。 只要清耿联军能够脱离英军大炮的火力范围。 在陈成水师滞留在广东的情况下。 清军转移到海上岛屿便代表着安全。 他们只需要在数万大军撤离后一把火烧了泉州。 再令水师船只慢慢地将兵将转运到兴化和福州就行了。 「抓紧时间,分批撤退。」 在耿继茂的声音中。 清耿联军争分夺秒士兵一登船便迅速塞进船舱全力划桨。 耿继茂和穆里玛的船只正在以惊人的效率一批一批地运输着大军。 轰轰! 只是当晋江上发生的一切映入陈成的眼眶时。 英军的大炮却猛然轰击。 顿时令整个泉州城大震。 「不好慌,英贼的大炮只能打了泉州,并不能封锁江面。」 「他们窃取的桃花山距离尚远。」 「陈成是不可在短时间将大炮部署到那里的。」穆里玛镇定自若地开口令士兵冷静下来。 他说得的确没错。 桃花山虽然掌握了制高点。 英军若是在此架设大炮足以封锁晋江和海面。 然而陈成的大炮想要转运到此地。 必须要越过泉州城和清源山绕路才可。 但红衣大炮何其笨重,英贼想要转运完毕还需要时间。 至少在今天陈成是别想封锁晋江阻止清耿联军的撤退了。 果然如他所料。 看着有序撤离的清耿联军。 陈成却是轻叹道:「想不到,耿继茂和穆里玛都不是善与之辈。」 「孤虽有意全歼十万清耿联军,但终究难免留下漏网之鱼。」 在英军水师滞留在广东的现在。 陈成虽然攻占了桃花山可英军大炮却难以及时部署。 耿继茂和穆里玛藉助水师船只突围。 已经足够从泉州带走相当一部分的兵马了。 「英王,我军现在又该如何?」吴三省不甘心道。 此言一出,陈成却道:「倒也不用太担心,就算耿继茂和穆里玛能逃。」 「可清耿联军屡屡大败,早已成惊弓之鸟。」 「此番令他们逃脱下次本王再全歼就是了。」 「传令全军,不要顾及马力,尽快将大炮拉上桃花山。」 「马宝何在,你率军立刻前往枫亭向兴化进兵。」 「一定要打过木兰溪切勿让清军在那里重新构建防线。」 陈成看得相当明白。 此时清耿联军正在藉助船只火速撤离。 他想要留下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全军已经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他只能一方面尽快部署炮火完成对清耿联军的封锁。 另一方面遣马宝进击突破木兰溪。 让清耿联军不至于在那里重新构建防线。 在陈成的安排下英军当即兵分两路。 一路占据桃花山,拼了命地将大炮拉拽上门封锁江面。 一路进抵兴化,准备突破木兰溪攻占兴化。 两路英军皆雷厉风行。 然而清军的动作也相当不慢。 在第一次运输了八千馀名士兵离开泉州后。 仅仅在正午时分清耿联军的水师船只就又载着九千多名兵将再度启航。 等到夜幕降临时。 已经有近两万名士兵离开泉州了。 然而即便如此在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催促下。 清耿联军的水师船只有藉助夜光和篝火指引再次抵达泉州并让数以千计的士兵登船。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 已经有整整两万六千名士兵逃出了泉州安然地登上了岛屿。 只不过就在清耿联军的撤离工作愈发地顺畅之时。 隆隆地炮声却从桃花山上传来。 英军的大炮经过一天两夜的紧急运输终于被拉上了山头。 居高临下,对着清军船只轰击。 刹那间,晋江之上,炮声震天。 一颗颗炮弹如同雨点般飞向船只。 顿时令清耿联军的水师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被击沉了大量舟船。 然而即便如此耿继茂和穆里玛还是严令船只进行最后一次运输。 清军水师不得不冒着炮火在付出了大批船只沉没的代价后。 将整整六千名士兵运出了泉州。 然而耿继茂和穆里玛的突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仅仅到了中午,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英军大炮被拉上桃花山。 整个晋江水面被封锁的水泄不通。 仍旧留在泉州的士兵已经是在劫难逃。 耿继茂和穆里玛仍不死心还是派出了大量船只冒险穿梭于英军的炮火。 试图营救出更多的士兵。 然而此举仅仅解救了两千多名清耿联军。 却令他们的船只蒙受了重大损失。 由于还需要从海路将已经突围出来的士兵尽快带回福州。 所以耿继茂和穆里玛不敢再试。 整个突围行动就此结束。 经过水师船只的多次运输后。 清耿联军总计从泉州转移出来三万四千馀名。 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耿继茂和穆里玛从容指挥,清耿联军的水师船只全力以赴。 终究令大量清耿联军突围而出。 然而在晋江防线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 清耿联军足足有十二万之众。 可是到现在却仅有三万四千馀人成功逃出。 经过漳泉地区的一系列大战后。 陈成率领英军屡战屡胜前后击灭了清耿联军达十馀万之众。 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兵马都是乌合。 当如此惨重的损失已经不是清耿双方所能够弥补的了! 所以在马宝率军突破木兰溪后。 清耿联军不敢在兴化跟英军再战。 达素率领两万多名残兵放弃城池急匆匆地后退。 不断连丢永福丶福清丶长乐等地让英军兵不血刃地突破多条河流。 更是直到福州乌龙江才稳住阵脚。 而在此期间耿继茂和穆里玛也率领从泉州突围的三万多联军走海路成功地回到福州。 两路联军合兵共计六万人驻守省会。 又将八闽各地的守兵丶杂役丶囚犯丶丁壮搜刮一空。 并汇集了部分败退下来的散兵游勇。 在福州地区拼凑了十万兵马继续抵抗。 与此同时,得知八闽的败讯后。 鳌拜经过深思熟虑,也派出固山额真伊尔德和江南提督梁化凤统集结了整整五万兵马并会合了部分浙江兵马。 往福州夜以继日,火速前来。 而在满清竭尽全力往福州增兵以期能够跟陈成再战时。 潮州海面,一艘艘战船却高悬郑军旗帜正在洗劫过往船只。 随着消息的传来。 英军之中不由地群起激昂。 「英王,郑经此贼鼠目寸光,非但不助我军北伐反而贪图漳泉之地不惜开战。」 「现在正是派遣水师大举入潮,劫我船只,侵我土地!真是令人发指。」 「不若就此调转兵锋,逼近金厦。」 「再遣水师入闽消灭此贼吧。」 大量英将义愤填膺,纷纷请愿。 陈成却是面沉如水,不发一眼。 英军为何会如此愤怒还是因为郑军按照老规矩大举入潮了。 二十年来,每逢金厦乏食。 郑军都会扬帆起航进入潮州地界。 一面在海上劫掠过往船只。 一面在陆地征粮征饷。 无论潮州在明在清,郑军都从无改变。 如今潮州落入英军手中。 郑经自然不会有二话。 此时此刻他的大量水陆兵马已经大举入潮。 可这样一来却无疑会给英军的北伐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潮州乃是闽粤两省的交通枢纽。 郑军入潮无疑是断了陈成的后路。 固然英军陆战强悍可以驱逐郑军。 可陈成的兵马在陆地上能秒杀郑军但在海上呢? 原本郑氏水师盘踞在金厦这是英清两军的水师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陈成的粮草也因此无法通过海路直接抵达前线。 可在先前即便广东的粮草无法直接抵达前线但仍能从广州出海运抵潮州再走陆路入闽。 然而这一切随着郑军的入潮却不复存在。 在郑氏水师活跃在潮州海面甚至深入惠州的情况下。 广州地区堆积如山的粮草一直走陆路不远千里的转运入闽。 虽说陈成在广州有的是粮草。 但这麽长的运输距离其中的损耗可想而知。 再加上英军北伐以来虽然屡战屡败。 可随着战线的拉长他们却距离广东越来越远。 新攻下的泉州丶仙游等地又饱受战火,更被清军在临走前实行了坚壁清野。 非但没有粮草可供英军徵集。 甚至还有大量难民需要陈成赈济。 此消彼长之下,英军在连战连胜之下反倒是后继乏力。 反观清耿联军他们虽然顺兵折将。 可当耿继茂和穆里玛退到福州老巢后。 不但粮草充足,人多势众,更有江浙援军可以指望。 在这种情况下英军的举步却是日益维艰了。 「诸位,我军调转兵锋倒是容易。」 「无需主力出动,本王只需几千兵马便可击败郑经全军。」 「然!郑经的老巢却在金厦。」 「纵使我军铁骑再是精锐焉能飞跃大海直扑金厦?」 「除非海战能够得胜,否则我军决无消灭郑氏的可能!」 陈成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军入闽大战数场,已经夺取数百里的土地,收复了半个福建。」 「为何不能再进一步歼灭清耿联军,攻下福州,收取福建全省。」 「杀进浙江,突入江南,克复南京呢! 77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下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斩英将过百,毙英贼上万。 第254章斩英将过百,毙英贼上万。 郑军虽然盘踞金厦,大举入潮,严重威胁到了英军的后勤。 然而只要有庞大的郑氏水师在英军又能奈他如何? 唯有一鼓作气,鼓起馀勇,趁清军兵败之时拿下福州。 继而杀进浙江,突入江南,才是正道。 否则调转兵锋前往金厦跟郑军周旋。 只会白白浪费战机,一无所获! 「英王所言不错,然而我军入闽已达数百里。」 「期间大战数场皆胜清兵,可粮草弹药却是补给困难。」 「加之海贼袭扰沿海我军虽胜却是后力乏济。」 「又当如何是好?」吴三省拱手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如今英军虽胜,但一限制福建地形,二限制于清兵焦土,三限制于郑军袭扰。 此时已经有些后力不济了。 即便英军将士再能打可若是前线缺了弹药,少了粮饷,又能如何? 「粮草不足就减少兵员,弹药不够就少用枪炮。」 「本王志在南京,又岂能止步于福建。」 「我大英将士无一不是精兵强将。」 「纵使以少攻多,又能如何?」 陈成却是郑重开口,言语间皆是自信。 即便英军后勤不足但清军已经被打得闻风丧胆。 清耿联军二十万在英军的数次重创之下。 虽然侥幸逃生可也仅剩几万残兵败将。 在这种情况下陈成又何惧于以少攻多。 在他的力主下,英军在前线得胜后非但没有汇聚兵马饮马乌龙。 反而将伤兵丶俘兵丶老弱兵纷纷遣返回后方。 只保留了四万精锐向着福州进发。 然而英军的人数虽然减少。 可马宝丶马九功丶吴三省等大将无一不在。 整体战力并未有受损多少。 反观乌龙江一线的清耿联军虽然仍有十万之众。 可却是新败之军,充着了老弱守兵,乌合之众。 面对英军的大举来犯。 即便鳌拜已经从江浙派出大量援军。 可耿继茂丶穆里玛等人依旧忧心忡忡,整个福州也人心惶惶。 清耿联军虽有十万之众可却闻风丧胆几乎不敢与英军再战了。 「诸位,我军新败,士气低落。」 「福州虽然汇聚了十万之众可新兵充斥,弱旅满盈。」 「英贼又大举来犯,这可如何是好。」 耿继茂在城中长叹了一口气。 耿军一度拥有七万之众然而真正能从泉州逃回来的不过两万多人。 虽然建制犹存,耿继茂与麾下的一众大将也都平安过来。 但毫无疑问耿军已经丧失了太多的野战兵马了。 虽然靠着新兵丶守兵丶囚犯丶丁壮勉强恢复了一些兵员。 可这种状况下的耿军又哪里会是英军的对手。 不止是他叹气,穆里玛亦是摇头不断。 耿军损失惨重可清军与其相比不但不逞多让反而要更为惨澹。 七万清军在泉州设防。 非但主将杜兰战死,清军的绝大多数兵马也已经毁于陈成之手。 穆里玛从泉州带回来的不过是万馀残兵而已。 即便鳌拜已经派遣大量援军南下。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在的福州又该如何去守呢? 一时间,清军耿将愁眉苦脸,哀嚎不断。 许久之后耿将马九玉却道:「王爷,穆将军,如今我军新败,大军士气不振。」 「若是一直没有改观福州难守。」 「不如先想办法取下一两场胜利鼓舞军心。」 「只要我等在福州坚持一二,等鳌少保的援军抵达后。」 「必能让英贼在乌龙江知难而退。」 「如此福州可保也。」 「取下一两场胜利?」穆里玛却道:「马将军,英贼凶猛,陈贼狡诈,我军与其大大小小那麽多战可却未曾一胜。」 「如今想要胜上两场,又谈何容易?」 「穆将军。」马九玉却道:「正是因为我军屡败,英贼屡胜,才有给我军机会。」 「如此英贼一路推进数百里,前前后后歼灭我军兵马达十馀万众。」 「此时此刻大胜之下必然骄纵狂妄。」 「而我军退至福州却成哀兵之势。」 「以哀兵对上骄兵则哀兵必胜!」 「不如将我军中尚存的藩兵精锐,满蒙铁骑,绿营标兵,悉数集中起来。」 「编成一支精锐之师在乌龙江前设下埋伏。」 「如此必能取上一胜尔!」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前明的家丁吗!」耿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有所思。 昔日明朝卫所糜烂。 整个大明九边的百万兵马已经不堪一战。 在这种情况下各镇边将开始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在少量精锐身上。 使其成为家丁保留了战斗力。 而其馀的卫所兵则完全沦为了炮灰和农奴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明军的这种做法固然在一系列的小规模边境冲突中仍能获胜。 保留了大明朝的体面。 然而当他们遇上拥有六万旗丁的满清时却败得一塌糊涂。 究其原因不外乎是明军的家丁太少。 在小规模的战斗中固然不逊色于清军。 可在战略级别的大战中这点家丁却根本无济于事。 如今清耿联军彷佛就是昔日的明军。 在凶猛精锐的英军面前。 联军兵力虽多可却不堪一战。 唯有集中为数不多的精锐单独出击方能在战斗中有胜过了英军的可能。 「我军精锐皆是骨干,倘若将其抽调集中便会影响全军。」 「可————」 穆里玛闻言却是叹气道:「若是不集中精锐,又该如何胜上英军一阵?」 现在清耿联军的窘境已经相当明显了。 为数不多的精锐若是散布了大军中。 那麽他们别想在英军面前取得胜利了。 但要是选择集中精锐那麽还有一丝可能。 将少数精锐集结完全摒弃了大军。 这样虽然只能在小规模战斗中取胜并且损害了整支大军的实力。 但就算是小规模的胜利也总比没有胜利要强! 在马九玉的建立下。 清耿联军当即就在福州搜刮起来残存的精锐力量。 耿继茂将残存的两千多名藩兵精锐与数百悍勇之士进行集结。 拼凑了三千兵马交于马九玉和曾养性率领。 并赐下大量酒肉任由他们吃喝。 除此之外,为了拿下一胜他还不惜大开福州府库。 拿出了整整十万两白银犒赏精锐。 穆里玛有样学样在清军中拼凑了满蒙精锐五百人,绿营标兵一千五百人。 清耿联军在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 最终集中了五千精锐,配上最好的武器和马骡。 在全军希冀的目光中前往乌龙江西岸设下了埋伏静候英军的到来。 「驾」」 三日后,一阵马蹄声在镜洋镇通往乌龙江的官道上响起。 一支五百人规模的英军骑兵充当全军规模。 侦察到镜洋镇内无事后。 立刻进至波兰村并开始穿过两侧的山岭往岭口方向而来。 但看到这支英军骑兵毫无准备一头扎进了伏击圈后。 马九玉按捺地自己激动的心情。 待英军全部进入了岭口后他立刻暴喝一声。 刹那间,三声炮声骤然响起。 大量雷石滚木从两侧轰然砸下。 数以千计的清耿联军动若雷霆以势不可挡之势扑向了英军。 面对清耿联军如此狂暴的伏击。 这支英军斥候哪里能挡。 当即就被马九玉所部打得阵脚大乱。 迫不得已之下,为首的英将胡顺都竟然放弃后队率领部下疯狂地朝岭口冲刺。 试图强行冲出清耿联军的伏击圈。 一时间英军不顾一切,狂飙突进,在山谷中疯狂地夺路而逃。 可马九玉却是冷笑一声自信满满。 因为在谷口穆里玛的清军精锐已经在严阵以待! 果然当胡顺都杀到谷口时。 大量清军精锐堵塞道路直接将英军挡在山谷中。 已经将他逼入了真正的死地。 然而为了活命胡顺都却血红着双眼纵马猛攻。 没想到在英军的拼死突围下。 绿营标兵尚且能够抵抗,可穆里玛精锐挑选出来的五百满蒙精锐却是被英军的突击打得抱头鼠窜。 这一幕顿时令马九玉目瞪口呆。 原来为了彰显满蒙兵的实力。 在这一次伏击的两千清军中穆里玛足足塞进去了五百满蒙兵。 可现在的满蒙兵素质众所周知。 整个大清真正具备战斗力的满蒙兵不过几千人。 还大多集中于在西北征战的关外八旗中。 穆里玛手中的这些所谓的满蒙精锐又如何能与英军抗衡? 最终在击溃这些满蒙精锐后。 胡顺都率领英军破围而出。 马九玉见状气血上涌根本不甘心失败。 联军精锐当即翻身上马直追英军而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道号角声却响彻乌龙江西岸。 一支数千人规模的英军铁骑由远及近开始逼近再战。 在斥候被伏击后。 担任全军先锋的大将吴三省远远地听着岭口的枪炮声。 当即率领摩下的五千兵马火速开进。 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抵达了战场。 眼见英军的援军已至。 马九玉愤懑难当可也只得悻然鸣金收兵。 最终这场被十万清耿联军寄予厚望的伏击。 仅仅只在打死英兵一百多人后便虎头蛇尾,草草地收场。 「满达海,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今日一战你部为何会拦不住英贼竟至我军功亏一篑!」 回到福州后,马九玉余怒未消当即就质问起来了领兵出战的满将满达海。 满达海闻言却是沉默不语。 他当然直接清军功亏一篑的原因。 无非就是满蒙兵早已经不堪战了。 真正能达到英军级别的不过寥寥百十来人。 可满蒙兵又是清廷之根本。 穆里玛在耿军和绿营面前岂能示弱。 于是便足足塞了五百人进去参与伏击。 今天英军正是从这些人的防线中破围而出的。 「马九玉,你问本将,本将又又能有什麽可说的。」 「还不是你们耿军无能整整三千人伏击五百英贼竟然还得靠我军来拦。」 他不甘示弱地反驳。 「你——!」马九玉闻言一阵气急。 「王爷,今日伏击全身因为满蒙兵赢弱不堪这才令我军功亏一篑。」 「王爷苦心积虑至此,我耿藩将士用命至此。」 「今日若是满达海不给一个交代怕是不好服我三军将士之心!」他拱手开口。 耿继茂闻言亦是满脸不悦地膘向穆里玛。 清耿联军费尽心机集中了所有精锐就是为了能全歼一支英军,打出一个胜仗,鼓舞人心。 没想到这一切却被穆里玛的满蒙兵给毁了。 他若不给个交代的确说不过去了。 可穆里玛见状却缓缓开口道:「谁说今日一战,我军功亏一篑了?」 「我军非但没有功亏一篑,还在岭口以五千精锐大破上万英贼。」 「打得陈成望风逃窜,若不是我军精锐兵力不足未尝不能将其生擒。」 马九玉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今日清耿联军以五千精锐伏击区区五百英贼都让其成功逃脱。 仅仅只斩获了一百多人。 结果穆里玛为了推卸责任竟然口口声声说大破了上万英贼。 还打得陈成望风逃窜,险些将其生擒。 真是恬不知耻啊! 「王爷!」他急忙拱手。 「唉——!」 可耿继茂却摆手道:「穆将军所言极是,今日一战我军的确是胜了,而且还是大胜!」 「不但大破了上万英贼,还差点生擒了陈成。」 此言一出,马九玉更是满脸愕然。 可旋即他便是反应过来了。 清耿联军屡战屡败,不但从泉州一路溃败到了福州更是损兵达十几万之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 哪怕这场胜利是假的清耿联军也必须要! 「王爷所言极是,今日一战,我军大破陈成!」 「斩英将过百,毙英贼上万。」一众耿将纷纷附和。 联军精锐在岭口大胜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福州传来。 宛如一阵强心剂般瞬间令清耿联军士气大振。 为了进一步激励士气。 耿继茂和穆里玛还煞有其事地重赏参战兵将。 并下令在福州鸣响鞭炮,举城同庆。 在他们的鼓舞下整个福州顿时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只不过在耿继茂和穆里玛群魔乱舞之时。 英王陈成却是亲自抵达了乌龙江。 四万英军精锐全面集结,就等着发起渡江,一举攻破福州! 第二百五十五章 满达海守福州 第255章满达海守福州 」八闽地势,山川纵横。」 「到了福州仍是如此,看来本王想要破敌还需继续费上一番手脚。」 虽然进抵福州,饮马乌龙。 可看着对岸清军的布防陈成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福州周围的地势也是相当险要。 一条宽大的乌龙江横亘在陈成面前宛如福州的护城河。 在乌龙江北岸,自东向西。 白云山丶棋盘山丶天马山丶高盖山丶漳山林立。 成为清耿联军绝佳的监视和屯兵之所。 除此之外,在英清两军之间。 又有琅岐岛丶橄榄岛等江中岛屿的存在为清耿联军所空。 其中琅岐岛还好处在乌龙江出海口。 可橄榄岛却屏蔽福州直面英军兵锋,岛上的高盖山更是被耿军占据,部署有拦江大炮。 只要英军尝试进攻便会被这些巨炮的火力所覆盖。 这也就罢了,在橄榄岛的中心地带。 一条名为大漳溪的乌龙江支流再次汇入主干。 将英军天然地切成了两半。 福州的地势是如此的险要。 然而英军的困难却远不及此。 由于在常年的战争中福州经常受到威胁。 所以无论是清军还是耿军都在这里修筑了大量要塞工事。 昔日郑军曾经入犯闽江,逼近福建。 于是清军便在闽江沿海构建了大量炮台。 耿军入主福建后为了保障老巢的安危。 耿继茂父子亦曾增设工事。 并且由于福州是福建省会也是耿军老巢。 所以这里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 清军入闽也以福建为转运中枢在这里囤粮囤米。 此时此刻,清耿联军虽然新败之馀。 可除了士气外,江水丶山势丶岛屿丶炮台丶工事丶粮。 耿继茂和穆里玛无一不备。 且闽江之中尚有残馀的清军水师战船活动。 陈成想要突破清耿联军的防线绝非易事。 「英王自广州往西无一不是这种地形。」 「只是福州此地,山川与河流交融,岛屿和工事合流。」 「才会令这里宛如天堑一般。」 马宝长叹了一口气。 自广州向西直到钱塘江一线。 全部都是像福州这样的丘陵地形。 在福州其实这里的地形已经算是平坦了。 毕竟这一块福建的核心地区已经勉强称得上平原二字。 只不过流经这里的河流以及清耿联军修建的工事却弥补了这一点。 使其成为令人难以下咽的一块硬骨头。 「从滨溪到晋江再到木兰溪。」 「我军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打穿了清耿联军的多少道防线。」 「如今却又受阻于乌龙江。」 「此番北上,若是打进江南沿途还不知道得翻多少座山,越多少条河啊。」 吴三省亦是唉声叹气起来。 英军自北伐以来虽然屡战屡胜。 然而福建的这种山川地势却令众将吃尽了苦头。 这鬼地方不是大山就是大江想要突破何其困难。 偏偏清耿联军却能屡屡逃脱。 鳌拜也是不顾一切不断地向福建战场增添兵马。 吴三省等将在从广州誓师北伐之前是信心满满。 可是一路打到现在却是有些泄气了。 若不是英军是从雨林中杀出来的一支军队。 只怕他们早就军心已丧了。 「其实福建的这种地势倒还不算什麽。」 「关键是我军水师却被海贼所阻只能滞留广东。」 「否则就算山高路远又能如何?」 马九功却道:「眼前的乌龙江防线看似坚不可摧,可只要我军水师能来。」 「不要英王出马,末将率领一军从海上登陆便能破了清耿二贼。」 一时间英军众将皆是议论纷纷,或而愤怒,或而叹气。 其实即便福建地势险峻。 但以英军的能力却未必畏惧险阻。 可他们的水师和辐重却被郑军堵在了广东。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清耿联军的一道道防线。 英军只能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从陆地上强行去啃。 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我军既已至此,无论如何都得试上一试。」 陈成却是面沉如水道:「传令下去,全军砍伐树木,建造舟筏,先试一试清耿联军的虚实吧。」 此令一下,英军众将当即拱手。 纷纷率领部下砍伐树木,建造舟筏。 面对清耿联军的防线四万英军也是在陈成的统筹下摆出了攻击阵型。 英将马思良驻闽江河口,登琅岐岛,攻白云山。 英将吴三省驻猴屿乡,渡乌龙江,攻棋盘山。 英将马宝驻霞洲村,渡乌龙江,攻天马山。 英军马九功驻白龙村,渡乌龙江,攻漳山。 而陈成贼自领兵驻青口镇,登橄榄岛,登高盖山。 一时间,四万英军旌旗招展,号角齐鸣。 在数十里长的乌龙江防线展开了全面进攻。 英军将士乘舟坐筏,无不振臂大呼,呐喊冲杀,直冲清耿联军而来。 在英军的猛烈攻势下。 清耿联军很快就露出了败相。 马思良所部成功登上琅岐岛攻下了白云山并俘虏了大量清耿联军士兵。 面对英军的攻势。 士气低落的联军斗志涣散根本没能什麽抵抗。 整个琅岐岛就落入了英军手中。 然而当马思良趁大胜之馀试图从琅岐岛冲上乌龙江北岸时。 却在清芝山被一支联军所阻。 与此同时,吴三省丶马宝丶马九功等人各自展开进攻都有所进展。 耿继茂和穆里玛虽然拼凑了十万大军在乌龙江反抗。 然而这些兵马不是残兵败将,就是杂役乌合。 面对英军的进攻时都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 然而却有一支联军精锐来回救火竟然奇迹般地将各路英军的进攻一一击退。 而在陈成正面突破的橄榄岛上。 对于这座屏蔽福州城的重要岛屿。 耿继茂和穆里玛则是集中了大量兵马和枪炮。 清军的大炮从高盖山上的炮台猛烈开火,昼夜不息。 将英军的所有进攻一一粉碎。 当各路英军的试探性进攻都已经结束后。 陈成却是敏锐地察觉出来了端倪。 「诸位,清耿联军本就战力不及我军,如今耿继茂和穆里玛新败之下又能拥有多少可战之兵?」 「从各路大军进攻的情况来看。」 「清耿联军充斥着老弱残兵和杂役乌合。」 「这样的军队在面对我军进攻之时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 「而清耿联军中所剩不多的精锐却已经被集中起来,统一使用。」 「这些日子,那支屡屡击退我军的联军精锐便是耿继茂和穆里玛仅存的能战之兵!」 此言一出,英军众将不由地重重点了点头。 陈成预料的并没有错。 清耿联军之所以能击退英军的进攻。 所赖者就是耿继茂和穆里玛拼凑出来的五千精锐。 这些日子正是马九玉和满达海率领这支精锐依靠马骡不断救火。 清耿联军才能勉强维持乌龙江防线。 清耿联军仅存的能战之兵便是这支精锐了。 这倒不是说除了马九玉和满达海的五千人外。 清耿联军中已经没有其他能够披甲野战的部队。 而是他们能达到英军素质的精锐就只有这五千人! 其馀的十万之众就算不是只能填线的乌合之众。 也是只能在野战中被英军吊打的老弱残兵。 只要英军能够避开或者歼灭这五千联军精锐。 那麽清耿联军的乌龙江防线必将全面崩溃。 看出端倪后陈成立刻下令全军整顿。 准备在五处战场上倾尽全部军力齐齐发起进攻。 令耿继茂和穆里玛仅存的一支精锐疲于奔命。 就在此时,好事成双。 联军精锐指挥之一的满达海也暗中传来的消息透露了清耿联军虚实。 事到如今在英军的多次进攻。 他们这支联军早已经疲于奔命难以再战。 只要英军能够发起总攻那麽清耿联军必败。 得到这份可靠的情报后陈成当机立断。 仅仅在第二日佛晓就令四万英军不顾一切,疯狂进攻。 面对英军排山倒海的攻势。 联军精锐虽然鼓起馀力在橄榄岛击退了英军主力。 可是马九功却从漳山成功渡江站稳了脚跟。 马思良亦攻克清芝山渡过了乌龙江。 一时间,清耿联军两翼被迫。 耿继茂和穆里玛虽然绝望地组织兵马展开反攻。 可大势之下又有何用。 在两军大战一场后渡江的英军将士最终顶住了清耿联军的疯狂反攻稳住了阵脚。 而伴随着夜幕的降临。 更多的英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渡过江水即将在第二日发起对清耿联军的合围。 「事到如今,我军两翼被破,已经大势已去。」 「唯有尽快突围方能在连江或者宁德继续构建防线。」 「等待鳌少保的大军抵达。」 穆里玛沉声开口令清耿联军将领纷纷点头。 既然乌龙江防线已经被英军突破。 那麽他们就只能继续后撤在连江和宁德继续展开抵抗了。 可如此一来,福州这座八闽的省会却要就此落入英军手中。 这让耿军又该如何接受。 「穆将军,英贼不过在乌龙江北岸站稳了脚跟。」 「此时言败尚且为时过早了吧。」耿继茂不死心地开口。 若是清耿联军继续后撤。 等福州这座省会一失其后果可想而知。 清耿联军势必要被赶出福建的核心地带。 只能到宁德这些闽东北的偏僻地区立足。 甚至若是连宁德都守不住。 耿军就将告别整个福建跟随清军逃入浙江苟延残喘。 这是耿继茂愿意接受的结果呢? 八闽是他的力量源泉,福州更是他的老巢。 想要他放弃福州放弃八闽谈何容易。 「靖南王,我军虽有十万之众可能战之兵太少。」 「能跟英贼交手的精锐更是寥寥无几。」 「若是此时不撤,一旦等英贼主力过江发起总攻。」 「我等想走就走不了!」穆里玛苦口婆心道。 虽然清耿联军的乌龙江防线看似只是被英军咬出了两个缺口。 可在野战精锐几乎不存的联军面前。 这两个缺口却足以让他们致命了! 既然清耿联军没有力量封堵缺口。 那麽他们不撤等待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然而耿继茂却是摇了摇头:「穆将军,我并不是说我军还有希望守住乌龙江防线将英贼挡住在福州之外。」 「而是说福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若是就此放弃不免可惜。」 「不如你我两军各留兵马在此守卫。」 「其馀兵将则向后暂避英贼锋芒。」 「待英贼顿兵于福州坚城之下时。」 「联军会合了鳌少保的援兵后再行杀来。」 「如此不但福州可保,英贼亦能破也!」 此言一出,穆里玛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在清耿联军大势已去的情况下。 耿继茂却提出分兵坚守福州。 不得不说他的此策倒有可行之处。 只要福州还掌握在清耿联军的手里。 英贼就势必会被牵制大量兵力。 如此一来联军主力就能安然北撤了。 而福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若是守军能够坚定守住。 那麽待英贼顿兵城下,师老兵疲之时。 清耿联军主力再会合援军重新杀回未必不能击败围城英军啊! 然而此策虽好却有一个破绽。 那就是需要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福州为大军断后。 「穆将军,我军可出一员上将在福州留守。」 「还请贵军能与我军共同进退。」耿继茂缓缓开口道。 福州是耿军的老巢他是不可能不守的。 但耿军既然决定留下上将守城清军也必须掷下同等的筹码才行。 否则耿军困守孤城就只会便宜了清军。 而福州城中没有足够份量的清军大将。 耿继茂也不能确保清军方面会有解围意愿。 「谁敢留在福州跟靖南王的大军共同进退。」穆里玛当即拍板开口。 然而此言一出,清军众将却是面面相觑。 「本王留下的人乃是爱将马九玉。」 「贵军当中焉能有人与其共同进退。」耿继茂厉声道。 此言一出,清军众将仍是面面相觑。 半响之后眼见众将并没有置之死地留在福州的意思。 安南将军达素却是老气秋横准备主动开口。 可就在这时,满达海却急忙道:「主子,您乃万金之躯,留守福州焉能让你出马。 「」 「奴才虽然出身低微但却愿意承此重任。 「率领一军留守福州,抗击英贼!」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明孤忠张煌言 第256章大明孤忠张煌言 此言一出,达素顿时心中肃然。 「满梅勒,您可想好了。」 「回禀主子,奴才若非主子提携焉能走到今日。」 「如今英贼来犯正是奴才为你尽忠的时候!」 满达海一脸忠心道。 「好!好!好!」达素欣慰不已拍了拍满达海的肩膀。 「满达海若你能守住福州。」 「不要说署都统,你就是我大清的固山额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经过紧急商议后清耿联军在留下万馀兵马交于满达海和马九玉二人守城后。 其馀的八万兵马当即撤离乌龙江防线。 向着身后的连江丶宁德而去。 只是清军虽然撤离及时。 可是如此规模的撤退仍旧露出了不少破绽。 八万清耿联军乌泱泱地一片充塞于福州通向后方的道路上。 哪怕耿继茂和穆里玛如何组织。 都不能让联军畅通无阻。 当看着这一幕后马宝等英军大将不由地哈哈大笑。 「清兵耿贼皆是乌合竟然连撤退都不能及时脱身!」 「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刚落,一众英军齐刷刷地下令。 上万已经渡河的英军风驰电掣,狂飙突击。 当即就咬上联军穷追猛打。 令耿继茂和穆里玛仓皇失措。 可是就在这时福州城门却猛然打开。 满达海竟然率军出城猛冲英军试图给主力的撤离争取时间。 马宝等人不由地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知道满达海的身份。 他在此时竟然为联军主力主动出击这是何理? 就在英将们茫然之时。 陈成的亲卫们却是疾驰各地向英将们传达了最新的军令。 要求他们佯追一番,不要消灭清耿联军主力。 此令一下英将们更是一头雾水。 可是慑于陈成之威他们却不敢不从。 只能草草追击一番便虎头蛇尾地收兵而回。 「英王,清耿联军满山满谷,尽是乌合。」 「我军若是全力追击就算不能生擒了耿继茂,活捉了穆里玛。」 「至少也能杀他几万兵马。」 「又为何放其逃脱啊?」马宝不解道。 「淮国公。」 陈成却是微笑道:「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八万乌合之众纵使逃脱又有何用?」 「我军又何须畏惧他们?」 「留下这些乌合之众不过是增加清军后勤让其自扰而已!」 原来陈成早已经洞悉了清耿联军的情况。 无论是清军还是耿军。 他们在福建的作战都依赖于福州这个粮草枢纽。 可如今福州却已经被英军围困。 在这种情况下没了粮草就算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八万兵马能够逃脱。 可这些乌合之众又能有什麽用? 不过是徒耗清军的粮草而已! 从福州往北都是崇山峻岭。 就算耿继茂和穆里玛能逃到连江丶宁德。 清耿联军也势必会粮草不济。 等鳌拜的几万援军再一来。 只要清耿联军的后勤非崩溃不可。 到了那时,只怕就无需陈成去进攻而是轮到清耿联军不得不战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英王心中竟然想得如此长远。」 「真是令末将们受教了。」众将纷纷叹服。 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八万乌合就算保留也已经没什麽战斗力。 可要是英军将其消灭。 没了这八万张嘴他们的后勤倒是轻松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保留这八万乌合。 坐等清耿联军后勤崩溃主动送上门来。 「英王雄才大略绝非我等能比。」 「只是福州就在眼前,城中更新囤积了大量粮草。」 「不知我军是否要取!」吴三省询问道。 福州城中囤积了数以十万石的粮草。 可以说英清两军谁掌握了福州谁就能拥有战场的主动权。 现在此城就在英军眼前。 只要能拿下福州困扰英军已久的粮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想到此处一众英将皆是摩拳擦掌。 可陈成却是微笑道:「本王想要福州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福州一失,又如何令耿继茂和穆里玛心存幻想。」 「不如就用此城为诱饵诱惑清耿联军同我决战。」 「只要此战一胜,则闽浙大地再无阻碍!」 敲定主意后。 陈成当即命英军围绕福州扎下营垒,修建工事,摆出了一副长围久困的姿态。 又暗中调配靳统武丶洒出之兵入闽。 准备接替前线的久战之师增强实力。 在英军排兵布阵之时。 经过急行军后。 固山额真伊尔德和江南提督梁化凤率领五万大军自江南南下在会合了浙江绿营的一万兵马后。 以六万大军成功地自仙霞关入闽进抵连江同耿继茂丶穆里玛会师。 得到这支强大的援军后。 清耿联军的总兵力激增至十四万人。 不但战力膨胀了一倍以上。 联军屡败之下的低落士气也不由地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两军会合不久。 一场巨大的危机却降临到十馀万清耿联军的头上。 「启禀各位主子,经过清点,连江和宁德两地的所有粮草仅够我军十四万大军食用半月。 「」 「若是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没有补充。」 「只怕时间一过,我军就要断粮了。」一名军需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令穆里玛丶耿继茂丶达素丶伊尔德丶梁化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几日英贼来袭,本将军急于撤退。」 「却是忘了连江和宁德并没有多少粮草!」 穆里玛牙齿一咬顿时捶足顿胸。 福建本就是物产不丰。 连江和宁德更是特角疙远非福州可比。 而清耿联军的粮草却是囤积在福州。 如今八万联军加上六万援军挤在这里。 十四万大军人吃马嚼的。 这哪里是连江和宁德可以支撑得。 「连江和宁德既然没有多少存粮,那麽浙江呢?」 「我军能否从浙江转运粮食入闽供应大军!」耿继茂急忙道。 现在随着英军包围福州。 除了内陆的一些府县外。 耿继茂的福建仅存连江和宁德两地了。 很显然靠着这两地是维持不了十几万大军的。 现在唯有从浙江运粮进入福建。 方能供应这十几万大军! 然而此言一出,伊尔德却道:「靖南王,浙江虽然富庶。」 「但富庶的只是钱塘江以北的杭州丶嘉兴丶湖州三府。」 「顶多再算上绍兴丶宁波两地。」 「其馀的府县也多少山区贫瘠之地。」 「即便有粮也早已经被转运入闽用于大军征战。」 「事到如今,仓促之间,又如何能凑出十几万大军的所需粮草?」 话语一落,众人不由地黯然起来。 浙江南部之前都是清耿两军的主战场。 无论是清军还是耿军在此征战两年早已经将其打得满目疮痍。 耿军当初为了筹措粮草更是不惜六征赋税。 在清军入闽后。 为了维持前线军需清军也在此大肆搜刮。 将所得米粮转运入闽囤于福州用于征战。 到了现在浙南地区的水只怕都喝乾了。 又哪里凑得出粮草供应宁德的十几万大军。 「浙南的确无粮,那麽浙北呢?」 「杭州丶嘉兴丶湖州丶绍兴丶宁波可都相当富庶。」 「我军若是从这里地区紧急催派粮草必能供应大军。」达素却是开口。 梁化凤闻言却是开口:「安南将军,浙北的确有粮。」 「可山高路远,杭州等地的粮草若是转运入闽不知道会在途中损耗太多。」 「这些尚且不计,我军听闻福州危急因此快马加鞭一路急行。」 「虽然成功入闽可沿途的粮草转运却未来得及安排。」 「就算此时仓促安排区区半月时间何能让浙北之地的粮草运到宁德?」 从浙北到宁德就算军队都未必半个月能到更何况是粮草? 想要指望杭州等地的粮草这明显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既然浙北粮草走山地陆路转运困难。」 「不如从海上杨帆走海路南下如何?」耿继茂却突然开口充满希冀。 浙江多少陆路运粮的确费时繁琐,消耗极大。 可要是走海路却不同了。 浙北的粮船从定关出海。 藉助现在开始吹拂的北风必能杨帆南下运抵宁德。 就算半月时间仍旧不够但也是能够指望了。 然而耿继茂这话一出。 梁化凤更是苦笑道:「靖南王,你忘了吗?」 「浙江海域有舟山贼出没。」 「我军的粮船又如何南下?只怕未抵达宁德便便宜了舟山贼。」 此言一出,耿继茂哑口无言。 梁化凤所指的舟山贼便是张煌言。 十年航海一孤臣,自从清军南下伊始。 张煌言便扬帆出海,砥砺抗清,一直到现在已有二十年。 期间他虽有绝望。 一度因为永历朝廷的覆灭以及郑氏的不思进取而心灰意冷。 可随着吴三桂的起兵。 这位大明孤臣重新燃起希望。 在海上招募旧部,囤兵舟山,直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时间。 有这位大明孤臣卡在舟山。 清耿联军又如何指望浙北的粮船南下呢? 耿继茂张大嘴巴愣了老半天久久无言。 张煌言所部不过一支孤军其不过区区几千人而已。 然而就是这几千最后的明军卡在舟山。 竟然让十四万清耿联军在宁德陷入了绝境。 其中种种,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可恨,可恨,当真可恨!」穆里玛捶足顿胸,追悔莫及。 其实张煌言的力量一直都很弱小。 可是他却孜孜不倦在海上游击二十年一直令清军无法消灭。 然而正是这支弱小的力量如今会发挥了关键作用。 张煌言卡在舟山直接断绝了十四万清耿联军获取粮草的最后希望。 「王爷,倘若我军水师还在则舟山贼不足为虑。」 「然此时此刻东南沿海却一进没有能够消灭张煌言的海上力量了。」 耿将曾养性叹气道。 他曾驻兵温州曾与张煌言联络过。 原本耿军在吸纳了大量郑氏降将后是拥有了强大的海上力量的。 然而这支力量却随着吴三桂的起兵荡然无存。 无数擅长水战的降兵降将眼见局势复望纷纷归附旧主。 仅存的施琅丶黄梧等人又被鳌拜调到了长江对抗吴军水师。 福建最后一支水师杨捷所部则被郑军摧毁在金厦海域。 现在纵观整个东南沿海。 无论是清军还是耿军虽说毫无海上力量倒是言过其实了。 可能够击败张煌言的海上力量他们倒是的确没有了。 结果到了现在。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张煌言的几千孤军,百十条战船屯在舟山。 硬是让十四万清耿联军毫无办法! 「海上运粮现在是别想了,陆上运粮食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只恨陈贼行动迅速竟然包围了福州,否则我军又怎可至此。」 伊尔德长叹了一口气。 十四万清耿联军挤在宁德和连江。 仅仅依靠福建残存的地盘以及浙南的残破府县是无法供养的。 唯有得到福州囤积的数十万石粮草供应才能免于粮尽之危。 他的这支大军南下时的哪怕本就是这样。 在得知泉州被围福建危急后。 伊尔德是奉鳌拜之令火速驰援,力保福州的。 可如今福州虽然还没丢但却被英贼包围。 得不到城中囤积的数十万石米粮。 伊尔德的六万大军加上耿继茂和穆里玛的八万兵马。 整整十四万张嘴加上大量马骡牲畜挤在宁德又该如何自处呢? 「靖南王,穆将军,达将军,伊固山。」 「我军既然在宁德乏粮,无论陆运还是海运都无法供给。」 「不如就此北返前往衢州等地就食。」 梁化凤权衡一番后缓缓开口。 对于十四万清耿联军来说既然在福建已经立足不了了。 那麽及时放弃,率军北返,缩短补给线才是正道。 衢州等地曾经是清军抗击耿军的前沿。 那麽不但城防坚固,工事充足。 且距离钱塘江很近足以令清耿联军获得粮草解除后顾之忧。 然而此计虽好。 可当梁化凤说出来后耿继茂却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福州尚在坚持,我军却要远遁。」 「若是如此,日后还有谁会为朝廷坚守城池!」 他义正严词地开口。 清耿联军要是退到衢州等地固然可以解除后顾之忧。 但如此一来不但福州不保。 耿继茂在福建仅存的地盘都将丢弃。 没了地盘,兵马也打得差不多了。 他这个靖南王又该如何在天下间立足? > 第二百五十七章 陈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第257章陈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此言一出,耿军将领们群起激昂,纷纷附和。 福州乃是耿军老巢,福建更是他们根本。 倘若撤离福建他们又该去哪里? 总不能寄人篱下去浙江苟延残喘吧? 然而到了现在联军内部之间却已经不是耿军能够说了算了。 「事到如今,英贼势大,我军前前后后投入二十万大军尚且被那陈成杀败。」 「如今联军虽有十四万之众。」 「可却粮草不济,难以久持。」 「倘若不退反进,前往福州,焉有不败之理?」伊尔德却是开口。 「伊固山,倘若弃了福建,我军又该何去何从!」 曾养性反驳道。 「那得看靖南王和各位的意思了。」 「若是一同退往浙江朝廷也是相当欢迎的。」 「可要是靖南王和各位放着好好的浙江不退反要去福州受死。」 「那本固山也是别无他法只能和两位将军率军十万兵马自行北返了。 77 伊尔德双手一摊毫不在意道。 先前在福建耿军兵员较多清军还得依赖他们才能跟英军作战。 可是现在呢?耿军的主力已经打完。 宁德虽然有十四万兵马可耿继茂的军队却已经不过区区四万出头。 这其中还充斥着新兵乌合。 真正能打的部队仅有不到两万人能达到英军水平更是寥寥无几了。 可清军呢?却足足有近十万之众。 虽然穆里玛和达素的部队也已经残破不堪。 但伊尔德和梁化凤带来的六万兵马却是建制齐整,装备精良。 虽然依旧不能跟英军相比可也是野战部队了。 在这种情况下清耿联军虽然还在福建境内。 却已经是主弱客强了。 「你——!」 听到伊尔德之言曾养性不由地勃然大怒。 「伊固山,靖南王乃是朝廷的王爷,他麾下的藩兵藩将也是我大清的兵马。」 「你这话说得却是过了。」 就在这时达素却驳斥道。 此言一出,伊尔德和梁化凤同时一愣。 「安南将军,莫说您也想要解围福州而不是撤回浙江?」 「不错。」达素却是缓缓道:「朝廷尚有忠义将士在福州坚守,我军岂能弃之?」 「倘若不救,恐怕真如靖南王所言。」 「今后不会再有将士为我大清守城了!」 「昔日公孙瓒守幽州不由地因此而灭的吗?」 三国时期,面对袁绍的北伐。 公孙瓒的将士被困在幽州各地苦苦坚守。 他的将领和谋士都纷纷劝他出兵救援。 可公孙瓒却斗志全无,声称若是出兵不但救不回这样将士。 反而援兵还需要有人再去救。 如此往复岂不会自取灭亡? 与其这样这样还不如收缩兵马坚守易京。 结果此后公孙瓒的部下一旦被围就再无斗志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有援兵。 如今清耿联军还有上万将士在福州死守。 倘若他们就此抛弃以后又岂能安抚人心。 「将军,话虽如此,可英贼势大,我军要是贸然出兵相救。」 「必然会兵败如山倒啊!」 梁化凤闻言苦苦劝说。 他虽是江南提督但也曾跟随杜兰入闽与英兵在东莞一战。 此战过后,深知兵事的梁化凤自然清楚英军的厉害。 马宝在东莞以数万兵马大破十万清兵。 陈成本人更是率领万名精锐在江西同吴军联手全歼二十万清军。 如今他誓师北伐率军英军大举入闽。 清耿联军形形色色的各路兵马加在一起也有二十万以上。 结果在安平丶泉州丶福州等地连战连败。 二十万清耿联军在短短的时间便损兵高达十几万。 在这种情况下宁德的联军虽然还有十四万人。 可要是主动出兵挑衅陈成焉能是他的对手? 「梁提督,英贼的确势大,陈成更是我大清的心腹之患。」 「然而此去衢州数百里。」 「倘若我军不救福州就必须放弃整个福建乃至于半个浙江。」 「退到衢州背靠钱塘江抵挡英贼。」 「这无疑会丢弃将近一省的数百里土地。」 「这是我等所能够承受的吗?」 达素却是苦笑道:「一枪不发就丢地数百里,放弃了闽北浙南一省之地。」 「这会意味着什麽我相信梁提督也不会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梁化凤不由地眸子暗淡下来。 若是清军为了缩短补给线后退至衢州丶金华等旧地。 那麽福建残存的沿海福宁一州,以及内陆的建宁丶延平丶汀州丶邵武四府。 乃至于浙南的处州丶温州丶台州以及衢州丶金华两府的部分地盘。 都将落入陈成手中! 如此一来,毫无疑问,清军的战线就将退到昔日与耿军对峙之时。 满清在东南沿海的所有战果都将吐出。 这绝不是某一个固山额真,某一个将军所能做出的决定。 「就算我军真的打不过英贼但也必须前去福州一战。」 达素语重心长道:「这样一来可以尝试为福州解围,二来也可以给朝廷一个交代。」 「如果我军能胜,那麽获得福州囤积了数十万石军粮后。」 「我等就可以替朝廷守住乌龙江一线保住半个福建。」 「倘若不胜,我军也可以顺势撤退千万衢州。」 此言一出,梁化凤哑口无言。 达素的计策看起来可进可退。 然而世上哪有两全法? 清耿联军要是出兵给福州解围一旦被英贼缠住只怕事情就没那麽简单了。 可事已至此,大局已定。 在福州尚未失守的情况下。 无论是达素丶穆里玛亦或是伊尔德丶梁化凤。 都无法承受不战而丢失数百里土地的后果。 十四万清耿联军只好从宁德拔营渡过连江往福州推进尝试解围。 然而当十几万大军往福州来了后。 陈成却是大喜过望。 「传我军令,前线兵马守黄土岗和江南镇,节节后退,徐徐后撤。」 「其馀兵马环绕福州坚守营垒坐视清耿联军到来。」 从连江至福州拢共就只有两条路。 一条在渡过连江后经江南镇过管头岭进至青芝山。 再沿着闽江河谷抵达福建。 另一条则是过江后取黄土岭和降虎村翻梅岭过茶山后进抵福州城下。 毫无疑问这两条路中。 对于清军来说第一条的沿海道路不但路程较短且地形较为开阔适合进军。 至于第二条的内陆通道。 则地形复杂,需要翻山越岭,不适合十几万级别的大军开进。 对于这两条道路陈成也是自有打算。 他打算让前线部队略做抵抗后便放弃一线阵地向后撤退。 等清军逼近福州后再寻机将他们全歼。 「英王,我军放弃黄土岗和江南镇诱使清耿联军深入的确是上策。」 「只是末将觉得既然清耿联军主力注定会走沿海道路。」 「那麽在西线的茶山却是要守住。」 「否则战场狭窄,我军虽能将清耿联军击败。」 「但若是不能出奇兵也难以将其全歼。」 「而东线的青芝山虽然重要,可要是能诱使清耿联军深入。」 「那麽此地放掉也未尝不可。」大将马宝拱手开口阐述了自己的建议。 东西两条通道,东线的沿海通道是清耿联军注定要走的一条路。 否则这种十几万级别的军力规模。 一旦选择从西线的内陆通道进兵。 他们的兵马必然会施展不堪! 既然如此,马宝的建议便是西守东退。 在西线守住关键阵地保留英军的前进基地。 而在东线则放开道路仍由清耿联军逼近福州。 等穆里玛丶达素丶耿继茂这些率军深入抵达福州后。 英军再从西线暴起发难一路杀尽连江将这十几万清耿联军兜住。 马宝的建议不但合理也得到了英军众将的纷纷赞同。 可陈成却道:「淮国公,你此策虽好。」 「但我军迂回侧击之法已经不知道施展了多少次。」 「若是西守东放,只怕以穆里玛等人的心思他们未必敢来福州。」 「哦?那依英王的意思呢?」马宝不解。 「东守西放!」陈成却是淡淡地开口。 轰轰轰! 隆隆地炮声在江南镇响起。 数以万计的清兵渡过连江兵分多路对坚守江南镇的英军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果然如陈成所料。 在两条通道上清耿联军选择让十万清军走沿海通道向福州进兵。 残存的四万耿军则走内陆通道掩护清军侧翼。 敲定策略后。 穆里玛和达素二人当即以伊尔德和梁化凤的六万新锐兵马打头阵。 渡过连江开始向福州推进。 结果清军渡江后仅仅在第一站—江南镇! 便遭到了英军的顽强抵抗。 这让被英军暴打的不知道多少回的穆里玛和达素不由地面面相觑。 陈成用兵最擅长迂回偷袭何曾想今日一般玩一手正面相接啊! 念及此处,二人愈发地警惕起来。 可清军既然已经渡江又岂能在区区一个江南镇面前止步。 眼见英贼顽强抵抗。 穆里玛和达素当即将为数不多的火炮调到江南镇狂轰滥炸。 当清军打完仅存的弹药后。 伊尔德和梁化凤一声令下大量清军蜂拥冲入镇中。 并且展开奇兵抄袭英军阵后。 在清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下。 守卫江南镇的英军再也坚持不住。 再丢下不少尸体仓皇突围奔管头岭而去。 首战得胜后,清军上下不由地精神一振。 「我当英贼是什麽天兵天将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固山额真伊尔德更是志得意满哈哈大笑。 可穆里玛丶达素乃至于梁化凤都纷纷劝说道:「伊固山,英贼凶猛,陈成又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也。」 伊尔德此前曾随鳌拜在长江作战。 虽然见识到了吴军的厉害。 可却未曾和英军交手。 他又怎知陈成的厉害? 可穆里玛却不同,在陈成手上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他们又岂敢在这位英王面前掉以轻心? 十万清军在攻占江南镇设置营垒,小心翼翼,加强戒备。 然而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却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什麽?耿军已经连续攻下了黄岗岭和降虎村?」 看着耿继茂发来的消息穆里玛和达素面面相。 「千真万确,现在耿继茂的兵马已经拿下两地正在往茶山开进。」 「并且据他们所说,西线的英贼精锐很多,驻守黄岗岭和降虎村的多是一些乌合。」 「甚至大部分都是他们刚刚俘获的我军兵将。」 「这才能领耿军顺利攻占二地直逼茶山。」 此言一出,二人不由地目瞪口呆。 「莫说是陈贼兵力不足,这才需要用手中的俘虏填充防线阻挡耿军?」 穆里玛和达素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两位将军,我听闻陈贼兵马本就不足,又一路血战至此。」 「英贼想必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们又包围福州为了得到这座城池这些天势必日日强攻。」 「陈贼的兵马本就不多再加上攻城伤亡。」 「这才无法同时抵抗我军的两路夹击只能启用俘虏填充防线。」 「试图挡住我军。」伊尔德郑重地开口。 此言一出,穆里玛和达素的眼中都闪现出来精光。 他们和陈成对阵已久。 自然清楚英军的窘境。 早在漳泉之时,陈成就已经后勤问题只率五六万兵马同他们对阵。 虽然在泉州大胜后英军气势日益强盛。 但漫长的补给线却迫使陈成在得胜反而要进一步削减自己的兵力。 仅仅带着四万兵马就杀到乌龙江跟他们再战。 虽然乌龙江一战英军再次得胜。 但福州城以及囤积在城内的数十万石粮草却还在清军的掌握。 陈成即便得胜但没有打下这座城池获得补给。 他摩下的兵马却再次折损愈发地不足。 如果这些天英贼为了拿下福州获得补给展开强攻。 那麽就将如伊尔德所说。 陈成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用一些俘获的清军老弱来面前填充防线了。 「传令大军继续展开进攻,本将军倒要看看陈贼到底如何了!」 想到此处穆里玛心头狂跳起来。 当即命令清军继续展开强攻。 然而在管头岭下英军的抵抗却出人意料的猛烈。 足足有上万英贼盘踞在此死战不退。 英军大将马宝甚至亲自现身率领部下多次反扑。 竟至清军的攻势连连挫败在管头岭连攻三日却始终未能夺下此岭。 >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两面夹击,击败陈成 第258章两面夹击,击败陈成 眼见英军的抵抗竟然如此激烈。 穆里玛丶达素等人不由地进退两难。 清军连战三日却迟迟无法攻占管头岭。 不但死伤惨重,士气渐落,且军中粮草也已经不多了。 「我军本就只有半月之粮。」 「唯有迅速冲到福州方能维持。」 「否则时间一久就必须要宰杀马骡用以充饥。」 「各位将军,即便英贼抵抗激烈不如就此退去。」 「也好保存实力,在浙江挡住陈成。」梁化凤急忙开口道。 清军只有半个月的军粮。 如今从进兵到激战已经过去了数日。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恐怕不出十天清军就要断粮了。 现在唯有向后撤退。 一面催促后方加紧运粮,一面将大军撒开出去就地劫掠。 如此方能保障十万清军能够全师而返。 否则十万大军就挤在管头岭一旦粮尽便会崩溃! 此言一出,穆里玛等人的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看着英军反常的正面抵抗他们根本拿不定主意。 好在就在此时,耿军却从西线再次传来了好消息。 「将军,耿继茂的军队已经打下梅岭,拿下茶山。」 「现在已经进至贡院岭距离福州仅有咫尺之遥了!」 穆里玛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接过耿继茂的战报查看。 在信中这位靖南王除了炫耀自己的进展。 还声称英贼的抵抗有气无力,只要清军继续在东线牵制陈成的兵力。 耿军完全有把握能够推进至福州。 除了这个要求外,耿继茂还说他在贡院岭下已经能听到从福州传来的炮声。 料想陈成的主力不是在攻城就是在东线。 只要清耿联军能够上下一心,鼓起馀勇,必能会师城下一战击败陈成。 「快拿地图!」 看完战报后,穆里玛当即命人悬挂地图。 一行人看着福州周围的地势立刻盘算起来。 「英贼至乌龙江者不过四万,可我军连攻管头岭三天却被他们连连击退。」 「我观英贼之势管头岭再怎麽样也有近两万之众!」 「四万英贼在管头岭有如此兵力算上留守青芝山的贼兵。」 「陈贼在我军面前至少部署了两万兵马。」 「英贼在我军面前部署贼兵两万,陈贼又需要围城。」 「想要围困我军留在福州的上万将士陈贼再怎麽也需七八千精锐!」 「仅仅是阻挡我军和围困福州四万英贼就已经损耗了近三万人。」 「算上他们在乌龙江一战中的伤亡以及对付耿军。」 「现在陈贼已无馀力了!」 清军众将一番盘算下去心中都是大喜过望。 抵达乌龙江一线的英贼仅有四万人。 他们渡江时便已经承受了伤亡。 又需要分兵围困福州,且需要两路阻挡清耿联军。 只怕到了现在陈成的确是捉襟见肘,强弩之末! 「不止如此,耿继茂既然能从福州听到炮声。」 「这说明陈贼直到此时都在没有放弃攻城!」 「他的那点兵马又如何能承受这麽多的损耗!」达素掷地有声道。 英贼虽然精锐可是数量一向太少。 陈成手里拢共就这麽点人。 渡江丶围城丶攻坚丶打援等等事情都需要分派。 也难怪他捉襟见肘只能在西线用俘虏填充防线试图阻挡耿军! 念及此处,清军众将的心头愈发地火热起来。 「各位将士,事到如今,陈贼已经是强弩之末!」 「管头岭上的英贼想必就是他能拿出的所有兵力!」 「只要我军能够攻下此岭,消灭这些英贼。」 「则能一鼓作气冲到福州。」 「等到那时不但粮饷问题可解,我军还能击败陈成为大清创下不朽的功勋!」 「现在没什麽好说的!」 「传令全军,全力攻岭!」 在穆里玛的咆哮声中。 算清了陈成的兵力后十万清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朝着管头岭冲来。 在清军的猛烈攻势下。 驻守此岭的万馀英贼拼死抵挡,战局焦灼无比,相持不下。 哪怕穆里玛丶达素丶伊尔德等人齐齐上阵都无法击败英贼拿下此岭。 好在在这个关键时刻。 江南提督梁化凤却率领三千精锐冒险绕过管头岭。 竟然直奔英军身后的青芝山去。 不但切断了管头岭英军的后路更是一度冲上了空虚的青芝山! 眼见后路被断,英军不由地阵脚大乱。 马宝迫不得已只得匆忙放弃管头岭回援青芝山。 清军不但拿下此岭,更是缴获了大量物资。 除了英贼丢弃的盔甲丶兵器外。 还在管头岭上寻得马宝所部尚未食用的数百石粮草。 这让穆里玛等人的精神更为亢奋。 与此同时,好事成双。 在清军拼尽全力拿下管头岭时。 耿军也再次攻下贡院岭并将展现推进到了天泉寺。 在寨顶山下跟英贼对峙。 那里距离福州城仅有咫尺之遥。 只要耿军能够翻过寨顶山就能看到福州城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早。 出人意料的却是大股英贼却突然发起对耿军的反击。 耿继茂措不及防之下竟然丢弃营垒率领耿军向后暂避。 「此必是陈贼的声东击西之法!」 「此时此刻想必英贼主力已经西进至寨顶山反击耿军。」 「青芝山的英军旗帜都是障眼法而已。」 当消息传来后看着青芝山上到处林立的英军战旗达素赫然开口! 现在陈成的兵力他已经清楚。 面对清耿联军的两路解围。 英军已经左遮右挡,分身乏术。 倘若不调集东线对抗清军的主力反击。 他们又如何能击退耿军? 既然如此,英贼主力已经西调。 清军就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青芝山。 然后沿着闽江河谷杀到福州。 同耿继茂丶马九玉丶满达海等人的军队夹击英贼。 如此一来,陈贼必败也! 想到此处,穆里玛丶达素丶伊尔德丶梁化凤等清军大将纷纷红着双眼,怒吼出声。 数以万计的清兵当即蜂拥冲杀,直冲青芝山而来! 果然如他们所料。 此时的青芝山上已经没有多少英军后。 马宝率领五六千残兵败将在山上勉强抵上一阵。 还不等天黑便放火焚毁了英军在山上的营垒物资。 率领自己的残兵败将往棋盘山而去。 看着他狼狈突围的模样。 穆里玛等人更是心中大定。 清军这一路冲杀而来,接连血战。 对面的英贼也同样如此。 料陈成也已无馀力做什麽手脚了。 可即便如此回想起自己被英贼屡屡抄袭的惨状。 穆里玛还是开口道:「各位,青芝山已如我手,陈贼败亡就在眼下。」 「可此贼最是狡诈,我等还是在青芝山留下一支兵马。」 「再多派斥候带上狼烟,深入山林,严防陈贼使诈。 3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第二天一早,清军便在青芝山上留下一万兵马。 同时撒出数以百计的斥候深入山林占据高处随后示警。 做完这一切后穆里玛等人才放心率领主力西进杀向棋盘山。 然而就在清军高歌猛进开始猛攻棋盘山上。 占据又出现了反覆。 一支数千人的英贼突兀而至。 在清军攻山之时发起侧击顿时令穆里玛等人始料未及。 与此同时,陈成的蛟龙大纛也出现在棋盘山上。 守山的英贼在大纛的挥舞下。 振臂冲杀,从山上猛扑而下。 一时间在英贼的两路夹击之下清军被打得措手不及。 不得不仓皇后撤。 可是即便如此陈成仍不满意竟然亲率上万英兵穷追猛打誓要将清军一战破之。 面对英贼的凶猛反击。 大量清兵被打得抱头鼠窜,穆里玛丶达素等人的部队都产生了严重的混乱。 幸好江南提督梁化凤却治军严整。 这些江南清军精锐不但阵型不乱,建制齐整。 且在清军几乎兵败之时发起强力反击。 这才杀退了英贼稳住了阵脚。 当天夜里,心有馀悸的穆里玛等人纷纷向梁化凤道谢。 「梁提督不愧是当初能在南京以一万绿营兵马击破十万海贼之师的猛将。」 「今日若不是你的部队断后只怕我等就凶多吉少了。」穆里玛和达素开口。 「两位将军,这是哪里话。」 「奴才也是大清的提督,英贼来袭自当尽力。」梁化凤微笑回应。 「梁提督,我等也为朝廷征战多日。」 「南方各地的绿营也多有接触。」 「常言道南兵不如北兵,唯有九边的绿营精锐方能和英吴二贼抗衡。」 「可是我等观你的兵马却悍勇无比。」 「不知可否是朝廷从北方重新徵集的兵员啊?」海尔图丶罗达浑等人纷纷惊奇地询问。 满清虽然拥有数十万绿营兵马。 可这些绿营兵也分个强弱。 九边的绿营兵最为精锐。 湖广等地的次之。 江南的绿营则是最次的。 然而梁化凤虽然是江南提督可他的兵马却能挡住英贼的猛攻。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各位固山,各位梅勒。」 梁化凤却是含笑解释道:「奴才虽然是江南提督,可是今年朝廷在江南大募兵马。」 「鳌少保听闻淮西之地民风彪悍。」 「昔日的朱元璋便是起家于此。」 「于是便大力招募淮西丁壮入伍。 「这些新兵虽然是南兵,可取悍勇无比,不畏难,不惧险。」 「奴才的兵马正是用这些淮西丁壮为兵员。 「6 「训练之后才会有如此战力。」 此言一出,满洲众将纷纷如梦初醒。 没想到梁化凤虽然是江南提督可他的兵马却是淮西兵员。 对于这个地方他们也是有些了解的。 毕竟朱元璋就此出自这里,满洲将领的同行蒙古人也曾在哪里吃过大亏。 也难怪梁化凤的兵马能够挡住英贼的猛攻。 「如今我军击退陈贼,虽然被他所趁险些兵败。」 「可今日一战我观陈贼已经是黔驴技穷!」 「只要明日我军摆开阵势继续猛攻再联络耿继茂之兵两面夹击。」 「必能一鼓作气,击败陈贼!」穆里玛断然开口。 今日的英贼反扑虽然凶险。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陈成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他用区区四万兵马接连大战。 如今面对十几万清耿联军的两面夹击又如何能支? 只要清军鼓起馀勇,继续进攻,必能大破陈贼! 翌日清晨,数以万计的清兵再度出营向棋盘山发起进攻。 正如穆里玛所料陈成的确是黔驴技穷了。 英贼的抵抗虽然仍旧激烈。 但当西线的耿继茂发起协同进攻后。 棋盘上的英贼兵力明显减少。 清军在激战两日后最终攻克了棋盘山并杀伤英贼不小。 可即便到了这个份上。 陈成依旧不敢服输竟然收拾残兵败将在天马山继续组织防线。 看到英贼的抵抗意志竟然这麽顽强。 穆里玛和达素却是差点吐血了。 英贼从江南镇到管头岭再到青芝山。 一路虽在败退可却死战不止。 如今棋盘山已下但陈成却在天马山聚兵防守。 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英贼尚未消灭。 清军就要坚持不住了! 「事到如今,我军已经别无他法,唯有一往无前,杀败英贼,方有生路!」 天马上几乎所有的清军大将都血红着双眼。 他们一路激战至此不但兵马损失惨重,军中粮草也所剩无几。 若是不能击穿英贼的防线抵达福州。 清军连撤退都做不到! 所以还有什麽好说的。 排山倒海的攻势在天马山再次发起。 穆里玛等人不但鼓舞已经疲惫不堪,死伤惨重的清军继续奋力猛攻。 更是在探查周边山林无恙后。 将留在青芝山丶管头岭乃至于江南镇的留守兵马大量抽调填进前线。 在清军不计伤亡的疯狂猛攻下。 终于英贼再也坚持不住。 他们从天马山下败退而去纷纷往福州逃去。 穆里玛等人不但杀败了英贼拿下了天马山。 更是缴获了陈成的蛟龙大。 只可惜清军虽胜。 但屡战屡败的陈成却宛如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 竟然在福州城外的鼓山收拾残兵妄图继续抵抗! 这让穆里玛等人不由地嗤之以鼻。 现在清军沿着闽江河谷一路推进已经杀到鼓山之下。 距离福州仅有咫尺之遥。 待到明日,清军攻势已起。 听到动静的福州守军必然出城接应。 等到那时清军两面夹击屡战屡败早已经成强弩之末的陈成又该如何抵抗?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十万英军围清兵 第259章十万英军围清兵 「今夜我军暂且休息。」 「待到明日,十万大军一鼓作气攻下鼓山。」 「必能令英贼丧胆,陈贼胆寒!」 穆里玛缓缓开口。 一路血战至鼓山之下的清军满怀着胜利的喜悦沉沉地睡去。 然而等第二天的太阳刚刚升起之时。 还没等穆里玛和达素整顿兵马发起进攻。 一个惊人的噩耗却突然传来。 「将军!青芝山丢了!」 梅勒章京葛朝绪如丧考妣,失魂落地地跪在穆里玛的面前。 「什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穆里玛不可置信道:「青芝山尚有三千兵马,周围的山林又有英贼的大规模动向。」 「它又如何能失!」 「将军,不是山林中的英贼来袭,而是闽江对岸的贼兵暴起发难啊!」 葛朝绪声泪俱下道:「昨夜凌晨,大股英贼突然偷渡闽江。」 「等奴才发现之时已有不少贼寇上岸。」 「奴才虽然率领青芝山的三千兵马奋勇冲杀。」 「可是英贼却越举越多,战至黎明,奴才不敌。」 「青芝山已经落入英贼之手了!」 听闻葛朝绪的解释。 穆里玛双眼阴势无比。 半响之后,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他嘴中骤然喷出。 「陈贼!你好狠啊!竟然又在诈我!」 听闻青芝山失守穆里玛哪里能不明白。 自己又踏进了陈成的圈套。 他故意沿着闽江河谷节节抵抗,佯装不敌。 却在对岸留下了精锐兵马。 等清军一路取胜兵临鼓山之时却暴起发难拿下了青芝山。 如今血战之后的清军主力被困在闽江河谷。 前是陈成,后是英贼,北是山林,南是闽江。 他又哪里会有生路。 「将军!」葛朝绪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搀扶。 可穆里玛却是一脚踢翻了这位奴才。 「废物,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话音未落,他急火攻心竟然晕厥了过去。 「将军!」 一众满将大惊失色急忙呼唤。 却穆里玛却沉沉昏去,不省人事。 「安南将军,现在穆将军已经昏死过去,英贼又断了我军后路。」 「我等现在可如何是好!」 眼见穆里玛已经昏迷不醒。 一众满将失魂落魄连忙询问达素道。 达素沉吟半响,他转头看向葛朝绪道:「英贼袭占青芝山时有多少人马?」 「回将军,正值天黑,奴才未能看清。」 「不过其数量绝对不少,只怕至少有上万人马啊!」葛朝绪回应道。 「上万人马?」 达素不由地一愣可旋即他的脸色却是阴冷了下来:「陈贼拢共就只有四万贼兵,他既在渡江时有所伤亡,又需要围困福州。」 「更在一路上的血战中损兵折将。」 「同时又需要分兵对抗耿军。」 「这个时候,又哪来的上万英贼袭占青芝山?」 「分明是你玩忽职守,这才令英贼趁机断了我军的后路。」 「如今又在本将军面前夸大其词,想要躲避军法,真是岂有此理!」 「来人啊!把我将这个奴才关押下去先杖责八十,待本将军禀明朝廷再行正法!」 「将军,冤枉,冤枉,奴才冤枉啊!」 「渡江攻占青芝山的英贼真的有上万贼兵,否则奴才又岂会丢了此山。」 葛朝绪大喊冤枉,满脸无辜。 可仍被达素下令拖了下去杖打八十。 在他凄惨的嚎叫声中。 达素无比凝重地开口:「诸位,英贼兵力早已经被我军算尽。」 「就算陈成还留有馀力袭占青芝山。」 「可断我军后路的贼兵必然不多。」 「我军只需遣一支精锐趁其立足未稳发起反攻。」 「必能击败贼兵,重夺青芝山,打通后路!」 「我军后路已断已经是危在旦夕,可陈成也被击退到鼓山之下距离福州仅有咫尺之遥。」 「现在正是我军与陈成的决战时刻。」 「就看两军之间谁能绷紧最后一根弦,拿出最后一份力,击败对付对方了!」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还请诸位与我上下一心,攻破陈贼!」 「上下一心,共破陈贼!」 「上下一心,共破陈贼!」 「上下一心,共破陈贼!」 激昂的呐喊声响起。 清兵清将齐心呐喊在达素的鼓舞下稳定了军心。 在阳光中达素亲自坐镇大营防备陈成从正面发难。 而夺回青芝山的任务则落到了伊尔德和梁化凤的身上。 他二人率领整整三万清军精锐火速折返往青芝山而去。 誓要一举击破夺山英贼,打通后路。 在这三万精锐东去后。 达素提心吊胆深怕鼓山上的陈成会察觉到清军的虚弱。 毕竟清军为数虽众。 但本就充斥乌合,又大战已久,死伤惨重,师老兵疲。 如今三万精锐骤然东去。 一旦鼓山上的英贼主力发起总攻那可不妙啊。 然而在他提心吊胆的目光中。 鼓山上的英贼却迟迟不动竟然任由清军出兵向东打通后路。 这让达素不由地放下心来。 「若是英贼的主力不动,以我军的三万精锐必能杀败陈贼的偏师夺取青芝山打通后路。」 「等到那时,本将军再调精锐折返。」 「就可一鼓作气杀伤鼓山击败陈成!」他在心中自语,重新恢复了自信。 陈成的兵力不过区区四万。 战至此时清军虽然力竭在即但英贼的情况显然更差! 只要达素能够拼到最后。 他坚信胜利是会属于自己的! 在他激动的畅想中。 三万清军有条不紊沿着河谷向青芝山挺进。 他们虽然疲倦。 但是在伊尔德和梁化凤的激励下却是咬紧牙关一路急行。 「将士们!再坚持一阵就要到青芝山了!」 「陈贼的兵力不足,山上的英贼不多。」 「我军的三万精锐只需赶到山上奋力一击就可消灭英贼!」 「等打下了青芝山我等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梁化凤骑着战马来回奔驰鼓舞军心。 在他的鼓舞下三万清军火急火燎终于赶到了青芝山下。 然而当这位江南提督来到山脚看着眼前的一幕时却是张大嘴巴,满脸骇然,几乎惊呆了自己的下巴。 因为他在的视线中。 乌泱泱地英贼陈列在青芝山下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而在山顶一杆杆英军战旗迎风飘扬彰显了他们的身份。 「靳统武!洒出!」 这一刻,梁化凤惊呼出声,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哟呵,本固山刚刚来到青芝山就要清兵送上门来了。」 「两白旗的儿郎们还有什麽好说的,给我杀!」 洒出轻蔑了挥了挥手。 身后的帅旗猛然挥舞大量英军动若雷霆向着清兵席卷而来。 自从泉州大捷后在福建战场取得进展后。 陈成便令洒出和靳统武率领摩下的六万大军从广州东进开始入闽。 准备接替前线鏖战已久的各路兵马用于突入江南。 等到英军攻破乌龙江防线包围福州。 陈成更是令洒出和靳统武二人率领摩下兵马携半月之粮火速赶来福州前线。 在清耿联军渡过连江发起反击的同时。 这支足以令他们窒息的庞大援军便已经赶到乌龙江南岸。 随后能够渡江加入战场。 只不过为了诱敌深入,全歼清军。 陈成还是令洒出和靳统武二人偃旗息鼓,潜藏于南岸,随时准备渡江。 等英军在北岸战数日故意露出败像后。 随着穆里玛和达素怀着大战后的胜利喜悦一头扎进了闽江河谷。 靳统武和洒出就已经做好了渡江的准备。 而到了现在清军已经打到鼓山之下。 这正是他们大举渡江截断清兵后路将他们全歼的时候。 靳统武和洒出又有什麽理由继续隐忍不发呢? 所以昨天夜里英军就已经展开强渡并攻占了青芝山。 到了现在藉助早已准备好的舟筏。 整整三万英军已经踏足北岸。 而在靳统武和洒出背后更是还有一万人。 至于剩下的两万援兵则是从他处过江。 准备加强正面防线和围歼耿继茂。 如今三万英军在青芝山严阵以待。 可伊尔德和梁化凤的清兵却突然到来。 面对这群一路急行,气喘吁吁,且已经丧胆的敌人还有什麽可说的? 「杀!杀光这些清兵!」 一道道亢奋地呐喊声响起。 已经获得马匹的三千英军铁骑兴奋不已当即冲进清军阵中打得他们阵脚大乱。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英军步卒蜂拥而来。 仅仅一刻钟的功夫。 梁化凤和伊尔德的三千清兵就被阵脚大乱,败相尽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贼怎麽会有这麽多兵马呢!」 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英贼兵马。 伊尔德满脸地不可置信,不甘地怒吼咆哮。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英军的刀枪弓箭。 在英军的凶猛进攻后。 这位跟随鳌拜征战多年的满清老将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他摩下的满蒙兵已经乱做了一团。 「将士们!顶住!给我顶住!」 「现在已经是傍晚,只要顶住英贼的这次进攻。」 「咱们就能活着回去了!」 梁化凤同样在绝望地呐喊。 听到此话,他摩下的绿营精锐鼓起勇气试图负隅顽抗。 然而大势已去面对英军排山倒海的攻势。 梁化凤的抵抗被无情地粉碎。 这位江南提督也只能满腔悲凉率领残兵败将仓皇而逃。 三万最为精锐的清军就此崩溃。 在洒出和靳统武的凶猛攻杀下。 清军被当场格杀的就达数千人之多。 又有大量兵将被俘或者溃散。 好在夜幕降临终是令清军有了喘息之机。 再加上周围都是崇山峻岭。 溃兵们无粮可食只能回到大营。 所以等梁化凤在棋盘山勉强收拢了残兵后。 尚有万馀清兵重新归来。 只是当青芝山惨败的消息传来后。 整个清军大营中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达素等人看着这个消息顿时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咳咳咳。」 好在就在此时清军的主心骨穆里玛却是苏醒了起来。 「将军醒了。」罗达浑强颜欢笑连忙搀扶。 穆里玛醒来后喝了一些茶水勉强恢复过来。 当他看到达素等人的神色后。 却是故意大笑道:「哈哈哈!各位,你们也是我大清的栋梁。」 「不就是青芝山被英贼袭占吗?又什麽大不了的。」 「我观陈贼兵马不过四万,又多有折损。」 「他就算派兵袭占了青芝山,占据此山的亦不过是几千贼寇。」 「只需我军调出一支精锐翻身之间就能夺回。」 「诸位又有什麽好忧愁的?」 「将军!」此言一出,海尔图却是悲从心来,满脸哽咽。 「哼!海尔图。」穆里玛却是不明所以。 他呵斥道:「你也是本将军的大将,焉能在此哭哭滴滴!」 「区区几千英贼而已就算断了我军后路又能如何?」 「快去叫伊固山和梁提督前来见我。」 「我要集中我军精锐一举消灭那几千英贼夺回青芝山打通后路。」 「穆将军!」 达素见状再也忍不住了:「陈贼的兵力不是几千。」 「不是几千又是多少?」穆里玛一头雾水。 达素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穆里玛顿时双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咆哮:「一万大军!一万大军!陈成竟然还有一万大军!」 话音未落穆里玛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英清两军打到现在陈成都还有一万兵马能够袭取青芝山断了后路。 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英贼向来彪悍又有如此数量还已经占据了青芝山险要。 他若是不拿出数倍于敌的兵力只怕清军的后路没那麽容易打通啊! 然而看着他的神色。 达素却是长叹道:「穆将军,陈贼兵力不是一万。」 「不是一万那又是多少?」穆里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希冀。 只要青芝山的英贼不是一万之数就好。 可下一刻达素却道:「十万,陈成有十万大军。」 「现在这十万英贼已经断我后路,截我前路,将我军团团包围在了闽江河谷!」 此言一出穆里玛满脸地不可置信。 「达将军,你莫说是在说胡话?」 「陈贼的总兵力不过四万他又哪来的十万大军?」 达素唉声叹气不断:「陈贼的确只有四万兵马可要是再加上靳统武和洒出的六万大军呢?」 第二百六十章 三十万大军烟消云散 第260章三十万大军烟消云散 「什麽!」 穆里玛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唉。」达素长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穆将军,我们都着了陈成的道了。」 「他麾下的靳统武和洒出早已经率领数万大军抵达前线。」 「只是一直隐藏在南岸迟迟不发。」 「直到我军打下青芝山深入闽江河谷后。」 「英贼便突然渡江断了我军的后路。」 「如今伊尔德和梁化凤率领我军精锐前去反攻已经兵败。」 「不但三万精锐损失惨重,伊尔德更是战死在青芝山————」 还没等达素说完。 穆里玛脸色涨红,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喷出这位刚刚苏醒的满洲将领双眼一黑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将军!将军!」海尔图丶罗达浑等人鬼哭狼嚎,看着再次倒下去的穆里玛嚎陶大哭。 「陈贼如此奸诈,我大清— i 」 达素悲从心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地心如刀绞。 如今清军主力被围在狭窄的闽江河谷。 前是陈成,后是英贼。 北是山林,南是大江。 内无粮草,外无救兵。 哪里还能有生路啊! 「将军,突围吧!」 「让还能行动的将士们带上所有的粮草,宰杀了马骡,焚毁了营盘。」 「进入眼前的密林进行突围。」 「也不要回宁德了直接去仙霞关回浙江!」罗达浑眼含热泪道。 如今在英军的重围下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唯有穿过北面的崇山峻岭,茫茫山林,前往仙霞关回到浙江。 方能争取那一线的生机。 可此话一出海尔图却急忙道:「北面全都是茂密的山林,我军要是选择从这里突围。」 「只怕就算能走到仙霞关但还能活下来的将士们将十不存一啊!」 清军此时距离仙霞关足足有七百里! 他们死伤惨重,士气低落,人困马乏,师老兵疲。 要是在这样情况下冒险穿梭七百里的山林。 只怕就算罗达浑等人能够成功回到仙霞关。 这里尚存的几万清军也会十不存一的。 「但要是不这麽做,我军就不是十不存一,而是十死无剩了!」 罗达浑却反驳道:「整整十万英贼三面合围我军。」 「如果不冒险穿越北面的山林,我军又哪里会有生路!」 「十不存一就十不存一,总好过全军覆没!」 清军众将们哑口无言,纷纷点了点头。 罗达浑说得没错。 清军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他们只能选择北面的山林。 否则在英贼的围困上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下场。 「将军!」 罗达浑见状立马拱手。 其馀清将纷纷单膝下跪,向达素请命从北面突围。 然而在众将的请命下达素却是闭上了双眼。 许久之后,他黯然开口道:「我军要是从北面突围。」 「那麽浙江该怎麽办?江南该怎麽办?我大清又该怎麽办?」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清军主力从北面的山林冒险突围固然能够逃出一些兵将。 但如此一来这支大军就会不战自溃,土崩瓦解。 等到那时陈成就能纵兵北上一路穿过仙霞关杀进浙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到钱塘江乃至于江南腹地。 这是达素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军尚有数万兵马,棋盘山丶天马山等险要又在我等手中。」 「只要我军选择固山那麽还可支撑一段时间。」 「可要是选择突围那麽数万大军必然不战自溃。」 「就算我等回到了仙霞关可兵马尽溃,又拿什麽来抵挡英贼呢?」 「只怕不但是福建也不仅是浙江。」 「就连江南都会被陈成顺势而下。」 「想要阻止这一切,唯有在这里坚守。」 「用我等的血肉拖住陈贼北上的步伐。」 「好为鳌少保在江南的重新排兵布阵争取时间!」 达素扶着额头悲凉地开口。 陈成此贼实在是太过于可怕。 他以六万英贼入闽。 十四万清耿竟不能挡。 滨溪一战,清军大败,泉州一战,耿军被围。 达素仓促从江南南下。 在兴化拼凑了七万兵马进行解围。 却被陈成在灵川镇轻而易举地击败。 七万大军仅存两万残兵败将。 在那个时候清耿联军投入到前线的军队已达二十万以上。 可却仍不敌陈成的六万之众。 这也就罢了,在达素好不容易调集水师从泉州接回来了穆里玛和耿继茂。 保留了清耿联军的火种在福建再次拉起十万人马后。 陈成却孤军深入数百里以区区四万之众再次击败联军。 攻破了乌龙江防线,包围了福州。 等到现在达素和穆里玛接受了六万援军。 以十四万大军两路进兵,夹击陈成。 结果却被他反围在了闽江河谷。 十万清军连死带伤,连溃带围,已经注定要全军覆没。 现在达素在他面前唯一能做的便是苦苦坚持,拖延时间了! 鳌拜虽然在江南手握数十万兵马。 但吴军东征在即,清军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长江一线。 清耿联军在福建屡战屡败已经令他频频出兵支援已经是乱了阵脚。 倘若达素在此为了求生选择突围。 仅存的几万清军哗散在山林之中。 就算他能逃了出去又该如何抵挡陈成的攻势? 等到那时,英贼没了阻拦必定风驰电掣杀进江南。 达素唯有在这里拼死坚守拖住陈成的脚步。 方能给鳌拜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挡住陈成! 「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三十万大军烟消云散。」 「仅存区区几万残兵在我等手上。」 「若是再让这最后的几万兵马消散在山林之中。」 「我等又有何脸面能去见鳌少保?」 「不如就在这闽江河谷摆下阵势跟陈成决一死战,拼上一个你死我活吧。」 天空中降下了一片雪花继而变成了鹅毛大雪。 在不知不觉中清军已经跟英军在福建鏖战了一整个秋天。 然而在这个秋天里。 清军跟英军大战数场却是未逢一胜。 这是何等的悲凉和不甘啊! 在一整个秋天的大战后。 清军先在泉州投入兵马七万,又得耿继茂之兵七万相助。 紧接着清耿联军被困泉州。 达素在仓促之间飞驰福建。 调集了各路兵马拼凑了七万援兵匆忙解围。 泉州惨败后。 清耿联军侥幸逃出生天保留建制。 又在福州拼命搜刮守兵丶杂役丶丁壮丶囚徒。 再次拼凑了十万兵马与英军在乌龙江一战又是大败。 此间种种清耿联军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二十馀万大军对抗陈成。 可仍旧他指挥区区几万英军击败。 这也就罢了当伊尔德和梁化凤率领六万在江南整训完毕的新锐兵马加入战场后。 清军收获的却不是胜利而是一场更为惨烈的大败! 滨溪丶泉州丶乌龙江等战后。 清军虽然大败亏输可却能勉力逃脱。 不至于被陈成一举全歼。 可现在达素等人却被困在闽江河谷毫无生路。 无论是选择就地坚守还是从北面突围。 他这支最后的大军都已经不可能维持建制逃出重围了。 正如他所说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三十万清耿联军在福建灰飞烟灭。 虽然这三十万大军中充斥着新兵乌合。 但拥有战斗力的部队也不在少数。 结果就是这不到四个月的世界。 这麽多的兵马却被陈成消灭在了福建! 达素又有何脸面返回江南去见鳌拜吗? 在他的言语中,清将们也是一个个地羞愤难当。 败军之将,何谈言勇? 他们在福建丢了这麽多兵马。 竟至鳌拜不得不从江南屡屡支援。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带着兵马被包围在了闽江河谷。 倘若不殊死一搏,拖延时间。 让英贼从容北上突入江南。 他们又如何对得起鳌拜,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大清! 「将军,咱们都听你的。」 「就在这狭窄的闽江河谷安营扎寨跟英贼殊死一搏!」海尔图气血上涌,振臂大呼。 「对!殊死一搏!」 「殊死一搏!」 「殊死一搏!」 一名名清将怒发冲辫,咆哮出声。 残存的几万清军并没有选择出兵。 而是在天马山丶棋盘山立下了一座座营垒。 依靠闽江河谷的狭窄地形摆出阵势,殊死一搏。 靠着这股哀兵之势。 当英军发起进攻时。 达素等人奋力抵抗,清军依靠地势竟然在绝境中奇迹般地击退了英军的进攻。 令洒出丶阿尔必丶马宝等人瞠目结舌。 鼓山之上,洒出潜渡而来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大哥。 「大哥,您不过四月时间便前前后后消灭清耿贼兵达二十馀万。」 「如今又击败耿继茂,围困穆里玛丶达素。」 「这闽江河谷中的几万清兵人头也已经是手到擒来。」 「真是令小弟们汗颜啊!」 「相必不出几日,三十万清耿贼兵都将成为大哥手中的功绩!」他恭敬地行礼,脸上全是敬佩。 「三十万清耿贼兵吗?」 陈成若有所思。 自从誓师北伐以来他率领英军连战连胜。 清耿联军在福建投入的三十万以上军力。 除了已经兵败逃窜的耿继茂外也就只剩下穆里玛和达素被困在闽江河谷的几万残兵了。 这样说来自己的确是消灭了三十万敌兵。 「洒出,你说得倒也没错,大哥的确是灭掉了耿继茂和穆里玛的三十万兵马。」 「只是这三十万贼兵中新兵充斥,乌合繁多。」 「未必及得上岳乐在江西的二十万清军。」 「更何况我军虽然在贡院岭击破耿贼。」 「可却未能抓获耿继茂,竟然让这个老小子又一次带着残兵跑了。」陈成淡淡开口道。 这几天不但是东线的清军被包围在闽江河谷,插翅难飞。 西线的耿军也已经被英军反击击败。 耿继茂在贡院岭大败亏输此时已经仓皇逃窜了。 只不过由于西线的战场都在崇山峻岭之间。 耿继茂被陈成一路打得鼻青脸肿后。 也相当主意侧后的防御和侦察。 所以英军无法展开奇袭和迂回只能选择正面突破。 耿军虽败,当耿继茂却得以逃脱。 「英王,耿继茂兵马尽散,就算跑了他本人又算得了什麽呢?」 「只要我军再将最后一支清兵歼灭并拿下福州城获得城中的粮草。」 「那麽十万大军就能一鼓作气,杀进江南,克复南京了。」马宝拱手道。 陈成闻言倒是微微一笑。 马宝所言的十万大军倒是有些夸大了。 英军为了将十万清军引入河谷死地一路节节抵抗,正面拼杀。 其伤亡也不在少数。 而在四个月的大战后三十万清耿联军虽然灰飞烟灭。 但陈成的英兵英将也伤亡不小。 前前后后足足有两万多名将士非死即伤。 现在的英军可没有十万之数了。 不过英军伤亡虽然不小但是跟他们击灭三十万清耿联军的战绩相比又算得了什麽? 「这倒不错,本王率领众将士大战四月已经将福建的全部贼兵肃清。」 「眼下就只差福州城和河谷之敌了。」 「福州城自不用多说,本王的囊中之物。」 「但穆里玛和达素却纠集残兵负隅顽抗,竟然挡住了我军的进攻。」 「倒是令本王小瞧了他们。」 「不过这也无妨,明日我军就将主力压上一举击败清兵结束这场大战吧。」 「英王,清兵被困在河谷之中,已是困兽犹斗。」 「我军投入主力相攻不免增添伤亡。」 「不如将其围困,坐等穆里玛和达素粮尽就好,又何必徒增伤亡吗?」 马宝闻言却是开口道。 他的部队从漳州一路打到这里其伤亡已不在少数。 在清军败局已定的情况下。 这位英军大将却是不愿意再损耗兵马了。 但陈成却道:「数万清兵被困在河谷始终都是个隐患。」 「本王志在江南,又哪里有时间留在这里跟穆里玛丶达素消耗。」 「清兵已入死境,他们虽然打退了我军的一次进攻。」 「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 「待本王亲自部署进攻,只需一战便足以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等到那时穆里玛和达素的大军土崩瓦解。」 「从福州至钱塘江的千里路上再无一支清军阻拦。」 「我军就可顺势冲进江南,克复南京,彻底击败满清!」 第二百六十一章 挥师北上,直入江南 第261章挥师北上,直入江南 轰轰轰! 闽江河谷,大炮轰鸣。 在天马山脚下陈成亲自坐镇。 调动英军大炮轰然开火宣告了英军总攻的到来。 在英军的炮火轰鸣中。 清兵无不色变甚至有一些兵将已经魂飞魄散开始逃窜。 战至此时,面对英军的重围。 清军的战斗意志早已经濒临崩溃。 好在面对危局达素等人却血红着双眼,不甘失败。 「临阵逃脱者死!」 达素率领拔出佩刀当即直扑溃兵而去。 罗达浑丶海尔图等人也双眼血红纷纷率领自己的亲兵左扑右杀。 将数以百计的溃兵斩杀在天马山上令清兵无不骇然。 这才能够勉强阻止大军的溃败之势。 率领残存三万清兵在天马山布下阵势等候英军来攻。 不多时,英军的炮火轰击结束。 陈成大手一展,身后的蛟龙大纛挥舞。 一队队英军排列阵型,呼啸冲杀,直奔天马山而来! 须臾之间,骁勇善战的英兵英将们都杀到山脚。 攀崖附木发起冲击。 达素见状还有什麽好说的立刻挥兵迎战。 英清两军殊死搏杀顿时令整座天马山都染了一抹血色! 在达素等人的坚决指挥下。 已经陷入重围的清兵竟然鼓起最后一丝勇气。 依托山险顽强阻击。 在他们的负隅顽抗下陈成虽然挥兵猛攻。 可英军的一次次冲击却全被击退。 非但未能拿下天马山反而损兵折将。 眼见正面突破不成陈成当即调集精锐绕过天马山试图袭击清军侧后。 在山上将英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的达素反应迅速。 当即派遣海尔图领兵出战。 清军竭尽全力拼凑了五千精锐下山与英兵一战。 虽然顽强击退了英兵然而海尔图的五千精锐却损失过半。 就连他本人都身负重伤倒在了血泊之中。 英清两军从清晨打到日落。 在达素竭尽全力的指挥下清军提着最后一股气。 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终于将英军击退。 与此同时在北面的棋盘山得到援兵重新稳住阵脚的梁化凤也率军浴血奋战。 同样在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后击退了英军。 伴随一整天的血战。 不但清军死伤惨重,英兵英将也是气喘吁吁无力再战了。 「英王,清兵虽然被困可却占据山险做困兽犹斗。」 「我军贸然进攻除了增添伤亡别无益处。」 「还是鸣金收兵,继续围困,勿要继续损伤兵马了?」 看着一名名倒在攻山途中的部下。 马宝于心不忍长叹道。 虽然数万清军坚守闽江河谷英军若是没有解决就不能全力北上。 然而达素等人占据险要。 英军如此强攻除了损兵折将外别无他获。 陈成又何必继续损伤兵马冒险强攻呢? 倒不如继续围困,短则十日,长则半月。 待清兵粮尽后定会自行溃散。 可陈成看着眼前的惨烈场景却是缓缓道:「淮国公,今日一战,我军虽然被清兵击退。」 「但将士们的牺牲不是白费的。」 「无需明日再攻,今夜我军只需在午夜后发起一场夜袭穆里玛和达素的数万兵马必然崩溃。」 「哦?英王何出此言?」马宝不解道。 陈成却是自信满满道:「淮国公今夜率军去袭就好,清兵的表现必然能令你得到想要的答案。」 经历一天的鏖战后。 随着夜幕的将领英贼们终于如同潮水一般而去。 清兵清将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中。 在吃下半饥不饱的食物后躺在营帐中满脸的绝望和麻木。 回想起自己的处境和白日英贼的凶猛攻杀。 清兵清将纷纷冷静下来。 之前由于惨烈的战事。 他们在拼杀中气血上涌,始终绷紧了一根弦。 如今英贼的攻击被击退。 这让清兵清军终于能够休息。 他们紧绷的那根弦也因此而松了下来。 如今他们被困在河谷死地。 既无粮草,也无援兵。 想要活命唯有向着穿过山林进行突围。 可达素却严令大军就地布防不得私自突围越雷池半步。 清兵清将们又岂能心甘? 他们白天被达素恫吓不敢逃窜又与英贼激战红了双眼来不及细想。 可是现在已是午夜。 看着平静的营地回想起白日的惊险搏杀。 清兵清将们又哪里愿意同英军继续拼杀留在这里为大清尽忠于是乎,在黑夜中。 大量清兵清将开始从天马山上逃窜。 家乡就在福建的就鬼鬼崇崇前往英军大营投诚。 籍贯在八闽之外则成群结队遁入了北面的山林。 试图回到故乡根本不愿意留在这里送死。 等到达素得到消息从睡梦中惊醒时。 天马山的三万大军已经濒临崩溃了! 「尼堪!尼堪!」 「这些绿营尼堪吃我大清的粮食,拿我大清的军饷,穿我大清的衣服。」 「结果到头来轮到他们给我大清尽忠时却全都是无胆鼠辈啊!」 看着已经陷入混乱的大营达素悲从心来。 他摩下的绿营兵根本不愿意为大清尽忠。 如今趁着黑灯瞎火已经自行溃散了。 「传令下去,立刻召集我满洲的健儿拦住这些绿营尼堪!」他急忙下令。 可是身边的亲信却哭丧着脸道:「将军,不止是绿营的尼堪们,我满洲的兵马也大批大批的逃窜啊!」 既然绿营兵都不愿意打了。 满洲兵又岂会留在这里等死? 所以不止是绿营兵自行溃散,达素手中的满洲兵也濒临瓦解了。 「可恶!可恶!」 达素闻言勃然大怒。 「你们还愣着干什麽!拦住!赶紧给我拦住这些逃兵!」 一时间清军的营地中。 各名清将手忙脚乱纷纷按照达素的军令拦截溃兵,维持建制。 他本人也是心力交瘁。 亲自率领亲兵上阵竭力稳住局势。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随后有大量清兵各自散去。 但在达素的努力下清军的营地还是渐渐地陷入了平静了。 有他这位安南将军在,有各为清将在。 清军大营虽然产生了哗散损失了大量兵将。 可好歹没有形成营啸令达素的三万清兵荡然无存。 但就在他松下一口气时。 漫天的喊杀声却由远及近直奔山顶而来。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无数英贼突然发动袭击竟然趁着清军混乱之时杀伤了天马山。 「奸贼!恶贼!叛贼!逆贼!」 「陈贼你好狠的心啊!」 达素看着眼前的一幕欲哭无泪。 他仰天长啸,愤恨不已。 陈成在这个关键时刻派兵偷袭。 达素又该如何反抗? 恐怕天马山的清军要彻底崩溃了。 而他的兵马溃散梁化凤在棋盘山又如何独存。 只怕今夜过后。 他摩下的十万大军就要荡然无存了。 而失去了这支大军自己又该如何拖住陈成的脚步。 给鳌拜在江南布防争取宝贵的时间内? 「将军!英贼已经攻杀上来。」 「您快随奴才们突围,再晚可就要来不及了!」 亲信们纷纷开口。 但达素却面如死灰没有任何的反应。 「将军!将军!」 在他们急切的催促声中。 达素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英兵们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位满清的安南将军其笑声愈发地癫狂起来。 半响之后,当着一众亲信的面。 哐当一声,一道寒光闪过。 达素手起刀落竞然自刎当场! 「将军!」亲信们痛哭流涕可是却为时已晚只能满含热泪各自离去。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偌大的天马山上。 达素的三万清兵已经荡然无存。 只留下一些失魂落魄的俘虏麻木看着眼前的一切。 「英王,果然如你所料。」 「达素的清兵已经濒临崩溃,末将只是率军轻轻一击。」 「天马山上的清军就自行溃散。」 「就连达素本人都自刎死在山上了。」马宝哈哈大笑道。 「达素已经死了吗?他倒也算是一个人物。」 陈成沉吟道:「达素既然已经死了,可穆里玛呢?」 「他又在何处?」 「大哥,穆里玛这个狗贼已经奄奄一息。」 「据闻是被战局给气得急火攻心。」 「现在我军已经俘获,不过这狗贼在临死前却还想见您一面。」洒出拱手道。 「见我一面?」 陈成却是轻笑道:「他穆里玛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还想见本王一面。」 「若是他的兄长鳌拜本王还有与其见面的兴趣。」 「可穆里玛却不配。」 「洒出,穆里玛既然是鳌拜的亲弟弟那麽该怎麽办就不用大哥说了吧。」 「明白!明白!」 洒出闻言狰狞一笑当即拱手离去。 至于他要去做什麽显而易见。 洒出这些白旗小子是因为受两黄旗的迫害这才立志跟随陈成反清。 而两黄旗中迫害他们的元凶之一便是鳌拜一脉。 既然穆里玛已经落入英军手中那麽还有什麽好说的? 自当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在穆里玛绝望的惨叫声中。 天马山的清军也迎来了自己的结果。 除了逃入山林的清军外。 英军共计俘获满汉兵马上万之众。 伴随陈成的一声令下。 这些清兵中,满兵被尽数杀掉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也让洒出等白旗小子扬眉吐气自感离最后的复仇又进了一步。 汉兵则被收容起来准备用作他用。 在天马山的清军崩溃后。 棋盘山的清军也迎来了自己的结局后。 听闻穆里玛和达素已死。 梁化凤面如死灰当即就意识在自己的棋盘山已经撑不下去了。 于是他收拢棋盘山上残存的两万清兵也不待英军来袭。 立刻放弃营地遁入了茫茫山林。 此举倒也令英军难以追击失去了他的下落。 不过从闽江河谷到仙霞关的七百里山林足以让这位江南提督的军队彻底崩溃! 至此,穆里玛和达素的十万清军彻底覆没。 整个福建乃至于整个东南再也没有能够阻挡英军北上的清军。 这正是陈成挥师北上,直入江南的时候。 只不过在此之前留在福州的万馀清耿联军还需要处理。 毕竟十万英军云集闽江。 如果没有福州城中的数十万石军粮。 陈成又如何能心无旁骛的突入江南。 于是仅仅在拿下天马山肃清闽江河谷的第二天。 英军便以俘虏为前驱,精锐为后队,发起了对福州的攻城。 以期能够夺下福州获取军需。 当然对于这一点陈成想要实现也是非常简单。 在满达海的暗中联络下。 英军在攻城的第二天后便寻到了耿军防线上的一处薄弱处。 倾尽力量,一举破城。 福州城破后。 满达海当即率领清军发起突围。 在英军的层层截杀下侥幸」逃出升天奔仙霞关而去。 而被抛弃在城中的马九玉则心灰意冷想要玉石俱焚烧毁城中的粮草。 可是却被部下劝阻。 因为陈成早在攻城之前便放出狠话。 粮草若烧,鸡犬不留。 马九玉虽然忠心于耿继茂。 可耿军上下却不愿意死在福州。 再加上清军早已经逃窜英贼破城又太快了。 于是福州的数十万石军粮安然地落入陈成手中。 而马九玉也在部将们的掣制下投降。 拿下福州城英军仅仅只是休整了三日。 陈成便开始调兵遣将。 以马宝和靳统武的生力军为骨干。 组建整整八万英军分列三队。 开始沿着官道翻山越岭向仙霞关冲刺。 就在英军在东南战场连战连捷消灭清耿联军高达三十万之众时。 经过长达四个月的重新集结。 吴三桂调集整整三十万大军重回长江也已经做好了东下的准备。 他本人自长沙亲至岳州。 大将线域自衡阳,胡国柱自松滋,杜辉出洞庭。 整整十八万吴军云集岳州一线紧逼武昌。 又有水师顺江而下驱逐清军船只夺取长江制水权。 与此同时,吴国贵亦会同马宁丶高启隆丶王绪丶李匡等将率领江西吴军十二万自南昌北上直扑九江。 吴国贵在鄱阳湖惨澹经营数月的吴军水师也在林兴珠的率领下杀向湖口。 一时间整整三十万吴军以千艘战船顺江东下。 颇有气吞山河,扫荡长江之势。 而在遥远的西北。 王屏藩丶狄三品丶吴之茂等吴军大将。 北出平凉,南出汉中,西攻凤翔。 也以大约十万左右的兵力展开了对关中的新一轮攻势。 第二百六十二章 步了司马氏的後尘 第262章步了司马氏的后尘 「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洞庭湖口,长江之畔。 看着麾下的数十万兵马,上千艘战船。 吴三桂志得意满,不由地有感而发。 「王爷此番东下,合我百万之众必能势如破竹,克复南京,一统天下。」 谋士汪士荣亦是抚须微笑。 可旋即他却话锋一转:「可是我大周三军将士用命,天下亿万黎庶翘首,此次东征虽能大胜。」 「但我大周内部为长久计却不能不立储君以安人心。」 此言一出,吴三桂却是不解。 「哦?如今应熊父子归来,朕不是已经在长沙立了应熊为世子了吗?」 「又何须再行立储以安人心。」 吴应熊父子此时已经南归。 对于这个在北京受尽了苦楚的长子。 吴三桂心中有愧自然不会亏待。 所以吴应熊一经归来便在长沙被吴三桂当众立为世子。 虽然吴三桂现在尚未称帝。 可此举却无疑昭告天下确立了吴应熊为大周太子。 待吴三桂百年后他便是整个吴周的继承人。 并且为了让长子能够休养。 此番东下吴三桂也没有带上吴应熊。 而且令此次吴应麒为前锋发起东征。 汪士荣怎麽能说大周需要立下储君以安人心呢? 「王爷,学生倒不如对应熊世子有什麽意见。」 「而是放眼整个大周,王爷百年之后自有应熊世子继承基业。」 「可应熊世子之后呢?我大周的万里江山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吴三桂不由地眉头紧皱起来。 如今吴应熊虽然归来令他后继有人。 可他的嫡子吴世霖却不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他是吴应熊与建宁所生身上有一半的鞋虏血脉。 这在以驱逐鞑虏为号召试图洗刷骂名的吴周内部无疑是大忌。 吴军将士同满清血战三年消灭清兵数以十万计。 期间不知道有多少仁人志士响应血洒战场。 又有多少汉奸洗心革面力战鞑虏。 要是在付出这麽多后却让一个鞑虏余种登上皇位坐了江山。 哪怕这个余种的身上只有一半的鞑虏血脉。 吴周将士又岂能同意? 「王爷,华夷大辩,乃是我大周的立国根本不可自毁啊。」汪士荣语重心长道。 对于吴周整个政权来说。 他们臭名昭着,毫无合法性而已。 甚至其所行所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跟鞑虏别无二致。 吴三桂本人虽然尚存一分血性。 并未纵容嫡系兵将大肆屠城杀戮。 但他摩下的李本深丶郑蛟麟之流又当如何? 昔日不过是满清充当爪牙,屠戮黎庶的走狗而已。 可以说吴周整个政权是历代以来合法性几乎最低的政权。 除了身上的汉人血脉外。 吴三桂除了用小恩小惠笼络部将外。 对于整个天下而言再无所有! 然而正如因为如此。 吴周内部却是非常的注重华夷大辩。 在他们的口号下几乎将夷狄丑类的满清打成了自己的死敌。 甚至还有大量吴将声称一统天下后要族诛满洲,以正人心。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 原因无它,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昔日司马氏篡位后。 说忠无忠,道义无义。 只能宣传司马氏内部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以孝道来治理天下号召天下人学习。 只可惜一场八王之乱司马氏自个杀成一片。 就连这块最后的遮羞布也成为笑谈。 同样的道理。 吴三桂带着一群汉奸走狗要是夺了天下。 他又该用什麽来治理天下呢? 对于这个合法性微乎其微的政权来说别无他法。 唯有华夷大辩! 所以无论吴三桂是怎麽想的。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就是他这个老汉奸唯一能夺取天下,稳固统治的口号。 在这种情况下吴世霖这个孙子虽然是吴老汉奸的嫡孙。 可其身上的鞑虏血脉却注定他坐不上吴周的皇位。 因为有些事不上秤四两,上了秤连千斤都打不住! 一个用华夷大辩上台的政权如果让一个鞑虏余种坐了皇位。 先别谈天下了,吴周内部都得乱! 「汪先生,依你之见,本王又当如何?」吴三桂沉声道。 「应熊世子乃是纯正的汉家血脉。」 「王爷百年之后当由他来继承正统。」 「可世霖母从鞑虏断不能为我大周世孙。」 「王爷当立吴世综为世孙。」 「以伸大义,以正人心。」汪士荣拱手道。 吴三桂闻言许久无言。 良久后他却是有些傻眼道:「司马炎?」 昔日司马炎后继无人。 其嫡长子司马衷圣质如初无法承继大统。 可司马炎却不愿意在自己死后将江山让于他人。 于是便押宝孙子司马遹。 同时在外戚丶宗室之间留下布置让他们互相制衡。 意图让西晋挺到司马遹成年。 由他继承大统,重振朝纲,让大晋再次伟大起来。 可司马衷的皇后贾南风却其蠢如猪。 竟然将司马遹杀害。 结果太子一死,大义全无。 司马家的各位王爷人人都拥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一场八王之乱由此拉开了序幕。 司马家带着整个华夏一并步入了深渊。 而失去大义后做为始作俑者的贾南风却宛如死狗一般被人随手踢死。 想到这段往事后吴三桂都唏嘘不已。 其实司马遹身为太子其势力相当不小。 仅仅是司马炎留给他的东宫卫士就高达上万人。 其成员更是骁勇善战号称力士。 司马遹本人更是自幼聪慧,才华横溢。 可为什麽拥有如此力量的司马通却死于贾南风之手呢? 原因就是他太聪明了。 司马通知道自己身为司马炎钦定的太孙手握大义。 但贾南风亦是司马衷的皇后自己名义上的嫡母。 倘若他贸然动手将贾南风杀害。 那麽以子弑母,便会犯下大错。 这在以孝治天下的西晋无疑是天理难容。 等到那时即便他杀掉贾南风掌握了朝纲。 但外地的藩王必将以此发难将自己掀下马来加以杀害。 所以面对贾南风的步步紧逼他一直隐忍不发。 因为司马遹同样清楚自己身为太子。 倘若贾南风杀掉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司马通权衡局势不敢对贾南风下手。 但贾南风这个女人可没这脑子竟然真的将自己给弄死! 继而导致她本人乃至于满门成为众矢之的尽数惨死。 如今回想起这件事情。 吴三桂也是感慨颇多。 可似乎司马家的这件往事却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吴世综虽然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但他的父亲吴应麒却性格暴虐。 并且吴应熊已经归来,他对自己的嫡子吴世霖也是相当喜好。 再加上吴三桂的发妻张氏一向善妒。 吴应麒又不是她亲生。 昔日又曾被张氏逼着过继给了吴三桂的大哥。 就连一句父亲张氏都不让吴应麒叫。 倘若他立了吴世综为世孙。 先不要说吴世霖本人和吴应熊的意见了。 仅仅是张氏就不可能同意。 即便吴三桂强行立储。 只怕他百年之后吴世综都未必能够撑到长大。 倘若吴世综再死。 吴三桂一系后继无人。 整个吴氏宗亲就难保不会人心浮动。 毕竟财宝动人心更何况是皇位? 昔日的司马家当司马遹这个太子还在时。 各地藩王虽然势大可却相互制衡不敢造次。 贾南风就算整死个把王爷。 可朝廷手握大义各大藩王依旧不敢轻动。 但当她弄死司马遹自废大义后。 各大藩王却神情亢奋,群起激昂。 纷纷带兵入京打着为太子报仇的旗号抢夺皇位。 就老吴家的这种情况。 吴三桂以后也难保不会步了司马家的后尘。 毕竟吴周内部本就势力繁杂。 现在有满清在前尚且看不出来。 可要是满清一灭各种牛鬼蛇神就难免不会出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司马氏的悲剧可悲可叹。」 「不过本王这是怎麽了?」 吴三桂思索良久后却是苦笑一声:「本王的江山乃是一刀一枪从鞑虏手中打下来的。」 「我吴氏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乃是救民于水火之中。」 「理应承继大统,成为九五之尊。」 「又岂会步了司马氏的后尘。」 汪士荣闻言倒也有些古怪了。 吴三桂起兵驱逐鞑虏居功至伟的确是救民于水火。 但这水火是怎麽来的? 却是令人难以启齿。 「王爷,你考虑好了吗?」汪士荣开口道。 「汪先生。」 吴三桂长叹一口气道:「满清未灭,现在便谈此事倒是早了。」 「我等还是先挥师东下,克复南京吧。」 汪士荣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吴三桂一直都是这种性格。 小富即安,犹豫寡断,毫无昔日的魄力。 现在吴周内部的这个大问题他不思解决反而将其滞后。 真是令人无语。 不过他说得也对鞑虏未灭,何以家为。 无论吴周以后会如何。 还是先将眼前的鞑虏灭掉为好。 否则终究只是一成空罢了。 「汪先生,如今本王率领三十万健儿征讨满洲丑类鳌拜丶岳乐。」 「我军虽强,虏兵虽弱。」 「然鳌拜这大半年来却穷尽民力。」 「不惜对江南士神许下包税之法。」 「筹措了数以千万计的粮草,编练了数以十万计的绿营。」 「仅仅在长江一线便有大约五十万的虏兵。」 「我军虽然野战无敌,足灭虏兵百万。」 「然鳌拜沿着长江,凿重壕,立坚壁,加固城防,修筑炮台,建造战船,训练水师。」 「已经令整个长江浑如铁桶。」 「我军要是破敌又该如何是好?」吴三桂缓缓道。 得益于清吴之间的短暂议和。 藉助这大半年的喘息之机鳌拜训练了数十万新兵恢复了满清的军力。 现在仅仅在长江防线上清军就足足有五十万之众。 即便鳌拜的这些新兵赢弱不堪。 若是论其野战根本不是吴军的对手。 哪怕清兵如云,可吴军只需一旅便能大破。 然而在长江上,武昌丶九江丶安庆等地无不被要塞外。 现在的鳌拜根本不考虑与吴军的野战。 只需一味地的坚固城防将整个长江打成铁通。 从武昌以上,无不是清军的坚城要塞。 甚至就连武昌上游的荆州丶襄阳等地都成为清军相当坚固的据点。 这些坚城要塞。 沿着长江以及各处滞留分布。 再加上鳌拜的五十万兵马填充其中。 无疑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将吴军挡在了长江之南。 吴三桂虽然兵坚甲利。 在连续占据了洞庭湖丶鄱阳湖两大平原后。 吴军也是解除了困扰已久的粮饷问题。 拥有了满清长期角力的资本。 然而要是他率领大军一座一座的坚城啃下去。 只怕将手中的三十万大军打光都不能打到南京! 汪士荣闻言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若是在四个月前。 趁鳌拜新兵未成,清军防线未固之时。 三十万吴军一鼓作气,顺江而下。 只怕此时南京已经到手。 可是拖了这宝贵的四个月时间。 鳌拜部署已定,清军防线已成。 吴军想要再打却已经是难了。 不过这四个月来吴军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传来。 譬如陈成在吴三桂同满清议和后。 就当机立断率领英军大举入闽另僻局面。 他虽然受限于闽浙山地中难以推进。 可却屡战屡败,连战连捷。 已经消灭清耿联军达十几万之众。 并且进围福州令东南大动。 逼迫鳌拜不得不让自己的重要副手达素南下主持局面。 并且抽调大量兵马入闽参战。 如果不是有陈成在。 只怕吴军在长江上要面对的清军就不是五十万而是六十万了! 「王爷率领此时东下,虽亡羊补牢可却为时未晚。」 「即便鳌拜部署已定,五十万清军依托城池要塞挡在我军面前。」 「王爷只需要行此计策必能入主南京。」汪士荣缓缓道。 「哦?汪先生有何妙计还请到来。」吴三桂心中一喜。 「这几条计策,是学生和方总督丶国贵将军他们商议出来的。」 汪士荣咳了咳嗓子郑重道:「其一,避实击虚,不断东南漕运,而剜中原之心。」 「王爷可遣一上将率领精锐北渡长江。」 「不攻荆州丶襄阳等重镇。」 「而是兵贵神速,直插南阳,北上中原。」 「如今鳌拜集数十万军力于长江。」 「为了维持如此庞大的兵力他早已经竭泽而渔。」 「非但催科加税,还对士神退行包税之法。」 「此时此刻中原百姓早已经不堪重负。」 「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军只需一支精锐兵入中原。」 「便可效仿当初的李自成令中原大动!」 第二百六十三章 和陈成平分江南 第263章和陈成平分江南 此言一出,吴三桂不由地双眼一亮。 他为满清效力多年自然知道清廷统治区的情况。 满清以鞑虏丑类入主中原。 为了稳固统治不得不拉拢士绅豪强。 此举虽然让清廷迅速地在关内站稳了脚跟。 可其境内却毫无开国之风。 反倒是贪污成风,起义不断。 再加上有一道剃发令在。 清廷的残暴统治早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只不过在以前由于清廷军力尚强。 大量士绅官吏又甘为鹰犬。 这才令清廷能够撑到今天。 可是到了现在满清屡战屡败早已经军力大损。 其中最为强大的一部分更是在吴三桂的率领下举兵倡义。 如此一来,清廷的内部必然空虚不已。 再加上鳌拜为了对付吴三桂。 不惜将数十万兵马堆砌在长江一线。 正如汪士荣所说。 只需一支精锐穿插深入,挺进中原。 那麽便能效仿昔日的李自成一般席卷天下,刻中原之腹心。 「汪先生此策甚好。」 「本王麾下多辗转征战之辈,不愁进入中原后掀不起浪来。」 「只需鳌拜后院起火,料他也无法在长江对付本王。」吴三桂哈哈大笑。 他所说的辗转征战之辈其实说到底就是流寇嘛。 昔日正是李自成和张献忠四处流窜。 这才导致大明朝处处失火,自顾不暇,轰然倒塌。 如今李自成和张献忠虽死多年。 但他们麾下的老流寇们却大有人在。 闯军虽然局促于夔东一隅一直没有建树。 但吴三桂可是收编了整整十万西贼的。 现在只需要一位上将带上这些流寇重回河南。 料清军后方必然掀起惊涛骇浪。 「不知王爷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汪士荣抚须询问。 此言一出倒是让吴三桂给拦住了。 他收编的大西军兵将虽然十分庞大。 但孤军深入,直插中原。 此等大事还是需要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才行。 高启隆丶王会丶李如碧丶塔新策丶杨威等老西贼虽然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 但让他们独当一面却还是欠了些火候。 狄三品文武双全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可惜远在平凉。 至于其他西军降将吴三桂思索一番却是并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 马宝虽然勇略无双足以胜任可却早已经投了陈成。 西营虽然战将如云。 但到了现在真正的大将却是乏善可陈。 毕竟他们自己在内让中就杀掉了几乎一半的人。 否则也不会便宜了吴三桂。 「王爷若是在心中没有合适的人选。」 「学生倒是推举一人,保管能够长驱千里,搅动风云。」 「令清廷后院失火,助我军克复金陵。」 「汪先生,你想推荐白文选是吧。」 吴三桂闻言却是皱眉道:「白文选虽然能征善战,独挡一面不在话下。」 「可本王却无意让他远离。」 「否则尾巴不掉,恐生异志。」 作为西营四王六都中现在仅存的元老级人物。 白文选到了现在自然不用多说。 让他率领一军直驱河南绝对能成事。 但吴三桂对于白文选却始终不放心。 毕竟在滇京事变时正是他号召西营众将这才为吴三桂的起兵一锤定音。 此举一直被吴三桂耿耿于怀对其不敢大用。 即便派出征战也只是南征临近的两广而是前往最为合适的西北。 如今汪士荣推荐白文选。 就算他再有能力可吴三桂又怎麽放心让其独领一军直驱河南呢? 「非也,非也。」 汪士荣却是开口道:「学生自知王爷顾虑,白文选虽然资历匪浅,能战善战。」 「但并非王爷派往中原的合适人选。」 「哦?不是白文选又会是谁?」吴三桂不解。 汪士荣双眼微闭半响之后吐出了三个字:「祁三升!」 此言一出吴三桂不由地双眼瞪得老大。 不得不祁三升的确是吴三桂此时派往中原的合适人选。 他是流寇出身擅长长途奔袭。 又能力出众昔日曾力压马宝丶狄三品等西营大将。 统领精锐的龙骧营。 并且和白文选相比祁三升并没有那麽高的资历和威望足以令其割据一方。 可以说从各方面来说祁三升都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只可惜这位将军却有一个污点足以让吴三桂永不叙用。 「祁三升虽然样样都好足以胜任。」 「但他曾经勾结陈成杀我将士,围我王府,囚我身躯。」 「如此反覆无常之辈我吴三桂焉能启用!」吴三桂冷笑一声。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 「祁三升虽然曾经为难王爷可却是被陈成所逼。」 「如今就连陈成都已经和吴三桂重归于好。」 「并且迎娶了郡主,成为我大周的女婿。」 「王爷又何必对祁三升的旧事耿耿于怀呢?」 汪士荣长叹道:「更何况,祁三升并非所谓的反覆无常之辈。」 「他虽在昆明犯下大错,可事后却幡然醒悟,护送王爷上了五华山。 99 「倘若王爷在此时赦免罪行,重新启用。」 「祁三升必然感恩戴德,奋力作战,为王爷一统天下。」 「我大周又何必浪费了这个帅才呢?」 吴三桂闻言思绪万千。 回想起祁三升护送自己回五华山的一幕终是长叹了一口气。 「汪先生,你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本王既然志在天下又何苦对祁三升耿耿于怀。」 「昔日汉高祖赦雍齿,诸葛亮擒孟获。」 「祁三升的勇武尚且胜于雍齿,其能力也不逊于孟获。」 「对待本王亦有情义。」 「孤就封其为杨威将军,率领两万兵渡长江,直驱中原吧。」 汪士荣闻言不由地大喜过望。 吴三桂肯重新启用祁三升。 有他在中原搅动风云,吴周必能借势克复南京,一统天下。 「汪士荣,你心中已有数策,才道其一。」 「其他几道良策何不快快道来呢?」 「哈哈。」汪士荣笑道:「王爷,令祁三升率军兵渡长江,直驱中原,这是其二。」 「其二便是遣人赶赴福建对英王陈成许以闽浙之地。」 「使其再接再励,从东南誓师北伐,率军杀进浙江牵制清军。」 陈成北伐早已经开始。 并且鏖战四月取得了足以彪炳史册的战绩。 歼灭清耿联军达十馀万众。 令鳌拜不得不从江南抽调兵马大举援闽。 让其继续在东南战场发动牵制性的攻势助吴军克复南京无疑是再好不过。 可吴三桂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王爷可是对闽浙之地有些可惜?」 汪士荣开口道:「这倒的确不假。」 「传言道,苏杭熟,天下足。」 「若是将浙江一省许给陈成,那麽杭州精华之地便会落入英军之手。」 「他日难免令陈成尾大难制。」 「不若就与他相约两军划钱塘江为界。」 「浙江之地,钱塘江以北归周,钱塘江以南归英。」 「如今杭州精华之地不至于落入陈成之手。」 「闽浙虽多山,可绍兴丶宁波两府向来富庶。」 「许给陈成倒也不至于令他毫无所获————」 汪士荣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划钱塘江为界便是他建议吴三桂给陈成许下的承诺。 然而吴三桂却道:「汪先生,你倒是会错本王之意。」 「莫说区区杭州,哪怕是半壁江南本王现在也敢夸下海口许给陈成。」 「然而他从广州誓师北伐至今已经苦战四月。」 「他虽有天纵之才,麾下的英兵英将也多少能征善战之辈。」 「然闽浙多山,向来是兵家不争之地。」 「从漳泉至钱塘江的两千里山地就足以令他望而却步。」 「本王又如何能寄希望于陈成能够在东南战场大展风云,一锤定音?」 「他能打到福州城下就已经殊为不易了。」 闽浙多山那里天然就不适合突破。 陈成虽然在福建大放异彩消灭清耿联军十几万打到了福州城下。 但吴三桂仍旧对其突入江南不抱希望。 毕竟英军需要穿梭整个闽浙山地打穿东南沿海。 仅仅是他们的后勤补给就令人头皮发麻。 汪士荣寄希望于陈成在东南战场的牵制攻势怕是不行了。 在吴三桂心中英军已经战四月。 其锐力丶斗志消耗一空。 已经无力再发起大规模攻势牵制清军。 莫说半壁江南和杭州之地。 只怕陈成连福建都打不出去。 除非他能有通天之能直接飞到钱塘江否则断不可能! 「王爷,即便如此,但也不妨一试。」 「毕竟英王陈成素来痛恨满清。」 「只要英军在福建多出一份力,我军在长江便能少流一份血。」 「就算他无法突破闽浙山地,可调动鳌拜些许兵马也是好的。」汪士荣开口道。 「这倒也是。」 「那就许给孤的这个小女婿闽浙之地,不,半个江南吧。」 吴三桂笑道:「只要他能率军突破钱塘江,江南膏腴之地孤便与自己的女婿平分。」 「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请英王陈成发动攻势牵制清军这是其二。」 「而其三。」汪士荣脸色一变郑重道:「那便是最重要的一着。」 「请王爷令麾下水师顺江东下,往江南深入。」 「寻机在长江上歼灭清军水师。」 「如此鞑虏水师既灭,鳌拜虽在长江立下数十坚壁,部署百万兵马。」 「我军仍可如入无人之境直取南京,克复金陵。」 刹那间吴三桂双眼瞪大肃然起来。 在长江一线作战最重要的是什麽? 毫无疑问是制水权! 一旦吴军水师能够在长江上消灭清军水师夺取制水权。 那麽就算鳌拜在武昌丶九江等地加固惩罚,布下重兵又能如何? 吴军可是藉助水师之威寻机登陆令清军自顾不暇。 甚至还可以跳过这些坚城要塞。 从岳州顺江而下,直冲千里! 可以说制水权便是长线一线的制胜关键。 古有西晋的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后有半圣的鸡犬不留三千里,尸涌长江水不留。 谁要是能夺取长江的制水权。 毫无疑问谁就能掌握制胜关键将丢失制水权的一方压着打! 汪士荣的最后一策便是要吴三桂以水制陆。 跳过清军沿着长江加固的一道道城防,修建的一处处营垒。 用水师长驱直入抢夺制水权。 只要吴军能够达成这个战略目标。 那麽大势已定,哪怕鳌拜在长江部署了数十万都无济于事。 因为吴军完全可以绕过这些清军直扑南京。 继而调动鳌拜的兵马在江南内地进行最后的野战。 而清军若是放弃各处坚城营垒选择仓促回援跟吴军打野战。 自不用多说他们必败! 「汪先生之言,真可谓是一阵见血。」 「以水制陆,真乃精妙绝伦之笔。」 吴三桂听闻后忍不住夸赞起来。 鳌拜不是在长江一线修了大半年的工事,囤了数十万兵马吗? 待吴军水师拿下制水权后。 他的这些工事丶兵马统统都要作废! 然而在大喜之馀吴三桂却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样。 「汪先生,此策虽好,若是能够成功足破百万清兵。」 「然而我军水师顺江而下,进军容易,退兵却是艰难。」 「昔日刘备在彝陵之战时就曾遣麾下水师大举东进。」 「结果却被陆逊所破,毁于一旦。」 「如今我军虽然兵强马壮可在陆上轻易破敌。」 「水师也大肆扩充,已有千艘战船。」 「然鳌拜亦在长江各处建造战船,强化水师。」 「其从东南调来的黄梧丶施琅丶苏明等将都是郑成功的旧部,水战能力素来不弱。」 「倘若本王令水师长驱直入后为他们所阻遭遇挫败。」 「又该如何全师而返,保住己身呢?」他忧虑开口。 制水权的重要性不止是吴三桂看得出来。 鳌拜也早已经洞悉。 为此他不惜将东南沿海所有能打的水师将领全部调到长江! 如今吴三桂摩下有杜辉丶林兴珠丶杨来嘉丶杨富等水上悍将。 鳌拜手下也有黄梧丶施琅丶苏明丶万正色等水师提镇。 这些人全是清一色的郑成功旧部。 也是整个天下最能打的水师将领。 吴军虽然占据上游之利。 可对林辉丶林兴珠能否打赢黄梧丶施琅。 吴三桂的心里也是没底啊。 > 第二百六十四章 鳌拜vs陈成 第264章鳌拜vs陈成 」王爷请放心就好,学生虽不懂水战可却已经问过杜辉丶杨来嘉两位将军了。」 汪士荣抚须笑道:「他们说水战一事最重江流,次重风向。」 「如今我军位居上游,千艘战船顺江东下必能成破竹之势扫荡清军水师。」 「杜杨两位将军向学生担保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在长江上为王爷扫荡一切障碍。」 「令我军畅然东行!」 此言一出,吴三桂当即大喜过望。 「这就好,这就好。」 「本王有杜辉丶杨来嘉二将,如虎添翼啊!」 根据汪士荣的建议。 吴三桂一面启用降将祁三升统兵北上。 一面派遣使者前往福建许诺和陈成平分江南。 与此同时吴军主力水陆并进围困武昌。 并纵水师顺江大进,志在必胜。 当吴军主力从岳州进兵之时。 江西吴军也在吴国贵的统率下水陆并进直扑九江。 这让已经亲自赶到九江的鳌拜顿时如坐针毡。 「鳌少保,吴狗三十万之众虽然两路对进,大举而来。」 「但我军亦集结五十万兵马在长江一线藉助城池丶营垒与其抗衡。」 「就算吴狗精锐野战强大。」 「但在我军的铁桶防线面前亦不过只有三成把握突破。」 「您又何必如此呢?」 岳乐丶杰书丶图海等人大为不解道。 鳌拜一向从容不迫。 哪怕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 今天他却是怎麽了。 「诸位,老夫并不是忧惧吴狗而是痛彻陈成!」 鳌拜却是咬牙切齿带着恨意开口。 「痛彻陈成?」 岳乐等人却是大为不解。 「少保,陈贼虽然是我满洲叛徒对我大清恨之入骨。」 「又在两广丶江西丶福建多杀我兵。」 「然而少保已经多次派遣援兵南下入闽。」 「闽浙多山,他又能掀起什麽浪来?」 鳌拜闻言却是拳头一攥。 「你们自己看吧。」他闭上无双,竟然流露出一股无力感。 一封战报落入众人手中。 这是靖南王耿继茂从仙霞关发来的。 在战报中他详细讲述了东南战场的情况下。 陈成故作疲态,诱敌深入。 在闽江河谷一举包围穆里玛和达素的十万清兵。 又在贡院岭击败耿军。 打得耿继茂大败亏输率兵遁逃。 如今他虽然已经撤到仙霞关。 可麾下耿军仅存万馀兵马且丢盔弃甲丶士气低落,器械全丧。 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而被包围的清军更是音讯全无。 穆里玛丶达素恐已遭陈成毒手。 如今的仙霞关虽然地形险要。 但以耿继茂现在的情况他却无力镇守。 若是英兵来犯只能弃关而走逃入浙江。 可在仙霞关后清军已然无兵可守。 为了阻挡两路吴军的夹击。 鳌拜已经调集了整整五十万军力陈列长江。 穆里玛丶达素又在福建丢掉了十几万清兵。 在东南的最后一支清军覆灭在闽浙河谷后。 从福州至南京的两千里路上。 再无一支兵马能够阻挡陈成的脚步了。 也就是说要是鳌拜不抽调长江防线的兵力前往钱塘江布防。 待清吴两战鏖战正酣之时。 陈成就能畅通无阻地杀进江南,夺取南京,端掉鳌拜的后方! 「少保,这怎麽可能?」 「我朝足足在福建投入二十万军力算上耿继茂的兵马便是三十万大军!」 「如今不过区区四个月的时间。」 「这三十万大军便在陈成手下灭了?」 看完战报后杰书直接傻了眼。 他张大嘴巴,愕然开口,满脸地不可置信。 虽说福建的清耿联军鱼龙混杂,乌合充斥。 远不及鳌拜在长江耗时大半年精心训练出来的大军。 然而再怎麽样这也是三十万大军三十万人啊! 就这麽点时间三十万人就没了? 只怕就算是三十万头猪放在福建。 让陈成抓上四个月他也抓不完啊! 「康亲王,老夫虽然也不敢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 鳌拜苦涩地开口:「我是真没想到,陈成这个多尔衮的馀孽竟然又给老夫带来了惊喜!」 「从消灭定南丶平南二藩到在新会丶广州两灭八旗。」 「再到锦水丶东莞,灭我大清二十馀兵马。」 「致使江西丶广东战局逆转使我大清步入险境。」 「如今在老夫对抗吴三桂的关键时刻。」 「他又在福建再次消灭我大清的三十万兵马。」 「令东南变天,使江南起火。」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鳌拜咬牙开口,阴森森地开口。 看看陈成这个满人干的事情。 到现在足足有五六十万清军毁在他的手上。 如果没有陈成。 江西必定在我大清手中。 甚至就连两广都会产生惊变。 在耿郑内订后再次重归大清。 如果真是这样鳌拜只需在西北顶住吴三桂。 那麽我大清在鏖战三年后便能以绝对的人力物力。 从北丶东丶南三面夹击湖南。 令吴三桂疲于奔命活活被我大清耗死。 然而随着陈成的回国这一切都成泡影。 他先是消灭定南丶平南二藩占据两广。 随后率军入赣不但解了吉安之围。 更是在锦水一战消灭清军二十万。 致使江西落入吴三桂之手。 鳌拜不得不用包税制安抚士绅筹措军需。 藉助清吴议和的契机放回吴应熊勉强恢复了军力。 然而就在鳌拜倾尽手段终于重新稳住局势。 得以在长江和吴三桂再次对决时。 陈成却在福建再次消灭清耿兵马三十万。 挥师北上,直冲江南! 现在情况相当明显了。 若是鳌拜不调兵回援那麽陈成势不可挡江南必失。 可要是他调兵阻挡。 英兵十万,他又该从长江上调集多少兵马回援呢? 想要当着这麽多英贼。 回援的清军必然不在少数。 然而一旦调集了这麽多兵马脱离防线。 吴军的攻势又该如何阻挡? 「少保。」 岳乐面露狰狞:「陈成此贼,罪恶滔天,如今他已得两广却占福建。」 「竟然还不满意,扔要一路北上攻我江浙!」 「若是调兵前往截杀只怕江南膏腴之地都将落入他手。」 「小王斗胆,愿意亲率十万健儿顺江东下,直取钱塘,挡住此贼!」 「十万?」 鳌拜闻言却是长叹道:「安亲王,耿继茂已经说了陈成在福州就有十万英贼。」 「此时此刻就算北上的贼兵没有十万。」 「可江南之地,何其重要,陈成必然奋力一搏。」 「其麾下兵马也应有八万之数。」 「八万英贼北上,我军只调十万兵马回援又如何能够?」 「八万英贼!」 此言一出,满洲诸将纷纷骇然。 昔日陈成在江西仅率万名英贼就令二十万清军束手无策,全军覆没。 如今他以八万之众猛然来袭。 清军又该用多少兵力去阻挡? 是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这是兵马我大清虽然有。 但要是调了长江防线又该怎麽办? 「八万英贼!」 听到鳌拜听到的这个数字后岳乐不由地悲从心来。 「真是天要完我大清啊!」他仰天长叹,悲呼出声。 「安亲王慎言!」鳌拜立马驳斥。 自从锦水一战后岳乐便已经性情大变。 整整二十万清军在他手上覆灭。 虽说事后我大清无人可用在鳌拜的力保下。 清廷只是让这位安亲王戴罪立功在前线继续掌军。 然而遭此大败后岳乐却是对陈贼又怒又怕。 当听闻陈成奔袭江南而来后他当即请愿前往截杀。 可得知来袭的英贼足有八万之众。 这位安亲王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一般感到绝望了。 「不过是八万英贼而已又有什麽可怕的!」 鳌拜怒道:「安亲王不用你率军前往,老夫这次要亲自会会这个陈成。」 「他麾下的贼兵已经在福建鏖战四月虽然战果不小但也精疲力尽。」 「又一路北上进犯江南。」 「英贼已成疲惫之师,老夫只要率领精锐从容应对。」 「就算不能全歼贼寇阵斩陈成也有十足把握将其挡在钱塘江以南。」 「确保江南财富之地的安稳!」 在鳌拜的怒斥中。 满洲诸将却是精神一振。 若说满洲之中还有谁是那陈成的对手。 毫无疑问唯有我大清的第一巴图鲁——鳌拜。 现在他终于要亲自出马对付陈成了。 有鳌拜出阵料那陈成再是厉害也是无用! 「少保竟然要亲自出马!」岳乐双眼瞪得老大。 「正是。」鳌拜叹气道:「安亲王,满洲之中,唯你我二人为长。」 「如今老夫即将前往钱塘江迎战陈成。」 「长江防线就得看你的安排了。」 「少保!」 岳乐闻言顿时感动不已。 他乃是败军之将若非鳌拜莫说继续领兵。 就连王爵都注定要被朝廷削去。 可现在鳌拜却将整个长江防线尽数托付给他。 这让岳乐如何能不感动。 「安亲王,事已至此,其他话就不用多说了。」 「放眼整个满洲除了老夫外唯有你能挡住吴三桂。」 「老夫走后,安亲王你且切记,长江是我大清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长江一失,大清完矣!」 「无论如何还请你一定要将吴狗挡在长江。」 「否则就算老夫击败陈成也是无用。」 「还请少保放心,小王毕竟竭尽全力!」 「长江在则小王在,长江亡则小王亡!」岳乐赌咒发誓令鳌拜欣慰地点了点头。 「安亲王,老夫此次钱塘江对付陈成。」 「必须要从长江防线上抽调兵马。」 「然而吴军两路来袭我军却是不得不防也不能不防。」 「如今九江有二十万大军我且带上五万离去。。 「再加上安庆的十万兵马倒是能够勉强应付陈成了。」 「只是英贼向来精锐,陈成又手段非凡不可小觑。」 「这十五万大军老夫需要带上三万骑兵。」 「并且不能是蒙古骑兵须是绿营精骑。」 「除此之外,朝廷从关外新徵召的索伦营三千精锐也需一并带上。」 「剩下的三十五万兵马便继续留在长江防守。」 「拖住吴三桂的步伐吧。」 「待老夫在钱塘江打退陈成后再行回师与你共抗吴狗。」 鳌拜缓缓开口做出的自己的部署。 虽然五十万清军云集长江防线。 但其中清军的作战地域并不算太大了。 就是沿着长江分布的武昌丶九江丶安庆三府。 此外再加上江西东北方向的池州丶徽州两地。 所以五十万清军也是分批部署在这五个府内。 其中武昌首当其冲由贝勒尚善丶内大臣苏克萨哈和湖广总督张长庚负责。 以十五万兵力挡在第一线。 九江府则居中调度云集了二十万清兵。 做好了抵挡江西吴军和驰援武昌的准备。 安庆府则是清军的后应留有十万人充当预备队。 至于池州和徽州两府则是有最后的五万清军驻扎。 防备吴军从内陆进犯江南。 并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侧击江西以分吴军之势。 如今武昌的清军鳌拜虽然没有动。 但九江的二十万清兵他却是要带走五万精锐。 并且安庆的十万后应也要被这位鳌少保尽数抽调。 三十五万清军虽然仍能留在前线对抗吴军。 但清吴两军的兵力已经相差不大。 并且清军已经丧失了后援。 只能靠着武昌和九江的现有兵马对抗吴军。 这让岳乐不由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这已经是清军最后的办法了。 三十万清耿联军都损失在陈成手上。 如今鳌拜仅率十五万军力前往对付陈成。 岳乐又有什麽好说的呢? 「请少保放心,三十五万兵马依托防线对付吴狗足矣!」 「但请少保小心行事切勿中了陈成的毒计。」 「毕竟我军向来不如英贼以十五万军力对付八万英贼。」 「还是太过于勉强。」岳乐拱手开口。 「此事倒不用安亲王担心,老夫自有办法对付陈成。」 鳌拜却是自信满满地开口:「只是我听闻吴三桂躯水师深入长江。」 「此逆明显是想夺取制水权。」 「好跳过我军在前线部署的大军。」 「此举倒是正中了老夫的下怀。」 「安亲王可在九江大张旗鼓,迷惑吴狗,令其无法察觉我军的调度。」 「再多加重视黄梧丶施琅两位提督的破敌良策。」 「想办法在长江击破吴狗。」 「如此老夫欣慰,长江无忧,我大清的江山可安稳也!」 1 第二百六十五章 鳌拜的毒计 第265章鳌拜的毒计 咚咚咚— 从南京至杭州的官道上。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 鳌拜以三千索伦兵为前驱率领清军骑兵长驱直入。 直奔钱塘江而去。 终于在经过多日的长途奔袭后。 清军在付出大量后成功地抵达了杭州。 浙江巡抚蒋国柱见状立刻率领抚标三千人急忙来迎。 眼见杭州无虞,钱塘江无忧。 鳌拜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率军进城休息。 然而就在他刚刚进入杭州后。 一群群溃兵却成群集队簇拥到江岸。 纷纷失魂落魄地抢夺渡船仓皇北窜。 「陈贼的动作这麽快吗!」 鳌拜见状咬牙一咬急忙亲自赶赴钱塘江的各处渡口。 收集溃兵,了解情况。 原本自从在闽江消灭了清军主力后。 陈成便率领兵马星夜急行向钱塘江突进。 一路上清军败兵根本无法阻挡。 耿继茂等人只能放弃仙霞关一路北窜。 直到现在已经逃到了杭州。 从福州至杭州的一千三百里地方已经不复为我大清所有了。 当鳌拜了解这种情况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心中早有预料。 但当确认陈成真的一路狂飙突进已经要打到钱塘江后。 他还是一阵恍惚难以室息。 「我大清在闽浙两省的两千里就这麽没了。 」7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长叹一声眼中尽是疲惫。 「少保节哀吧。」 「陈贼歹毒狡诈,英贼又俱是精兵强将。」 「我等实在是无法力敌。」 一路逃到这里的耿继茂失魂落魄道:「陈贼来了,只怕又一座城池要沦陷了。」 此言一出,北逃的清耿诸将纷纷点头满脸的绝望和麻木。 他们整整三十万大军都覆灭在陈成手中。 又被英贼一路追杀千里直到这里。 如今这些逃窜回来的清兵耿将又哪里还有斗志。 「诸位,陈贼虽然势大,但我等却有鳌少保在。」 「又何惧与他再战!」 人群中却有一将咬牙开口满脸的愤恨。 此将何人?梅勒章京满达海也。 看到此人鳌拜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满达海,你虽重挫丢了福州可百战不殆仍不失斗志。」 「真乃我大清的后起之秀。」 「只是老夫却是不知,你丢了福州,城中积蓄的数十万石粮草可曾烧毁?」 满达海闻言却是急忙告罪道:「少保恕罪,末将镇守福州,虽坚守多日。」 「然而等我军主力在闽江河谷全军覆没后。」 「我大清的兵马虽然斗志未失。」 「可城中的耿兵却已经首鼠两端。」 「马九玉亲自率领投降迎英贼进城。」 「奴才虽然极力抵抗可却无济于事。」 「只能仓皇突围这才能侥幸逃出生天来到这里向少保复命啊!」 「什麽!」 此言一出鳌拜顿时大惊失色。 他冷冷地看着满达海眼中尽是愤怒。 如今福州城中的数十万石军粮丢给了陈成。 也难怪他有恃无恐地一路北上就要打到钱塘江来了。 「满达海,你身为福州守将竟然连粮草都来不及烧毁就出城而逃!」 「真是可恶,你可知道你如此贪生怕死给我大清带来了多大的灾难吗!」 雅图丶扎克丹丶色乐等满洲将领纷纷怒斥道。 满达海顿时羞愧万分无地自容。 可逃回来了的满洲兵将们却纷纷不不忿:「少保!满达海副都统率领我军坚守福州。」 「英贼并非从我等防线上入城。」 「而是耿兵无奈这才丢了福州。」 「事后我等才知晓是那马九玉眼见局势不利投降了陈贼。」 「这才让我军来根本没有时间烧毁粮草。」 「还请少保明鉴,还满副都统一个清白。」 看着逃回来的满洲兵将们都是这麽说。 雅图等人哑口无言。 「好了。」 鳌拜断然道:「此事老夫自有公道,不会冤枉了我大清的将士。」 此言一出满洲兵将们欢呼雀跃。 可耿继茂等人的脸色却是拉了下来。 福州之事鳌拜既然不会冤枉他的兵马。 那麽这个责任就只能让耿继茂的部下来背。 然而马九玉既然已经投降了陈成。 那麽此事他就算是跳了黄河都洗不清了。 「靖南王!我有一事你且如实回答。」 「福州既失陈成得了数十万军粮,那麽这一路北上你可要在沿途坚壁清野。」 「烧毁各府县的钱粮,特别是绍兴丶宁波二府的!」 陈成一路狂飙突进已经快打到钱塘江了。 对于英军的兵锋鳌拜自然不能小觑。 可对于陈成弱点他也心知肚明。 陈成这种不顾一切猛冲猛打的打法最忌讳什麽? 不就是后力不济吗? 如今他虽然得到了福州的粮草。 但只要清耿败兵在沿途坚壁清野令陈成获得不了补给。 就算他能打到钱塘江也势必不会长久。 等到那时不但江南可保。 鳌拜还能趁英军粮草不济的大好机会发动反击一举破敌。 「少保,说来惭愧。」 「我等一路北上被陈贼麾下的靳统武丶洒出咬得很紧。」 「将士们除了逃命外根本没有时间去坚壁清野。」 「如今我等从绍兴来虽然在城中补给一番也烧毁了府库。」 「但绍兴治下的各县各乡却是没有触及。」 「至于宁波我军将士更是尚未踏及!」 此言一出鳌拜顿时脸色铁青,拳头一攥。 宁波和绍兴二府是钱塘江以南为数不多的两个产粮区。 这里合称宁绍平原。 是昔日越国的核心区。 要是让这两个府完好地落入陈成手中。 只怕数万英贼打到钱塘江就有粮可食足以可自己长期对峙。 这在吴军大举东下的现在无疑是致命的。 毕竟鳌拜还做着挡住英贼稳定钱塘江防线后。 抽兵西上同吴三桂决战的打算。 倘若自己的大军一直被陈成牵制了钱塘江。 长期以往,西线的岳乐必败无疑! 「雅图!扎克丹!汝二人速速清点兵马渡江南下。」 「派遣麾下骑兵深入绍兴丶宁波二府。」 「搜刮粮草,就地焚毁,万不能令英贼就食于宁绍之地!」鳌拜当即开口。 雅图和扎克丹二将不敢怠慢立刻拱手道:「奴才谨遵少保之令,渡江之后必定多杀尼堪,多焚粮草。」 「不不不,不用多杀尼堪。」 鳌拜却是摇头道:「你们都是我大清的健儿想要对付英贼杀几个百姓又算本事?」 「老夫虽然未与陈成交手可却素知他向来假仁假义。」 「其麾下贼寇对待百姓向来秋毫无犯。」 「甚至在漳泉时还曾拨下军粮用于赈济饥民。」 「这一点正好为我大清所用。」 「汝二人渡江后可多焚粮草却不杀百姓。」 「如此等陈成抵达长江后。」 「绍兴丶宁波二府,只有饥民却是粮草。」 「非但不能成为其主力令陈成在钱塘江与老夫长期对峙。」 「还能耗尽英贼的军粮令其难移半步!」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满脸震撼。 「少保高见,此举定能让陈贼为百姓所累无法进犯江南!」 死里逃生的江南提督梁化凤拱手恭维哈哈大笑。 雅图丶扎克丹立刻整顿八千铁骑就要渡江大掠绍兴丶宁波二地。 可就在此时。 一股股狼烟却在钱塘江南岸升起。 这是耿军断后大将曾养性发出的预警。 英贼已经抵达绍兴城并往钱塘江来了。 鳌拜见状差点被气得拍起了大腿。 要是英贼晚来一两日。 只要让他麾下的骑兵能够劫掠宁绍二地。 哪怕将雅图和扎克丹的八千兵马全部损失在钱塘江南岸。 鳌拜也是值得了。 因为灭了粮草陈成根本无法在钱塘江久留。 他只需挡上一阵定可令他知难而退。 可是现在却是为时晚矣。 「少保,现在我等又该怎麽办?」雅图丶扎克丹二将看着狼烟面面相觑。 「我军还能怎麽办?」 「只能收拾残兵,等待后续兵马到来,以图后计了。」 鳌拜满脸不甘地开口。 旋即他扭头询问耿继茂丶梁化凤等人道:「陈贼的数万大军情况如何。」 「一路追杀你们的靳统武丶洒出可是轻装简行?」 「回禀少保,这一路上英贼的确是轻装简行。」 「我等每至一地他们都会咬上。」 「但一直以来都是靳统武和洒出二贼追杀我等。」 「陈贼本人并没有露出,他的主力也在其后。」 「想必是此贼以轻骑先行追杀我军。」 「其主力和辎重却是落后了。」耿继茂和梁化凤回答。 鳌拜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此说来,英贼虽至钱塘江可宁绍二地却也未必会被陈贼所用!」 「少保,此话怎讲!」众人大惊。 鳌拜却是笑而不语:「来人,传我军令,偃旗息鼓!」 在晚霞的照耀下。 靳统武和洒出率领铁骑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钱塘江边。 当看到耿继茂等人已经过江后。 二人大为不忿只能率军冲上渡江绞杀尚未渡江的一些清军残兵。 伴随英军的铁骑轰鸣。 三千多清军残兵皆被屠戮在钱塘江南岸。 就连江水都为之一红。 可是即便如此洒出依旧意犹未尽道:「平阳侯,我军一路狂追千里,就连掉队的将士都高达数千。」 「却仍让耿继茂这个老小子给跑了。」 「如今耿贼清兵皆已丧胆。」 「杭州就在眼前,不过连夜扎下舟筏。」 「待第二天一早铁骑过江直扑杭州。」 「看耿继茂还能往哪逃!」 「等拿下的杭州,我军直冲江南。」 「必能一鼓作气打到南京为大哥取了天下!」 靳统武闻言亦是新潮彭拜点了点头。 英王交给他两万铁骑,轻装简行,追击耿继茂。 然而一路上英军虽有斩获。 但耿继茂这个老小子却挖路断桥。 藉助闽浙崎岖的地势搞得他寸步难行,虚火直冒。 如今好不容易冲出了闽浙山区杀到钱塘江边。 却被这个老小子给逃到了北岸真是岂有此理。 如今钱塘江就在眼前。 膏腴的江南也在英军铁骑之下。 靳统武又有什麽理由举步不前坐视耿继茂在北岸苟延残喘呢? 渡过钱塘江突入江南。 这是陈成一早为英军定下的终极目标。 如今这个目标就在靳统武德眼前。 闽浙的两千里山地都走过来了。 只需要靳统武再跨出这最后一步。 英军就能杀进江南直取南京! 夺下这片天下膏腴之地问鼎天下。 「传令下去,召集民夫,连夜建造舟筏。」 「本帅要在明日亲自率军过江打下杭州!」 当天夜里,钱塘江南岸灯火通明。 英军徵集了数以万计的民夫丁壮。 大肆地砍伐树木。 在清军的眼皮子底下连夜扎下一艘艘简易木筏。 甚至还让随军的工匠趁着夜里在浅滩处开始打下木桩。 急不可待地想要建成浮桥全军过江! 而对于英军所得的这一切。 北岸的清军却毫无动静。 这让靳统武和洒出更加嗤之以鼻。 耿继茂的兵马被他们追着打了两千里。 早已经支离破散,不堪一击。 只要明日英军踏上北岸。 料这些残兵败将也毫无作为! 果然如他们所料。 当得知英贼即将大举渡江后。 耿继茂的营地中皆为惶恐一片。 可鳌拜却屹立在杭州城头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英贼屡战屡胜,消灭我大清兵马三十万又长驱直入两千里。」 「早已成骄兵之势。」 「如今靳统武和洒出再度冒进却没想到已入老夫彀中。」 「待明日英贼过江,老夫亲率铁骑奋力一击。」 「必能令二贼授首!」他冷冷一笑心中尽是自信。 如今英贼急于渡江突然江南。 试图夺取那千里之外的南京。 却不料鳌拜早已经在北岸编织了一张大网。 就等着靳统武丶洒出二贼入内。 只要英贼渡江一起。 鳌拜就能打出三年来清军对英贼的第一场大胜! 如此大胜之下。 英贼惨败,清军复振,不但靳统武和洒出难逃一死。 待断陈成一臂后。 鳌拜还能趁大胜之威赶在英军主力到来之前深入宁绍。 烧杀抢掠,将其化为一片白地! 等到那时就算陈成本人亲至钱塘江。 可他前锋尽丧,锐气已挫。 又折损两员大将失了宁绍钱粮。 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 又能拿什麽来跟鳌拜继续斗啊? 只怕只能悻然从钱塘江撤兵返回福州就食! > 第二百六十六章 靳统武之死 第266章靳统武之死 念及此处,鳌拜气血上涌,心潮膨胀。 哪怕已经年迈可是炯炯有神。 站在杭州城头始终未眠坐看对岸的英兵英将。 争分夺秒,扎下舟筏,自寻死路。 然而杭州城中却不是只有鳌拜彻夜未眠。 满达海亦是双眼血红死死地瞪着对岸。 「怎麽样,派出去的兄弟可有见到二弟禀明鳌拜老贼的毒计!」 他看着常庆丶海龄二人厉声询问道。 「主子。」二人却是面露脸色:「兄弟们跟洒出固山隔了一条钱塘江。」 「我等都全都不会水。」 「适才已经派人翻过城墙前往报信了。」 「可兄弟们一下水就被江水给冲得无影无踪。」 「我等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回来报信。」 此言一出,满达海顿时拳头一攥重重地砸了杭州城头。 「鳌拜老贼还歹毒的诡计啊!」 「看来本主子是阻止不了二哥过江了。」 「只能藏下人手,等他过江后再行禀报。」 常庆丶德龄二人闻言连忙点头。 一场不眠之夜就这样过去。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日上三竿,在靳统武和洒出的竭力筹措下。 大量简易竹筏终于在钱塘江扎下。 就连浮桥的建造也有了进展。 看到这种情况下后二人自然不会拖泥带水。 当即就令英兵英将分做两批立刻渡江。 只见在宽阔的钱塘江上。 数以千计的英军将士振臂呐喊。 毫无疑问地划着名舟筏向北岸杀来。 面对英军的攻势北岸的清耿联军亦如往常。 在草草抵抗一阵后便化为了鸟兽散。 直引得洒出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群清兵耿贼果然不堪一击啊!」 「看来不但杭州可得,江南也是我军的囊中之物了!」 洒出看着远处正在溃败的耿军大旗当即振臂大呼:「兄弟们!跟我冲上去,擒下耿继茂!」 话语刚落。 英兵英将们高举武器,呐喊冲杀。 即便没有马匹也动如雷霆向着耿军的大旗杀来。 那里是耿继茂所在。 只要追上他洒出即能立下大功。 可就在此时江岸的芦苇中却冲出了两位满洲兵。 「等一等!等一等!」 他们看到带头冲锋的洒出后立刻火急火燎地大喊。 令洒出脸色一变。 「住厄西兔的亲兵!」 他见状停滞了脚步。 可是数千英军的冲杀却不会随他一人而中止。 英兵英将们依旧神情亢奋地向着耿继茂的大旗直追而去。 将自己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杭州城面前。 而在钱塘江中靳统武亲自统领的二队也已经登上舟筏向北岸而来。 「你们两个奴才怎麽在这里。」洒出急忙询问。 「洒固山,有诈!有诈!」 两位住厄西兔的亲兵急忙道:「鳌拜老贼已经来到杭州,他的三万骑兵就藏在城中。」 「主子特地让奴才二人前来报信。」 「洒固山现在不要再追了!」 「要是继续追下去一旦鳌拜老贼的骑兵从杭州杀出。」 「您就要全军覆没了!」 「什麽!」 听得此话,洒出顿时如坠冰窟,汗毛倒竖。 他又岂会不知兵法。 要是正如这两个奴才所说。 鳌拜已经抵达杭州并藏兵于杭州城中。 英军要是追杀上去被他从侧翼暴起发难。 今日自己非得全军覆没在这里! 刹那间,看着这两名住厄西兔的亲兵。 洒出立刻大喝:「鸣金收兵!」 铛铛铛—— 鸣金之声在渡口响起。 在洒出的仓皇命令下。 英兵英将虽然不知所以但还是一头雾水地停止了追击。 向着渡口收缩试图重整阵型。 「该死!洒出这个叛贼怎麽会识破老夫的妙计!」 鳌拜在杭州城中看着这突兀起来的一切牙齿一咬。 可他却来不及细想当即大喝道:「出战!」 沉重地声音在杭州城下响起。 厚重的大门轰然打开大股清军骑兵蜂拥而出。 直朝渡口杀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爆破声在杭州的城墙中传来。 伴随砖石的倒塌。 墙后同样是蓄势待发已久的清军铁骑猛将开进! 在鳌拜的蓄谋之下。 须臾之间,整整三万清骑分裂七队向着瞠目结舌的英军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在这些清骑的后面。 浙江巡抚蒋国柱的巡标以及城中的其馀绿营守军也鱼贯而出。 当看到鳌拜已经出手后。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大笑声出现在耿军帅旗之下。 「杀!」耿继茂满脸阴鸷,大手一挥。 败退中的清耿联军当即欣喜若狂回身反扑英军而去。 一时间,鳌拜的三万铁骑,蒋国柱的六千绿营,耿继茂的万馀兵马。 整整五万清军铺天盖地向着英军滚滚压来。 当看到这一幕后。 即便是征战多年的洒出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可旋即他便怒吼道:「列阵!列阵!挡住清兵!」 英军将士见状当即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井然有序地以骑就步。 在渡口结成阵型试图扛下清军的冲击。 然而在整整五万来袭清军面前。 这几千英军将士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一般。 是那麽的渺小和无力。 「大帅,咱们现在该怎麽办!」 钱塘江中,英将马思良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地愕然。 突兀之间整整五万清军来袭其中还有三万骑兵。 洒出的兵马渡过钱塘江后连战马都没有。 就凭藉手中的马刀丶弓箭又如何能挡? 今日英军是败局已定了。 「鳌拜!是鳌拜!」 在部下门的惊骇中靳统武却是拿起望远镜看着清军打出的帅旗顿时牙齿一咬。 他久闻鳌拜的大名。 想要今日他却是来到了钱塘江。 并且设下了这个圈套。 看来自己的必败无疑了。 然而即便如此靳统武依旧大喝道:「加快速度,驰援洒出!」 「我等既然是英王的将士就绝不能放弃袍泽!」 洒出是陈成的兄弟。 北岸的一队英军中更是包含了大量两白旗旧部。 要是靳统武眼睁睁地看着这支白旗精锐全军覆没在钱塘江北岸。 那麽他从那方面讲都说不过去。 唯有奋力向前,救出洒出,方能给陈成一个交代! 一时间靳统武所部全力以赴。 疯狂地划动舟筏向北岸而来。 「兄弟们!坚持住!平阳侯的兵马就要到了!」 洒出见状更是大喜过望。 急忙鼓舞军心,率领部下直面清军的冲出。 刹那间,两军接战!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英兵英将弯弓搭箭。 仅仅只是几息的时间漫天的箭雨呼啸而出。 将清军舍得人仰马翻不跟近前。 英军前锋的的悍勇将士又手持马刀。 上砍清兵,下砍马腿。 虽然只是几千人却也令整整三万清骑猛然一滞,束手无策。 「好一群厉害的叛军!」 鳌拜见状顿时双眼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洒出所部乃是白旗叛军。 虽然曾在各大战场来回驰骋尽显铁骑之威。 甚至不弱于昔日的满洲铁骑。 然而他们却是北渡钱塘江而来就连战马都在南岸。 一群没了战马的骑兵竟然能靠着结阵冲杀挡住自己的三万铁骑。 其战力真可谓是惊世骇俗。 也难怪陈成能靠着这群叛军打遍天下几乎毫无对手。 令我大清的数十万兵马无数良将饮恨喋血。 只可惜啊这支精锐今日却是要败亡在鳌拜手中了。 「索伦营!冲锋!」 伴随着鳌拜一声厉喝。 清军帅旗挥舞,三千最为彪悍的索伦劲旅驾驭战马蜂拥上前。 转眼间便杀到了英军阵前。 紧接着这群索伦兵背负巨弓,身披重甲。 纷纷下马步战,一面射箭,一面冲锋。 宛如一柄尖刀般直插英军大阵。 看着这群来自关外的索伦兵。 洒出顿时心中大惊。 他身为满人自知这群人的战斗力。 即便不如自己麾下的白旗精锐相必也不会差得太多! 「迎击!迎击!」 仓促之间,他血红双眼振臂大呼。 号召白旗精锐奋力相迎。 两军一经交战便杀了一个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白热化。 然而征战多年的白旗精锐足胜索伦劲旅。 可在这三千索伦兵的冲击下。 毫无疑问,原本严密的英军大阵开始出现松动。 鳌拜见状当即挥兵猛攻。 三万清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瞬间就令整个英军大阵支离破散,不堪重负。 就在这里屋漏偏逢连夜雨。 耿继茂和蒋国柱二人亦率领麾下兵马进入战场。 数以万计的清军肆意了挥舞屠刀。 靠着几乎十倍的人力优势将一名名英兵英将砍翻在地。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洒出的部队就被清军彻底击溃。 一支支白旗精锐被冲散了阵型,打乱阵脚,各自为战。 继而湮灭了清军所形成的洪流之中。 大量转战万里,纵横天下的英军精锐射光了弓箭,砍断了马刀。 在清军骑兵的冲击中。 英勇又不甘地惨死在马蹄之下。 「主子!您快走吧!」 「这里由奴才们挡住,你快走吧!」 洒出的身边残存的几十名白旗精锐泪流满面纷纷哭劝洒出突围。 可这位英军大将却是脸色惨白道:「大哥将这些精锐交给我,可是我却在这里一战葬送。」 「既然我白旗的精锐都没了。」 「我还怎麽有脸活着回去见大哥?」 话语未落,他举起佩刀厉喝道:「我白旗的健儿们!拿起你们的马刀,举起你们的弓箭!」 「咱们跟鳌拜拼了!」 刹那间,一名名白旗精锐不在哭劝。 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恶狼狠地看向来袭的清兵! 「两黄旗的杂碎!老子跟你们拼了!」 「为摄政王复仇!为两白旗雪恨!」 振聋发聩的怒吼响起。 残存的白旗精锐满怀着决然以血肉之躯直撼清军铁骑! 伴随着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 大量清军骑兵被他们斩落马下。 不少白旗精锐竟然抢下战马以一腔血勇。 在无穷无尽的清军骑兵悲壮的冲锋。 然而人力有尽时。 即便白旗精锐靠着血肉之躯杀伤了大量清兵。 但在在绝对的劣势下。 他们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杀到最后。 洒出的身边再无一名亲兵。 唯有他驾驭着抢来的战马在密密麻麻地清军之中。 悲壮又绝望地冲杀着。 终于在清军的冲锋下。 这位白旗小子身中数创被打落马来。 就在不甘地站立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时。 一道道身影却出现洒出周围。 「洒将军,你且退下吧,这里有我挡着。」 靳统武浑身是血,手持长枪同样驾驭着抢来的战马缓缓道。 「平阳侯!」 「快走!你不是两白旗的人吗?现在赶紧去江岸!」 「本帅已经带来了渡船。」 「你残存的部下正在我等晋兵的掩护下撤离。」 靳统武不容拒绝厉声开口。 「平阳侯!」洒出还想说什麽。 可这位李定国的大将却道:「洒将军,多说无益,给你们两白旗留些种子吧i 」 「西营的兄弟们!跟我上!」 话语未落,靳统武纵马上前。 马思良丶胡顺都等人都面露决然。 前仆后继,宛如飞蛾扑火地冲向来袭的乌泱清兵。 白旗和晋兵本就是在磨盘山不死不休的死敌。 然而却在陈成的率领下对付十恶不赦的满清。 如今为了不负陈成。 靳统武和他的部下毅然决定为白旗断后。 直面鳌拜的五万清军! 此情此景,真是令人感慨。 噗通一声,洒出跪倒地上为了这些替自己和白旗而死的汉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强忍悲愤拖着惨躯一步一步地向着渡口而去。 当夜幕降临之时。 这位白旗小子最终成功地带着两千多白旗残部成功地逃出升天。 可是身为主帅的靳统武却倒在了清军之中。 与之一道战死的还有数以千计的晋兵晋将。 靳统武这些将士身为李定国的最后部下。 本该消散在毒虫遍地的雨林之中。 可是却因陈成重新回到了抗清战场。 并意气风发,转战三年,消灭清军无数。 亲自见证了满清的日薄西山。 或许对于这些抗清将士来说他们此生足矣。 为陈成战死在抗清的战场上才是他们最好的宿命。 所以靳统武这位李定国的大将才会义无反顾地踏上北岸为白旗断后而死! > 第二百六十七章 清军渡江,绝户之计 第267章清军渡江,绝户之计 钱塘江南岸。 哭声一片,看着在北岸惨死的一位位袍泽。 侥幸逃回来的英军将士哀鸿遍野,痛哭流涕。 「哭甚哭!」 「全都给我起来,拿起刀枪,跨上战马,给平阳侯他们报仇!」 洒出双眼血红,怒斥出声。 残存的两千多英军将士这才擦乾眼泪,重振起来。 只不过经此一战。 靳统武和洒出前锋却是损失殆尽了。 陈成一共将两万精锐交于他二人之手。 自福州北上千里以来。 英军虽然纪律严整,狂飙突进,成建制地杀到了钱塘江。 然而一路上接管各地以及掉队散落的将士却达五千人之多。 这就让靳统武和洒出只有一万五千人来到钱塘江。 而现在这一万五千英军精锐中。 除了留守营地的一千名将士外。 就只有洒出这些逃回来的将士。 整整一万五千精锐意气风发,兵渡钱塘。 此时却仅存三千多名残兵。 这是何等的悲壮和残酷! 鳌拜以三万清骑为核心出动五万大军半渡而击。 一举将陈成的前锋摧毁。 此战过后,不但他的威名更甚。 清军亦是一转颓势,士气复振。 非但洒出再也无力兵渡钱塘。 甚至仅仅在得胜后的第二天。 鳌拜便整顿兵马开始大规模地扎下舟筏。 竟然准备向南岸发起对英军的反击! 「鳌拜老贼!竟敢如此欺我!」 「来人啊!在营中杀猪宰羊,让兄弟们卵足了劲!」 「待清兵渡江,本固山也要给他来一个半渡而击!」 洒出看着眼前的一幕愤愤不平。 即便仅存三千多名残兵依旧不甘示弱。 居然准备在南岸抗击数万清军的渡江。 然而此言一出,他残存的部将们却是纷纷大惊失色:「主子,鳌拜老贼不容小觑,昔年我等还未出生他便已经先登皮岛,扬名立万。」 「就连多尔衮老主子当初在盛京都为他所逼。」 「不得不让福临这个孽障登上皇位。」 「我等现在遭逢惨败,不但平阳侯战死北岸。」 「一万五千精锐也仅存三千多人。」 「而鳌拜却以数万之众携大胜之势来攻。」 「我军又如何力敌?」 「不若暂且焚毁营盘,向后暂避一下吧。」 洒出闻言却是拳头一攥咬牙道:「诸位,你们以为本固山不知鳌拜老贼的威名以及我军的情况吗?」 「我军现在惨败于钱塘江,士气低落,建制残破。」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挡住鳌拜老贼的数万兵马绝非易事。」 「然而我等的身后便是绍兴丶宁波二府。」 「大哥尚在路途,倘若让清军进了宁绍,烧杀抢掠。」 「待大哥率领主力抵达钱塘江时。」 「我军又如何在此久留!」 洒出打了这麽多年的仗也是通晓兵法。 古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在鳌拜已经亲自抵达钱塘江并一举消灭英军上万精锐的情况下。 英军想要复仇打进江南。 就必须要做好与他长期战的准备。 然而从钱塘江往南千里至福州。 一路上皆是崇山峻岭,满目疮痍。 英军又海路不通无法从海上运兵运粮。 唯有地处前线却相当富庶的绍兴丶宁波二府可以充当他们进攻江南的前沿基地。 供应陈成的数万北伐主力。 洒出也是想要了这一切。 因此即便大败还是义无反顾地收起馀勇。 准备在钱塘江跟鳌拜再决雌雄了! 英军将士闻言也是凝重无比点了点头。 绍兴和宁波的重要性现在不言而喻。 若是让鳌拜渡江摧毁了这两个府。 那麽英军主力根本无法在钱塘江就食。 只要他略作抵抗。 千里而来的英军主力就不得不灰溜溜地返回福州。 所以这两个府对于现在的英军来说是绝不能有失的。 也正是如此。 鳌拜这才会迫不及待地率军来攻。 试图击退英军的残兵杀进绍兴和宁波。 既然如此,英清两军又有什麽好说的? 一场大战再次在钱塘江拉开序幕。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清军主动渡江。 现在该轮到英军将士半渡而起了! 只见在萧山丶富阳等处渡口。 密密麻麻地舟筏满载了清军向着南岸杀来。 鳌拜亲自坐镇指挥。 耿继茂丶梁化凤丶雅图丶扎克丹丶色乐等将。 纷纷率领部下蜂拥而来,直冲江岸而去。 在清军宛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面前。 驻守各处渡口的少量英兵迅速被杀散。 清军得以大股大股登上南岸的土地试图收拢队伍,站稳脚跟。 可是就在此时。 漫天的尘土飞扬,大股英骑突兀而至。 「兄弟们!杀清兵的时候到来!」 「给平阳侯报仇!给袍泽们雪恨!」 洒出一马当先,上千英骑奋臂大呼,一往无前。 当即就以排山倒海冲垮了清兵。 将他们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钱塘江一线。 清军血战一日非但未能立足。 反而损兵折将被洒出率领英军大杀数千兵马。 这位洒固山虽然兵力不济却心思缜密。 在钱塘江的各个渡口上。 他并没有将麾下的兵马分散开来处处设防。 而是在每个渡口仅留少量英兵监视清军。 英军大队则集结起来列于后方。 以铁骑冲锋将一支支登上江南的清军又冲了回去。 在他的这种打法下。 英军铁骑转袭各地屡战屡胜。 一时间,不但将清军杀得大败。 原本因为惨败而低落的士气也飞快地重振起来。 反观清军却是再次大败。 鳌拜好不容易借大胜之威提振的士气又开始萎靡起来。 「少保,不能这麽打了。」 「洒出此贼虽然战报,可英贼逃回南岸的铁骑为数尚且不少。」 「我军渡江而去面对他的铁骑冲锋又如何抵挡得住?」 「再这样打下去也是白白折损兵马。」 「不如就此罢手,也好保存实力在钱塘江设防。」 「以备陈成到来。」 耿继茂大战一天唉声叹气地开口。 他的兵马从泉州开始一直败退到了钱塘江。 从一开始的七万大军,十万之众,到现在的不足万人! 如今鳌拜还要强令他率军渡江发起反攻。 让耿继茂为数不多的部下登上南岸被英贼屠戮。 他实在是不愿意再打了。 可此言一出,鳌拜却是冷冽道:「靖南王,大战已起,兵马有所损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今日不单是你的兵马。」 「我大清的各路将士何尝不是再跟英贼搏命?」 「然而宁绍之地何其重要!」 「若是不能捣毁这两个府,待陈成主力前来。」 「我军又如何在钱塘江与其长期对峙!」 「唯有不顾一切,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凶猛突进逼退洒出的残兵败将。」 「我军方能赢得先机,不战而退陈成之兵!」 「所以靖南王,请你记住我鳌拜的军令。」 「我不要伤亡,我只要宁绍!」 话语一落,耿继茂哑口无言。 鳌拜以威相逼后旋即态度缓和下来。 「靖南王你也不用多虑,兵马打光了朝廷自会给你去补。」 「待拿下宁绍,逼退陈成后。」 「老夫做主,亲自调配新兵壮勇给你补充军力。 耿继茂闻言这才勉强拱手应声退了下去。 翌日清晨,就在英军将士还没有消散昨日大战后疲惫之时。 乌泱泱地舟筏再次杀向南岸。 为了能渡过钱塘江拿下宁绍。 鳌拜也是拼了! 不但耿继茂的兵马和梁化凤丶蒋国柱的绿营兵尽数出动。 清军骑兵乃至于为数不多的索伦劲旅也登上了南渡的舟筏。 在他不计后果,不顾伤亡的凶猛进攻。 洒出不得不气喘吁吁率领英军铁骑来回救火。 这才勉为其难地挡住了清军的攻势。 然而连战两日后。 英军虽然杀伤清军高达恐怖的万人。 可他们自身的伤亡也与日倍增。 洒出手中仅存三千多名残兵。 又如何能跟鳌拜在钱塘江继续打下去? 「主子,为咱们白旗留下点种子吧。」 「不能再打了!」 当天夜里,所剩不多的英将们跪在洒出面前声泪俱下。 经过两日的大战。 英军将士却是鼓起勇气与十倍以上的清军血战。 并且杀伤清兵上万。 可他们自身也已经伤亡过半了。 眼下洒出所部不但损失殆尽。 勉强还能战斗的将士也是身心俱疲。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 在经历多日的激战后。 英军将士的弓箭已经射光了箭矢,马刀也砍出了豁口。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还能鼓起馀勇。 又如何能与清军再战呢? 在部将们的哭诉中。 洒出双眼紧闭,满脸地不甘和愤怒。 鳌拜老贼率领清军骑兵抵达钱塘江却隐忍不发。 来了一手半渡而击。 他一时不察竟然着了此贼的道。 致使前锋主力损失殆尽就连主帅靳统武都战死沙场。 如今在鳌拜在攻势下。 洒出想要守住钱塘江保住宁绍都已经做不到了。 他又如何甘心? 然而即便这位白旗小子再是如何得不甘心都已经无济于事。 因为大势之下,在主力丧尽的情况下。 他从一开始便已经没了和鳌拜抗衡的资格了。 轰轰轰! 钱塘江对岸,清军的炮声袭来。 在隆隆地炮声中一股清军精锐竟然趁着夜色登上了南岸。 当这个消息传来时。 所剩无几的英军将士顿时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撤!」 在洒出艰难地声音中。 英军在夜色下拉起马骡,带上伤员。 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钱塘江。 等太阳升起之时。 鳌拜的帅旗终于插在了南岸的大地上。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终于畅快地大笑起来。 「老夫在钱塘江呕心沥血终究大破英贼。」 「阵斩英贼大将靳统武,消灭英贼达上万之众。」 「如今陈成不但前锋精锐尽失,就连宁绍重地都重新落入老夫手中!」 「我倒要看看待我大清的铁骑将这里捣毁后。」 「他又如何在钱塘江继续逞凶!」 话音刚落,鳌拜一声令下。 耿继茂丶梁化凤丶雅图丶扎克丹丶色乐等将顿时面对狂喜。 率领摩下骑兵一窝蜂地冲进宁绍二府。 大举烧杀抢掠起来! 一时间,三百里的宁绍平原上。 烽烟遍地,惨剧连连。 短短的时间内。 清军一路屠城戮寨无数。 不知道多少百姓惨遭毒手,多少粮秣付之一炬。 直到英军主力火急火燎穿过闽浙山地逼近宁绍后。 鳌拜这才下令收队。 率领清军重回北岸严阵以待。 只给陈成在宁绍留下了一片白地和满目疮痍。 「英王,绍兴和宁波二府所需的城池丶乡镇都已经被清兵屠戮一空。」 「不但所有的粮草物资被尽数焚毁。」 「就连百姓都流离失所,嗷嗷待哺。」 「我军若是继续进兵已经不可能在这里获取补给了。 1 「还是留下少量兵马招抚流民,接管二地。」 「主力则返回福州就食吧。」 大将马九功满脸疲惫缓缓开口。 向陈成报告了宁绍平原中的惨状。 陈成听完后良久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拳头却是紧攥起来。 「鳌拜!好一个鳌拜!」 「杀我上万将士也就罢了,竟然还屠戮宁绍二府!」 「我若不打进江南,擒杀此贼!」 「又何以对得起本王的将士和百姓!」 他冷冷开口,眼中尽是杀意。 不得不说鳌拜的这招绝户计相当歹毒。 现在故意示弱诱使英军前锋过江。 一战灭了他上万兵马。 紧接着鳌拜率领清军抓住最为关键的窗口期。 趁着英军前锋尽散,主力未至的大好机会杀进宁绍。 以骑兵四处劫掠焚毁。 将富庶的宁绍平原化为了一片白地! 令陈成无法在这里获得补给与他在钱塘江长期相持。 如何英军主力远道而来,不过半月之粮。 宁绍平原又已经被屠戮一空。 陈成又如何能与鳌拜进行缠斗? 唯有率军而退吃下这个大亏返回福州就食才是万全之策。 只是陈成对此又岂会甘心? 既然鳌拜已经先施毒计令他寸步难行。 那麽陈成也当迅速行动还以颜色! 否则英军的北伐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英王,宁绍既毁,我军粮食无着。」 「又如何能与鳌拜继续再战?」 然而他此言一出马九功等人却是大惊失色。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存在舰队 第268章存在舰队 陈成却是嘴角一笑:「张煌言!」 长江之上,巍峨战舰顺江东下。 吴军战旗迎面飘扬令大江两岸无不色变。 吴军水师提督杜辉丶杨来嘉丶洪富等人率领八百多艘大小战船顺着江水已经冲过了武昌。 来到了黄冈水面,令长江上的清军船只无不望风逃窜。 「该死!」 「吴三桂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纵水师大进!」 「就不怕在长江中被我军围而歼之吗!」 接到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后。 岳乐牙齿一咬:「传黄梧丶施琅两位提督来见我!」 不多时,已经投靠清廷达十年以上的黄梧丶施琅二将来到面前。 「两位提督,武昌虽然还在坚守之中尚未被吴三桂攻克。」 「可是其水师却已经抵达黄冈,大有顺江而下直冲九江之势。」 「倘若让其来到这里并且进一步闯进江南。」 「那麽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我军水师集结于湖口一带。」 「有千艘战舰,数万将士,更有两位提督亲自坐镇。」 「其实力绝不逊于吴狗水师。」 「不知若是汝二人率领水师出战能否击败那杜辉丶杨来嘉?」 吴三桂虽然在洞庭湖中建立了庞大的水师并且已经越过武昌顺江而下。 然而清军在长江的水师也不弱于他。 鳌拜一早便看出了长江制水权对清军的重要性。 所以清军早已在长江两岸大力修建战船,招募水师。 并且将东海沿海所有能打的水师将领全部调来了长江一线。 如今杜辉丶林兴珠虽然率领八百多艘大小战船顺江而下已至黄冈。 但仅仅在九江和湖口清军水师主力便有上千条战船。 并且这些战船中还有为数不少的鸟船巨舰。 其实力绝对在吴军之上。 更有黄梧和施琅两位擅长水战的提督坐镇。 岳乐也是在心中生出了希冀。 希望他二人能够力挽狂澜在长江上大败吴军。 然而此言一出。 黄梧和施琅二人却是对视一眼,脸上尽是苦色。 「安亲王,水战最重水流。」 「如今我大清的水师虽然不在吴狗之下。」 「但吴狗却占据了上游。」 「若是我军正面与其对垒,待杜辉和杨来亨率领战船藉助江势奋力一冲。」 「只怕再是坚固的战船都会被其冲溃!」 岳乐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但虽不懂水战可也知道楼船下益州的典故。 三国时期,纵使东吴水师再是强悍。 可晋军水师藉助上游之利却能一举荡平。 「不止是上游之利。」 施琅更是一针见血道:「吴狗除了杜辉丶杨来嘉这支水师主力外。」 「吴国贵亦在鄱阳湖内建造大小战船四百馀号,增设一支水师。」 「调林兴珠丶杨富统领。」 「已经从南昌北上正在鄱阳湖水师蠢蠢欲动。」 「若是我军在九江和湖口被这两支吴狗水师两面夹击。」 「只怕纵使兵力并不逊色于吴狗也会必败无疑!」 「那这可如何是好!二位提督可有对策!」 岳乐呼吸急促起来。 倘若如施琅所言清军水师在九江和湖口战败。 那麽岳乐就只能令他们逃往江南。 如此一来,吴狗掌握了长江制水权。 就算武昌丶黄冈丶蕲州丶九江丶湖口丶安庆等地城防坚固。 但吴三桂也能藉助水师辗转有馀。 「王爷。」 施琅和黄梧同时开口道:「吴狗占据上游,决不能力敌。」 「先要稳住阵脚,保制水权不失。」 「水师主力必要先入鄱阳湖击败林兴珠和杨富为好。」 「否则鄱阳湖不彻底掌握。」 「我军侧后不宁,绝对不是吴狗的对手!」 「唯有先除侧后之危方能令杜辉丶杨来嘉投鼠忌器,不敢轻至湖口!」 「哦?其中有何深意,还请两位提督速速道来!」岳乐虚心询问。 「王爷。」 黄梧微笑道:「吴三桂为何敢纵水师不进,非是吴军水师远胜我军。」 「也不是杜辉丶杨来嘉妄自尊大,自负能够胜于我二人。」 「而是吴狗占尽上游,尽得地利。」 「可鄱阳湖却位居长江之侧。」 「倘若我军先占此湖,陈兵于湖口之后,隐忍不发。」 「待吴狗水师冲过九江之后。」 「骤然出手,暴起发难,必能将吴狗拦腰截断。」 「如此杜辉丶杨来亨失了威势,定然为我军大败。」 「这便是我军要率先掌握鄱阳湖的原因。」 「这是其一,除此之外。」 黄梧讲完施琅紧接着便开口:「吴狗的鄱阳湖水师虽然同样占据赣江上游,令我军难以根除。」 「可赣州经过南昌汇入鄱阳湖后。」 「却威势大减,不复先前的迅猛。」 「即便吴狗自上游而来,可在水流缓和的鄱阳湖之中。」 「却远非我军水师的对手。」 「我大清正好藉此机会,出动水师主力先入鄱阳湖击败林兴珠和杨富。」 「待肃清侧后之敌后,再转睢湖口,以败吴狗主力!」 岳乐听闻后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没想到在水战之中竟然还有如此门道,倒是本万受教了。」 「鄱阳湖水流缓和可解吴狗的上游之利。」 「倒是天助我大清!」 「并且昔日的陈友谅大兵百万,战船千艘,倾国而来,却被朱元璋败于鄱阳湖中。」 「却与此时的吴三桂有异曲同工之处。」 「看来有两位提督坐镇指挥,我军此战必胜了!」他抚须大笑道。 想当初陈友谅为了击败朱元璋一雪前耻。 在湖广大造战船,倾举国之兵六十万东下。 结果占据上游之利的他却被鄱阳湖被朱元璋击败。 其原因为何? 除了朱文正死守南昌这些原因外。 最为关键的是陈友谅率领自己几乎天下无敌的水师踏上了一个最为错误的战场。 倘若陈汉水师并没有自己一头扎进鄱阳湖放弃了上游之利。 那麽凭藉着这支水师的实力。 在长江上明军水师又该如何跟其抗衡? 只怕在陈友谅的巍巍战舰面前。 陈汉水师的巨舰只需一个冲锋明军便会崩溃。 只可惜他却计不己出。 为了夺取南昌竟然放弃了上游之利。 率领水师一头扎进了水流缓和的鄱阳湖之中。 被朱元璋用火攻击破。 如今吴军水师尽占上游之利,两面来犯。 对于处居下游天然不利的清军来说。 毫无疑问,鄱阳湖才是他们最为合适的战场! 倘若清吴两军在此决战。 黄梧和施琅又何愁不胜? 翌日清晨。 在岳乐的赞赏中。 施琅和黄梧二人仅留部将苏明率领少量战船留守湖口。 整整千艘战舰浩浩荡荡地转入鄱阳湖开始寻找吴军的鄱阳湖水师进行决战。 然而当消息传到老爷庙时。 面对清军水师的来犯。 吴军的鄱阳湖水师林兴珠却是当机立断决定撤退! 当天下午。 老爷庙一带的水师营寨被林兴珠尽数付之一炬。 四百多艘吴军战船井然有序,弃营而走。 竟然不战而退往赣州而去。 但得知这种情况下后。 吴国贵当即派出部将前来询问。 可林兴珠却哈哈大笑道:「贵使,请回禀大将军,施琅和黄梧率领鞑虏水师倾巢而来。」 「是为决战之计,意图先破我军再寻机返回长江击破我军的水师主力。 「可末将偏偏不上他的当。」 「只要我军仍在鄱阳湖一日,鞑虏便会心忧一分。」 「待杜辉提督的主力抵达湖口。」 「末将在寻机与他里应外合,共击鞑虏,此为万全之策。」 话罢,林兴珠率领鄱阳湖水师扬长而去。 只留下黄梧和施琅二人铁青着脸色在身后紧追。 清吴两军的上千条战船便在鄱阳湖内。 你进一尺,我退一丈。 两军从老爷庙至赣江口。 林兴珠始终退避三舍不与清军决战。 直到进入赣州重新获得上游之利后。 他才下令扎下营寨同清军对峙。 这让黄梧和施琅顿时没了脾气。 清军的战船和兵力虽然是林兴珠的三倍。 可其已经退入赣江占据江口。 倘若他们贸然冲杀上去。 被林兴珠藉助上游威势奋力一冲。 只不过清军便有败北的风险。 要是清军水师主力被吴狗的一支偏师在此击败。 只怕整个长江都将成为吴狗的游乐园了。 就在黄梧丶施琅二人进退失据之时。 岳乐却从九江星夜发来军令。 原来在清军水师进入翻阳湖试图寻找吴军决战时。 杜辉和杨来嘉二人已经率领吴军水师主力冲过田家镇逼近九江水面了。 留守湖口的苏明仅有战船二百馀条。 即便有湖口炮台相助但又岂能是吴狗主力的对手? 岳乐只能急忙抽调水师主力回援以抗吴狗主力。 在岳乐的军令下。 黄梧和施琅只能对着赣州兴叹。 悻然率领水师无功而劳。 待他们返回湖口时! 杜辉和杨来亨也已经率领主力前来。 黄梧丶施琅不敢在长江上与吴军争锋。 只能率领水师龟缩进湖口。 藉助石钟山和江洲岛上的炮台自保。 杜辉和杨来嘉也不敢贸然进兵。 将自己的后路交到施琅和黄梧的手中。 于是吴军水师便在九江一带抛锚立营在长江北岸静观其变。 「看来杜辉丶林兴珠也绝不是浪得虚名之人啊!」 九江城头,看着对岸停泊的一艘艘吴军战船。 岳乐长叹了一声。 他遣黄梧和施琅率领水师进入钱塘江寻求决战。 可林兴珠却故意游斗不与清军纠缠。 竟至黄梧和施琅无功而返。 杜辉更是艺高人胆大。 直接率领水师冲到九江就在岳乐的眼皮子扎下了营寨。 不得不说不但清军的黄梧丶施琅是水上悍将。 吴军的杜辉丶林兴珠也不容小觑了。 「诸位,如今我军寻求决战不成,令林兴珠的鄱阳湖水师全身而退。」 「杜辉的吴狗主力又已至九江,威逼湖口。」 「你等能否有把握拦住这些吴狗!」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一众清将。 「启禀王爷,如今我军已经在渡口增设大炮,又在石钟山新建了炮台。 — 「并且在江洲岛上亦有兵马和大炮驻扎。」 「如此吴狗水师必然难犯湖口!」 「只要我军水师聚集在湖口之内杜辉和杨来亨就有后路之危。」 「绝不能轻言东下。」 「对于我军来说有此布置,即便不能击败吴狗水师但想要拦住他们却是不难」 。 「只是————只是————」施琅拱手。 「施提督,只是什麽?」岳乐缓缓道。 「只是我军水师有炮台之助自然高枕无忧。」 「可陆师却是要好生布置。」 「否则一旦被吴狗战败,丢了炮台。」 「我军水师龟缩在湖口之内必然会被吴狗全歼!」 此言一出岳乐的双眼瞪得老大。 此时此刻,清军水师撤出长江。 藉助炮台的掩护龟缩进了湖口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 吴军水师绝不能顶住炮台的火力冲进湖口跟清军决战。 也不过在强敌未除之前纵兵东下直扑南京! 清军水师虽然无法在长江中跟吴军抗衡。 可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吴军的最大威胁。 足以令杜辉和杨来亨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但这一切却是建立在陆师的保护之下! 如今吴国贵已经率领吴军兵分两路从南昌向着九江丶湖口进逼而来。 倘若清军陆师战败丢了炮台。 那麽吴军水师不但可以从容地冲进湖口跟清军决战。 那些炮台上的大炮更是会被吴狗调转炮口用来对付清军! 所以想要遏制吴军水师。 岳乐就得先保护己方水师。 而想要保护己方水师他却要先挡住吴狗的陆师! 「看来吴狗此番却是有备而来!」 岳乐良久之后冷冷道:「杜辉和杨来嘉的水师却是长驱直入与吴三桂的主力脱节。」 「可吴国贵却率兵直奔九江丶湖口!」 「倘若让他攻克了我军炮台。」 「那麽吴狗里应外合,内外夹击之下。」 「我军水师在湖口必然全军覆没!」 「而水师一旦全军覆没。」 「整个长江便会在吴三桂面前畅通无阻!」 「看来唯有孤注一掷,在湖口两岸投入重兵,立下坚壁,死守炮台!」 「方能保住水师,保住长江,保住我大清的万里江山!」 > 第二百六十九章 登陆金山 第269章登陆金山 为了能守住炮台保住水师以扼吴军之势。 岳乐当即将九江地区的十五万清兵重新部署。 贝勒舒恕领兵两万守九江。 康亲王杰书率领三万守湖口。 梅家洲和石钟山上的炮台各留兵万人镇守。 同水师互为特角,掣制吴军。 他本人则率领八万主力围绕庐山布下三道防线。 以备吴国贵的到来! 而当岳乐集结十五万清兵竭力防守九江地区之时! 钱塘江上,隆隆的炮声却率先打响。 英王陈成亲率数万精锐建造舟船丶扎下竹筏。 发起全国进攻,试图一举突破清军防线。 继而夺取杭州,挺进江南,克复南京! 面对英军的攻势。 鳌拜又哪里敢怠慢? 清军当即在萧山丶富阳丶春江等处布防,顽强抵抗! 并屡屡击退英军令陈成损兵折将。 然而面对鳌拜的防线。 陈成却像是赌红眼了的赌徒一样。 将摩下精锐分列多队前仆后继疯狂地进攻清军防线。 这让鳌拜不由地心生疑虑起来。 「少保,我军两度大破英贼,斩其大将靳统武,败其亲信洒出。」 「计凡所杀英贼精锐已达上万之众!」 「就连大量白旗叛徒都死在我军的铁骑之下。」 「如今就连陈贼亲自率军前来都在钱塘铁壁面前屡屡碰壁,毫无进展。」 「只能用其精锐反覆猛攻,白白损耗兵马。」 「少保有如此之能,我军有如此之威。」 「您又为何闷闷不乐呢?」 雅图丶扎克丹等将纷纷不解道。 可鳌拜却道:「诸位,陈贼有些不对劲了。」 「我虽与他初次交锋,可也知其秉性。」 「如今我军大胜两场,不但灭其前锋,斩其大将,更是将宁绍之地捣毁一空。」 「使其进战无功,留守无粮。」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老夫的十几万大军。」 「陈贼又怎麽可能从正面突破钱塘江?」 「此贼必然有诈!」 在鳌拜的苦心经营下。 清军在钱塘江一线真可谓是稳坐泰山。 不但消灭英军前锋,焚毁宁绍粮草。 鳌拜更是将后续开进而来的大量清军从容地加固在钱塘江各处。 如今伴随后续的十二万步兵陆续抵达。 清军在钱塘江一线的膨胀到十五万人的军力。 反观对岸的英军在折损了上万前锋精锐后所部不过区区六万人。 纵使他们俱为精锐。 可锐气已丧,粮草无着的英军又怎麽可能突破钱塘江防线? 陈成所举不过是徒劳无用而已。 只会白白折损自己的精锐。 但他为何却迟迟不退反而在钱塘江死缠难打呢? 「我观陈成平生所行素来用奇。」 「在数万正面猛攻之英贼背后必然有着一支奇兵。」 「隐匿于暗地之中,随时准备对我军张开爪牙,咬上致命的一口。 」 「可是这支奇兵到底在哪里?陈成的突破又在何处?」 鳌拜死死地盯着地图权衡不断。 「少保,可是他眼见正面进攻我军防线。」 「便挑选精锐溯钱塘江而上前往桐庐准备暗渡?」 「少保还请放心,您不是已经调集色乐和梁化凤前往设防了吗?」 「若是英贼从此处暗渡必会大败亏输,无功而返!」雅图等人纷纷开口。 话语刚落,便有斥候面带狂喜闯进帐中。 「启禀少保!果然如您所料。」 「昨天夜里,陈贼果然遣贼将马九功率领数千贼兵试图从桐庐过江。」 「色乐都统和梁化凤探知贼寇动向后。 「便设下埋伏,半渡而击。」 「斩英贼无数,打得马九功仓皇南窜。」 「已经将桐庐之贼全数击溃到钱塘江南岸了!」 此言一出,雅图丶扎克丹大喜过望。 「少保!您神机妙算,陈贼的奇兵已经被我军击败了。」 「如果他明攻钱塘不成,暗渡桐庐又败。」 「已经黔驴技穷,料想不出一两日便会无计可施,率领南逃。」 「我军就可从钱塘江调兵返回九江。」 「协助安亲王击破吴狗了!」 鳌拜闻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接过战报端倪一番后笑道:「色乐和梁化凤真乃我大清的虎将。」 「不但将陈贼的奇兵挡下,还将计就计设伏大败英贼!」 「如今陈成已输多阵,英贼锐气尽丧。」 「就算他仍然不愿意放弃。」 「可宁绍之地已经被我军捣毁。」 「看他还有多少粮草能够与老夫在钱塘江对耗!」 话语一落,鳌拜畅畅然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在众将的恭维声中。 他却是转念一想心中仍旧不踏实。 是夜,在灯火通明的大营中。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转辗反侧,无法入眠。 只能回忆起陈成的种种往事揣摩对手。 又将钱塘江一带的地图反覆观摩。 试图找出陈成的一切可用方法! 伴随着一夜的推测揣摩。 鳌拜却是一无所获。 可就在他神情疲惫之时。 钱塘江背后的一处地点却骤然映入他的眼眶。 这一刻,鳌拜瞳孔一缩。 赫然开口道:「陈贼当初是怎麽绕过十万大山。」 「派兵袭击定南藩大军侧后。」 「令线国安丶马雄等人全军覆没的!」 「启禀少保。」 「此贼是勾结海上之贼,从钦州龙门岛登陆。」 「而后奇袭南宁断了定南藩大军的后路。」 「这才令线国安丶马雄等人功亏一篑,全军覆没。」 耿继茂等人开口。 砰的一声! 鳌拜五指握拳重重地砸在了那个地点上。 「金山卫!」 「陈成选择的真正突破地点并非是我军据守的钱塘江防线。」 「而是我等背后的金山卫!」 「亦如他昔日对付定南藩一般!」 「什麽!」此言一出,众将皆惊。 昔日面对定南藩大军据守的十万大山。 陈成并没有从正面猛攻。 而是派遣大将靳统武丶洒出率领精锐扬帆出海。 在陈上川等海上之贼的策应下从龙门岛登陆钦州。 继而奇袭南宁,绕十万大山之背。 从而至少定南藩大军全军覆没!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清军的钱塘江防线便宛如昔日不可翻越的十万大山。 而他们背后的金山卫便是定南藩的龙门岛。 倘若英贼真正从这个地点登陆。 只怕钱塘江一线的十几万清军就有后路断绝的风险了。 「少保,不可能吧。」 「陈贼远道而来,他手中又没有能够航海的大船。」 「倘若以轻舟丶木筏出海,这不是在自寻死路?」雅图不可置信地开口。 还没等鳌拜回答。 耿继茂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皮发麻道:「陈成没有大船可以航海,但有一人却有!」 「谁!」 「张煌言!」 咚咚咚! 当天边翻起鱼肚白时。 清军骑兵猛然从大营开出。 鳌拜双眼血红已经看出了一切。 他直率万骑,不顾马力。 疯狂地朝着金山卫这个地点杀去! 而当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率军出营之时。 轰轰轰! 在大炮的轰鸣声下。 金山卫城上飘扬的清军旗帜被猛然轰落。 一艘艘海船停泊港口。 令大量英兵英将鱼贯而下冲进了金山卫城。 「哈哈哈!」 「我等得张尚书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啊!」 大将吴三省恭恭敬敬地向着一名将领行礼。 这将领虽然一身甲胄。 可却儒雅随和,神采非凡。 真是孤悬海上二十年的大明兵部尚书张煌言。 「吴将军,言重了。」 「驱虏杀敌,乃是大明将士的本分又何须言谢?」 「只可惜我那宁波父老。」 「日月尚且未明却惨遭鞑虏毒手。」 张煌言长叹一声眼角有了一抹泪光。 他为国抗清二十载。 虽驻扎舟山距离宁波老家只有一海之隔。 可却二十年未曾归家。 等到英军前来清兵北窜之时。 宁波一府的父老乡亲却惨遭虏兵毒手! 这是何等的悲凉和不甘? 所以当陈成派人前来联络。 请求他出动海船护送英军登陆金山卫时。 张煌言和他摩下的六千浙东子弟兵当即群起响应。 不但出动所有海船运送万名英军北渡。 还拿出了在舟山开垦收获的宝贵粮草供应英兵! 如今在两军的通力合作之下。 金山卫又岂能不复之理? 上万英明联军在战船的掩护下仅仅一个回合便攻克了这个小城。 获得了立足之地。 吴三省闻言亦是长叹了一声。 「还请张尚书节哀顺变,清兵既屠宁波。」 「你我两军便反扑其后!」 「待和英军前后夹击消灭鳌拜后。」 「必诛屠宁之恶,以告位宁波父老的在天之灵。」他郑重拱手。 「吴将军倒是不用劝说在下。 1 张煌言擦了擦眼角恨恨道:「清兵惨无人道,向宁波这种屠杀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登陆舟山。 「将岛上的四十万军民屠戮一空。」 「更何谈江阴等地俱遭虏兵毒手!」 「我大明死在他们手上的百姓何其千万。」 「但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他们屠得了舟山,屠得了宁波,屠得了江阴。」 「但能屠得了全天下的亿万汉人吗?」 「如今你我两军已经收复金山。」 「这正是我等力同心,共图进取,消灭虏兵,恢复江南的大好时机!」 「我张煌言又岂能心灰意冷,就此止步!」 「必定驱逐鞑虏,恢复河山。」 「以百万清兵的人头来祭奠宁波的父老!」 吴三省闻言肃然起敬。 「张尚书所言甚是,我军已可金山!」 「正是一举击败清兵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当即振臂一呼。 万名英军携带装备辎重迅速上岸。 便准备以金山卫为基地攻略四方断清军后路。 可就在此时。 钱塘江方向却有漫天尘土扬起。 大量清骑风尘仆仆竟然杀到了此处! 鳌拜的帅旗更是迎面飘扬出现在吴三省和张煌言二人的面前。 「没想到鳌拜这个老贼竟然来得这麽快!」 吴三省见状顿时脸色一沉。 不过旋即他却是轻蔑一笑:「既然鳌拜已经来了,那么正好!」 「本将倒也看看我英军精锐以堂堂正正之势列阵野战。」 「又岂会输给他的清兵!」 话语一落,他振臂一呼:「出城!列阵!」 刹那间一队队英军披甲执锐。 打开金山城门就要冲出城中。 同清军骑兵进行野战。 可张煌言见状却是急忙道:「吴将军,我军跨海而来,贵军的马匹尚且未到。」 「以步兵正面硬撼清兵铁骑,是否草率?」 「金山城虽小但也能够容兵。」 「不然暂且据守此城,待我运来更多兵力和马匹后。」 「再行出战也尚且不迟。」 虽然在张煌言的帮助下。 吴三省的万名兵马成功地登陆金山卫。 然而张煌言仅有几千兵马。 虽然航行海上有海船可以运输。 但以张煌言的实力能够将吴三省的万名英兵成功运到金山卫就已经是竭尽全力。 他可不想郑氏那样。 能够动辄运送十万之众远征江南。 所以英军的马匹尚且滞留在宁绍。 吴三省所部除了盔甲丶兵器外。 仅有寥寥一些马骡可供将领驰骋。 甚至他本人的兵力都不是铁骑。 而是陈成给其精心挑选的步卒。 在这种情况下以步卒出城野战清军骑兵。 张煌言又岂能放心呢? 毕竟清军一贯以骑兵见长。 莫说张煌言了。 就算昔日的郑成功都屡屡被区区几百清军骑兵弄得灰头土脸。 可他这话一出。 吴三省却是自信大笑道:「张尚书,还请放心。」 「我的部下虽非铁骑,更无马匹。」 「可都是久经沙场的百战精锐。」 「区区清军骑兵而已,又何足畏惧?」 「你且替我守城。」 「待本将为贵军展示一番何为以步克骑!」 在张煌言担忧的目光中。 吴三省披上盔甲竟然率领英军鱼贯而出。 在旷野上列成大阵。 面对蜂拥来袭的清军骑兵不退反进。 只能直朝鳌拜帅旗杀来! 这一幕看得舟山明军瞠目结舌。 更是令张煌言大失所望。 他费尽力气运送英军登陆金山。 可吴三省却如此自大。 倘若他在野外战败。 这金山城又如何能守住呢? 只要联军的这次登陆就要功亏一篑了! 不止是张煌言失望。 鳌拜看着主动出战的英军步卒更是轻蔑一笑。 > 第二百七十章 以步克骑 第270章以步克骑 」英贼狂妄,竟然敢以步攻骑。」 「真是不自量力!」 「传我军令,全军冲杀,荡平贼寇!」 在鳌拜的振臂中。 清军骑兵呼啸而来。 战马的铁蹄高高扬起,森冷的马刀闪露寒光,锋利的箭矢扑面而至。 对英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攻势。 然而面对清军的万骑冲锋。 英兵英将却毫无畏惧。 大批将士披挂重甲,一手持盾,一手亮枪。 直面清军的冲锋。 而在他们的背后,弓箭丶鸟统层层林立对着敌人喷吐出了火焰。 刹那间,箭矢飞舞,铅弹轰鸣。 一匹匹战马发出哀鸣带着主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清军骑兵的冲击下。 英军大阵岿然不动任由这些骑兵如何和凶猛冲锋。 英兵英将都冷冽应对。 组成一道坚壁任由清军如何拍打都毫无作用。 这一刻,鳌拜的眉头不由地紧皱起来。 他知道眼前的这些英兵不好对付了。 「这些贼兵不愧是陈成精心挑选的精兵。」 「以步攻骑,竟然纹丝不动。」 「不过步兵就是步兵,又如何是我大清铁骑的对手。」 「传令收队,重整兵马,待老夫再攻!」 初次进攻失利后。 清军骑兵在号角声中纷纷调拨马头。 像潮水一般轰然而退。 试图重新集结,再次冲杀。 可在他们撤退之时。 吴三省的帅旗却突然挥舞。 「杀!杀!杀!」 高昂地呐喊声响起。 英军以长矛结阵,骤然响起冲杀! 顿时将一名名清军骑兵刺翻在地。 不少勇士更是拔出佩刀。 上砍虏兵,下砍马腿。 令清军井然有序地撤退瞬间变得了抱头鼠窜! 「英王之兵如此,何愁鞑虏不驱啊!」 张煌言在金山城头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撼开口。 满脸地不可置信。 以步攻骑本就是逆行之举。 若非兵力占优又怎麽可能成功? 想起自己在东海沿海二十年的征战。 无论是明军还是郑军都对清军毫无办法。 往往上万人的军队被区区击败清军骑兵击败。 郑军财大气粗到最后能不惜重金编练八千铁人。 可明军却力单势孤根本拿清军骑兵没办法。 但现在吴三省却率领英军步兵击退了清军铁骑。 而且还在同等兵力之下。 英王陈成的实力可想而知啊! 有这位英王的十万大军在。 张煌言又何愁鞑虏不驱,中华不复呢? 战场上英军结阵冲杀,清骑仓皇败退。 令鳌拜拳头一攥。 更甚至一批一批英军在得胜之下。 竟然不顾阵型,四散追击。 打得清骑抱头鼠窜。 「少保,我等现在该怎麽办!」 雅图等将见状大惊失色。 「慌什麽!」 鳌拜却是冷笑一声:「老夫的确没想到英贼的战力会是如此之强。」 「幸亏当初在钱塘江我以五万大军猛攻。」 「否则一旦让靳统武和洒出获得战马。」 「只怕区区万名英贼就能令我朝的数万大军无计可施。」 「然而吴三省的贼兵贼将虽然能打,竟然能败我铁骑。」 「可这群英贼却是得意忘形竟然主动散开了阵型追杀我军。」 「这真是老夫一举扭转战局的大好机会。」 「雅图你率领五百索伦精锐严阵以待。」 「待会等英贼追杀过深立刻发起奇袭!」 铛铛铛— 鸣金之声响彻在战场上。 面对败局鳌拜竟然犯下了兵家大忌。 非但没有试图力挽狂澜反而仓皇鸣金。 一时间,清军士气更溃。 大量兵将彻底发挥了骑兵的机动优势。 驾驭战马逃之夭夭,消失在了战场上。 吴三省见状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虏兵不过如此,看来鳌拜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啊!」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却猛然一变。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转为了惊愕。 因为在吴三省的眼中。 一支清军骑兵来往如风,动如雷霆。 在战场上迅猛穿梭。 竟然直奔自己来了! 沿途的英军已经阵型已经散开。 面对这支清骑的冲锋竟然难以阻挡。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向主帅杀来。 「鸣金!收队!重整阵型!」 这一刻吴三省瞳孔一缩,急忙下令。 英军的帅旗连忙挥舞,鸣金之声传遍战场。 大量英兵英将立刻向着帅旗收拢。 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阵型。 可这支清军骑兵却不管不顾。 驾驭着战马掀起漫天的尘王须臾之间便直插到吴三省的帅旗之下! 「好一支虏兵!」 吴三省惊叹一声。 这支清骑如此迅猛看来必然鳌拜的精锐无疑。 「迎敌!迎敌!」 一道道惊呼声响起。 无需主帅亲自下令。 眼见清骑已至,吴三省身边的卫队迅速列阵以待。 只不过和英军精锐惯用的弓箭不同。 这些卫队竟然手持着一杆杆古怪鸟枪。 这鸟枪枪口黝黑一看便知威力极大。 那引发火药射杀敌人的火绳更是不见了踪影。 枪口处还装配了一柄柄刺刀。 在清军地动山摇的冲锋声之中。 转瞬间雅图便率领索伦精锐杀至了英军面前。 伴随着一道道轰鸣声响起。 吴三省的卫队面前飘扬出一阵阵硝烟。 一名名索伦精锐中弹落马,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雅图却是心中一喜:「我满洲的健儿们!英贼们的鸟枪威力虽大可射得极慢!」 「随我冲上去阵斩吴三省!」 话音未落,这位满洲大将面露狂喜直冲英军而来。 可就在他即将破阵之时。 一股股火焰却骤然喷吐。 在雅图惊骇的目光中英军的铅弹犹如雨点般扑面而去! 刹那间,这位满洲大将满脸地不可置信。 浑身上下足足出现了十几个血洞。 他带着惊愕丶恐惧丶不甘等等情绪。 连同自己的战马倒在了血泊之中。 「主子!」一道道悲愤声响起。 雅图的亲兵们悲愤无比。 纷纷纵马上前想要杀尽英兵为他们的主子报仇。 可是在鸟铳的轰鸣声中。 一名又一名清兵喋血阵前。 但即便如此当清军彻底冲到阵前。 彪悍的索伦兵还是气血上涌冲进了英军之中。 同吴三省的卫队展开了肉搏。 一时间,马刀挥舞,刺刀见红。 这支清军所剩不多的精锐。 竟然凭藉着一股悍勇和吴三省的卫队打得旗鼓相当。 这令他不由地震撼起来。 三年以来,清军无不在英军面前望风逃窜根本无法力敌。 常常需要数倍乃至于更多的兵力才能勉强抵挡英军。 没想到此时此刻。 却有一支清军能跟吴三省的卫队打得旗鼓相当。 真是令人震撼。 然而他们也仅仅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索伦兵跟卫队搏杀之时。 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响起。 数以千计的明军冲出金山城向着吴三省而来。 张煌言眼见有清骑冲阵。 竟然率领部下前往驰援。 伴随着这支力量的加入索伦兵势单力孤。 虽有一腔悍勇可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英兵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帅旗凝聚。 在十倍于己的敌人面前。 雅图最终连同他的五百部下尽数战死在金山城下! 「可恶!」 这一刻,鳌拜牙齿紧咬,恨恨开口。 索伦兵是他为数不多能够跟英军肉搏拼杀的真正精锐。 前不久在钱塘江。 正是靠着这些精锐开路。 鳌拜才能大破英贼,阵斩靳统武,消灭英兵上万。 然而在那一战后他的三千索伦却也损失惨重。 如今在金山城下。 雅图率领五百索伦冲阵竟然全数战死。 这让鳌拜如何能接受? 绿营易得,索伦难求。 要是损失的是五百绿营兵那麽鳌拜连眼皮子都会眨一下。 可他损失的却是五百索伦! 这令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拳头紧攥就连眼珠子都差点红了。 「少保,雅图都统已经战死,索伦兵也被英贼消灭。」 「我等现在可怎麽办?」一众清军仓皇道。 「战!再战!」 鳌拜却是赫然开口。 精锐挥动帅旗号召清军骑兵重新集结。 不多时,在帅旗的号召下。 清军骑兵纷纷归队重新凝聚。 英军虽然以步克骑,取得胜利。 然而步兵打骑兵从来都是劣势。 就算英军将士能够击败清军骑兵。 可他们的双腿也无法跑过战马的四个蹄子。 根本无法将其全歼。 但要是清军取胜只怕吴三省的万名步兵就要土崩瓦解了! 在鳌拜的统筹下。 清军骑兵重新列队旋即向英军反扑而去。 试图击败英贼,夺取胜利。 可是吴三省却镇定自若从容排兵布阵令鳌拜无隙可乘。 英清两军再次大战一场。 虽然鳌拜指挥骑兵多次突击。 可英军的阵型却滴水不露。 不但没有让清军占到便宜反而靠着弓箭和鸟枪射杀了大批清骑。 直到太阳西下。 鳌拜久战无果只能然率领清军脱离战场。 在距离金山城三十里处立下营寨。 当天夜里,英明两军载歌载舞,利用金山城中的缴获粮食大吃大喝庆祝起来o 吴三省和张煌言更是以茶代酒一同欢庆起了这场胜利。 「吴将军,贵军能战善战,俱是虎狼之士,仁义不义。」 「看来驱逐鞑虏,指日可待了。」 「只是不知,今日我观贵军所用之鸟枪,威力强悍,射速极快。」 「不知是何缘由?」张煌言询问道。 「哈哈,张尚书,此乃粤制新式鸟枪,英王称之为燧发枪。」吴三省颔首微笑道。 原因吴三省卫队使用的鸟枪是燧发枪。 这种鸟枪和寻常的火绳枪不同。 以遂石击火并不需要火绳可以极大地提升射速。 更能装配刺刀用来代替长矛。 大大加强阵型中的鸟统数量增加火力。 今日雅图便是吃了此亏低估了燧发枪的射速这才被英军击毙。 「原来如此,没想到英王还有如此大才。」 「竟然劳力亲行,为贵军装配了燧发神枪。」 「若是如此,日后贵军作战岂不是无需长矛丶刀盾。」 「只用鸟铳手就行了?」张煌言震撼道。 「哈哈哈,张尚书倒也言重了。」 「燧发枪虽好,可这其中却也是有着取舍。」 「此枪射速虽快但却造价高昂。」 「并且其装配的刺刀极好打磨,必须要熟练工匠才行。」 「相比于火绳枪和长矛。」 「燧发枪并不是什麽神兵利器。」 「只是因为我军素来注视精锐且英王聚财有道。」 「这才能够尝试装备此枪而已。」吴三省解释道。 燧发枪并不是什麽稀奇玩意。 早在崇祯时期便已经能够制造被明军称之为自生火统。 可其造价的高昂和工艺的繁琐。 却令财政匮乏的明军望而止步。 在吴军和清军之中这种鸟统也没有装备。 毕竟在工艺不成熟的现在。 强行装备燧发枪以图火力的一时之快反而是小道。 火绳枪和长矛的配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陈成坐拥两广又掌握南洋。 英军并不缺金银粮饷。 再加上他重视单兵素质力图让英军走精兵路线。 所以才能令燧发枪出现在英军之中。 「原来如此。」 张煌言闻言眸子却是赔淡了下去。 明军一直以来都被清军骑兵掣制。 倘若他的部下能够大批装备燧发枪。 那麽便能拥有与清军骑兵的对抗能力。 只可惜此枪虽然造价昂贵。 这远非困守舟山一隅的张煌言可以奢求的。 「张尚书若是觉得此枪神奇那也好说。」 「我这就赠枪一百杆,以助贵军抗虏。」 吴三省却是大手一挥令张煌言拜谢。 二人继续想谈。 张煌言的脸色却是凝重起来。 「吴将军,今日一战我军虽胜。」 「然而鳌拜已经率军抵达金山。」 「他的骑兵虽然奈何不了我等。」 「可我军也同样消灭不了清兵。」 「倘若被鳌拜一直压制在金山无法进展。」 「英王的大计又该如何实现?」 此言一出,吴三省不由地眉头一皱。 英军虽然登陆金山并且击退了清军。 然而鳌拜却在三十里外立营。 大有将英军封锁在金山的势头。 待他的后续兵力抵达,清军营垒一成。 英军又该何去何从呢? 要是吴三省在金山取得不了突破。 那麽英军即便获得了金山这个登陆点也无济于事。 毕竟他们可没有粮草能够在这里跟清军长期对峙。 第二百七十一章 撤兵回闽 第271章撤兵回闽 「这————」 吴三省顿时哑口无言。 半响后他凝声道:「还请张尚书速速率领水师南返运输兵马。」 「我且率军出城立下营垒,勿使鳌拜老贼压缩我军。」 翌日清晨。 仅仅经过一夜的休整后。 英明两军便各自行动。 张煌言率领明军水师南下从定关运输第二批英军和马匹。 吴三省则留下部分兵马坚守金山城。 其本人率领主力七千出城三十里在北面的红庄村立下营寨。 并修建工事,挖掘壕沟,以为长久之势。 当英军的行动映入鳌拜眼眶后。 「英贼其力已显,此真是老夫破敌之际!」 他冷冷一笑,已经胸有成竹。 「少保何出此言?」众将不解,纷纷询问。 「诸位且看。」 鳌拜笑道:「舟山贼已经乘坐舟船南下,必然是去宁绍运输兵马前来增援。」 「而吴三省率领主力出城扎营原本是上上之选。」 「可其却贪图托大,竟然离城整整三十里在红庄下营。」 「如此虽然能为后续贼兵提供足够大的空间。」 「可红庄和金山两股营贼已经脱节。」 「只要等我军步卒抵达,老夫和诸位奋力一攻。」 「必能击败英贼,大破吴三省于红庄!」 此言一出清军众将纷纷双眼一亮,大喜过望。 对于英军来说他们虽然登陆成功并且占据了金山城。 有了一处立足之处。 然而金山城太小,吴三省的兵马挤在那里原本就显狭窄。 又如何能容纳更多的英军到来? 要是英军一直据守金山。 鳌拜在短时间内的确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清军一旦在城外铸垒完毕将金山城团团围死。 那麽鳌拜就能将英军堵在城中。 用红衣大炮逐个点名。 就算张煌言运来再多的兵马也无济于事。 只会令宝贵的英军精锐挤在金山城中。 白白被清军大炮点名轰死! 唯有出城立营扩大纵深吴三省方能为后续援兵提供足够的空间。 用以施展腾挪。 可这位英军大将虽然选择的方向相当正确但他却犯下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英军主力选择立营的红庄村距离金山村太远了。 足足有三十里之邀。 三十里虽然以英军的行军能力并不算什麽。 但也足以让鳌拜将其分割孤立。 「少保,不若让奴才率军在红庄和金山之间再下一垒。」 「如此等我军步卒抵达之时。」 「就可将红庄与金山分割开来。」 「集中主力一举歼灭吴三省于红庄。」一名清军跃跃欲试,拱手请命。 「不可!」 鳌拜却是断然道:「吴三省亦是能征善战之辈。」 「他曾随李定国进犯两广,又曾在磨盘山中为贼兵断后,颇为骁勇。」 「倘若让其察觉到了我军的意图。 「放弃红庄,即刻南归。」 「我军虽是铁骑但又如何能拦住英贼?」 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诡异一笑。 他指着红庄村中正在建设的英军营垒戏谑道:「不如就让吴三省再活两天。」 「待老夫步卒一到,我军就即可将其围死!」 两日后,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后。 耿继茂和色乐二人率领八千铁骑,四万步卒。 浩浩荡荡,走完了从钱塘江至金山卫的两百多里路出现在了英军面前! 看着这麽多清军援兵抵达。 吴三省的心中骤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好,我军离金山太远。」 「一旦被虏兵分割则会呼应不灵!」 他赫然开口,立刻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军放弃营地向南靠拢!」 「大帅,您是否言重了。」 仓促之间,英将举足失措竟是不知道该怎麽办。 「传我军令,立刻南返!」 吴三省却是来不及解释当即命人挥舞帅旗。 七千英军迅速凝聚起来开始向着金山城突围。 果然如他所料。 就在英军将士刚刚出营之时。 鳌拜却是突发铁骑挡在了红庄和金山之间。 并且刚刚抵达的清军兵马也拖着疲惫的身子。 向着红庄的英军大营合围而来! 当看着这一幕后吴三省不由地大吃一惊。 为了维持侧翼将英军赶下海去。 鳌拜不惜从钱塘江防线抽调了将近六万大军。 在如此规模的清兵面前。 毫无疑问,吴三省已经没有在城外立营坚守的可能了。 毕竟蚁多咬死象。 清军战力就算再赢弱那也是正规军队。 整整六倍的兵力优势足以弥补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 更何况为了击败英军。 鳌拜从钱塘江上抽调了半数以上的骑兵。 整整一万八千铁骑足以彰显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的决心。 一时间清军万骑横亘在前,鳌拜步卒合围在侧。 七千英军面对五万多清兵的围攻顿时面面相觑。 但吴三省见状却是红了双眼。 「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虏兵就在我等眼前,跟随本帅冲杀上去,杀出一条血路!」 话语未落,吴三省横刀立马。 率领少量亲信驾驭寥寥无几的战马。 率先对着清军骑兵发起了冲锋。 「杀!杀!杀!」 没有任何的迟疑激昂地呐喊声响起。 七千英军手持长枪,举起鸟统。 跟在主帅的身后呼啸冲锋。 对着清军骑兵发起了凶猛的冲击! 刹那间,战马嘶鸣,鲜血四溅。 寥寥百名英骑冲进清骑之中却如入无人之境般。 大开大合,大砍大杀。 竟然杀得清军的阵型为之一动。 紧接着,数以千计的英兵英将夺路心切。 居然蜂拥冲进清骑之中。 顿时将这些骑兵打得晕头转向,四散而逃。 「可恨!可恨!」 鳌拜见状痛心疾首:「若有太祖太宗的铁骑在,何至于让英贼逞凶!」 多路而逃的贼兵冲击虽然凶悍。 但清军骑兵却被打成这样实在是说不过去。 然而这已经是清军三年以来的常态了。 老兵凋零,精锐流丧。 打到现在除了西北清军外。 放眼天下整个满清都已经凑不出万人以上的精锐了。 只能为了维持战线。 不断地招募丁壮,扩充兵员。 试图用人数优势依托山川河流,坚城要塞。 来挡住英吴两军的进攻。 好令满清能够有时间休养生息,生聚教训。 重新凝聚出一批精锐的兵马来。 然而事与愿违。 自吴三桂起兵以来,满清历次大战毫无胜绩。 无数有生力量被一批一批地成建制歼灭。 在这种情况下。 刚经历战火的军队旋即被歼。 清廷又不得不继续募集新兵用以补充。 鳌拜等人又如何有机会将手中兵马加以沉淀。 以期能够增强清军的素质呢? 而现在被英军步兵从正面冲垮的清军骑兵。 便是清军赢弱最后体现。 面对夺路而走的英贼鳌拜的骑兵虽有死战之力却又死战之心。 只能在搏命的贼兵面前四散而逃让开道路。 「索伦兵!给我冲锋!」 面对已经溃败的战局鳌拜不得不厉喝一声。 仅存的七八百名索伦兵牙齿一咬。 不得不驾驭战马,弯弓搭箭,挡在英军面前试图拦住敌人。 与此同时,耿继茂丶色乐等人也出动麾下骑兵。 向着英军的侧后而来。 誓死要吴三省所部围歼在此! 面对数万清军的围杀。 此时此刻,吴三省已经来不及细想。 英军将士不顾一切疯狂地朝着金山卫方向冲击。 在为了活命不惜一搏的敌人面前。 区区七八百名索伦兵又有何用? 最终在英军冲锋所形成了洪流中。 这群索伦兵被吞噬过半。 吴三省成功打通道路率先部下向着金山城狂飙而去。 鳌拜见状不由地双眼一红。 「前锋营!随我冲锋!」 只见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怒吼一声。 便纵马一跃直扑英军而去。 而在他的身后拥有一千七百七十名兵员的大清国前锋营。 牙齿一咬跟上他的步伐向着英军杀来。 对于满清来说前锋营是一支非常特殊的军队。 因为在这支军队中汇集了满洲兵中最为精锐的存在。 昔日曾经屡破明军立下赫赫战功为全族歌颂。 然而到了现在伴随老兵老将的损失殆尽。 不止是其他的满洲兵。 就连这支大清国最为精锐的军队中都充斥着年迈的老将,半大的小子。 可整拜却在此时压上了这支军队。 他并不是认为前锋营中的满洲兵能够战胜英军。 而是想要藉助满洲兵尚存的血性。 试图抵挡英贼一二。 毕竟吴三省虽然击溃清军骑兵夺路而逃。 更是以排山倒海之势吞噬了他所剩无几的索伦精锐。 但数万清军合围将成。 只要鳌拜能将吴三省挡下一二。 那麽他和眼前的几千英贼必然在劫难逃! 在鳌拜的亲身鼓舞下。 前锋营的满洲兵终于被激发出了血性。 「杀尼堪!杀尼堪!」 他们气血上涌,呐喊冲杀。 当即藉助胯下的战马狂飙突进拦在了英军面前。 没有多少犹豫。 靠着一腔血勇满洲兵们纷纷鼓起勇气。 拿出背后的武器试图跟英军对阵。 只不过此时此刻和父辈们的清弓巨箭不同。 这些满洲兵对准英军却是一杆杆鸟统。 砰砰砰! 伴随着一道道轰鸣。 满洲兵骤然开火顿时令英军出现死伤。 就在这些半大的满洲小子怀揣着喜悦之时。 一支支恐怖的箭矢划破天际向着他们袭来。 刹那间,吴三省率领部下连发硬弓。 瞬间令满洲兵中死伤无数。 紧接着冲杀过来的英兵英将们拿出一杆杆鸟铳猛然开火。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满洲兵们魂飞魄散在留下一具具死尸后化为鸟兽,四散而逃。 鳌拜见状顿时悲从心来。 他举起自己的狼牙棒还想做些什麽。 「少保!万万不可!您乃万金之躯若是出现散失,我大清可该怎麽办啊!」 但亲信们却苦苦哀求。 终是令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强压下怒吼。 纵马避开了英军的锋芒。 旷野之上,英军将士夺路狂飙,且战且退。 向着金山城迅速靠拢。 然而即便击溃了正面的所有拦兵。 可鳌拜却仍旧不甘心。 大量清军骑兵从三面而来。 死死地咬住吴三省所部不断地嘶哑。 令英军将士一名接着一名倒在了血泊之中。 吴三省见状不由地牙呲欲裂。 然而面对清军骑兵的追杀他又能有什麽办法? 只能强定心神。 不断地组织抵抗,鼓舞士气,向着金山城靠拢。 「杀!给我杀!杀光所有的英贼!」 鳌拜却是恨恨开口。 驾驭战马,来回奔走,号召清军骑兵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将一批又一批英军消灭。 终于在他的竭力统筹下。 清军凭藉着绝对的骑兵优势不断地冲击。 令红庄至金山的三十里路上变成了死亡之路。 超过三千名英军将士或死或散接连倒在了路上。 鳌拜见状这才稍缓了一口气。 今日即便未能全歼吴三省所部但也斩获破丰了。 可以一想到在英贼冲击下。 几乎被摧毁的索伦兵和前锋营。 他就牙呲欲裂。 「大清的健儿们!英贼们快坚持不住了!」 「继续冲杀,将他们全部杀光!」 「有斩吴三省者,连升七级,赏黄金万两!」鳌拜振臂大呼,试图号召清军发动最后的总攻。 可是就在此时。 轰轰轰! 一道道轰鸣声响彻天际。 金山城上,枪炮大震。 英军用从张煌言水师战船上拆下来的大炮对着来袭清军猛烈开火。 又用鸟统在城头打响顿时令清军为之一撼。 与此同时,紧闭的金山城门轰然打开。 一支英军蜂拥而出,前来接应。 在不知不觉中吴三省率领部下且战且退。 已经突围至金山城下进入守城英军的火力范围了。 鳌拜见状只得长叹了一口气。 眼睁睁地看着吴三省逃出升天。 今日一战,他虽然杀伤英军不小,可是仅存和索伦兵和大清国的前锋营却同样损失惨重。 这让鳌拜没了胜利的喜悦。 不过即便如此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还是冷冽开口道:「英贼已经被逐回城内,现在只需老夫在城外铸垒将金山完成封死。」 「就算陈成能够通过张煌言从海上继续运兵也是无济于事。」 「这已经是他的最后招数。 「只要能将英贼挡在金山城中,那麽不出一月陈成必然无计可施只得撤兵回闽! 」 第二百七十二章 登陆崇明,进兵扬州 第272章登陆崇明,进兵扬州 北风呼啸,春节来临。 在金山城外的一座座营垒中。 清军分发下去酒肉欢庆着新年的到来。 然而鳌拜庆祝新年的方式却不是鞭炮而是一颗颗红衣炮弹。 在经过多日的抢运后。 上百门红衣大炮从苏州丶嘉定丶湖州丶杭州等地在除夕的夜晚转运至了金山城下。 当新春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金山城头时。 一颗颗红衣炮弹脱膛而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砸落在金山城中。 顿时令城中满目疮痍,哀嚎一片。 「嗯—!」 鳌拜举起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幕颇为满意。 「金山城下,纵使吴三省逃回城中又能如何?」 「不过是从刀下之魂变成了炮下之鬼而已。」他怡然一笑。 英军虽然跨海登陆成功并夺取了金山这个据点。 然而吴三省出城扎营的举动已经被鳌拜击退。 只能率领残兵逃回城中。 没有了城外的营垒便没有了足够的纵深。 如今清军围绕金山连营二十馀里。 凿重壕,立坚壁,将整个金山围得浑如铁桶。 令城中英军难越雷池半步。 在这种情况下鳌拜就已经取得了对英贼的绝对压制。 如今随着红衣大炮的运达。 清军只需要坚守营垒,发炮轰击。 城中的英贼自然避无可避。 就算有援军抵达也已经是无济于事。 「少保之能,令奴才们汗颜啊!」 色乐等欢喜鼓舞纷纷夸赞道:「现在金山之贼已经被我军全面压制。」 「就算陈成从海上而来亦是于事无补,只能在我军的大炮之下仓皇南遁。」 「如此一来,宁绍之地已经被我军捣毁。」 「英贼早晚都得撤军南窜,逃回福建。」 鳌拜点了点头:「此话倒是不假,只是陈贼毕竟阴险毒辣。」 「我军不可不防。」 「钱塘江一线的情况怎麽样了?」 「英贼可有异动?」 「少保,我军各司其职,钱塘江一带并无异动。」色乐回答道。 「并无异动?」 鳌拜双眼一凝:「那就是说陈贼依旧准备再给金山增兵了?」 「正是。」耿继茂回答道:「鳌少保,张煌言已经率领贼兵水师南返。」 「此必是陈成的增兵之举。」 「只可惜我军以围金山并部署红衣大炮轰击。」 「他就算是把所有的兵力全都运到金山。」 「都只是白白给我军炮兵增添战绩而已。」 「此话倒是不假。」 鳌拜却道:「但陈贼眼见金山被围断不会继续添油,白白令麾下精锐送死。」 「此贼必然会审时度势,展开应变!」 「展开应变?少保此话怎讲?」众将诧异。 鳌拜双眼一凝沉声道:「我军如今营垒已成,骑兵已经无需部署太多。」 「色乐你且将我军铁骑召集起来。」 「老夫要亲自率领,另做他用。」 碧波之上,海流奔涌。 一艘悬挂明军旗帜的海船上。 几匹战马受惊嘶鸣起来顿时令船上慌乱一片。 「大哥,今日又有战马受惊,踩死多人。 「险些令海船倾覆了。」 洒出神情萎靡,满是疲惫地开口。 陈成闻言面沉如水。 「无需挂怀,不就是损失几匹战马吗?」 「海运马骡本就如此。」 海上运输马匹一贯是个难题。 除了海船空间狭小令战马不适容易病死外。 最为重要是海上一旦起了风浪。 一匹战马受惊闹腾起来整船的人马都会受到牵连。 自英军从定关海运人马伊始此事已经接连发生了。 不过即便这样依旧改变不了陈成的决心。 「我军此番在浙东沿海徵集一切可用船只。」 「并且得张煌言倾力之助。」 「得以将三千匹战马和五千精锐运输上船。」 「只要能抵达金山,让将士们能够上马冲杀。」 「孤破清兵易如反掌。」 「哪怕因此损些马骡,折些将士,乃至于翻上几条海船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本王的水师却被挡在广东。」 「否则又何须在东南磨磨蹭蹭直到现在都未杀进江南。」 他缓缓开口心中也是生出了一丝恼火。 要不是郑经贪图漳泉不惜跟他开战。 都不用郑氏水师北上。 陈成将广东水师调来英军都能早日打进江南了。 又何须在钱塘江跟鳌拜磨磨蹭蹭。 只是话虽如此。 但经过半年的奋战后英军已经成功抵达钱塘江并且跨海夺下金山。 只要这批战马和精锐能够及时运抵。 那麽他们就能藉此实行突破一举攻占江南。 为此陈成甚至不惜亲自出马志在必成。 「大哥所言甚是。」 洒出叹了一口气拱手回应。 「洒出,你这是被鳌拜老贼在钱塘江一战给打断了脊梁骨吗?」 陈成闻言看着洒出神色不悦地开口。 自打钱塘江一战损失了大半精锐。 并且让靳统武断后而死后。 洒出这个白旗小子就萎靡不振彷佛是被鳌拜一战给打得心境破碎一般。 陈成对此也是恨铁不成钢。 然而此言一出,洒出却是脸色一变。 他恨恨地开口:「大哥多虑了,小弟只是在自责并非已经丧胆。」 「靳统武兄弟因我而死。」 「待我军抵达金山我必亲率铁骑直冲鳌拜大旗。」 「阵斩此贼,以慰靳统武兄弟的在天之灵。」 「此战定会如你所愿了。」 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但是鳌拜,待我军进了江南。」 「整个满洲都会被我族灭。」 「等大哥消灭鳌拜后,你便率军充当先锋沿着运河北上,直捣黄龙吧。」 「多谢大哥成全!」 洒出心中一喜,可旋即他便拱手道:「大哥,如今满清将灭,纵使鳌拜老贼再有手段也是无力回天。 「可是有句话小弟却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兄弟,有什麽话但说无妨。」陈成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洒出正色道:「大哥,您率领兄弟们征战至此,已有整整十五年。」 「自从出北京以来,凡是血战无不是大哥亲身犯险。」 「带着兄弟们一路从刀枪里滚到现在。」 「这才有了闽浙粤桂四省基业。」 「我观吴三桂也已经年事已高,就算他能打下天下这皇位也坐不上几年。」 「待他一死,吴应熊不过是一竖子,吴应麒更是一匹夫。」 「放眼天下又有何人是大哥对手?」 「待他日吴三桂一死,大哥登基称帝。」 「兄弟们也能封王拜侯,我洒出就算是死也不枉此生了。」 「可战阵无常,刀枪无眼。」 「大哥现在已是万金之躯,要是有个什麽闪失。」 「那咱们两白旗的基业岂不会要便宜他人?」 他意有所指令陈成也是凝重起来。 毫无疑问,陈成率领两白旗征战这麽多年。 不但消灭数十万清军。 更是一刀一枪地打下了闽浙粤桂四省基业。 即便不用逐鹿中原,问鼎天下,也当割据东南,自成一国。 可以说他早就没必须亲身赴险继续率军冒进了。 毕竟要是他这个英王有所闪失。 两白旗又能有什麽指望呢? 等到那时,英军内部必然分崩离析。 他打下来的四省基业。 要麽就便宜了马宝等人。 更大的可能却是被吴三桂藉此分化瓦解,吃抹乾净。 洒出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因此他早就劝说陈成不要亲临犯险。 「洒出,你可知道想要夺取天下,一统江山。」 「必须要什麽条件吗?」陈成闻言却是反问。 「这————」此言一出,洒出却是哑口无言。 「很简单,文治武功。」 陈成缓缓道:「汉之高祖,唐之太宗无不是如此。」 「但凡文治武功无不是一代雄主。」 「若是二者不可兼得,也得择一长处发扬光大。」 「可大哥文治未必有所长。」 「那麽在武功一途上便要发挥到极致。」 「力图震慑世人方能有一统之基!」 陈成为什麽一直亲身赴险同清军殊死搏杀呢? 那时因为他干分清楚自己的短板。 无论如何,两白旗的出生便注定他在世人眼见就是鞑虏! 一个鞑虏想要坐江山天下人又岂会相服。 即便这个鞑虏是满清覆灭的第一功臣亦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 陈成想取天下那麽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短板。 甚至连吴三桂都不如。 吴三桂虽然是汉奸可他好歹却是汉人。 而陈成不过是白旗出生的丑虏异类尔。 所以他想要一统天下没有任何捷径。 只能靠着手中的刀枪消灭所有敌人。 将整个华夏大地一刀一枪地打下来。 靠着无人能比的赫赫武功将全天下人震。 如此方能成就王霸之基。 毕竟他的身份虽是满人合法性天然不足。 但满人又不是坐不了天下。 满清的前例便在陈成的眼中。 唯有身上的战绩足够辉煌,手中的刀枪足够血腥。 他才能问鼎天下,涿鹿中原! 这就是陈成一直亲身犯险的原因。 因为他的道路便是在马背上打下天下。 「原来如此,小弟受教了。」洒出醍醐灌顶。 整支船队便井然有序向着金山驶去。 然而就在陈成的海船满载的兵马即将靠岸时。 金山方向,却有船只行来。 向他报告了城中的情况。 「英王,鳌拜老贼已经率军击退我军在城外立营的企图。」 「现在清兵已经围城,并且部署红衣大炮轰击城中。」 「眼下我军龟缩在城中一隅早已经无力进取。」 「即便英王亲至。」 「可带来的精锐和战马也无处安置。」 「只能在清兵困在城中白白挨那大炮轰击啊!」 吴三省的使者哭丧着脸开口。 向全军报告了这个噩耗。 「什麽!」 洒出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金山城既然已经被困那麽英军再去增援又有什麽用呢? 不过是挤在城中白白被鳌拜的大炮点名轰杀。 亦或是强行出城用精锐填那清军的壕沟,啃那清军的营垒。 这绝非英军所能承受的! 「大哥,现在我等可如何是好!」 洒出丶阿尔必等白旗小子纷纷开口。 将希冀地目光落在了陈成的手上。 此番他跨海带来的五千精锐皆是亲信兵马。 以白旗小子为骨干扩充而来。 乃是英军精锐中精锐,嫡系中嫡系。 志在一击得手,挺进江南。 那曾想这支英军精锐尚未抵达金山便有噩耗传来。 如今金山已经被困。 英军漂泊海上又该何去何从? 「鳌拜已经围城并且调来了红衣大炮吗?」 在白旗小子们的紧张目光中。 陈成却是戏谑一笑:「这鳌拜倒也不愧是满清第一巴图鲁,他的动作竟然这麽快。」 「只可惜鳌拜此举却在本王的意料之中。」 「大哥,你有何良策?」洒出大喜过望。 「很简单,江南何其之大。」 陈成淡淡地开口:「即便金山被困,可从金山往事无不是海岸江岸。」 「我军换一处地点进行登陆不就可以了吗?」 「有张尚书的水师海船在。」 「大海两岸,长江南北,我军又有什麽去不得?」 「传令下去,全军调转航向,继续向北而去。」 此言一出,白旗小子顿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江南何其之大。 只要他们这支精锐能够登陆。 那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英军有张煌言的水师相助何处去不得。 在陈成的军令下英军当即调转航向。 从金山海面直扑青村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岸之时。 一支清军骑兵却赫然出现在英军面前。 原本对于陈成此举鳌拜也是老谋深算有了防备。 清军的步兵虽然还在围城。 但他的骑兵却沿着海岸游弋提防起了英军的突然登陆。 当看到青村已经有了清军防备后。 五千英军的心头不由地一沉。 洒出等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还没等陈成开口。 张煌言却是抚须一笑道:「诸位将军,鳌拜骑兵沿着江岸布防。」 「我军兵船至一处,想必他们就会迅速反应跟上一处。」 「不过有一个地点却是清军骑兵无法跟上我军的?」 「哦?张尚书是何地!」白旗小子们纷纷询问。 「崇明!」张煌言断然道:「崇明是在下昔日的屯兵之所。」 「我军可以先至崇明徵集粮饷。」 「再经由吕四场踏上陆地,进兵至扬州城下。」 「要是扬州一下,江南必定大震。」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包税和盐商 第273章包税和盐商 此言一出,洒出丶阿尔必等人顿时大喜过望。 若是真如张煌言所言。 英军先至崇明再以此为基地在扬州府沿岸登陆。 那麽待他们筹措完粮草后。 即便只有区区五千之众亦可横行江南。 毕竟兵不在多而在精。 昔日英军能以万骑横扫江西击灭清军二十万。 如今五千人也能纵横江南令鳌拜分身乏术。 「英王意下如何?」 张煌言抚须微笑,自信满满。 他虽然在战阵上面当不得当世名将。 莫说跟陈成和吴三桂相比。 就连英吴两军有名的大将如马宝丶洒出丶吴国贵丶高得捷等人也相比不上。 可在战略方面张煌言却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一流。 昔日同孙可望所属大西军的东西对进,会师南京的长江战略。 便是由张煌言亲历亲行。 率领明军水师三入长江一度打到南京城下令清廷一震。 若不是西营内部出现问题闹出了一场三王内让。 使这套战略最终流产。 恐怕都不用陈成出手山河便可光复。 郑成功北伐南京时亦是张煌言率军担任前锋接引十万郑军兵入长江。 待镇江大捷后张煌言更是提出诸般建议。 只可惜却未被郑成功采纳。 否则南京这座六朝古都早就成就郑氏的新府了。 如今他向陈成提出的登陆崇明,进兵扬州之略。 也是切中了清军的要害。 鳌拜以骑兵在沿海布防。 但崇明孤悬海上清军骑兵根本无法抵达。 吕四场等地更在江北。 清军骑兵若想阻拦必须先至镇江再渡长江。 而英军却只需要直接开赴吕四场即可。 如此方略真可谓是万全之策。 「张尚书不愧是大明柱石,你我英雄所见略同。」陈成微微一笑。 海船便满载着英军兵马。 从海面直冲长江出海口向崇明而去。 「什麽!」 当鳌拜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顿时呆如木鸡。 「少保。」 色乐哭丧着脸道:「英贼已经被舟山贼的海船运到了崇明。」 「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江北登上陆地,稳住阵脚。」 「奴才虽然率领铁骑赶到了吴淞。」 「可一江之隔便宛如天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贼上岛啊!」 鳌拜闻言老脸涨红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半响之后,他无力地瘫坐在大椅上苦笑道:「孤却是小看了陈成,更是小瞧了张煌言。」 「张煌言不过是一介书生可却孤悬东南二十年。」 「如今更是相助陈贼登陆扬州。」 「真是可恶至极!」 「只可惜老夫却是算漏了他。」 「竟然没有在江南留下一支水师。」 「否则我朝焉能如此啊!」 张煌言孤悬海上二十年虽然名声极大。 可对清军却始终造成不了重大打击。 在南京之役失败后。 他的军队更是被郑成功抛弃。 孤立在皖南一带被优势清军全部歼灭。 只剩他孤身一人逃回海上。 这就让清廷上下都小瞧了这位苍水公。 哪曾想在这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大战中。 张煌言却成为了一位关键人物。 他的水师变成了英军挺进江南的巨大助力。 如今英军已至崇明。 清军想要赶在他们前面在扬州府布防已经不可能。 这令鳌拜不由地心灰意冷起来。 「少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派遣兵马立刻前往扬州。」 江南总督郎廷佐开口道:「我军已经来不及阻挡英贼登陆了。」 「但扬州乃是江北要害断不能有失。」 「我军必须要尽快派出援兵入城坚守。」 「否则一旦让陈成占据此地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扬州无兵?」 色乐却道:「我大清虽然没有在扬州驻扎什麽人马。」 「但城中的团练不是大有人在吗?」 此言一出,鳌拜和郎廷佐却是都苦笑起来。 「色乐,扬州的确有大量团练。」 「但等英贼兵临城下后这些团练却未必会是我大清的。」 「传老夫军令,速速整顿五千精锐。」 「星夜急行,赶赴扬州,抵御英贼!」 扬州吕四场。 一名名英军航海多日终于踏上了陆地。 五千英军在张煌言的协助下成功地在这处东海之滨登陆。 轻而易举地歼灭了当地的两百守备绿营兵。 并将一批批宝贵的战马运到了此地。 「大哥,海运的三千匹战马因为惊吓和染病已经损失了五百馀匹。」 「现在仅存两千四百三十六匹了。」 「这批战马您准备何用?」洒出拱手。 「这还用说吗?」 陈成微笑道:「我军一向以铁骑纵横天下。」 「如今战马虽少但也足以令我军铁骑显威了。」 「你且留下三百匹供我乘用。」 「其馀的战马拨付给一千精锐。」 「立刻启程向扬州进发!」 话语刚落,洒出立刻安排起来。 不多时间千名英军精锐跨上战马在他的率领下。 由吕四场向西急行直往扬州而去。 「英王,我军已经登陆。」 「又有铁骑直扑扬州料清兵的动作也没有这麽快。」 「只是对于扬州不知英王又有何安排?」张煌言凝重开口。 陈成顿时亦是郑重起来。 「苍水公闻本王有何安排。」 「不知苍水公又对扬州又和见解呢?」 此言一出,张煌言沉默不语。 良久后他缓缓道:「英王的大兵兵临扬州,各地理应望风而降。」 「毕竟满清已经日薄西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清廷全靠鳌拜一人支撑。」 「可现在英王的大兵却是进入了江南。」 「只要您肯檄文一道莫说扬州,整个江南都有可能以礼来降。」 「但有句话在下还要提醒英王。」 「蒙元以武而夺天下,可其包税之法却荼毒无穷。」 「竟至百年而亡。」 「若是英王也应允此制虽能得士绅之心。」 「可却会令黎民涂炭。」 「还请英王能够驱鞑虏,伸大义,勿使此害民之法。」 毫无疑问伴随着英军进入江南。 江南各地必定风起云涌。 满清大战三年却惨败三年已经失了人望。 其暴虐之行更是早就没了民心。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陈成檄文一道江南各地必定望风来降。 可前提却是他得承认清廷在江南推行的包税制! 鳌拜为了筹措军需,清廷为了镇压百姓。 早已经将各地的控制权交给了士绅。 在这种情况下江南各地的团练犹如雨后春笋般建立。 扬州的确没有清军可却有着团练。 以郑元勋家族为代表的盐商武装了大批家奴正在控制全城。 如果陈成允许他们依旧盘踞扬州,威富自操,鱼肉百姓,行那包税之法。 扬州盐商给清廷包税是包,给陈成包税也是包。 他又何必为了脑袋上的那根辫子为大清尽忠呢? 待陈成抵达扬州时这些盐商必定以礼来降。 可要是陈成不承认他们在扬州的地位和利益。 那麽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些盐商已经在扬州当上了土皇帝。 这种滋味令人沉醉他们可不愿意失去。 「包税之法,本王自知其中的歹毒。」 陈成沉声道:「我率领推翻满清乃是为了大义。」 「又岂会行此歹毒之法。」 「只是————」 他微微一笑看向张煌言道:「苍水公亦是浙东名望,若是本王允许包税之法。」 「苍水公也能在宁波故乡割据一方。」 「您为何反而要劝本王废除此法呢?」 张煌言闻言心中有诸多言语。 可却最终化为了一段诗句: 十年横海一孤臣,佳气钟山望里真。 鹑首义旗方出楚,燕云羽檄已通闽。 王师桴鼓心肝噎,父老壶浆涕泪亲。 南望孝陵兵缟素,会看大禡龙津。 陈成顿时明白了。 张煌言立志抗清在海上漂泊二十年。 荣华富贵早已非他所愿。 否则他又何须如此? 直接接受清廷的招降以他的名望莫说宁波一地了。 哪怕是当个江南总督也是轻而易举。 可他又什麽要历尽坎坷执意抗清呢?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勿使神州陆沉,勿使百姓涂炭才是这位苍水公的平生夙愿。 「自萨尔浒以来,天下百姓历尽战火早已经生灵涂炭。」 「只可惜满清兵败在即可却不敢受刃。」 「鳌拜竟然推行蒙元的包税之法来笼络士绅。」 「倘若真让此法遍布天下。」 「那麽我等推翻满清后除了脑后的一根辫子外。」 「又能给百姓带来什麽?」 「不过是更为歹毒的压迫和绝望而已。」 张煌言神情坚定,拱手开口。 「苍水公。」陈成肃然起敬两个字从他嘴中道出:「大义!」 马蹄声响彻长江沿岸。 陈成以铁骑为前驱从吕四场不断推进。 其中扬州各地无不震动。 沿途的城镇村庄不断来降。 不但让英军获取了宝贵的粮草减除了后顾之忧。 更是缴获了海量的物资强化战力。 只可惜扬州一带的马骡大多已经被清军徵调。 其馀的又被扬州士绅强壮配属给团练武装用来镇压刁民。 陈成即便注重收集也没有缴获多少战马。 倒是得了一批清军不重视的骡子和毛驴。 也勉强能给英军将士提供代步。 夕阳西下,伴随英军铁骑的推进。 运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经过三日的行军后。 陈成已经兵临运河只要渡过此地便是那赫赫有名的扬州了。 当他的铁骑出现在运河之畔时。 不用多时,巨大的扬州城顿时躁动起来。 「你们都在干什麽!本府需要的丁壮和器械了!」 「英贼已经兵临运河明日便会进抵城下。」 「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为何还没有筹集运到城头!」 「莫非你们这些奴才是想背叛我大清投靠英贼不成!」 扬州知府王士祯登上城头看着寥寥无几的人员和器械勃然大怒。 立刻训斥起了手下。 「府台大人。」他的师爷却是小心翼翼道:「扬州城现在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城中都由盐商们控制,就算是官府想要徵集丁壮守城。」 「没有这些人的点头也是无用。」 王士祯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从拜推行包税制以来。 不止是扬州整个江南的官府都形同虚设。 盐商们有自己的武装又哪里需要鸟他这个知府。 毕竟现在可不同于以前了。 扬州无兵,王士祯手中不过是一个衙役而已。 可城中以郑元勋弟弟郑侠如为首的盐商们却掌握了上万团练。 在这种情况下这座扬州城又岂能是他说了算。 「郑侠如这些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派遣团练上城协防的打算。」 「他们是打算干什麽!」王士祯咬牙道。 「府台大人,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 师爷叹气道:「英贼已经打到了运河,恕奴才直言,这大清国怕是长不了。」 「想必此时此刻郑侠如这些人已经派人去跟陈成联络了。」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 「待明日英贼大兵一到,这扬州城便姓了陈了。」 「郑侠如这些人又何须发动团练进行守城,以恶了陈成呢?」 「这个厚颜无耻的盐商。」 「平日里吃我大清的,用我大清的,就连扬州城我大清都给了他们!」 「结果英贼一来竟然准备献城投降!」 「真是岂有此理。」王士祯愤怒道。 「府台大人,慎言!」 师爷大惊失色:「现在的扬州可不是您说了算了。」 「英贼大兵即将抵达。」 「要是您触怒了那些盐商说不定就会被当成送给陈成的见面礼。」 「况且。」 他长叹道:「府台大人虽然得的是朝廷的功名,可咱们毕竟是汉人啊!」 「要是英贼,不,英军能够进城。」 「咱们能把脑袋上的辫子剪了也算是对得起祖宗了。 此言一出,王士祯哑口无言。 半响后他喃喃道:「师爷,本府现在需要做什麽?」 「府台大人,您什麽都不用做。」 「只要观望局势等待盐商和英军的商议结果就好。」 师爷凝重道:「若是事情顺利,明日您便作为表率带头献了这扬州城吧。」 「倘若事情不顺盐商们改变了主意。」 「您就能为大清坚守扬州了。」 「是战是降,早已经不是您能做主。」 「唯有静观其变,少做少错,方能保全自身。」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令扬州如初 第274章令扬州如初 王士祯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运河之畔,一叶扁舟趁着夜色悄然来临。 郑侠如的堂弟郑守忠恭敬地在陈成面前下跪行礼。 「英王在昆明举义旗,伸大义,割辩反正。」 「使日月重光,山河复现。」 「草民在扬州早已经耳闻,只是英王远在天南常年征战于粤桂。」 「草民实在无法相见。」 「如今英王率大兵誓师北伐,一路打穿东南,挺进扬州,消灭清兵数十万。」 「今日得以仰见威颜草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他趴在地上恭敬无比。 「嗯——!」陈成点了点头:「贵使起来了。」 郑守忠闻言这才起身。 「贵使,不知你趁夜前来我军营地所为何事?」陈成淡淡地开口。 「启禀英王,满清剃发易俗,倒行逆施。」 「天下早已人人得而诛之!」 「非但英王割辫明志,我等也早已经对其恨之入骨!」 郑守忠带着愤怒开口其神情倒也不似作假。 毕竟清军当初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扬州。 在那场持续十日的屠杀中无数生灵倒在了清兵的刀下。 就连他们这些盐商都无法幸免。 毕竟清军屠城是为了劫掠的。 而他们这些富甲天下的扬州盐商便是最好宰的羔羊。 「只需英王一声令下,我郑家愿意率领全城军民,开城响应王师。」 「迎接英王进城。」 「并且英王大兵远道而来,想必路途劳顿,钱粮匮乏。」 「正好我等盐商略有家私。」 「我郑家愿意带头给英王大兵接风洗尘。」 「并献出白银三十万两,粮草十万石,以助军资。」 「使王师无粮草之危,英王无军饷之愁。」 「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 「哼。」陈成轻哼一声:「贵使,你们郑家这些年倒是有长进啊。」 「本王可是听说明亡之时,扬州盐商可是分文没有捐给崇祯的。」 郑守忠不由地尴尬起来。 明亡之时,崇祯求爷爷告奶奶。 才从北京的那群臣子手中求来了区区二十万两银子。 至于远在扬州的盐商以及更南边的江南士绅们。 更是毫无亡国之忧反而在秦淮河上借着奏乐借着舞。 直到清军的铁骑踏平眼前的一切。 令他们顶上了一根根金钱鼠尾。 「英王言重了,明亡之时,是崇祯先帝远在北京。」 「我等盐商根本没有办法。」 「可此时不同,英王的大兵就在眼前。」 「我等积蓄多年的家私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郑守忠振振有词地开口直接将脸上的尴尬化解。 「哦?」 陈成却是诡异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多谢各位盐商了。」 「待明日我军渡江后就烦劳诸位打开城门迎本王进城了。」 「英王。」郑守忠闻言急忙道:「迎接英王入城自然不在话下,但还请英王答应我等草民一个小小的条件。」 「小小的条件?什麽条件啊?」陈成淡淡道。 郑守忠拱手肃然开口:「允许我等盐商按照旧例,代英王督查一方。」 「在扬州负责包税。」 此言一出陈成顿时冷笑一声。 「这麽说只要本王答应你们维持现状那麽扬州城孤就能进了。 「英王,正是。」郑守忠连忙点头。 陈成闻言顿时话锋一转。 「可要是本王不答应呢?」他轻蔑一笑,顿时令郑守忠脸色一变。 「英王,您说笑了。」 郑守忠强颜欢笑道:「包税之法,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英王您又怎麽可能不同意呢?」 「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我看此法歹毒无比,荼毒无穷,既不利国家,也不利百姓。」 「而是便宜了你们这些盐商硕鼠吧!」陈成不屑开口。 「英王!」 郑守忠闻言脸色瞬间就下去了。 「英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若是不承认此法。」 「只怕非但是扬州,就连整个江南英王都将失去人望啊!」他劝谏道。 「郑守忠,口舌之争,本王不屑一顾。」 陈成淡淡道:「你且给孤听好了。」 「包税制乃是蒙元荼毒,在孤面前断不可行!」 「英王!」 此言一出,郑守忠亦是赫然道:「倘若您执意如此,只怕扬州人望尽失。」 「此城怕是进不去了。」 「哈哈哈哈哈!」 陈成大笑起来:「郑守忠,你也太高看你们这些盐商了吧。」 「本王戎马一生,什麽样的清兵灭不了,什麽样的城池拿不下?」 「要是你们盐商不愿意献城。」 「那麽扬州城本王自会去取。」 「只不过待本王破城后,尔郑家满门却是要鸡犬不留了。 「何去何从还请尔等自便!」 「莫要以卵击石,自毁生路!」 郑守忠闻言直接傻眼被陈成恫吓得头皮发麻。 他还想要说什麽。 可陈成却是大手一挥将其逐出了营帐。 「大哥,包税之法的确对百姓不利。」 「可咱们远道而来,不如先进扬州再说。」 「又何必直接让这些盐商起兵抵抗呢?」洒出见状不解开口。 「洒出,人无信则不利。」 陈成缓缓道:「我要是因一扬州而失信义,他日又如何取天下?」 「况且盐商虽有团练但在我军之威面前又何足挂齿?」 「哈哈,这倒也是。」 洒出大笑起来亦是根本没把这些所谓的扬州盐商放在眼里。 翌日清晨,英军精锐熟练地扎下木筏。 登上了运河西岸的土地。 只不过当陈成威风凛凛的铁骑兵临城下之时。 回应他的却是扬州城的一片肃然。 大量团练武装打出清军旗号。 在城头架枪设炮对准了英军。 只不过直到此时,那麽陈成已经兵临城下。 面对在城外逞威的英军铁骑。 这些团练却只坚守城池始终未发一枪。 「看来郑侠如还不想跟本王撕破脸啊。」陈成开口。 「请英王上前一叙!」 郑家的当代家主郑侠如从女墙后冒出了光秃秃地脑袋。 陈成对此却是索然无趣他淡淡地挥手。 一道道破空之声传来。 顿时惊得郑侠如汗毛倒竖连忙缩回女墙。 只见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大量箭矢射在城头迸射出呲呲火花。 「来人!放铳!放铳!」 郑侠如大难之馀顿时怒容满脸。 他好心邀陈成一叙结果却差点被射死。 郑侠如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郑家家奴见状顿时鼓起勇气。 将手中的鸟统对准了英军。 「不可!万万不可!」 可一道道呼喊响起。 汪家丶柳家丶苏家等等盐商急忙赶来。 「郑园主,你要是下令对英军开火。」 「只怕陈成恼怒之下此时便无法善了。」 「他这个鞑子气焰嚣张,竟然险些射杀老夫!」 「我郑侠如岂能受此大辱啊!」郑侠如怒吼道。 然而他即便如此受此大辱他也得受。 在盐商们的劝谏和阻拦下。 郑家的家奴无法不敢开火。 这让英军得以从容不迫地环绕扬州游弋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 面对这座天下坚城他们依旧找不出有效的破城办法。 毕竟扬州的团练不少。 要是依城而守足以抵挡人数不足的英军。 团练虽然不敢主动对英军开火。 但要是陈成下令攻城。 盐商为了保住家产势必会拼死抵抗。 「大哥,此城甚为坚固。」 「若是强攻怕是不易得手。」 「不如挑选一队精锐,待夜深人静之时发起突袭。」 「或可一举破城。」洒出缓缓道。 陈成却是摇了摇头:「扬州团练为数众多,其城防又相当坚固。」 「我军止有五千精锐就算是打光了也未必能破。」 「至于夜袭之法,事关身家性命,盐商们不会掉以轻心。」 「照大哥这麽说,我军岂不是拿这些盐商没办法了?」阿尔必惊讶道。 「呵呵。」 「阿尔必。」陈成自信满满道:「那倒不尽然。」 「我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要是十万之众兵围扬州呢?」 「又何愁拿不下此城。」 「十万之众?大哥我军又哪来的十万之众?」一众白旗小子傻眼。 陈成却是指着扬州周围的旷野村落。 意味深长地开口:「扬州府尚有数十万生灵,这些百姓便是我陈成的兵。」 「报——!」 还没等这些白旗小子反应过来。 一名斥候便急匆匆地来报:「扬州南面发现清军动静!」 「是清兵来了!」 「兄弟们,速速上马,将这群废物杀尽!」 洒出闻言当即又喜又怒。 千名精锐跨上战马在陈成的注视下骤然杀向南岸。 须臾之间。 这些英军精锐铁骑纵横瞬间杀到清兵面前。 「英贼!是英贼!」 这一刻,还没等两军接战。 清兵便魂飞魄散,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怕什麽!我等在少保的率领下能在钱塘江大破英贼。」 「今日在扬州亦能如此!」 固山额真色乐怒吼道:「大清的健儿们,随我迎敌,杀败英贼!」 话语刚落他振臂一挥身后的帅旗不断挥舞。 色乐竟然纵马挺抢率领清军扛着帅旗赫然冲锋。 他奉鳌拜之令从吴淞率领五千精锐昼夜兼程增援扬州。 那曾想当色乐好不容易抵达镇江。 并搜罗船只渡过长江后。 英军却已经抵达扬州城下。 如今英贼既然铁骑袭来那麽色乐唯有率领清军挡上一阵。 挫其锋芒后方能全身而退! 在主帅的激励下清兵清将们鼓起勇气。 骑兵突击,步兵结阵,试图挡住英军铁骑。 然而洒出却率领英军铁骑呈锲形展开。 英军将士呐喊冲杀,铁骑直冲,箭矢如雨。 瞬间就将清军骑兵打得大败亏输,四散而逃。 色乐见状大惊失色。 他一直都在长江一线作战尚且见识到英军的厉害。 唯一一次还是在钱塘江听从鳌拜的指挥击败了靳统武和洒出。 可那一次由于清军以十倍优势的兵力骤然突袭直接获胜。 这倒是令色乐小瞧了这些英贼。 如今双方正面一战。 仅仅只是片刻时间自己的骑兵就已经败下阵来。 这群英贼当真厉害! 「顶住!给我顶住!」 即便深撼英贼之威可色乐却依旧振臂大呼。 指挥清军步卒结成方阵苦苦抵挡英军的冲击。 在轰鸣的鸟铳声中。 面对长矛如林的清军方阵英军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但洒出却是冷冷一笑。 率领铁骑绕过了清军方阵转而追杀色乐的骑兵去了。 而在这些英骑的身后。 更多的英军精锐井然有序开进了战场之上。 「全军进攻!」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成大手一挥。 英军步兵披重甲,挺长枪,执陌刀。 如狼如虎扑向了清军。 刹那间,英军将士的冲杀宛如山呼海啸。 瞬间就将清军的大阵打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无数清兵清将鬼哭狼嚎。 任由色乐如何咆哮都是无能为何。 纷纷向着瓜州抱头鼠窜。 英军却是步骑结合宛如一股狂风巨浪般席卷着眼前的一切。 将一名名清将,一队队清兵吞噬得一乾二净。 当夕阳照耀上扬州大地上时。 在郑侠如等人的望远镜中。 再无一支清兵存在,再无一名清兵站立。 只剩下一具具躺在血泊中的死尸在叙说着英军战力的强大和狂暴。 「兄长,英贼如何凶悍。」 「我看我们还能跟陈成商量一下吧。」 「否则被他们长期围困在扬州也不是个事啊。」 郑守忠颤颤巍巍,心有馀悸地开口。 顿时引得众人共鸣。 可郑侠如却咬牙道:「商量?我们如何商量?」 「为兄已经不求其他只求包税。」 「可那陈成狗贼却依旧不肯。」 「若是我等盐商不给他点厉害瞧瞧。」 「他又岂会退步!」 「难不成尔等愿意放弃整整三百年来才好不容易得到了包税权力。」 「继续给人当牛做马吗?」 此言一出,一名名盐商的神情瞬间变了。 「郑园主所言极是。」 「我等虽说商人可亦有铮铮铁骨。」 「如今上万团练聚集城中看陈成他能奈我等如何!」 「只要英贼在城下久攻不克。」 「时间一久,待陈成师老兵疲,黔驴技穷。」 「他自会好好考虑我等的要求!」 「等到那时,我等盐商大不了多给些粮食,多出些银子。」 「定可令扬州安稳如初,共享太平!」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逼迫反抗 第275章逼迫反抗 扬州李庄。 新春的佳雪已经落下可在这里却毫无喜庆的气氛。 一道道皮鞭相继落下。 打在身穿单衣的丁壮身上。 火辣辣的痛苦令他们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将一块块石料吃力地搭设在即将建成的林园中。 「真是好一出花石纲啊。」 陈成拿起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地冷笑一声。 郑侠如好修园。 他主持建造的郑家休园耗费巨资,奇观遍布,与马氏小玲珑山馆丶程氏筱园并称扬州三大林园。 成为盐商士绅游玩享受的胜地。 只可惜在这片锦绣之下却是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百姓的尸骨。 正如那着名的圆明园一般。 而到了现在随着盐商们的包税。 整个扬州府都成为郑侠如等人的私人乐园。 可供他们肆意地对百姓敲骨吸髓。 所以即便天下大乱但郑家修园林的举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地猖狂起来。 这李庄濒临运河真是观光的一大胜利。 于是郑侠如便不顾严寒强征周围丁壮。 穿着单衣,顶着风雪,快马加鞭地修建园林。 以图在春暖花开之时好供他一览风景。 「花石纲?大哥那是什麽东西?」 「和此地有关?」洒出不解道。 「二弟。」陈成颇为耐心地解释道:「花石纲是昔日宋徽宗为了在开封建造林园提低摊派给江南百姓的徭役————」 他缓缓开口将此事一一道来。 昔日金兵南下整个大宋都已经风雨飘摇。 可在这种情况下。 为了建造林园奇观宋室的花石纲都没有停过。 如今郑家在天下大乱之际。 竟然大兴土木在这里建造林园。 在陈成看来当真可笑啊。 「哦。」洒出闻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可他旋即便道:「大哥,宋徽宗又是谁?是以前的一位皇帝吗?」 陈成扶着额头顿时腹诽不已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摩下的白旗小子们虽然能征善战。 可就没一个有文化的! 「洒出,你看到没有?」 「那些被盐商压迫的丁壮便是我军的兵源。」 陈成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进入李庄吧。」 话语刚落,英军铁骑呼啸而出。 瞬间就令整个李庄鸡飞狗跳起来。 不多时,郑侠如设置的管庄被英军逮捕。 在他惊恐地求饶声中。 李庄的府库被打开。 一石石粮草,一件件布帛相继发到了丁壮手上。 顿时令他们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可是紧接着陈成的一个举动却令他们瞠目结舌。 「各位扬州父老。」 「此人便是郑侠如留在李庄的家奴!」 他指着管庄道:「本王一向不愿意废话,现在李庄的粮草和布匹已经分给各位父老。」 「此奴便交给他们千刀万剐吧!」 话语未落,两位护卫一把将管庄像踢死狗一般踢到了丁壮面前。 「英王饶命!英王饶命!」 管庄拼了命地求饶可却无济于事。 然而看着欺负自己多日的郑家管庄。 李庄内的上万名丁壮却是面面相觑起来。 一名丁壮鼓起勇气想要殴打此人以报大仇。 可是想到他的淫威却是迟迟不敢下手。 「怎麽?各位都是汉人,莫说已经被当初的扬州十日给吓破胆了?」 「还是畏惧盐商不敢做人,只愿做狗!」 陈成冷冷开口,眼中尽是不屑。 扬州虽然富庶但也不是没有血性之人。 只可惜这些人却已经死在那场大屠杀中了。 而随着清廷二十年来的奴化统治。 这里的人早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 不止是江南,整个江南乃至于天下都是如此。 清军刚进江南时因为剃发令。 江南百姓的确群起激昂,发动起义。 甚至还铸造了江阴八十一日的悲壮豪歌。 可伴随江阴的屠城。 江南几乎所有有骨气的人都已经死了。 在这片膏腴之地上士绅合流,百姓麻木。 整整二十年未曾掀起对满清的反抗。 只剩下钱达等奴仆在太湖中苦苦坚持直到现在。 相比于西南的惨烈尘战,西北的屡次举义。 江南无疑是差得太多了。 文弱之名,冠在这片土地上,真可谓是入木三分。 如今陈成率领精锐前来李庄。 结果这群扬州丁壮依旧不敢反抗。 可见满清和士绅的奴化教育有多麽成功。 这还仅仅只是二十年时光而已。 要是等上三百年只怕整个民族都将沉沦。 若非百年时间又如何能重拾汉唐的血性。 「你!出列!」 陈成在丁壮中点了一人。 「给他一把刀,让他把此奴给杀了!」 一柄佩刀扔在这名叫李二的丁壮脚下。 两名英军直接押住管庄示意他动手。 李二见状颤颤栗栗,哆嗦地拾起了地上的刀刃。 「狗奴才!你要是敢杀了老子!」 「我主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可管庄仅仅只是怒目一视。 哐当一声,刀刃便从李二手中掉落。 他浑身颤抖根本不敢对管庄下手。 「怎麽?不敢杀了这个奴才吗?」陈成不屑地喝问。 噗通一声。 李二跪在地上对陈成连连磕头。 「英王,奴才上有老,下有小,您就饶了奴才吧。」 他痛哭流涕,顿时令英军将士一片愕然。 「好一个奴才啊。」 陈成轻叹一声,缓缓来到李二面前。 「你当真不敢杀了此奴!」他指着管庄给出了最后的机会。 「英王!」 李二不敢回答只是叩首不断。 「他不敢杀了此奴,那麽,你们呢!」 陈成虎目一扫,环顾四周,令丁壮们纷纷低下头去。 「你们中可有人敢杀了此奴!」 噗通一片,丁壮们不敢回话。 只是顶着一根辫子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大哥,这样的汉人能成为咱们的兵源?」 洒出直接傻了眼。 就这群汉人的德性。 懦弱成这样又如何有用? 「倒是大哥小瞧了清廷和士绅也高估了这些丁壮的血性了。」 陈成长叹一口气。 「不过————」 他话锋一转:「丁壮不敢反抗,本王却能逼得他们不得不反抗!」 话语未落,一道血光赫然绽放在丁壮们的面前。 陈成手起刀落竟然直接将李二授首。 「此奴还有这些人本王全都交给你们!」 「在一刻钟后,孤要看到你们将这些郑家家奴千刀万剐,生啖其肉。」 「否则这里就没必要还要活人了。」 他淡淡地开口。 英军将士当即将一名名郑家家奴押到丁壮面前。 同时李庄周围铁骑游弋。 将这里的上万丁壮团团包围逼迫他们动手。 「英王!您就放了我们吧。」 直到此时,丁壮们还在痛哭流涕不敢下手。 但陈成只是挥了挥手。 一道道破空之声传来,英军将士弯弓搭箭展开一轮射杀。 瞬间令大批丁壮惨死当场。 「不从者死!」陈成大喝一声。 弓箭再次上弦,惊得丁壮们魂飞魄散。 「别放箭,别放箭,英王我们杀,我们杀。」 几名丁壮站起身来恨恨地看着管庄以及他的打手们。 旋即抄起地上的刀刃就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们——!」 管庄瞠目结舌,无力地开口。 胸膛喷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这几名丁壮的脸颊。 「乡亲了!反正英王的大军已经来了!咱们还怕郑家干什麽!」 「大家一起上,杀光这群杂碎!」 带头的几名丁壮在鲜血的刺激下双眼血红,直呼过瘾。 在英军的逼迫下。 丁壮们纷纷站起身来一拥而上。 将李庄的所有家奴生啖活剥宣泄了心中的怒吼和不甘。 「哈哈哈哈哈!」 陈成哈哈大笑道:「二弟,你看咱们的兵源不就来了吗?」 「这些丁壮分了郑家的钱粮,宰了郑家的人。」 「除了跟着咱们,他们哪里还有其他路可走。」 「大哥英明吧!」洒出大喜过望。 这些丁壮既然杀了郑家的人,见了郑家的血,分了郑家的粮,拿了郑家的钱o 那麽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只能跟着英军一条路走到黑了。 「从这些丁壮中挑出一些领头的。」 「再遣些精锐下去加以整顿。」 「明日便开赴扬州吧。」陈成缓缓开口。 不止是李庄一地扬州府内的几十万百姓他都准备裹挟。 既然盐商们依靠团练在扬州抵抗。 那麽陈成便见招拆招发动百姓为其助战。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盐商们圈养的家奴多还是被他们压迫的百姓多。 只要扬州地区的所有百姓能够发动起来。 毫无疑问,在英军的撑腰。 盐商们的团练根本不会是对手。 毕竟蚁多还咬死象呢。 更别提扬州的百姓虽然是蚁可盐商们却不是象。 顶多是只为了啃满清抛下来的骨头不惜摇尾乞怜的狗而已。 在陈成的率领下。 英军在扬州城外留下了一支精锐监视团练以及有可能再次出现的清军。 其馀兵马则分列多队赶赴扬州各地。 捣毁庄园,裹挟百姓,缴获粮草。 随着越来越多的庄园被捣毁。 郑侠如等人站在扬州城中不由地手脚冰凉。 扬州一府是他们的根基。 在这里他们不知道有多少庄园,多少奴仆,多少田地。 结果这一切却被陈成的毁了。 现在庄园被捣毁,奴仆被杀害,田地被霸占。 郑侠如这些盐商虽然守住了扬州但也仅存下扬州。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啊! 「陈成狗贼!我与你誓不两立!」 当得知自己辛辛苦苦修建的有一处庄园被陈成焚毁后。 郑侠如痛不欲生,绝望地在城头哀嚎。 「兄长,事到如今,我郑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您还是派人再去跟陈成联络一下吧。 「否则要是扬州再出什麽意外。」 「咱们郑家可就要亡了!」 郑守忠看着城外越聚越多的刁民们不寒而栗。 可郑侠如却恨恨道:「陈成焚我庄园,杀我家奴,劫我粮草。」 「你竟然还让我去向他求饶!」 「真是不可理喻!」 「兄弟,您就别斗气了。」 「看看城外的刁民们,只怕陈成已经将大半个扬州府的丁壮都发动起来了。」 郑守忠急忙道:「假如他用这些刁民发起攻城。」 「只怕扬州定然不保啊。」 「怕什麽,城内有上万团练,就算刁民再多又有何用。」 郑侠如恨恨道:「我就不信,我们盐商的团练还镇压不了这些刁民了。 ,「就算他们有陈贼撑腰又能如何?」 「他们以前是奴,以后也会是奴!」 「兄长!」郑守忠却道:「就算团练能够守住扬州,可您要清楚。」 「扬州城中的盐商可不止我们一家啊!」 「您愿意率领团练死守扬州可其他家的人却未必愿意啊!」 此言一出,郑侠如彷佛被当面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过来。 如今陈成发动这些刁民。 定是想要用他们当做炮灰攻下扬州。 虽然扬州城防坚固,团练众多。 未必不能挡下英贼。 但郑侠如自己有信心城中的其他盐商却未必有信心啊。 倘若英贼攻势猛烈有人坚持不住给陈成开了城门。 他们郑家可就要满族尽没了! 「贤弟,你且出城再与陈贼一叙。」 「倘若他能放过我们郑家,这扬州城为兄愿意献出。」郑侠如权衡一番后咬牙开口。 「兄长,那咱们的条件是什麽?」 「包税之事还需要坚持吗?」郑守忠询问。 「只要陈贼能够放过我们郑家,那麽为兄愿意代表家族献出纹银百万两。」 「除此之外,扬州城中的其他盐商也是咱们的条件。」 「至于包税————」 郑侠如长叹一声:「英贼势大,我郑家不可强求。」 「还是等先过了眼前的一关再做打算吧。」 「毕竟满清虽然日薄西山,可天底下并非是陈贼一家势大。」 「须知吴三桂才是实力最强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人!」 郑守忠点了点头。 当即趁着夜色出城进入了英军的营地。 「你们郑家这是想好了吗?」 大帐中,陈成淡淡地开口满脸地戏谑。 「英王,我们郑家已经想好了。」 「愿献纹银五十万两以充王师军资。」 「除此之外,包税之法乃是苛政,我郑家的确不应强求。」郑守忠拱手道。 「哦?是吗?」 陈成微笑道:「看来是本王的声势太大把你们郑家给吓住了。」 「不过也对,扬州城外现在聚集了这麽多丁壮。」 「要是本王纵兵攻城,就算是耗也能将你们郑家给耗死。」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男子杀尽,女子掳尽 第276章男子杀尽,女子掳尽 「英王!」 郑守忠闻言满脸涨红想要说些什麽。 可旋即却是无力开口,心中尽是苍凉。 因为陈成说得不错。 几千英军精锐虽然战力强大可却拿坚守在扬州的盐商没有办法。 但要是多上几十万刁民炮灰呢? 陈成只要拿人命去堆。 再坚固的城墙都能堆开,再多的弹药都能耗完。 他们又怎麽可能守住扬州? 更何况就算守住了扬州又能如何? 盐商被困在城中又能指望谁来解围? 只要英军围困下去,时间一久,人心思变,扬州城早晚会破的。 「英王所言甚是。」 「王师天威,我等万不能抗,因此特地前来向英王请降。」 郑守忠苍凉拱手道:「我郑家愿意献出百万金银,以助军资,还望英王允许。」 「百万金银吗?」 陈成戏谑道:「这就是你们郑家的底线了吧。」 「英王,百万金银非同小可,纵使是我们郑家也需要变卖田产,百般筹措。」 「才能凑齐给王师啊!」 看着陈成的神色郑守忠急忙辩解。 「哈哈哈。」 陈成闻言却是笑了:「看来你们郑家还是没有诚意。」 「既然如此,郑守忠你回去吧。」 「莫要在本王面前聒噪了。」 「英王,你这是何意?」 郑守忠吓了一跳:「莫非对助饷金额不满,可百万金银已经是我郑家穷尽家私的极限了。」 「还望英王能够体谅。」 「呵呵。」陈成闻言却是脸色一变:「郑守忠,你说得倒是有板有眼,若是别人怕是信了。」 「可却唯独瞒不住本王。」 「尔等扬州盐商垄断盐商,仅仅是每年的贸易就高达三千万两。」 「其中利润便足有九百万之巨!」 「而你郑家贵为盐商之首,哪怕是在各地修建的园林都远不止百万之数。」 「如今尔等竟然敢在本王面前信口开河,肆意搪塞。」 「真是不知好歹!」 此言一出,郑守忠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惊得魂飞魄散。 扬州盐商每年贸易三千万,利润九百万。 这是他们的最高机密。 唯恐被天下人得知从而引来觊觎。 但此事为何却被陈成得知啊! 「英王,没有那麽多,真的没有那麽多。」 「我等盐商虽然名为巨富,但二十年前曾被清兵屠戮,所蓄家产一朝成空。」 「这些年来虽然有所积蓄。」 「但我郑家能出百万金银助饷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还望英王开恩,勿要再为难我郑家了。」 郑守忠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陈成却是轻蔑一笑:「来人吧,把那些人带上来。」 只见在郑守忠惊愕的目标中。 一名名熟人被英兵英将带进了大帐。 郑守忠一看顿时傻了眼。 因为这些都和自己一样为盐商代表。 汪家丶柳家丶苏家丶程家一应俱全。 「你们——!」 刹那间,郑守忠气得连鼻子都差点歪了。 原来这些同行白天还在与他们郑家同仇敌悍,嚷嚷着誓死抵抗英贼。 没想到他们却暗地里已经跟英贼联络了。 真是厚颜无耻。 「郑兄,好久不见啊。」程家代表面带歉意,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哼!」 「卖主之贼,恬不知耻!」郑守忠气不打一处。 「郑兄,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苏家使者不悦道:「我等盐商一概平等,只是各家奉你们郑家为首而已何来主仆一说?」 「卖主之贼跟不上无稽之谈。」 「更何况我等虽然跟英王联络,但郑兄不也来到此处吗?」 「又何故在此大言不惭,指责我等!」 「你——!」 郑守忠气愤难当可却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好了!」 「尔等既然是来请降的。」 「就不必在此喋喋不休了。」 陈成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盐商代表缓缓道:「既然诸位人都到齐了,本王一向懒得废话。」 「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想要孤放过你们可以。」 「扬州城中各家盐商给本王凑够两千万两银子。」 「孤的大兵入城后自会对尔等秋毫无犯。」 「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什麽!」 此言一出,郑守忠等人顿时呆如木鸡。 「英王!两千万?」 他不可置信地伸出两根手指头直觉整个世界都魔幻起来。 整整两千万两白银陈成竟然让他们献出? 这不是准备将他们这些盐商生吃活剥了吗! 「不错。」 陈成淡淡地开口,满脸的淡然和微笑。 「英王,两千万两白银,您就算是把我们盐商都给活扒了我等也没有那麽多啊!」 苏家代表用杀猪般的声音说道。 「那本王就如你所愿,把尔等给活扒了吧。」 陈成却轻蔑一笑,根本不留馀地。 一时间,大帐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后郑守忠双眼血红。 他苦涩道:「英王,此事可还有转圜的馀地。」 「两千万太多,若是五百万我等还能凑出来。」 陈成不屑地挥了挥手:「本王的条件就摆在这里,是生是活,全凭尔等心意。」 「现在夜深了,孤也乏了。」 「你们姑且回城去凑银子吧。」 「要是三日之后本王见不到这笔银子。」 「那麽扬州城破之后,休怪本王刀下不留人!」 话语一落,郑守忠等人还想说些什麽。 可如狼似虎的英军大兵却怒斥。 连赶待打地将他们给赶回了扬州。 「大哥,两千万两白银,这群盐商能凑得出吗?」 洒出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他们只是一些商人而已。 3 「这是一些商人?呵呵。」 陈成缓缓道:「洒出,他们的确是一些商人,可却是盐商,而且还是扬州的盐商!」 「两千万两银子虽多,可不过是他们的两年利润而已。」 「须知全天下的盐几乎都被他们垄断。」 「既然如此,那咱们三日后就能得到两千万两了吗?」 洒出呆如木鸡,不可置信地开口。 英军虽然在南洋也劫掠敲诈了大量金银。 可从扬州区区一地就能弄出两千万两来。 洒出还有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要是扬州一地尚且如此那麽整个江南又该如何? 可在他的震撼中。 陈成却断然道:「不会。」 「大哥,这是为何?」 「这些盐商不是能凑出两千万两吗?」洒出不解道。 既然扬州盐商的手里有这笔银子。 那麽在洒出看来他们又为何不拿出来卖命呢? 「嘿嘿。」陈成嘿嘿一笑:「二弟,要是全天下的富商巨贾都能明白破财消灾的道理。」 「那麽大明朝的江山又是怎麽亡的?」 「李自成又为何能进得了北京?」 洒出闻言若有所思。 在明亡之前北京虽然危若累卵。 可城中还有数十万丁壮,数千万金银。 以及数不清的器械辎重。 甚至就连粮草虽然漕运已断。 但勋贵文臣藏匿起来的私库中却不知道有多少。 可就是这麽一座城池却对李自成不战而降。 让他的夹棍白白落在了这群衮衮诸公的头上。 不止是明朝一例。 昔日北宋灭亡之时。 开封城中的汉人数量甚至比其整个女真都要多得多。 以至于金军进城中看着这麽多汉人大吃一惊。 甚至都不敢下城墙。 唯恐被宋室组织汉人在巷战中群殴至死。 无论是明朝的文臣还是宋朝的大夫。 只要他们肯拿出自己的银子齐心协力,组织抵抗。 那麽闯军就进不了北京,金军也灭不了北宋。 然而就算因为他们的算计和贪婪。 终至弥天大祸降临到了现在的头上。 如此扬州城中虽然有足够的银子可以满足陈成的要求。 但以盐商们的德性势必会争论不休,扯皮不止。 到头来根本争不出所以,扯不出一个结果。 陈成想要通过这个方式拿到这两千万两却是不可能了。 「既然城中的盐商不会拿出这两千万两。」 「大哥又如何要给他们提这个要求。」 「很简单,让他们在城中日夜扯皮。」陈成淡淡地开口。 「我郑家财力薄弱,最多只能出到一百万两。」 「其馀数额只能请各位想办法了。」 扬州城中,郑侠如端在了首位不容置疑地开口。 「郑园主,贵为扬州首富,却只肯出这麽点银子。」 「那陈贼所要求的两千万两又如何凑齐?」 程家家主程量入不满道:「我程家虽是迁居而来,可也知破财消灾的道理。」 「老朽不才,愿出纹银八十万两,以退英兵!」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一片喝彩。 「程兄大义啊!」 苏家家主却道:「只可惜,我苏家却是家境困难,只能出资二十万两了。」 程量入问题差点吐了一口老血。 他们程家迁居扬州未久程量入都咬牙出到八十万两了。 可苏家久在扬州却只肯出资二十万。 真是厚颜无耻。 一群盐商就这麽七嘴八舌争论了两天两夜。 各自把嘴皮子磨破了都没能争出陈成所需要的两千万两。 只争到了七百万两这个数目。 程量入见状顿时心灰意冷。 「郑园主,既然各家对份额争论到现在依旧没有定数。」 「不如再遣人和陈成联络,争取时间。」 「同时尽快凑出一批银子出城好稳住他。」 此言一出,郑侠如双眼一亮。 「诸位,程贤弟所言极是。」 「陈成贪婪,唯有先稳住他才是正道。」 「我等就按照程贤弟的妙计先凑出一笔银子给他。」 「待稳住此贼后。」 「不但扬州暂时无虞,我等可从容商议。」 「还可静观局势。」 盐商们闻言纷纷点头。 要是能稳住陈成就算先破一笔财也是可以的。 毕竟陈成稳住了他们才能继续商议。 况且英贼航海而来虽然已经包围了扬州。 可清廷却是不会视若无睹的。 鳌拜必然调集兵马对付英贼。 要是能清军能够重回扬州。 那麽他们可就有救了。 「不错,我等可以先出一百万两银子交给陈贼以安其心。 」 柳家家主开口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可随着他的开口问题又来了。 为了这一百万两。 盐商们又喋喋不休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 搞得参会各人虽然头大却是满面红光愈发地亢奋。 真是其乐无穷了。 可就在夜幕之中。 轰轰轰!枪炮声却从远方传来。 郑侠如顿时惊坐而起满脸地不可置信。 一名名盐商也是晴天霹雳猛然惊醒。 「兄长!不好了!」 「盐商进城了!」郑守忠跟踉跄跄,哭喊着跑了进来。 「怎麽可能!陈贼不是答应我们三天时间吗!」 「明日才到期限,英贼怎麽就进城了!」 郑侠如双眼血红,咆哮着开口。 可回应他的却不是堂弟的声音。 而是一名名在夜光中宛如恶鬼一般的英兵英将。 大量英军突兀而至直接杀到了郑侠如的面前。 「恶贼!恶贼!」 这一刻,郑侠如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狰狞地怒吼震破云霄。 「恶贼!陈成你这个恶贼!不守信用啊!」 咻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直接射中了郑侠如的咽喉令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名名英兵冲进城头。 迅速控制各处城门和城中的重要据点。 整个扬州伴随着太阳的升起已经落入了陈成手中。 「英王巧施妙计,袭破扬州,真是可喜可贺。」 「只是————」 阔别多日的张煌言重新出现在陈成面前。 他凝重道:「只是英王既然答应盐商三日之期,贵军第二日却夜袭破城了。」 「是否有损王师之风。」 陈成闻言却是大笑起来:「张尚书,口舌之言,何足为信?」 「本王与盐商不过是互相算计而已,只可惜却是孤更甚一筹。」 「对付此等宵小就该行此非常手段。」 张煌言心中不知道是何想法。 「那对于城中的盐商家眷,英王又会怎麽处置。」 「很简单。」陈成缓缓道:「本王破扬州乃是为了杀鸡做猴。」 「为了令这群盐商身死族灭方能震慑宵小。」 「所以这群盐商家眷本王自然得男子杀尽,女子掳尽。」 「如此放眼整个江南又有谁敢再挡本王兵锋?」 「各地士绅在恫吓之下必然不会抱有虚妄之想,抗拒本王的大兵!」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闯军打回北京 第277章闯军打回北京 陈成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杀鸡做猴。 满清既然用包税致使江南士绅人心浮动,痴想妄想。 那麽陈成便用扬州盐商的人头来让他们清醒清醒! 所以扬州城中的盐商他不但要杀。 而且要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等他用盐商人头在长江之畔铸起一座京观时。 自会让江南士绅们放弃一切幻想乖乖臣服。 亦如昔日一般! 「英王此举虽然有些道理,可未免太过于残暴。」 「只怕会被人誉为多铎第二,甚至犹胜之。」 张煌言沉声开口。 昔日清兵南下时多铎便用扬州开刀。 以一场恐怖的扬州十日令整个江南大骇不敢抵抗。 直到剃发令下达之前。 整个江南都唯扬可鉴在清军的屠杀威胁下颤服叩首。 如今同样在扬州,同样是屠杀。 甚至就连实施者的身份都高度重合同样是两白旗! 陈成做出此事后。 他的名声势必会毁于一旦,为士绅口诛笔伐。 甚至比起多铎陈成还要更臭一些。 毕竟多铎用屠杀逼迫士绅的是放弃抵抗。 可陈成用屠杀逼迫士绅的却是放弃包税。 蒙元的包税制一向为士绅歌功颂德,心神向往。 哪怕大明朝三百年后依旧无法阻挡。 令江南文坛盛谈蒙元之宽政。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却要被陈成摧毁。 可见江南士绅对陈成的恨意会有多麽深刻! 「多铎第二吗?」 陈成轻笑一声:「想不到孤竟然有一日会同此贼并列。」 「不过就算是做一回多铎又能如何?」 「对于江南士绅而言宽容一向无用,唯有用手中的屠刀方能令他们清醒!」 张煌言双眼瞪得老大,满脸地不可置信。 陈成是两白旗之人至少在身份上的确是这样。 对于两白旗而言多尔衮三兄弟一向是高高在上,受众人膜拜的存在。 今日陈成竟然称呼多铎为贼。 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英王,您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他正色开口。 「孤是个什麽样的人?」 陈成略微一愣,旋即洒脱道:「苍水公,孤已用汉名,再行汉事,志在灭虏。」 「既然如此,孤是个什麽样的人还重要吗?」 「嗯——!」 张煌言郑重地点了点头:「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英王于昆明举事,率领兵将血战三日,终至山河光复有望。」 「如今更为百姓不惜背负骂名。」 「以扬州盐商的人头来震慑士绅。」 「如今您之前是什麽样的人。」 「可是在此刻,英王就是我华夏汉人尔!」 「得苍水公此言,倒也不虚此行。」 陈成笑道:「如今我军已经入城,城中的盐商即将授首。」 「孤正准备驱百姓出城。」 「待午时一开便要屠城。」 「若是扬州城中还有的旧识。」 「苍水公可立刻安顿,以免殃及无辜。」 「英王,此事在下立马去办。」 「只是我张煌言却有一事相求。」 张煌言彷佛下定某种决心一般竟然对陈成拱手行礼。 「哦?苍水公有何事,但说无妨。」 「英王。」张煌言郑重道:「如今扬州已下,凭英王之能,覆灭满清,指日可待。」 「更何况西面的吴三桂已经发兵长江,不日便能顺江而下。」 「而满清却宛如冢中枯骨,气数已尽。」 「我张煌言平生之夙愿已然可以实现。 「只是不知满清覆灭后,英王又该如何与吴三桂相处。」 「这神州大地又该何去何从呢?」 「苍水公。」 陈成缓缓道:」吴三桂戎马三十年,万不能小觑。」 「孤能消灭满清就已经足以。」 「他在一日,我当固守东南,静观其变。」 「若他老吴家有天命。」 「这天下让与他吴三桂又有何妨。」 「可要是吴氏得国不正,自生内乱。」 「那麽这天下乞丐坐得,流寇坐得,我陈成也坐得!」 张煌言闻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英王所见,正是在下之略。」 「吴三桂十八岁时便闯阵救父,三十年来,历尽大大小小数百战。」 「纵使已经年迈,可猛虎垂死,尚有其威。」 「英王能看出这一点当真可畏。」 「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若是将来吴氏失德,丢了江山。」 「英王坐了天下后又该如何对待明室。」张煌言再问。 「苍水公觉得本王该如何?」陈成却是反问。 张煌言瞳孔一缩,他拱手道:「明室虽然失了天下,可太祖洪武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有大功于社稷,纵使后世子孙不孝。」 「也当有舟山一隅三百里之地用来供奉宗庙。」 陈成微微一笑他自是明白张煌言在试探条件。 「可。」 淡淡的一个字从他嘴中说出。 张煌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虽然忠心于明室可并非迁腐之人。 否则当初也不会三入长江。 在南京城下翘首以盼,接引孙可望之兵。 对于明室的情况张煌言早已经心知肚明。 虽然反清复明的口号响彻天下。 可大明朝却是再也无法中兴。 无论是吴三桂丶陈成还是其他人得了天下。 这江山都将改朝换姓。 既然如此,张煌言能为明室保全宗庙,使其香火不断。 便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多谢英王。」这位苍水公恭敬一拜。 陈成点了点头,心照不宣。 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已经得到了张煌言这位当世名臣。 鉴于朱元璋的功绩以及张煌言的名望和能力。 给明室一片乐土使其存续又能如何? 毕竟陈成志在天下。 而且他这天下并非局促汉地。 噗噗噗—— 一道道血光在扬州城中绽放。 自郑侠如以下,所有的扬州盐商极其家眷丶奴仆,亲属数万人。 皆被英军捕获一一处斩。 当他们的人头堆积在长江之畔铸成一座宏伟京观时。 整个江南顿时毛骨悚然。 对陈成无不丧胆! 与其同时。 南阳城下,在清军文武瑟瑟发抖的眼神中。 一杆杆吴军战旗迎风飘扬。 扬威将军祁三升奉吴三桂之命。 与湖南率领两万兵马携带马骡丶辎重。 自松滋经夷陵渡江杀进江汉。 随后一路轻装北上穿过数百里江汉之地。 在襄阳击败阻拦的清兵后。 全军再次渡过汉江进入了南阳盆地。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一马平川。 祁三升也是意气风发。 「长江已过,汉水也渡。」 「如今只要过了南阳便是中原。」 「以本帅的两万铁骑在中原腹地又有何清兵能挡一击!」 「待我将整个中原搅得大乱。」 「便可为吴王立下赫赫战功,以偿其恩也!」 「大帅所言极是。」 吴氏宗亲吴应礼拱手行礼,深以为然。 祁三升虽然跟随陈成在昆明作乱致使大量吴周嫡系战死。 可此事的罪魁祸首却是陈成。 再加上如今吴氏取天下在即。 对于祁三升吴应礼这位宗亲的恨意却是淡了。 更何况,吴军北上以南。 祁三升沉着应对,指挥得当。 率领吴军一路披荆斩棘,屡败清兵。 已然打到了南阳盆地。 只需再进一步便是那浩荡中原。 所以吴应礼对祁三升的态度中也是含着恭敬。 「少将军无需多礼,为吴王效命,是本帅的本分。」祁三升微微一笑。 吴三桂虽然重用宗亲女婿。 使吴应麒丶夏国相之流窃据高位。 但吴国贵丶胡国柱等人也因此得以施展抱负。 他虽有徇私之嫌。 可却不得不说吴氏的宗亲女婿中却是人才济济。 吴国贵丶胡国柱皆是大将之才。 吴应正之流也能征善战。 就连他那个二愣子儿子吴应麒在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将。 当然了论其本事。 吴三桂的宗亲女婿能数第一的却是另有其人。 而吴应礼虽然是宗亲出身。 可却识大体,懂兵法。 对于这位副手祁三升也是相当满意的。 二人侃侃而谈对中原大地皆是心神向来。 可就在此时吴将高晖却是飞马来报。 「禀告大帅,我军后方出现一股哨骑!」 「哨骑,可是虏兵袭来?」 吴应礼双眼一亮:「本将军正手痒,待我带兵去收拾了他们!」 话语未落这位宗亲将领便是拨马而去。 「少将军,不是虏兵。」高晖急忙道。 「不是虏兵又是何人?」吴应礼不解。 「是闯贼!」 高晖的声音响彻顿时令周围寂静一片。 半响后,祁三升沉声道:「看来是闯军从夔东打出来了。」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带队。 闯军被困在夔东地区由来已久。 李来亨等人虽然依靠哪里的崇山峻岭令清军二十年来都毫无办法。 可其贫瘠的人力物力却也让闯军很难打出大山。 除了在长江之战时。 闯军两路出击北路攻占郧阳,南路攻打彝陵。 扩大了地盘和帮助吴军过江外。 三年来,受限于大山闯军一直都没有什麽进展。 可是现在他们却是出现在远离夔东的南阳盆地中。 「想必是我军北伐,在荆州丶襄阳等地击败了虏兵。」 「致使荆襄等地的清兵已经无力封堵了夔东。」 「这才让闯贼得以冲出夔东。」吴应礼略微思索想清了缘由。 「少将军所言不错。」 「只是不知,闯军这次究竟来了多少人。」 「高晖,你且派人再探。」祁三升郑重开口。 不多时,高晖再次来报却是给祁三升和吴应礼带来了惊人的消息。 「大帅,少将军,全来了。」这位吴将震撼地开口。 「什麽全来了?」吴应礼不可置信。 「闯贼全来了!」 话语未落,吴应礼立马拨马而去。 只见在他的视野中。 乌泱泱的闯兵衣着槛褛,兵器简陋。 可全军上下却是散发出一阵亢奋之色。 令吴应礼不由地动容。 「李来亨!刘体纯!袁宗第!郝摇旗!党守素!马重僖——」 祁三升看着眼前的一面面大顺战旗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他口中所说的这些人祁三升自然相当熟悉。 李来亨,不用多说,小老虎小闯王。 至于刘体纯的身份更是相当重量。 他是张献忠的拜把子兄弟。 昔日曾被西营共尊。 而在大西军张献忠之下是孙可望四人。 孙可望四兄弟之下便是白文选丶冯双礼丶王尚礼这些都督。 在这些都督下面才是祁三升这些大将。 至于袁宗第那也是跟随李自成上商洛山。 在农民军中可以跟张献忠称兄道弟的存在。 党守素丶马重僖亦是闯西二营中能比孙可望四人更高资历的人。 如今这麽多老前辈齐刷刷地出山。 着实令祁三升大吃一惊。 「这麽多闯贼都来了,李来亨这些人到底要干什麽!」吴应礼喃喃开口。 「少将军,如今闯军既至。」 「他们虽与我吴周有旧怨可毕竟曾相助过我军,还请慎言。」 「且随我一同前往会晤。」 祁三升缓缓开口。 虽然吴周和大顺之见恩怨难以化解。 但刘体纯等人毕竟是老前辈。 祁三升自然得抱有礼数。 很快他便率领亲兵来到了闯军阵前与李来亨等人一一相见。 「小闯王,二虎叔。」 「不知贵军全军出动,不远千里,前往南阳,所为何事。」 他姿态很低,满怀礼数地开口。 「哈哈,三升啊。」 「你也是八大王的旧部,岂能忘却了我们流贼的看家本领。」 刘体纯自嘲一笑:「昔日我与八大王合营征战天下。」 「如今虽已年迈,可在这把老骨头入土之前也想最后风光一把。」 「鞑虏不是将几乎所有的军队都开到长江对付吴三桂和陈成了吗?」 「我等正好孤注一掷,率领大军从夔东直捣黄龙,杀进北京。」 「以报和鞑虏的二十年之仇!」 「什麽!」此言一出,祁三升顿时瞠目结舌。 刘体纯这些老流寇竟然想直捣北京真是骇人听闻。 不过旋即他便是反应过来。 现在清军几乎所有的重兵都在南方。 仅存的兵马也集结在关中对付我军。 闯军已经进入南阳。 李来亨丶刘体纯等人率数万之众倾巢而出。 他们又如此魄力。 或许真能一鼓作气打到北京令大顺朝死灰复燃! 「大帅,可不能让这群流寇进北京啊。」高晖急忙低声开口。 > 第二百七十八章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 第278章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要是让闯军先入北京,推翻满清。 那么毫无疑问在此战绩下必定天下震动,人心来归。 等到那时,李来亨便可在北方坐大令吴周坐立难安。 高晖等人又如何愿意。 「二虎叔!」 祁三升拱手道:「既然贵军志在北京,那么你我两军就各凭本事吧。」 「无论如何,满洲乃丑虏,我等汉人需将其先诛灭再说。」 「嗯——!」 刘体纯点了点头:「三升,你说得是。」 「我大顺虽然与你吴周不共戴天,可鞑虏未灭,又何故兵刃相见。 1 「切记,勿复前明旧事尔!」 话语未落,祁三升和刘体纯各自拨马而回。 闯吴两军虽未合营可却默契着各自北上向着黄河而去。 自满清入关以来,汉人因为内斗错失良机的事情实在数不胜数。 可是经过一次故国沦丧后。 毫无疑问,各方势力都已经有所改变。 这就令闯吴两军暂时摒弃前嫌,各自灭虏,有了基础。 当然无论是闯军诸将还是吴军主师皆是农民军出身。 有着这份情谊在终究不至于在鞑虏未灭时互相攻杀,令满清坐收渔翁之利。 「陈成!好一个陈成!」 「竟然短短几日竟破我扬州!」 南京浦口。 在奔涌东流的长江之畔。 一艘艘舟船满载着清兵抵达北岸。 鳌拜脸色铁青,拳头紧攥,恨恨开口。 在陈成兵围扬州之时。 张煌言所部水师也没有闲着。 自崇明而上抵达了镇江。 这就让鳌拜率领主力兵临长江试图援救扬州时。 受到明军战船的炮击。 不得不调转兵锋溯江而上回到南京从浦口渡江。 然而就在鳌拜马不停蹄费尽气力终于来到江北时。 偌大的扬州城却已经沦陷了。 如今陈成收集江北丁壮,又已克扬州。 有这座坚城在手他其势已成。 纵使英贼不多可鳌拜再想要剪除却是难了。 「少保,非但是扬州!」 就在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愤恨难消之时。 却又有哥耗传来。 被鳌拜从九江带到南京留守后方的图海急匆匆地来报。 「镇西将军席卜臣自襄阳八百里加急发来消息。」 「西贼祁三升奉吴三桂之命从彝陵渡江,星夜急行,从襄阳渡过汉水。」 「他虽率军出战可却被祁三升所破。」 「现在吴狗已经全军渡江进入了南阳,只怕此时此刻已经杀进中原。」 「而我大清现在重兵云集于南方,中原千里之地,几无兵卒镇守。」 「要是任由祁三升攻城略地,恐将大变啊!」 「什么!」 鳌拜闻言顿时双眼瞪得老大。 现在陈成已经攻占扬州他连此贼都无法解除。 结果在西边又蹦出来一个祁三升! 「祁三升所部有多少兵马!」他急忙道。 「据席卜臣所部,大约两万之数。」 「呼——!」 此言一出,鳌拜倒是松了一口凉气。 两万吴狗虽然不少可也不算多。 祁三升只要这些兵马即便进入中原掀起风浪。 可也不至于令我大清致命啊。 但紧接着图海小心翼翼道:「少保,祁三升虽然兵马不多,可在吴狗渡过汉水后。」 「闯贼却是从夔东大举来犯。」 「席卜臣因为刚刚兵败,根本不敌。」 「又让闯贼成功渡过汉水往中原去了!」 「什么!」鳌拜大惊:「闯贼又从夔东逃出来多少人?」 「少保。」图海咽了一把口水:「据席卜臣所报,闯贼足有数万之众。」 「其中李来亨丶刘体纯丶袁宗第等积年大寇俱在其中。」 「只怕这些流寇来者不善啊!」 鳌拜闻言张大嘴巴满脸地愕然。 良久后他咬牙道:「恐怕北京要不保了!」 「什么!」众人皆惊。 「李来亨等流寇一向流窜各地,荼毒天下。」 「早在前明之时就难以剿灭。」 「如今他们龟缩在夔东苟延残喘已经有二十年。」 「又如何要倾巢而出,直扑中原呢?」 「很显然这群老流寇困在夔东二十年早已经挤压了一肚子的怒火。」 「想要趁着这次机会,破釜沉舟,干出惊天动地之举来!」 「而在北方除了北京外还有什么地方能令这群流寇如此疯狂!」鳌拜咬牙解释。 「这这这— 「6 图海等人俱是惊恐。 「少保,要是让闯贼流窜到了北京,我等可如何是好啊!」 「需知京师兵力空虚,根本挡不住这么多流寇。」 话语一落,全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闯贼已经直奔北京而去了。 要是京师丢了他们继续待在江南又有什么意义? 「少保,不如放弃江南,带上兵马全力回救北京吧。」 「须知京师才是我朝之根本。」 「那里是万不能有失的。」图海等人纷纷开口。 鳌拜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紧闭起来。 许久后他苦涩道:「我朝局势如此,若失了江南财富之地。」 「就算退回北京又能如何?」 「我等还能继续固守关外吗?」 「只怕不消一年,待贼兵北上之时,我朝就不得不放弃北京,全族退往关外了。」 「可关外苦寒之地又如何与汉地抗衡。」 「我等满人既然已经入关,那么退回关外不过是苟延残喘之举。」 「如今贼兵虽然势大,可我大清尚有八十万兵马。 「江南丶荆襄丶中原丶齐鲁丶三晋等地亦在手中。」 「甚至就连关中都未曾有失。」 「又何必仓皇放弃关内呢?」 满清虽然局势危急看放眼整个天下。 大半江山仍然掌握在清廷手中。 陈成虽然攻占了扬州可进入江北的英贼不过几千。 吴三桂虽然用兵长江。 可武昌丶九江等地还在坚守。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北鳌拜虽然离开。 但罗可铎丶毕力克图等人却牢牢地守住西安。 重归大清的张勇丶赵良栋等汉将也卖力作战。 正在和王屏藩丶狄三品丶吴之茂等人打成焦灼之势。 甚至张勇和王进宝还一度击败王屏藩和吴之茂挫了吴军锋芒。 很明显满清的战局虽然危急但却还未在绝望的地步。 以鳌拜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仓皇北逃,放弃关内,前往关外苟延残喘呢? 「少保,既然江南不容有失。」 「那北上的闯贼吴狗又该如何解决?」 「他们足足有七八万之众,我朝到了现在又哪里能凑出一支大军击败他们。」 「况且就算有这支兵马可这些贼寇行动迅速。」 「只怕援军尚未抵达京师朝廷便已经遭了毒手了。」众将惊呼道。 鳌拜闻言沉默良久。 半响后他却沉声道:「图海,你现在立刻动身返回北京。」 「组织京师中的族人登城驻守,藉助北京的城墙挡住贼寇一阵。」 「少保,贼寇远道而来,就算我火速回京,能组织族人挡住一阵。」 「可若无精锐大军回应朝廷又该如何自保啊!」图海苦笑道。 「你且放心,只要你能守住北京,精锐大军会抵达北京的。」 「因为老夫已经决定放弃关中,将罗可铎丶毕力克图等地的兵马集中于潼关。」 鳌拜长叹道。 关中的八百里秦川乃是西北形胜之地。 也是清吴两军争夺三年的焦点。 可是现在鳌拜却已经准备放弃了。 如果西北清军能够放弃这块精华之地全军回保潼关。 那么凭藉着潼关的天险。 清军的战线将能大大缩减。 如此以来罗可铎等人便能拼凑一支大军回京勤王。 这是眼下鳌拜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此言一出,图海等人顿时双眼一亮。 西北清军到了现在已经是整个满清中最为能打的军队。 如果能靠放弃关中来让他们救援北京。 那么清军或可在北京城下击败贼兵。 然而西北清军和吴军久战早已经师老兵疲。 且闯贼吴狗足有七八万之众。 只怕罗可铎和毕力克图即便能拼凑出一支兵马。 也未必能解得了京师之围。 「除了西北的兵马外。」 鳌拜沉吟良久后沉声道:「老夫也将从钱塘江防线抽兵前往江北。」 「以堂堂之阵击败陈成。」 「待破了此贼后,老夫将沿着运河回返直隶。」 「与西北之兵会猎北京一举荡平贼寇。」 这就是鳌拜的方略。 除了通过放弃西北缩短战线来平凑一支兵马外。 他还准备集中江南清军先破陈成收复扬州。 继而北上同西北清军会合一举击败闯贼吴狗。 「少保,此策虽好,可如此以来,一旦让英贼突破钱塘江。」 「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图海却是忧虑。 很显然鳌拜的方略虽好但陈成却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 他即便只有几千之众。 但清军想要消灭他非十倍的兵力不可。 在江南清军的确有这么多兵力可却部署在了钱塘江。 倘若在清军主力前往江北消灭陈成之时。 他留在宁绍的英贼主力突破钱塘江我大清又该如何是好? 「哼!」 鳌拜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宁绍之地早已经被老夫坚壁清野。」 「陈贼虽然进了扬州,可哪里的英贼却已经断了粮草。」 「想必此时此刻,马宝等贼早已开始遣散自己的兵马返回福建就食了。」 「所以我军无需忧虑大胆地从钱塘江抽调兵马即可。」 鳌拜的判断的确没错。 英军虽然拼死突破钱塘江并且藉助张煌言的水师进行登陆。 然而吴三省却被阻挡在了金山并没有第一时间扩大纵深引导英贼主力进入江南。 陈成虽然亡羊补牢选择经过崇明转入江北并攻占了扬州。 然而英贼在时间上却是有些晚了。 他留在宁绍的主力粮草已尽且和前锋精锐已经脱节。 在窘迫之下马宝不得不遣返大量兵马。 事到如今,北伐的八万英军中。 靳统武和洒出损兵上万。 在钱塘江和佯攻和金山卫的大战中。 各路英军又伤亡数千。 仅存的六万兵马中又被遣返了两万。 如今陈成占扬州者五千,吴三省守金山者几千。 马宝和马九功在宁绍只剩下三万兵马。 且大量宝贵的马骡由于缺乏粮草不得不放回福建。 在这种情况下鳌拜已经可以从钱塘江大胆地抽调兵马外。 「张煌言所部水师虽然屡屡活跃,可终究实力不足。 「否则又岂能给我鳌拜留下机会呢?」鳌拜缓缓开口。 英军之所以会打成这样。 除了鳌拜屡次反应及时,前在钱塘江击毙靳统武,后再金山卫围困吴三省外。 陈成缺乏舟师也是关键因素。 张煌言虽然拼尽全力。 可他的舟山水师太过于弱小根本无法及时转运英军主力进入长江。 他在镇江的拦截固然令陈成得以攻占扬州。 但也致使马宝和马九功二人的主力粮草耗尽,不得不分兵就食。 这就给了鳌拜拯救危局的机会。 「如今我朝在江南尚有各路兵马共计十五万。」 「其中金山卫的营垒已成,只需留下两万兵马就可镇住吴三省。」 「二马之兵也已粮草耗尽,实力大损。」 「可在钱塘江留下六万之众进行防备。」 「至于陈成在扬州的五千贼兵精锐。」 「哼哼!」 鳌拜阴无比,冷冽开口:「老夫将率领七万大军徵集江南各地的团练精锐三万人。」 「并掉徐州丶凤阳等地的绿营团练会猎扬州!」 「一举消灭此贼!」 「只要我军此战能够摘下此贼的首级。」 「那么天下大震之下,我大清将士士气高昂,必能扫荡诸贼!」 「少保高见!」 图海等人神情亢奋,满脸涨红,纷纷对鳌拜郑重一拜。 旋即便各自下去准备了。 只是待众将走后鳌拜却是长叹了一声。 「安亲王,你可一定要在九江顶住啊!」 「我大清能否柳暗花明,就全靠你了。」 鳌拜的安排虽然对陈成丶祁三升丶李来亨丶吴三省丶马宝等人各有安排。 可包含大量精锐在内的二十万清军却是被牵制住了。 这就让岳乐在九江根本得不到支援。 只能单靠自己苦苦支撑下去。 至于他要支撑多久鳌拜也是不知道。 但这个时间却需要以月为单位知道他能击败陈成扫荡诸寇。 现在鳌拜已经黔驴技穷。 唯有期望这位满洲亲王能够在九江城下创造奇迹。 为我大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大清的九江保卫战 第279章我大清的九江保卫战 庐山的风雪没完没了。 泥泞裹挟着旌旗散布。 还有那不知是雪水还是血水的东西自山顶蜿蜒而下。 汇入这片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土地。 一名名清军兵将伤痕遍布,无力地躺在地上。 已经没有力气来庆祝自己又一次的胜利了。 因为这样的胜利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早已使他们麻木。 「王爷,今日又有大批弟兄折在庐山上。」 「再这样下去只怕咱们满人就得打光了。」 「不如暂时避下吴狗锋芒,为我满洲保留一些火种吧。」 固山额真克星格双手抱拳,哽咽地开口。 在鳌拜走后岳乐率领九江清军抵抗吴狗。 为了能保住鄱阳湖中的水师以免吴狗顺江而下,长驱直入。 清军在九江丶湖口丶梅家洲等地处处设防。 为水师撑起来一面屏障。 当然作为九江地图最为重要的制高点——庐山! 岳乐则是率领八万主力拼死坚守。 试图挡住吴国贵的前进步伐。 然而志在江南的吴国贵又岂愿止步。 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大量吴军便发起了对九江地区的进攻。 十二万吴军沿着鄱阳湖展开。 西面主力九万人攻九江,东面偏师三万人攻湖口。 起初面对岳乐精心部署的防线。 吴军先锋在九江城下失利。 被庐山上的清军俯冲而下打得败退。 可紧接着老辣的吴军主师吴国贵便察觉到了庐山的重要性。 此山横亘在鄱阳湖之侧。 西是九江城,东是鄱阳湖,北是长江沿岸。 只要吴军能够拿下此山。 那么他们就可以大胆地越过九江城直接冲向梅家洲。 藉此夺取那里的清军炮台转而轰击翻阳湖中的清军水师。 等黄梧丶施琅的水师在鄱阳湖中覆灭后。 那么即便九江等城还在坚守之中也将失去意义。 因为吴国贵完全可以留下少量兵力牵着清军。 吴军主子则顺江而下直取南京。 所以为了挡住吴狗岳乐也是率领清军不惜一切代价。 拼死守卫庐山。 然而九江和湖口的清军虽然有十五万之数。 其兵力还在吴军之上。 可乌合之众怎敌虎狼之师? 面对吴军的攻势岳乐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只能将一支支部队投入庐山同吴军角力。 可即便是在复杂中的山区中清军可以抵消吴军的野战优势。 但从云贵打出来的吴军即便是在山地中依旧展现了极强的战斗力。 他们在偌大的一个庐山攻占一处又一处山地,消灭一支又一支清军。 进展虽然缓慢可却令人窒息。 清吴两军在庐山廛战一个月。 清军已经被吴军打得伤亡惨重,士气全无,已经接近于崩溃。 虽然吴军同样伤亡不小。 但相对于绿营兵遍地的清军而言他们无疑更能承受伤亡。 自从七日前吴军攻占庐山中部的汉阳峰后。 大量绿营兵士气全无,纷纷哗散,差点令清军整条防线崩溃。 好在岳乐及时反应率军平息了这次骚乱。 得以让清军在庐山中勉力继续作战。 但仗打到这个地步绿营兵苦战一月早已经没了心气。 为了能鼓舞士气岳乐不得不亲临前线。 并且将宝贵的八旗兵投入到一线作战来。 试图让绿营兵得到机会休整并重新恢复士气。 可如此一来在吴军的猛攻中。 大量满洲子弟却战死沙场。 旬日之间,岳乐手中不多的几千满洲兵已经损失过半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铁石心肠竟然还要满洲兵继续血战三日。 这怎能令克星格这些满洲将领接受呢? 「主子!主子!」 一众满将哀嚎:「我军已经在前线血战七日,伤亡过半。」 「满洲的血已经快流尽了。」 「要是再打三天,咱们满洲只怕就要绝后了。」 「等到那时就算守住了庐山我等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岳乐闻言亦是悲从心来。 他看着庐山中遍布的子弟尸骨顿时心如刀绞。 可是紧接着他便血红着双眼狰狞开口:「庐山,咱们满人能守得守,不能守也得守!」 「要是丢了此山,吴狗就能直接冲到长江。」 「真要如此,待水师一灭,我大清就要亡了!」 「如今绿营兵打了一个月已经对我大清深为不满。」 「只要我等满人拿起刀枪,重拾太祖太宗的威武。」 「在庐山战至一兵一卒,方能保住我大清的万里江山!」 岳乐歇斯底里地道:「传我军令,后退一步者死!」 「庐山在!大清在!庐山亡!大清亡!」 「庐山在,大清!庐山亡,大清亡!」 在克星格等人的哀嚎中。 残存的满洲兵拿起刀枪,血红着双眼,继续在绿营兵的配合下在庐山中拼死抵抗。 「想不到有一日满洲兵竟然还能给我等汉人断后血战。」 残红下,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满洲兵们。 赵国祚和董卫国两位绿营大将不由地长叹了一声。 心生升起了一阵心疼。 在大清中满洲是主,绿营是奴。 从来都只有奴才给主子挡刀的,哪里会有主子给奴才断后的? 岳乐此举真是令一众绿营兵将动容。 不止是赵国祚丶董卫国二人。 就连普通的绿营兵在听说岳乐押上自己的满洲兵后都是受宠若惊,士气复振。 「两位将军,你们来了。」 仰天坪的满洲大营中,岳乐和煦开口:「两位将军,你们的部下现在如何了?」 「启禀王爷。」 赵国祚丶董卫国恭敬开口:「得王爷厚恩,我二人的兵马休整了八日,将士们士饱马腾,已经能够重新上阵杀敌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养精蓄锐两日。」 「等十日之期过了,你们再率领绿营健儿抵挡吴狗,为我大清建功立业吧。」 岳乐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 「王爷!」 董卫国却是哽咽道:「我等汉人为王爷看着,不但位居提镇。」 「更是有赖朝廷兵马断后方能休养生息。」 「如今我绿营兵马已经休整整整八日。 「将士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等着接替防线,杀败吴狗。」 「又岂能再等两日啊!」 「没错!」赵国祚也露出了决然之态:「满洲兵乃国家之根本,已战八日,早已是我等绿营的福分。」 「倘若再战,我等又岂能对得起王爷,对得起朝廷。」 「不如今夜末将就率军进驻仰天坪。」 「让满洲将士撤下来好生休整吧。」 「不行!」岳乐却是断然道:「满洲绿营皆是我大清的兵马,本王又岂能厚此薄彼。」 「绿营兵已战一月,满洲兵难道也十日都坚持不了吗?」 「两位将军还请好生休息,待两日后再行上阵杀敌吧。」 「王爷万万不可啊!」 噗通一片,克星格等满洲将军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对岳乐哀求不断,想要撤离。 赵国祚和董卫国二人也连连主战。 在一众满汉将领的再三祈求下岳乐这才勉强松口。 让绿营兵接替满洲兵坚守防线。 一日清晨,仰天坪上,箭矢如雨,枪炮震天。 吴军将士抬云架梯,攀崖附木,奋臂冲杀。 可清军亦是喊杀震天,拼死抵抗。 两军从日出搏杀至日落。 在赵国祚和董卫国二人经过休整的生力军面前。 吴军最终败下阵来! 啪的一声,汉阳峰上的吴军大营中。 吴国贵怒拍帅台,气愤无比。 「赵丶董二贼,分明是汉人,竟然给鞑虏如此卖命!」 「在庐山连战我军一个月也就罢如今竟然还要给满清继续卖命。」 「真是气煞我也!」 此言一出,帅帐的高启隆丶李匡丶王绪等人也是神情疲惫,黯然无语。 「大将军,岳乐此贼深知兵法。」 「竟然以庐山为大营排兵布阵,阻挡我军道路。 「如今我军虽然血战一月可也堪堪将庐山打穿一半。」 「眼下将士们师老兵疲,伤亡惨重。」 「大将军还是让我军暂时休整,再图后计吧。 ,」 吴国贵闻言长叹了一口气。 岳乐以庐山为大营排兵布阵。 西靠九江城,左依鄱阳湖,屏蔽梅家洲。 这就让吴军无论是直接进攻九江还是沿着鄱阳湖畔进军。 都会受到庐山清军来自侧后的威胁。 所以他想要打到长江必须要先克庐山才行。 然而清吴两军在这片血肉之地投入十几万大军。 前前后后绞肉一个多月伤亡数万。 但吴军依旧仅仅只将庐山打穿了一半。 「岳乐此贼心狠手辣,竟然将满洲兵直接拉上前线充当炮灰。」 「也不知满洲这个蕞尔小族又能有多少男丁可供他这般。」 良久后吴国贵冷笑开口。 按照常理来说,吴军跟清军打成这个样子。 岳乐麾下的绿营兵们早该崩溃才是。 可是此贼却是将满洲兵当成了炮灰拉上前线跟吴军对耗。 结果此举不但让绿营兵有了喘息之际。 更是令赵国祚丶董卫国这些奴才受宠若惊,奴性大发。 竟然率领绿营兵重新上阵了。 眼下反倒是吴军有些落于下风,打不下去了。 「大将军所言极是,若是岳乐用满洲鼓舞绿营。」 「赵国祚和董卫国又如何再战?」 「只是事已至此,我军已经苦战一月有余。」 「将士们再是铁打的身子也已经吃不消。」 「反正我军背靠鄱阳湖平原粮草充足,不如暂且休整,恢复士气吧。」 高启隆拱手开口。 吴国贵闻言却是纠结起来。 吴军虽然已经解决了后顾之忧不怕跟清兵对耗。 但军情似火他要是在此休整让岳乐有了喘息之际只怕会对其他战场不利啊。 「湖口局势如何,高得捷和韩大任怎么了?」他喝问道。 江西的十二万吴军兵分两路沿着鄱阳湖北上。 除了吴国贵这路主力外。 高得捷和韩大任率军三万直扑湖口。 湖口虽然城防坚固。 但周围的地势却不想九江这般恶劣。 况且哪里的清军主将杰书也没有岳乐有魄力。 高韩二人以三万精锐攻打湖口极有可能得手。 就算再不济他们拿不下湖口。 也能顺着长江直入江南扰乱清军阵脚。 为吴国贵争取机会了。 可王绪却道:「大将军,高韩两位将军已经发来消息,他们虽然兵临湖口城下,压制了杰书。」 「可却兵力不足,无论是破城还是东下都暂时无力?」 「兵力不足?」 吴国贵愣道:「他们手中有三万精锐,杰书在湖口也才两三万清兵。」 「我大周的将士无不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士。」 「他二人以三万对三万纵使是攻城也不在话下。」 「又何谈兵力不足?」 「况且就算拿不下湖口。 「他们也能率军东下乱了岳乐的阵脚。」 「大将军。」 王绪苦笑道:「杰书这路清兵的确不是高韩两位兄弟的对手。」 「但是您忘了吗?鳌拜在徽州一带却是留下了一支大军啊!」 此言一出,吴国贵顿时哑口无言。 鳌拜虽然将九江和安庆兵力大量抽调。 可在湖口东北防线的池州丶徽州两地的五万清兵他却没有动。 如今随着高得捷和韩大任率军兵临湖口。 这路清军也在杰书的命令下从池州丶徽州向着江西境内推进。 极大地威胁到了吴军的侧翼。 所以高得捷和韩大任看似是以三万人对三万人。 可实际上湖口的三万吴军精锐却要同时对付八万清军。 虽然凭藉强大的野战能力。 高得捷连撤退都不需要撤退。 可面对两路夹击,占据城防险要的八万清军。 他想要破局也是相当艰难。 只能在湖口同清兵继续对峙! 一时间,吴国贵双眼紧闭心中不知道有何设想。 吴军虽然战力远胜清军。 可岳乐却在九江和湖口摆下了一个乌龟阵。 藉助城池丶险要构建了一道铁桶防线。 令自己无隙可乘! 要是吴国贵继续死拼下去。 只怕他摩下的精兵强将要在庐山中被岳乐给拼光了! 「既然湖口也没有进展。」 许久后,吴国贵缓缓道:「那么我军便在庐山暂时休整。」 「等将士们恢复士气后再行进攻。」 「定不能让岳乐安然恢复元气!」 话音一落,高启隆等将顿时喜笑颜开。 第二百八十章 陈成守扬州 第280章陈成守扬州 「好!好!好!」 滁州城中,得知九江战局后鳌拜连道了三声好字。 「安亲王不愧是为我大清柱石!」 「竟然在庐山血战吴狗一月有余,打得吴国贵不得不停止了攻势。」 「看来九江战局老夫可以安心了。」 岳乐虽然以整整十五万的军力依托山川地利仅仅只是挡住了吴军的进攻。 可在清廷屡败的情况下这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鳌拜也因此被打了一针强心针变得亢奋起来。 有岳乐在九江镇守他就可以专心致志对付在扬州的陈成了。 「少保,话虽如此,但安亲王以满洲子弟与吴狗在庐山绞肉。」 「此举虽然鼓舞了军心挡住了吴狗可却令满洲兵死伤惨重。」 「我满洲人丁稀少,安亲王此举怕是不好跟朝廷交代吧。」 一众满洲将领却是喉声叹气地开口。 清廷战三年被吴狗和英贼消灭的满洲兵已经数以万计。 这对于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小族来说。 整个满洲的血只怕已经流尽了。 如今安亲王却将所剩无几的满洲兵这样使用。 这无疑会损伤国体,耗尽满洲的最后一分元气。 「满洲兵虽为国家之根本,但事到如今我等哪里还有其他选择?」 「挡不了吴狗,整个大清都将覆灭,满洲又如何独存!」 鳌拜却是咬牙道:「事已至此,满洲兵打光了大不了从关外去抓。」 「关外的也打光了,大不了给汉军抬旗!」 「只要大清还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安亲王已经挡住了吴国贵,苏克萨哈也在武昌为国坚守。」 「有武昌和九江屏蔽江左,现在该轮到老夫对付陈成了!」 「传令下去,催促梁化凤率军封锁盱眙,胶州总兵柯永升进兵淮安!」 「待这两路兵马抵达后,大军沿着长江浩浩荡荡,直扑扬州,一定要把陈成给我歼灭!」 在这几日虽然军情似火。 可鳌拜却是沉下心来从容准备围剿陈成的计划。 他从钱塘江调来的部分军力。 并从江南徵集了三万装备精良的团练。 使得滁州和江浦一带的清军兵力达到了整整十万之数。 除此之外,胶州总兵柯永升率领豫鲁苏皖四省绿营共计八千。 从徐州南下前往淮河布防。 江南提督梁化凤也被鳌拜拨付铁骑三千。 统领庐州丶凤阳等地的绿营沿着淮河养着盱眙而且。 封锁英军逃往西北方向的道路。 等着两路清军各地到位后。 淮安和盱眙两地都有清军重兵把守。 鳌拜再以堂堂之阵向着扬州推进。 那么陈成在十几万清军的压迫下必然不敌。 只能死守扬州或者退向崇明。 如此一来,无论他何去何从对于鳌拜来说都是大有裨益。 英军退出扬州,返回崇明。 则江南无忧,鳌拜可部署江防后率领大军自扬州沿着运河北上驰援京师。 与李来亨丶祁三升决战于华北。 倘若陈成冥顽不灵死守扬州。 那么鳌拜便纵兵攻城并继续徵集丁壮,调遣团练前来助战。 哪怕将整个江南的团练都打光了。 他都不惜攻克扬州,擒斩陈成! 因为只需此贼一死,那么天下大震。 清军士气大振之下必能扫荡诸贼! 现在鳌拜的准备即将就绪。 眼下就看陈成在扬州的反应了! 「启禀英王!斥候传来消息。」 「胶州总兵柯永升已经从徐州南下进驻淮安。」 「江南提督梁化凤亦率铁骑抵达盱眙。」 「这两路清兵各据城防险要,已经将我军通向淮北丶淮西的道路封死。」 「哦?」 陈成听闻斥候的禀告双眼一凝:「清兵据淮安,守盱眙,封堵我军,看来天下战局如火如荼。」 「鳌拜已经坐不住了。」 「想必就在这两日,江浦和滁州的清军主力就将扑向扬州了!」 「大哥,这又何妨?」 洒出问题不以为然道:「我军在扬州有铁骑五千,无不能以一当十。」 「就算鳌拜老贼率领主力前来,我等又有何惧?」 「以一挡十吗?」 陈成沉声道:「此话倒是不假,我军之精锐对付清廷之乌合,的确能做到以一当十!」 「可要是鳌拜倾尽全力率领十万清兵来犯。」 「洒出,你又当如何?」 「什么!十万!」 洒出闻言不由地瞠目结舌。 英兵精锐的确能够击败数倍乃至于十倍的敌人。 但扬州仅仅只是五千英兵。 纵使全是精锐可又如何敌得过十万清兵啊! 毕竟他们还缺乏战马呢。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 「大哥,鳌拜老贼哪来的十万大军!」洒出铿锵道。 「他本就率领十几万兵马从九江回援江南。」 「我军自钱塘江伊始虽屡战屡胜可却未能伤及清军根本。」 「此刻,马宝因为粮草已经从宁绍遣散大批兵马。」 「鳌拜在钱塘江压力骤减,再加上江南各地的团练。」 「以及山东丶淮北丶淮西各地的绿营兵。」 「只怕来犯的清军不止十万,而是有十三万甚至十五万!」 陈成却是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洒出的双眼顿时瞪得宛如铜铃一般。 这么多清军来犯。 他们在扬州仅有五千兵马又缺乏马骡。 又该如何应对。 「大哥,现在吴三桂猛攻上游,李来亨和祁三升又进兵中原。」 「在这种情况下鳌拜老贼还要调遣十几万大军对付我等。」 「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阿尔必等人不可置信地开口。 「不!」 陈成断然道:「这正是此贼的高明之处。」 「如今清廷日薄西山,唯有败亡之途。」 「他就算把这些军力投入到长江也不可能扭转局势。」 「依旧只能依托防线苟延残喘。」 「既然如此,倒不如集中兵力先取扬州,再援北京。」 「要是能在扬州摘下孤的人头,或者在北京消灭李来亨丶祁三升等人。 「那么或许战局还能有些扭转。」 如今清廷与各大反清势力鏖战三年有余。 打到现在满清的国力已经严重透支了。 单单是在战场上被打死的满洲兵前前后后便达数万之多。 清廷不但将大量未成年的小子和已经老迈的老兵投入战场。 甚至就连满洲妇女都开始徵召。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就连时间都不站在清廷的一边了。 因为吴军已经掌握洞庭湖和鄱阳湖两大平原。 英军也控制了珠江流域。 满清想要通过消耗取胜。 只怕英吴两军的钱粮尚未耗完他们的人口便已经绝种。 更何况在财政方面。 鳌拜虽然通过包税制为清廷打了一针强心剂。 使得清廷的财政有了改善。 但这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饮鸩止渴而已。 伴随着地方财权和兵权的下放。 清廷除了少数几座大城市外已经丧失了对地方的控制。 而包税制的推行更是锁死了清廷财政的上限。 地方士绅在掌握兵权和财政后。 根本不可能凭藉着对清廷的忠心上缴更多的钱粮。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 在包税制的茶毒下,清廷统治区内的起义将会接连不断,人口也是急剧下降。 就算士绅愿意上缴更多的钱粮。 但人口的起义和逃亡也会将其财政迅速恶化。 可以说无论从哪方面讲满清都只是在苟延残喘。 在这种情况下鳌拜集中兵力寻求决战便是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他们在扬州消灭陈成再北上歼灭李来亨和祁三升。 那么便能鼓舞清军士气,挡住吴三桂。 继而为满清续上一口气以图后举。 「大哥,既然鳌拜老贼想要决战,那么我等又该如何?」 「是集中精锐战线突袭,还是固守扬州以拖待变?」洒出询问道。 如今十几万清兵来犯。 区区五千英军是无法正面力敌的。 可英军之所以是英军那便在于他们诡异多变的战术。 鳌拜的清兵虽然人多势众。 但英军却能凭藉着战力优势进行突袭。 亦或者死守扬州,藉助云集在这里的十几万丁壮登城防守。 足以凭此坚城挡下鳌拜了。 「不不不。」 陈成闻言却是诡异一笑:「鳌拜既然调兵封堵了淮安和盱眙两地,试图在扬州和本王决战。」 「那么本王便绝不能如他所愿。」 「我军主力放弃扬州,发挥机动优势,从各路清军的缝隙处穿插突围就可。」 「又何必在扬州同他打生打死呢?」 「需知吴三桂正在猛攻武昌和九江,李来亨和祁三升也已经进军北京。」 「只要我等周旋下去,鳌拜便会坐立不住!」 此言一出,洒出丶阿尔必等人双眼一亮。 「大哥所言极是,我军最擅长奔袭了。」 「既然以前能奔袭破敌,如今又为何不能奔袭突围?」 「等咱们从扬州溜了出去。」 「纵使鳌拜得了此城也只会干瞪眼!」洒出哈哈大笑道。 英军人数虽少可俱是精锐。 陈成率领这样一支精锐穿插突围把握不小。 一旦他能跳出鳌拜构建的包围圈。 那么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可没有时间能够慢慢地围剿堵截。 「大哥,我军突围的确是妙计。」 「可是扬州城又该怎么办?」阿尔必却是颇为不舍。 「你是在担心城中的丁壮百姓吗?」陈成见状倒是惊奇。 但阿尔必却道:「大哥,城中可以囤积了从盐商家中抄出的数十万两黄金和上千万两白银以及输不起的珠宝粮草。」 「咱们要是弃了扬州,即便粮草能烧毁,可金银却只能留给鳌拜。」 「况且这么多粮草物资要是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岂不可惜?」 此言一出陈成倒也有些无语了。 「你这小子,金银都是身外之物,就算留给鳌拜又能如何?」 洒出骂骂咧咧道:「现在都得这个节骨眼上了。」 「满清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他就算得了这些金银又能凭空变出精兵和粮草来吗?」 「再说了,清兵不是还没来吧。」 「咱们大不了让张尚书的水师多带些金银回崇明。」 「剩下的大不了沉了长江,看他鳌拜又能怎么办!」 阿尔必见状还是颇为不舍。 英军好不容易在扬州抄了这么多金银出来。 要是弃城即便张煌言的水师能拉走一部分。 但大部分金银珠宝还是得沉江啊。 这长江可不能乱沉了。 英军的金银要是沉了下去即便日后打捞也不知道还能捞回来多少。 「扬州倒也不是非弃不可。」 陈成权衡一番,缓缓开口。 「什么!」 洒出闻言急忙道:「大哥,我军要是不弃扬州,一旦被鳌拜围在城中,只怕会有危险啊。」 扬州虽然城防坚固。 城内也有足够的丁壮丶物资可以支撑。 五千英军死守扬州至少能挡鳌拜几个月的时间。 但要是事情有个什么反覆。 只怕英军守城守到最后就是一个死啊! 洒出可是知道南昌丶大同这些城池的下场的。 英军守扬州想要避免金声桓和姜镶的悲剧。 只要将希望寄托在吴三桂这些人的身上。 但对于这些人他却是不放心。 要是李来亨攻打北京失败,吴三桂被长期挡在扬州。 英军主力又因为粮草问题滞留闽浙。 他们在扬州被困日久早晚会全军覆没。 「洒出,倒也不至于这般。」 陈成凝声道:「我军虽然只有五千精锐,但哪怕是这五千将士都没有足够的马骡驴驼骑乘。」 「既然如此此番突围就不能全军出动了。」 「本王率领三千弟兄带走城中所有的马骡牲畜,以做奔袭之用。」 「而剩下的两千人则可以留在城中。」 「率领十几万丁壮依托城池进行坚守。」 「待本王突围成功后,不消数月便可拉起一支大军前来解围。」 「如此一来,非但扬州可保,我军还可搅动风云,令鳌拜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扬州虽然要守。 但陈成却是不可能全军坚守,自入囚笼! 否则等他收缩兵力全力固守后。 鳌拜只需要在城外挖掘壕沟,修筑攻势,便能将英军完全困死。 自古守城,一军固守,一军策应才是最好的办法。 若是不然,吕布守下邳便是最后的下场。 指挥被敌军活生生地困死!耗死! 第二百八十一章 鳌拜的滚筒式战法 第281章鳌拜的滚筒式战法 「大哥说的是啊!」洒出丶阿尔必等人连连点头。 主意已定,陈成当即集结扬州城中的兵马进行分兵。 他令洒出留镇扬州。 率领两千英军组织城中的十几万丁壮。 沿着城墙进行布防。 剩余的三千英军精锐则携带战马丶骡子丶毛驴等牲畜开始出城。 张煌言率领的明军水师则开始转运扬州城中的金银以防为鳌拜所得。 当英军精锐全员出城后。 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此时此刻英军将士虽然斗志昂扬。 可昔日的大英铁骑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将士们虽然都还在。 但英军健壮的高大战马寥寥无几。 仅存一千多匹,勉强能够维持一支千人铁骑的作战。 剩下的两千将士只能乘坐在扬州地区搜刮的骡子甚至是毛驴作战。 这两种牲畜虽然能够代步。 但想要用它们冲锋无疑是痴心妄想。 只怕再英勇的英军将士乘坐这种牲畜也难以发挥昔日的铁骑之威。 「你们倒不用小瞧了这些骡子和毛驴。」 「它们虽然冲锋不足可却自有妙处。」 陈成似乎是看出了这些白旗小子的心性。 他怡然一笑,自信满满道。 「哦?」 「大哥,骡子和毛驴都是昔日我军铁骑不要的牲畜。」 「它们又能有什么大用呢?」阿尔必不解道。 「哈哈。」 陈成爽朗大笑:「骡子和毛驴的确是我军铁骑以前不要了。」 「可那却是因为本王的铁骑昔日横冲直接,威行天下。」 「常常从正面击破清兵骑兵。」 「但此番我军兵少,清兵势众,即便有战马铁骑,我军也不可能正面胜之。」 「唯有长途奔袭,周旋游斗,方是制胜之策。」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骡子和毛驴却是有大用了。 「因为这两种牲畜的耐力远非战马能比。」 「原来如此。」阿尔必丶苏间色等人似懂非懂。 「你们各自下去,整顿部下开始行动。」 陈成云淡风轻地开口,阿尔必和苏间色二人各自拱手下去准备了。 「英王,如今清兵来袭,你率军出城这是有什么打算?」 然而还没等英军铁骑开始行动。 张煌言得讯后却是从瓜州江畔急匆匆地赶来。 「苍水公,鳌拜以十万之众乌泱泱来袭。」 「本王既然不可能在扬州坐以待毙。」 「唯有率领铁骑出城转战,方能牵制他的十万清兵。」 「以待天下大变。」 「英王!」 张煌言闻言凝重道:「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兵止有五千,而清兵却足有十万。」 「既然如此,英王又何必亲身赴险,率军主动出击呢?」 「不如留一军守扬州,英王则登上在下的海船返回崇明。」 「此乃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阿尔必和苏间色皆是双眼一亮。 「大哥,张尚书说的是啊。」 「您乃万金之躯,又何必亲身赴险呢?」 「不如将精锐交给我二人。」 「您且跟张尚书回崇明去吧。」 陈成闻言却是淡然一笑。 其实无论是张煌言还是阿尔必丶苏间色他们都说得不错。 十万清兵来袭他又何必亲身赴险呢? 毕竟满清日薄西山,气数已定。 只要他不投敌,各大反清势力哪怕是耗也能将清廷耗死。 可正如他昔日对洒出所说一般。 自古马上取天下者又何惧艰险。 「此事本王心意已定,正是清兵势众,本王才不得不亲自出马。」 「否则又有何人能够胜了鳌拜。」 「是你阿尔必?还是你苏间色?」 陈成看着两位兄弟道。 「这————」 阿尔必和苏间色顿时哑口无言。 确如陈成所说面对鳌拜这位硕果仅存的满清老将。 要是陈成不出马,哪怕自负如他们都不敢言胜啊。 毕竟鳌拜成名之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英王既然主意已定,那就————保重吧!」 张煌言轻叹了一口气拱手行礼。 面对陈成这位志在抗清的枭雄。 并且还是愿意留大明朝三百里江山的枭雄。 张煌言实在是不愿他去冒险。 然而自满清入关以来,全天下死在它屠刀下的仁人志士又有多少? 如果人人都畏首畏尾只求自保。 汉家江山何日能复呢? 「苍水公请放心,全天下能取孤性命者还没出生了。」 陈成洒脱一笑。 三千英骑当即牵引马骡驴驼携带半月之粮。 从扬州开始西行。 旷野之上,乌泱泱地清军缓缓推进。 犹如巍峨泰山一般一步一步地向着扬州杀去。 在乌泱泱的清兵面前。 却有一队英骑来回游弋,不断地勘察清军的阵势。 即便鳌拜亲自下去派遣精锐前去剿杀。 可这支英军却游弋有余地从清军阵前全身而退。 「少保,这些英贼哨骑乃是陈成的耳目。」 「如今我军剿杀不成,只怕已经打草惊蛇,被此贼探查到了动静。」 雅图丶扎克丹双眼凝重道。 清军在天下战局如火如荼的情况下依旧不惜代价集结了这么多兵马前往扬州。 这是毕其功于一役。 准备一劳永逸将陈成歼灭在扬州。 可此贼的哨骑却探查到了清军的动向。 这无疑给他们蒙上了一层阴影。 「诸位,老夫此番并非出奇而是用正。」 鳌拜却是缓缓开口道:「现在淮安和盱眙两地已经被封锁。」 「我以整镇整营的兵力抱团推进。」 「十万大军浑如滚筒一般压向扬州。」 「纵使陈成得到了消息他又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率领区区几千英贼从正面击穿我军阵型。」 「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飞过去不成?」 此言一出,雅图等人顿时大喜过望。 「不错。」 满大海开口道:「陈贼兵止五千,他又从海上而来,缺乏马骡。」 「少保以十万大军结堂堂之阵,又何须担心此贼?」 「不错,不错。」 「还是满梅勒说得对啊。」 鳌拜笑道:「如今老夫封锁了淮安和盱眙,再以十万大军用滚筒战法正面推进。」 「陈成已是瓮中之鳖,就算他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出我鳌拜的手掌心。」 「只是————」 鳌拜说到一半却是长叹道:「老夫无虑陈成,却虑张煌言啊!」 「老夫动员整整十几万兵马为陈成编造了一张天罗地网,足以令他插翅难逃。」 「可唯独拿张煌言的水师没有办法。」 「我不怕陈成是战是守,唯虑他乘坐张煌言的舟船逃回崇明啊!」 话语一落,不止是鳌拜。 雅图丶扎克丹等将也是忧愁起来。 张煌言所部水师虽然不多。 可在清军水师尽数调往九江的情况下。 他在江南却是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清军兵马再多。 可要是陈成登上他的舟船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少保勿虑也!」 满达海却是再度开口:「即便陈成逃回崇明又有何妨?」 「奴才观张煌言所部水师不多,舟船甚少。」 「即便能够载上陈成逃回崇明。」 「少保亦可在吕四场等地部署江防,足以令陈成再难登陆。」 「况且英贼在扬州屠城,牵连甚广,不惜将盐商尽数杀戮。」 「陈成若是逃离扬州。」 「那么即便他能够侥幸逃出生天,但他劫掠盐商所得金银珠宝却不可能尽数带走。」 「等到那时,我军进入扬州,便可缴获英贼所留。」 「充实国库,扩充兵马!」 「嗯— 鳌拜满意地点了点头。 满达海所说正是鳌拜的见解。 陈成要是选择逃离扬州跟随张煌言返回崇明。 那么清军的确拿他没办法。 但英军既然重回海上他们想要再次登陆却没那么容易的。 鳌拜大不了在吕四场等登陆地点设置兵马,部署大炮。 自可阻拦陈成一时。 而清军在收复扬州后不但可以调遣主力沿着运河北上。 英军带不走的金银珠宝也能被鳌拜所得用来充实军饷。 「看看!看看!」 「这才是我满洲的后起之秀!」 鳌拜夸赞道:「满梅勒从两广一直为我大清征战至今。」 「虽然多次败于英贼之手可却屡败屡战!」 「更曾在韶州丶兴化丶福州等战时屡屡挡住吴狗和英贼的兵锋。」 「若我大清能再多几个满大海。」 「何愁英贼不平,吴狗不破!」 雅图丶扎克丹等人闻言不由地羞愧地低下头去。 和满达海相比他们无疑逊色很多。 毕竟这位梅勒章京不但屡次在大败之际从英贼手中逃脱。 更是曾在韶州城下阵斩了吴狗大将。 无论是用兵丶斗将都表现不俗。 他们又哪里能跟他比啊! 「多谢少保夸奖。」满达海受宠若惊地开口。 鳌拜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旋即他的话锋却是一转:「满达海,你乃我大清的后起之秀。」 「不知有一重任你可能担否!」 「还请少保吩咐!」满达海急忙拱手。 「担任先锋,先至扬州,探查陈贼虚实!」鳌拜郑重开口。 满达海闻言不由地心中狂喜。 「愿意少保效力!」 不多时,八千清军精锐便在满达海的率领下充当先锋率先向着扬州挺进。 「鳌拜此贼的确不用小觑。」 夕阳上,在新设立的营地中。 「嗯!」 听着斥候们传来的消息陈成不由地脸色一凝。 如今淮安已经被清军封锁。 英军如果向着沿着运河北上。 那么清军把守的淮安城已经宽阔的淮河便是陈成进兵路上的巨大障碍。 必然会极度拖慢陈成的进兵速度为鳌拜所趁。 既然如此,调转兵锋,向西突围便是陈成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利用张煌言的水师向着夺取镇江进入江南腹地。 乃至于进一步袭击钱塘江清军的后背。 放马宝所部主力进入江南也是一种选择。 但江南毕竟团练林立。 陈成只有几千兵马想要有什么进展不免有些不逮。 更可能鳌拜对其早已经有了准备。 在距离扬州仅有一江之隔的镇江。 清军的兵马和大炮就已经对准了北岸。 所以除了向东返回崇明后。 唯有向西进入淮西,搅动风云,才是陈成目标。 然而在通往淮安的道路上。 鳌拜也早已经做到了准备。 他在洪泽湖和七里湖丶女山湖这些湖泊中的交通枢纽盱眙部署了重兵。 截断了英军经过此地转入淮西的道路。 而在这些湖泊以南便是鳌拜以整镇整营抱团开进的十万清兵! 面对他这个滚筒式的战法。 哪怕是陈成都不免有些头疼。 因为这一次鳌拜是完全放弃了所有取巧的办法。 直接以清军的数十倍兵力优势正面压来。 想要在齐头并起,抱团推来的十万清兵面前成功突围。 陈成的难度可想而知! 「没想到后世着名的滚筒式战法竟然被鳌拜给用了。」 他轻叹一声准备继续撒出斥候。 进一步探查清兵的虚实了。 鳌拜抱团推进的滚筒式虽然克制英军。 但陈成也不是善与之辈。 只要他能寻出清军的破绽中集中三千精锐倾力一击未尝不能破围而出。 可就在此时。 「大哥!大哥!」 阿尔必却是兴冲冲地赶来:「好事临门啊!」 「什么好事?」苏间色双眼一亮。 「鳌拜老贼派出先锋逼近我军了!」 「三哥,这算是什么好事啊?」苏间色有些无语。 「五弟,你可知道清军的先锋是谁?」 「是谁!」 「住厄西兔!」 当天夜里,满大海的亲信海龄再次出现在了陈成面前。 看着这位白旗之人。 陈成也是轻叹一声:「海龄,从福建到扬州,真是辛苦你们了。」 「等满清覆灭后,孤自当给住厄西兔封王封公,而你也当为侯伯。」 「多谢英王,多谢英王!」 此言一出,海龄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 他连忙道:「英王,主子已经得知鳌拜的虚实。」 「此贼虽然率领十万清兵来犯。」 「可这些清兵中却鱼龙混杂。」 「有鳌拜挑选出的清军精锐,也有战力赢弱的绿营新兵。」 「当然最弱的还得是他从江南徵集的三万团练。」 「团练!」 陈成顿时双眼一亮。 江南士绅虽然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团练。 然而这群货色用来看家护院,镇压百姓倒是一把好手。 但要论其野战根本不是英军的一合之敌。 毕竟这些团练还在初创阶段。 江南士绅也比不过曾剃头。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哪怕是三万头猪! 第282章哪怕是三万头猪! 「团练所在何处!」陈成正色开口。 「回禀英王,在长江之畔!」海龄拱手回应。 此言一出,众人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陈成冷笑一声。 鳌拜率领十万清军一字排开,抱团推进。 清军北起湖泊,南至长江,黑云压城,气势汹汹。 而英军想要突围最明智的选择便是集中兵力一举从七里湖等靠北地域强行突围而去。 若是沿着长江展开行动无疑会落了下风。 所以基于此理,鳌拜便将战斗力最弱的团练放在了南边。 只可惜他却是万万没想到。 陈成早已经在清军内部打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暗子。 随着清军虚实的暴露。 毫无疑问,英军突围的机会到来。 漫天的尘土在长江之畔扬起。 大量英军铁骑突兀而至,瞬间出现在清军团练的面前。 「该死!英贼怎么奔我来了!」 年迈的龚鼎孳见状顿时魂飞魄散。 他是江南士绅现在的领袖人物。 曾经与钱谦益丶吴伟业三人共称为江左三大家。 然而和钱吴二人不同。 在清军南下剃发令颁布后。 钱谦益和吴伟业虽然羞羞答答地剃了头发。 但都对故国保留着一丝留念。 可龚鼎孳却毫无廉耻。 早在李自成进京时他便在北京喜迎了大顺王师。 等到清军入关后龚鼎擎又再次屁颠屁颠地迎了多尔衮。 为了一官半职不惜谄媚清廷,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甚至不惜对昔日的同僚丶亲朋痛下杀手。 只为自己在清廷中的仕途。 由于龚鼎太过于卖力。 以至于为汉人所不齿,也为满清所蔑视。 称其为:惟明朝罪人,流贼御史。 所以不齿归不齿,蔑视归蔑视。 为了立下表率龚鼎孳虽然厚颜无耻但还是被清廷委以重任。 历任左都御史丶刑部尚书丶兵部尚书丶礼部尚书等重要官职。 等到钱谦益等人相继死后。 这位江左三大家中最为无耻之人俨然成为了江南士绅们的领袖。 带着他们组织团练,镇压百姓,为清廷效力。 如今鳌拜大起兵马,志在扬州。 龚鼎孳也奉命率领三万团练沿着长江向前推进用来填充战线。 好令陈成无处可逃。 可是他却是万万没想到陈成这也不去,那也不去。 偏偏最为危险的长江之畔进行突围。 眼下江南团练虽众可英军素来彪悍。 他们直奔自己而来又该如何是好? 「主子,结阵!结阵!快下令结阵啊!」身边的家奴急忙开口。 龚鼎孳如梦初醒:「快快快!传令,结阵!」 一杆大纛开始挥舞。 龚鼎孳身边的团练家奴开始手忙脚乱,结成大阵。 然而他的家奴倒是勉勉强强收拢了阵型。 可其余各家的团练却是乱做一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南士绅组建的团练虽然装备并不算差。 毕竟他们也是有钱主。 坚守城池或者镇压刁民也是一把好手。 毕竟再怎么样团练也有些组织并且装备了鸟统大炮。 然而让这些分散在江南各地。 各行其道,几乎没有往来的团练跟英军进行大规模地交战。 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因为大规模交战和寻常的镇压刁民完全是两码事。 于是当英军铁骑冲到团练面前时。 江南士绅的三万团练依旧是一盘散沙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 陈成见状不由地微微一笑。 「此战胜矣。」他挥了挥手。 英军旌旗挥舞,号角齐鸣。 三千铁骑宛如洪流一般猛然冲进团练之中。 刹那间,地动山摇。 面对英军铁骑的冲击为数众多的团练武装犹如一群群羔羊般。 在如狼似虎的英军面前土崩瓦解。 仅仅只是一个冲锋的时间。 龚鼎孳的三万团练就全面崩溃。 除了他本人的家奴还簇拥在身边外。 其余团练都化为鸟兽,四散而逃。 当看到这一幕后。 他张大嘴巴,满脸地不可置信。 半响之后愤怒丶恐惧等等情绪涌现龚鼎孳的心头。 「老爷,英贼已经围过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一名名家奴心惊胆跳,看着已经围杀上来的英军魂飞魄散。 「开枪!快开枪!」 还没等龚鼎孳反应过来。 他的师爷却是急忙开口。 砰砰砰! 一霎间,家奴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鸟铳对着英军开火。 伴随着轰鸣声这些家奴倒也靠着手中的鸟枪射杀了几名英兵,驱散了一股英骑。 这让龚鼎稍微缓下心来。 可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英军却围了杀来。 随着一名名英兵跳下战马手持马刀凶猛地冲向家奴。 惊恐之下,龚鼎孳身边勉强组建起来的大阵轰然倒塌。 一名名家奴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团练毕竟只是团练啊。」 陈成放下望远镜,淡淡地一笑。 地主团练武装虽然能够镇压百姓。 可是在真正的军队面前却不堪一击。 顶多能够凭藉着装备打打呆仗,结结硬寨而已。 哪怕是曾剃头装备了洋枪洋炮的湘军也仅止于此。 因为湘军虽然一路围城成功地破了天京。 然而在面对擅长机动的捻军之时。 曾剃头的湘军却露了老底。 根据李二鬼子的全集。 为了对付那几万骑着毛驴,拿着竹竿,火器全靠缴获的捻军。 仅仅是李二鬼子的淮军一个月内就打了一千七百万发子弹! 而各路清军手握在南北战争后从美国进口的几十万条快枪。 打了整整两亿多发子弹! 结果仍旧拿那几万捻军骑兵没办法。 被人家当狗一样在中原大地上四处溜。 就这帮地主团练的德性。 只怕论其野战机动尚不及千年前的唐军。 毕竟唐军可不会让一群骡子骑兵在中原腹地溜达那么久。 当然了如果打阵地战。 那么曾剃头等人的团练靠着洋枪洋炮的确不俗。 因为当满清不惜代价从洋人手中进口那么多枪炮后。 这帮人的团练武装从理论上来说。 比起几年前烧毁圆明园的那支英法联军还要强甚至还要强得多。 如今在陈成的铁骑面前。 地主团练的脆弱性一览无余。 龚鼎孳等人的三万团练装备了大量鸟统火炮。 要是守城蹲坑,那么英军的确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在野战之中这群连结阵都结不好的团练就是英军刀下待宰的羔羊。 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 三万团练便在铁蹄之下灰飞烟灭。 「大哥,你看小弟抓到谁了。」 阿尔必兴高采烈提着龚鼎擎的金钱鼠尾。 不过他的吃痛一把将其提到了陈成面前。 「你就是龚鼎孳?」陈成轻蔑地开口。 噗通一声,龚鼎孳直接跪在地上:「奴才参见英王!」 「实不相瞒,奴才仰慕英王已久,只是一直未能得见。」 「如今得以瞻养天颜,真是三生有幸。」 「奴才不才,愿意率领麾下团练反正,并且为王师带路,杀进江南,夺取南京!」 他连连叩首,态度诚恳无比,眼神中充满了洗剂。 龚鼎孳自问毕竟是江南士绅的领袖。 如今主动请降,必会有一条生路。 可陈成看着他的模样却是冷笑道:「来人,拖下去,砍了!」 「英王!您何必如此啊!」 「奴才可为英王取下南京,还请英王给奴才一个表现的机会!」 龚鼎孳魂飞魄散。 「拖下去!」陈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阿尔必一把拽住他的金钱鼠尾就要将其拖下问斩。 「英王!你今日杀了奴才,他日江南有如何会有降者!」 「只怕江南千里大地上再也无人会响应了!」 龚鼎孳被吓得痛哭流涕连连哀求。 但陈成却无动于衷:「阿尔必,先将他的舌头给孤割了。」 「省得这条老狗狺狺狂吠。」 「遵命!」 阿尔必狰狞地笑了起来。 他抽出佩刀一把攥着龚鼎孳的舌头。 伴随着一道寒光,在龚鼎孳惊骇的目光中。 鲜血猛然从他嘴中喷出。 这位江南士绅领袖疼的满地打滚,绝望无比。 「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啊。」 陈成轻叹一声,微微一笑。 清兵入关,若是龚鼎孳仅仅只是剃发那么还算情有可理。 毕竟怕死乃是人之本性。 莫说他了,全天下剃过发的人何其之多? 陈成总不能一一清算吧? 要知道他曾经也留过辫子。 只是剃发归剃发,有人剃完发后痛哭流涕,无地自容。 可龚鼎孳之流却沾沾自喜,主动谄媚清廷。 试图将剃发作为向新主子献媚的手段。 以至于令满人都看不起他们。 对于他们这种人陈成还有什么可说的? 唯有刀刃加身尔! 「大哥,团练已经被全部击溃。」 「他们遗留下了大批盔甲鸟统,这些装备又该如何处理?」苏间色拱手开口o 「盔甲不要,鸟铳————」 陈成略微思索后缓缓道:「让兄弟们都带上吧。」 「大哥,我军将士擅长骑射,这鸟铳又有何用呢?」阿尔必不解道。 不止是现在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 弓箭才是骑兵作战的利器。 毕竟鸟统虽然威力大。 可在风驰电挚中的骑兵作战后。 缓慢地装填却成为其致命的弱点。 以至于哪怕到了拿破仑时代。 法军骑兵依旧不喜欢火枪嫌弃它的重量和射速。 以至于拿皇都不得不三令五申。 强制法军骑兵装备火枪避免缺乏对敌军方阵的攻击手段。 导致三四千名胸甲骑兵那区区几百人的敌军方阵没办法。 可和便宜的胸甲骑兵不同。 英军铁骑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弓骑兵。 弓箭才是他们的制敌手段。 和弓箭相比鸟统无疑不合适骑兵作战。 陈成又让英军将士带上这些累赘干什么呢? 「阿尔必,我军此去淮西,路途遥远,前途未卜。」 「弓箭总有射完的时候。」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鸟铳便是我军唯一的远程火力了。」陈成凝重开口道。 英军所使用的重弓不但造价昂贵。 且每一支箭矢都是需要精心打造的。 在远离两广老巢的情况下。 陈成率军挺进淮西他根本无法确保英军弓箭的补充。 唯有带上鸟统以备不时之需方是完全之策。 「原来如此。」 「不过鸟铳都是汉人们取巧的奇淫技巧。」 「又如何能比得上我们满人的弓箭。」阿尔必不以为然。 「阿尔必,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觉得自己是满人吗?」 陈成轻笑一声。 顿时引得阿尔必丶苏间色沉默起来。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满洲身份。 可是现在却在做着覆灭满洲的事情。 这让这群白旗小子不由地沉重起来。 然而满清如此刻薄于他们。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哥说得是,如今我们早已经剃发。」 「不是满人而是汉人。」苏间色缓缓开口。 三千英军立刻将战场打扫一番。 缴获了团练用来代步的几百匹宝贵马骡。 又将他们丢弃的几千杆鸟铳和弹药一一带上。 随后便在夕阳下悄然西行。 从长江之畔直奔浦口而去。 当夜幕降临时。 清军的帅帐内,鳌拜脸色铁青,整个人的脸庞都被愤怒扭曲起来。 「三万人,不到半天的功夫,全军覆没。」 「哪怕是三万头猪,英贼抓上三天都抓不完!」 「你们这群士绅真是没用的废物!」 「来人!将他拖出去砍了!」 「少保饶命!少保饶命!」 侥幸逃回的那名士绅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叩首。 可在鳌拜渗人的目光中。 一道血光骤然出现令帅帐中清净起来。 蜡烛在缓缓燃烧绽放出淡淡地光芒。 良久后,扎克丹鼓起勇气。 拱手道:「少保,事已至此,再想其他已经无用。」 「我军唯有亡羊补牢,设法补救。」 「趁着陈贼刚刚突围没多久,调遣大军将其堵住。」 「方能诛杀此贼,振我军心,扬我士气。」 「补救?怎么补救!」 鳌拜的双眼瞪出了血丝出来:「我军皆是步卒!仅存的骑兵早已经损失惨重。」 「剩下的也多在满达海和梁化凤的军中。」 「如今陈贼突围而出,老夫又怎么补救?」 「总不能指望那些蒙古人能追上陈贼并且斩杀他吧!」 随着一场场的大战。 昔日以十万铁骑横行天下的清军早已经奄奄一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