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包子五岁半，气得老爹头两瓣》 第1章 换了芯子 「爷爷，救命......」 李恬轻轻巧巧钻进了赶来救场的爷爷怀里。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还故意扭头冲着已经气得七窍冒烟的老爹吐了吐小舌头。 「爷爷，爸爸要打我，」金豆子不要钱一般哗啦哗啦往下流。 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 「乖孙不哭丶不哭，我看谁敢动你一个手指头，」李胜利没力气抱起孙女，但还是费力蹲在李恬面前极力地哄着。 赶过来的李源朝气得直哼哼！ 可再气，他也知道老爹的伤腿蹲不得，三两步上前，先把人扶了起来。 李恬一直握着李胜利的手死活不松开。 等李胜利坐在了沙发上，李恬顺势靠在了爷爷的胳膊上。 「爸，这孩子不管就要上房揭瓦了，您可别拦着......」 李胜利没好气地说道：「你小时候调皮捣蛋，还不是一样上房揭瓦。我看你是嫌我们爷孙碍你的眼了......」 难道他不是亲生的？ 李源朝小声抱怨，「那您也没少揍我呀，怎麽轮到我管孩子，您又拦上了！」 李胜利翻个白眼。 隔辈亲，不知道吗？！ 李恬乖乖巧巧凑到李胜利耳边，「爷爷，我只是在爸爸书桌上拿了一张纸去叠飞机，我看了的，那上面没有红戳戳。」 「恬恬真乖！」 还乖？ 「爸！」李源朝急得跺了跺脚。 「既然不是公文，你急个屁啊！」李胜利抄起手边的拐杖给了李源朝一下子。 「爸，那是我的信......」 李胜利眨巴眨巴眼，看来孙女有点理亏啊！ 但，该挺还得挺！ 「谁让你没放好，」李胜利转头摸摸李恬小脑袋，柔声哄道，「恬恬，咱们换张别的纸吧，不稀罕他的。」 「爷爷，我折了飞机肯定是要让它起飞的呀，这飞着飞着就不见喽，」李恬小手一摊，满脸无辜。 李胜利忍笑看向天花板。 飞机嘛，可不就飞喽。 李恬偷偷冲着李源朝摇头晃脑做了个鬼脸。 李源朝本来已经快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直冲天灵盖而去。 「李恬恬，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进我书房半步！更不许随便拿书房任何东西。」 「爸爸，你不爱我了吗？」李恬委屈巴巴地揉了揉眼睛。 「爷爷......」李恬呜呜哭了起来。 老爷子一听这话瞬间就不干了。 「吼什麽，吼什麽，想耍威风滚回你的部队去。」 「恬恬，我没有不爱你……」 李源朝觉得自己这会儿比窦娥还冤。 他只是想教训下小闺女，怎麽还扣上这麽大一顶帽子啊！ 「妈，你看我爸，都快把恬恬护成什麽样了，」不敢对老爷子如何的李源朝转向老妈求助。 叶昭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谁让你成日不着家，我们把孩子带到这麽大，就是给你出气的？」 得！ 他妈在外面是个很有原则的领导，但在屋里，孙女最大。 他错估了形势。 反正这个家里就数他的地位最低，争不过！ 李源朝也不再抗争，「妈......我确实没照顾过孩子，恬恬妈走后，辛苦你们二老了。」 「你若是嫌我们教育不好，就接过去自己带着。」 叶昭的话刚说完，李恬就拱进了她怀里，「奶奶，我不要离开你！」 李恬一哭，叶昭鼻子也发了酸。 不是，他只是教训孩子乱拿书信，怎麽扯这麽远？ 还把老妈惹哭了。 不等李胜利发火，李源朝赶紧说起了软话，「你们二老把孩子带的很好，我很放心，没有半点质疑！」 「奶奶，我给你吹吹眼睛，」李恬见好就收，立刻哄起叶昭。 儿子自然也是亲的，叶昭拉着李源朝坐在另一边。 「看到没有，我们恬恬懂事的很。你回来的时日有限，该好好陪陪孩子，培养下父女感情。」 「妈，我知道了，下午就带着恬恬出去玩。」 叶昭点点头，「有话好好说，对孩子凶巴巴的，她哪里还敢亲近你。我们再疼她，到底不能代替父母。」 这话说得李源朝也红了眼圈，再看看那神似他的眉眼，伸手把李恬抱进了怀里。 「是爸爸不好，不该对你这麽凶。」 李恬很不习惯地扭了扭身子，跳下去跑走了。 「别怪孩子，」叶昭拍了拍李源朝的胳膊。 李源朝苦笑着摇摇头，「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合格。」 「孩子还小，但长得也快，等她大到不需要你的时候，才真的晚了。」 李源朝点点头。 但几番犹豫后还是开了口，「妈，我明天想带个客人来家里。」 叶昭皱眉，「谁呀？」 「文清，我以前的同学，她考上了京大，才回城。」 叶昭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也不愿儿子自苦，早就劝过他的，「你们确定关系了？」 李源朝嗯了一声。 李恬妈妈牺牲后他守了三年，日子总要过下去。 老两口交换个眼神。 叶昭说道：「你觉得合适就行，我们不多干预。」 「至于恬恬，我们养着。」 「结婚前，带着恬恬去纪家走走。」李胜利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睛。 「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纪家老爷子跟李胜利是老战友，也是李家坚定的同盟。 两亲家只该越来越好。 李胜利绝对不想看到李源朝跟纪家闹掰。 李源朝也知晓轻重。 他们说着话，谁也没留意窗外的李恬。 更不知道这个李恬已经换了芯子。 2025年加班猝死的牛马李甜，穿书成了八零年小包子李恬。 过惯了牛马生活的李恬，现在只想当条咸鱼。 就凭她军三代根正苗红的身份，只要不叛国，这辈子绝对有个稳赢的辉煌人生。 身份足够，加上爷爷奶奶丶外公外婆的无敌宠爱，这可是成为顶级纨絝的充分必要条件了。 只可惜，作者不会这麽照顾一个小女配的。 文清，书中李恬的后妈。 尽管没有虐待过她，却毁了李家的根基。 等到李恬大学毕业时，李家也彻底垮台了。 所以，李源朝娶谁都成，她不在乎，但绝对不能娶文清。 第2章 这个後妈不能要 文清家有海外关系，下放时，她过得很惨。 惨到，在她心里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恨到，刻骨铭心。 大学毕业时，文清被亲戚接出去留学，在留学期间，成功被外国间谍策反了。 不因名利，只为报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回国后，文清在李源朝身边，以及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窃取了不少国家机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清算罪恶的时候，无一人幸免。 李源朝有自己的责任，但首恶是文清。 李恬想要躺赢的人生，想要挽救李家，首先就得赶走文清这个祸害。 至于文清本人，自有律法去收拾。 她拿走的那封信就是文清给李源朝的情书。 还甭说，文清这人的笔杆子极佳，满篇纸没写一个「爱」字，但那喜爱的情感能从每个字里渗出来。 她一个姑娘家都看得感动不已，就甭说单身好久的光棍汉了。 李源朝刚才生气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绝对是很在乎文清的。 所以，要赶走文清，搅黄这亲事，难度不小。 穿书的时候，怎麽就没有附送她一个读心术呢？ 那样的话，只要在心里唧唧歪歪让别人听到就能成事了，完全不需要费力想办法去应对难题。 可现在的文清并没有什麽把柄。 即便查出些男女问题，她也是受害者啊。 李源朝都带着她这麽大个拖油瓶了，还能怨人家不是大姑娘吗？ 李恬越想越发愁，走着走着就到了外面。 「恬恬，给你巧克力，奶奶给我两块呢，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李恬抬头先看到了伸到她面前的小胖手。 「楠楠，谢谢你，我心情不好，不想吃。」 「吃吧，吃完心情就好了，我姑姑常这麽说。」 姑姑？ 好像，朱楠的姑姑朱凌凌一直恋着李源朝呢，为了他，都拖成了老姑娘。 她没办法的事情，请个外援呗。 「楠楠，凌姑姑知道我爸要娶媳妇，也会不开心吧？」 朱楠眨巴眨巴大眼睛，「你爸给你找到后妈了？」 李恬撅着嘴点了点头，「我刚才偷听到的，明天要到家里来，也不知道好不好。」 「那我姑姑怎麽办呀？」朱楠捧着小脸儿发起愁。 「我还是更喜欢凌姑姑一些。」 「恬恬，你很有眼光，我姑姑虽然凶一点，但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像别的后妈那样虐待你的。」 说完，小胖手还拍了拍胸脯，极为郑重。 李恬噗嗤笑了。 一个小屁孩能给她保证什麽？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说明朱凌凌对侄女不错。 只要不是文清，李恬能接受任何人做后妈。 「楠楠，我爸爸喜欢温柔的女子，凌姑姑有时看上去太严肃。」 「有吗？」小丫头皱眉想了想，然后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姑姑是医生，看病救人就得很认真，我奶奶说的。」 「可不工作的时候，可以多笑笑啊，你笑起来就特别漂亮。」李恬卖力恭维起小夥伴，同时也在灌输着朱凌凌应该改进的问题。 朱楠一听笑得更甜了。 「你们在笑我吗？」 看到袁军走过来，朱楠立刻绷紧了神经，还快速收起了巧克力，李恬也下意识后退一步。 朱楠跟李恬本能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这小子怕是没少欺负她们。 换了芯子的李恬可不怕任何人。 李恬小手把腰一掐，冲着袁军嚷嚷道，「你也是俩眼睛一个鼻子的，有什麽值得笑话！」 袁军小脸涨的通红，大声喊道，「你们肯定又在笑话我说话土。」 李恬这才想到袁军从小在乡下长大，回到大院后，浓重的口音还没有改过来。 他有些敏感丶自卑。 能够争取的小夥伴，就没必要排挤，这以后可都是铁杆资源！ 李恬笑着上前一步，「没笑你，没笑你，就算觉得你说的话好笑，也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绝对不是嘲笑。」 袁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恬。 这小姑娘以前都是躲着他走的，今天怎麽对他这麽好了？ 李恬又对朱楠说道：「楠楠，袁军人不坏，咱们跟他一起玩吧。」 朱楠有些奇怪地看向李恬，「你不怕他了？」 李恬笑着摇头，「你看我们好好说话，他也没那麽凶，更没有动手。」 听到这里，袁军赶紧掏出了自己的糖塞给李恬和朱楠。 「只要你们和我做朋友，我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们，还愿意保护你们俩。」 为了验证自己的武力值，小男孩立刻耍了一套拳法。 「恬恬，他这麽厉害，万一打我们怎麽办？」朱楠还是有顾虑。 李恬搜了下小脑瓜里的记忆，这个袁军以往也只是吓吓她们，并没有真的动过手。 不是坏孩子。 「他要是敢动手，咱们俩打他一个呗。」李恬继续给朱楠吃定心丸。 听到两个打一个，朱楠捂着嘴笑了。 底气够了，朱楠也就不再排斥袁军，还把他给的糖塞进了嘴里。 袁军眼睛晶亮地看着李恬和朱楠，「你们去我家玩吧，我爸爸给我做了很多木玩具，外面根本就没有卖的。」 刚说了做朋友，李恬痛快答应下来。 她很庆幸穿成了个小孩子。 可以疯玩，可以疯闹，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无忧无虑。 当然，忧虑还是有那麽一个的。 至于怎麽对付文清，也只有见面了解对方后再说。若是朱凌凌这个神助攻能全力输出就更赞了。 李恬主动握住了袁军的手，同时也牵起了朱楠。 朱楠瞅瞅李恬，又看向了笑脸灿烂的袁军，大大方方向袁军伸出了她的手。 三个小夥伴笑着转了几个圈圈。 随后就是一路叽叽喳喳丶蹦蹦跳跳了...... 袁军的爷爷奶奶第一次见他带回了小朋友，都很替他高兴。 可劲儿地往外拿零食，还把李恬跟朱楠夸上了天。 第3章 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李恬跟朱楠在袁军家玩了两个小时，被各家的保姆接了回去。 到家后免不了被关心地问几句。 「恬恬，你今天怎麽去了袁军家，以前不是不熟吗？」 叶昭在孩子面前很注意用词，把讨厌换成了不熟。 「我觉得不该笑他说话的腔调，以前是我们不礼貌，我们客气说话时，袁军的态度也变了，很友好。」 「对，袁军只是口音问题，你们可以一起玩。」叶昭鼓励。 「我孙女有气度，能容人。」李胜利说得很自豪。 叶昭也得意地看向李源朝，要他知道，他们虽然很宠恬恬，但对孩子的教育没问题。 李源朝咧嘴笑着，跟着夸了几句。 「这个木球是袁军送我的，他爸爸的手好巧，」李恬故意把球放在了李源朝面前显摆。 在文清出现竞争对手前，必须把她老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吸引父母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捣蛋。 其次是有所求，还得是费心费力才能办到的。 生病也行，但这法子太笨也伤身，李恬猝死过，这辈子很珍爱生命。 李源朝看看那木球，设计很精致，做工也好，完全不会扎手，制作费了不少精神。 那会儿被教育后，李源朝反思了。 他确实对闺女心存愧疚。 自己唯一的女儿，怎会不爱她呢。 只是相处太少，他不知道如何爱孩子。 「恬恬，你想要什麽？爸爸买给你。」 李胜利撇撇嘴。 叶昭也叹了口气。 李恬引导着问道，「爸爸，你会做玩具吗？」 「啊......」 本能想说不会的李源朝被老爹瞪了一眼，立刻改口道，「恬恬喜欢什麽？」 李恬歪着小脑袋反问，「我不知道你会什麽呀？你就没想过为自己的闺女做点什麽吗？」 李源朝无言以对，还真没想过。 李胜利小老头脾气火爆，见儿子说不上来，立刻就开了火，「老子打仗那麽忙都给你削了一把手枪，你倒好，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麽玩意儿。」 「爸......」 李源朝哀怨中还有些委屈。 他在闺女面前真是一点形象都没了。 李恬过去拍了拍李源朝的头，「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做人家爸爸，还不知道怎麽做，不知道没关系，可以好好学。」 李源朝听得好笑，但又觉得心暖。 都说闺女是小棉袄，确实贴心。 一个旱地拔葱，就把李恬举过了头顶。 「啊……」 李恬受惊地尖叫了一嗓子。 看清状况后，瞬间有些无语。 举高高？ 这个爹还真是直男癌晚期！ 这表达喜欢的方式就不能含蓄丶温柔一些吗？ 整得小心脏砰砰乱跳！ 「爸爸，你放我下去，我害怕……」李恬晃着双腿嚷嚷道。 叶昭气得使劲给了儿子两巴掌，「快把孩子放下来，你以为这是皮小子呐！」 李胜利气得指指点点说不出话…… 李源朝没得到闺女的欢呼声不算，还受了老妈的打，心里委屈，但还是把李恬轻轻抱进了怀里。 「是爸爸不好，不知道你怕高，下次不会了……」 「我们就不该替你揽下照顾孩子的活儿，等你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几天，就知道怎麽心疼孩子了！」 叶昭也不等李源朝说话，转身看向李胜利，「这批北戴河疗养，就咱俩去，反正源朝的假期还没用完，让他在家带恬恬！」 李胜利有些拿不定老婆子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如此。 「奶奶，你不要恬恬了吗？」李恬哭着向叶昭伸出双手。 救命啊，她不想被老爹照顾啊！ 那还有活路吗？ 「恬恬，你爸是爱你的，但他也确实需要学习，」叶昭擦了擦李恬的眼泪，也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爷爷奶奶年岁大了，等我们不在了，还得要你爸照顾。」 「妈，你说什麽呐！」李源朝急了。 叶昭转过头去，捂住了眼睛，「恬恬不懂，你能不懂吗？没妈的孩子就指着爸爸多疼爱一些，难道还能指望着人家后妈不成！」 「奶奶……」李恬呜呜哭出了声。 她有着成人的灵魂，自然听懂了叶昭的良苦用心，真心实意地感激奶奶为她做的打算。 「妈……你别这麽说，恬恬是我闺女，我会好好疼她的……」 李源朝也哭了。 李胜利偷偷拿手帕捂住了眼睛。 「感情不是嘴巴说说就有的，要一点一点处出来，这事儿就这麽定了。」 叶昭做事果决，说一不二。 既然要学，那就从现在开始。 叶昭转身给儿子下了命令，「去给孩子洗把脸，把她哄高兴了。」 李恬这回是真感动了。 有这麽好的家人，她一定守护好。 至于李源朝，那自然得好好折腾一番，否则对不起奶奶的一番良苦用心。 「奶奶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恬恬，是把恬恬交给爸爸带……」 「奶奶不要我了……」 「不是，说了不是，他们出去一周，很快就能回来……」 「奶奶不要我了……」 李源朝给自己顺了顺气，「恬恬乖，奶奶最爱恬恬！会给恬恬买漂亮的花裙子……」 「奶奶不要我了……」 李源朝看着油盐不进丶哭闹不止的孩子，一个头两个大！ 「奶奶不要我了……」 李源朝无语地来回踱步。 这哄个孩子怎麽比打次冲锋还他妈累！ 「奶奶不要我了……」 李恬继续闭着眼碎碎念，眼泪还哗哗地配合着。 「说了奶奶没有不要你，怎麽就听不进去呐！非要老子给你一巴掌吗？」 李源朝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 李恬在心里比了个「耶」。 「爷爷，爸爸又要揍我……」 李恬飞速跑去李胜利身边求救。 「咋你回来了，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李源朝抓抓头皮，「爸……这孩子，我实在哄不了……哄孩子比打仗还累……」 李胜利翻个白眼。 「就你这样的，亲闺女都管不了，还想当将军，想屁吃呐！」 「我要用我的办法，你们不允许嘛！」 「啥办法？揍孩子一顿？你想要的是一个被吓怕的布偶？还是一个活蹦乱跳有想法的孩子？」 李源朝哑巴了。 第4章 给自己培养个好爸爸 李源朝不仅语塞，还心塞。 为什麽他老爹奉行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观念，能畅通无阻，该他接棒的时候，却又告诉他，这一套行不通呢？！ 莫非当初揍他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李胜利小老头老奸巨猾，看看李源朝阴晴不定的脸色，大概猜出了儿子的想法。 一本正经地劝道：「儿子，此一时彼一时，时代不一样了，但老子没把你给养废吧，你那一等功军功章可有我们老两口的份儿。」 李恬捂着小嘴笑笑，「爷爷，有我的份儿吗？」 李胜利看着笑脸相迎的孙女，心软的都要化了。 「有，绝对有，我们恬恬在家乖乖的，让你爸省了多少心啊。」 李源朝歪头看看老爹，领导都这麽能转移话题吗？ 再看看到了老爷子身边立刻变脸的闺女，他都想哭了。 这不成心整他吗！ 对，就是故意的。 不仅闺女整他，连爸妈也整他。 想想单独带闺女，李源朝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些天要怎麽过！ 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李恬跳下沙发，拉住了李源朝的手指。 一棍子把人打死就没意思了。 毕竟她以后更长久的咸鱼路，还得靠着这便宜老爹。 「爸爸，我有几个玩具坏了，你能帮我修修吗？」 这麽软萌的话，是闺女对他说的？ 李源朝不自信地抬起了头。 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珠乌黑溜圆，又白又圆的小脸没有一点瑕疵，脸颊上的一点点红晕正好证明了她的健康。 这麽可爱的娃娃是他闺女。 他怎能对着亲闺女发脾气呢？ 李源朝瞬间在心里自我检讨起来。 「爸爸，你不愿意帮我吗？」李恬拽了拽李源朝的手。 即使撅着嘴，怎麽也这麽可爱呢？ 李源朝都看呆了。 「爸爸......」 李恬不知道眼前的傻子在想什麽，难道看着她终于想起了亲媳妇？ 「走，咱们去看看，能修就修，不能修，爸带你去买新的。」 「哇，爸爸真好！」 李恬主动送了个拥抱。 李源朝瞬间笑得更傻了。 旁边的李胜利翻着白眼撇嘴，他孙女哄个大傻子还不手拿把掐！ 就看愿不愿意了。 叶昭笑着递给李胜利一块切好的苹果，「行啦，你就别酸了，不都是为了让他们父女好好相处嘛。」 李胜利接过来咬了一口。 「我也懒得去查他那对象了，反正结婚时组织会审查。好，便一起过，不好，让他们搬出去，省得碍咱们眼。」 叶昭也吃了口苹果，慢慢嚼着。 「我也这麽想的。可惜了凌凌这孩子，我还是中意她的，又知根知底儿。」 李胜利摇摇头，「少操些心吧。」 「你们男人啊，就经不住女人的两句好话哄，说话温柔，内心就一定和善吗？不一定呢。」 李胜利一张老脸贴近了叶昭，「你哄过我吗？我怎麽不记得，还不照样对你死心塌地。」 「德性！」 叶昭抬手戳了戳伸到眼前的老脸。 屋里的李恬已经把坏玩具都找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裙子坏了的布偶，缺軲辘的小车，甚至还有个娃娃的手都少了一只。 李源朝开的了坦克，但对着一堆破损的玩具发了愁。 他会点针线，但仅限于缝个扣子，粗针大线的可缝补不了这小衣服。 「这个回头去找你张阿姨帮忙。」 「好吧。」 李恬自己也不会针线活儿，不难为大老粗。 看着那站立不稳的小车，李源朝一时想不起有什麽可替代的，只能又放到一边。 放下小车又拿起来缺手的娃娃。 「恬恬，你这玩具缺少的部位还有吗？换个不一样的也不好看呐。」 李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直摇头。 「那我去找根木棍给你的车先削个軲辘，再看看能不能削个胳膊。」 李源朝愿意配合，李恬也舍得送出彩虹屁。 「爸爸好棒，袁军的爸爸给他用子弹壳搭了辆坦克，我也想要。」 听了闺女的夸奖，李源朝刚有点小得意，只是没想到立刻又有了天大的任务。 他做的出来吗？ 「恬恬，像你这麽可爱的小姑娘怎麽喜欢玩坦克呀？改天咱们去百货大楼买洋娃娃。」 李恬双手抱肩，小嘴一撅。 「不，我就要坦克，那是爸爸才能做的。娃娃，谁都可以给我买。」 这理由...... 绝了！ 不是谁做的都行，只要爸爸做的。 他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 要脸的李源朝可张不开那个口。 「爸爸没做过，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些。」 不能拒绝，但可以稍微拖延。 真当哄孩子呢？ 李恬狡黠地眨眨眼，「爸爸，骗人是小狗，我们拉勾勾。」 李源朝瞬间被逗笑，抬手刮了刮李恬的小鼻子，「我可是个好爸爸，不骗孩子。」 李恬咯咯笑了两声。 有人设就好办。 好爸爸！ 她一定给自己培养个好爸爸。 这可比培养老公靠谱多了。 当然，老爹没有老妈靠谱，七老八十可能还会整出弟弟妹妹。 但目前来说，李恬别无选择，只能将就一下。 李源朝说干就干，挽胳膊撸袖子就出去找合适的树枝了。 李恬闲来无事，也跟着跑了出去。 「爸，那朵花儿好漂亮，我想要。」 李源朝看看枝头的月季，再看看一脸渴望的小闺女，不忍心拒绝。 看看枝条上的利刺，李源朝掏出了兜里的刀子。 一点一点把刺削掉，又仔细检查过，才把一朵漂亮的花放在李恬的小手里。 「谢谢爸爸，我好喜欢，」李恬凑上去闻了闻。 小脸笑得比花儿还娇艳。 李源朝抬手摸了摸李恬的发顶，好像跟闺女相处，也不是那麽难。 但也真心不容易。 第5章 我们一起努力 大院里树木不少，找个粗细合适的树枝容易。 李源朝像是跟闺女显摆一般，蹭蹭蹭几下就爬到了树上，手起刀落，砍个树枝，潇洒利落。 砍完树枝，几下子便从树上滑溜了下来。 「爸爸好帅，爸爸好帅！」 李恬跳着脚欢呼。 她是真的被李源朝的动作帅到了。 想必在战场上，便宜老爹一定更加英姿勃发丶威武霸气。 得到闺女的仰慕，李源朝顿时觉得牛逼哄哄。 这可比外人的夸赞更值得骄傲。 「爸爸，我走不动了。」 李恬有点累，但更多的目的就是想降服老爹。 趁着还没有后妈，必须可劲儿造。 不是有个沉没成本理论吗？ 付出越多，就会越上心。 见李源朝没反应过来她的要求，李恬直接说道：「我走不动了，要爸爸背。」 不就是俯首甘为孺子牛嘛！ 李源朝乖乖蹲在了李恬面前。 李恬毫不客气地爬上了李源朝宽阔的后背。 开始不知道闺女的要求，等李恬趴上去之后，李源朝好歹还意识到该伸出一条胳膊托一下闺女。 「爸爸，告诉你个秘密，想听吗？」 「好啊，爸爸洗耳恭听。」 「凌姑姑就在那棵大树后面，偷偷看你呢。」 李源朝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就看向了四周。 朱凌凌不出来，李源朝便当做没看见，目光一扫而过。 「恬恬，我们回家了。」 「爸爸，你不去跟凌姑姑说句话吗？这麽走了不是很礼貌。」 李恬的声音不小，朱凌凌听了个一清二楚，再躲下去，就是她太小气了。 朱凌凌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刚下班，正好路过这里。」 人家大方，李源朝也不能小气，「恬恬的玩具坏了，折了根树枝给她修补修补。」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呐。定下来没有？回南边，还是留在京卫？」 李源朝跟朱凌凌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俩相当熟悉。 只是这两年，李源朝才感受到朱凌凌不同以往的目光。 朱凌凌没有表白。 李源朝也一直装糊涂。 他把朱凌凌当成朋友丶兄弟，从未想过男女关系。 好在，朱凌凌端庄大气，从不在人前失态，李源朝觉得她能自己调整好。 「父母年岁大了，身为独子，还是留在他们身边吧。」 二老没有拦着他上战场，李源朝很感激，也幸亏自己囫囵个回来了。 朱凌凌点点头，「位置定了？」 「差不多了吧，京卫直属特种部队。」 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李源朝便直接就说了。 朱凌凌看向远处，「郑烨也回来了，改日聚聚。」 「行啊，最近我都在家带孩子，你们定好了招呼一声。」 朱凌凌应了声，不知道再说点什麽，「先走了。」 李恬听得都要在李源朝背上睡着了。 一个直男，一个直女。 这俩人相处起来可真愁人。 朱凌凌这个样子怎能追上李源朝！ 「凌姑姑，这花儿送你吧，我觉得你比这花儿还漂亮。」 李恬伸长着小胳膊把花儿递了出去。 她觉得需要抢救一下。 朱凌凌笑着接了过来，揉了揉李恬的头发，「谢谢恬恬，改天姑姑给你带巧克力。」 「凌姑姑最好了。」 「恬恬也最可爱。」 有了这朵花，朱凌凌的心情都好多了。 等朱凌凌走远，李源朝才跟闺女抱怨起来，「恬恬，那花儿可是爸爸送你的，你怎麽舍得送给别人。」 「我只是觉得凌姑姑跟那花儿很配，鲜花送美人。」 李源朝哈哈大笑，「你才几岁，还懂美人呐。」 「人小不代表没有审美，我就觉得爸爸很帅，错了吗？」 李源潮笑得更欢了。 「没错，没错，恬恬眼光好着呢。」 「爸爸，凌姑姑是不是喜欢你呀？」 问的李源朝有些措手不及，「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麽。」 「我喜欢爷爷，喜欢奶奶，喜欢楠楠，懂什麽叫喜欢！」李恬故意扭曲了字义。 等等...... 里面好像没有他！ 李源朝停了下来，「你不喜欢爸爸吗？」 「嗯，不是很清楚......」 李恬起了玩闹的小心思。 「什麽？不清楚？」李源朝不自觉就抬高了声调。 「爸爸，你吓到我了，」李恬用小手揪了下李源朝的耳朵。 这点疼痛跟抓痒一样，李源朝自然不在意，但他在意闺女不确定喜不喜欢他。 难道喜欢爸爸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李源朝不淡定了。 「为什麽呀，你怎麽还不确定喜不喜欢爸爸？」 「因为我不太确定爸爸喜不喜欢我，你整天要揍我，那是喜欢吗？」 呃...... 他也没说几次吧？！ 「爸爸揍你，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因为……爸爸有管教你的责任，自然要比别人更严厉一些。」 「是吗？」 李恬发出天真的质疑声。 是吗？ 李源朝也在心里这麽问起了自己。 今天两次要揍孩子，都是自己因为生气而情绪失控，跟教育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有关系吗？ 没有！ 应该反思，应该检讨。 但碍于面子，李源朝没好意思直接跟李恬认错。 「恬恬，你也说了爸爸是第一次做爸爸，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我可以给你保证，一定不会再对你随便发脾气，你来监督，好不好？」 「好啊，希望爸爸能够管好自己情绪的小怪兽！」 小怪兽？ 形容的还真贴切呢！ 「孩子有要求，可以，但该好好说话，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李源朝趁机做起了教育，那会儿的抓狂，实在忘不了。 再不想经历第二遭。 「可我有时候就是想哭啊！」 怎麽办？ 都有情绪的小怪兽。 李源朝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一起努力克服，管好自己的情绪，好不好？」 「好！」 果然好好交流，都会拥有好心情。 叶昭看到和谐的父女俩，甭提多开心了。 一开心就进了卧室，就跟李恬外婆煲起了电话粥。 第6章 结交 李胜利在客厅翻看报纸。 李源朝让李恬去拿她残破需要修补的玩具，他在客厅用刀子摆弄起带回来的树枝。 「你用杀敌的匕首弄这些？」 李源朝头也没抬，「这个使的顺手，也不只是用来杀敌，丛林里匕首的用处多着呢。」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胜利一辈子都在北方平原打仗了，对于山林作战，确实没什麽发言权。 「爸爸，你给我讲讲打仗的故事呗。」 打仗就是打仗，哪有什麽故事。 只有硝烟弥漫丶血流成河！ 李源朝不愿意去回想那些惨痛的记忆，他们能活了下来，可还有那麽多朝夕相处的战友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 但看到坐在小板凳上，满脸求知欲的李恬，李源朝斟酌一下。 「恬恬，你看过电影上甘岭吗？真实的战争就是那个样子，所有战士都很勇敢，但打仗非常残酷。」 李恬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小学接受革命教育时看过，但内容早记不清了。 李胜利出言打断了李恬的思考。 「甭想了，你没看过。不过，教育确实得从娃娃抓起，不能忘本。下次开会，就说这个提案，对，这话题很有必要。」 李胜利一个人自问自答，都不需要别人参与。 啥级别的会议呀？ 李恬挠挠头皮，她爷爷是认真的？ 不过刚才问出口后，李恬就后悔了。 一家子都是正统的军人，她不该提这种要求。 让历经战火的人回忆战争，很残酷。 李源朝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 小车軲辘最容易削出来，只是打磨需要花费些功夫。 刚才在削树枝的时候，李源朝就请保姆张嫂给他找来了砂纸。 打磨到大小合适又光滑不难，难得是怎麽钻出一个漂亮的孔装上去。 用匕首能挖孔，但绝对不会光滑好看，也不规则。 李源朝一时犯了难。 「爸爸，怎麽了？」 「没有钻孔工具，装不上去啊。」 李恬抱着胳膊看向李源朝。 李胜利一时也想不起哪里有木钻，但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劳师动众。索性装作没听到，一心扑在了报纸上。 李恬看看故意不管事儿的爷爷，偷偷发笑。 小老头有意思的很。 李恬索性也去拿了张报纸翻看。 李胜利看着煞有介事的孙女跟着乐呵。 又隔了一会，见李源朝都在开始削娃娃手臂了，估计还没有想到借木钻的地方。 李恬只能提醒道，「袁军爸爸会做木玩具，我觉得他们家的工具肯定齐全。」 李胜利戴着花镜从报纸后面探头出来，「对啊，还是我们恬恬聪明。」 见李源朝没什麽反应，李胜利又说道：「去吧，我们虽跟袁家虽没什麽来往，但他家名声不错。」 「好，」李源朝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木屑。 到了李胜利这种的身份，很多话都不会明说，让李源朝去借工具，其实就是同意李源朝去结交一下袁家。 李源朝虽是大院长大的，但从军后一直在南边发展，除了几个发小，并没有人脉。 而袁家就有个儿子在京卫特种部队。 哪里都一样，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借着小事去搭讪，既不会让人反感，更不会掉价。 双方谈得来，自然就能更进一步，若是意见不一致，保持距离就好。 到了那个环境，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 李源朝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从不排斥自己能用到的资源，佼佼者众多，否则，人家为什麽非得用他呢。 没有离了谁就玩不转的事儿。 「恬恬跟爸爸一起去吧，」慈父外交，带着孩子更像那麽回事儿。 而且，李源朝觉得闺女还是挺有意思的。 跟她相处，绝对不枯燥。 能惹他生气也是本事。 「行啊，可我走不动了。」 李源朝这回懂了，乖乖蹲在了李恬面前。 李恬起身站到沙发上，一个俯冲就到了李源朝的背上。 便宜爹，随便用。 也就是李源朝底盘稳，换个人估计直接摔个屁墩。 「爷爷，等我们回来吃晚饭哦，」李恬出门不忘跟李胜利挥了挥手。 叶昭打完电话出来时，四处都没有看到爷俩的身影，问了李胜利才知道又出去了。 「我就打了个电话，爷俩又去哪儿了？」 李胜利指了指手表，「打个电话，你看看打了多久！」 叶昭没搭理李胜利的酸话，先去厨房看了眼，回来就打开了电视。 「他们干嘛去了？」叶昭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去了袁家，借木钻。」李胜利没多解释。 叶昭打量下老头，自己又琢磨琢磨，很快也就明白了。 借不借木钻是其次，让李源朝去趟袁家才是目的。 「我跟亲家说了源朝处对象的事儿，人家很理解，没说二话，只是希望咱们能善待恬恬。」 李胜利扶了扶下滑到鼻尖的眼镜，「只要那女子不傻，就不会亏待咱们孙女。」 「恬恬是唯一的，但李家的儿媳妇可不是。」 别说李胜利了，就算叶昭也是这麽想的。 没有一点慈悲心和头脑，这大院的媳妇可当不久，或者根本当不上。 「明天先见见再说吧，让他们多处处，合不合适的，由源朝自己判断。咱们搭好了梯子，他自己没本事爬上去也是白塔。」 「咱们能扶多久？如果没那本事，即便扶上去了，也会被人拉下来，摔的更惨。」 叶昭懂李胜利说的，更不会因为盲目护犊子而指责自己老头。 心是一样的，都在为孩子做打算就行了。 这会儿功夫，李源朝爷俩早就到了袁家。 快到饭点了，李源朝客气两句，直接说了来意。 袁军爸爸正好在家，一回来就听儿子兴高采烈地说交到了朋友。 谁都怕孤单，谁都需要朋友。 所以见到李家父女，袁星朗格外热情，使劲夸赞了李恬一番。 第7章 小孩子不简单 袁星朗越看小姑娘越喜欢，「恬恬真乖，人如其名。」 google搜索twkan 「袁军也虎头虎脑的，看着就很结实。」 两个爸爸互相吹捧一番，因为不熟，话题也只是围绕着孩子打转。 「都这个点了，不影响你们休息，我们父女俩改日再好好登门拜访。」 「我这就去拿木钻，好学，我也不急着用。」 「多谢了，以前瞎忙，没给孩子做点什麽，还得请袁兄不吝赐教。」 袁星朗爽朗笑了几声，客套两句进书房去拿木钻。 他那一套工具也不是谁来借都空闲的。 「恬恬，等军军进了你们班，还得麻烦你多照应一下，可以吗？」 李恬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正是暑假，大概还有两三周才开学。 袁家想让袁军跟她一个班，易如反掌。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便宜老爹有意交好袁家，她爷爷也是支持的。 有夫人外交，自然也有子女外交。 她必定要助家人一臂之力。 李恬甜甜一笑，「袁爷爷放心，我跟袁军都是好朋友了，肯定会一起玩儿的。谁要是敢笑袁军说话，我就再也不理那人。」 不等袁家老爷子说话，袁军上前就拉住了李恬的手，「恬恬，你可真好！」 臭小子敢拉她闺女的手？ 胆子还挺肥！ 李源朝不着痕迹地把俩孩子分开，左右手各揽一个。 「军军，如果有人欺负恬恬，还得麻烦你护着她点。」 「叔叔，我肯定会保护恬恬的，」袁军不仅嘴上承诺，同时还挥了挥小胳膊，想证明自己有保护人的实力。 童言童语透着一股子纯真。 却也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 李恬跟着傻笑。 袁老爷子耳不聋，眼不花。将刚才李源朝的小动作看得十分真切，只是笑笑，并没有点破。 知道护犊子的男人才会顾家。 男人想事业有成，必定得有个稳固的大后方。 袁老爷子自然知道李源朝的事迹，认可他是小一辈中的翘楚。如今见到了本人的细微之处，也算加深了解。 袁星朗回来的很快。 即便不知道他走后都聊了什麽，但看得出氛围很好，这就够了。 李源朝松开孩子站起来接过了木钻。 看着袁老爷子说道：「袁伯，今天来的冒昧，打扰了。」 袁老爷子笑笑，「你这孩子太见外，空了就来家里坐坐，你们年轻人该多交流交流。」 「一定再来。」 袁星朗父子俩把李源朝父女送到了院门之外，等他们走远了才转身进了院子。 正是晚饭时间，还没有人出来散步，路上静悄悄的。 一阵凉风迎面而来，令人顿觉舒爽。 李源朝一手拉着李恬，一手插着裤兜，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俩人静静走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李源朝在回想这一日情绪的起起落落。 生气时，他是真的很想揍身旁的小崽子几巴掌，好像那会儿不打人就出不了那口气。 哄不好时，也是真的很抓狂丶很挫败，憋屈地拿这小祖宗没办法。 但小闺女乖巧时，又太可爱了。 这又闹又乖的小棉袄，让李源朝竟感觉心里满满的，再没有纪芸走后的那种空落落。 李源朝紧了紧握着的手，但又怕弄疼了闺女，立刻松了。 好在李恬没什麽反应，李源朝才无声笑了笑。 跟闺女相处的日子这麽有趣，他倒是期待起独自带娃的日子。 没说话的李恬呢？ 她什麽都没想，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 这辈子要什麽有什麽，再没什麽好发愁的。 即便现在赶不走文清，也能想办法在她作恶时，早点揭露其真面目。 来日方长！ 岁月静好的父女俩，连身后一长一短的影子都显得那麽和谐。 「闺女，你前些天总笑话袁军，为什麽今天又接受他了？」 李恬张口反问，「我突然觉得那样不对，有问题吗？」 「没有，而且做的很好，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李恬没接话，她懂这个道理。 「累吗？需要爸爸抱着走吗？」 「还行，我是大孩子了。」 好吧。 懂事时就是大孩子，好孩子！ 闹脾气时，随心所欲。 李源朝觉得小孩子简单，也并不简单！ 爷俩进门后，张嫂得了叶昭的指示就去摆饭了。 荤素搭配还有汤，李恬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转世投胎好的福利，在多数人刚吃饱肚子时，她已经吃的很好了。 饭后，李恬又被爷爷奶奶拉着出去散步消食。 回来看了会儿电视，叶昭就让张嫂带着李恬去洗澡了。 不到九点钟，李恬便上床进入了梦乡。 折腾一天，小小身体早就累了，夜里连个梦都没有。 李源朝不习惯这麽早就睡，拿着借来的木钻回自己屋接着修补玩具。 一晚上好像都没想起明日文清要来的事情。 但该来的总会来。 早饭之后，李源朝就出了门。 文清家不在京市，学校还没开学，她暂时借住在亲戚家。 文清亲戚又离得比较远，李源朝不得不去接一接。 多方面考虑之下，李源朝并没有要车，而是骑着自行车去的。 中间过程如何，李恬是不知道的，但李恬见到文清时除了长相有些惊艳，却没看出她见家长的高兴。 哪怕装出来的高兴也没有。 叶昭脸上本来带着的礼貌性微笑也很快就消失了。 李胜利倒是波澜不惊，只说了两句场面话。 李源朝没表露什麽，但李恬能感觉到他的些许不满。 既然他们之间已经存在了问题，李恬也就歇了捣乱的小心思，可能连朱凌凌这个助攻都不需要。 老话说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在屋里闷着也没意思，李恬跟叶昭说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大院修了个儿童游乐区，那里有秋千丶蹦床丶跷跷板…… 简单的快乐就是孩童最大的快乐。 不知道做什麽的李恬去了那里。 游乐场的小孩子不少，但秋千架还空着，李恬走了过去。 只是，她刚坐上，还没抓稳呢，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下来。 第8章 打架 穿书进来后，李恬感受到的都是善意满满，还是头次这麽被针对。 摔了个狗啃泥的李恬立刻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这身子太小，猛的来这麽一下，摔得不轻，李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 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血腥味儿瞬间充盈在口中。 以大欺小不光彩，可她的身子还是个宝宝！ 她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挑这麽衅她。 李恬愤怒地转过身来。 「呦呦呦，竟然没哭？」 「可惜啊，就算摔疼了，你也没有亲妈疼。」 等看清对面翻着白眼的小胖墩后，李恬也不管打不打得过了，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这人可不是第一次欺负李恬了。 小胖墩郭麟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瘦瘦弱弱的李恬就这麽横冲直撞过来。 不自觉后退两步，见躲不开，也只能正面迎上。 李恬一顿王八拳胡乱挥打在郭麟身上，只是留心着避开了眼睛丶鼻子等危险地带。 修了几辈子才进了这样的圈层，她怕个球啊！ 再不用像上辈子那样，打个架都怕给家里惹祸，更怕家里赔钱。 必须先出口恶气再说别的。 郭麟大两岁，又是男孩子，力气也大，开始被李恬的气势压着落了下风。 但是等他身上的戾气被激出来，那是招招下了狠手。 李恬身上很疼，但一滴泪都没流。 眼见着力气不敌，便直接咬住了郭麟的胳膊。 这一口下去，郭麟疼得哇哇乱叫，「你个没妈管教的野丫头！」 李恬没法还口，就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牙齿上，连郭麟揪住她的头发都没松开。 头皮被扯的生疼。 李恬伸出手拽住了郭麟的耳朵，咬着牙地用力扯拽。 郭麟的喊叫声越来越响。 边上其他孩子早就看傻了，哪里见过这麽不要命的打架，立刻四散着去找大人。 最先过来的是个保姆，想拉架但完全拉不开。 她又不敢伤到任何一个孩子，只能跑着去找两家孩子的大人。 李家离得更近些，看准方向后跑了过去。 保姆一口气跑着进了门。 进门就喊。 「首长，你们家李恬在跟人打架，我实在拉不开……」 屋里本来有些凝重丶沉寂的气氛立刻炸了锅。 「什麽？在哪儿呢？」李源朝率先跳了起来。 「游乐场......」 李源朝只听到这几个字，人已经跑了出去。 李胜利也坐不住，拄着拐杖就往外走。 叶昭怕他有事，赶紧让张嫂跟了过去，又给李胜利的警卫打了电话。 如果李胜利有点什麽，张嫂一个人可扶不住。 叶昭做完这些，对还愣在那里的报信保姆道了个谢，「另一个孩子是谁家的？」 「首长，是郭家的。」 「哦，郭家知道信儿了没有？」 保姆摇头，「我不清楚，您家离得近，就先来了这里。」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叶昭直接塞过去十块钱，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首长，您客气，我去拉架了，但实在拉不开。」 叶昭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好声好气地把保姆送了出去。 心里挂念着李恬，叶昭直接去了游乐场。 至于屋里的文清，谁也顾不上她了。 看着空空的屋子，文清左思右想后，还是追了出去。 李源朝远远就看见了满脸血的李恬，一个脚步不稳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的身手在那里，摔是不可能的，站稳后还加快了速度。 飞奔到孩子身边，一个巧劲就推开了小胖墩，把李恬抱进了怀里。 李恬看清李源朝的脸后，放心地晕了过去。 「恬恬，恬恬……」 李源朝看着不省人事的闺女，心一揪一揪地疼。 抬手就想给对面的郭麟一巴掌。 但看清郭麟的惨样后，李源朝收了手。 他这一掌下去，若把人家孩子打个好歹，有理也变没理了。 这巴掌只能打在他老子身上。 朱凌凌也在家休息呢，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忙走了出来，没想到打架的竟然是李恬。 朱凌凌是军医，见李恬没有任何反应，就知道她伤的不轻。 推了推李源朝，「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啊！」 李源朝抬腿往外就走。 「你在大院门口等着，我这就去叫车，」朱凌凌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见李胜利后，李源朝下意识把李恬的头按在了怀里，怕他爸看见李恬的惨样子受不了。 「爸，您回去吧，我送恬恬去医院。」 「恬恬怎麽了？」李胜利也是一个踉跄。 一旁的张嫂跟赶来的警卫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晕倒了，你别急……」 李胜利挥挥手，「我没事儿，快去救恬恬……」 李源朝见李胜利身边有人，迈开大步往大院门口走去。 匆匆赶来的叶昭看见了李源朝的背影，知道那是奔着门口去的。 知道文清在后面，叶昭故意停下等了几步，「文姑娘先回去吧，家里有事，无法招待，还请见谅。」 「阿姨，我能帮着做些什麽？」 「不用了，谢谢。」 叶昭没心情再说下去，抬腿去追李源朝。 李胜利挺了挺腰板，朝郭麟在的地方走去。 此刻，郭家人也到了。 「李叔，就是小孩子打架，怎麽连您也给惊动了。」 李胜利瞟了眼说话的郭为民，又看看同样挂彩的郭麟。 「小子，你把我孙女打晕了，很光彩，还是很得意啊？」 郭为民推了推哭喊中的郭麟。 人小气大。 郭麟气呼呼上前，「李爷爷，你看李恬咬的我。」 李胜利才不看呢，眼神凛冽起来，「你小子是不是又骂恬恬是没妈的野孩子？」 李恬敢跟郭麟拼命，必定受了刺激。 郭麟吓得瑟缩一下，不敢再看李胜利的眼睛。 郭为民用手背擦了擦汗，「李叔，我这就去医院，该担什麽责，绝不推卸。」 「为民啊，孩子麽，该管教的时候就得管教，自己不管，难道麻烦政府替你管？」 郭为民听了这话很不乐意。 但不乐意也得憋着，「回去我就好好收拾这臭小子。」 「先带孩子看伤，该我们出的医药费，我老头子也不会赖帐。」 听到这里，郭为民松了口气，赔钱都是小事。 继续陪笑道：「这小子就是点皮外伤，哪里需要您负责。」 李胜利冷哼一声，「长辈压小辈儿，没意思，同辈之间见真章吧。」 第9章 打不了你儿子，只能打你呗 啥？ 同辈之间见真章？ 这是没完了？ 李胜利不跟他解释，转身就走。 让警卫叫车，他得亲眼看着恬恬无事才放心。 李胜利见文清还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便走了过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源朝的闺女受伤了，我去看看，文姑娘要一路吗？」 文清被李源朝扔下，心里不痛快，应该说从早上见到骑着自行车接她的李源朝，就开始不悦。 因为她已经在亲戚面前吹嘘了李源朝的家庭，还说了他是个英雄。 骑个自行车就来了，这是不够重视她。 等进了家门，一家子对她也不够热情，这让文清又忐忑几分。 李胜利知道文清听到了他的问话，没有立刻回答，就说明她还在犹豫中。 既然犹豫，那便好好思量吧。 等车来了，李胜利也没说要送一送文清，接上叶昭就走了。 看着车辆缓缓开走，文清彻底傻了眼。 朱凌凌跟着李源朝一起到了军区医院。 换上白大褂后，亲自给李恬检查身体并处理了伤口。 「恬恬都是外伤，并不大碍，之所以会昏迷，只是情绪太激动了，加上打架脱了力。」 一听闺女无事，李源朝才瘫坐在楼道的椅子上。 「没看出来，你闺女还这麽有血性，跟个小子打架都敢硬上。」 李源潮这会儿心情极其复杂。 既喜欢闺女好强的性子，又怕她这脾气吃眼前亏，更不知道该怎麽教育才对。 朱凌凌抬脚踢了下李源朝，「瞎想什麽呐，去交钱办手续。」 李源朝抬头反问道，「你说我闺女这个样子，该怎麽管教？」 朱凌凌翻个白眼，「你问错人了，我又没经验，但如果是我受到刺激，我也会选择还手的，这是态度。」 「想想我们小时候认识的陶玉敏，她爸官职够高吧，但从来不为她出头，又有个后妈，没少受人欺负。听说下乡之后，嫁给了当地一个农民，这辈子再也回不了城。」 「至于怎麽才能不受欺负，就看你这个当爹的能给闺女多少底气。」 「你闺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也不管是不是激将，李源朝噌地站了起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我闺女。」 朱凌凌笑着走了。 等办完手续，李胜利老两口也到了。 李源朝先安抚一番，让他们不要着急。 李恬不醒，李胜利二人是不会回去的，李源朝也没催。 张嫂跟警卫员在，也有人照顾他们，李源朝便出去给李恬买了一堆她喜欢的零食，还买了一个娃娃。 等李源朝再回来时，郭家人已经在病房里了。 都是一个大院的，李源朝自然熟悉郭为民，但这种情形下见面，李源朝只是象徵性地点了点头。 「源朝，我给你道个歉，恬恬该怎麽治就怎麽治，我没二话。」 「为民，恬恬是受刺激才晕倒的，不知道你家小子到底说了什麽伤人的话。」 郭为民揉揉额头，以为年轻人顾全大局，他道个歉，这事儿就能翻篇呢。 还要追究？ 小孩子之间打架，哪里分的清对错。 「恬恬下手也不轻，郭麟胳膊上留了个很深的牙印......」 李源朝不乐意了，冷着脸挥了下手，「你们花多少钱，我担着。」 「不是这个意思，冤家宜解不宜结，小孩子胡闹，咱们回去各自教育就是，」郭为民有些着急。 「为民，若是你孩子昏迷不醒，还能这般理智冷静吗？」 郭为民看看还睡着的李恬，他已经问过朱凌凌，知道小丫头伤的不轻。 军区的关系也是派系林立丶错综复杂，他爸不想这个时候跟李家对上。 否则，他也不可能这麽低声下气地过来道歉。 「这样吧，咱俩出去干一架，不论输赢，打完两清。」 郭为民后退一步，他一直是政工干部，就算有点基本功，也不敢跟刚从战场下来的李源朝打啊！ 这不找死嘛！ 「源朝，你的武力值，军区有几个比得过，我认输，认输......」 郭为民一激动，热汗冷汗一起冒了出来。 「这是承认输赢的事儿吗？」 「是男人，就在拳头上解决。两个小的打一架，我闺女躺床上了，我认。但我这当爹的，不得给她找回场子呀。但我又不能去打你儿子，只能打你呗。」 李胜利跟叶昭静静坐着，谁也没出声干预。 默认就是同意了李源朝提出的解决办法。 也只有这样，才能出了这口气。 郭为民一看这架势，他不答应，算是过不去了。 而且，李源朝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提了要求，下了战书。 不接也得接。 「兄弟，那你可得点到为止，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李源朝冷哼一声，关他屁事。 他出了手，只会让人受疼，面上可不会留下明伤。 「走吧，趁着我闺女未醒，我这会儿有空，速战速决。」 一听速战速决，郭为民双腿就开始打颤。 他能认怂，早点躺下吗？ 李源朝带头走了出去。 也就离开了十几分钟，李源朝就回到了病房。 身上没半点打斗的痕迹，甚至连汗水都没有。 但李胜利他们清楚听到了郭为民的惨叫声。 怕是整个医院都听到了。 叶昭看了眼李源朝，「我们来的时候，问过文清了，她犹豫，便没有勉强。」 李源朝点点头，即便重新再来一遍，他也只能先顾着幼小的李恬。 而且，他今天也见到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文清。 李源朝知道他父母不喜欢文清，「爸妈，是我考虑不周，带她来的太仓促了。」 「多了解一下是好事，婚姻不能儿戏。你也不是愣头青了，该好好想想需要一位什麽样的伴侣，」叶昭点到为止。 李胜利索性就没有开口说话。 父母冷静丶客观的态度让李源朝陷入了沉思，没有半点对抗的想法。 「疼，好疼......」 李恬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家子都围到了她身边。 「恬恬不怕，不怕，我们都在......」叶昭抓住了李恬的左手。 李胜利坐在床边抓了另一只小手。 第10章 没有任何外伤，更没有内伤 李恬睁眼便看到了三张关切的脸，心里很温暖。 「奶奶，我浑身都疼，」撒娇地拱进了叶昭的怀里。 「我的宝贝受苦啦，」叶昭抱着李恬就抹眼泪，「恬恬，下次不要跟人打架了，要出气有很多办法。」 李恬知道这是真心关爱她的话。 「是他先把我从秋千上推下来，还骂我是没妈的野孩子，我忍不了……」 李恬说着就呜呜呜地哭起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 「奶奶的，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李源朝在一边气得摩拳擦掌。 「哼，本来觉得你揍了郭为民就算了，但比起恬恬受到的心灵伤害，这算什麽，回去我还得找老郭头要个说法。」 李恬愣了下，这是已经给她报仇了？ 「奶奶，爷爷说的什麽，我听不懂。」 叶昭坐在李恬身后，让她倚在身上。 「你睡觉的这段时间，你爸跟郭麟的爸爸打了一架，为你出了气。」 见闺女看过来，李源朝仰了仰头。 「不是打架，是单方面吊打，够他疼上十天半个月了。」 「爸爸好棒！」李恬双眼放光丶神清气爽。 大人不能打小孩子，还不能打他爸吗？ 这逻辑没问题。 听爷爷的意思，还要去找郭麟爷爷的麻烦呢！ 这一家子，真是太给力了。 李恬越来越喜欢他们！ 「奶奶，我想回家，不要住在医院。」李恬知道自己就是一点皮外伤，回去换药没问题。 叶昭看向李源朝，「你去问下凌凌，看恬恬能不能出院？」 能回家养着自然是最好的。 李源朝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恬恬，你爸爸见你受伤，他很紧张，这些吃的，还有那娃娃，都是他亲自去买的。」 李恬明白奶奶说这话的用意，也领便宜老爹的情。 老爹对她感情越深，以后才能越顾念她。 「奶奶，我知道的。」 「有事儿必须告诉我们，你不是没人疼没人管的孩子。」 李恬看着爷爷撇了撇嘴，眼圈又红了，「爸爸不在的时候，我怕在外面惹事儿让你们生气。」 李源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顿时软了心肠。 即便跟着爷爷奶奶，到底不如跟着亲生父母。 是他亏欠闺女的。 李胜利也很感动，伸手点了点李恬的额头，「你爷爷还不老呢，哪里需要你个小丫头忍着？」 叶昭知道，李恬是个懂事的。 李胜利血压高，李恬见他犯过病，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告诉家里。 叶昭心疼地抱了抱孙女，又安慰起李胜利，「你别动气，这不源朝回来了嘛，以后该由他出面。」 李源朝走了进来，「恬恬，有事告诉爸爸，我看哪个皮小子敢欺负我闺女。」 随后进来的朱凌凌噗嗤乐了，「以后这大院里，还有人敢惹你们爷俩吗？」 「凌姑姑，我爸爸打架帅吗？」 朱凌凌抿嘴笑笑，她听说后特意跑过去看了。 甭说，李源朝除了长得帅，打架更帅。 甚至，现在的他比以前还帅！ 「恬恬，你有个好爸爸，估计今天每家饭桌上都会出现同样的话题。」 朱凌凌站直身子，倒背着手，轻咳两声，「小兔崽子们，以后谁都不许招惹李家小姑娘，谁敢跟她打架，自己去李源朝那里领罚。要是让老子跟着一起丢人，我加倍揍到你们身上。」 朱凌凌绷着脸学得惟妙惟肖，很有爸爸教训子女的架势。 李恬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李胜利几个也都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让姑姑瞅瞅，」朱凌凌拿着听诊器给李恬检查一遍，摸摸额头，又看看眼睛。 李恬趁机打量下朱凌凌，发现她在李源朝面前很不一样。 这就是爱慕的力量？ 「叶姨，恬恬可以回家养着，伤口不要沾水，再吃些消炎药，过几天就好了。」 叶昭点点头，她知道朱凌凌今天休息，也是因为恬恬才跟着到了医院。 「凌凌，辛苦了。」 「叶姨，跟我就不用客气啦，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叶昭笑着看向了李源朝。 李源朝跟着把人送了出去。 他再回来时，张嫂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李源朝看向床上精神奕奕的李恬，「能走吗？」 不等李恬说话，李胜利瞪向了李源朝，「要我抱着？」 他只是随口一问。 又错了？ 李源朝灰溜溜上前，一把抱起了闺女。 李家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医院。 挨了打的郭为民浑身哪哪儿都疼，但是检查过身体后，却没有任何外伤，更没有内伤。 给他检查的医生甚至都怀疑他在说谎。 神情中的不屑，想遮都遮不住。 检查不出问题，郭为民只能咬牙切齿地回了家。 到家后，李恬有了随意看电视的权力，还有了吃零食的优待。 躺在沙发上，一家人都围着「小祖宗」转。 直到晚上要睡觉了，李源朝进来问她对文清的印象，李恬这才想起，今天是文清上门见家长的日子。 看来是被她给搅黄了。 歪打正着。 不过，这文清是不是也太不会办事了，竟然没想着去医院表现表现？ 「爸爸，是你找媳妇，她好不好的，都不是我妈妈。」 李源朝没想到五岁的闺女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仔细想想，事实的确如此。 他才三十岁，必然要重新组成个家庭，但还是会顾及下孩子的感受。 「恬恬，你还没说对文阿姨的印象呢。」 「文阿姨长得很漂亮，像个仙女，但对人冷冰冰的，我不喜欢。」 李恬客观说了自己的感受。 李源朝点点头，小孩子的感觉很灵敏。 他的确喜欢文清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但今日，他动摇了。 过日子，要有烟火气。 做人，得懂人情世故。 「爸爸，你结婚后，我会继续跟着爷爷奶奶，不当你的拖油瓶。」 拖油瓶？ 看来平日里没少听外人嚼舌根子。 「瞎说什麽，你是爸爸的宝贝闺女，不是累赘。」 「爸爸，爷爷奶奶会永远爱我，但你有了别的孩子，还喜欢我吗？话别说的太早。」 李源朝瞬间泪目。 第11章 要零花钱 李源朝不知道五岁的闺女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压力，但想想都心疼。 若是她妈妈尚在，哪里需要她考虑这些。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五岁时，只知道疯跑。 李源朝蹲在了李恬面前，「恬恬，爸爸爱你的妈妈，也爱你。」 「我会娶别人，但不管以后有没有别的孩子，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长女。」 李源朝真像发誓的样子，举起了右手。 李恬相信此刻李源朝的真诚。 但后面如何怕是也不由他。 李恬笑嘻嘻伸出小手，「爸爸，那你是不是该给长女一些零花钱？」 如果从现在就开始抠老爹的钱，等财富自由后，什麽都无所谓了。 自我感动中的李源朝看看李恬伸出的小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恬恬，你还小，要钱做什麽？」 李恬撇撇嘴，「当然是买东西啊！」 「你想要什麽，说出来，能买的，一定给你。」 「爸爸，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该有一些自己的钱。」 李恬想了个不会一口回绝的数字，「每个月给我十块，可以吗？」 十块钱倒是不多。 可是，给一个五岁的孩子，合适吗？ 李源朝拿不准。 他觉得这事儿还得跟老妈商量一下。 李源朝从小没有为钱发过愁，长大了当兵，基本花不着什麽钱，家里也用不着他出生活费。 他的工资，纪芸的抚恤金都是存摺上的一串数字。 「我考虑考虑再回答你。」 李恬点点头，「我不会乱花，更不会随便给人的。」 李源朝笑笑，「睡觉吧，不要胡思乱想。」 李恬乖乖躺在床上。 李源朝等她睡着了，才关灯走了出去。 李胜利跟叶昭已经回屋休息，李源朝没有前去打扰，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李源朝没有半点困意。 他觉得该跟文清好好谈谈了。 文清不止性格难以适应大家庭生活，也做不好一个军人妻子。 这事儿还得快刀斩乱麻，不能欠感情债。 想东想西的，李源朝睡的便有点晚，他出屋的时候，一家子早就起来了。 李胜利领着叶昭在院里打太极。 李恬在秋千上玩耍。 听说李恬是因为秋千打起来的，李胜利回来就让警卫员在院里给搭了个秋千架子。 一早起来，李恬便玩上了自己的专属秋千。 李源朝打声招呼就跑了出去，虽然不在部队上，但每天的跑步，他从没间断。 而且，五公里起底。 李源朝进屋冲凉时，一家子的早饭已经上了桌。 就是简简单单的包子丶稀饭，外加凉拌小菜。 「吃了早饭，我们就跟随大部队走了，接下来的两周，你可要在家照顾好恬恬。」 不是吧，才说了去休假，这麽迫不及待吗？ 李源朝还没有独自带孩子的自信呢。 「妈，怎麽这麽突然？」 「突然吗？难道我没说出发的日子？」叶昭看向李胜利。 李胜利挥挥手，对李源朝说道：「不管说没说，反正就是今日，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 叶昭再次强调，「别的都不重要，照顾好恬恬就行，记得让她按时吃药丶换药。」 李源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源朝，你妹妹应该快实习回来了，记得接一下她，顺便看看她那男朋友。」 大闺女随军，离得远，够不着，叶昭心里是很疼这个小闺女。 「行，我去试探试探，」李源朝满口应下。 「她还没有跟家里坦白，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到时候别说漏嘴，」叶昭再三叮嘱。 小姑？ 李恬回忆了一下书中的人物。 李源朝妹妹李思雯，看来这会儿还没有大学毕业。 不过，她那凤凰男老公的确是她大学同学。 那男的作为老三届的大学生，很有两把刷子，但没有李家提携，绝不可能做到封疆大吏。 只是这人的人品实在有问题，不仅让李思雯终身不孕，还设计李思雯领养了他的私生子。 在李家被文清所害倒台后，那男的又迅速把李思雯送进了精神病院。 既立了一把好人设，还不耽误他彩旗飘飘。 娇娇女李思雯一辈子很惨。 虽然小姑的婚嫁不影响李恬的躺平人生，但家族里多个人出力只会更好。 必须让品学兼优的小姑远离渣男。 即便为了奶奶叶昭，李恬也愿意帮小姑看清渣男的真面目。 「恬恬，爷爷奶奶很快就回来，一定给你带礼物。」 叶昭见李恬不说话，以为她舍不得离开他们呢。 李恬走过去抱住了叶昭，「爷爷奶奶带了恬恬这麽久，早就累了，应该歇一歇。」 「爷爷奶奶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一点都不累。」 叶昭心疼地把李恬搂在了怀里。 「源朝，你不能把恬恬扔在家里，若是出门，一定带着她。」 李源朝乖乖应下。 李胜利走过去拉住李恬，「张嫂那里有疗养院的电话，有事儿直接告诉爷爷，若是你爸爸对你不好，看我回来怎麽收拾他。」 「爸......」 李源朝小声抗议。 李恬笑着勾了勾李胜利的手指，「爷爷，我记住了。」 汽车已经停在院门口，警卫员也把行李送到了车上。 李源朝拉过李恬，把李胜利老两口送上了车。 不远处，朱凌凌也在送着自己父母。 等车开走后，朱凌凌走了过来。 「恬恬，好些没有？」 第12章 老友相聚 「谢谢凌姑姑，嘴上的伤口在吃东西时还有些疼。」 朱凌凌蹲下去看了看，伤口疼痛实属正常，「饭菜多晾晾再吃，会好些。」 「没想到，你对孩子这麽有耐心。」 「这叫医者父母心。」 朱凌凌在爷俩身上来回看了看，「郑烨今晚有空，你呢？」 「在我家聚吧，我不能把恬恬一个人扔在家里。」 朱凌凌点点头，家里没有长辈倒是自在，跟在外面没什麽区别。 「下班后，我跟他一起过来。」 「行，我预备好酒好菜等你们。」 朱凌凌挥挥手走了。 想起还没有修好的玩具，李源朝知道白天可以做点什麽了。 「恬恬，你昨天提出来的零花钱，我可以给。」 在李恬刚要欢呼出声的时候，李源朝又说道，「先试行两个月，若是我发现你胡乱花钱，那就暂时中止，等你上小学后，再给零花钱。」 「怎麽算胡乱花？」 「难道我的零花钱，我说了不算数？」 李恬仰着头反问。 李源朝眨巴眨巴眼，孩子问的很有道理啊！ 大人花钱就是应该的，孩子买点喜欢的就叫乱花吗？ 这个乱花，好像还真不好定义。 李恬这麽问，只是想要资金处置自主权，她是不会乱花的。 那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她可看不上。 从五岁开始存钱，存个十几年，等她成人时，也就有了赚钱的资本。 「怎麽花钱，怎麽存钱，都是需要慢慢学习的呀，有主见的女孩子，才不会轻易被男人哄走。」 李源朝瞪大了双眼。 这是五岁孩子的智商？ 莫非他生了个神童？ 不过，看来自家的小闺女不会随便上当受骗，是好事。 「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不过问你买了什麽。」 「但给了零花钱，你不能想要什麽就来找爸爸了。礼物，只能等生日或者别的节日时送你。」 「好，我同意，先给第一个月的吧，以后每个月1号给我发钱。」 李源朝轻轻拍打了李恬的小手一下。 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在李恬面前晃了晃。 「看到纸币上面的数字10了吗？这就是十块钱。」 李恬笑着接了过来，借着阳光看了看。 纯下意识动作，她倒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假币。 李源朝觉得这是孩子太高兴了，并没有多问。 回到屋里，李恬就打开了电视。 其实没有什麽好看的节目，只是她喜欢屋里有点动静。 除了收看新闻联播，其馀时候的电视都被李恬霸占了，李源朝早已习惯这个事实。 叶昭都不跟李恬争，他更不可能了。 李源朝进屋拿出还没有修好的玩具，继续鼓捣起来。 借了人家的木钻，总要早点还回去的。 李恬让李源朝修玩具，纯粹就是给他找点事情做，修成什麽样子，她不在意。 朱楠不在，她伤口未愈，也不能出去玩儿，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李恬这一天就是在沙发上躺平度过的。 晚上家里要来客人，张嫂早早就在厨房忙碌，时不时就有饭菜香味飘出来。 大约六点来锺，朱凌凌领着一个男子来了。 那人跟李源朝看上去都是相仿的年岁。 而立之年，意气风发。 但穿得是便装。 李恬过去打过招呼，吃了张嫂给她准备的饭菜，依旧一个人坐在了电视前。 但她的精力在酒桌上。 这样的私人聚会可以听到很多内幕。 「老郑，你要去特区？」 郑烨神秘笑笑，「咱这不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嘛。」 李源朝点点头，没再问下去，毕竟是还没公开的消息，他又不可能参与。 「以后抓经济就是国策，我家老头子看问题还是准的。」 李源朝跟朱凌凌举杯敬了一下，一切都在酒里了。 「家小呢？也要带过去？」 郑烨摇头，「那边还是个临海小县城，非常落后，短期内我不会让他们过去。」 「那倒是，换谁也受不了，」朱凌凌点点头。 郑烨看了眼朱凌凌，又看了下李源朝，有心相劝。 但有些事，外人还真帮不上忙。 郑烨笑着看向老友，「听说，你为了给闺女出气，揍了郭为民？」 李源朝抿了口酒，略带得意，「这消息都传出大院了？」 「那可不，咱们这圈子里，谁还不知道啊，送你个新外号，宠女狂魔。」 李源朝低着头转了转酒杯，「纪芸走后，我也没精力管恬恬。孩子这几年就像个没爹没妈的，小小年纪，一堆心事，是我亏欠了她。」 「男子汉在战场上流血流汗，保家卫国是大义。可回了家，自然就该围着家人转。」 「现在最需要我的家人，就是我小闺女！」 「别说为闺女打一架，老子急了眼，就没有不敢干的！」 等李源朝话音落下，郑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相同的经历，无法感同身受。 但作为父亲，他能理解看着孩子受欺负的怒火。 「放心，你们父女俩一战成名，圈子里不会再有不开眼的人了，这事就过去了吧。」 李源朝点点头。 猜着郑烨可能是郭家请的说客。 他不说，李源朝也不多问。 彼此心里有数就行。 「你什麽时候赴任？」 李源朝抬头看向郑烨，这人军政两边都有关系，消息灵通地很。 莫非有什麽变故？ 「上级给我批了一个月的假期，还有二十天。」 郑烨点点头，「若家中无事，早点到任为好。」 李源朝探究地看向郑烨，举杯碰了碰。 「这两年变动比较大，有位子就早点站稳了，京卫人才云集，不缺人。」 李源朝知道，郑烨肯提点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毕竟谁也不会为了帮人而得罪另一个。 李源朝想到老爷子急着去疗养，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在一个地方住着才便于联络感情。 「什麽时候走？兄弟提前给你饯行。」 「还有的博弈呢，年底能过去就不错。我只是定好了方向，也为了这个在努力。」 朱凌凌举杯提议，「为理想，乾杯！」 第13章 最後一顿 理想，多麽好的词。 三人干了一杯，但已经不会像二十岁时那样大放厥词。 即便跟亲近的朋友在一起，也不会。 对朋友还有些真心，已是难得。 郑烨点了根烟，看向李源朝，「你妹妹也快毕业了吧？」 「还有一年，暑假去实习了。」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我堂弟郑钰对思雯有点意思，想请你给牵牵线。」 李源朝也点了根烟，吐了个眼圈后才说道：「我妈才嘱咐我多盯着妹妹一些，听人说她在学校谈了个男朋友。」 郑烨点点头，「年轻就是好，选择多多。」 李胜利不会让子女联姻，李源朝更没有这想法，所以对郑烨的请求，算是回绝。 郑钰能不能得偿所愿，靠自己的努力。 「郑钰怎麽不自己去追喜欢的女孩子？」 郑烨看向朱凌凌，「估计是被思雯拒绝过。」 「被拒绝了，那就是不合适呗，你操哪门子的心。」 「年岁合适的结婚对象不多。」 郑烨重重看了眼朱凌凌，之前就提醒过她，不要错过李源朝。若是被人捷足先登，哭都晚了。 说起别人的事儿，朱凌凌头头是道，但轮到自己身上就怂了。 但这种事，谁也没法越俎代庖。 又抽又喝，直到李恬去睡觉，他们才散场。 李源朝跟郑烨先把朱凌凌送回家，然后步行到了停车场。 郑烨自己开车来的。 「源朝，你对凌凌什麽感情？你们有没有可能？」 李源朝吐了口烟。 「我对朱凌凌只有友情，从没有越过界。」 「我有女朋友了，昨天才带回来跟我爸妈见面，但因为恬恬打架的事儿，闹了个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 这个词里的信息可不少。 「源朝，不同生活背景的人，是很难相互融入的，就算是初恋的情分，也难以抵挡生活的磨砺。多想想吧，别急着做决定。家庭稳固，你才能走得更远。」 郑烨又拍了拍李源朝的肩膀上了车。 等车子走远，李源朝才转身回去。 知道李恬已经睡着，李源朝便没进去看她。 冲个凉后还是没有困意，李源朝便坐在了院里新搭的秋千架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郑烨极其敏锐，他只是说了个「不欢而散」，便想到了两个人身份丶背景以及认知的差异。 李源潮自然不是情窦初开的愣头青，更做不到有情饮水饱。 他像多数男子一样，择偶时，理智丶冷静，更会权衡利弊。 两情相悦只是基本条件。 想到这里，李源朝双脚着地，让秋千停了下来。 他明天就带着李恬去见文清，三个人一起吃个饭，有话当面说开，或许就不用再纠结了。 李源朝在第二天吃早饭时，跟李恬宣布了这个决定。 李恬自然没意见，正好出去走走。 「想坐汽车，还是自行车？」 其实坐汽车还是坐自行车，在李恬看来，差别不大。 不过，好像也有点差别，在汽车里，至少不用被日晒。 「汽车肯定比自行车的座位舒服点，还不会被晒。」 李源潮没有犹豫，「那开车过去。」 李恬回了个灿烂的笑脸。 因为要出去吃饭，李恬还特意回屋换了条她最喜欢的裙子。 八零年也算是历史的一个关键转折点了。 新风尚还没有吹过来，城市里依旧是极具年代化的街道，宣传标语到处可见。 马路不宽，车辆稀少，自行车是主要的代步工具。 人们穿得也土气，多数都是短袖长裤布鞋的标配。 李恬饶有兴趣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恬恬，想去哪里玩？动物园？颐和园？还是长城？」 天气太热，李恬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不是出来吃饭吗？我想吃涮羊肉，烤鸭也行。」 李源朝停顿一下，「文清喜欢吃西餐，我们今天迁就她一下可以吗？」 「为什麽迁就她？爸爸想吃什麽？」 「因为，因为这顿饭后，我可能就跟她分手了。」 这麽快？ 但对李恬是好消息，省了她不少事。 「爸爸，是因为我吗？」李恬也会绿茶那一套。 「不，不是恬恬的问题，是我们有些不合适，」李源朝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李恬窃喜。 难道就因为那日的事情，李源朝便看清了？ 确实，男女都不该有恋爱脑。 既然是最后一顿饭，李恬觉得她不能袖手旁观。 总要把这个「最后」彻底落实。 李源潮出去接文清的时候，李恬没下车，即便文清出来后，也没有让出副驾驶的座位。 只是在她上车后，叫了声阿姨，全了家教。 文清看看座位，自然又有所不满。 但知道要去她向往已久的外国餐厅，便没有把不满表现出来。 「恬恬，你好些没有？」 「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 不知道说什麽，车里又安静下来。 到了京城有名的西餐厅，停好车子后，李源朝先下去解开了李恬的安全带，并把她抱了出来。 文清却迟迟没有动静。 「爸爸，文阿姨不会开车门吗？」 李源朝怎会不明白，轻笑一声，抱着李恬过去拉开了车门，但没有多馀的动作。 离开停车位后，也是一路抱着李恬走在了前面。 「您好，请问几位？」 「三位。」 「这边请。」 衣装整齐的侍者带着李源朝三人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很快桌面上便摆放了三套餐具，并放下一份菜单。 李源朝很有风度地把菜单递给了文清。 文清含羞带笑地接了过来。 「源朝，你要几成熟的牛排？」 李源朝皱皱眉，「先点你自己的便是。」 李恬左右看看，像个透明人一样，等着看文清怎麽作死。 第14章 你是故意的！ 文清又不傻，李源朝虽然没说任何重话，但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瞥了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李恬，文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带着闺女来约会，也是没谁了。 可谁让她就喜欢上李源朝了呢，细究起来，还是自己高攀。 文清抿抿嘴唇，想起了亲戚对她的嘱咐。 「恬恬，你想吃什麽？」 「阿姨，我好像没吃过西餐，不知道点什麽。」李恬装懵。 「文清，先点你的吧，等会儿我看着给恬恬点些就是，她吃不了多少。」 李源朝出来解围，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 文清要了一份五成熟牛排，一个浓汤。 李源朝则给李恬点了一份意面丶一份牛排和一杯西瓜汁。 他自己也是如此，只是果汁换成了面包。 「源朝，听说这儿的红酒不错。」 李源朝看了眼文清，转头又让侍者加了瓶酒。 「源朝，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提前去学校报到。」 李源朝犹豫下，含糊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文清有些委屈，别人追她的时候，那可都是百依百顺的，怎麽到了李源朝这里就失灵了？ 文清不死心，「那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或者带着恬恬去划船？」 李源朝没看文清，反倒是直接看向了李恬。 「恬恬，喜欢划船还是看电影？」 把选择权交给了李恬。 说好的最后一顿饭呢？ 难道还要来一场最后的电影，最后的划船？ 李恬最烦处理感情磨磨唧唧的。 「爸爸，你不是说这是最后一顿饭吗？」 反正童言无忌。 李源朝闻言假装咳嗽，转头掩饰尴尬。 「什麽最后一顿饭？」文清自然不解。 怎麽解释？ 即便要谈也不能说在饭前，他还想好好吃顿饭呢。 正好这时陆续上菜了，也就不用继续那个话题。 李源朝先给李恬拌好意面，又给她把牛排切成细条。 「爸爸，我吃不完，在我开动之前，拨给你一些吧。」 李源朝笑着照做，即便是李恬剩下的，他也不嫌弃，在南边打仗时，什麽苦没吃过，什麽饭没用过。 「爸爸，我想尝一下你那个面包。」 李源朝撕下一条，蘸了点番茄酱放在李恬的餐盘上。 看着父女俩有说有笑，文清沉默了，她好像是个多馀的外人。 而李源朝的这些照顾，本来都是该她享受的。 「源朝，吃西餐很讲究礼仪，你该给恬恬个正确的示范。」 李恬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酸味，但只管低头吃饭。 她相信李源朝能处理。 「文清，我本来就是个大老粗，况且，我花钱吃饭，为什麽要遵循外国礼仪？」 李源朝满不在乎。 「......源朝，礼仪代表的也是个人素养。」 「吃饭吧，冷了影响口感，」李源朝不想做无谓争辩。 「爸爸，我觉得这面还不如炸酱面呢。」 李源朝深有同感，拿着纸巾给李恬擦了擦嘴角的酱。 文清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李源朝对她都没有这样过，可她才是他女朋友啊！ 怎能见了闺女，眼里就没有了她？ 但刚才说话也确实有些不妥。 文清调整下心态，举起了酒杯，「源朝，我们以后就在一个城市了，能常常见到你，我很开心。」 女士敬酒，李源朝自然得端起酒杯，「祝你学业有成。」 各自喝了一小口。 李源朝还是喜欢浓烈的白酒，喝了这口就没打算再喝。 「爸爸，你这饮料的颜色比我的好看，我能喝点吗？」 李源朝晃了晃高脚杯里红色的液体，确实好看。 「恬恬，这是酒，小孩子不能喝，喝你的果汁吧。」 李恬惜命，自然不会用这小小的身体犯险，只是在刷刷存在感。 「文清，你们家不是有海外关系吗？有没有考虑出国留学？」 「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很难得到，允许自费出去吗？」文清反问。 李源朝知道他妈在给妹妹联系这个事情，但还没有眉目，也就没跟文清提过。 「以后的事儿，说不准，有希望。」 文清点点头，「我现在还没考虑那麽长远，再说吧。」 若是忽略掉李恬这个扫兴的电灯泡，文清今日还是很高兴的。 跟个穿军装的大帅哥一起吃西餐，喝红酒，想想都美。 有了李源朝的关心，文清更温柔了。 「源朝，能带我去军营转转吗？我对军人很崇拜，对军营很好奇。」 崇拜？ 李恬点点头，她也崇拜军人，她也好奇军营。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好吧，李恬早就知道她爹是个钢铁直男。 若直男清醒的话，绕指柔也没那麽管用。 听到这话，文清的挫败感再次浮现，她只能掩饰地又喝了口酒。 「这酒后劲大，少喝些。」 文清闻言娇嗔道，「你这会儿知道关心我啦。」 带着红晕的娇颜丶加上软语温声，李源朝不觉就看直了眼。 就在李源朝微微动情时，李恬没命地咳嗽起来。 她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就这麽凑巧。 咳嗽声震醒了李源朝，他立刻离开座位走到了李恬身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文清也只能过来递上两张纸巾。 等李恬咳嗽渐缓时，李源朝喊侍者送了杯温水过来。 李恬想站起来舒展一下，只是起身时，又不小心把西瓜汁打翻了。 好巧不巧的，半杯西瓜汁全洒在了文清的白色连衣裙上。 「对不起，」李恬诚心道歉。 文清慌张拿起纸巾就擦。 但红色液体溅到白裙子上，擦是擦掉的，还非常醒目。 既觉得丢脸，又心疼新裙子，文清口不择言地说道：「对不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李恬缩到了李源朝身后。 「这让我怎麽见人？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跟你爸爸亲近......」 文清越说越气急败坏，还有些口不择言。 「文清，」李源朝沉声打断了文清的话。 「先去厕所处理一下吧。」 文清见有人看过来，只能低着头去了厕所。 李源朝揉了揉李恬的发顶，喊来侍者收拾残局，并在结帐的时候，给了小费。 他吃过西餐，也懂规矩。 做不做，只看他愿不愿意。 第15章 分手吧 文清从厕所出来时，桌面已经被收拾乾净。 李恬乖巧地坐在那里喝水，像是什麽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西餐厅到底服务不一样，文清在厕所用水洗过裙子之后，女侍者还给她送去了吹风机。 这会儿白裙子上只有一点粉色印记，已经不太明显。 「你的饭菜都冷了，再换一份吧。」 见李源潮神色淡然，文清才放了心，刚才是她太沉不住气了。 「恬恬，对不起，刚才是阿姨太着急了。」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着急说的话才是真心话吧，我知道，我在这里，妨碍了你们约会，阿姨不喜欢我很正常。」 李源朝静静听着，没出声。 大实话可真不好听。 「没有，恬恬又乖又漂亮，阿姨很喜欢你呢。」 李恬眨眨大眼睛，「阿姨，说谎可不好。」 文清被小孩子纯真的大眼睛盯得有些慌乱，求援一般看向了李源朝。 李源朝转转面前的水杯，「文清，委屈你了。」 文清闻言笑了笑，可笑容刚浮上嘴角，就听李源朝继续说道。 「从开始接触，我就没有隐瞒过婚史和家庭。李恬是我女儿，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委屈你接受我的同时，还得接受一个这麽大的孩子。」 文清的心沉了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接受李源朝时，她确实自动忽略了他女儿，以为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孩子，不会影响到他们。 她天真了。 「你没结过婚，自然不知道怎麽跟孩子相处，相处不好，不是你的错。」 李恬乖乖听着，她已经看懂了老爹的选择。 「源朝，我会慢慢学习，好好跟恬恬相处的。」 李源朝垂眸，今天就是在给文清机会。 可惜...... 「文清，何必委屈着自己去适应别人的生活呢？这样相处，大家都很累，没有幸福可言。」 文清咬紧下唇，「你什麽意思？」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李源潮掏出二十块钱，推给文清。 「刚才是小女之过，很抱歉，拿着这钱买条新裙子吧。」 「你准备拿二十块钱打发我？」 文清觉得李源朝这是在拿钱羞辱她，抓起钱就甩到了李源朝脸上。 李源朝没有躲闪，掏出烟点了一支，连看也不看文清了。 李恬趴在桌子上捡起了那两张大团结。 二十块钱，是这个年月有些人的一个月工资。 老爹的钱，她可不嫌弃！ 捡起钱的李恬站在了李源朝身旁。 「爸爸，我们走吧。」 李源朝站了起来，走前只是冲着文清点了点头，再说什麽都是多馀。 「李源朝，我还没同意分手呢。」 听着身后文清歇斯底里的话，李恬摇了摇头。 李源朝则抱起李恬，快速走出了餐厅，走得头也不回。 出了餐厅，李恬抗议道。 「爸爸，你以后抽菸离我远一点，好呛人！」 「好，爸爸以后会注意，」说着深吸一口，把菸头扔在地上，顺便用脚捻灭。 「爸爸，乱扔垃圾可不好。」 李恬摇着头拿出兜里的一张糖纸，垫着糖纸捡起菸头，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咔嚓丶咔嚓...... 李恬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一个拿着照相机的男子。 「叔叔，你在给我照相吗？」 李源朝本来被闺女说教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李恬的话几步走了过来。 男子反问道，「小朋友，你为什麽要捡起菸头呀？」 李恬打量起眼前之人，这个时代，能扛着照相机四处走的人可不多。 莫非是记者？ 那说话，可得注意了。 「是我爸爸不小心犯了错。」 男子笑笑，「别人也会把菸头扔在地上，你为什麽觉得这是错误的呢？」 「清扫街道的爷爷奶奶们很辛苦，如果人人都乱扔垃圾，他们会更辛苦。」 「爷爷奶奶教过我，幼儿园老师也教过我。」 「小朋友，你说的对，做的也对，谢谢你。」 男子看了眼李恬身后的军人，赶紧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晨报记者陆远，可以把您女儿捡菸头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吗？我们正好有个系列宣传。若是照片洗出来效果好，我还想拿去参加摄影展。」 李源朝仔细检查过证件交还给了对方。 「我要看过照片之后才能决定，在我授权之前，你不能随意使用。」 「那是自然，麻烦您留个地址，洗出来后，我给您送过去。」 李源朝接过男子递来的小本子，只在上面写了家里的电话，「我去找你。」 因为对方的身份，陆远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种事情交给李源朝处理，李恬很放心。 「爸爸，他用了我的照片，是不是要给钱？」 李源朝弯腰刮了下李恬的小鼻子，「又没缺过你什麽东西，怎麽还掉钱眼里了？」 「谁不喜欢钱呢？没钱，我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吗？」 李源朝无声笑笑。 既然出来了，李恬没想着立刻就回去，这一片位于繁华地带，自然是要好好逛逛。 李恬拉着李源朝进了百货大楼。 因为个子小，李恬看不到货架上的东西，只能让李源朝抱着走。 「你奶奶说了，为了你的牙齿着想，每天只能吃两块糖。天太热，买多了也容易化了。」 李恬买完一种没吃过的糖果之后，还想再要，被李源朝制止了。 为了牙齿，她忍了。 李恬可不想承受牙疼的痛苦。 不到半小时，食品区丶玩具区就逛完了。 生活物品，他们家可不缺，即便缺少，也不需要他们采购。李源朝不看，李恬更没兴趣。 至于衣服，还真没几件成衣，童装更少。 「百货大楼不好玩，改天带你去逛庙会，不过，也不知道恢复到小时候的热闹没有。」 李恬摊开双手，表示不知道。 到了一天最热的午后，爷俩从大楼出来便回到了车上。 幸好停车的位置有树荫，即便车里热丶座位热，也还能坐得下去。 李恬无所事事，上车便睡了一路。 爷俩刚进家门，张嫂就迎了出来。 「李同志，思雯来电话了，说她明天下午5点到京，请你去接她。」 李源朝应了一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恬抱进了屋。 第16章 作业 李源朝喝点水休息一下，继续修理李恬的玩具，他准备今天修好，晚上就去把木钻还回去。 总占着别人的工具不合适。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恬回屋又睡了一觉才起来，洗把脸刚坐在沙发上就觉得肚子饿了。 拿出茶几下的饼乾盒子，吃了几块，垫垫肚子。 「恬恬，你没有暑假作业吗？」 李恬警铃大作，她这身板才五岁，难道这就要开始精英教育了？ 「我不记得了。」 五岁的孩子不记得也正常，李源朝不觉得奇怪。 「没事儿，回头问问别人，或者打电话问问你奶奶就知道了。」 「李同志，恬恬的书包里有作业单。」 张嫂恰好路过，听到就给指了出来。 李源朝应了一声，李恬却哀怨地看了看张嫂。 怎麽幼儿园还留暑假作业呀？ 太不人道了。 「恬恬，我们就学习一会儿，晚上带你去袁军家。」 李恬四仰八叉瘫在了沙发上。 才庆幸穿越成个孩子，却忘了还有学习这茬。 天爷，让她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从幼儿园再来一遍？ 实在是非人虐待啊。 不过，对别的小朋友来说，这不是太太太降维打击吗？ 她是不是考试时还得故意写错几道题？ 以免回回百分太妖孽！ 嗯，就得这麽办。 若小学回回考一百，会让家里对她的期望值很高。 以后偶尔考的差一点，怕是都难以接受。 但若是成绩逐步提升的话，家里就会觉得她一直在努力丶在奋斗。 成绩提升了，估计还皆大欢喜。 李恬想着想着，坏笑就出现在了脸上。 李源朝伸手在李恬眼前晃了晃，「在打什麽鬼主意？」 「爸，那些我都会，不用写了吧？」 都会？ 李源朝瞅瞅李恬，「等我弄完这点，考考你。」 考试？ 李恬可不带害怕的。 幼儿园的知识，手拿把掐，闭着眼都能做对。 李恬放下饼乾，又抓了把瓜子，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若这会儿有个游戏机就更棒了。 可惜，只能做做白日梦。 李源朝看着李恬这放松的样子，越发觉得该抓抓孩子的学习了。 有出路，也得有实力才行。 一辈又一辈打下的根基，可不能轻易就毁了。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爷俩各自在脑中琢磨着自己的念头。 等李源朝把车軲辘，娃娃手臂好歹装上去，立刻就收了工。 这些小事儿还真占用时间。 放回玩具，李源朝顺便拿出了李恬的书包。 一个大红的皮质背包。 「恬恬，我先把电视关了，等学习完再看。」 李源朝关了电视，顺手还给李恬找来个小板凳。 李恬坐在小板凳上的高度，正好适合在茶几上写字。 「数学作业，每天20道50以内的加减法。」 「这几天也没见你写，前面写了没有？」 不等李恬回答，李源潮已经拿出了数学本子。 前面倒是每天一篇地在写着，一个本子都快写完了。 李源朝翻开空白纸张，拿着铅笔在上面开始出题。 写完就把本子丶铅笔放到了李恬面前。 李恬没有抗拒。 作为孩子，还是得完成孩子的本分。 写几个字而已，耳根子能清静不少。 她可不想因为拒绝写作业而遭受莫名的教育。 「两位数的加减法，要列竖式计算。」 好吧，好吧…… 五岁孩子口算太妖孽。 李恬听话地列起了竖式。 李源朝在边上静静地看李恬做题。 虽然字写的有些丑，但计算的都对。 李源朝看得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当老师，实在怕自己没那个耐心。 好在，闺女并不笨。 这点作业，对李恬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 若不是想表现的正常一点，还能做的更快。 「题做的都对，但是数字写的不规整，等会儿写拼音，一定写慢点，要写好，不是求快。」 李源朝把语文本摊在了李恬面前。 李恬力气小，这具身体也没写过几个字，脑子是控制不了手的。 好几个拼音字母都出格了。 看来这写字是必须练习的，不是脑子会，就能写好。 「我大概知道你该学点什麽了，书法！」 书法？ 可饶了她吧！ 没个十年八年，那笔字也是拿不出手的。 「爸，我会好好写字的。」 李源朝笑笑，老一辈人里有很多练书法的，这个事儿就交给他老爹安排吧。 大孙女的事儿，李胜利肯定不会推辞。 吃过晚饭，李源朝领着李恬去了袁军家。 还上木钻，道过谢，客套两声，大人们开始坐下说话。 袁军则拉着李恬去了他的房间。 「你下次再打架，一定叫上我，我打架很厉害的。」 李恬眨眨眼，果然男女从小就不一样。 「我不喜欢打架，但别人欺负我，我也不怕。」 「嗯嗯，你很棒，听说郭麟这两天都不敢出来玩了。」 李恬觉得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你怎麽没跟着爷爷奶奶去疗养？」 袁军反问，「那你呢？」 「奶奶让我跟爸爸好好相处，让他学习怎麽照顾我。」 袁军摇摇头，「我跟你不一样，得留下陪我妈妈。」 李恬不记得书中提过袁军的妈妈。 对她一无所知。 「你妈怎麽了？」 「妈妈在家里很孤单，」袁军说着低下了头。 李恬伸出小手拍了拍袁军。 「我是跟着妈妈在乡下长大的，爸爸爱我，却不爱妈妈。」 难怪袁军有些敏感，甚至有些自卑呢。 估计这便是特殊时期的不幸婚姻。 李恬不知道怎麽跟个小孩子说严肃话题，而且这种事儿，也不是小孩子能插手的。 「我都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了。」 果然，一比惨，过得好点的那个就得到了安慰。 袁军反过来拉住了李恬的手，「谁敢再说你没妈妈，我打爆他的头。」 「你妈妈呢？怎麽没看到她？」 袁军揉揉鼻子，「家里来了客人，妈妈都会躲起来。」 这可不好！ 唯唯诺诺，怕是早晚被人给踢走。 就算袁家人还行，也架不住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女主人的位置。 「你也怕妈妈丢人？」 第17章 可真是亲闺女 袁军摇头，「妈妈在村里很能干的，只是进了城，不知道做什麽了，好像也不会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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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从秋千上跳下来，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逗得李源朝大笑着进了浴房。 爷俩吃过饭没多耽搁就出了门。 张嫂知道李恬他们要去军营，还给她找了顶漂亮的花帽子，说是能防晒。 走在军营里，确实需要这样的装备。 李恬跟细心的张嫂道了谢。 李源朝也感激地笑笑，告诉她，中午不必留饭，晚上做的丰盛些。 张嫂自然一一应下。 车子出了大院，直奔城外开去。 出了城，基本就都是土路了，不仅颠簸还满是尘土。 李恬觉得自己都快被颠散架了，别说看风景了，话都不想说。 她觉得自己一张嘴就口吐饭菜。 幸好，路程不是很远，吉普车开了个把小时就进了一处军营。 「爸，我想吐……」 「啥？」 「我想吐……」 李源朝听清楚了，以冲刺的速度，把李恬的安全带解开，又从驾驶室这边把她抱了下去。 出了车子，就把怀里的小人翻转过去。 好歹别吐他一身。 被李源朝这一顿神操作，李恬的脚还没着地呢，她翻江倒海的肚里已经涌出一股热流。 喷得四处都是。 李源朝根本无法幸免。 鞋子丶裤腿，甚至胳膊上，全是呕吐物。 见势不妙的赵鹏早就捂着鼻子跑开了三丈远。 李源朝没法冲着还在吐的孩子发火，只能朝老夥计嚷嚷。 「咋这麽没眼力见呢，还不快去给找点漱口水！」 赵鹏忍着笑进了最近的营房，提了个行军水壶过来。 先给李源朝冲洗了双手丶皮鞋，至于裤子，只能等会儿去换条他的了。 「好家夥，这可真是你亲闺女啊，还记得你第一次走山道吐的那个熊样子不？」 李源朝狠狠瞪了赵鹏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恬恬，好些没有？」 李恬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来，漱漱口。」 李恬听话地照做。 看看身上，还好，只有裙边弄脏了一点。 李源朝自然也看到了。 「水房在哪儿，我们爷俩先去整理一下。」 赵鹏领着李源朝往自己宿舍走去。 先打了盆水，让他给李恬擦洗乾净裙子，又给李源朝找了条乾净裤子。 在李源朝换洗裤子的时候，赵鹏已经领着李恬出去了。 「恬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赵叔叔，你这里有西瓜吗？」 赵鹏摇头。 「那你这里有雪糕吗？」 赵鹏惭愧地继续摇头。 「赵叔叔，你们过得好苦，早知道让我爸多带点礼物了。」 赵鹏抿嘴偷笑，「的确需要你爸爸多支援一下！」 「你小子又打我什麽主意？」 「当着你闺女的面，注意点影响，要不我可揭你老底喽，」赵鹏洋洋得意。 李源朝冷哼一声。 过去拉住了李恬的小手，递上李恬自己的水壶，「等会儿肚子舒服了在吃，先喝口水。」 李恬只有点头的份儿。 暗暗发誓，她再也不坐车出城了。 这泥土路要人命。 「走吧，领你们爷俩看看我们的训练场，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李恬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早就想看看真正的军营了，只是一直无缘，更没机会。 「这会儿在训练什麽科目？」 「格斗。」 「有没有尖子？」 赵鹏瞅了李源朝一眼，「怎麽，手痒痒了？」 「有点。」 第18章 比试 「这好办啊，正好让那帮小子开开眼，见识一下人外有人。」 李恬也鼓着小手欢呼起来。 那天李源朝揍郭为民的现场，她没看到，还觉得很遗憾呢。 赵鹏故意看向李恬，「恬恬，不怕你爸爸挨揍吗？」 李恬小脸一仰，双手掐腰，「我爸爸最厉害了，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 李源朝也配合地挺了挺胸脯。 赵鹏笑着捶向李源朝，「小棉袄是贴心，比我那臭小子强多了。」 李源朝闪身接住了那拳头，嘿嘿一笑，「这，你可羡慕不来。」 「我去安排，看你的表现，可别让小闺女失望。」 赵鹏大步流星地走去了操场。 李源朝领着李恬随后跟上，「肚子好些没？」 「还好，就是土路太陡，下次再也不出来了。」 是该让孩子从小吃点苦头，可眼看着她难受，又着实不忍心。 李源朝这会儿心里有些矛盾。 而李恬早就被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吸引了过去。 一招一式极有章法，而且对打起来，拳拳生风。 李恬摇了摇李源朝的手。 「爸爸，你把我抱高点，我想看清楚些。」 这麽个小要求，对李源朝来说，再简单不过。 李源朝双手一用力就把李恬提了起来，直接让他跨坐在了肩膀上。 李恬赶紧抱住了李源朝的脑袋。 有个强有力的老爹，是真给力，李恬欢呼。 现在她能把整个操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鹏看到这爷俩的造型就笑了。 「老夥计，没想到遇着你小闺女，铁汉子也懂温柔了。」 李源朝笑着给了赵鹏一脚。 队伍已经集合起来，并列成方阵围在了操场四周。 赵鹏走到了操场中央，指指李源朝。 「瞧见那个带孩子的没有？那可是南边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一级军功章获得者。」 刚说到这里，场上就自动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一个军人，最敬佩的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能活着拿到一等军功，在所有部队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李源朝把李恬放到地上。 对于别人的尊敬，只有回敬以军礼。 等掌声停止后，赵鹏继续说道：「我老战友在休假，这才带着孩子来看看我。」 「战友情谊要叙，但咱们能遇到这种英雄的机会可不多，怎能就说两句话呢，对不对？」 「咱们得会会，涨点见识。」 「你们不是整天牛逼哄哄的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手上见真章。」 说到最后，李恬仿佛看到了李云龙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能管着这麽多人，还真没有简单的。 李源朝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发顶，「你就乖乖站在这里，不管发生什麽都不要到里面去。」 「好。」 李源朝蹲下来，看着李恬的眼睛说道：「恬恬，一定要听话，拳脚无眼，不能乱跑。」 「爸爸放心，我不过去。」 李恬怕死，这个叮嘱，她听进心里去了。 「爸爸，一定要小心。」 「会让你见识一下爸爸的厉害。」 在李源朝准备的时候，赵鹏接着做赛前动员。 既怕出来的人太多，又怕被李源朝的名号吓到，无人敢应战。 若一个都不敢出来，那可丢人丢到家了。 看他回头怎麽练这帮兔崽子。 「我战友也不是铁打的，身边还带着个孩子。这次切磋，只给你们三个名额，想挑战的，自动站出来，输了不丢人。」 场上安静了有那麽大概十几秒，有个战士喊着报告站出了队伍。 赵鹏笑着点点头。 输赢不丢人，无人敢应战才丢人。 随后又站出来两位。 赵鹏心里稳了。 「名额满了，就你们三个代表咱们营跟我老战友比试。」 「点到为止，不可伤人。」赵鹏高声强调。 主要是提醒李源朝。 赵鹏走出来，「去吧，我会照看着恬恬。」 李源朝点点头，踢掉皮鞋，进了场中央。 「恬恬，你觉得你爸爸能赢几场？」 李恬歪着脑袋看了眼赵鹏，「赵叔叔，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爸爸一对三，输了也是赢。」 赵鹏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笑声未落，操场中央已经交上手。 打起来，李源朝没有一点花架子。 只是几个来回，便把那人打倒在地。 李恬都看直了眼。 第二个人也是差不多的路数，但李源朝有变化，似是刻意在教学，赢得依旧毫不费力。 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就更快了。 李恬还没看清楚李源朝怎麽出的手呢，那人已经躺在地上。 威名真不是吹的。 李恬跳着脚高声欢呼。 场上的掌声也经久不衰，是对强者的崇敬和叹服。 李恬一手提着一只鞋子，狗腿地跑到了李源朝跟前卖好。 对付这种老爹，只能以柔克刚。 「爸爸，你好厉害，我太崇拜你了。」 李恬放下鞋子，再输出一波彩虹屁。 看看闺女提过来的鞋子，李源朝浑身舒畅。 闺女喜欢他呢！ 满眼温柔地揉了揉李恬的头发，「去边上等着爸爸，很快就好。」 李恬听话地跑了出去。 赵鹏带头鼓起巴掌，「看看，这就是实力，知道为什麽人家能立大功了吗？」 底下掌声雷动，比刚才还要猛烈。 强者就是给人膜拜的。 赵鹏挥了几下手，示意安静，「下面请李团长讲几句，都好好听着。」 李源朝轻咳一声，「那我就卖弄地讲两句。」 「操练是为了实战，实战不讲招式，能杀敌就行。」 「根据刚才的对打，我发现你们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体力不够，爆发力不强，再就是招式太死板，对抗经验少。」 「这是我的浅见，大家共勉。」 赵鹏又带头鼓起掌来。 「李团长的话，下去好好琢磨。现在各队自行带回，按计划操练。」 「是。」 赵鹏带着李源朝父女俩往营房走去。 「你说的那两点很中肯，领导怕担责，让大家都是点到为止，对打都不敢下死手。」 李源朝点点头，这也是以后他带兵要面对的问题。 非战斗伤损是要减免，但不真刀真枪地练，上了战场就是白白送人头。 「守义家里情况如何，了解吗？」 第19章 接站 「孤儿寡母的，过得挺难。」 陈守义是他们的老战友，两年前就牺牲了。 而且，陈守义跟赵鹏还是老乡，两家离得不远。 李源朝皱眉，「村里丶镇上没给他们些关照？」 「按守义的条件，都能给家属安排个工作吧？」 赵鹏摇摇头，「春节回家时，我特意去看了看。抚恤金倒是按月在发，只是大娘身子不好，拿了药之后，剩不下多少。守义的弟弟才十四，家里就嫂子一个壮劳力，这日子不好过。」 李源朝点点头。 在熟悉陈守义之前，他还真不知道有些人家会是那麽穷。 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知道他们家穿衣都难后，班上战友们的旧军装，便都给了陈守义。 有什麽能帮的，也都尽力帮忙。 陈守义知恩图报，对每个战友都好。 上了战场跟不要命一般往前冲，遇到危险，总会第一个站出来。 因为军功，陈守义提干了。 还在老家娶了媳妇。 只是一次战斗中，赵鹏丶李源朝都受了重伤，而陈守义却没能抢救回来。 李源朝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下次回去时，帮我看看守义家人。」 赵鹏点头接了过来。 李源朝压低了声音，「你得好好补习下文化课，若是能考上军校最好，否则……」 赵鹏回看李源朝一眼。 很快点了点头。 他现在明白这些弯弯绕了。 战争结束，拿军功的机会少之又少，以后晋升将无比艰难。 若再升不上去，他也该转业回家了。 他没有背景，即便李源朝愿意帮忙，自身条件也得过硬才行。 「我会好好努力的，你呢？」 「我先入职，等寻个机会再去读两年书。学历将是以后考核的重要指标。」 赵鹏笑笑，「谢了，兄弟。」 若不是李源朝，谁会跟他说这些。 等大家都知道现实情况的时候，已经晚了。 中午，李源朝爷俩跟大伙儿一起在食堂吃的。 赵鹏还特意让炊事班给李恬蒸了个蛋羹。 但天气热，上午又吐过，李恬并没有吃几口。 李源朝也没有勉强她，把她剩下的饭菜，几口就胡噜到了嘴里。 「你现在这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公子哥的影子。」 「入乡随俗，上过战场的人，有的吃就不嫌弃。」 李恬看了眼便宜老爹，更深一层体会到他拒绝文清的理由。 他不需要花瓶。 实在想不通原书中的李源朝是怎麽被迷了心窍的。 可能原书中李恬乖乖巧巧，没这许多意外，一切都太过风平浪静吧。 吃过饭，李源朝让李恬在赵鹏屋里睡了一会儿。 他们俩又找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聊了聊。 两点多钟，李恬睡醒后，爷俩就离开了军营。 离开前，自然没忘这次来的目的，赵鹏把准备好的废弃弹壳给了李源朝。 李源朝也把装着菸酒的挎包给了赵鹏。 因为李恬的一顿呕吐，都没能及时拿出见面礼。 「恬恬，我开慢点，你要是想吐就早点说话。」 李恬应了一声。 呕吐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本来不晕车，只是这道路太颠簸。 回去时用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们到火车站的时候差不多已经4点了。 李恬吃了根雪糕，还喝了瓶汽水。 讲真，两毛一根的雪糕很松软，还挺好吃的。 只是那五分钱一根的冰棍真真就是冰坨坨，据说里面的甜味都是糖精的味道。 糖精是个什麽精，李恬不知道，听名字就像是化工合成物。 李思雯乘坐的火车并没有晚点。 刚五点，李恬爷俩便听到了广播里接站的消息。 他们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等着李思雯出来。 「爸，那是小姑吗？」 李恬坐在李源朝肩膀上，一眼就认出了脑中的李思雯。 二十多岁的大学生，正值青春洋溢的好年华，即便坐车疲惫，还是满脸朝气。 「是，我也看到了。」 李源朝又往前走了走，一手扶着李恬，另一只手挥舞起来。 「哥，恬恬……」 李思雯也很快就看到了李恬二人，小跑了过来。 李源朝看看大包小包的行人，再看看两手空空的李思雯，「你行李呐？空手回来的？」 李思雯这才转头去接后面的一个男同学。 眉眼带羞地介绍道：「哥，这是我们班长章启蛰。」 「启蛰，这是我哥李源朝，侄女李恬。」 李源朝只能空出右手跟对面男子握了握。 眼中充满了审视。 这俩人的关系看来绝对不是同学这麽简单。 「高高在上」的李恬也留意起这个顶级凤凰男。 能把李思雯骗一辈子，这人何等心性！ 能在李家铺路下做到封疆大吏，又是何等能干！ 李恬自觉无力跟这种精英正面对抗，更没想过把这人打倒。 成就一桩亲事不容易，但毁了，要简单的多。 见李源朝没说话的意思，李思雯摇了摇他的手臂，「哥，辛苦你先把启蛰送回学校吧。」 李源朝不好驳李思雯的面子，但也没有痛快答应。 这就上杆子帮着外人了？ 李恬不知道李源朝怎麽想的，但他不主动，就表示了不太乐意。 于是，李恬撒了点小谎。 「小姑，爸爸骑自行车来的，带上咱俩，可就带不了这位叔叔了。」 李思雯不可置信，「你骑自行车？」 李源朝犹豫片刻，自觉站到了闺女这边。 「不好总是开公家的车出来。」 李思雯挠挠头，接过了章启蛰手里的行李，「启蛰，不好意思，今天没法送你了。」 「本来也不该麻烦大哥跑一趟，坐公交车很方便的。」 章启蛰安抚一下李思雯，又冲着李源朝点点头。 「思雯，那我先走了，学校见。」 李思雯笑笑，「好，你慢着点。」 章启蛰冲李源朝点下头，脸上始终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 「小姑，这是你男朋友吗？」 李思雯面色微红，伸手捏了捏李恬的脸蛋。 「你个小孩子，懂什麽。」 李源朝把李恬放下来，让李思雯牵着，他则接过了行李。 「恬恬说错了吗？」 「哥……知道还问！」李思雯的脸更红了。 第20章 你能感受到他的爱吗？ 走在人流中，身边又带着小女儿，李源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次实习收获大不大？」 「哥，我这次感触挺多的，国家真的很难，百姓也是真苦。」 李源朝点点头。 他们得父辈庇护，即便是动乱年代也没受什麽苦，很容易养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他深知，这样的性子对个人丶对家庭，都没好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他们走到汽车旁，李思雯不淡定了。 「哥，你为什麽撒谎？」 李源朝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你莫非忘了父亲的教导？」 「在人前要低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条件好？还是想在那小子面前显摆？」 李思雯一时语塞。 她只是纯粹不想章启蜇去挤公交受累，但这话跟亲哥也说不出口。 李源朝放下行李，坐进了驾驶室。 李思雯便带着李恬坐在了后排。 「小姑，你晒黑了。」 「黑了吗？」李思雯赶紧摸脸。 李恬暗自摇头。 这小姑怕是已经深陷在恋爱的漩涡中，自己出不来，外人也很难把她拉出来。 顶级凤凰男又不好对付，这事儿可有点难办了。 「恬恬，你喜欢刚才那个叔叔吗？」 李恬扭头看看李思雯。 那眼神像是很希望得到她的认可，哪怕她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 「小姑，他看着很温和，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听到李恬「夸赞」章启蛰，李思雯瞬间就笑了，还热情地抱了抱李恬。 「小姑，我感觉你更喜欢他。」 李思雯含羞捏了捏李恬。 「他学习很好，一直是年级第一名，是我先追的他，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呢。」 果然优秀的人自带光环。 「我们也是通过这次实习，接触的多了些，他才接受了我。」 「能打败那麽多情敌，我好高兴。」 李源朝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要经历什麽样的磨砺才能变得宠辱不惊？ 这样的人倒不是说不好，但他对人还有真心吗？ 作为男人，李源朝更懂男人。 客观来讲，除了家庭因素，他不觉得妹妹有力压群芳的魅力。 李家的人脉都在部队上，就怕这种人踩着李家上去后，难以制衡。 李源朝没说话，但想了很多。 而李思雯近乎自言自语还饶有兴致地继续说着。 李恬安安静静听着，抓耳挠腮地想着。 她实在不知道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此情此景下，该怎麽说。 「小姑，他有这麽喜欢你吗？」 李思雯眨巴眨巴眼，「他选我做女朋友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李恬摇头。 「爸爸刚回来时，有两次要揍我，我就怀疑爸爸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喜欢他。」 李源潮咂咂嘴。 李思雯幸灾乐祸地拍了下李源朝的肩膀。 「后来呢？」 「爸爸打架替我出气，送我礼物，给我修理玩具，带我吃西餐逛商场，还给我零花钱......」 李恬掰着手指头边说边数。 「爸爸为我做了这麽多事情，我才确信他是喜欢我的。」 李源朝嘴角上扬，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得到小闺女的认可，不容易啊！ 李思雯并没有反思什麽，只是抬手拍了拍李恬的小脑袋。 「恬恬，你为什麽会质疑自己的亲爸爸呢？才几岁呀，这麽多心思。」 李恬双手抱臂，「小姑，又不是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我感受不到爱的时候，凭什麽觉得他是喜欢我的，自作多情丶一厢情愿吗？」 自作多情？ 一厢情愿？ 李思雯实在不知道李恬小脑瓜里还有这种词。 「小姑，你能感受到他的爱吗？」 李思雯看着李恬乌黑的大眼睛，思考起这个问题。 李恬没再说话，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上，就能生根发芽。 李源朝把车停好后，才扭头对李思雯说道。 「思雯，家里不干涉你交往什麽样的男朋友，但你一定要擦亮眼睛，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情。」 「也不是嘴上说喜欢就是喜欢，恬恬都能自己去感受爱，想必你也能。」 「爱情需要理智，好好品味一下舒婷的《致橡树》，再想想简·爱。」 李源朝下车拎起行李，又把李恬接了下来，留下李思雯在后面慢慢想。 李思雯确实陷入了沉思。 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很喜欢，很投入。 但如果那人没有那麽喜欢她，她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更不知道何去何从。 「张阿姨，我想吃西瓜，冰镇的。」 「你少吃点凉的，小心肚子痛，」李源朝对李恬说完，看向张嫂，「给她常温的就行。」 带孩子，是件很累心的事儿。 李源朝越发体会到父母的不易。 张嫂笑着去了厨房。 等李思雯进屋时，李恬早就吃西瓜吃了个饱，还看上了电视。 李思雯洗洗手，坐下开吃。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着急想了。 李源朝爷俩谁也没问李思雯想的如何，关心则乱，问多了容易适得其反。 「恬恬，你爸带回来的女朋友好不好？」 李恬看看李思雯，看来小姑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嘛。 「他们分手啦，爸爸说不合适。」 都见家长了，才说不合适？ 李思雯只是在电话里听老妈提了一句，自然没法细说。 抓起瓜子坐到了李恬身边。 侄女虽小，但知道什麽就会说什麽，她就想听没经过加工的爆料。 李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她亲自经历的事儿都说了一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俩还没说完呐，吃饭了。」 李源朝又不聋，早就知道她俩在嘀咕什麽。 听到李源朝发话，李思雯拉着李恬坐到了饭桌上。 「哥，你怎麽舍得那麽漂亮的女朋友，还说分就分。」 李源朝给李恬夹了个丸子，没看看妹妹，但问到了，也没什麽不能说的。 「我不是只为了谈个恋爱，而是要找人生伴侣。漂亮，不是决定因素。」 李思雯撇撇嘴，「你也变得庸俗了，是不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第21章 我要离婚 李源朝没恼，继续按他的节奏吃饭。 「恬恬不是都跟你说了事情经过吗？你觉她能适应我们家的生活？」 「你觉得我能把恬恬甩给家里，再也不管她吗？」 李恬听完这连珠炮似的几连问，暗暗给老爹点了个赞。 男人一旦想通了，那是无比理智跟清醒的。 李思雯也有自己的想法，「哥，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的姑娘，很难一下就适应后妈这个角色，你不能要求过高。」 「这不是关键，」李源朝举着筷子晃了晃。 「做不好，没关系，有心就成。我们都没期望她能将恬恬视如己出，那才是强人所难，有违人性。」 「接受我，就得接受有恬恬的存在，并维系好家人间的关系。」 李思雯撇撇嘴，她反正做不到。 「文清做不了我的贤内助，她喜欢的风花雪月，我也没精力给，所以我们不合适。不合适就趁早分开呗。」 李思雯赞成，但还是说道：「哥，你好冷血。」 「那该怎麽做？拖个一年半载，藕断丝连，不清不楚地处着？」 李思雯瞪眼，「那怎麽行！你要是那麽做，我都看不起你。」 李源朝摇头笑了，「反正都是你有理。」 李思雯扬了扬头，「别跟女孩子讲理，我们懂道理，但有时候就是感性。感情上头，理性靠边。」 「那哥也告诉你，我们男人在选媳妇上，有昏头昏脑的，但绝大多数都是冷静清醒的。智商越高，越理智。」 「陈世美是不是状元郎？」李恬插了一句。 李思雯看看小侄女，「你还知道陈世美？那可不是好人。」 「但他聪明地选择了公主啊，若这出戏不是夸赞包公的，会是被杀的结果吗？」 李思雯看看李源朝，李源朝却看向了李恬。 因为事实显而易见，没有包公，就没有铡美案，千古仅此一人。 而那些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们，怕是不少。 重要的是，李恬这个时候提起陈世美，真是巧合吗？ 李源朝直觉不是。 「哥，我都没想过这问题，你是咋教闺女的？」 李源朝汗颜，不是他教的呀。 「我听爷爷说的，」李恬给自己解围。 李胜利说的话，大家肯定信服，就算去求证，他也未必记得说没说过。 「陈世美这样的人，就算坐的稳驸马爷的位置，能一心一意对公主吗？我觉得他也不会，只是暂时不敢。」 李源朝趁机点了点李思雯。 这话，李思雯不反驳，「人品有问题，哪有真心。」 饭后，李思雯洗个澡就去休息了，出门在外，累人的很。 李恬也折腾一天，早就蔫吧了，洗过澡自动回屋睡觉。 李源朝倒是在屋里跟李胜利丶叶昭通了个长长的电话，主要说了说对章启蜇的印象。 老两口很关心宝贝闺女，自然格外关注交往的男朋友。 就在李源朝准备睡觉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又响了。 是远在西北的大姐李思霖打来的。 「源朝，思雯回家没有？」 「回来了，今晚才到。」 「你见到她男朋友了？」 李源朝愣了一下，「姐，妈告诉你的？」 李思霖没有正面回答。 「那人不适合小妹，必须拆散。」 李源朝纳闷，大姐李思霖可不是专断蛮横的性子，反而最像叶昭，极有大局观。 连妈都不了解那男的，大姐远隔千里又能知道什麽？ 「姐，你是有什麽消息吗？」 电话里的李思霖停顿一下，「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小妹嫁人后，过得很惨。」 梦？ 能根据一个梦就拆散人家吗？ 李思雯能听进去？ 「姐，这麽告诉思雯，可没用。」 「所以我没打算直接告诉她，你找人去查查那小子，坏人不是天生的，都是一点点在转变，他上大学之前肯定经历过什麽。」 「好，爸妈也是这个意见。」 「你呢，处对象没有？」李思霖问的很急切。 「前段时间处过一个，但觉得不合适，才分了。」 「那姑娘叫什麽？」 李源朝没多想，「文清。」 「哦，分了再找更合适的就是，好姑娘多得很。」 李源朝明显听出了大姐声音里的如释重负。 这又是怎麽了？ 好像只要不是文清就行。 「姐，家里可好啊？」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在李源朝以为电话断线的时候，他听到了李思霖的哭声。 「姐，你怎麽了，说话呀。」 「源朝，我要离婚，王明瀚心里有了别人。」 虽是小声抽噎，但李源朝听出了李思霖的无尽哀伤，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李思霖是因为爱情嫁给王明瀚的，婚后跟他去了西北戍边。 叶昭舍不得，但也没有强硬阻拦。 这才十年，那混蛋就变心了？ 「姐，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咱要人有人，要关系有关系。他敢不同意，试试看！」 「如果需要我过去，你直接说话。」 有了亲人的安慰和理解，李思霖很快就停止了哭泣。 那混蛋不值得她浪费眼泪。 「源朝，谢谢你，我自己能搞定，我会很快跟他办妥离婚手续。但我不会回京，这边有我自己的事业，就是以后可能联系不那麽方便了。」 不方便？ 李源朝还真不太了解姐姐要做什麽。 但国家在那边设置了绝密的科研机构，李思霖又是学物理的。 不能不让人发挥想像。 李思霖不提具体工作，李源朝便默契地不再多问。 「姐，你愿意留在那边，没问题，但一定时常来个信儿，要我们知道你是安全的。」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只是，我儿子，可能需要送回家里养着。」 「那就送回来，让他姓李，没人敢欺负。」 这点事情，李源朝能做主。 「谢谢你，源朝。」李思霖的声音里带了欢喜。 「爸妈在北戴河呢，你记下他们的电话。」李源朝报了一串数字。 等那边书写停止后，李源朝继续刚才的话题。 「爸妈他们经历过风雨，心里能盛事儿，有话还是要跟他们说清楚。姐，爸妈只会心疼你，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李源朝只听到电话里应了一声，却看不到李思霖脸上的笑容。 第22章 家风 李源朝挂了电话后，一看手表已经过了9点，便没有再给父母打过去。 在李胜利离休后，叶昭为了保证他的睡眠，睡觉时会把屋里的电话线拔掉。 这个时间即便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到他们。 李源朝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找人帮忙订了一张明天往西北去的火车票。 不管姐姐李思霖能不能处理的好自己的事情，他都得去一趟。 人生起起伏伏，但要命的节点，不过就那麽几个。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姐姐最难的时候，他得站在身边。 纪芸牺牲时，李思霖从北到南，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赶了过去，这份情谊，李源朝铭记在心。 既然没有半点睡意，李源朝便拿着烟盒去了院里。 吞吐着烟气，李源朝的思绪也飘去了西北。 不知道姐姐是怎麽发现那混蛋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姐姐抓到现行没有，更不知道，这几天她是怎麽熬过来的。 给家里打这通电话时，必定是已经想清楚了。 想着想着又回想起他们姐弟三个小时候的情形。 那时候，李胜利整日忙的不着家，叶昭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相处最多的就是他们三个。 李思霖年长，是他们的大姐，有事儿都是她冲在最前面，有祸也是她替弟弟妹妹扛着。 三姐弟的感情很好，也很深。 几乎抽完那包烟，李源朝才回了屋。 李源朝睡得虽晚，但起得挺早，照常去晨跑锻炼身体。 等他回来时，李思雯丶李恬才起床不久。 李源朝冲了个澡出来就拨通了李胜利的电话。 把李思霖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并说他已经订好了车票，今天就过去。 李胜利听完愤怒地摔了话筒，来回在屋里转圈圈。 叶昭也火气冲天，但理智尚在。 「源朝，到了那边，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们给你兜底。帮你姐顺利离婚，要来王博的抚养权。王明瀚不仁不义，对他不必手下留情。」 「告诉你姐，咱们李家的闺女，遇点挫折没什麽好怕的，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她当初有选择幸福的权力，今后也有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李源朝有意让李思雯听听，早就按了免提。 叶昭的话里充满了火气，但句句铿锵。 屋里除了她的声音，所有人都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李思雯有些懵逼。 怎麽睡了一觉起来，大姐就要离婚了？ 实在难以想像。 但叶昭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本人也坚决站在大姐这边，支持大姐的决定。 李恬更是听得热血沸腾。 她为拥有这样的家人而自豪。 父母慈爱，不因所谓的面子和利益牺牲掉孩子的幸福，这种家风是能代代传承的。 因为不管谁遇到难事，家人们都会挺身而出。 瞬间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爸丶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着大姐处理好所有事情，再把王博带回京城。」 「好，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电话里传来李胜利的声音。 「思雯，」叶昭知道小闺女肯定也在。 「妈，我在，您说。」 「你哥出门办事，你在家好好照顾恬恬，不许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李思雯看看李恬。 李恬无辜笑笑。 李思雯赶紧表态，「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恬恬的。」 「奶奶，我会好好听话，你跟爷爷不急着回来，」李恬笑着插了一句。 听到小闺女跟大孙女的声音，李胜利跟叶昭的情绪都缓和不少。 「好，好孩子，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思雯又详细问了问李思霖的情况。 他们兄妹聊天的时候，李恬也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书中提到李思霖的地方不多。 但她跟妹妹李思雯的遭遇差不多，都是遇人不淑。 李思霖好的地方就是生了个聪明绝顶的儿子。 坏的是，这儿子跟她不是一条心，他还觉得老爹出轨情有可原，谁也不喜欢黄脸婆。 堂堂大学生，为了家庭付出，却最后惨遭爷俩嫌弃。 李思霖一辈子过的很失败，早早便过世了。 为什麽这一次不一样了？ 李恬对这个大姑还鞭长莫及，是她自己觉悟了？ 难道，李思霖重生了？ 她都穿书了，遇上个重生者也不奇怪。 若真是李思霖重生了，那她便能省下很多力气，只需要适当助力即可。 聊过之后，李源朝让张嫂摆饭，日子还得照常过。 「恬恬，你也听到了，爸爸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由姑姑照顾你，要乖一些。」 「爸爸，我都不记得博哥哥长什麽样了。」 「比你高，比你壮，以后你就有伴儿了，还有个哥哥保护你。」 「太好了，」李恬真心欢迎。 能将这个孩子教育好，的确是李家的大助力。 也算是李家下一代的顶梁柱。 「哥，恬恬这边，有什麽要交待的？」 李思雯还没有单独带过李恬，偶尔带出去玩一下，那不算。 「每天的作业要坚持完成，监督她好好写字。」 李源朝打量下妹妹。 「你小时候不是练过书法吗？能带着恬恬练字吗？」 李思雯连连摆手，「我还是别误人子弟了，让爸给恬恬找个好老师。」 想着李思雯在家的时间也不长，李源朝没有勉强。 「对了，还有个事儿，前几天，晨报的陆远给恬恬拍了照片，我说看过之后才决定是不是给他使用。」 「若是来了电话，你替我跑一趟。」 李思雯笑着看向李恬，「恬恬，你要上报纸了？做了什麽好事儿？」 「我就是捡了下爸爸丢的菸头。」 李思雯打量下爷俩，抿嘴笑了。 「行，接到电话我就去看看。」 李思雯又问，「是不是抓拍的效果不错，你就同意那位记者使用照片。」 「若只是个侧面，用就用呗，我不太想恬恬出这种风头。」李源朝实话实说。 「恬恬做了好事，上上报纸有什麽，你古板了。」 李思雯转头看向李恬，「恬恬，你想上报吗？」 「不知道，给钱就行。」 第23章 丢车 「钱？」 「小屁孩，你要钱做什麽？」 李恬撇嘴，「姑姑，我再小也知道钱是好东西，能买我需要的。」 「难道，你不喜欢钱？」 李思雯从小没有为钱发过愁，是因为她不缺钱。 本书由??????????.??????全网首发 谁不喜欢钱呢？ 「你去看过再定吧，交给你做主了。」李源朝给这事儿定了基调。 李思雯看向李源朝，「还有别的吗？」 李源朝揉揉鼻子，他也不过是独自带了几天，心得并不多。 「生活上，请张嫂多费心吧。」 李源朝突然记得妹妹也喜欢吃凉的，忙叮嘱道，「你们俩少贪凉，少吃雪糕，西瓜也不要总吃冰镇的。」 「哥，现在是三伏天，不是大冬天，现在不吃凉的，什麽时候吃！」 李思雯大声抗议。 「没说不让吃，但绝对不能多吃，恬恬还小。」 「行吧，」想想独自带孩子的责任，李思雯服了软。 吃过饭，李源朝就回屋去收拾行李了。 李思雯也没闲着，除了让张嫂给李源朝准备些能带的吃食，她自己又去了趟服务部。 既给李源朝准备些东西，也要给大姐带些礼物。 只是太匆忙了，没法准备太多。 十点多钟，李源朝从警卫处叫了辆车，没让李思雯她们去送。 李思雯也不知道怎麽安排生活，只是先让李恬做了作业。 等午后，俩人睡醒一觉后，李思雯骑车带着李恬出了门。 难得休息，一直憋在家里就太没意思了。 「恬恬，你腿不能离轮胎太近哦。」 李思雯的自行车是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没有前面的大梁，李恬只能坐在后座上。 李恬并没有坐自行车后座的经验。 但看着那转动的车轮，能想到小脚丫被卷进去的痛苦。 能想到疼，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李思雯带着李恬去了最近的百货大楼，京城大，人流也多，商场也就不止一家。 爱逛街是女子的天性。 李思雯不例外。 李恬也喜欢逛街。 只是现在的商品太单一，没什麽可逛的。 姑侄俩从一楼开始逛，反正也没什麽目的，李思雯看见新鲜的就会停下来看看。 李恬看不到柜台上的东西，只有遇到特别感兴趣的，才让李思雯抱着看一眼。 多数时候，李恬就看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小姑......」 李恬故意踩着一个人的脚走过去，拉住了李思雯的手。 将她拉着转了个身，背靠着柜台。 「你个小崽子，踩我脚了。」 大夏天的，即便是小孩子用力来这麽一下，也是很疼的。 李思雯连连道歉。 但感觉到李恬把她的钱包往兜里推了推，这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李思雯审视起面前的年轻男子。 工作日，来逛街的人本就不多，出现个年轻男子就很打眼。 但这几年又有些特别，回城没工作的知青多，闲散人员不少。 「同志，你哪个单位的？我已经道歉，你还想怎样？」 「管好你家小东西，」男子见李思雯已经起了警觉直接开溜。 李思雯听着不顺耳要追过去，却被李恬伸手拉住了。 跟这种人做意气之争，没什麽意思。 吵来吵去，自己白白跟着生气，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恬恬，那人是小偷？」 李恬点下头，也幸亏刚才她离得稍微远点，看清了那人的小动作。 否则，今日怕是要破财了。 遇到这种事儿，李思雯也没了逛街的心情，只买了两瓶汽水便走了出来。 「遭了，存车牌和钥匙都丢了。」 李思雯在身上摸来摸去，都没有找到。 为了安全，她把自行车寄存了起来。 没有钥匙，还能想办法，可没有存车牌，怕是取不到自行车了。 李恬有些懊恼，还是看到的太晚了。 「小姑，我们先去看看车子还在不在？」 李思雯点点头，也顾不上喝饮料了，拉着李恬往停车场走去。 「站住，前面那个推自行车的人站住！」 「抓偷车贼啊！」 「那是个偷车贼！」 前面男子头也不回地跨上车子，飞快地骑走了。 任凭李思雯喊破喉咙也没用。 大热天的，街面上本就没有几个人在。 「小姑，喝口水润润嗓子，别着急。」 自行车在普通人家算是值钱的东西了。 李家不差一辆车子钱，但丢了东西，谁都会觉得很不爽。 李思雯咕咚咕咚一气喝下半瓶汽水。 等缓过这阵烦躁，人也稳住了。 「走，跟小姑去报案。」 李恬乖乖上前拉住了李思雯的手。 正好去看看这个时代的公安局。 李思雯找人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公安局离着不远。 俩人便手牵手走着过去了。 李思雯不知道找谁，进去后，随便拦住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 「同志，我车子丢了，报案。」 「丢车子啦？」男子没什麽表情，转身喊了一嗓子，「小刘，你给登记下。」 男子又给李思雯指了指，匆匆走了。 李思雯来到刘姓公安桌前。 姓名丶住址丶职业，一通基本信息填报。 接着又描述一遍丢车的经过。 「同志，我都记录下来了，有消息会通知你的，但不会很乐观。」 李思雯没想到会是这样，「也就是说找不回来了吗？」 「他们偷走之后会进行适当改装，然后尽快出手，我们很难抓个正着。」 「不过，往前有个大行动，专门针对偷盗自行车的案子，希望能抓到那伙儿偷车贼吧。」 李恬觉得不是这样，出言提醒道。 「叔叔，那人本来还要偷钱包的，被我看到才没偷成。」 「可能不是专门的偷车贼。」 刘公安低头看了一遍记录，存车牌和钥匙一起丢的，确实不需要任何技术就能把车子骑走。 「我们会留意并排查的。」 「辛苦了，」客气一下，李思雯便拉着李恬走了。 报了案，人家也不可能因为一辆自行车就立刻行动，只能回去等着。 好在身上还有钱。 正准备找辆三轮车把她们送回去呢。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李思雯身边。 第24章 送回家 「郑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李恬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张很帅的脸，比李源朝年轻，也更加帅气。 是那种没有经过世事磨砺的纯帅。 李恬想了想，但没有搜索出更多关于郑钰的资料。 只记得是李源朝发小郑烨的堂弟。 尽管不知道这个郑钰的为人，但章启蜇是肯定不行的。 有了竞争人选，总能让李思雯自己多比较比较。 「叔叔，我们的自行车被偷了，麻烦你送我们回家吧？」 「郑钰，不会耽误你做事吧？」 郑钰露出一嘴大白牙，「不耽误，没什麽急事儿。」 说着话，绅士地下了车，还给李思雯二人打开了车门。 「小姑，我想躺一躺，你坐前排吧。」 李恬钻进车里后，拦住了要上车的李思雯。 郑钰笑得更灿烂了，还把不远处卖冰棍地喊了过来。 给她们俩一人买了根雪糕。 递给李恬时，不忘嘱咐道，「小朋友，慢慢吃，要注意安全哦。」 「谢谢叔叔，你人真好。」 不管郑钰这人到底怎样，但是个会办事的，性格也更随和。 李恬看好他。 李思雯接过来也道了声谢，不好当着外人跟李恬争执，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直接回家？」 「嗯，回家。」 李思雯又不傻，自然知道郑钰的心思。 见李思雯心情不佳，郑钰也不多说话，只是随意聊几句日常。 开车回去那就快多了，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李思雯让郑钰停在了大院门口，不想占用他更多的时间。 「叔叔，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有空来家里玩儿。」 郑钰笑笑，能赢得小孩子的喜欢也不错，「好啊，下次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李恬道了谢，李思雯只是简单说了声再见。 郑钰挥挥手上了车。 「小姑，你不喜欢对你热情的人吗？」 李思雯使劲揉了揉李恬的头发，「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 谁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 「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才不想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李思雯啧啧两声。 「郑钰是不错，但我对他没有男女情谊，也可能是比较熟了吧。」 话音刚落，李思雯跺了跺脚，「我也真是，跟你个小屁孩说这些做什麽。」 「是不是有点像我爸爸跟凌姑姑？」 李思雯瞅了李恬一眼，但不可否认地点点头。 好吧，李恬不再劝说。 如果李思霖是重生的，那麽她肯定会想办法阻止李思雯跟章启蜇在一起。 她等着便是。 「恬恬......」 「袁军！」 两拨人碰上，小孩子先打起招呼。 「这是我小姑，你还没见过吧？」 「姑姑好，」袁军赶紧叫人。 李恬看向袁军身边的女子。 穿得有些土，长得也有些显老，但并不丑。 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应该是他的妈妈。 「阿姨好，我是李恬，袁军的好朋友。」 「真是个俊丫头。」 杜鹃感激地笑笑，不止感谢李恬跟袁军做朋友，还感谢他们之间的争论。 她确实不该只躲在家里。 那样畏畏缩缩的自己，别说袁星朗，她自己也嫌弃。 只是想要改变，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杜鹃又腼腆地冲着李思雯笑了笑。 眼中都是羡慕。 她怎样才能像城里姑娘一样大方得体呢？ 「袁军，你们去做什麽？」 「这会儿凉快些了，我们出来走走。你呢？」 「小姑带我去逛商场了。」 李思雯拿出买的零食，让袁军抓了一把。 「够了，够了，快谢谢姑姑......」 杜鹃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朴实，但也显得有些卑微拘谨。 「嫂子，不用这麽客气，改天带着孩子到家里来坐坐。」 「哎！」 杜鹃这回笑得明显舒展不少，因为李思雯眼中没有半点鄙夷嫌弃。 两拨人各自分开。 「那个袁军妈妈什麽情况？」 李思雯越来越不把李恬当个小孩子，直接就问了。 「袁军说他爸爸喜欢他，但不喜欢他妈妈。」 李思雯翻个白眼，「不喜欢还娶了人家丶生个儿子。」 李恬深有同感，不管当时是什麽原因结婚，总不至于有人押着他们洞房吧。 人家拼死拼活生孩子，结果倒显得男人多委屈似的。 「希望袁军妈妈早点适应这里，若是让外面的有些人知道了，还不疯抢袁家媳妇的位置啊。」 李思雯感慨几句。 「小姑有机会可以帮帮那位阿姨，她应该是没有朋友的。」 「我个人倒是愿意帮她，但袁家什麽态度呢？我不能因为帮她，让两家有摩擦。」 若袁家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媳妇了，她就没法帮。 至少不能现在帮。 长在大院，李思雯不是什麽都不懂。 李恬心里也明白。 「知道了，小姑。」 「但我觉得袁家应该是在给她机会，否则只把袁军接过来就是了，我们看看再说，帮别人也不能上赶着吧？」 「没错！」 李恬真希望李思雯对上章启蜇后也能这麽清醒。 说着话也就到了家。 李思雯看到了电话旁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张嫂，这是谁来的电话？」 「是个记者，还说什麽照片好了。」 李思雯瞬间想起了李源朝提到的事情。 「恬恬，明天我们去看照片。」 「好啊，」李恬也很期待。 吃过晚饭，李思雯给叶昭打了个电话，随便唠唠家常而已。 「恬恬，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小姑，你害怕？」李恬反问。 李思雯翻个白眼，「小白眼狼，我是怕你害怕，还怕你尿床呢。」 李恬也回了个白眼，「我不害怕，也不尿床！」 大美女小美女各自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俩人都没有早起锻炼的习惯，起床时差不多八点左右了。 张嫂见她们梳洗好，才把早饭摆上。 「张嫂，明天炸点油条吧，再好吃的包子，天天吃也够了。」 「行啊，那就换换口味。」 张嫂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也很珍惜这样的工作机会。 李家人已经算是很好相处的了。 「小姑，咱们怎麽出去？」 李思雯倒是会开车，只是开的少，不熟练，身边若没个老师傅镇着，还不太敢上路。 她的女式自行车丢了，别的车子，骑不惯，再带着个恬恬，也不太敢。 第25章 看相片 「咱们坐公交过去吧，回来时再说。」 「行啊，」李恬没反对。 有车坐，不靠两条腿儿就行。 google搜索twkan 李思雯不熟悉路线，上车前还特意问了问售票员。 开头姑侄俩一人一个座位，等车上陆续人多了起来，李思雯只能把李恬抱在了腿上。 等到站的时候，俩人都出了一身汗。 「小姑，我需要吃根雪糕续命。」 李思雯拿出手绢给李恬擦擦汗，二话不说领着她去了卖冰棍的摊点。 李恬现在只想吃凉的，便要了便宜的冰棍。 一大块冰，吃了更凉快。 李思雯也是，她比李恬还热。 等吃了冰棍，身体慢慢缓过来，也差不多走到了晨报报社。 即便在门卫那里做了登记，也要等着陆远出来接，才能进去。 陆远匆匆赶来，一眼认出了李恬。 「小朋友，又见面了。」 「叔叔好。」 陆远看向李思雯，「您是？」 李思雯伸手，「我是李恬的姑姑，她爸爸有事来不了，让我过来看看。」 陆远赶紧伸手握了下，但礼到便松开了。 「两位请跟我来。」 李思雯牵着李恬跟陆远进了报社会客室。 「这是那天抓拍的三张照片，都挺不错的，小朋友很上镜。」 陆远把照片摊开，放在了李思雯面前。 李思雯看了看，虽是抓拍，确实效果挺不错的。 「我想把这一张刊登在报纸上，这一张拿去参加摄影展。」陆远说着指了指其中的两张。 「你眼光很好。」 李思雯看完推给了李恬本人。 「这麽说，您没意见？」陆远笑道。 李思雯看了眼拉扯她衣角的李恬，「我同意使用......」 但没好意思提钱。 」叔叔，你们用了我的照片，不能白用吧。「 李思雯不好意思，李恬可没有什麽顾忌的。 陆远为难地搓了搓手。 「小朋友，这种宣扬好风气的报导，本身就是一种荣誉，报社没有补贴。」 李恬想了下，好像以前是没有肖像权的概念。 李源朝也只是担心照片质量，却没有想过有什麽好处。 见李恬沉着脸想事，陆远以为她不高兴了。 「这样吧，我去申请个笔记本，作为纪念品，可以吗？」 李恬抬头，「那摄影展呢，这是你个人的事情吧？」 陆远笑笑，就凭李恬问的问题，都很能想像一下她的家庭背景了。 「如果那照片能获奖，荣誉是我的，但奖励都给你，可以吧？」 李恬笑着伸出右手，「成交。」 陆远面带微笑，颇为郑重地握住了李恬的小手。 「成交。」 李恬指了指桌面，「叔叔，这几张照片可以送我吧？」 「当然，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李思雯点头道谢。 「登报后，当期报纸跟笔记本，报社会统一邮寄过去，还请您留个收件地址。」 李思雯想了想，写下了家里的地址。 陆远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了然了。 他们果然不是普通人家。 但也没有过多表示，这次的交集，纯属偶然。 既然达到了交流的目的，陆远客客气气地把李思雯二人送了出去。 李恬抬头看看火热的大太阳，实在觉得还是呆在家里更舒服些。 「小姑，我想回家。」 「想回家？可我还想去趟学校呢。」 「不是没开学吗？你去学校做什麽？」李恬明知故问。 「去学校拿几本书，不能白白浪费时间，得学习。」 这藉口倒是绝了。 「我不想走路，你背我？」 「李恬恬，你都是大孩子了，怎能还让人背着？」李思雯不想再出一身汗。 「我走不动......」李恬开始耍无赖。 「小姑给你买汽水，冰镇汽水。」 「好吧，喝了汽水可以多走十分钟，」李恬表示妥协。 「十分钟？」李思雯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捏下脸蛋还不够解气，伸手又戳了戳李恬的额头。 「小姑，小心我找奶奶告状哦！」 李思雯撇撇嘴，「随便，那可是我亲妈！」 李恬双手叉腰，「那还是我亲奶奶呢！」 李思雯又伸手点了点李恬的额头，招手拦住了一辆路过的人力三轮车。 不管什麽车，反正有代步的就行。 李恬先被李思雯抱了上去。 上车后，怕李恬有什麽危险，李思雯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斗嘴归斗嘴，李恬喜欢这个小姑，顺势靠了过去。 李思雯也把头靠过去蹭了蹭李恬。 马路上留下了一道温馨的背影。 三轮车进不了大学校园，后面的路只能步行了。 李思雯亮出学生证后，被门卫放了进去。 「恬恬，等回去时姑姑再背你，好不好？」 李恬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她知道李思雯的心态，想在喜欢的面前有个好印象嘛。 可以理解。 但不太想成全。 「我先走走看吧。」 李思雯笑着牵起了李恬的手，「中午咱们在外面吃，姑姑请客。」 「只请我自己吗？」李恬明知故问。 「如果能找到章启蜇，自然就一起吃。」 「你们约会，都是小姑花钱吗？」 「不是......他请过我吃冰棍......」 「哦，我也能请你吃冰棍。」 ...... 「启蜇孝顺，他还要省下补贴给奶奶买药。他要强，我没送过他什麽，吃饭也都在食堂里，各吃各的......」 李恬没再说话。 李思雯不是愚蠢的恋爱脑，跟无脑爽文的舔狗不同。 章启蜇的确优秀。 应该也在尽力配合着谈恋爱，或许多少还有那麽点真心。 但这都掩盖不了章启蜇要借着李思雯上位的事实。 「小姑，这是去哪儿？」 「先去趟图书馆，启蜇一般会在那里看书，他的成绩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恬乖乖跟着走路。 「恬恬，我没法带你进去，你在这个阴凉处等我，哪儿都不要去，好不好？」 「好吧，但你必须快点出来。」 「一定，一定，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李思雯小跑着上了图书馆的台阶。 李恬则坐在了台阶上。 闲着无聊，找了根小棍子拨弄地上的蚂蚁。 第26章 没遇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恬不知道等了多久。 李思雯还没有回来，她却有些尿急了。 别的能将就，但谁也无法憋尿。 李恬看了一下周围的建筑，离这儿最近的教学楼怕是也有一两百米。 小短腿的她难以支撑过去。 那就只能就近，若遇到有人拦挡，好好说说，应该也不会为难。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恬从李思雯刚走过的路线进了图书馆。 「小朋友，这里是图书馆，请到外面去玩。」 李恬看向说话的老教师，「爷爷，我想上个厕所，实在憋不住了。」 「保证上了厕所就出来。」 「你家大人呢？」 「我跟姑姑来的，她叫李思雯，进图书馆有一会儿了。」 老教师回想一下，好像是进来过一名姓李的女学生。 「你沿着这楼道往前走，厕所就在最里面，会找女厕所吗？」 「会，谢谢。」 李恬向着目标小跑起来。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无声笑了。 还是小孩子天真可爱。 解决完三急的李恬好奇这时候的图书馆，便从厕所这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她只是进去看看。 书架很空旷，上面的图书不多，想必浩劫时损毁的书籍还没补充上去。 又因为还在假期，里面的学生很少。 整层楼无比安静。 李恬没法发出任何声音，也没人注意到李恬。 只是一排排书架组成的迷宫，很快就困住了还在好奇张望的李恬。 她走着走着已经找不到来时路了。 李恬也不慌，站在原地好好观察了一下。 只是现在的旧楼连逃生通道的标志都没有，她这个身高，想找到出路，有些难。 看不到出口，也就只能找人问路。 李恬又走了好一会儿才遇到个低头看书的男生。 「哥哥，我找不到通往楼梯的路了，你能帮我指指吗？」 男子突然听到个孩子说话，很惊讶地抬起了头。 「你是思雯的侄女？」 李恬定睛一看，竟是章启蛰。 但李恬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你认识我？」 「那天是不是跟你爸爸去车站接的思雯？」 李恬点点头，没再否认。 「我是你姑姑的同学。」 「哦，那你能给我指指路吗？告诉我该往哪边走就行。」 章启蛰起身四处看看，指着李恬右侧的通道，「往那边一直走就能看到楼梯。」 「谢谢叔叔。」 李恬道过谢就走了。 他都无心问一下李思雯，李恬绝对不会多嘴。 沿着章启蛰指的路，走了也就三四分钟，李恬便看到了楼梯。 也不管是不是上来的那处，先下去再说。 老教师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书。 李恬路过时道了声谢，并问了问李思雯出去没有。 「刚才是有个女同学出去了，但是她没有办理借阅手续，我就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了。」 「谢谢爷爷。」李恬再次道谢。 老教师笑笑，还跟李恬挥了挥手。 李恬出来并没有看到李思雯的影子。 她进楼都用了不止十分钟了，李思雯去了哪里？ 就算没找到章启蛰也该出来了呀。 是不是忘了她这个小孩子？ 太不靠谱了！ 与其四处去找，不如就在原地等着。 李恬又坐回了台阶上。 来来回回的蚂蚁，已经看了好久，她早没了兴趣。 看看日渐高升的太阳，李恬心头火气也在一点点蔓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思雯才坐在了李恬身边，轻轻抱住了那小身板。 感觉到身边有人，李恬清醒了。 等看清楚是谁后，李恬炸了。 「小姑，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是不是？！」 「幸亏我怕迷路才没有四处去找你，否则你去哪里找我？」 李思雯低落的情绪瞬间变成了愧疚。 「恬恬，是小姑不好，让你等久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再这麽没有责任心，我一定跟奶奶告状，要她扣你零花钱。」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怪我……」 李恬倒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你去哪儿了？」 「他没在图书馆，我就去了他常去的自习室，结果也没在。」 李恬无语。 算了，毕竟只是姑姑，又不是亲妈。 不能要求太高。 「小姑，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我要吃烤鸭。」 「行，我请你吃烤鸭。」 李思雯把李恬拉了起来，还给她拍打了一下裙子上的尘土。 李恬没说遇到章启蛰的事儿。 一旦说了，没准儿，李思雯还要再进一趟图书馆呢。 她可不想等着了。 天气太热，李思雯又喊了一辆三轮车。 姑侄俩直奔全聚德而去。 既然要吃，自然就要吃最正宗的。 「小姑，烤鸭好香，你开心点嘛。」 「没有不开心啊！」 李思雯明显没什麽胃口，只是死鸭子嘴硬。 李恬撇撇嘴，也不劝，李思雯不吃，她吃。 摊开饼皮，放上两片鸭肉，不要葱丝什麽的，只抹上一点点酱。 最后用饼皮卷起来。 咬上一口，真香啊！ 可惜，李恬肚量太小，能吃下第三个，已经是极限了。 「喜欢的话，咱们下次再来，别撑着了。」 李思雯给李恬盛了一碗鸭架熬的浓汤，让她喝了舒服些。 「姑姑，你也趁热吃呀。」 李思雯拿手帕给李恬擦了擦嘴角，「在吃，看你吃的那麽香，没胃口都能多吃几个。」 「这才对呀，花了钱就得开心。」 李思雯捏捏李恬的小脸，「今天只是有点失落，倒也不是不开心。」 李恬不知道说什麽，指了指碗里的汤。 「这个汤也不错，好喝。」 李思雯拿起汤勺喝了几口，喊来服务员把剩下的烤鸭包起。 经历过灾荒的人，最看不得的便是浪费粮食。 不止李家人，所有人都是如此。 李恬不懂这些，但也支持不浪费一粒米。 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姑侄俩自然又是叫了辆三轮车回家。 谁也不想多走路，更不想再去挤公交。 俩人到家后，又极有默契地回了各自房间，大夏天的午休很有必要。 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来块又凉又甜的西瓜。 张嫂放下西瓜后说道：「恬恬，上午袁军来找你了，身边还跟了个人，像是他妈妈。」 第27章 撒娇或撒泼 「知道了，谢谢张阿姨。」 看来不像是单纯玩耍，但今天出过门了，李恬不想再出去，只能明天再说。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接到了李源朝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 「哥，姐姐还好吗？」 「大姐很坚强。证据确凿，王明瀚已经被抓起来，离婚丶处分，都是流程问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思雯骂了几句斯文败类。 李源朝没跟着骂，出气的方式很多，咒骂是最没用的，更没什麽伤害。 既然王明瀚敢无法无天，那他就别想要前途了。 「哥，王博还好吗？」 李源朝叹口气，「现在麻烦的就是王博，这小子被王明瀚毒害不轻，竟然觉得是姐做的过分，害了他爸，好赖话不听，油盐不进，实在看着气人。」 「上次见这臭小子也没觉得混不吝呀，哥，你别心软，该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 外甥毕竟隔了一层，小孩子也正是教育的时候。 李源朝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李思霖说她的烂摊子自己能收拾，李源朝乐意打配合。 王博是思想偏差，不是简单揍一顿就能扭转的。 随后，李思雯说了下白天看照片的事情。 这点小事，李源朝没放在心上。 最后李恬又说了几句，双方便挂断了电话。 李思雯回屋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她想不明白，姐姐姐夫为什麽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们是高中同学，自由恋爱，感情一直很好。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郎才女貌丶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明瀚军校毕业后申请去了西北戍边，李胜利很欣赏，叶昭虽心疼闺女，但也没反对。 结婚后，李思霖辞掉研究所的工作，不辞劳苦，随军跟了过去。 两个人爱情丶感情都有。 王明瀚怎麽就敢穿着军装偷人呢？ 是嫌弃姐姐在家带孩子成了家庭妇女？ 还是觉得姐姐爱他丶包容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他离婚？ 或者笃定不会被姐姐发现？ 那王明瀚可真是眼瞎心盲了。 李家人可以为爱付出，但绝对不会忍受屈辱。 骨子里都硬着呢。 李思雯为姐姐这十年的付出感到极为不值。 但也能理解她现在的决定。 李思霖身为长女，从来不是娇花。 她只是暂停了几年工作，从头开始，一切都还不晚。 想想舒婷的《致橡树》，再结合姐姐血的教训。 李思雯明确了一点。 男女之间，只有作为相互独立的存在，才能平等地对话。 有真正的平等，才有绝对的尊重。 也才谈的上爱与不爱。 迁就必然意味着隐忍丶牺牲，结果如何，基本都取决于对方的良心。 而良心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再想到章启蛰，李思雯火热的心也渐渐冷下来。 她若是此刻跑到他面前诉说心事，他会如何呢？ 能理解她的心情吗？ 会偏向她的亲人吗？ 李思雯没把握。 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章启蜇。 想到这里，李思雯越发冷静。 她要找的是个相处舒服的伴侣，不是有着各种光环在身的人才。 她要找的是个相互理解丶心意互通的爱人，在她需要时能给予一定的安慰和支持。 章启蛰除了成绩好丶长得好，是这样的人吗？ 李思雯越反思越心慌。 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睡得晚，早上自然就起不来了。 李恬悄悄进去看了下李思雯，摸着她体温正常，才放心走出去。 只要没生病，年轻人睡个懒觉很正常。 也不知道李思雯什麽时候起床，李恬就先吃了早饭。 想起昨天袁军的到访，李恬跟张嫂说了声便去了袁家。 袁家只有袁军跟他妈妈在。 他妈妈不知道在忙什麽，说了句话便走开了。 「袁军，你昨天去找我玩了？」 袁军是个真正的小孩子，眼里自然只有玩儿。 「嗯，就是在家无聊了。」 「你还有妈妈的陪伴呀。」 袁军点点头，但总跟妈妈在一起，也没意思。 「我妈妈没一个人出去过，想问问你姑姑怎麽坐车，都能在哪里逛街？」 李恬反问，「你爸爸不带你们出去吗？家里的保姆呢？」 「爸爸忙，休息的时间也不多……」 李恬无意追问具体情形。 「你爸爸不是对你很好吗？等他休息在家时，你就撒娇，让他带你们母子出去玩儿。」 「他会答应吗？」 李恬双手抱臂，踮了踮脚尖，「那就看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了。这点自信都没有？」 袁军摇头，「带我肯定没问题，但爸爸很少带着妈妈一起。」 「那你得想想办法呀？撒娇不成就撒泼呗。」 袁军低头，「我不敢……」 「真没用，有什麽不敢的，大不了就是挨顿打。」 袁军使劲摇头，「爸爸不打我，我不想让他为难……」 「为难？！」 看来，袁军也是偏向他爸爸的。 对于为孩子付出最多的妈妈，怎能这麽不公平呢？ 李恬有些生气。 李恬看向袁军，「难道你想要个体面却不疼爱你的后妈？」 袁军有些急了，「你胡说，我才不要后妈。」 「那就好好对待你妈妈，你不为她出头，谁为她出头。」 袁军想了想才点点头。 李恬不为难袁军，估计他也不会撒娇或者撒泼。 「我就演示一遍，你可看好了。」 李恬后退几步，酝酿起情绪。 「爸爸，人家都是一家三口出去的，我也要妈妈一起。」 「爸爸，好不好吗？」 李恬说着，还拉着袁军的胳膊扭起身子。 看得袁军直咧嘴丶捂眼睛。 李恬也不管他的反应，继续真人秀表演。 「爸爸，你眼光最好，咱们去给妈妈买新衣服吧。」 「爸爸，别人的妈妈都有工作，你也给妈妈安排一个呗。」 「哼，你若是不带妈妈一起，我也不去，还不吃饭，再也不理你！」 李恬还动情地坐在了地上扑腾。 「不听不听，我就要跟妈妈在一起，你不能拆散我们。」 「你要是让妈妈伤心，就是坏爸爸。」 李恬爬起来过去拍了拍看傻了的袁军，「你别当成看耍猴的，记住多少？」 袁军眨眨眼，记倒是记住了。 可李恬说的，他能做到吗？ 他这样子说话，不会挨揍？ 第28章 看电影 李恬倒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好努力吧。」 「谢谢你，恬恬。」 除了李恬，没人告诉他这些，更不知道还能这麽做。 「不客气，哪种方法对你老爸管用，你得自己去琢磨，机灵点，能撒娇的时候别撒泼，达到目的是根本。」 「嗯嗯，」袁军现在对李恬很信服。 「行了，我走了，维护你妈妈，也就是维护你自己。」 「恬恬，你真好。」 李恬扬扬小脸，挺着胸脯走了出去。 等李恬走远后，杜鹃才出来，目送了很久。 大院的人对她多是客气疏远的，不怎麽说话，甚至还有不少人根本就不认识她，鄙夷丶看不起她的，自然也不少。 只有这个小姑娘，做的一切都带着纯粹的善意。 李恬到家的时候，李思雯正在吃早饭。 「今天还想出去吗？」 李恬摇头，这种天气，只有家里最舒服。 「那行，你上午先写作业，写完作业随便玩。」 「小姑，你没有作业吗？」 「没有作业，但是我决定考研，等会儿也回屋去看书了。」 李恬忍不住问道，「因为那个章叔叔要考研吗？」 李思雯摇头，「我不知道他什麽打算，但我的事情自己做主。他想工作还是继续读书，随意吧。」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受了李思霖离婚的影响？ 李恬伸出大拇指，「小姑好厉害，你是我的榜样。」 李思雯笑着收拾起碗筷。 李恬拿着李思雯出的题目回自己屋写作业。 李思雯则坐在她房间里学起英语，很专注。 一份患得患失的感情，不值得跟学业相提并论。 还是顺其自然地好。 要不说男人就是贱呢，姑侄俩在家里憋了几天，章启蜇倒是打来了电话。 约李思雯去看电影。 李思雯没拒绝。 「小姑，你不能把我扔家里。」 「我又不是你爸，约会还得带个孩子？」李思雯无语加抗拒。 「奶奶说了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家里。」 李思雯挠挠额头。 「小姑，不是有个词叫爱屋及乌吗？他真的喜欢你，就不应该讨厌我，难道你不想确认他的心意？」 李思雯就是想多了解一下章启蜇才答应去看电影的。 「那行吧，你必须乖乖的。」 「我一直很乖。」李恬笑得很无辜。 「文清身上撒的西瓜汁真不是你故意弄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若非要当成故意的，我也没办法。」 「你觉你爸信吗？」 李恬双手一摊，毫无惧色，「反正爸爸从没质问过我，问就是不小心。」 「章启蜇不是文清，他不好糊弄，也不会随便被你激怒。」 李思雯警告地意味深长。 她觉得李恬能听懂。 李恬笑着眨眨眼，「小姑，我会乖乖的。」 才怪！ 李思雯有些不信。 李恬自己也不信。 大小美女各自回屋换衣服，梳洗打扮一番。 约好两点钟在电影院那里汇合。 她们一点一刻才出门。 坐三轮车到电影院的时候，刚好一点五十五。 没迟到，还预留了五分钟。 李思雯第一次动心，虽然经过了反思和冷静，但见到章启蜇时的高兴是遮掩不住的。 李恬看得清清楚楚。 反观章启蜇就内敛很多了。 「已经买了电影票，我们进场吧。」 李思雯刚要进场，就感觉到李恬在拉她的手。 「小姑，我需要在进去前上趟厕所，还想吃爆米花。」 这种硬性要求，李思雯无法拒绝。 「启蜇，你等我们一下。」 章启蜇面色平静，没有半点不耐烦，「还有时间，你们慢慢去，我去买爆米花。」 李思雯连连摆手，「不用，我一会儿顺便买回来。」 章启蛰没有坚持。 上完厕所，李思雯直接去买了三桶爆米花，三瓶汽水。 章启蜇已经买了电影票，她觉得自己应该花这个钱。 李恬没意见，互不相欠更好。 李恬才五岁，不用买票，本来也是没有座位的，但看电影的人并不多，有空位。 不用李思雯招呼，李恬非常自觉地坐在了俩人中间。 小情侣只能无奈笑笑。 李思雯只好解释道，「家里就我们两个在，不能不带恬恬一起来。」 「没事儿，小孩子嘛，不影响。」 李恬撇撇嘴。 「你最近在家忙什麽？不是说到学校一起学习吗？」 李恬太小，即便坐在中间也不妨碍俩人正常交流。 李思雯没提上次到学校去的事儿。 「最近心情不好，我姐夫有了第三者，他们在闹离婚。」 章启蛰语塞，没想到李思雯说起这些。 「你别担心，他们都是成年人，肯定能处理好的，未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李思雯看了眼章启蛰。 「是我姐不能接受背叛，她要离婚。」 章启蛰脸上只是瞬间尴尬，很快说道:「你姐姐很坚强，就更不用担心了。」 「但我心里不舒服，姐姐一腔情谊喂了狗，很替她不值。」 章启蛰愣怔片刻。 李思雯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可人的形象。 竟然也会骂人？ 「我小姑从来不是什麽淑女！」 李恬吃着爆米花，还不忘适时插上一句。 李思雯也没解释，她以往的表现只是想获得章启蛰好感，不算欺骗。 只是以后不想装了。 「真性情倒是更好相处。」 李恬抬头瞥了一眼，看不出章启蛰是不是言不由衷。 章启蛰想想后说道:「我能帮着做些什麽？」 「没什麽，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想去哪里玩？你说，我陪你去散心。」 李思雯倒没想到章启蛰会这麽说，脸上满是惊喜。 「作为男朋友，这不是我该做的嘛！」 李思雯听完这话，心里比喝的汽水还甜。 李恬模仿着章启蛰的样子小声说了一遍。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句空话就能把人哄得五迷三道。 李思雯还真是不争气！ 今天看的是《柳堡的故事》，为数不多的爱情片。 他们不知道早就看过多少遍了，也没人认真观看，到处都是谈恋爱的窃窃私语声。 李恬实在无聊，就在各种杂音中睡着了。 第29章 老同学 但是等李恬睡醒的时候，她竟然已经到了李思雯的左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这让李恬极其无语。 再看看那俩人，头都快凑到一起了。 「小姑，我要上厕所。」 喊完之后，李思雯没反应。 李恬伸手拉了拉李思雯的胳膊。 竟然还没反应。 于是又喊了一句。 「小姑，我要上厕所。」 依旧没反应。 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恬站起来，双手当喇叭大声喊道，「李思雯，我要上厕所。」 这下子，不止李思雯听到了，整个影厅都听到了。 李思雯一脸绯红，赶紧探着身子捂住了李恬的嘴巴。 「小祖宗，这就带你上厕所。」 李思雯拉着李恬猫着腰开始往外走，也顾不上章启蜇了。 「李恬恬，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恬没回应恼羞的李思雯，抬腿往厕所跑去。 李思雯只能对着李恬的背影乾瞪眼。 回来的时候，李恬故意磨蹭地像条蛆。 只抬腿，不迈步那种！ 恨得李思雯牙痒痒，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章启蛰怎麽惹你了？」 「有吗？我怎麽不知道。」 李恬眨着大眼睛装无辜。 「恬恬，我们难得见一面，你不能捣乱。」 李恬没理示弱的李思雯。 「我只是想上个厕所，这也不许？」 李恬知道，她的小招数对付不了章启蛰，也没打算轻易出手。 但适当刷刷存在感没什麽吧！ 李思雯不能拿李恬怎样，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咱们进去吧。」 李恬没反对，也不想真惹毛李思雯。 但进去后，李恬又故意坐在了俩人中间。 只不过，才坐了十几分钟，电影就散场了。 三人随着成双成对的人流走出了电影院。 李思雯看看手表，还不到四点钟。 「启蜇，你要回学校了吗？」 「你们呢？」章启蛰不答反问道。 「你要是回学校，我们就回家了。」 章启蜇看看四周，再看看李恬。 他知道，即便是随意走走，也免不了要花钱，可他身上没什麽钱了。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你哪天来学校报到？我去接你。」 章启蜇越来越有男友范儿，李思雯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甜美。 「我还不能确定，得等我哥或者爸妈回来了，我才能去学校。」 「行，时间确定了给传达室留个信儿，我在校门口接你。」 李思雯笑着点点头。 俩人黏黏糊糊的眼神都能拉丝了，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 李恬站远一些，冷眼瞧着。 等俩人彻底分开，他们坐上三轮车后，李恬依旧能感觉到李思雯的好心情。 显然没受她恶作剧半点影响。 李恬也盼着李思雯开心，只是渣男带来的开心淬着毒呢。 等真相大白时，便是无尽伤痛。 现在只盼着李源朝早点回来，李思雯的事情只能由他们大人来干预了。 李源朝没说哪天回来，但李恬她们到家的时候，李胜利老两口已经坐在客厅里。 「爷爷丶奶奶，我想死你们了。」 李恬飞快地跑进二老中间，挨个抱了抱。 不是拍马屁，是真高兴。 「爸丶妈，你们回来怎麽也不说一声？」 叶昭看了眼身边的小闺女，「想来个突击检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照顾我孙女。」 「小姑对我很好，每次都带我出去了的。」 李胜利笑着握住了李恬的手，又向小闺女点点头。 李思雯隔着叶昭点了点李恬，「算你有良心。」 「你哥明天到，一起来的还有王博。」 李思雯哼了声，「我哥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跟我们说一下。」 叶昭拍了拍闺女，「就别挑这个理了，你哥这趟没白去，好好收拾了王明瀚。」 「谁关心那个败类，我姐呢，她不一起回来？」 「你姐原来的研究所在那边有项目，她短期内不会回来了，想好好搞事业。」 叶昭脸上平静，但心里是有些复杂的。 既希望大闺女能有一番作为，又希望她拥有常人的家庭幸福。 也不知道能不能兼得。 李胜利懂叶昭，安慰道，「有咱们两个老的做后盾，思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叶昭点点头，道理谁都懂，只是总有意难平。 叶昭看看李思雯，但什麽也没说。 李思霖也跟他们说了那个梦。 既然王明瀚的烂事儿是真的，也由不得他们不信章启蜇的为人。 知人知面难知心。 他们不能拿闺女的幸福冒险。 反正李源朝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个章启蜇了，没有确凿的实证，李思雯也不会听劝。 「思雯，我们也没精力带王博出去玩，你晚点回学校吧。」 「我哥呢？他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不累呀？」 「你哥回来休息一两天就该去履职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懂的。」 李思雯点点头，正事上，她不会胡搅蛮缠。 「行吧，那我带他们玩几天，王博上学的事情安排了？」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有老头子我呢，」李胜利冒了一句。 「恬恬，你这个小表哥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他会改姓李，就是你亲哥哥。」 「跟他好好相处，可以吗？」 李恬本来就愿意接受王博，自然不会排斥，更不担心他夺走爷爷奶奶的爱。 「奶奶，我很欢迎小哥哥，以后就有人陪我玩了。」 叶昭双手抱住李恬，用头蹭了蹭，「真是奶奶的好孙女。」 李思雯也靠在了叶昭身上。 屋里一派温馨。 只是，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李思雯起身拿起了话筒，「你好，哪位？」 「思雯，是你吗？我是叶欣，我来京城了。」 李思雯声音里透着惊喜，「叶欣，你什麽时候来的？怎麽不让我去接你呀。」 「是我爸爸调动工作了，我们一家都跟着进了京。」 「恭喜叶叔叔高升，你什麽时候有空？我去看看你。」 「明天出来吃个饭吧，我还约了别的老同学。」 「好啊，真的挺久没聚聚了。」 「可以带家属哦。」 「我还没毕业，没家属呢。」李思雯略带羞涩。 「男朋友也行，你随意。」 「好，明天见。」 「明天见。」 第30章 祸水东引 「叶欣他爸是哪个部门的来着？」 「爸，我记得是煤矿上的，回京，那应该是进了部委吧。」 李胜利点点头，下意识敲了敲手指，但没说什麽。 李恬暗自咋舌，果然圈子不同，接触的人就不同。 同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处成朋友的。 「思雯，你要带男朋友吗？」 google搜索twkan 都在边上坐着，想假装听不到也不容易，叶昭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妈，我得想想，」李思雯确实没拿定主意呢。 「你们才处朋友吧？那就先别带了，等关系稳固之后再带着参加这类聚会。」 有了思霖的怪梦，叶昭不会再把思雯再嫁给章启蛰。 做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人，凡事都讲究方式方法，她不会粗暴地直接反对，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但李家的丶思雯的人脉绝对不能便宜了章启蛰。 「行，我听妈妈的。」 李思雯觉得叶昭的话在理。 转头又对着李恬说道：「我也不带你哦！」 李恬撇撇嘴，不带就不带呗。 李思雯的个人圈子，她不感兴趣，接下来她重点要关注的是王博。 这个孩子的品性，不仅关乎着李家未来，也跟她密切相关。 有个靠谱的老爹，如果再有个厉害的哥哥。 她的靠山才是真的稳了。 叶昭笑着拍了李思雯一下，「没说让你带着孩子，干嘛这麽嫌弃你侄女。」 「奶奶，我告诉你为什麽。」 李恬挽上叶昭的胳膊，添油加醋地说起了电影院的事儿。 李思雯知道李恬没好话，阻止不了乾脆不听了，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叶昭脸上还笑着，但心里有些紧张。 看来这事儿不能拖久了，闺女陷得越深，伤害越重。 李胜利自然也听着呢，听完跟叶昭相互看了看。 过了一辈子，彼此一个眼神也就懂了各自的想法。 「我们恬恬做的一点都没错，奶奶给你撑腰。」 李恬笑着扬了扬头。 张嫂走了过来，垂手站立，「首长，思霖房间已经擦拭乾净，衣柜已经腾出来，被褥床单全换了新的。」 叶昭点点头，「好，辛苦了。小张，等小博来了，还要你多费心。」 张嫂笑笑，「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奶奶，你给我带了什麽礼物呀？」 「只带了一些贝壳和当地特产，那地方就是个疗养区，没别的什麽了。」 「奶奶始终想着恬恬就够了呀。」 这可是她现在最大的靠山，必须抱紧了。 叶昭笑着把李恬抱进怀里，「瞧这小嘴儿甜的，奶奶的心都要化了。」 「你那贝壳还是爷爷选的呢，」李胜利有些泛酸了。 李恬又去抱了抱李胜利，总不能有所偏颇，「爷爷奶奶对恬恬都是最好的。」 长途奔波，二老都觉得有些疲累，晚饭后，消了消食便早早地去睡了。 李恬霸占电视，李思雯回房看书。 都能好好安排各自的时间。 只是人老了，睡眠就差，也睡不了那麽久。 天刚蒙蒙亮，李胜利就醒了。 他一翻身，叶昭也醒了。 「如果现在还查不出章启蛰有什麽事儿，该怎麽办？思雯看着性子温软，骨子里犟着呢。」 「我的孩子自然随我，犟有犟的好处。」 「你什麽打算？」 在大事上，叶昭很重视李胜利的意见。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能不管？」李胜利穿好衣服下床，「你放心，现在的他还是学飞的雏鹰，总有办法对付。」 「我还不知道你嘛，不会随便对人出手。」 李胜利点下头。 「这种人，品性差，能力强。咱们不接受，但绝不能得罪，不能给子孙招祸。」 叶昭看向李胜利，想听下文。 「知道有个词儿叫祸水东引吗？」 叶昭眼神亮了亮，人也坐了起来。 「咱们为了姑娘的幸福不要这样的人，但有些人家可不一样，只看中利益得失。」 叶昭面上有了笑意，「你有目标了？」 「郭家不是有个小姑娘也在思雯学校吗？还总爱跟思雯攀比。回头我在老郭头面前好好夸夸姓章的小子……」 叶昭伸手戳了戳李胜利，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呢。 以后说起这事儿，是姓章的对不起思雯。 「我跟你一起去溜达。」 「嗯，我去喝点水，也给你倒一杯。」 李胜利先走了出去。 大院的林荫路平整开阔，最适合散步。 一路上遇到不少趁着凉快出来活动的。 「老朱，你这核桃不行，没分量，瞧瞧人家老袁那俩铁疙瘩。」 被夸的袁老咧嘴笑了，手里的铁球转得更快。 「咱可是练过铁砂掌的，就这俩铁疙瘩，我都嫌轻。」 「老李，你不懂，瞧瞧我这核桃，都盘的起包浆了。」 李胜利凑过去瞧了眼，「有区别吗？」 「你个大老粗，说你不懂吧，你还真不懂，」朱老扭头不理李胜利了。 叶昭拉拉李胜利，「行啦，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有啥好吵吵的。」 朱老回过头来，「老李，你这辈子令人羡慕的，也就是娶了这麽个好媳妇。」 李胜利仰仰头，「咱老李厉害的地方多了，以前打仗，哪次不是我去争最难啃的骨头。」 朱老哼了一声，「你就吹吧！」 「我吹啥，吃了早饭，杀两盘？」 「你老小子就是个臭棋篓子，又菜又爱玩，不稀得理你。」 李胜利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嘿，我这个暴脾气的，你咋说话呢，咱们不是旗鼓相当嘛！」 朱老撇嘴，「你赢过几次啊，还敢跟我说旗鼓相当。」 「行了，行了，也不怕孙辈们看见了笑话你们，输就输，赢就赢，这有啥好争的。」袁老过来打圆场。 叶昭也笑着拉走了李胜利。 「李伯，叶姨，早啊。」 「哟，这不是郭妍嘛，这一大早干嘛去呀。」 郭妍晃了晃手中书本，「找个清静的地方读英语去。」 「你是不是在准备考研呀？我就说嘛，读书的时候就得专心学习，我们思雯不该这麽早谈恋爱。」 李胜利满不在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咱思雯也到了谈朋友的年岁。」 第31章 王博 郭妍来了兴趣，「思雯有男朋友了？谁呀？我认识吗？」 「章启蛰，他们年级第一名，智商高，人也帅气，没什麽可挑剔的。」李胜利说话时满脸的得意。 叶昭瞥了李胜利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思雯有眼光啊，我看那小子很有前途。」 叶昭看向郭妍，「妍妍，不耽搁你了，去学习吧。」 「叔叔丶阿姨再见。」 郭妍转身脸色就冷了下来，李源朝教训她哥的事情传遍了大院，就连外面也不少人知道了，害得她跟着丢脸。 她势必要在李思雯这里报复回来。 李胜利则跟叶昭相视一笑，继续散步。 在大院转悠了两圈，李胜利丶叶昭才回了自己家。 进门时，李恬正在秋千上悠闲地晃着。 叶昭满脸笑容，「瞧这孩子，是个会享受的。」 「你可真会说话，明明就是懒嘛，」李胜利小声嘟囔一句。 「爷爷，帮我推一把呗……」 李胜利毫无怨言，乖乖走了过去。 叶昭则笑着进了屋。 见李思雯也在屋里读英语，她放轻了脚步。 出国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准信儿，但能读个研也行。 等成了家有了孩子，也就没那麽多精力放在进修上了。 叶昭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当天的报纸。 「我们恬恬上报纸，老李，你看这是我们恬恬吧？」 李胜利抢过叶昭递来的报纸，只是没有老花镜，看不太清楚。 李恬跳下秋千，插进了二老中间。 叶昭指了指照片，「你看看，是你吗？」 李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是我，报纸印得不清楚，我屋有原版照片。」 李胜利比他自己上报还高兴，「我家乖乖上报纸了呀，我得看看报导的是什麽。」 叶昭读了出来，「不乱丢垃圾，树新风从我做起。」 李胜利抢过叶昭的老花镜，「恬恬，你这是在做什麽？」 「我捡起了爸爸扔的菸头。」 李胜利啧啧两声，「还好没把你爸爸树成反面教材。」 「爸爸还是很有风度的，只是有些习惯需要培养。」 叶昭捏了捏李恬的小红脸蛋，「等他回来，你当面夸，他才更高兴。」 李恬小脸一仰，「我怕爸爸太骄傲。」 李胜利哈哈大笑起来，拉着李恬进了屋。 「小张，源朝他们中午能到，包饺子吧。」 「首长，家里有韭菜丶虾仁，包三鲜馅的怎样？」 「再包个羊肉的吧，源朝喜欢。小博在西北生活多年，应该也喜欢。」 「好的，等下我就准备。」张嫂继续上饭。 「恬恬，去叫你小姑出来吃饭。」 李恬听到叶昭的吩咐，蹦跳着去了李思雯房间。 「小姑，吃饭喽，中午包饺子。」 「小馋猫。」 李恬轻盈躲开摸头杀，蹦跳着去洗手了。 「我哥他们几点的火车，我带着恬恬去接一下吧。」 叶昭看向李思雯，「十一点多到，你俩去吧，也让小博知道我们对他的重视。」 「也不知道我姐把他捋顺没有？」 叶昭心里没底，但闺女把孩子托付给了家里，自该尽力，「他才七岁，用心总能教养好的。」 李胜利没说话，但心里也沉了沉。 李恬看看大家，应该是都有所担心吧。 那她一定把这个王博给看好了。 饭后依旧各自安排，十点半，李胜利叫的车就来了。 李思雯带着李恬坐了进去。 也不是头次接车，俩人都有经验，先找个地方喝瓶汽水，车到站后再到接站口等着，一点不误事。 「恬恬，在你不受气的前提下，尽量多让让小博，他头次离开父母，一下子很难把我们家当成自家。」 「小姑是怕爷爷奶奶生气吧？」 李思雯点点头。 「先说好，我在自己家，可不会白白受他的气。」 「那当然，不过，有什麽事儿，尽量等我或者你爸在家时再解决，好不好？」 李恬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不是这麽想的。 李恬觉得自己一个成人灵魂，就算是对付一个天才少年，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来了，他们出来了。」 李源朝的军装跟身高都非常抢眼。 李思雯大老远就看到了。 人很多，李恬没有瞎跑。 等她看清楚李源朝后，才张着手跑了过去。 李源朝看到笑脸相迎的闺女，一手就把李恬抱了起来。 「想爸爸没有，在家乖不乖？」 李恬小脸凑过去蹭了蹭李源朝，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很听话，只是小姑不乖，跟男生去约会。」 李思雯抬手就招呼上李恬的小屁股，「当着我的面就敢告黑状。」 「我说的是实话！」李恬回瞪李思雯。 李源朝看看妹妹，眸色暗淡了两分。 「小博，坐车累了吧？」 李思雯伸手要接王博的书包，却被他闪身躲了过去。 看看落空的手掌，李思雯看向了李源朝。 眼中的意思是，没搞定？ 李源朝眨了下眼睛。 「恬恬，你还记得小博哥哥吗？下去打个招呼。」 李恬听话地下去，还拉住了王博的手，「博哥哥。」 王博想大力甩开的，但对上李恬含笑的眉眼，最后只是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这情形，李源朝跟李思雯都看在了眼里。 李思雯一手牵住一个，「以后你们就要朝夕相伴了，一定能成为好朋友丶好兄妹。」 王博一声不吭，挣脱开李思雯，自己走了。 李源朝怕他迷路，提着行李追了上去。 李思雯拉着李恬垫后。 「恬恬，这个高冷的小哥哥就交给你了。」 李恬本来也是这麽打算的。 但是，不能白干活。 「小姑，我才五岁，这麽重的任务，合适吗？」 「合适，你看我跟你爸一个住校，一个在军营里，谁都不能天天在家看着他，你爷爷奶奶老了，我们得心疼他们。」 「你，机灵丶聪慧又有热心肠，绝对能走进王博。」 李恬撇嘴，「小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刚才王博对你心软了。」 看来只要不是面对章启蛰，李思雯的智商绝对在线。 李恬摊开小手，「每月给我十块钱。」 李思雯笑着把李恬的手拍开，「我还是个学生呢，没钱！」 第32章 我爸爸不是坏人 李思雯上大学有国家给的补贴，还有家里给的零花。 她可不缺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恬现在只想充盈自己的小金库。 「我不管，你让我做事，就得给钱。」 李思雯气得使劲揉了揉李恬的发顶。 「你掉钱眼里啦，反正我没钱，要钱？找你爸去。」 李恬翻个白眼，「我爸的就是我的，我现在要的是你的。」 「给不给吧？」 李思雯当然拿的出十块钱，但被小侄女敲诈，心有不甘。 也不想助长歪风邪气。 李恬不说话，独自向前走着。 想想更令人头疼的王博，李思雯咬牙捏了捏李恬的脸蛋。 「每月五块，不能再多了！」 李恬抿嘴笑笑，「行吧，看你对我不错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 「你把这聪明劲儿放在王博身上，让他尽快融入咱们家，我们都会把你当小祖宗一样宠着，尤其是你大姑。她一高兴，保管你要什麽给什麽！」 李恬听了这话心里很舒坦，主动牵上了李思雯的手，去追前面的李源朝。 李源朝坐副驾驶位，李思雯三个坐在后排。 李思雯特意让李恬去挨着王博，让她能套套近乎。 不拿钱都得做，拿了钱，更得办事。 「哥哥，你喜欢看小人书吗？」 王博一直看着车外，不知道没听清，还是不想说话，反正没回应李恬。 「哥哥，奶奶让阿姨包了饺子，有三鲜馅和羊肉馅的，你喜欢吗？」 王博依旧不为所动。 李恬无所谓，半点没受打击。 「哥哥，咱们明天去动物园看熊猫吧，我早就想去了……」 王博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李恬嘴里。 「吃着糖安静一会儿。」 李恬回了个大大的笑脸。 李源朝在镜子里看着两孩子的举动，无声笑了笑。 看来王博的克星是他闺女啊。 有突破口就好办了。 李思霖为了收拢儿子的心，做了不少事。 带着王博去了产科，让他了解母亲生孩子的艰难。 又让他去了有小宝宝的家里体验带孩子的艰辛。 最后还带着王博走访了牧场和农家，让他见识人间疾苦。 这些事情做下来，王博并没有吐露任何的心声，反倒更沉默了。 对谁都冷冰冰的。 李思霖有点束手无策。 李源朝有工作安排，没那麽多时间停留在那边。李思霖也很快就要进入项目组，不可能亲自再跑一趟送儿子回京。 于是，李源朝只能带回了还在沉默期的王博。 一路上，王博都没跟李源朝说过话。 要麽看书，要麽发呆。 不管刚才王博说了什麽，愿意说话就好。 不怕乱发脾气，也不怕哭闹，总是憋着，李源朝很怕这孩子承受不住。 李恬乖乖吃着糖，也不再说话，但拉住了王博的手。 而且，王博并没有甩开李恬。 欲速则不达，她有耐心。 李思雯闭眼假寐，实际上一直留意着俩孩子的动静。 一行人到家后，王博也只是叫了声外公外婆，安静坐在客厅，再无别的话。 李胜利丶叶昭自然看得出异样，表现出了该有的热情，但有所克制收敛。 李源朝拍拍李恬，「恬恬，你带哥哥回屋看看，再熟悉一下家里。」 「好咧。」 李恬拉着王博的手就走，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等俩孩子走了，李源朝才低声说了那边和王博的情况。 「不怪孩子，大人都难以接受这麽大的变故，我们对他多些包容。」 叶昭的话，自然没人反对。 李源朝说道:「爸，给王博改姓的事儿，我觉得该缓缓，等孩子接受了咱们再提。」 李胜利点了点头。 孩子身心健康重要，姓什麽是次要的。 「哥，只是让王明瀚脱了军装，是不是便宜他了。」 李源朝搓搓手，「投鼠忌器，咱们总得顾忌着王博的感受，这也是姐的意思。」 「就这样吧，他档案里有了污点，再无前途，没必要赶尽杀绝。」李胜利对此事盖棺定论。 李思雯想想，也没再说什麽。 「我让恬恬去接近王博，小丫头趁机勒索我五块钱，还每月五块，爸，你得报销。」 李胜利笑着夸了李恬两句，又冲小闺女说道:「我身无分文，有心无力。」 「妈？」 叶昭故意低头喝水，没理李思雯。 「哥？」 「我回屋放下行李，」李源朝站起来就走，根本不搭理妹妹这茬儿。 「你闺女都掉钱眼里了，也不管管。」 「我觉得还行，起码不傻，」李源朝回了个灿烂地笑容。 李思雯拉拉叶昭的胳膊，撒娇道，「妈，你看看家里，也不管管。」 叶昭拍了拍小闺女，知道她是想缓和家里气氛。 离婚，李思霖伤筋动骨。 对王博来说，他从小没了家。 根本没有赢家。 外面沉默，王博屋里也挺安静。 「哥哥，你需要什麽就直接告诉爷爷奶奶。」 「他们是你的爷爷奶奶。」王博揉了揉衣角。 「也是你的外公外婆。」 王博听后抿了抿嘴唇。 「哥哥，我没有妈妈，爸爸也很少在家，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就是最亲的家人。」 王博看看李恬，神色和缓不少。 「李恬，我爸爸虽然有错，妈妈为什麽就不能原谅他呢？」 王博始终不解。 「王博，你爸爸对不起你妈妈，原不原谅，都是你妈妈的权力。难道因为你，她就得委屈自己一辈子？」 王博眨眨眼，「妈妈不都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吗？」 「你妈妈对你不够好吗？」 王博摇头。 妈妈对他很好。 只是…… 他还想要他自己的家。 「错的是你爸爸，是他拆散了你们，你妈妈是受害者。」 「我爸爸不是坏人！」王博激动地嚷嚷起来。 李恬跟着大声嚷嚷道，「他怎麽不是坏人，难道你也想要个后妈？」 李恬也生了气，这还真是宠得不知好歹了！ 「我不要后妈，只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王博说着说着就哭了。 李恬缓了缓情绪。 「大姑不工作，你嫌弃她窝囊。那她为什麽还要为了你放弃事业，继续受别人的欺负。」 「我，我没有……」王博抽噎两下，说不出话来。 第33章 小夥伴 「我们小，要靠着父母生活，但不意味着父母就得放弃自己，我们也没有权力这样要求。」 王博低头沉默。 「李恬，我爸爸离开，妈妈也不在身边，我没有家了……」 王博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是伤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能哭出来挺好。 李恬没劝，而是陪他坐在了一旁。 等他不哭了，李恬才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大姑把你送来京城，就是想给你找个读书的好地方，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王博泪眼婆娑地看向李恬。 李恬则笑着任他打量。 过了很久之后，王博把李恬拉了起来，还郑重道了谢。 李恬则上前抱住了王博。 「哥哥，欢迎你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王博愣了下，但很快回抱住李恬。 李恬笑了。 「瞧你这小脸，都成花猫了，我去给你拿个帕子。」 李恬蹦跳着去洗手间拿了块湿帕子，回屋给王博擦了擦。 再出来时，李恬笑着看向叶昭。 「奶奶，饺子好了吗？哥哥饿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叶昭挥手把李恬喊到了身边。 「你哥哥怎麽了？」 李恬凑到叶昭耳边，简单说了说里面的情形。 李思雯跟李胜利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几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叶昭抱着李恬使劲亲了两口。 「好孙女，去吧，把你哥哥带出来吃饭了。」 李恬走后，几人脸上都明显有了轻松的感觉。 面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孩子，轻不的，重不的，是真不好办。 但有李恬在，王博的过渡之路就好走多了。 「闺女，你明天带他们出去玩吧，花费我们报销。」 李思雯看看老爹，这会儿倒是敢说大话了。 她学着李恬的样子，冲李胜利伸出了右手，「行啊，先给我二十块钱。」 李胜利迅速撑开报纸，挡在了李思雯前面，把李思雯的手遮了个严严实实，全当看不见。 「切，没钱就别说大话！」 叶昭笑着拍了下李思雯的手，「去帮着端端调料。」 李思雯不敢跟老妈炸毛，乖乖去了厨房。 等李源朝洗过澡清爽地进来时，一家人都在饭桌前坐好了。 王博依旧不说话，但面上的表情和缓许多。 这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 「爸爸，吃饭。」 李源朝笑着坐在了李恬身边。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饺子，还热气腾腾的，显然刚出锅。 每人面前一个醋碟，一个小盘子。 「爸爸，我两样馅都要，」李恬指指自己的盘子。 「好。」 李源朝给李恬每样夹了两个，放在她盘子里晾着。 「可真好吃！」 李恬忍不住赞叹，前世她还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饺子呢。 张嫂虽然也只是会做各种家常菜，但厨艺没得说。 叶昭见王博夹饺子不费力便没有出手帮忙，「小博，还对你胃口吗？若是不喜欢就直说，我们下次注意。」 王博抬眸对叶昭点了点头。 他是喜欢外婆的。 虽然只是点点头，但已经有进步，大家暗自高兴。 该吃饭吃饭，该说话说话，他们对王博不疏远，也不过分热情。 「小博，明天想去看动物还是逛商场？」 王博想了想说道:「小姨，我想去书店看看。」 「行啊，咱们就去书店，」这去处，李思雯求之不得，转头看向李恬，「恬恬，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们买书，你付钱就行。」 李思雯无声翻个白眼，她就知道会这样！ 李源朝笑笑，去厨房端了几碗饺子汤出来。 李恬那碗，等晾凉了，李源朝才端给了她。 越来越有当爹的样子。 吃了饭，张嫂要领着王博去冲澡，但被拒绝了，说他自己可以。 抛开小犟脾气，王博还是被李思霖教养的极好。 叶昭不勉强孩子，让李思雯带王博进浴室熟悉了一下，给他放好衣服就不管了。 王博只在里面待了几分钟。 出来时，除了头发湿着，已经穿戴整齐。 李思雯给他擦了擦头发，等他睡下，众人才各自回屋去午休。 连李源朝也去睡了一觉。 只是李源朝睡醒后就悄悄出去了，反正李恬醒后就没看到他。 因为晚上有聚会，李思雯也早早出了门。 李恬醒后就去了王博那里。 王博不愧是高智商角色，才七岁，已经看了很多书，说起小人书便滔滔不绝。 等下半晌天气凉快些时，李恬领着王博去了大院的游乐场。 正好朱楠丶袁军都在。 四个人自然而然地就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这个团体的纽带便是年岁最小的李恬。 李恬跟朱楠是好朋友，因为给袁军出主意，袁军现在对她可是言听计从。 虽然李恬出的主意还没见效，但他知道了父子间相处的新模式。 不是只有乖乖听话这一条。 他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他爸爸也不反感他这样，甚至还给予了鼓励。 他妈妈也敢在家说话了，还从爸爸那里借了书看。 反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刚来又不爱说话的王博只熟悉李恬，也对她有莫名的依恋。 可能就是因为她没有妈妈，才引起了王博的共鸣和同情。 有了惺惺相惜丶同命相连的感觉。 几个人一起踢球，一起丢沙包，连李恬都忘了自己是个大人。 直到太阳落山，杜鹃找了来，小夥伴们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叶昭拿着帕子给李恬擦汗，而李胜利则弯腰着照顾王博。 等擦过汗，俩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喝水吃西瓜。 「今天玩得开心吗？」 孩子的高兴遮掩不住，全写在脸上呢。 但叶昭问了就表示关心。 「开心，人多才好玩儿。」李恬大口吃着西瓜。 「外婆，我也开心。」王博抬头笑了笑。 叶昭伸手抚摸了王博一下，又拍了拍李恬。 都是家里的好孩子。 晚上，叶昭丶李胜利都吃的很少，就是一碗稀饭，一点青菜。 但有两个孩子在，叶昭特意让张嫂炒了盘肉片，煮了个鱼汤。 李源朝没回来吃晚饭。 李思雯回来的也有些晚。 但兄妹俩，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家门。 第34章 夜话 「郑钰送你回来的？」 「同学聚会，他也去了。他坚持送我，也不好太生分了。」 李源朝点点头，见李恬屋里还亮着灯，便走了进去。 「怎麽还不睡觉？」 李恬听脚步声已经判断出是便宜老爹。 李源朝的脚步很轻，且迈步子的节奏很准。 「还不太困。」 李源朝几步过去，坐在了李恬的床边。 「小脑袋瓜在想什麽？」 「爸爸，你觉得哥哥会忘掉他的爸爸吗？他爸爸怨不怨大姑？」 李源朝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小手，「这是大人要考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操心太多，小心长不高哦。」 「爸爸，我不是怕哥哥变成白眼狼吗？万一我们真心对他，他却还念着那个混蛋爸爸呢。」 李源朝看了眼李恬，不明白闺女才五岁，为什麽会想这麽多。 难道是自己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母爱的缺失确实是任何人都难以弥补的。 「那是他爸爸，心里念着他也是应该，至于小博以后会不会变成白眼狼，我不知道。」 李源朝握住李恬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李恬多思多想，那他就来些必要引导。 「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想多了就是杞人忧天，做选择时只要遵从本心便不会后悔。」 「你大姑选择离婚，是因为对那男人死了心。追求事业丶为国奉献都是她的个人追求，我理解也赞成。」 「在作出这个选择时，确实伤害到了小博，但她作为妈妈已经给儿子安排好了一切，尽了力。自古忠孝难两全，你爷爷奶奶无怨言，希望小博也能原谅他妈妈，并为他妈妈自豪。」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精神。 说实话，李恬是难以理解的。 反正她做不到这麽无私奉献。 如果李思霖回到京城，一样可以发展事业，有她在身边照顾和教导，王博绝对过的更幸福。 「小博来了我们家，我们就会好好养育他，把他真正当成李家的孩子。我们不能因为他有可能变成白眼狼便不管他了，只能更用心地去教养。」 「是不是你没有妈妈，很同情他？」 李恬点了点头。 没有是无解的，也盼不来。 但李思霖错过的王博成长阶段，以后可弥补不了。 她会用大道理劝王博，但不代表她支持这麽做。 李源朝把李恬拉进了怀里，「你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我们都很爱你。」 李恬没吱声。 她一个成人的灵魂，尽管原来家里条件一般，但成长过程中不缺爱，精神很富足。 所以这辈子有没有妈妈，无所谓。 只是不想多个碍眼的后妈。 「爸，我要睡觉了。」 李恬从李源朝怀里爬出来躺好，还挥了挥小手。 李源朝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身上，汗味儿没那麽重吧？ 被嫌弃了？ 李源朝拿过毛巾被给李恬搭在身上，「别胡思乱想的，有事儿，爸爸替你扛着，睡觉吧。」 「爸爸晚安。」 「晚安。」 李源朝关了灯，掩门出去。 见父母屋里已经熄了灯，李源朝也息了进去的念头。 这两个孩子都有些早慧，但又缺少父母的陪伴和教养，这个重担便落在了年迈的父母身上。 李源朝想恳请他们再多费些心。 遇着刚洗澡出来的李思雯，李源朝拉着她去了院里。 「哥，有事？」 「想拜托你点事儿，以后有时间多回趟家，陪陪这俩孩子，你知道我这职业，忙起来身不由己。」 李思雯顺手擦起了头发。 「为了妈省点心，我会常回来的。」 「好，早点歇着吧。」 「哥，你觉得以后什麽职业更有前途，对我个人，还有咱们整个家庭来说，我该选择什麽职业？」 李源朝打量妹妹几眼，掏出根烟点上。 「今晚的聚会让你有了什麽想法？」 「叶欣刚进京嘛，肯定要选择个工作岗位，但具体做什麽，还没想好，于是问了问我们大家。」 「我朋友郑烨，郑钰那个堂兄，他申请去了特区。」 「南边那个？」李思雯脱口而出。 「嗯，你既然知道，应该能明白国家以后会大力发展经济。这是国策，还是长久的国策，凡是顺应时代发展的，都有好前途。」 李思雯点点头。 她哥虽是职业军人，但是朋友多，也不迂腐，有见解。 所以才想问问他的意见。 「叶欣悄悄给我说了，她爸还是想把她安排进煤炭部，但她不想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做事。」 李源朝无声笑笑，多数年轻人都有这个念头。 他当时也是这麽想的。 但不论走到哪里，只要还在华夏，就脱离不了是哪家子孙的标签。 这是便利，也是特权。 是很多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比如他老战友赵鹏，能力上并不比他逊色多少，但一直就卡在营职上，很难再上一步。 战争已经结束，没了战功加持，晋升更难。 「家里尊重你的个人选择，若是你没有明确的目标，可以在经济上动动脑子。」 李思雯点点头。 她成绩可以，但绝对不是大姐那种搞研究的料。 「你是该多想想，而恬恬那小人就想的太多了。」李源朝说完就要回屋。 李思雯伸手拦住李源朝，一脸兴奋，「哥，你也发现了？你闺女真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李源朝不解地看看妹妹。 「那是早慧，所以要你多费心关注一下俩孩子，拜托了。」 早慧？ 说得好听。 其实都有点智多近妖了。 「你没发觉上次弄脏文清的裙子，是她故意的？」 李源朝叹口气，「就算恬恬是故意的，也只说明她不喜欢文清。」 李思雯眨眨眼，「你这麽纵容孩子？」 李源朝凝眉，「这算纵容吗？说的严重了，恬恬本心是善良的。」 想起李恬对袁军妈妈的态度，李思雯倒是不反驳这一点。 见李思雯没话说，李源朝回屋拿换洗的衣服。 他出去半天可不是玩的，是在为进新部队做充足准备。 其实不止工作上，在情感上，李思雯也有困惑。 李源朝走了，她也回了自己屋。 饭桌上，有人带了对象，甚至也有已经成家的带了家属。 基本都属于他们这个大圈子的。 第35章 这书，我们家有全套 叶欣悄悄问过李思雯的近况，不信她没谈男朋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思雯便简单说了说章启蜇。 叶欣没评论章启蜇如何，但说了一下她才分手的那个对象。 这场相识算是源于英雄救美。 俩人还一下看对眼了。 叶欣是头次心动，她不看出身丶不问工作，只凭一颗年轻的心和满腔热血，便开始了一场自认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只可惜，甜蜜终止在这次上京前夕。 那男的想结婚，想跟她一起进京。 结婚，叶欣是愿意的，毕竟谈了将近一年，喜欢是真喜欢。 恋爱，家里没干涉也不反对，但是要结婚，甚至工作安排，必然要先得到父母允许。 叶家父母见了那男子后，并没有挑什麽理儿。 甚至连彩礼也说按当地正常嫁娶来。 叶家不挑，但是男方那边却是么蛾子频出。 知道叶家人脉广，关系硬，先是男子父母开始为别的子女谋好处，叶欣父亲没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 更过分的是家里别的亲戚背着他们直接去找她爸，要求安排好工作。 说人走茶凉，应该早点照顾自家亲戚。 叶欣父亲正是交接的关键时候，本就忙的焦头烂额。 即便不忙，也没有帮这种忙的道理。 叶欣父亲生气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叫来了男子和叶欣。 问他们想怎麽办！ 叶欣自然体谅父亲的难处。若是大张旗鼓帮了这些人，她父亲也甭想着进京了。 男子的亲戚，叶欣不好直接说什麽，就等着男子开口赶人，再说一些让他们死心的话。 结果那男子让人大跌眼镜，反倒劝起了叶欣。 说他们家位高权重，就该拉拔亲戚，以后都是一家人，正好相互照应。 叶欣父亲听完，打开办公室的门，把他们都请了出去。 闹成这个样子，男子出去后跟叶欣大吵一架。气火攻心下，还无意中说漏了嘴。 叶欣这才知道，当初的遇见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 若是小矛盾还可以解决，但欺骗令叶欣死了心。 也幸好还没有扯证呢。 当晚她就坐上了家人给安排的火车，去了外地学校短期进修。 至于后续影响，叶欣父亲自会料理。 「爱情可以是盲目的，但结婚前一定要睁大眼睛。」 这是叶欣留给李思雯的原话。 叶欣单独对她讲这事儿，是在知道章启蜇出身农村后，这就不能不令人多想了。 李思雯不信章启蜇接受她另有目的。 她并没有跟他讲过家里人的工作和职位，只说了是军人家庭。 若说听了叶欣的遭遇一点都不起疑，好像也不是。 话，听进去了就会多想。 就像刺儿扎进了肉里总会留痕。 这晚，李思雯又是躺下很久才入睡。 既然说了带李恬跟王博去书店，李思雯即便起得晚也不会食言。 考虑李思雯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李源朝特意开车送了他们一趟。 分开前，李源朝还给了李思雯五十块钱。 让人帮忙看孩子，自然得出点血，把人哄开心了。 李思雯确实高兴，兜里有钱才能花着痛快。 李恬跟王博使个眼色，「想买什麽书尽管挑，我爸给了钱。」 王博笑着点了点头。 经过昨天短暂的相处，他还是愿意跟这些人生活在一起的。 总比在他自己的爷爷奶奶家强。 他的那些堂兄弟姐妹可不会对他这麽友好，婶子丶伯娘自然也没有舅舅丶小姨待他大方。 「你们就在这里选书，选好了，我一起结帐，不许乱走。」 「小姑，去看你自己的书吧，我们不乱走。」李恬表态很积极。 王博也对着李思雯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很放心，但既然来了书店，李思雯也想选一些自己需要的书籍，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 「我也不走远，有事儿大声招呼我。」 李恬笑着挥了挥手。 等李思雯离开后，李恬踮着脚选起了小人书。 一排小人书架，上面书籍很多，吸引了不少小朋友。 而李恬人小，想看最上面的便有些吃力。 「你先从下面选，等找到了好看的，我拿给你。」 李恬冲王博笑笑，还真是越来越有小哥哥的样子了。 这是书店，自然不可能给准备凳子，大人丶孩子一律只能站着翻看。 「小朋友，你怎麽把书翻坏了！你家长呢？要照价赔偿。」 售书员拿着其中一本冲王博挥了挥。 「叔叔，我没有碰过那本。」 不是自己乾的，王博自然不认。 李恬听到说话声，走到了王博身边。 「恬恬，不是我乾的，」王博摇着头撇清关系。 李恬点点头，「哥哥，我相信你。」 说完还下意识站在了王博前面，做出了保护姿态。 「叔叔，我们又不是买不起书，真是我们弄坏的，我们一定会买下来。但不是我们弄的，也不当冤大头。」 售书员挥挥手，「你这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你家大人呢？让你们大人过来处理。」 李恬没急着喊援兵，而是看向了售书员手中的书。 「叔叔，你手里的这本三国演义，我们家里有全套48本，我们来买新书，根本不会拿已经看过的。」 李恬说完还鼓励地看了看王博。 离得最近的一位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小姑娘说的很有道理，同志，别冤枉了孩子。」 售书员撇撇嘴，「我就在边上站着的，当然看清楚了。不能她说看过就看过呀，小孩子也会撒谎。」 撒谎？ 的确有人撒谎。 「哥哥，他拿的是第3册捉放曹，你说说第10册小霸王孙策的内容。」 王博点点头。 他将这套三国演义翻了很多遍，每个故事都能复述。 李恬看向售书员。 「如果我哥哥说的出来，是不是能证明我们以前看过这套书？」 售书员扫了一眼架子上的样书，这套三国演义正好摆出来十册。 万一这小子恰好看到了第10册，偏偏又记住了呢？ 「不行，你如果能说出第16册的内容，我才相信。」 「第16册是白马坡关羽斩颜良......」 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子推了推眼睛，「去找真正损坏书籍的人吧，这小朋友能说出白马坡，那绝对是看过的。」 第36章 底子是乾净的 边上这会儿围着的不止那位中年男子，还有其他人。 售书员理亏，没再说话。 大家也以为这事儿就这麽过去了。 但李恬却没有挪动位置。 「叔叔，你认错了人，应该向我哥哥道歉。」 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歉？道什麽歉！」 李恬毫无惧色，「你冤枉了我哥哥，就该赔礼道歉。我们年岁小，不是你拒绝道歉的理由。」 王博拉住李恬的手，站得更挺拔了一些。 妹妹在为他出头，他不绝能当缩头乌龟。 王博鼓足勇气说道：「大人做错事就不用跟孩子道歉吗？怎麽以身作则？」 刚刚围观的人还没有散开，继续饶有兴趣地看下去。 售书员恼羞成怒地瞪了李恬一眼。 没吓退两个小的，他便转头看向围观之人，嚷嚷道，「散开了，散开了，不要影响别人选书。」 这下大家都不乐意了。 纷纷指责起来。 「错了就得认，小孩子也不是随便能污蔑的。」 「还是书店的工作人员呢，真没素质。」 「这两个孩子真有胆量！」 「不止有胆量，还很聪明呐。」 ...... 李思雯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俩孩子就在这一片呢，她赶紧走了过来。 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李恬和王博。 「怎麽回事儿？」 李恬拉住李思雯的手就开始告状。 李思雯拍了拍外甥丶侄女的头，站在了他们中间。 「同志，你给我外甥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否则，咱们就到你领导面前评评理吧。」 李恬本来也不怕，现在有了李思雯撑腰，背挺得更直。 「对不起......」 售书员骑虎难下，甩下这句就走了。 语气生硬地没有半点歉意，好像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这算道歉？！ 「小博，这种道歉，你接受吗？」 王博犹豫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思雯从不仗势欺人，但也绝不受气。 这样的道歉态度，当事人不接受，她也接受不了半点。 李思雯当即领着俩孩子进了办公区，敲响了书店经理的门。 经理态度很好。 听完李思雯的诉求，他直接就替那人道了歉。 「几位放心，我一定严肃批评那位同志。」 李思雯自然也看出来了。 倒不是这经理的觉悟有多高，而是更圆滑丶更会做人，不想把事儿闹大。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有些使不上力。 李思雯没了争辩的想法。 「那打扰了。」 三人出来后，也没什麽心情继续看下去，李思雯拿着要买的书直接去付了款。 「咱们回去吃吧，一般的食堂还真没有张嫂做的好吃。」 李恬没意见，王博没说话。 李思雯就当他们默认了。 叶昭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三个，「怎麽回来的这麽快，还以为你们在外面吃呢。」 「还是在家吃的舒服些，」李思雯提着书回了屋。 叶昭笑着把孙女和外孙拉到了身边。 「你们买了什麽书？」 「我没买。」 「我也没买。」 「没有喜欢的？」 「那倒不是。」 李恬把书店的事儿轻描淡写地说了说。 「你们俩就得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李胜利听完先夸上了。 叶昭笑着摸了摸李恬，「我们恬恬很勇敢，也很有爱心，知道维护哥哥。」 转头又看向王博，「小博做得很对，自己没错就不能屈服。」 叶昭把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你们是最亲的兄妹，就得这样相处，在外面，绝不能拆自家人的台。」 李恬丶王博点点头，都顺势依偎在了叶昭的胳膊上。 「既然都这麽棒，那就奖励你们点一个喜欢的菜，不过得是咱家有的东西。」 李恬转转眼珠，「我想吃虾。」 「这个没有，但明早可以让小张出去买。」 「我想吃红烧牛肉，妈妈做的最好吃......」王博说不下去了。 叶昭拍了拍王博的肩膀，「家里正好有牛肉，你妈妈的手艺还是跟小张学的呢。」 李恬笑着拉拉王博，「哥哥，你有口福了。」 王博点点头，但情绪早没刚才那样高涨了。 李胜利放下手中报纸。 「小博，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在搞什麽研究，但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有了他们这些人的付出，我们国家才能真正强大。」 王博抬头，眼中有了神采。 「妈妈真的那麽厉害吗？」 叶昭拉着王博的小手，回想起李思霖年轻时的样子。 「你妈妈很厉害，曾经是清北的高材生，为了你爸爸，她丢开京城的工作去了西北。生了你后，又一心在家照顾你。」 「小博，这个世上没人比你妈妈更爱你，希望你别怪她。」 王博红着眼圈扑进了叶昭的怀里。 屋里安静下来。 叶昭也只是轻轻拍着王博的后背。 一个大人都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环境，更甭提小孩子了。 到饭点的时候，李源朝回来了。 吃完放下筷子后才说道：「爸丶妈，我已经跟队里打了申请，明天正式报到。」 李胜利点下头，他是知道李源朝在忙什麽的。 「刚去新部队，暂时不要来回跑了，家里有我们，你放心。」 李源朝确实这麽打算的，「那就辛苦爸妈了。」 看看李恬，再看看王博，「你们两个要乖一些，表现好有奖励，表现不好......」 李源朝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根骨分明的大手掌。 李恬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我们很乖，你等着给奖励就行。」 李源朝哈哈笑了几声。 「回屋休息吧，醒了想去哪儿都成，我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是你们俩的。」 「好耶！」 李恬蹦跳着回了自己屋。 王博没说话，但是冲李源朝笑了笑。 等人都回屋休息了，李源朝敲门进了李胜利的房间。 「查到什麽没有？」 「章启蜇的档案丶底子都是乾净的，没任何问题。」 「我拜托老战友去了一趟他老家，只查出他有过一个相好的姑娘，但他考上大学后，那姑娘便嫁了人，孩子都三岁了。」 「这些资料可说服不了思雯。」 第37章 只是认识，不算朋友 李源朝想过那孩子可能是章启蜇的，但无凭无据的事儿，根本不能随便说。 李胜利和叶昭对此毫不意外。 「源朝，我们有这个准备，也有了计划，你安心工作便是。」 李源朝看看老妈，点了点头。 他们愿意出手，他自然放心。 「源朝，纪芸去世好几年了，我们从不催你，但该成个家了。可你这一旦忙起来，又顾不上。」 李源朝挠了挠头发，没想到突然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妈，你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你需要吗？」 李源朝笑笑。 跟文清分手时，他便明白了。 娶媳妇，找个各方面合适又不讨厌的就行。 这样搭夥过日子才能和和气气，没有那些无谓的麻烦。 「如果有合适的，你就给留意着吧。」 「不考虑考虑凌凌？」 李源朝咬咬嘴唇，用鞋子摩挲了一下地面。 「妈，你找机会可以跟她谈谈。我是想找个合适过日子的妻子，她如果还像小姑娘那样要找个全心以付的爱人，我可能做不到，成了怨偶就不好了。」 李胜利点点头，但没说话。 到了叶昭这个年岁自然懂李源潮说的话。 他忙于事业，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会对妻子尊重及忠诚，却未必能给予多少关爱，更不用说什麽浪漫的爱情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找机会跟凌凌说清楚的。」 朱凌凌真心喜欢李源朝，但这份喜欢还是空中楼阁。 她未必能接受婚姻生活中真实的李源朝。 叶昭简单说了下书店的事情。 「恬恬真的很好，不但真心接纳小博，还愿意为他出头。」 听到闺女被夸，李源朝笑了。 「都是爸妈教养的好。」 叶昭笑着看看儿子，「这不是挺会哄人嘛，其实只要你有真心，再适当增加点小情趣，什麽日子都能过好。」 李源朝笑着走了出去。 他身边自然需要个嘘寒问暖的佳人。 午睡后，李思雯抓了李源朝的壮丁，让她哥把行李直接给送学校去。 他们出门，把两个小的也带上了。 李思雯不想让同学看到他们开车来的，让李源朝将车停在了离她们宿舍有些远的操场那里。 只是刚下车，李思雯就瞅向了前面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前面散步的是郭妍？」 李源朝却看向了郭妍身边的男子。 「那是章启蜇？」 李思雯脸色刷的难看起来。 李源朝却突然明白了他父母的所谓安排。 一招祸水东引，就能把瘟神送走了。 李源潮一把拽住了要过去理论的李思雯。 「散散步说明不了什麽，你可要注意说话的态度。」 李思雯这才点了点头，眼见着做了个深呼吸来调整心态。 李源朝拿完行李，见车边只剩了王博。 四处张望一下，发现李恬跟在了李思雯身边。 「舅舅，恬恬说要跟着去吃瓜。」 「吃瓜？这里没有卖瓜的呀！」李源朝莫名其妙。 王博摇摇头，偶尔从李恬嘴里蹦出来的话，他也不懂。 可能是她自创的吧。 「郭妍？」 前面二人闻声回头。 「思雯？」郭妍略微惊讶。 章启蜇倒是很镇定。 「思雯，你什麽时候来的？怎麽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 李思雯的眼神在郭妍和章启蜇间来回流转。 「你们什麽时候认识的？」 「在自习室学习时认识的，学累了，我们出来练练口语。」 郭妍这话挑不出什麽毛病，但李思雯莫名感到一丝挑衅，心里不悦。 章启蜇像是完全没看出什麽异样，「思雯，你跟郭妍认识？」 郭妍抢着回答道，「我们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相当熟悉。」 「只是认识，但不是朋友。」 李思雯淡淡说道，不想给郭妍面子。 李恬一声不吭地看着每个人的表情，但谁也没分神注意她。 章启蜇似乎也感到了气氛的微妙。 「思雯，你东西搬上去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好啊，有劳了。」李思雯应了一声。 「思雯，启蜇是你男朋友吗？」 李思雯唇角上扬，看向章启蜇，这话由他回答更合适。 章启蜇笑笑，「我们对彼此都有好感，刚试着相处。」 「哦......」 郭妍拖的这个长音很有些意味深长，转身潇洒地走了。 李恬明显看到她乌黑的发梢扫过了章启蜇的脸颊。 章启蜇眼皮抖了抖。 吃瓜小孩满足了好奇心，蹦跳着回到了李源朝身边。 别人怕出现第三者，但李恬盼着章启蜇早点劈腿。 对李思雯来说，趁早结束这段孽缘才好。 「启蜇，你回去学习吧，让我哥帮忙提上去就好。」 章启蜇刚才的回答算是事实，但李思雯听了就是很不爽。 这麽明显的情绪，章启蜇自然感觉的到。 「思雯，你是怪我跟别的女生聊天？」 「我不喜欢郭妍，只是单纯不喜欢你跟她在一起聊天。」 章启蜇不想扩大矛盾，「好吧，我会注意。」 「章启蜇，你喜欢我吗？在别人面前大方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很难吗？」 章启蜇眨眨眼，意外地看着李思雯，感觉有些陌生。 还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但他眼中的不耐烦一扫而过。 「我错了，下次一定大方承认我们的关系。」 若以前章启蜇这麽说话，李思雯肯定就笑了。 但这次，李思雯只感觉到了敷衍。 「我哥还等着呢，我们先走了。」 说完这话，李思雯向李源朝走去。 李源朝没问他们说了什麽，只是让李思雯前面带路。 王博则拉着李恬走在了他们中间。 上楼丶安放东西，直到坐回车上，李思雯都没说几句话。 李源朝不问，两个小的也乖乖闭嘴。 都怕李思雯的怒火冲着他们而来。 「回家吗？还是想去哪里？」 「爸爸，我想吃涮羊肉。」 李源朝看向李思雯，「行啊，你们两个没意见吧？」 「我无所谓，只是这大夏天吃锅子，不怕上火吗？」 李源朝摇摇头，「不至于。」 「舅舅，我没意见。」 「那咱们直奔东来顺。」李源朝发动了引擎。 「吃了涮羊肉，咱们再去逛逛夜市吧。」李恬还是喜欢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走着......」 第38章 我不想上学 他们到的时候还有点早，不到五点钟。 这个点吃晚饭实在早了点。 附近有商场，李源朝便领着他们去逛了逛。 既然上午李源朝已经给了李思雯钱，便给王博买了一套新文具。 李恬什麽都没要。 倒不是她知道节俭了，而是压根对文具不感兴趣。 被迫重来一遍的读书生涯，只有叫苦的份儿。 李思雯一直情绪不高，对于郭妍的突然出现，总有些隐隐担心。 有心事，逛商场都兴致寥寥了。 逛到将近六点钟，一行人到了饭店。 这时候还没那麽多饲料添加剂，羊肉的肉质真是相当鲜美。 可惜眼大肚子小，李恬没吃几筷子肉就饱了。 见李恬吃饭速度慢下来，李源朝也不再给她夹肉。 「吃饱就行，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李恬自然不会撑到自己。 「喜欢，我还要来。」 李源朝笑着应下，他也喜欢这口儿，父女俩一脉相承。 王博已经吃的冒汗，但还在大口嚼着。 李思雯却没怎麽动筷子。 李源朝给王博夹了筷子肉，又给李思雯添了菜。 「多吃点吧，学生食堂哪有什麽荤腥。」 「哥，是不是我想多了？他们根本就是随便说说话而已。」 李源朝瞅了瞅傻妹妹，从桌上拿了根牙签。 「虽然我这样说，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还是想说。」 「两情相悦是什麽？是看见了那个人就会心花怒放，如果没有这种感觉，趁早放手，放过彼此。」 「能好好谈一场恋爱是人生幸事，但多数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对的人。」 「遇不到也没关系啊，该吃吃，该喝喝，照样过日子。」 「怎麽高兴怎麽来！」 「爸爸，我能不上学吗？」 ...... 慷慨激情半天的李源朝，怎麽也没想到突然听见这麽一句。 李源朝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向李恬，「你刚才说什麽？」 李恬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舔着笑脸说道：「我能不上学吗？这样我会很开心的。」 啥玩意儿？ 不上学？ 李源朝沉了脸色，把筷子拍在了桌上，「你再说一遍？」 李恬眨眨眼，「你说怎麽高兴怎麽来啊，我不想上学！」 原来他没有幻听。 李源朝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听到了什麽？他闺女说不想上学！ 这不倒反天罡嘛！ 李源朝低吼道，「李恬，你是不是找抽啊！」 李恬迅速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李思雯早没了情绪，赶忙伸手拉住了李源朝的胳膊。 「哥丶哥，消消气丶消消气，这是在外面呢，要打孩子，咱回家再说。」 「小姑，有你这麽劝人的吗？」 李恬不高兴了。 李思雯翻个白眼，「你怎麽不反省自己说了什麽！谁家孩子不上学？」 李恬冲着李思雯做了个鬼脸。 李思雯站了起来，「你敢在家闹着不上学，别说你爸了，我都会揍你。」 被李源朝丶李思雯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李恬迅速缴了白旗。 「你们大人可真没意思，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你最好就是说说！」 李思雯点了点李恬，坐了回去。 李源朝想抽菸。 刚摸到兜里的烟盒，但想起李恬说过烟味呛人，就把手抽了回来。 打一顿不是目的。 还得让孩子爱上学习才行。 李源朝有些惆怅。 现在的孩子都这麽累人的吗？ 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没少干，但从来不给爸妈添麻烦，就算打架挨揍，回家也不敢说。 「恬恬，好好学习才能做个有用的人......」 她只是随口说了句实话啊！ 不需要听碎碎念...... 「爸爸，你就当我什麽也没说过吧，我现在想上个厕所。」 李源朝看看李恬，他刚理出劝诫的说辞，就不让说下去了？ 有那麽立竿见影吗？ 还是说闺女嫌他烦？ 老天爷！ 这带娃怎麽比带兵还难！ 李思雯不放心，放下筷子跟着李恬去了厕所。 「小博，你觉得恬恬是说着玩吗？」 王博一脸懵。 他不知道啊！ 但李恬还真敢说。 他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敢说出来。 「舅舅，你放心，恬恬不会再这麽说了。」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是不会说，也不敢说，但可能还是会这麽想，对吧？」 王博没抬头，他不能出卖李恬。 看王博的样子，李源朝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猜是猜对了。 可只是猜对有什麽用！ 「小博，你觉得恬恬为什麽不想上学？」 「舅舅，我不知道啊，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源朝拍了拍王博的肩膀。 也行吧，家里好歹还有个爱学习的。 不是！ 当初他的成绩虽然不如大姐，但也不差啊！ 咋他闺女就厌学了呢？ 李源朝很困惑。 李思雯二人回来的很快。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李源朝也没食欲了。 看来都是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 李思雯给李源朝夹了筷子肉，「哥，好好吃饭，部队的荤腥也不多。」 李源朝瞪了妹妹一眼。 还真是现世报啊！ 李恬已经吃饱喝足，乖乖坐在那里等着。 她只当过人家的孩子，还没当过家长，实在无法理解家长对孩子学习的忧心。 看着闺女没心没肺的样子，李源朝跟桌上的菜乾上了。 一直吃到打饱嗝。 李思雯没心思挖苦，王博是纯粹不敢，后面谁也没再提这茬。 至于夜市，李源朝不熟悉，李思雯也不了解。 他们打听了一下，然后步行走了过去。 正好消食。 华灯初上，东华门外已经有了零星的摊点摆出来。 稀稀拉拉的，还远没有人山人海的夜市场景。 刚吃了晚饭也吃不下什麽，李恬只要了个糖人。 王博觉得喜欢也要了一个。 李思雯没要，但嘴也没闲着。 一会儿咬这个的一口，一会儿掰那个的一块儿。 嘻嘻哈哈间，只剩下了好心情。 李源朝缓过那股劲也不再钻牛角尖。 他可以接受成绩差的孩子，但不上学绝对不行。 第39章 咱有人 「抓小偷啊，抓小偷......」 「抓小偷......」 李源朝听到这个喊声，立刻把肩膀上的李恬放了下来。 「你在这儿看好他们两个。」 话声刚落，李源朝已经追随着喊声跑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李思雯反应过来后，一手拽住一个孩子，不准他们跟着去凑热闹。 李恬只能乖乖站住，伸长脖子去看人群里的热闹。 李源朝问清楚小偷特徵，一马当先追了出去。 小偷专门钻小胡同，尽管狡猾，但跟李源朝这种职业军人比起来，身体素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跑也跑不过，亮了刀子被打的更惨。 被偷的人还没来得及去报公安，李源朝就拉着小偷回来了。 李源朝只是单纯的见义勇为，却不是公安。 他没有权限审查情况，于是把小偷跟苦主一起送到了公安局。 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首长，这个人是惯犯，但一直没能人赃并获，等我们审查清楚后会做相关处理的，您放心。」 值班民警在做记录时自然查看了李源朝的证件。 团级首长在他眼里已经是大人物了。 李源朝点点头准备离开。 跟着一起过来的李思雯，认出了眼前正是上次给她登记的民警。 「刘公安，我自行车被偷一事有进展吗？」 刘公安对李思雯有印象，毕竟漂亮姑娘的辨识度很高。 见李思雯跟李源朝站在一起，更谨慎起来。 「同志，很抱歉，我们抓到几个偷车贼，但赃物都被转移了，很难给他们定罪。」 车子都大同小异，又没监控，公安确实难办事。 换谁来做也挺难。 李恬很能理解。 李思雯还是很不解，「自行车都是上了牌的，这也查不到吗？」 李恬转了转大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自行车上牌的事情。 想来跟汽车上牌照是一个道理。 毕竟这个年代，自行车就是家里的大件了。 刘公安尴尬笑笑，「他们销赃的时候会把钢印磨掉......」 东西丢了，基本就找不回来了。 李思雯有这个思想准备。 「行吧，辛苦了，再见。」 「很抱歉，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尽早通知的。」 双方刚分开，丢东西那人走了过来，几步到了李源朝跟前，握住了他的手。 「同志，实在太感谢啦，我一定给您单位送去表扬信和锦旗。」 「客气了，举手之劳。」 「今天幸亏遇到了您，丢点钱是小事，丢了单位的合同和公章，我实在无法回去交差。」 「大晚上还是不要带着这麽重要的东西到处走才好。」 男子苦笑，「就是因为重要，才不敢放在旅馆里。」 李源朝理解地点点头，道了句保重。 「爸爸，现在治安这麽不好吗？」 李源朝伸手抱起李恬，「国家困难，不少人还没工作，为了生活，总有人铤而走险。当然，也有那本来就好逸恶劳的。」 李恬点点头。 「所以要上学，有了本事才有吃饭的本钱。」 李恬翻个白眼，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 「爸，你还不老呢，不要这麽唠叨嘛。」 李源朝咬着牙却轻轻揉了揉李恬的小脑袋。 「思雯，晚上尽量少出来，即便出来，也要跟同学结伴而行。」 「知道了，哥，我可是好学生。」 一行人走着回到停车处，到家时，叶昭还在客厅坐着呢。 「这下玩高兴了吧？」 李恬笑着坐到了叶昭身边，汇报了今天遇到的大大小小事儿。 「得，也不用我们再说什麽了，妈，我回屋了。」 李思雯喝了杯水就离开了客厅。 李源朝让张嫂领着李恬去洗澡，又把王博支回了屋。 「妈，恬恬以前没说过不想上学的话吧？」 叶昭莫名其妙看向李源朝，「没说过。」 李源朝自嘲一笑，「今天李恬说不上学才最开心，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关心则乱，不过，多关心下孩子是应该的，早点歇着去吧。」 李源朝帮着顺了顺母亲的白发，心里有愧疚。 「明天一早我直接去部队，家里就辛苦妈妈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现在离得近，总能抽空回来。」 叶昭则拍了拍儿子的手。 三个孩子，没一个真正让人省心的。 即便到了现在，还得为他们操心出力。 但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叶昭没什麽好抱怨的。 李源朝把叶昭扶起来，送回了房间，又跟李胜利说了声明早便走的事情。 「站在新的起点，一定把心态调整好，遇事千万冷静处理，京卫的水更深。能处理万千复杂关系才是帅，否则永远都是将。」 这种话也只有亲爹才会对他说。 以前听不进去，但是现在奉若圭皋。 「爸，我记住了，他们俩若是调皮捣蛋，等我回来了再收拾，你可别生气。」 李胜利挥了挥手。 李源朝带门出去。 见李恬已经回了屋，李源朝敲门进去。 安抚好老的，还得敲打一下小的。 「恬恬，爸爸明早就去工作了，说不准几天才能回来一趟，在家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好不好？」 李恬歪着头，伸着小手。 「零花钱按时到帐，一切好商量。」 李源朝忍不住笑起来，还拍打了小手一下。 「十块钱是基础，若是你惹事生非或者故意闯祸，罚钱，一次一块。」 李恬撇撇嘴，她爹还真是像她一样聪明。 这麽快就知道经济制裁了。 李恬双手抱臂，坐在了枕头上。 「有罚，就得有奖赏吧？要不，我可没动力。」 「有，自然有，一切按照你奶奶说的评判。」 老妈宠孙女，但有底线。 老爸看似刚正不阿，实则对孙女有求必应。 李源朝一清二楚。 「成交。」 「躺下睡觉，」李源朝把李恬安顿好才关灯出去。 见王博屋里的灯还亮着，李源朝又进去说了两句，还拜托他作为哥哥，照顾一下李恬。 「我这里没啥嘱咐的，口乾吗？润润嗓子睡觉去吧。」 李源朝接过妹妹手里的水杯，一气干了。 「是没啥嘱咐的，以前我跟大姐都离得远，家里还多亏了小妹呢。」 「有事儿给哥打电话，咱有人！」 第40章 随妈妈的姓 李思雯冲着李源朝的背影笑了笑。 她哥真是个好男人。 在他身边，总有满满的安全感。 反覆思量一下，她在章启蜇身上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 这跟武力值无关。 李思雯摇着头回了自己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还早，还能看一会儿书。 今天周四，下周一开课，她也快回归校园了。 还有一年就毕业。 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她要好好思考今后的路。 职业的选择便是人生规划。 比谈朋友重要的多！ 次日，李源朝按照正常作息起床，只是没去跑步，而是走到大院门口坐上了部队来接他的车。 李胜利老两口晨起后正常在大院里溜达。 他们很少在晚上讨论事情，说的多了容易失眠。 早上遛弯时交流就最合适。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小博的姓氏得变，可怎麽跟他说呢？」 李家的外孙，李家费心培养，自然该姓李，也能让孩子更有归属感。 而且，入学时就改了姓名会省去很多手续上的麻烦。 叶昭明白李胜利的心思。 「直接说吧，经历过这场变故，他比一般的孩子更懂事些。」 李胜利年轻时或许还专制些，但老了，心态却变了。 即便是儿辈丶孙辈也要当成个体来尊重。 给予尊重，也才能赢得尊重。 「行，回家就说，这两天定下来才好完成最后的手续。」 叶昭笑笑，觉得老头比年轻时更讨人喜欢了。 「呦，老郭，你还小跑上啦，牛逼.....」 「慢跑嘛，比纯粹走路又好些，强身健体，你不试试？」 「我这腿可来不了，能走就是偷着乐。」李胜利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走着。 郭老倒是也跟着走了起来。 「听说你们家思雯找对象了？你允许她找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李胜利啧啧两声。 「你丶我，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咋还嫌弃起百姓的孩子了？」 郭老连连摆手。 「你可别给我乱戴高帽，我不是看不起谁，找个有助力的人家，总比一般人好吧。」 叶昭附和一声。 「老郭，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孩子喜欢，老李也觉得人才难得。」 郭老扭头看向李胜利。 「你就根据学习成绩判断的？」 李胜利哼了一声。 「学习好还不能说明脑子聪明吗？从恢复高考算起，真正农家孩子考上大学的有多少？」 郭老点点头，这点不能否认。 「寒门贵子，稍加扶持就能起来，这半个儿子，跟自家的也没什麽区别。」 后面这话令郭老深信不疑。 自己扶持的必然向着自己家，也更依赖自己家，这比寻常联姻似乎更有利。 郭老笑着伸出个大拇指。 「老李，好眼光，你见过那小子了？」 李胜利摆摆手，示意郭老不要声张。 「没有，他们才相处，年轻人的事儿，没准儿明天就吹了，没到我出面考察的阶段。」 叶昭看向郭老。 「对，年轻人心性不定，那天也是跟妍妍话赶话说了两句。」 郭老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心里倒是有了主意。 「闲聊嘛，咱们两家差不多，也就只剩下个老闺女要操心了。」 叶昭慈眉善目地笑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老郭，杀几盘吗？」 郭老神色一顿，随即笑道：「上午有事，改天约，回见。」 说完便跑走了。 步幅还挺大。 叶昭哈哈大笑起来，「又被你吓跑一个。」 李胜利不乐意了，幽怨地看向老伴儿。 她怎能也这麽看他。 他明明下棋还可以的嘛。 叶昭不理李胜利，不想骗他盲目自信。拍打着手臂，慢慢向前走去。 李胜利只能慢慢跟上。 这次他们进门的时候，李恬倒是没有在秋千上晃悠。 而是骑着儿童三轮车在院里转圈圈。 李恬看见杂物房落灰的小车子纯属好奇，让张嫂给她收拾了出来。 木质结构完好无损，三个木轮子也能转动，就是她坐上去腿得屈着点。 显然适合更小一些的孩子。 「这车还能骑呐？我都搞忘了。」 「奶奶，这车是谁的？」 「应该是给你小姑做的。」 年代久远，叶昭显然记不清楚了。 叶昭看向李胜利，「当年是谁给做的？你还记得吗？」 李胜利摇头，他那个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里会管这些小事。 「恬恬，你先将就着玩，若是遇着适合你骑的儿童车，咱们再买辆新的。」 「好啊，谢谢爷爷，哥哥也该有个车子。」 「若有合适的也给他买。」边上的叶昭痛快应下。 「妈，我的车子丢了也得换一辆新的。」李思雯趁火打劫。 叶昭瞥了眼亲闺女，「买，行了吧。」 「行，当然行。」 等一家子吃完早饭，李胜利让大家先不要离开，他有话说。 张嫂收拾完桌子就去了厨房。 「小博，你马上就要去上学了，外公得给你办理一下户籍，想让你跟着姓李，愿意吗？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王博听完便低下了头。 李胜利等人谁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让他思考。 「哥哥，我姓李，你也姓李的话，咱们就是亲兄妹了。」 王博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抬头。 李恬又晃了晃王博的胳膊。 「哥哥，你怎麽想的都可以说出来，咱们是一家人啊，谁也不会怪你。」 叶昭对李恬笑了笑，有她说这个话效果更好。 王博慢慢抬头看向李胜利。 「外公，我是不是姓李之后就不能认我爸爸了？」 李胜利摇头，郑重说道：「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这个事实改变不了。给你改姓，是因为你跟我们一起生活，希望你真正成为李家人。」 「小博，别有负担，只是让你随了妈妈的姓氏，别的都不会改变。」 叶昭也安慰道。 李思雯没说话，只是鼓励地拍了拍王博的肩膀。 又过了一会儿，王博才点了点头。 「外公，我能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吗？」 「你说来听听。」 李胜利倒是也想了几个，但既然商量，自然要听听孩子的意见。 「我最喜欢常山赵子龙，能叫李子龙吗？」 第41章 李子龙 李子龙？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恬没忍住，噗嗤笑了。 王博转头看向李恬，「不好听吗？」 李恬笑着摇头，她总不能说突然想到了李小龙丶李云龙吧。 王博不清楚李恬为什麽笑，更不知道她什麽意思，便一直瞪着大眼睛看她。 李胜利觉得这名字算不上好，却也不赖，但不好笑啊。 转头也看向了傻笑的李恬。 叶昭不太喜欢这名字，但孩子喜欢，她也不反对，只是好奇李恬在笑什麽。 李思雯就在李恬边上，轻轻拍了下她的小手。 「你琢磨什麽呐？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呗。」 李恬环顾一周，发现几双眼睛都在看她呢，忙轻咳一声看向了王博。 「子龙丶子龙，世无双......」 李恬想起曾经听过的连续剧插曲调子，直接哼唱了出来。 「以后就喊你子龙哥哥，好不好？」 王博的大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妹妹这麽有才吗？ 随口就把他的名字唱了出来！ 已经完全忘了回答李恬的问话。 「恬恬，你唱歌这麽好听呀，我怎麽没听你唱过！」 李思雯激动地把李恬拉进了怀里。 「来来来，再给我们唱一个，」李胜利直接拍起了巴掌。 李恬从穿进来还没唱过歌，她也正惊艳于自己的好嗓子。 有了这天籁之音，随便唱唱歌就能躺平了嘛。 妥妥人生赢家。 完全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更不用费尽心力地去做什麽生意。 没必要嘛！ 叶昭难掩惊喜，家里总算有个孩子继承了她的文艺细胞，连忙问道，「恬恬，你还会唱什麽？」 唱歌当然可以，只是唱什麽呢？ 应该会唱什麽？ 李恬有些纠结。 她先搜索起原身学过的儿歌。 若是直接唱后世的歌儿，李恬怕吓到他们。 等有了一定乐理基础，倒是可以「创作」一下，来个一举成名。 她又没金手指，后世的东西就算是穿越福利了。 「国歌学过吧？小燕子会吗？」 李思雯在边上帮忙提示着。 小燕子？ 她小时候听外婆唱过，曲调有印象，但记不住词了。 「想不起来没关系，奶奶给你唱首小燕子，你跟着学，好不好？」 李恬笑着点头，从李思雯腿上下来，来到叶昭身边。 「小燕子，穿花衣......」 等叶昭唱完两遍后，李恬就跟着哼唱了起来。 叶昭唱歌也好听。 但李恬的童声超级清脆丶乾净，听来如同泉水叮咚。 李恬都唱完了，大家还沉醉在其中。 屋里静的落针可闻。 「恬恬，奶奶给你找个声乐老师好不好？咱们好好学下唱歌。」 「不够，还得买台钢琴......」 「传统乐器也得学一下，古筝就很好......」 叶昭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 李胜利丶李思雯父女俩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发表意见。 李恬一听学琴，立刻警觉起来。 练琴太苦了。 那些钢琴大家，哪个不是童年就开始饱受摧残！ 她可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奶奶，停丶停丶停......我可以跟着学唱歌，但不要学琴。」 「您不想我的童年被绑在钢琴上吧，那样我会很不开心的。」 李恬站起来郑重表态。 李胜利点头附和，他孙女好好玩儿就行了，学什麽琴嘛。 叶昭狠狠瞪了李胜利一眼。 李胜利瞬间就蔫了。 李思雯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示不折腾她就没意见。 叶昭完全控场后，拉住了李恬的手。 「恬恬，咱们每天练半个小时就行，没那麽苦的。你想想，等你长大了，穿着漂亮的长裙，在舞台中央优雅地弹着钢琴，多迷人呀！」 是挺迷人！ 可她不需要啊！ 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李恬使劲摇头。 「奶奶，不练琴，您不开心，练了琴，我却不开心。我是该让您不开心呢，还是让我自己不开心？」 「让您不开心，爷爷就不开心，一家子跟着都不开心。」 「可是我不开心的时候呢，就会忍不住闹，我若闹起来，实在怕你们气病了，那咱家可就热闹喽。」 「你们看吧，练不练，结果是所有人都不开心，图什麽呢？」 「不会只为了让人夸咱家教养好吧！」 李胜利憋着笑摩挲起手掌，起身在屋里溜达起来。 这小嘴叭叭叭的，还真能说。 李思雯索性起身去了院里，出了门才哈哈大笑起来。 王博见外婆脸色不好，没敢笑，但偷偷给李恬伸了个大拇指。 见叶昭半天不说话，李胜利来到了她身边。 「别急，孩子小，咱慢慢来。」 「行吧，是我着相了。」 李恬走过去拉住了叶昭的手，哄道，「奶奶，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叶昭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我生了三个孩子，谁都没有艺术天赋，见你有个好嗓子就高兴坏了。」 「恬恬还小，是我着急了。」 「不过，恬恬，练琴虽然辛苦，但正规练习声乐也不会很轻松，都要日积月累地付出心血。」 李恬点点头，没有反驳。 李胜利没说啥，只盼着家里一团和气。 「对啦，咱们本来是在说小博的名字嘛，话题扯远了。」 「对呀，哥哥要叫李子龙的嘛。」 李恬蹦跳着到了王博身边。 「子龙哥哥，这名字好听。」 「那就叫李子龙，小博，你确定想好了？」 李胜利跟王博再次核实。 「外公，我想好了，就叫李子龙。」王博回答的毫不犹豫。 「好，我李家子孙就是人中龙凤！」 李胜利笑着去了书房。 叶昭看看俩孩子，「行啦，你们出去玩吧，热了就回来。」 李恬像是得了赦令，拉着李子龙的手往外走去。 希望躲过这次劫难了吧。 真是成长路上步步坑。 只是刚出院子，他们便遇上了袁军跟他妈妈。 「阿姨，你变漂亮了。」 杜鹃腼腆笑笑，被个孩子这麽夸奖，竟然还不习惯。 袁军笑着说道：「恬恬，我妈妈找到工作了。」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阿姨棒棒哒！」 李恬真心替她高兴。 也难怪杜鹃还是那套衣服，给人的印象却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自信就是最好的化妆品。 第42章 新裙子 「阿姨，我奶奶跟小姑都在家呢。」 「不，我找你的，不是要开学了嘛，给你做了条新裙子。」 杜鹃说着话，把腋下夹着的衣服递了过来。 这有点太突兀了吧！ 难道她教唆袁军的事儿，被家里知道了？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李恬没有伸手。 「阿姨，我不能随便收人家的东西......」 袁军接过来塞进了李恬怀里。 「是我妈妈给你的谢礼，你教我的那些，妈妈都知道。」 李恬咧了咧嘴角。 杜鹃这麽大度的吗？ 她的确是站在他们母子角度出的「馊」主意。 但，父母不喜欢孩子耍心眼吧！ 「恬恬，阿姨明白你给小军出主意为了什麽，阿姨分的清好赖人。」 听完这话，李恬才真心笑了。 她这忙帮的纯属举手之劳，并没想过收获什麽。 「阿姨，到家里坐坐吧。」 李恬拉着杜鹃往家里走去。 人家给她做了衣服，这是大事，得奶奶出面道个谢才行。 「阿姨，你找的什麽工作，在哪里上班？」 「服务社那里正好缺人，我自己去找的。」 这倒是令李恬刮目相看了。 看来杜鹃在努力适应新环境。 挺好。 李恬笑着说道：「改天我去阿姨那里买糖。」 「好。」 杜鹃看着这麽可人的小姑娘，真想再生个女儿了。 后面跟着的李子龙跟袁军搭上了话。 袁军虽小些，到底是李子龙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告诉了他改名的事情。 没想到袁军也喜欢赵子龙，很羡慕王博能改成这个名字。 俩人你说个青龙偃月刀，我说个丈八蛇矛，说着说着还伸手比划起来。 等杜鹃跟李恬进了屋，俩人还在院里比比划划的。 一副大侠做派。 「奶奶，这是袁军妈妈。」 李恬进屋给叶昭做了介绍。 「阿姨，你好，我是杜鹃。」 杜鹃笑着问好，虽然面上还有些拘谨，但已经自然了很多。 叶昭坐直了一些，笑着招呼道，「小杜可是稀客，快请坐。」 「谢谢。」 杜鹃笑着坐在了叶昭手指的位置。 「奶奶，阿姨给我做了条裙子，我想去试试。」 叶昭这才留意到杜鹃放在桌上的衣服，但没有弄清楚对方用意前，她没有回应李恬。 「小杜，这怎麽好意思，实在让你破费了。」 杜鹃赶紧解释道，「阿姨，我很喜欢恬恬这孩子。」 「她不嫌弃我们小军的口音，对我也是阿姨长阿姨短地叫着。」 「我做这件衣服只是因为喜欢。」 听杜鹃这麽一说，叶昭才放下心来。 很怕对方提什麽无理要求。 李恬知道自己莽撞了，想的有点少。 等她看清叶昭的神色，才拿起了那条白底红点的小裙子在身上比了比。 「去屋里试试吧，也让你杜阿姨瞧瞧。」 有了叶昭的命令，李甜蹦跳着回了房间。 「小杜，尝尝今年的新茶。」 杜鹃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小杜来了这几个月，适应京城的生活了吧？」 杜鹃笑着搓搓手，「吃喝上没什麽不适应的，只是跟周围人的相处还不太习惯，不知道跟人聊什麽。」 叶昭往后靠了靠，发现杜鹃这人朴实地有些可爱。 小孩子的直觉很准，难怪李恬喜欢她。 「都是一个鼻子俩眼睛，老一辈儿里多数是农村出来的，不会因为这个小看了谁。但毕竟解放了这麽多年，都在进步。你还年轻，学什麽也快，能适应的。」 叶昭眼神很温暖，杜鹃听着很认真。 她看得出来，对面穿着普通的老人，身上难掩雍容贵气。 绝不简单。 但这不简单中，没有上位者的那种无形威压，反倒给人的感觉更亲切。 杜鹃并不敢怎麽跟叶昭对视，笑笑又低了头。 「家里人对我们娘俩挺好的，是我自己总放不开，怕给他们丢人......」 叶昭鼓励道，「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他们的骄傲。」 不管杜鹃说的是不是真话，若袁家不要他们娘俩，有的是办法。 离个婚，不难办。 所以，她跟李胜利才觉得袁家人还算厚道，能处。 「小军爸爸给我报了个夜校辅导班，我会好好学文化的。」 叶昭点点头，「好好学，年轻人大有可为。」 杜鹃心里暖暖的，毕竟来自外人的认可又不一样。 「奶奶，好看吗？」 叶昭起身给李恬平整了一下衣领，并给系上了后背的扣子。 「真好看。」 李恬又到杜鹃跟前晃了晃。 「阿姨，我很喜欢这裙子，我要穿着新裙子去上学。」 杜鹃帮着李恬顺了顺头发，还把俏皮的一缕儿塞回了耳后。 「阿姨空了再给你做，穿在你身上呀，显得我做工都好了不少。」 杜鹃又冲叶昭笑了笑，「稍微宽松了一点，我习惯给孩子做的大一些。」 「没事儿，宽松点凉快。」 见叶昭跟杜鹃聊的不错，李恬也就不掺和了。 「奶奶，我出去玩儿了。」 「去吧。」 李恬出去后，杜鹃也站了起来，头次登门，不适合坐久了。 叶昭却让她等等，进屋拿出来一盒雪花膏。 「现在用还有些油腻，等不怎麽出汗了，擦在脸上能滋润皮肤。」 杜鹃后退着摆手，「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长辈赐，不可辞，拿着吧，还没开封呢。」 叶昭弯腰把小盒子放在了杜鹃手里。 跟人家还没什麽往来，自然不能白拿好处。 「那谢谢阿姨了。」 「有空来家里玩儿。」 叶昭只送到了院里便收了脚步。 几个孩子早跑没影儿了。 改名上户口的事儿根本不需要李胜利亲自跑一趟，到下午，警卫员就送来了崭新的户口本。 学校那边自然也是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办完李子龙上学的事儿，李胜利算是了了桩心事。 等晚上时，叶昭又跟李恬的外婆通上了电话。 狠狠夸赞了一通李恬的好嗓音。 「阿昭，我不听你说的，你把恬恬叫过来，我要亲自听一听，如果真是个好苗子，咱们合力培养。」 李恬外婆是个急性子。 第43章 最好的未必合适 叶昭把话筒放在桌面上，转身出去叫来了李恬。 李恬很不想四处卖弄，但想听唱歌的是外婆，来叫她的是奶奶。 她不得不去。 叶昭给李恬举起了话筒，示意她可以说话了。 「外婆，我好想你。」 「乖囡囡，外婆也好想你。知道你快开学了，外婆给你寄了一包衣服，都是最新款的洋装。」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婆江南口音的吴侬软语很好听。 难怪李恬衣柜里有那麽多漂亮裙子，有些款式真的很经典，即便放到后世也不落伍。 李恬甜甜道谢，「谢谢外婆。」 「恬恬，给外婆唱首小燕子，你奶奶一直夸你唱的好。」 李恬清清嗓子，落落大方地唱了起来。 「小燕子……」 唱得越来越熟练，但音质好，百听不厌。 等李恬唱完，话筒里丶话筒外同时响起了掌声。 「我们恬恬唱的可真好听，真好……」 想到早逝的女儿，聂茜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恬恬好棒！」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外公！我唱的好不好？」 纪老拍了拍身边的老伴儿，继续说道：「好听，非常好听，都能登台表演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听话？」 「有，我很乖的，外公丶外婆好不好？」 「我们恬恬真懂事，我跟你外婆好着呢，等我们去京城时，一定去看你。」 「好啊，好啊！」 叶昭有一会儿没听到聂茜的声音，接过话筒让李恬出去玩了。 聂茜也缓和过来接住了话筒。 「阿昭，对于恬恬的培养，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着先给恬恬找个教声乐的老师，再买台钢琴。」 聂茜对这个安排没什麽意见。 毕竟孩子还小，李家对李恬也足够用心。 「按我说，你早就该买台钢琴了，就算孩子不用，你自己也可以弹着玩嘛。」 叶昭低头看看手指，已经很多年没摸过琴键了。 「前几年恬恬小，我没那麽多时间，现在确实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业馀生活了。」 「阿昭辛苦你了。」 叶昭轻笑，「咱们之间哪还用得着说这些？我可不是在跟你抱怨什麽。」 「就算抱怨不也应该的嘛，我们离得太远，终究照顾不到恬恬。」 叶昭突然想起了纪芸的弟弟，「纪峥的婚期定了吗？」 「初步定在了明年正月，具体日子还得再看看。给最小的这个安了家，我们心里也就轻松了。」聂茜声音里渐渐有了喜色。 叶昭道了几声恭喜。 「阿昭，真希望你能来参加小峥的婚礼。」 叶昭也想见见亲家兼老友了，相隔太远，见一面很不容易。 「我争取吧，就算老李去不了，我还可以带着恬恬过去。」 「好，怎麽都好……」 聂茜更加高兴。 「思霖那儿子跟恬恬相处的很好，你放心。恬恬懂事，当亲哥哥一样接纳了他。」 叶昭主动提了，聂茜也就放心了。 怕李恬容不下别的孩子，更怕李恬受委屈。 「那还不是你教养的好。」 叶昭笑笑，「小博改名为李子龙，以后就是李家的孩子了。」 「你们做得对，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多几个才好呢。政策来了，日后只能生一个，还指着他们守望相助。」 聂茜自然愿意多个人护着李恬。 能分走的钱财注定有限。 人是根本。 亲情难求。 老姐妹聊起来就没完，前前后后差不多得说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周六上午，李思雯回了学校。 因为行李已经提前送了过去，李思雯便自己坐公交走的。 但她还是给章启蛰往宿舍楼打电话留了言。 接不接的，就看他的态度了。 如果真的只是她单相思，那这场恋爱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鸡肋一般的爱情，她可不稀罕。 李思雯一走，李家便只有两个老的和两个小的了。 但只要家里有孩子，就有没完没了的事情。 叶昭完全不会无聊。 当天下午，叶昭还抽空把朱楠奶奶请到了家里，并打发李胜利带着孩子们出去玩。 张嫂上了茶点丶水果后也自觉地去了厨房。 场地清乾净了，自然是有话要说。 「老叶，咱们住一起这麽多年了，算是朋友吧？有话你就直说。」 「我们老姐妹自然是朋友。请你来，就是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谈谈。」 张旻点点头，心里也有了隐隐的猜测。 「每个姑娘在结婚前都憧憬着美好的爱情，想像童话里一样生活。但我们过来人都知道，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锅碗瓢盆。」 「源朝有过婚姻，还有个孩子，有他成熟稳重的优点，但也有极为现实的缺点。」 「两个都好的人未必合适，能接受并愿意包容的才能成为一家人，彼此适合才有美满的婚姻。」 「我们把话提前说清楚，也免得日后委屈了谁，过成怨偶。」 叶昭一句没提朱凌凌，但相信张旻能听懂。 他们把主动权交给了朱凌凌。 只是需要朱凌凌自己想清楚。 这门亲事，不要对爱情有太高的期待，免得因爱生怨。 「恬恬那里有我们老两口呢，我们再管她个十来年，应该不成问题。」 叶昭补充了一句。 张旻本来以为叶昭是要隐晦拒绝这事儿的。 但听她的意思，完全不是。 愿不愿意，都在朱凌凌的一念之间了。 张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反覆琢磨了一下叶昭刚才说的。 「我们这代人的婚姻几乎都是组织牵的线，结婚前也就见过一两次，哪里谈得上了解，但多数人也相濡以沫过完了大半辈子。」 叶昭笑着点头。 张旻接着说道：「我一直就很欣赏源朝这孩子，他身上有老一辈的英雄气概，成就也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容易。」 「凌凌是我们唯一的闺女，难免娇惯了些，而且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生活，年岁不小却还不太成熟，少不了姑娘家爱幻想的毛病。」 「我们都是打那年岁过来的，理解。」 第44章 不可以 叶昭给张旻添上茶水。 「咱们一样的心思，只盼着孩子好。」 「老叶，谁能摊上你这个婆婆，那绝对有福气。」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叶昭笑笑，「你跟楠楠妈妈也处的很好啊，模范婆媳。」 「还行丶还行。」 张旻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朱楠妈妈正闹着要出国进修呢。 但他们知道国家有计划生育的政策，想在政策收紧前，让她赶紧生个二胎。 可出了国还怎麽生二胎？ 等她回来，没机会生了又怎麽办？ 只是这种家事涉及到违规操作，即便心里憋闷，也不好拿出来说。 张旻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叶昭客客气气送到了大门外。 朱家有回信儿，李源朝就跟朱凌凌正式交往交往。 若没有任何回音，那他们就永远是朋友。 再不提这茬儿！ 还不知道朱家怎麽回应，叶昭便没跟李胜利谈论这事儿。 星期天中午，李源朝倒是回来了一趟。 难得回家，他并没有带着李恬和李子龙出去玩儿。 午休过后，李源朝带着兄妹俩开始搭建子弹壳坦克。 早就准备好了需要的材料。 但因为李思霖的事情，李源朝一直没顾得上，回来后也是各种忙。 他觉得再不张罗起来，李恬该说他说话不算数了。 其实李恬是无所谓的。 当初要这种玩具，纯粹就是为了给便宜老爹找些事儿做。 多些相处的回忆，才能增进父女感情。 但这些实在话没必要说出来，免得伤害老爹的热情。 李恬在边上冷静地嗑着瓜子。 李子龙在知道要搭坦克后异常兴奋，跑到李源朝身边问长问短的。 李源朝也有问必答，正好满足自己当老师的欲望。 舅甥俩处得相当和谐。 想用小小的子弹壳组成物体，只有先搭出大概模样，才好进行下一步的粘接。 在李源朝搭建坦克的时候，李子龙一直在边上递东西并出谋划策。 俩人头都要凑到一起了。 李恬没有半点被霸占了爸爸的想法。 不懂事的小性子可不会增进感情。 「你们还有多久才弄好？」 李源朝抬起了头，「妈，有事儿？」 「嗯，刚跟军区文工团的赵团长通了个电话，他正好在家呢，你带着恬恬过去一趟吧。」 李源朝纳闷，「带着恬恬做什麽？」 叶昭笑着拍了下额头。 「瞧我这脑子，忘了跟你提了，恬恬有个好嗓子，唱歌很好听。我想给她找个老师，老赵可是带了一辈子的学生了。」 李源朝略带惊讶地看向李恬，「闺女，你怎麽跟爸爸还藏着掖着呀，还不赶紧给爸爸唱一首？」 李恬放下瓜子，喝了口水。 准备工作完成后，站直了身子。 「下面有李恬为大家演唱歌曲《小燕子》，欢迎……」 李恬先给自己报了个幕。 叶昭几个笑了，但也很有默契地拍起了巴掌。 「小燕子……」 一曲唱完，李源朝激动地把闺女举过了头顶。 又来？！ 李恬弹蹬着双腿嚷嚷道。 「李源朝同志，请注意你的行为，不要影响歌唱家的演出。」 李源朝哈哈大笑着把李恬抱进了怀里。 还用带着点胡茬的下巴去蹭她的额头。 胡茬儿扎人，李恬嫌弃地用手推了推李源朝。 「这就去吧，晚上回来再接着搭坦克。」 叶昭没意见。 李恬也无所谓。 李子龙却站了出来。 「舅舅，我来完成剩下的怎样？我不会搞砸的。」 李源朝伸手揉了揉李子龙的头发。 「坏了也没关系，重新搭就是，你尽情发挥。」 「但是小博，你不想跟我们去做客吗？」 「爸爸，哥哥改名为李子龙了。」李恬赶紧纠正。 好吧，他又孤陋寡闻了。 叶昭在一边装傻。 忘就忘了呗，现在知道也不晚。 李子龙摇头，「我不懂音乐，也没什麽兴趣。」 「那就让子龙留在家里吧。」 李源朝拉着李恬跟叶昭走了出去。 「这是两罐茶叶，他若是收恬恬这个徒弟，咱们再送正式的拜师礼。」 李源朝点着头接了过来。 家里有老妈操持，他们爷俩太省心了。 赵团长级别不够，自然没有住在他们这个大院里。 住址，李源朝知道。 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爸爸，你送奶奶一架钢琴做生日礼物吧，等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她能弹琴打发时间。」 李源朝反问，「你怎麽知道奶奶会弹琴？」 李恬嘿嘿一笑，「那天偷听了奶奶跟外婆的电话，外婆又给我寄新衣服了。」 李源朝左手扶着方向盘，空出右手拉了拉李恬的胳膊。 「大家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们得给奶奶准备个她喜欢的礼物。」 「好，爸爸去想想办法。」 李恬知道好钢琴都是舶来品，这年月，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但李源朝应该有办法。 反正都是朋友托朋友呗。 赵团长住的大院没有单门独户的房屋，而是一处处筒子楼。 当然，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居住环境。 李源朝抱着李恬来到赵团长家的1单元301室。 刚要敲门，门却开了。 从屋里率先走出一个女军官。 跟李源朝点点头，错身离开。 「爸爸，那阿姨好漂亮。」 「没你妈妈漂亮，」李源朝小声回了句。 李源朝用左手抱着李恬，伸出了右手。 「您就是赵团长吧？我是李源朝，我母亲说跟你通过电话了。」 赵清平打量下李源朝父女，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屋里坐。」 双方分宾主落座后，李源朝先介绍起李恬。 因为李恬才是今天的主角。 「赵团长，这是我女儿李恬，想请您给她指点一下。」 李源朝拉拉李恬。 李恬站直了身体，「赵爷爷好。」 「小朋友几岁了？」 「五岁。」 「还在上幼儿园？」 「是，该升大班了。」 「小朋友，你都会唱什麽歌儿呀？」 「我只会唱小燕子。」李恬据实以告。 赵清平闻言收敛了笑容。 这不扯淡嘛，会唱一首歌的小娃娃就让他来指点？ 纯粹浪费时间！ 只是首长打了招呼，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但可以让他们知难而退。 「会小燕子是吧？我拉手风琴，你跟着唱，可以吗？」 李恬是跟叶昭学会的这首歌，没听过正规的伴奏。 怎麽跟？ 「不可以。」 第45章 难道你是那有眼无珠的？ 既然李恬能应对，李源朝便暂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爷爷，我从来没跟着琴声唱过，我做不到。」 李恬觉得不会不丢人，不懂装懂出了丑才丢人。 果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人家孩子说做不到，赵清平再坚持让她跟着伴奏唱就不好看了。 完全没基础也是拒绝的好理由。 他是真不想在这些子弟身上浪费精力。 赵清平看向李源朝，「小李啊，我马上就要退下来了，这把年岁实在带不了没有任何基础的幼童了，可别耽误了令爱。」 李源朝眉头微蹙。 还真是个「不畏权贵」的倔老头。 去找别人拜师没问题啊，只是听都不听一下就拒绝，让人很不爽。 而且传出去，多少会影响李恬拜别的名师。 但强扭的瓜不甜。 更没有勉强拜师的道理。 李源朝想到这里站了起来，「是我们冒昧打扰了，告辞。」 李恬走过去拉住了李源朝的手。 赵清平的老伴儿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只能尽力给老倔头找补道，「小李，真是对不住了，老赵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对不住了……」 老太太还把李源朝带来的茶叶又塞给了他。 办不成事儿已经得罪了人，更不能再白拿人家东西。 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源朝跟老太太客气道别。 等出了赵家门，李恬开始放声高歌。 「小燕子，穿花衣……」 一道道清脆无敌的童声响彻了整个筒子楼。 不是觉得她只会一首歌不算会唱歌嘛！ 不是觉得跟不上伴奏不配做人学生嘛！ 她就要啪啪打那老顽固的脸！ 不收本姑娘为徒，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李源朝怕李恬走路唱歌气息不稳，直接把她架在了脖子上驮着。 不是不让在家唱嘛，我们在楼道唱，在外面唱。 谁也管不着！ 等到父女俩刚走出筒子楼，身后已经追出来好几个人。 「二位等等。」 「等等……」 …… 「爸爸，后面的人是在喊我们吗？」 李源朝驮着李恬转过身子，有些不解地问道：「各位在喊我们吗？」 「刚才那首小燕子是你家小姑娘唱的？」 李源朝反问，「你们就在后面，应该听清楚了吧。」 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子抢着说道：「好久没听到过这麽干净的嗓音，请问小姑娘可曾拜师？」 「老刘，你一个男高音还要跟我们抢小女娃？」 「赵姐，你自己是唱样板戏的，人家未必想学戏。」 「我们都不行，就你行呗？」 …… 几个人还没听到李源朝的回答，先争了个面红耳赤。 李源朝瞥了眼人群里的赵清平，大声喊道，「几位，我们就是来拜师的，可惜，人家没看上。」 没看上？ 「谁这麽有眼无珠！」 「他不稀罕，我们稀罕呀！」 「对丶对，很多事情都可以勤能补拙，但老天爷不赏饭吃，那就上不了台。」 …… 赵清平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什麽，但心里后悔惨了。 「赵团长，这父女俩像是从三楼下来的吧？」 「老赵，难道你是那有眼无珠的？」 赵清平瞪了调侃他的两个人一眼。 但这举动无疑也出卖了他。 都是老熟人了，即便赵清平是团长，大家也并不怕他。 「赵团长带出来的高徒多，自然看不上一个小女孩。」 「是呀，咱们现在的台柱子都是赵团长的高徒，眼界自然是高的。」 「既然赵团长觉得不满意，那您可就别再跟我们争学生了。」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爱听。 还一致赞同。 赵清平脖子一梗丶腰板一挺，「我承认是我狭隘了，但想让我让出好苗子，那不可能……」 老头倚老卖老，耍起了无赖。 「是你不要人家的，还好意思说这话！」 「后悔？晚喽！」 「就算我们让给你，人家也未必还找你啊！」 ……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李源朝驮着李恬走远了一些，生怕他们过来拉扯小闺女。 好家夥，这些斯文人就差挽胳膊撸袖子打一架啦。 太吓人了。 「恬恬，你有没有喜欢的老师？」 「我不知道啊，这怎麽选？」 李恬确实不知道。 完全没经验。 这会儿一走了之也不可能。 只要李恬还想唱歌，必然要面对选老师的问题。 李源朝没想逃避。 赵清平见吵不过大家，便率先来到了李源朝身边。 「小李啊，刚才是我老糊涂了，这个学生，我想收。这麽好的嗓子绝不能埋没了。」 人家客气，李源朝也不拿乔。 「赵团长，你说的其实也没错，小孩子学艺刚起步时很累人，而且，我闺女以后未必会成为专业演员。」 「不碍事，不碍事，璞玉也需精心雕琢，带学生的事儿，我不嫌累。」 「老赵这脸皮可越来越厚了……」 「谁说不是呢！」 …… 李源朝无心留意人群的议论。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想再拖下去。 「赵团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来上几节课，双方若觉得能适应，咱们再说拜师之事，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没问题……」 现在只要李源朝同意，赵清平倒贴钱都愿意。 不是开玩笑，这小姑娘的嗓音条件比之前几个学生都好。 好好培养一下，前途不可限量。 「那赵团长周日什麽时间段方便？」 赵清平略微想了想，「4点到5点吧，若是我有外出，会提前打电话的。」 李源朝伸出了右手，「那辛苦您了。」 赵清平握了握手，却对李恬说道：「小姑娘，下次爷爷教你首新歌好不好？」 就冲老头能屈能伸的劲儿，李恬还是很欣赏他的。 不是个俗人。 「谢谢爷爷！」 赵清平眯眼笑笑，他也喜欢这有点倔的小丫头。 若不是小丫头赌气般唱了一路，怎会招来这麽多人争抢。 「你若是能学会并唱的好，说不定能送你一场机缘。」 机缘？ 李恬没多想。 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 5岁的孩子也不需要什麽名利。 第46章 她只是想要李源朝的婚前财产 机缘不机缘的，李源朝也不在意。 之所以让李恬学习声乐，一方面是因为李恬的嗓子是真好，他觉得可以当成爱好来培养。另一方面是叶昭对这事儿比较热衷，有他尽孝的成分在。 「那赵团长咱们就说定了，下周见。」 「下周见……」 这会儿的赵清平半点脾气都没有，巴不得现在就拉着人回去上课。 李源朝爷俩上了车直接往大院儿开去。 「恬恬，你不反感赵爷爷？」 「开头有点，但后面就不讨厌了。他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很直接，不是坏人。」 李源朝无声笑笑。 「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估计教学会比较严厉，若你真喜欢唱歌，一定跟着好好学。」 遇到名师是该好好学学。 等以后随便写几首经典的歌就有躺平的资本了。 成年后，她便去环游世界。 「爸爸，能给我买台专门听音乐的机子吗？」 「想要？」 「听的多了才能跟着学呀，最好能把赵爷爷讲的课录下来，平时也可以多听听。」 「你还知道录音机？」 李恬眨眨眼没解释，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合理。 当然，李源朝也没准备追究这点小事。 也许是从电视里看到的，也许是听李胜利他们提起过，见多识广也是应该。 「等我下次休息时，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一台。」 「好啊，好啊！」 李恬拍着手欢呼。 这种能录音丶能播放磁带的三合一随身听，绝对不便宜。 李源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有钱的感觉真好！ 爷俩刚走出停车场，迎面遇到了朱凌凌。 显然不是巧合。 「凌姑姑，」李恬热情地打起招呼。 「恬恬，给你的，一次别吃太多。」 李恬笑着收下巧克力，「谢谢姑姑。」 朱凌凌揉了揉李恬的头发，却抬头看向了李源朝，「谈谈？」 李源朝回视一眼并点下头，「我先送恬恬回家，你等我一下。」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李恬来回打量下二人，「爸爸，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李源朝拉住了李恬的手，「爸爸送你一段。」 李恬没有挣扎。 在异性面前，能先想到她这个闺女，很好。 说明培养好爸爸计划已见成效。 「恬恬，若是你凌姑姑嫁给我，你有意见吗？」 李恬抬头看向李源朝。 这人开窍了？ 还是觉得朱凌凌更合适？ 李恬反问，「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当然，」李源朝半点没犹豫，「爸爸希望你可以跟我以后的媳妇好好相处。」 「我听人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你会这样吗？」 李源朝被噎住了。 人心难测，就算自己的心意，也难说不会改变。 「恬恬，你不希望爸爸再婚？」 李恬摇头，认真说道：「爸爸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为了我当个老光棍。」 刚有些感动的李源朝听到「老光棍」这个词瞬间有些牙疼。 他才三十出头，也算年轻有为。 怎麽就成闺女嘴里的「老光棍」了？ 李源朝表示不服。 提着李恬的衣领问道，「小棉袄，就这麽评价你爸爸？」 李恬眨眨眼，努力回想哪句话惹他炸毛了。 「你爸我刚而立之年，有些人在这个年岁连一个媳妇都没娶上呢！」 李恬歪着头撇着嘴，「你是在跟我炫耀马上就娶第二个了？」 炫耀个屁！ 李源朝气鼓鼓地抬起巴掌，但落下时只是轻轻扫过李恬的后脑勺。 也就留下了一点点掌风。 「闺女，你还没说对朱凌凌的印象呢。」 李源朝暗暗气恼，差点被个小孩子带跑偏了。 「爸爸，你喜欢就好。但是……」 「但是什麽？」 李源朝不知道李恬的小脑瓜里会蹦出什麽。 「不管你娶谁，结婚之前，把送奶奶的钢琴买了，再把送我的机子买了，如果你手里还有多馀的钱，就把存摺放在奶奶那里，算是我以后的嫁妆……」 李源朝听完呆若木鸡。 过分了？ 李恬揉了揉鼻子。 她只是想要李源朝的婚前财产。 这不过分吧？！ 李恬赶紧解释，「你以后的工资肯定要交给媳妇吧？我就不惦记那些了，行不行？」 还行不行？ 这是5岁孩子能想到的？！ 他5岁时在想什麽？ 李源朝不信是他爸妈教唆的，倒觉得有可能是李思雯说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麽回事。 学校里正在开会的李思雯莫名其妙就打了个喷嚏。 不过，他的钱这麽分配倒是可以。 不管以后他那位对李恬如何，起码在钱财上都不会太亏待了孩子。 而且，纪芸的抚恤金，他只会给李恬一个人。 「爸爸会好好考虑的。」 李恬笑着点头，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好的开端。 「恬恬，你进去吧，若是奶奶问起来，照直说就是。」 「好咧！」 李恬蹦躂着进了院子。 「哇塞，这麽快就组成啦？可真厉害！」 李恬进屋最先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小坦克。 实在有模有样。 「恬恬，你先别碰，胶水还没干呢。」 李子龙张开手臂，用身子护在了小坦克前面，很怕李恬伸手就把它举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看看，不动手。」 「搭完这一个就换别的玩吧，即便是废弃的子弹壳也有用处。」 李胜利虽然欣赏外孙的巧心思，但不鼓励这行为。 「知道了，外公。」李子龙低下了头。 李恬拍了拍李子龙的手，「没事儿，爷爷不是针对我们的。」 叶昭把李恬拉到了身边。 「恬恬，你爸爸呢？」 「把我送回来就约会去了。」 叶昭笑着点了点李恬的额头，「今天去赵爷爷家还顺利吗？」 李恬抓起桌面上的西瓜狠狠咬了一口，等咽下去解了渴，才开始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老赵头，还是那驴脾气。」 叶昭瞥了眼李胜利，让他不要在孩子面前这麽评价别人。 「赵爷爷最后不还是被我的歌声折服了呀。」 李胜利冲着孙女竖了根大拇指。 「恬恬，等休息够了就去收拾一下书包，明天要开学了。」 开学？ 天爷，明天她要去幼儿园报到了。 第47章 朱凌凌要出国 叶昭知道李恬说过不想上学的话。 见她一听要开学了，脸上瞬间没了半点鲜活气儿。 叶昭心里一阵打鼓。 开始在心里酝酿起一番说辞。 只是还没开口呢，李恬就跑回了自己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说去收拾书包了。 「老婆子，看来恬恬更怕人念叨，以后就用这招对付她。」 叶昭白了李胜利一眼，这是夸她吗？ 「你嫌我唠叨？」 「没有，怎麽会，」李胜利求生欲很强，赶紧拍着胸脯做保证。 李子龙笑着去了李恬的房间。 「恬恬，你为什麽不想上学呀？」 李恬反问，「你很喜欢上学？」 李子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恬没看懂这表达的是什麽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不清楚？」 李子龙也反问道，「小孩子不上学，能做什麽？天天跑着疯玩？」 李恬眨眨眼，没回答。 「你看历史上那些厉害的人物，就没有一个白丁，关公还要夜读《春秋》呢。」 李子龙一脸稚嫩，说起话却老气横秋。 李恬满脸嫌弃，毫不遮掩。 「你是奶奶派来的说客？」 李子龙赶紧摇头，「不是，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算了，李恬也不想再争辩什麽。 道理，她懂。 关键是，她很有文化的，已经大学毕业了，而且成绩还不错。 连雅思也考了6.5分呢。 只是这些都不能说啊。 就像哑巴吃了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反正在哪儿也是混日子，爱咋咋地吧。 李恬打开红书包。 把写了作业的本子塞进去，又把桌上的文具盒扔进去。 「恬恬，你需不需要削铅笔？我帮你看看。」 李恬由着李子龙去检查。 反正这些事情，她的小手做起来很吃力，索性不管。 李源朝没回来吃晚饭。 他这麽大一个人了，在哪儿也饿不到，谁也没多问一句。 反正他平时不在家，都习惯了。 饭后，老少四口人一起出去散步。 繁星点点，凉风习习。 秋日的夜晚，迷人又舒适。 除开作为小孩子要上学的烦恼，李恬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的生活。 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都市，没有工业污染的现代文明。 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就连空气也是格外清新的。 「老叶，你们家源朝跟凌凌在处对象吗？」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叶昭不好接这话，只能含糊着说她不知道。 「我看他们俩一起开车出去的，说起话来可亲热了。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登对。」 叶昭瞟了眼大院公认的大喇叭。 跟她解释也没用，这人就喜欢按照自己看见的去猜想。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才是上上策。 「老孙，听说你三儿媳妇又怀上了？」 孙老神神秘秘点了点头，一副叶昭很懂的样子。 「让你大闺女也赶紧再生一个吧，等政策一刀切了，是留工作还是留孩子？」 「没得选。」 「领导不带头，下面怎麽执行？源朝倒是没这烦恼，娶个没孩子的还能再生。」 叶昭收起了笑容，「思霖才离了婚。」 「咋回事儿呀？」 「肯定是她男人做得过分了吧！不是伤透了心，哪个女的舍得离婚哦。」 孙老说话时，脸上表情很丰富，配合着声调的起伏，极具感染力。 叶昭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你也别太担心，我给咱们思霖寻摸个更好的，气死那不懂事的。」 李恬仔细看了看这个有趣儿的老太太。 大院里都是人精，说话能说到三五分就不错了，她还没见过这麽咋咋呼呼的性子。 倒是让人觉得很有人情味儿。 「她暂时没想再婚，而且因为工作原因，短时间也回不了京城。」 叶昭直接拒绝，这人说了就真的会去做。 既然涉及到工作，孙老也不再扯着不放，「行吧，缓一缓也好。」 叶昭笑着拍了拍孙老。 孙老嘴巴爱说笑也爱传话，心眼却不坏，还有副热心肠。 这人虽是大喇叭，但并不讨人嫌。 孙老看看李恬，又打量下李子龙。 「这是思霖的儿子？」 「已经改名为李子龙，以后就是我李家的孩子。」 「像思霖，也像源朝，你们家的孩子，样貌个个都好。」 叶昭拉过李子龙，「这是孙奶奶，以后见了面要主动打招呼。」 「孙奶奶好。」 「好，好孩子。」孙老笑出了一把褶子。 「怎麽周末也没带你那几个孙子孙女们出来？」 孙老连连摆手，「孩子多了太闹腾，他们想生我也不拦着，反正谁生的谁带，我们俩老的只管出点钱，我是看不过来了。」 「带了那麽好几个的确够辛苦的。」 「谁说不是，即便家里有保姆，但咱还得操心呐。」 叶昭看看已经走到前面的爷孙几个，跟孙老挥了挥手。 「我们往右拐了，回见。」 「回见，」孙老摇着头走了。 李胜利见叶昭拐过来，领着俩孩子停住等她。 「也就你好脾气，跟她聊那麽久。」 「她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没什麽的。」 叶昭从不当着孩子的面议论别人。 回到家，各自洗漱各回各屋。 李源朝是八点过到的家。 叶昭听到儿子回来，出了房间。 「你们不是约会去了，怎麽还喝酒？」 叶昭挥手散了散飘过来的酒味儿。 「不是什麽约会，就是出去吃了个饭，还是朱凌凌点的酒。」 「凌凌怎麽说的？」 「她说她要出国进修，已经弄到了名额。即便不出去，也不想跟我将就过日子，毁掉心中的美好。」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和选择。 应该尊重。 叶昭虽然有些意外，却并不怎麽吃惊。 「你也别老想着将就过日子，人生还长着呢，总有更合适的。」 李源朝笑笑，「妈，你还安慰起我了？我没事儿，部队上的烂摊子就够我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那花花肠子。」 叶昭自然也不急，「去洗个澡早点歇着吧。」 李源朝应了一声，喝完那杯水才去了浴室。 在李源朝敲门进来时，李恬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小人书。 「你看得懂上面的字？」 李恬翻个白眼，她看的懂，但是不能认。 「我看得懂画。」 第48章 开学第一课 李源潮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可能觉得手感还不错，摸着就不想撒手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恬抗议地搬开魔爪。 「我不是狮子狗，别动手动脚的。」 别说，现在这小脑袋毛茸茸的，还真是挺像狮子狗。 李源朝直接笑趴在了床上。 李恬看得连翻白眼，有什麽好笑的，这笑点也太低了吧。 「笑什麽笑，我若是小狮子狗，你就是大狗。」 李恬抬脚狠狠踹向李源朝的胳膊。 可惜，李源朝的胳膊太硬，很硌脚。 「爸，你这胳膊上没有肉吗？硌的疼。」 李源朝笑着坐了起来。 还顺带着秀了一把肱二头肌。 李恬凑过去用手捏了捏。 根本捏不动。 「瞧瞧，这就是力量。」李源朝得意洋洋。 李恬不得不服，笑着伸了个大拇指。 「想不想像爸爸这麽健壮？」 李恬使劲摇头，头发甩得都带了风。 她只想美美的。 并不想要健美。 李源朝笑着找到梳子，给李恬顺了顺头发。 「下个星期天，我争取赶回来送你去上课，若是我不在，你就乖乖听奶奶安排。」 「李团长，你太罗嗦了。」 李源朝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扛得住拳头巴掌，我也不想多说废话。」 「不听话，给两巴掌就老实了。」 李恬撇撇嘴，看来她不仅不能走健美路线，还得更加「柔弱」一些。 「爸爸，我没跟奶奶说买钢琴的事儿，咱们给她个惊喜吧。」 李源朝抬手刮了刮李恬的小鼻子。 「算不上惊喜，得告诉你奶奶。」 李恬想了想问道，「你的钱不够？」 「买进口钢琴，要用外汇券，我手里不够，得找你奶奶要，若是加起来还不够，还得再去高价买一些。」 「当然，有没有现货还得靠运气。」 李源朝耐心跟李恬解释着。 「那就买国产的呗，以后再买个更好的，奶奶不会介意。」 李源朝笑笑，「等下周回来后，我们先去友谊商场看看，实在不行再买国产的。」 「不过，你可以跟我大舅联系下，他不是在沪市吗？或许有办法。」 李源朝眼神亮了亮。 纪家有从军的，也有从政的。 这位大舅哥受伤转业后从了政，好像发展的还不错。 只是各自都忙，尤其是纪芸走后，联系的就越来越少了。 「若说是给我买的，大舅肯定会帮忙。」 因为纪芸，纪家人爱屋及乌，都很疼爱李恬。 不止外公外婆疼她，连舅舅丶姨妈也格外心疼她。 尤其是在纪芸牺牲后。 如果李家是乘凉的大树，那纪家就是她得抱紧的大腿。 李恬转了转眼珠子。 「这样还不够，我给他们写封信吧，外婆才给我寄了东西，得感谢一下。」 李源朝满意地点点头。 这孩子虽然有些古灵精怪，但心是好的，也懂感恩。 只是...... 「闺女，打个电话挺方便的，你确定写的信他们能看懂？」 还没上小学就写信，是妖孽了点。 「那我画张画吧。」 李源朝点头，「这个可以有。」 「行啦，早点睡觉吧，明天就正式开学了。」 李源朝弯腰收起李恬散落在床上的小人书。 「要方便一下吗？」 李恬点头下了床。 李源朝等她回来丶躺好才熄灯离开。 日子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吃过早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家里彻底冷清下来。 李恬看看幼儿园门口啼哭不止的幼童。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要妈妈。 那肯定是头一天离开家，离开朝夕相处的妈妈。 她也想这麽干。 可惜啊，她还要脸。 实在做不出来这糗事儿。 跟奶奶告别后，李恬凭着记忆进了自己的教室。 墙上画着蓝天丶白云，还有各种小动物，色彩很鲜亮，但构图很简单。 可是，为什麽幼儿园还有课桌呢？ 除了墙面，跟小学区别也不大吧。 李恬看见了朱楠，走去了她身边并坐了下来。 「恬恬，这不是你的座位，等下了课咱们再一起玩儿。」 还有固定座位？ 李恬没有立刻起身。 「李恬，你傻了吗？自己座位在哪儿都不知道！」 李恬转身看向说话的小男孩儿。 「呦，郭麟呀，你这麽说话是还想跟我再打一架？」 周围小朋友听见动静都停止了说话，并齐刷刷看了过来。 郭麟瞬间红了脸。 上次打架，他不仅没在李恬面前占到便宜，回家还挨了一顿训。 更丢人的是他爸被李源朝打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那股火气又发泄在了他身上。 郭麟里外里受夹板气。 他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 但上次的记忆犹新，郭麟完全不敢再打一架。 李恬不算可怕，打架再狠，力气也有限，但他怕他爸。 他爸却怕李源朝。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就打架呀，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 「切，怕了就认怂，唧唧歪歪什麽！」 李恬拿着书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恬恬，你刚才好帅，请你吃糖。」 李恬看了看献殷勤的小男孩，想起这人叫齐跃。 接过糖，道了谢。 李恬刚坐好，老师宋丽走了进来，并站到了讲台上。 宋丽留着齐耳短发，穿着朴素，倒也简洁大方。 她拍了拍巴掌。 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小朋友们，大家早上好！」 「老师好！」 李恬跟着喊了起来。 三尺讲台上，老师能把每个孩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成为老师的关注对象。 「暑假玩得开心吗？没有忘记写作业吧？」 「没有！」 宋丽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宋丽招手让袁军也站到了讲台上。 「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袁军挺了挺胸脯，他已经在家练习过，并不怎麽紧张。 「大家好，我叫袁军......」 袁军的口音还有些重，他刚开口，不知道谁就带头笑了起来。 第49章 朱楠心事 袁军即便有心理准备，但遇着有人起哄，还是紧张地涨红了脸。 糟糕地是，一紧张就不知道该接着说什麽了。 李恬看出来袁军的囧状，带头拍起了巴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多一句，少一句的，没什麽关系。 有人鼓掌，自我介绍也就能结束了。 宋丽柔和地看了李恬一眼。 接着拍了拍袁军的肩膀，「你坐到李恬右边吧。」 能挨着李恬坐，袁军高兴了。 兴冲冲走了过去。 「小朋友们，我们的祖国幅员辽阔，各地方言也千差万别，方言都有其独特的发音，这并不好笑。」 「对于我们不熟悉或者觉得奇怪的事物，都要学会给予尊重。」 「袁军小朋友说话是有一点点口音，但勇气可嘉，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宋丽扫了眼下面的十二个孩子，尤其是后面的几个。 「刚才的事儿因为是第一次，只是警告，若再犯，一并惩罚。」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李恬对这位老师的印象很好。 先不说教学水平，如果镇不住这些小猴们，就是老师的失职。 「大家把自己的暑假作业拿出来，摆到桌面上。」 「没带的丶没写的，自己站到教室后面去。」 有两个主动站了过去。 「恬恬，我没写，要去罚站吗？」袁军不敢问老师，只好求助李恬。 「你是新来的，老师不会罚你。」 看到老师快到身边了，李恬不敢再说话。 她是个好学生，对老师有天生的敬畏心。 宋丽翻了翻李恬的作业本，并在自己的本子上做了记录。 「李恬，题都做对了，但字迹太潦草，要好好书写。」 李恬乖乖点头。 「袁军，等会儿我给你出几道算术题，看看你的学习进度。」 「好的。」 宋丽走到最后一排，「郭麟丶齐跃，你俩说说吧。」 「说实话，否则，等你们家长来接人的时候，很容易核实出来。」 郭麟低着头，「老师，我忘了写。」 齐跃抓耳挠腮，「老师，我暑假去了外公家，没带书包。」 「没带书包就不能写字了？」 「你们两个伸出左手。」 两个皮猴的手伸一点，缩回一点，再伸再退，磨磨蹭蹭就是舍不得把手拿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竹笋炒肉」的滋味。 「我惩罚过后，再补一点作业就算完事，难道要我把你们家长请来？」 宋丽用最温和的声音，说着对学生如同晴天霹雳的话。 请家长？ 那就不是这一下的事儿了。 俩人颤颤巍巍把手伸了出来。 啪！啪！ 两声脆响后就是隐忍的抽泣声。 除此之外，教室里再没别的声音，安静极了。 李恬心里啧啧地称赞。 老师这一招杀鸡儆猴玩得可真漂亮。 起码这些猴崽子们能老实上好一段时间了。 「你俩坐回去吧。」 李恬塞给红着眼圈的齐跃一块儿奶糖。 「吃块糖，压压惊。」 齐跃想挤出个笑容，可是手心还疼着，那笑比哭都难看。 宋丽已经回到了讲台上，低头看下手表。 「你们多数人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作为幼儿园的最后一年，学习任务要比以前重，玩耍的时间会相应减少，但比起小学，还是很轻松的。」 「下面咱们正式上课。」 宋丽在黑板上书写起来，边写边讲。 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在好好听课。 除了李恬。 李恬听得昏昏欲睡。 但，又不能真睡。 是不敢睡。 怕挨板子。 撑着眼皮才熬到下课。 老师刚走，朱楠就来找李恬了。 俩人手拉手去上了个厕所。 「楠楠，你有心事？」 以前的朱楠总喜欢叽叽喳喳地说话，小嘴儿很少闲着。 今天明显沉默不少。 「我爸妈最近经常吵架，我妈跟姑姑不对付，跟奶奶也吵过，我怕她要闹离婚。」 李恬揉揉额头，大人的世界可真复杂。 顿时觉得上课的小烦恼真不算事儿。 做小孩子，挺好。 真的挺好。 李恬拉拉好朋友的小手，「他们大人的事儿，我们管不了，反正少不了你的吃喝，别太紧张。」 朱楠嘟嘴，「我都快没妈妈了！」 「那就把心事告诉你妈妈呀，大人的问题不该影响到孩子。」 朱楠点了点头，但好像还没有被安慰到。 「妈妈住到了单位宿舍里，好几天没回家了，都是奶奶在照顾我。」 李恬撇撇嘴，看来闹得不小啊。 「你妈妈为什麽生气？」 「她不想再生孩子了，但爸爸，爷爷奶奶都想再要一个，妈妈还想出国。」 李恬眨眨眼，有些理解朱楠妈妈。 但这事儿，她可帮不了。 「那你妈妈为什麽跟凌姑姑不对付？」 朱楠看看左右，见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道：「妈妈觉得是姑姑抢了她出国的名额。」 还真是个大瓜。 李恬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下去。 她帮不了朱楠。 朱楠妈妈的心结太重，很难解开。 不管朱凌凌怎麽拿到的出国名额，但她肯定不会让出来。 让出来，嫂子出了国，也就生不了二胎，一家子都会责怪她，落不到半点好。 这种损害自己，也损害家人利益的事儿，换谁也不会做。 没有绝对的错误，纯属立场不同。 朱楠妈妈如果想追求自我，注定要断舍离了。 想到这里，李恬伸手抱了抱朱楠。 「楠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朱楠伸手回抱李恬。 以后她俩就是同命相怜了。 「你们在干什麽？过来一起玩儿啊。」 袁军的声音传来，李恬听得清清楚楚。 李恬拉拉朱楠，「走吧，咱们去跳房子，比比谁厉害。」 朱楠点点头，跟着李恬走了过去。 上上课丶玩一玩，再午休一觉，一天过得还是挺快。 在回家的路上，李恬有意无意地把朱楠家的事情告诉了叶昭。 叶昭只是静静听着，没发表任何看法。 「你凌姑姑要出国，也不打算跟你爸爸在一起，我还得给你爸爸介绍个对象，你对后妈有什麽要求？」 要求？ 又问她？ 她能有什麽要求，能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奶奶，只要那人不欺负我就行。」 叶昭揉揉李恬的小手，「放心，我一定找个心地好的，就算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错待你。」 「奶奶最好了。」 第50章 同行之人很重要 「恬恬，喜欢你们宋老师吗？」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恬抬眼看向叶昭。 难道奶奶的儿媳妇人选就是...... 她老师？ 李恬说不上高不高兴，但有些意外。 前面也没听到什麽风声啊！ 「奶奶，宋老师是位好老师，对每个小朋友都很公正，但也挺严厉的。」 叶昭哈哈笑了两声。 「别人也是这麽评价的。」 「那你觉得她好不好？」 看来不明确回答是躲不过去了。 「我不讨厌她，至于爸爸喜不喜欢，我就不知道了。」 纪芸什麽样儿，李恬完全不知道。 但李源朝应该是真心喜欢文清那类「仙范儿」的。 只是喜欢的又不适合结婚过日子。 「你们宋老师是个烈属，她丈夫也牺牲在了南边战场，没有孩子。」 「论条件丶论年岁，她跟你爸爸很合适。」 「至于他们能不能相处的来，看造化吧。」 李恬很赞成叶昭的态度。 撮合，但绝不强求。 幼儿园离得近，放学也早。 李恬都在家玩了好一会儿，李子龙才背着书包进了门。 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顺手从果盘里抓了一个苹果。 一口下去，苹果上就出现了个小坑。 大口大口地嚼着。 「慢点吃，很快就开饭了。」 叶昭拿个帕子给外孙擦了擦汗。 「你不是去上学吗？怎麽搞的像是去卖大力了。」 李子龙摆摆手，这会儿，他只想跟苹果奋战。 等啃完一个苹果，人也瘫倒在沙发上。 李恬过去给他扇风。 「谢谢恬恬......」 「你还没说干什麽了呢。」 李恬献殷勤也是想就近吃瓜。 百无聊赖，吃瓜最甜。 「学校操场上有很多杂草，每个班级都分到了一块，我想好好表现，就接了运草的活儿。」 「看着活儿不多，可真累啊！」 挣表现？ 这小孩子有野心呐！ 李恬凑近了问道，「你挣这个表现做什麽？想引起谁的注意？」 「我想当班长。」 「我问了同桌，他说现在还没有固定的班长，老师一直在考核呢。」 这就开卷了？ 不过，她这麽懒，家里有个卷王哥哥，挺好。 有个好爸爸，再有个好哥哥。 有武力担当，又有脑力玩家。 她就是稳稳的人生赢家。 「不错，有想法，好好干！我们都支持你。」 李胜利听完大加赞扬。 吃过饭，李子龙也不去散步，直接回屋做作业了。 只是爱劳动，表现好，还不够成为班长。 班长的学习成绩也必须是名列前茅的。 鉴于李子龙今天累了，李胜利丶叶昭谁都没有勉强他去散步。 他们带着李恬就出了门。 只是刚出门就听到了一阵阵吵闹声。 像是从朱家院里飘出来的。 李胜利跟叶昭默契地朝着声音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院里也没有人出来看热闹。 吵闹出来已经够丢人的了，若是再凑上去，都不好看。 他们刚走了一小段路，那声音就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解决了，还是压下去了。 「小昭，你给儿子相看时一定把好关，蛮不讲理的人，绝不能要。」 走着走着，李胜利冒出来这麽一句。 不仅叶昭听懂了，连李恬也懂。 叶昭点点头，「有事儿好商量，我也不喜欢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叶昭晃了晃李恬的手。 「恬恬，你记住了，达成目的的办法很多，哭闹是最无用，也最让人瞧不起。」 李恬点点头。 但她觉得，管用的就是好办法，关键是找准路子。 纯发泄的瞎闹就没意思了。 朱楠妈妈肯抛开知识分子的脸面来闹，估计已经黔驴技穷。 朱家不会让步。 妥协或者离开，她只有这两条路。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朱楠果然顶着一双熊猫眼来的。 看上去，也更加无精打采。 李恬没说什麽安慰的话，只是一直陪在她身边。 除了这件事儿，李恬上课也有了动力。 她要好好观察并了解宋丽老师。 万一这人真的成了她后妈呢？ 又该如何和谐相处？ 有了事儿干，也就不觉得上学的日子枯燥无聊了。 一天又一天。 很快就到了星期天。 以前过周末，李恬肯定不到中午不肯出被窝。 但现在晚上睡得早，到早上八点，已经睡得足足的。 睡不着也只有起来。 「奶奶，小姑今天回来吗？」 「打了电话，说不回来了，要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什麽新电影，好看吗？」 叶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适合小孩子看，等有别的片子，再带你去。」 少儿不宜？ 那就是爱情片呗。 禁锢了多年的思想，确实该有新面貌了。 「我爸回来吗？」 「没打电话，估计是要回来的。」 一家子刚吃过早饭，李源朝就进了门。 李恬蹦跳着过去迎接。 血浓于水，还真不是说说的。 李恬打心里接受了这个便宜爸爸。 「想爸爸了？」 「有没有给我带礼物？」李恬歪着头反问。 李源朝双手一用力就把李恬抱了起来。 「我一直呆在军营里，上哪儿给你弄礼物？」 「没有就没有呗，找这些藉口。」 李源朝笑着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李恬则双手抱头，紧紧护住了自己。 李源朝哈哈笑着把李恬放在地上。 「你不是要跟外公外婆画画吗？完成没有？」 「还没有，准备今天画。」 父女俩一唱一和地说着，谁也没过来打扰。 不忍心打扰。 等李恬丶李子龙回屋做作业了，叶昭才跟李源朝说起了宋丽。 情况简单，几句话就介绍完了。 「要见见吗？你不回来也不好给你安排。」 「那就见见，约在外面吧。」 「好，我先跟你吴姨打个电话，她是介绍人，让她去给宋老师递个信儿。」 叶昭笑着进了屋。 「关系捋顺没有？」 李源朝往父亲那边挪了挪，低声汇报了一下部队的情况。 李胜利静静听着，最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狼多肉少，国家艰难啊。」 「袁辰东很有见地，我们一见如故，他对我熟悉工作帮助不小。」 李胜利点点头。 「不论家庭还是事业，同行之人很重要。」 第51章 上有老下有小的无奈 趁着叶昭去沟通见面的事情，李家父子针对部队建设交换了不少意见。 有些经验，也只有自己的亲爹才会毫无保留地传授。 叶昭出来时也不管他们说完没有，直接说道：「你吴姨指定了一家餐厅，宋老师也同意了。」 google搜索twkan 「先一起吃个午饭，若是觉得能处一处，再约着去看个电影。」 怕李源朝消息太闭塞，叶昭接着指点道。 「新出的庐山恋，听说很受年轻人的欢迎，思雯就是要看这个电影才没回来。」 李源朝瞬间挑眉，「跟姓章的那小子一起？」 「她没说，我也没问，这种题材的片子，男女青年一起看才正常吧。」 李源朝点点头。 「思雯的事儿，我们有分寸，你先管好自己吧。」 叶昭知道李源朝的工作压力大，并不想给他增加额外负担。 而且，家里干预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 毕竟谁都有逆反心理。 李源朝笑着点头。 「我带着恬恬去？有孩子在，还能缓解尴尬。」 叶昭赶紧摆手。 「别，你们两个安安静静交流一下就挺好，带着孩子，你没法集中精力。」 李源朝想想也确实如此。 「喜不喜欢，有时候，一眼就够了，但一见锺情的情形太少，也不靠谱。」 「多数相亲都是第一印象尚可，只要不讨厌，就可以继续接触丶了解......」 「看能不能吃到一起，能不能找到共同话题，愿不愿意发展亲密关系......」 「吃不到一起，说不到一起，再相处就太勉强了。」 「为人在世，千万别勉强自己，更别勉强别人，都痛苦......」 老母亲循循善诱地教导着儿子。 李源朝耐心听着，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他确实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 跟纪芸是从小的玩伴，成年后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恋爱丶结婚都顺理成章。 他没费什麽心思。 也没有什麽波澜。 婚后俩人又是聚少离多。 见一面都难，见了哪里舍得争吵，结婚几年连生活矛盾还没来得及凸显呢。 他现在虽然安稳了，但也没多少精力放在家庭和妻子身上。 这方面还得跟老爸多学学。 顾不上家时，媳妇永远是正确的。 离休后，媳妇永远是第一位的。 也不知道老天爷还会不会再眷顾他一次。 「趁着还有时间，去陪陪你闺女吧。」 李源朝笑着起身。 这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无奈。 都得顾着一些。 冷落了谁都觉得是亏欠。 他哪里还有多少谈情说爱的心思，不是不给，是真给不起。 更折腾不起。 朱凌凌拒绝他是对的。 李恬见敲门进来的是李源朝，直接甩给他几张蜡笔画。 「爸爸，你能看懂我画的是什麽吗？」 李源朝揉揉额头。 这是考验？ 不管是不是的，得认真看，认真回答。 第一张纸上画了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儿。 「这是穿着新衣服去上学？」 李恬点头。 「这是什麽，在唱歌吗？」 李恬又点头，还冲李源朝笑了笑。 「这是跟小夥伴玩耍？」 「爸爸像我一样聪明，都猜对了，你要是能看懂，外公外婆应该也没问题。」 李源朝笑笑，全当闺女夸他呢。 李恬接过这几张画，郑重收了起来。 不是脑子里有精美构图，手就能画出来。 跟写字一样。 所以，李恬画出来的画，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但已经尽力。 「下午我尽量赶回来送你去上课。」 「你一会儿要出去？不带我？」 「今天有约会，就不带你了，」李源朝也没多解释，「想吃什麽？爸爸给你带回来。」 「算了，你要是觉得那家菜好吃，改天带我跟哥哥去尝尝就行。」 李源朝使劲点了点头。 闺女还是很懂事的。 「我们去看看哥哥吧，他一心想竞选班长，你给他出出主意？」 「这麽有追求啊，不错。」 李恬故意反问，「你是嫌我没追求吗？」 他是这意思？ 李源朝气呼呼说道：「能不能愉快交流？我只是单纯表扬子龙，不要曲解我的话。」 「我以为你在内涵我呢。」 内涵？ 李源朝无声翻个白眼。 他吃饱撑的内涵自己闺女？ 有这时间，他眯一觉不好吗？ 李源潮半蹲下去，掰开眼皮，「闺女，你看看我的眼睛。」 看啥？ 都有同款大眼睛。 「咋了？挺乾净，没有眼屎。」 眼屎？ 别的不说，李源朝发觉李恬气他最有本事。 一句话就能让他破防。 伸手指了指眼白处，「看到红血丝没有？你爸爸天天熬夜看资料，眼都红了，没那闲工夫阴阳你。」 「哦，那你得好好睡觉，保重身体。」 他本来想辩解什麽呢？ 算了。 亲生的，让着点吧。 李源朝父女俩并没有直接闯进李子龙的房间，而是先问了一声。 尊重体现在行为上，不是红口白牙说说而已。 李子龙走过来开门，尽管并没有上锁。 「舅舅回来啦，快请进。」 「写完作业没有？不打扰你吧？」 「快写完了，也没什麽不会的，舅舅找我有事？」 「是我带着爸爸来的，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一些竞选班长的指导？」 李子龙笑着看向李源朝。 「舅舅有什麽好建议？」 李源朝不紧不慢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让李子龙介绍一下开学这一周做的事情。 听完李子龙说的，李源朝心里也有了数。 李胜利没说什麽，估计是怕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你将班上的同学认全了吗？」 李子龙摇头。 「你了解同学们的表现吗？」 李子龙又摇头。 「除了前后左右，跟别的人接触都不多。」 「子龙，兵法里有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子龙咬了咬嘴唇，他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有些着急了。」 李子龙点点头，他听得进意见。 「想好好表现没问题，想当班长也没问题，先搞好同学关系，这样既能拉来选票，也方便以后班级工作的开展。」 「再就是了解一下你们的班主任。」 「如果觉得需要舅舅出面的时候，直接说话，让你外公去处理也行。」 李恬撇嘴，「杀鸡焉用牛刀。」 第52章 李思雯受伤 李源朝笑着瞪了李恬一眼，「你哪儿来一套一套的话！」 「舅舅，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教呗，顺带说给李恬听。 既然姓了李，他就有教养责任。 「正常来说，一位公正的老师会选择表现最好的孩子当班长，但也不排除有人走后门。」 「所以，我们初来乍到，不仅要熟悉同学，还得了解老师。」 「想达成目的，就得花费更多的精力。」 他们这样的家庭，注定要面对更多的问题。 早点教，没坏处。 李子龙想了想，「舅舅能帮我了解下我们胡老师吗？」 哟，这小孩还知道把球踢给他。 脑子够灵活的。 「我们在教育系统没有直接关系，我可以找人问问看。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你得有心里准备。」 李源朝现在不确定能不能问到这个老师的情况，也就不说大话。 「爸，你今天中午是不是要见我们宋老师？」 李源朝看了眼闺女，点了点头。 「可以请她帮忙问问呀，都是老师，没准儿知道呢。」 幼儿园老师跟小学老师是一个系统吗？ 只能说都是教育口吧。 而且一个是军区幼儿园，一个是地方小学的。 归属单位都不同。 李源朝刚要解释，却被李恬拍了一下。 「问问有什麽关系，知道就知道，不知道也没什麽。」 「好丶好……」 李源朝赶紧妥协，不想刚接受了老妈的教导，还要接受闺女的教育。 问问而已，确实没什麽。 这儿坐坐，那儿坐坐，时间过的很快。 约的是11点半见面，李源朝肯定要早点到，刚过10点半，他就出了门。 只是李源朝刚走时间不长，李思雯就回来了。 还是被人背回来的。 「这是怎麽了？」 叶昭没看来人，先扑到了闺女身边。 李思雯龇牙咧嘴还带了哭腔，「妈，我脚脖子扭了，生疼。」 张嫂已经凑过来，伸手扶住了李思雯。 「先扶着坐到沙发上，我去找药，」叶昭有些慌乱。 「妈，已经看过医生，上了药，扶我回屋吧。」 李思雯刚想走，突然想起了带她看伤，又送她回来的郑钰。 低头做个深呼吸，平静下心情，李思雯才看向郑钰。 「今儿的事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我等着。」 叶昭带着歉意看向郑钰，「小郑，不好意思，真是怠慢了。」 「叶姨，您可折煞小的了。」 叶昭笑笑，看向李胜利。 「老李，你招呼小郑喝茶。」 张嫂做主力，叶昭打下手，俩人合力把李思雯弄回了房间。 招呼客人，李胜利责无旁贷。 「小郑，过来坐，今天可是多亏你了。」 郑钰笑着坐到了李胜利一旁。 「李伯，您客气，我跟思雯打小就认识，遇上了还能袖手旁观啊。」 「这孩子冒冒失失的，这麽大了竟还能扭到脚。」 「今天周末，买电影票的人实在太多，不怪思雯，公安已经过去维持秩序了。」 李胜利皱皱眉头，但当着郑钰没再说什麽。 从茶几下拿出一条中华递给郑钰。 「小郑，这烟你拿着，就算自己不抽还能散给旁人。」 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李伯赐的东西，晚辈哪敢推辞，我可就舔着脸收下了。」 「收着，我才高兴。」 见李胜利不停地往思雯屋里张望，郑钰知道不能再坐下去了。 「李伯，我手头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向你父母问好，改天约着喝茶。」 「好咧，一定把话带到，您留步丶留步……」 李胜利刚要站起来送送，就被郑钰笑着拦下了。 「爷爷，我们去送郑叔叔。」 李恬有些好奇这俩人是怎麽遇上的。 「行啊，你们把郑叔叔送到大门外。」 李胜利笑着把送客的任务给了孙辈。 李恬丶李子龙一左一右站到了郑钰的两边。 「郑叔叔也去看电影了？」 「嗯，听说很好看。」 「一个人看？」 「只是拿票，还用几个人吗？」 这不欺负小孩儿嘛！ 李恬嘟着嘴说道:「郑叔叔，你不老实！」 「我说的是实话，票早就托关系定到了，我只是去取票。」 还不是太熟，李恬也不好深究。 「那我姑姑既倒霉又运气不错。」 郑钰笑着打量下李恬，觉得这就是个小人精。 「这怎麽算的？」 「运气好是遇到了叔叔你呀！她自己怎麽回来，就算能回来，肯定要多受罪。」 郑钰哈哈笑了几声。 「叔叔，我小姨没有同伴吗？」 郑钰摇头，「没看见她的同伴，她也没招呼谁。」 李恬冷哼一声，李思雯要男朋友是准备金屋藏娇吗？ 什麽都自己做了，还要男朋友干嘛！ 郑钰笑笑，「行啦，你们回去吧，下次见。」 「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与此同时，李思雯也正在被李胜利跟叶昭盘问。 「怎麽好好地就扭到了脚？」 「纯属意外，」李思雯也后悔且懊恼不已。 叶昭不想再装糊涂，直接问道，「买票这种事，难道不该男子出力吗？」 李思雯不敢抬头看年迈的父母，确实让他们担心了。 「启蜇有事走不开，是我主动要去买票的，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叶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思雯一眼。 李胜利沉声说道：「这还只是拥挤，若是踩踏事件呢，摔倒在地的人能活活被压死！」 叶昭听完很后怕，不敢多想。 「以后可得机灵点，看见人多就不要再凑过去了。」 李思雯也后怕地厉害。 「是，是，这教训，够我记一辈子的。」 李胜利看看妻女，不忍心再说重话，「安心在家养着吧，记得给你们辅导员请个假。」 李思雯赶紧应了一声。 见屋里情形缓和下来，李思雯拉着叶昭的手撒娇道，「妈，我想吃饺子。」 「等着吧，晚点给你端过来，有事就大声招呼外面。」 「还是妈妈最好。」 叶昭点了点李思雯的额头，「这麽大个人了都不会说话，你爸一样地关心你。」 李思雯憨笑着看向李胜利，赶紧改口。 「是我嘴笨，你们是天下最好的父母。」 「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刚替你还了人情，送了人家一条华子，一点都不念我的好。」 「爹，冤枉啊，闺女对你的孝心苍天可鉴。」 「要不，我发个誓？」 「滚！」 李胜利撇撇嘴，笑着走了出去。 第53章 友谊商场 叶昭看看安静站在门口的李恬和李子龙。 「你们俩要是写完了作业，就在这里陪陪小姑。」 「好的，奶奶。」 李恬痛快答应下来。 等叶昭走后，李恬走到了李思雯床边。 「小姑，还疼吗？」 李思雯点点头。 「活该，知道疼才好长点教训！」 李思雯看着李恬，脸色由白转红。 她竟然让个小屁孩儿给教训了！ 李思雯气呼呼指着李恬，「李恬恬，你什麽意思？」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嘛。」 李恬双手抱臂站着，脸上毫无怯色。 「我们一家人都很心疼你啊，但你男朋友心疼过你吗？」 「他真的不知道一票难求吗？」 「他有什麽天大的事情该把你丢下？」 「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李思雯张着大嘴，却说不出话来。 「恬恬，我……」 「小姑，不用跟我们解释，你自己愿意做，谁也管不着。」 「我就在客厅，想要什麽，大声说话。」 李恬说完拉着李子龙就走了。 李子龙全程懵逼，他完全听不懂李恬说的话。 李恬也不跟他解释。 跟个真正的孩子有什麽好说的。 他们走后，李思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只要章启蛰跟她好好说话，再凝视一会儿，她就忘了他的任何不好之处，重新对他迷恋起来。 就像中蛊一样，无法自拔。 理智上，她知道章启蛰没有这麽喜欢她。 他们之间的爱，根本不对等。 她以为能通过努力来感化他。 不试试，她总不甘心。 但她又没有那麽地任劳任怨。 于是，她很矛盾丶很迷茫丶还很纠结…… 陷在这段感情里找不到方向。 中午饭本来都安排好了，但是李思雯想吃饺子，正好冰箱里还有冻着的。 再煮一盘饺子也不费事。 在自己家，总得尽量满足所有人。 等他们午休睡醒时，李源朝也回来了。 李恬像个小喇叭一样，先把李思雯的事儿说了说。 李源朝听了有些生气，但又无处发作。 总不能再去教训李思雯一通。 「爸爸，你跟宋老师打听哥哥班主任了吗？」 「她说没接触过，会给问问。」 「你觉得我们老师怎样，她有没有表扬我？」 提起这个，李源朝又是一肚子火气。 「李恬，你上课不好好听讲，在琢磨什麽？」 李恬狡辩，「我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课啊。」 「老师还能冤枉你吗？」 李源朝心里有气，说话又提高了声调。 「她说你走神儿了，看着坐得挺老实，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麽，根本没有跟着她的思路走。」 妈耶，老师都有火眼金睛的本事吗？ 即便做了，李恬打死也不能认。 「爸爸，我听了课的，老师讲的我都会。」 李源朝这才想起，李恬做数学题确实又快又准确。 不对，这不是不听课的理由。 「恬恬，认真听课是一种好习惯，不能会了就不听，那等你想听的时候，可能已经跟不上了。」 「好，我记住了。」 李恬痛快应下也好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你还没说我们宋老师好不好，她会成为我后妈吗？」 李源朝面色僵硬了一下。 宋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李源朝不想找一个女版的自己。 两个性格太像的人生活在一起，可能连日子也会冷冰冰的。 但客观上来说，宋丽绝对会是个贤内助。 李源朝有些纠结。 见李源朝迟迟不开口，李恬心中有了猜测。 「不喜欢就别勉强，也许人家也没看上你呢。你有啥好的，整天不着家。」 李恬脸上的嫌弃无遮无掩。 李源朝本来纠结的心立刻又气鼓鼓的了。 伸手捏住了李恬的小耳朵，但不敢用力。 「你老爸一心奉献国防事业，可不是在外面胡作非为。」 「怎麽到你嘴里，我就像个不务正业的！」 李恬怕他那大手没个轻重，赶紧顺毛捋。 「我错了，我错了，您是大英雄。」 叶昭笑着拍开李源朝的手。 「那就再相看别人，总有相互看着顺眼的。」 反正也没指着相一次亲就能成。 李源朝点点头，「那就再看看吧。」 「妈，咱家还有多少外汇券，恬恬想要一台录音机，我也想给您买台钢琴。」 「你听恬恬说啦？不过，恬恬学唱歌是该买一台。」 叶昭让李源朝跟她回了卧室。 「你爸跟我每个月加起来有三百二，有时候年底会额外多一些，一年差不多四千外汇券吧。」 「家里已经置办齐了大件商品，平时也就是买些进口食品丶日用品，花费不了多少。」 大概有多少，叶昭心里有数。 但具体的数字，叶昭也好久没清点了。 李源朝听明白了，就算进口钢琴在一万以上，家里也拿的出。 「妈，今天先不拿，我去看看，还不知道有没有现货。」 「行，看好了再说吧。」 李源朝这麽说了，叶昭也就收起了钥匙。 把抽屉里的一个信封给了李源朝。 「这是这个月的外汇券，正好没收起来呢。带着子龙一起去吧，俩孩子要买什麽，都从这里面出。」 李源朝把信封推了回去。 「妈，瞧你说的，我会把子龙当儿子看待的。」 叶昭笑着点点头，但没拿回信封。 当老人的就得尽量一碗水端平，才能减少家庭矛盾。 「再给你妹妹买几包卫生巾回来，好久没去，存货怕是快完了。」 李源朝挠挠头，「妈，我一个老爷们哪好意思买这些。」 「你都有孩子的人了，还计较这些？不过是寻常日用品罢了，别多想，就没事儿。」 「行吧。」 李思雯动弹不了，他也只能揽下这个活儿。 李恬知道要出去，早就回屋换了衣服。 好久没出门，李子龙也愿意跟着出去走走看看。 三人坐车直奔友谊商场。 友谊商场临近大使馆区，不是普通百姓能进来消费的场所。 「您好，请出示下证件。」 李源朝掏出了他的军官证。 「请问您携带外汇券了吗？我们这里不收纸币。」 李源朝二话不说，把兜里的信封拿出来。 亮出了一沓外汇券。 「几位请进，欢迎光临！」 第54章 这里绝对没有假货 先不说别的，就这服务态度完全都不一样。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点没有国营售货员的「嚣张跋扈」。 一行人进了商场内部。 李源朝以前是来过的。 李恬是见识过后世繁华的。 只有李子龙差点看花了眼。 即便他小时候被李思霖带着进来过，也早就忘了。 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麽都觉得新鲜。 这里面售卖的商品的确完全不一样。 一般的百货大楼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农贸市场。 国产精品，进口商品。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可以这麽说，凡属于这个时代的好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踪影。 但在里面逛的人却很少。 一般人即便工资高，也拿不到外汇券。 在黑市换外汇券，风险挺高的。 李恬怕看不清楚，直接让李源朝抱了起来。 别的都还好，后世什麽没有嘛。 只是看着那些玉石摆件丶珠宝首饰，李恬两眼直放光。 最后趴到一个柜台上，说什麽也不肯走了。 她眼里看到的不是玉石，而是一沓沓钱。 这里绝对没有假货。 买一件赚一件。 碍于他们家人的身份和她的年岁，谁都没法去什麽黑市淘宝，那从正规途径购买就是唯一的投资渠道了。 黄金，不敢做梦，那是国家严格管控的东西，根本就不流通。 就连这些玉石，国家也是为了赚外汇才出口的，外面基本见不到。 至于极为特殊的黑市就不提了。 去不了，说什麽都没意义。 那她只有想办法把家里的外汇券都买成玉石。 但这有点痴人说梦。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麽去劝大人投资？ 她那重生的大姑一心都在科研上，估计就没长这个心。 愁人！ 李源朝还没见过李恬这样，实在无法理解。 「闺女，你喜欢这些？买来又不当吃不当喝的。」 「爸，我想要那个玉佩和手镯。」 李恬看来看去，直接看中了这两样。 和田玉佩，翡翠手镯。 李源朝有些懵，他不知道别的小女孩是不是也这样。 「爸，我今年只要这两样东西，连零花钱都可以不要了，可以吗？」 「真的这麽喜欢？可是你现在也戴不了这手镯啊？」 李恬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喜欢，非常喜欢，买不到就吃不下丶睡不着了。」 李源朝有些无可奈何。 倒不是舍不得，更不是买不起。 实在是头次买这些东西。 还是买给五岁的孩子。 「同志，请把这两样拿出来看一下。」 售货员打量一下父女俩。 先拿出一块丝绒，展开，铺在柜台上。 把玉佩摆在了丝绒上面。 「这是易碎品，请小心拿放。」 李源朝示意李恬自己去看。 李恬大大方方把玉佩拿在了手里，但没有离开柜台。 玉质细腻油润，光泽温润柔和，暖白无杂质。 雕工老道丝滑，造型却很简单，就是顺势雕刻了几片竹叶。 李恬越看越喜欢。 选玉讲缘分。 「我要了。」 售货员看向李源朝，见他点头，才报了价格。 「这块玉佩售价二百三十外汇券，算是我们这里的中上玉品。」 「好的，我们要了。」 售货员笑着点头，在柜台里找出了原装盒子进行包装并开票。 「阿姨，我还想看看那个手镯。」 售货员顺着李恬的小手看去，并指着进行确认。 「小朋友眼光倒是很好，只是这个翡翠镯子算是顶级货色，售价一千八百外汇券。」 售货员说完看向了李源朝。 这对谁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李恬咂咂舌头。 确实有点贵的吓人。 但放上个几十年，这手镯的价格能翻上几百倍，卖个几百万不难。 李源朝身上没带那麽多券。 不买也不妨先看看。 「麻烦先给我们拿出来看一下。」 「可以，但物品太贵重，只能放在柜台上观看，不能拿起来试戴。」 「好。」 这只翡翠镯子绿得像一汪水儿。 李恬很眼馋。 她也知道李源朝没带着这麽多外汇券，看看就可以了。 就算带着，也不可能因为她想要就给买。 能给她买个玉佩已经很不错了。 「爸，我们去看钢琴吧。」 李源朝轻拍了李恬一下，「还没付钱拿东西呐。」 接过售货员递来的票去了收银台。 李恬丶李子龙则留在原地等着。 收银台离得不远，李源朝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们。 钢琴不在这层楼上，他们取了玉佩顺着楼梯往上走去。 给李恬买了东西，也不能冷落李子龙。 「子龙有想要的玩具吗？」 「舅舅，我都上小学了，不需要玩具。」 李源朝想了想说道：「不能只学习，还得锻炼身体，买个足球怎样？」 「好，那就要足球吧，但我不会踢。」 李源朝嘿嘿一笑，「我也只会打篮球，但足球可以随便踢着玩，没有场地也能练习控球和带球。」 「谢谢舅舅。」 面对外甥的一点点转变，李源朝很欣慰。 他姐可以安心做事了。 开票丶付款，李子龙手里便多了个进口足球。 八十元外汇券不便宜，但也比李恬的玉佩便宜多了。 李源朝看看手表，已经快三点了，还得送李恬去上课。 头次上课，不能迟到。 李源朝抱起李恬，加快脚步赶往乐器区。 「你好，我想谘询一下进口钢琴。」 「您是家用丶演出使用？」 「家用。」 「您对钢琴配置有什麽要求？」 李源朝被问的有些发愣，他不懂钢琴，也没来得及多问老妈几句。 「建议您请个专业琴师，确定一下钢琴的配置再来订货，我们这里都是先预定，大约两三个月后交付。」 「这样啊，售价大概多少？」 「根据配置，大约在1万5到3万之间。」 李源朝点点头，「你这里有配置表吗？我拿回去找人从中选择。」 「有的，您拿好。」 「谢谢。」 李源朝摺叠一下就装进了口袋里。 「恬恬，今天没时间给你买一体机了，咱们现在就得往赵团长家赶。」 得了玉佩，李恬心情好着呢。 「可不敢让倔老头等着，别又闹一场。」 李源朝抬手拍了李恬一下，「别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师父。」 可能这次下手有点重，李恬回瞪李源朝一眼。 「我要是被拍傻了，那你可惨喽，等着养我一辈子吧！」 第55章 你们踢得不对 李源朝现在对闺女能说出什麽话都见怪不怪了。 一脸的风淡云轻。 只是手却忍不住揉搓了一下李恬的头发。 扭头招呼上李子龙，三人出了友谊商场。 等坐到车上，李源朝才想起老妈特别交待的事情。 再回去一趟？ 李源朝抬手看看手表，再看看身后的两个孩子，他没打算下车。 时间来不及了，也不放心把孩子们留在车里。 大不了下周再跑一趟，或者等李思雯脚好了自己来。 李源朝发动车子，往赵团长家赶去。 好巧不巧，他们又在赵团长门口遇到了那个漂亮女子。 没想到她这次停了下来，还主动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倒不是因为帅气的李源朝。 「小姑娘，你就是李恬？」 漂亮的人总是留给他人更深刻的印象。 李恬自然记得眼前人。 「阿姨，你好，我是李恬，你认识我？」 女子笑笑，向李恬伸出了右手。 「我是你师姐，陈雨菲。」 这名字怎麽这麽耳熟？ 李恬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但很快笑着伸出了小手，握了上去。 「陈师姐好，我还没有正式拜师呢。」 陈雨菲莞尔一笑，这笑容灿烂地连走廊都亮堂起来。 「早晚的事儿，师父很少夸赞人的。」 「但今天给我上课时，老爷子一共夸了你三遍，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李恬嘿嘿傻笑以作回应。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赵清平开门走了出来。 「要说话，进来坐着说。」 陈雨菲冲李恬吐吐舌头，李恬还了个可爱鬼脸。 「师父，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忙。」 说完冲李源朝点点头便走了。 李源朝回应一下，把手伸向了赵清平。 「赵团长，你好，我们过来了。」 「屋里坐吧。」 赵清平给李源朝指了指沙发。 「你们可以随意看报纸丶喝茶，但中间不要来打扰我们上课，有问题，等上完课再交流，可以吗？」 李源朝就喜欢这种务实的态度。 「好的丶好的，我们绝不出声打扰。」 李恬跟着赵清平进了钢琴房。 「会呼吸吗？」 「会。」 赵清平摇头。 「日常胸腔呼吸是为了满足身体需要，但歌唱呼吸完全不同。」 「唱歌呼吸是腹式呼吸，我们要学的就是用气「托」出声音，而不是扯着嗓子乱喊，那样金嗓子也受不了。」 「能听懂我讲的吗？」 国内首屈一指的声乐大家给她上启蒙课，李恬没有理由不好好学。 李恬认真点头，「能听懂。」 「好，我先示范一下，你注意观察。」 「hum…」 「注意感受鼻腔和面部的共鸣震动。」 …… 李源朝跟李子龙听得大眼瞪小眼。 「舅舅，唱歌也有这麽多学问啊。」 「那可不，平时唱歌好听的人不少，但能成为歌唱家的人可不多。」 「我觉得恬恬一定能成为歌唱家。」 「她穿着漂亮长裙站在舞台上，一定很美。」 李源朝笑笑，想像了一下小闺女在舞台上大放光芒的情形。 想必很美。 一定很美。 「咱们下去踢球？」 还有四十多分钟呢，干坐着实在无聊。 「好啊！」李子龙自然没意见。 李源朝拉着李子龙悄悄出了门。 球在车上呢。 他们先去拿了球。 又找了一处比较宽敞的空地。 你来我往地开始传球。 「你们这样踢不对。」 这声音不小，李源朝跟李子龙都听到了。 二人收住了脚步，一起看向说话之人。 「这麽巧，你是……刘同志？」 刘明钊看清李源朝的时候也愣了下，「李团长？」 「李源朝。」 「刘明钊。」 两只大手热情地握在了一起。 「小刘你会踢足球？正好指点我们一下，我们就是在瞎踢。」 刘明钊挠挠头皮，一脸憨厚。 「算不上会踢，只是比较喜欢，我们一起探讨。」 「你就别谦虚了，能一眼看出我们的问题，肯定知道正确的用力点和控球办法。」 刘明钊点点头，也不再谦虚客套，把自己掌握的都讲解了一遍。 讲完还上脚做起了示范。 摸着球的刘明钊自信阳光丶神采飞扬。 李源朝他们听得很认真，知道这位刘明钊手里还是有东西的。 「你忙不忙？不忙就一起踢一会儿。」 刘明钊连连点头，「不忙，我跟父母就住在这个家属区。」 能摸到好球，再忙也是不忙。 刘明钊家可没有外汇券，有钱也买不到进口足球，所以他一眼看到这个明显不同的足球时，眼睛都亮了。 不是为了摸一把这球，他也不会主动打这个招呼。 李源朝看看手表，「我女儿在赵团长家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没问题。」 交流好，三人就开始练习原地用脚空脚。 专注练球时谁也不再说闲话。 两大一小都是做事很专注的了。 李源朝很有时间观念，不会因为玩得开心就误了正事。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李源朝伸出右手。 「小刘，今天跟你学了不少东西，感谢。」 今天玩得不算尽兴，但刘明钊依旧挺高兴。 「李哥，你客气了，教学相长。」 「好，有时间再向你请教。」 「不敢当丶不敢当，再见。」 「刘叔叔再见。」 三人分开。 虽然玩得时间不长，但李源朝二人已经浑身冒了汗。 连衬衫都湿了半截。 「爸，你们去踢球了？」 李源朝冲李恬笑笑，又看向赵清平。 「赵团长，我们失礼了。」 赵清平挥挥手，「这不算什麽，运动锻炼身体嘛。」 「李恬表现如何？」 赵清平对李源朝竖了根大拇指。 「这孩子不仅嗓音条件好，悟性还很高，我跟她讲课根本不费力，顶多讲两遍，就能记住。」 李恬傻傻一笑。 成人的理解能力自然比孩子强多了。 赵清平又看向李恬。 「有天赋也离不开努力，只有坚持训练才能看到成效。回去后，每天早上练习半小时，下周我要检查。」 并且沉声叮嘱道，「你有没有好好练习，我一听就明白。」 「知道了，赵爷爷，我会好好练习的。」 第56章 能办就办 「小李呀，孩子小没长性，还需要你们家长多督促。」 「天赋加上勤奋自律才能走得更长远。」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让您多费心了，辛苦。」 李源朝看出了赵清平脸上的倦容，坐也没坐就提出了告辞。 赵清平也不想再多说话，只把人送到了门口。 等坐到车上，李恬指着李子龙像是洗了头一样的湿发。 「你们俩个踢得这麽卖力？」 「是三个，我们遇到了上次的那个刘公安，是他教会了我们怎麽踢球。」 「哪个刘公安？」 李恬完全没了印象。 「就是上次舅舅抓小偷时遇到的值班公安，他叫刘明钊，踢球很好。」 刘明钊？ 谁是刘明钊？ 怎麽听着这麽耳熟呢。 李恬也不说话了，仔细在脑中搜索起这个名字。 既然觉得这名字熟悉，不想个明白，李恬不甘心。 只是在哪儿听过呢？ 我操！ 一个念头电闪雷鸣般炸响在李恬的脑海里。 刘明钊就是原书的男主。 而她师姐陈雨菲就是女主。 她这是一天之内就遇到了俩正主啊。 男主现在还是个小公安，后面因缘际会才加入了国安，日后侦破文清间谍案，揪出李家「蛀虫」，让他登上了事业巅峰。 陈雨菲在几年后拿了青歌赛的冠军，终成全国知名的大歌唱家。 夫妻二人人生双赢，连他们的孩子也成就斐然。 他们李家就是给主角送人头的炮灰。 李子龙看着李恬一会儿一个变化的面孔，担心地叫了好几声。 「恬恬，你怎麽了？」 「恬恬？」 叫声惊得李源朝快速回了下头，「怎麽了？」 李恬回神后赶紧说道：「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 李源朝没多想，继续专心开车。 「真的吗？」 李子龙半信半疑，仔细打量起李恬。 「我怎麽觉得你像是想到什麽很震惊的事儿。」 「没有，我一个小孩子能瞎想什麽。」 李恬说完就往后一靠就闭上了眼睛。 这麽隐秘的事儿她不会泄露。 对谁也不会说。 而且已经没什麽好担心的。 因为她的到来，已经扭转了很多事情。 文清不能再祸害李家。 陈雨菲是她师姐，多好的大腿。 而刘明钊也算是跟李源朝认识了，只要李家不存在泄密的问题，他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这样一想，李家的前途格外明朗。 笑到这里，脸上自然就有了笑意。 李子龙一直留意着李恬，怕她有心事又不说。见她笑了，也就没再打扰。 李恬确实也累了，眯着眼便睡着了。 这具身体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个小时高度集中精力地学习下，很耗费心神。 到家时，李恬还睡得迷迷糊糊。 怕她摔跤，李源朝便直接抱了回去。 「这是睡了？」 「嗯，睡了一路，还没清醒呢。」 叶昭起身腾地方，「先放沙发上。」 李源朝放下李恬便去洗漱了。 「我就说孩子还小，学这些早了点，看把恬恬累的。」 李胜利拿起手边的扇子给李恬慢慢扇风。 李恬睡得都出了汗。 「擦擦就行，别扇感冒了，」叶昭递来条帕子。 李胜利接过来就开始给李恬轻轻擦拭。 叶昭早就注意到了李子龙，给他擦起汗。 「这是踢球啦？」 「嗯，舅舅给我买了足球，还带我一起踢的。」 「高兴就好，去洗洗，等下就开饭了。」 「好的，外婆。」 「爷爷，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缓过来了。」 众人一说话，李恬也就清醒了过来。 「没事儿就好，给你哥哥买了足球，你要的什麽？」 「我买了块玉佩，在爸爸那里。」 「给。」 李源朝进来时，头发还滴着水呢。 李恬神秘兮兮地掏出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里面的玉佩。 「你喜欢这个？」 李胜利一脸吃惊。 「爷爷，你懂玉石？」 换成了李恬满脸好奇。 李胜利摇头，「我不懂，但是咱家有，在你奶奶那里，是我以前打仗分到的战利品。」 哇塞！ 哇塞！ 「奶奶，家里的玉石比我手上这个还好吗？」 叶昭接过去仔细瞧了瞧。 「我看着比这个好。」 李恬过去抱住了叶昭的胳膊，「能让我开开眼界吗？」 「改天吧，懒得大晚上再收拾。」 李恬笑笑，没有勉强。 反正是他们家的，就有她的一份儿。 叶昭看看李恬，又看看李子龙，不得不叮嘱几句。 「这些话不能对任何外人讲，财不露白，必须谨记。」 「奶奶，我记住了。」 「外婆，我不会乱说。」 李源朝没见过家里的这些东西，也没听老妈提起过，当然更不关心有什麽。 他对这些没什麽概念。 「妈，售货员说要找个专业琴师，定一下配置才能预定钢琴。」 「源朝，先缓缓吧，外汇券可能另有用处。」 李源朝愣了一下。 只见叶昭看了看孩子们，也就是不好当着他们说这事儿。 李源朝便没再接着问。 「妈，你要的那东西我搞忘了，下次再说吧。」 「没事儿。」 李恬有所感应，拉着李子龙去看李思雯了。 「妈，家里有事儿？要打点谁？」 外汇券可是硬通货，比纸币好使多了。 不到一定的级别根本就领不到。 「思雯不是一根筋，但陷进感情又挣脱不开，我能理解。」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以前是争取让思雯出国，现在必须把她送出去了。」 「名额少，优秀的人多，光凭我们的老脸可不够用。」 有这两句，李源朝已经彻底明白。 祸水东引太慢，那就来个釜底抽薪。 把李思雯送出国，她跟章启蛰不断也断了。 「正好趁她脚受伤，让她请了个长假，在家把英语考试过了。」 「妈，思雯同意吗？」 李源朝知道，所有症结都在李思雯身上。 「下午我们彻谈一番，她同意了。思雯还是太年轻，遇到的优秀男子太少，等见过大千世界，眼界自然就不同了。」 「我没说的，全力支持。」 李源朝不心疼钱。 「妈，要不先给你买台国产钢琴吧。」 叶昭笑笑，「你以为国产的就好买吗？要先去弄批条，走层层手续。」 李源朝确实没经历过这种磋磨。 但该尽的孝得尽。 「您要是同意买国产的，我去想想办法。」 「能办就办，别勉强。」 第57章 该给纪芸的，都会留给恬恬 「妈，恬恬还小，这玉佩，您先收着吧。」 叶昭接了过来。 「前些年一个运动接着一个运动，谁家都过得提心吊胆，所以你们结婚时，我们两家老人都没拿出这些身外之物。你放心，该给纪芸的，我都会留给恬恬。」 「等我们百年之后，你们一人一份。」 「妈，现在说这些做什麽！」 李源朝不想听这话。 只盼着父母永远都好好的。 「这有什麽好忌讳的，都是早晚的事儿。」 李源朝低了头。 在战场上，他见惯了生死，却最看不得亲人离世。 纪芸牺牲时，他的心便被掏空了。 可战友们还在前头拼杀，他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擦乾眼泪继续往前冲。 他是外人眼中的大英雄，却不是个好儿子丶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 当初结婚，他从南边赶回来后，就在家里办了个很小的仪式。 婚后也只在家待了一个星期便回去了。 纪芸在李恬两岁时也去了战场。 即便夫妻俩在一个地方，他们能见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而李恬长到了五岁，爷俩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也就是战争结束了，在这个假期里，爷俩才慢慢熟悉起来。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源朝，叶昭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 拍了拍李源朝的胳膊。 「儿子，人都得往前看，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们为你骄傲。」 李胜利也知道儿子心事比较多，「作为军人，你是无愧的，这就够了。」 李源朝点点头。 家里的理解就是最好的安慰。 「爸，今年的国庆宴会还跟以往一样吗？会派给我们安保任务吗？」 李胜利摇头，「具体还不知道，现在什麽都讲究一个革新，肯定会有大的改动，参加的人数应该也不像以前那麽多了。」 至于他还在不在被邀请之列。 李胜利没多想。 「别多问，军人就是服从命令。」 李源朝点头，「这个我懂，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源朝，我们从小就对你的要求很严格，因为不严格不行，会害人害己。」 「前几天遛弯儿时，我们听了些不好的传言。」 「说有些军政子弟在外打着替人安排工作的幌子，大肆敛财丶奸淫妇女，这是在犯罪！畜生不如！」 「没人敢管？」 这是李源朝的第一个念头。 李胜利看了眼李源朝，「有些人喊了一辈子打倒官僚，自己却变成了官僚。」 李源朝握着拳头没吭声，不公的事情他也见过不少。 但心里就是憋了一团怒火。 乱冲乱撞，没有出口。 「别冲动！」 「告诉你，是要你有个警醒，严打早晚会来。」 「绝不能跟这种人沾边，若发现熟人中有做这些的，必须立刻划清界限，惩恶之前总得先护住自己。」 李源朝皱紧了眉头。 他朋友里没这种人，当然也可能是他还没发现。 「小昭，你也抓紧时间给儿子介绍个合适的对象，早点安定下来。」 叶昭面色沉重地应了一声，「已经给老姐妹们都打了招呼，她们会上心的。」 而屋里的李恬也在跟李思雯聊天。 「小姑，你那男朋友给你打电话没？」 李思雯摇摇头。 李恬了然。 「那我还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李思雯抬抬眼皮。 「若是坏消息就算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自然没有好消息。 但李恬还就是想往她伤口上撒把盐。 「开学前你不是带我去过一次学校吗？」 李思雯看向李恬，猜不到她想说什麽。 「我想尿尿就进了图书馆，上完厕所还去楼上逛了一圈，在我迷路时，你猜我遇到了谁？」 「你能认识谁？」 「对呀，我只认识章启蛰。」 「你遇到他了？」 李思雯难以置信，她可是找了三层楼都没看到他。 「给我指路的就是章启蛰，而且他也认出了我。」 李思雯皱眉。 「他只是给我指了指路，没有送我出来，更没有问一声你的情况。」 「不是说喜欢一间屋子，连上面的乌鸦都会一同喜欢吗？」 「我这麽可爱的小姑娘，还是你亲侄女，比不上一只乌鸦吗？」 「恬恬，那叫爱屋及乌。」李子龙在边上提醒道。 李恬冲李子龙点了点头。 转过头来接着说道：「那人连基本的爱幼都做不到，够冷血的。」 「我可不敢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好可怕，没准儿哪天就把我给卖了。」 李恬说着话，身体还抖了抖。 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小姨，你这眼光不行啊，比我妈还差。」 「我爸开始对我妈还是很好很好的。」 李恬抿嘴笑着拍了拍李子龙。 看来这孩子的想法最近又有所转变了。 是好事。 只有李思雯咬着牙不说话。 「小姑，现在这个真的不太行，咱们换个更好的吧。」 这话，李子龙听懂了。 「恬恬，咱们出去吧，让小姨冷静一下。」 李恬要说的话已经说完，跟着李子龙去了客厅。 李源朝还没跟李恬商量，就算只是通知也得说一声。 「恬恬，你的玉佩，先有奶奶保管着，小孩子带这些容易被抢。」 李恬自然没意见。 「好，等我大了再给我。」 「放心好了，我会把玉佩跟你的长命锁放在一起，等你成年就一并给你。」 「我还有长命锁？」 原身太小，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有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你外婆也准备的一个，你一共两个呢。」 「金的还是银的？」 李恬更关心价值。 「我给你那个是你爸爸小时候的，是个银的，但出自名家之手，做工很精致。」 「你外婆给的是个金镶玉的，也是个老物件。」 哇塞，哇塞！ 她本就是个小富妞嘛，完全不需要算计什麽。 吃好丶喝好丶身体好就足够了。 李恬蹦跳着到了叶昭怀里。 「奶奶，你可要给我保存好了，不能给任何人，包括我爸。」 李源朝瞪眼。 「你这孩子，我还能贪你这点便宜？」 李恬撇撇嘴，丑话就得说到前面。 第58章 熊孩子 「你是没这个心思，万一你以后的媳妇或者孩子想要呢？」 「你给不给？」 google搜索twkan 李源朝见李恬不像是在开玩笑，便也认真起来。 「我怎麽可能把你的东西给他们。」 李恬对这话不满意。 「李团长，请你正面回答。」 一家子都扭头看向了李源朝。 弄得李源朝有些憋闷，他招谁惹谁了。 「我不会把你的东西给任何人。」 李恬笑着看向老两口。 「爷爷丶奶奶，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哦。」 「东西在奶奶手里，谁也抢不走。」 叶昭立刻保证道。 李恬从记事起，身边就没有爸爸妈妈，即便不缺关爱，也跟一般孩子不同。 前两年敏感胆小，现在却又变得胆大多疑丶智多近妖了。 总体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她对这俩孩子还得更加上心一些。 「恬恬，我也给你作证，」李子龙拍拍小胸脯。 「谢谢哥哥！」 同盟军是必须要有的。 有李恬二人的打岔，大人们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晚饭之后，一家五口都出去散步了。 大院里是安静祥和的，就像是世外桃源。 「闺女，你很怕自己没钱花吗？」 「谁不想自己钱多多的，想买什麽就买什麽。」 这话倒是没错。 「你对爸爸很没信心？」 「爸爸，我希望你能永远爱我。」 多的话，李恬不想说了。 说多了伤感情。 李源朝轻轻揉了揉李恬的小脑袋。 承诺的话，还是不要用嘴巴说出来了，闺女要的是实际行动。 是十年丶二十年不变的初心。 这也是他该时刻警醒着的。 秋日的夜里越来越凉了，只是稍微走了走，李胜利跟叶昭就先回去了。 李源朝则带着李恬和李子龙多玩了一会儿。 洗漱后，各自回屋，早点睡觉，准备迎接新的一周。 昨天一直安排地满满的，李恬便没出去找小夥伴们玩。 今天头眼看见朱楠，差点没敢认。 「楠楠，你生病了？」 朱楠低着头晃了晃脑袋，「恬恬，我妈妈把衣服都收拾走了。」 离婚？ 军婚，没那麽容易离得掉吧。 很可能是彻底分居了。 「别哭，别哭，马上就上课了，吃颗糖甜甜嘴。」 李恬塞给朱楠一颗奶糖。 「啧啧，难怪你俩能玩到一起，敢情都是没妈的孩子。」 这熊孩子怎麽就不长记性呢。 李恬抓起桌上的书包就扔向了说风凉话的郭麟。 可惜力气小了点，没能砸到郭麟身上。 郭麟冲着李恬晃晃脑袋还做了个鬼脸。 伤害不大，侮辱性挺强。 袁军看不惯，上去给了郭麟一拳。 郭麟也不是个受气的，立刻就跟袁军扭打在一起。 俩人也算旗鼓相当。 一时分不出胜负。 「你们过来帮忙啊！」 袁军才来到班上，熟悉的就是李恬和朱楠。 但郭麟的朋友就多了。 一下站出来三个。 四对一的话，袁军必败。 袁军是为了她出头，李恬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伸手拦在了那几个前面。 「你们谁也不许去帮忙，否则让我爸爸去找你们爸爸打一架。」 小孩子忘性大，但前阵子家里的教导，谁也不敢忘。 三个小男孩停在了原地。 李恬见他们停下来，冲着躲到一边的女孩子们喊道，「你们快去找宋老师啊！」 听到这话，如梦初醒的女孩子们才叫嚷着跑了出去。 宋丽本来就在来上课的路上。 听到喊声后便紧跑了几步。 「你们两个一起松手，快点！松开！」 宋丽不仅喊话，还上手撕拉他们两个。 只是谁也不肯先松开。 李恬假装过来拉架，却暗中踢了郭麟两脚。 郭麟气急败坏地嚷道，「老师，他们两个欺负我。」 「瞎说什麽，我只是劝架的。」 李恬趁机拉着袁军往后撤了撤。 宋丽环顾一周。 「到底怎麽回事？为什麽打架？」 李恬伸着胳膊要求回答问题。 「李恬你说。」 「宋老师，郭麟嘲笑我跟朱楠没妈妈，袁军看不下去，是在帮我们俩打抱不平。」 宋丽看看李恬，再看看郭麟。 「郭麟，是你先挑的事，对吗？想好了再说，班里肯定不止李恬自己看到了。」 「宋老师，是袁军先动的手。」 李恬撇撇嘴，小孩子可不傻，知道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 袁军自然也不傻。 「你不说嘲笑人的话，我会动手吗？」 宋丽又点了一名跟两边都不太熟的女孩子，让她讲述了事件经过。 「其他同学都回到自己座位。」 等众人不再围观了，宋丽才看着郭麟说道：「嘲笑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请你跟李恬和朱楠同学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郭麟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 「我说得也是事实，为什麽要道歉。」 宋丽皱皱眉，以前怎麽没发觉郭麟这麽混。 「李恬妈妈是战地军医，为了抢救伤员牺牲了，烈士不容亵渎，烈士子女也该得到尊重。」 「朱楠妈妈健在，大人的事情不是你嘲笑别人的藉口。」 「你随口说的话对别人都是伤害，这是错误行为。」 「错了就得道歉，也不能再犯。」 「她们就是没有妈妈，我没说错！」郭麟嚷嚷道。 宋丽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气但还不至于失态。 「李恬丶袁军回自己座位，郭麟站在最后一排听课，课后再处理你的问题。」 「你凭什麽罚我站，罚站也是不对的。我爸爸又升官了，比你们都厉害。」 宋丽眉头越皱越紧。 「同学们先看一会儿书，不许喧哗。」 「郭麟，你跟我去见园长。」 她这会儿不能把精力浪费在郭麟一个人身上。 既然不用上课，郭麟大摇大摆地跟着宋丽走了。 李恬趁机溜到朱楠那里，小声劝慰起来。 「你别难过，更别听他的屁话。」 「我跟袁军让那小子吃亏了。」 「我们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朱楠本来心情就不好，更怕朋友们因为她受惩罚，心里正忐忑不安。 听完李恬的话，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模样。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李恬捏了捏朱楠的小手，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恬刚坐好，宋丽便进了屋。 第59章 你准备什麽礼物？ 接下来就是正常上课。 剩下的事情，李恬没去管，也用不着她一个小孩子管。 是非分明，只是郭麟这孩子的家教实在有点问题。 当然，这跟她更无关了。 这事儿，李恬没有打算跟叶昭说。 说了无用，只会让她白白担心而已。 但李恬不说，不代表叶昭就不知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消息早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大院。 「恬恬，以后离郭麟那小子远着点，倒不是咱们怕他，只是跟这种孩子生气犯不上。」 「打他一顿也无济于事，教育，那是他们家长的责任。」 李恬一听就知道怎麽回事。 「奶奶，我知道了，今天是袁军为我出的头，我没动手。」 叶昭笑着摸了摸李恬的小脑瓜。 有小夥伴真心护着李恬，叶昭高兴。 李思雯已经能挪动着出屋了，吃饭也坐到了大桌上。 李恬见她神情还算平和，想必应该是想开了吧。 如果这样都想不开，那可真是自作自受，以后她再不会多说一句。 「妈，你生日要到了，想要点什麽？」 叶昭笑笑，「随你，有心就成。」 李思雯咧嘴，「这还不如有明确的需求好办呢，更愁人。」 李恬想了想，现在肯定有蛋糕。 但贵肯定也是有些贵的。 「小姑，给奶奶买个生日蛋糕呗。」 李思雯笑着把头靠了过去，「你倒是敢想，赞助我点？」 李恬用头把李思雯顶了回去。 「你怎麽好意思惦记我的钱？」 李思雯撇撇嘴。 「说来听听，我很好奇你要准备什麽？」 李恬歪头笑笑，「保密！」 她已经想好了，但不会现在就说出来。 「哇，恬恬，你都想好了呀，那我送什麽呢？」 李子龙犯愁了。 「送你最拿手的就是，用心的礼物，奶奶一定喜欢。」 李子龙好像听明白了，但又觉得依旧稀里糊涂。 「爸，你送妈妈什麽？」 不好为难两个小的，李思雯笑着看向了李胜利。 李胜利埋头吃饭，假装没听到。 「爸？」 「爸！」 被闺女叫得躲不过去了，李胜利不得不抬起了头。 「我兜比脸乾净，买不了东西，会给你妈亲手做一碗长寿面。」 老头光棍地很，反正能给的只有这个。 一副你们爱咋咋地的表情。 「爷爷好棒！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听了小孙女的夸赞，李胜利的老脸灿烂成了一朵沟壑分明的花儿。 「外公，我能跟你学习做面吗？以后可以做给恬恬吃。」 三个大人的眼神在李子龙跟李恬之间来回流转。 两个小人儿关系这麽好？！ 「李恬恬，厉害呀，你小哥哥学做面，竟然是为了你，佩服，实在佩服！」 李思雯说得有些发酸，除了父母，还没人想着给她做碗面呢。 李子龙挠挠额头。 「小姨，我也给你做。」 「不是第一个，我不稀罕，」李思雯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没事儿，哥哥，我稀罕。」 李恬拍了拍李子龙的胳膊，还冲着李思雯得意地扬了扬头。 」李恬恬你就会气我。「 听了这话，李恬冲李思雯吐了吐舌头。 摆足了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好啦，吃饭。」 在众人的笑声中，李子龙如释重负。 李胜利看向叶昭，「现在局面稳定了，过九不过十，也算你的六十整寿，要不要办的隆重些？」 叶昭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没必要，咱们自家人吃顿饭就成，还是低调些的好。」 李胜利脸上多少有些愧疚。 「你不觉得委屈就行。」 叶昭笑着摇头。 「这有什麽好委屈的，办个几十桌，宾朋满座，觥筹交错，一时风光有什麽用。」 「来得人又有几个是真心祝福我的？我还得一一应酬他们，更累。」 「再说了，真正的交情也不是这种场合能建立的。」 李恬跟李子龙都听得很认真，李思雯也在静心倾听。 这就是家风丶家教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想吃什麽，咱们从外面叫一桌回来，自家人也得过得隆重一些。」 李胜利的这个提议，所有人一直赞同，连叶昭也没反对。 「奶奶，我想吃螃蟹。」 李思雯看了眼李恬，「螃蟹？你倒是个会吃的。」 叶昭笑笑，「是到了吃螃蟹的季节，但什麽时候送来，还不确定。」 有的吃就行。 至于哪天吃，李恬不介意。 「你外婆是南方人，小时候家里条件也好，吃螃蟹那个讲究，她嫁妆里有一整套的蟹八件呢，我见过，实在精致。」 李恬听说过这东西，但没见识过。 她吃螃蟹只用手跟嘴。 照样能把螃蟹啃的一乾二净。 「聂姨这样的背景能躲过浩劫也是不容易。」 叶昭看了闺女一眼。 「她跟我一样，都是早早就去了延安，只不过她家里人支持，而我是断了关系才去的。」 叶昭说到后面多少带了些伤感。 「不过因为我们俩的背景多少都拖累了家里......」 「都过去了，不提了。」 李胜利没让叶昭说下去，什麽拖累不拖累的，他不在乎。 多大的官才算大呢？ 就像他们说的，他一个大老粗能娶到叶昭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一次见叶昭时，真像见到了仙女。 那感觉，毕生难忘。 李恬还是头一次知道叶昭的过往。 这奶奶还真是个果决的巾帼英雄，小小年纪做出这种选择，何等心性。 当然，这爷爷也很不简单。 老爷子没有被权势迷了眼，照样朴实无华，谨守本心。 饭后，除了李思雯，一家子又出去走了走。 他们刚进院，张嫂兴冲冲跑到了叶昭跟前。 「首长，她们都在传有一批转内销的螃蟹要在东西单两个菜市场出售，才五毛钱一斤，我想请个假去排队买一些，家里的孩子们还没尝过螃蟹呢。」 叶昭倒不是舍不得放张嫂出去，只是有些担心。 「小张，这消息可靠吗？」 张嫂一脸兴奋，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可靠丶可靠，我们几个约着一起去呢。」 「怕是人很多，不一定能买到吧。等家里供应的到了，分你几只就是。」 张嫂连连道谢，「我受首长太多照顾了，不好连吃带拿的，这个便宜，我们买的起。」 叶昭没有再劝。 第60章 抢螃蟹 叶昭两个说事的时候，李恬几个早就进了屋。 「爸，我哥来电话了，他要出任务，短时间回不了家，也没法再跟家里联系。」 李胜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是职业军人的常态，跟别人出差一样，没什麽好担心的。 关键是担心无用，连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第二天是叶昭煮的早饭。 张嫂走得很早，反正大家起来时，谁也没看见她。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吃过早饭，两个要上学的到点就走。 路上郭麟看见李恬后，趾高气昂地仰着头。 李恬翻个白眼，理都没理他。 「叶姨，李恬是个女孩子，性子还是柔和些的好，得多管管。」 叶昭看了眼郭麟妈妈，不冷不热地说道：「武将子孙就得有脊梁，我孙女这样正好。」 「倒是郭麟少了些规矩和礼貌，多了纨絝作风，小树苗，该好好打整了。」 李恬扫了郭麟妈妈一眼。 长得还挺妖娆。 不过这会儿脸色有点红，估计是气的。 敢跟叶昭叫板，气势上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更何况，一个理亏的小辈儿，哪来的胆儿。 叶昭拉着李恬，从从容容往前走去。 而李恬因为兴奋，把腰杆挺得笔直。 若不是叶昭就在身边，她能走出六亲不认地步伐。 有底气就是不一样。 真他爹的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郭麟妈妈吃了瘪，这一天，郭麟没再找李恬他们的麻烦。 没有麻烦，李恬的日子就过得很舒服。 上课照样发呆。 三两下写完作业就开始在本子上任意涂鸦。 就是单纯随意乱画。 想到什麽画什麽。 她只想老老实实做个孩子，享受美好的生活。 心情好，这日子过得就挺快，转眼到了放学的时候。 「奶奶，晚上吃什麽？」 「饿了？」 「有一点。」 「小张还没回来，奶奶要做的简单点。」 「张阿姨今天都不回来了？」 叶昭面露忧色，「不知道，她说去买螃蟹，可出去一天了，现在还没见到人影。」 买螃蟹？ 就是昨晚俩人嘀咕的事儿？ 该不是张嫂赶上历史事件了吧。 「八零年北京的螃蟹」都成了后世的歇后语。 李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老叶，你家保姆也没回来？」 叶昭看向朱楠奶奶，「没有，你家的也去抢螃蟹了？」 「是啊！一天都没见着人影了。」 「我家的也是。」 「还有我家的。」 …… 来接孩子的家长纷纷附和起来。 叶昭想到即将到来的国庆佳节，有些着急。 「我们去跟保卫处说一声吧，这事儿可大可小，千万别出了乱子。」 「是得说一声。」 大家都有这个觉悟。 李恬没法阻止，也没理由阻止。 叶昭等人来不及把孩子们送回去，直接带着他们到了大院保卫处。 七嘴八舌是说不清楚的，叶昭作为代表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值班干事听完高度重视。 但他们无法做主，立刻打电话做了请示。 大院儿保姆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出不得任何差错。 「各位首长，请不要着急，大家先回去等消息，我们立刻就派人去菜市场核实情况。」 已经上报，由组织出面，他们并没有什麽可着急的了。 一伙人说着话也就散开了。 张嫂不在，俩孩子又都饿了，叶昭便做了炸酱面。 这饭省事，也快，还没人挑嘴。 一家人刚放下碗筷，就听到院里有了动静。 李子龙腿脚最快，被派去打探消息。 「你是张阿姨吗？」 院里站着个头发散乱，光着一只脚的女子，连身上的衣服都破了。 李子龙没敢认。 「子龙，是我，我身上太脏不好进屋......」 随后跟来的叶昭吓了一跳。 「怎麽成这个样子啦！遇上打劫的？」 「没有，没有！」 张嫂连连摆手，嗓子干哑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叶昭不忍心，「等会儿再说话吧，先去洗洗，换身衣服，我去给你煮面。」 「谢谢首长。」 张嫂抹着眼泪鞠了一躬。 叶昭摆摆手先进去了。 等张嫂喝了水，又狼吞虎咽了一碗面后，才有力气说今日的遭遇。 还没开口先抽噎上了。 「首长，我这个后悔啊，就该听您的话，不贪这个便宜！」 「去排队的人啊，比那螃蟹都多！乌泱乌泱的，根本就看不到头尾。」 「等后面我们想退出来时，根本动不了，是被夹在队伍里推着往前走的……到最后连根螃蟹腿都没见到......」 「就这样还有插队打架的，别提多混乱啦，想想都害怕……」 李胜利听完垂着头走了。 都是穷闹的。 百姓过得苦啊！ 叶昭心里也格外不舒服，但还是追问道，「你们同去的都回来了没？」 张嫂连忙点头。 「都回来了，我们几个见情况不好，手挽着手，没被冲散，就是狼狈了点，一直饿到现在。」 「见到保卫处的干事了？」 「见到了，他们还问了话。」 已经见过面，这事儿也就算弄清楚了。 否则，保卫处不会放她们回来的。 「担惊受怕了一天，早点歇着去吧。」 张嫂道过谢回了自己屋。 听了张嫂的描述，李恬实在难以想像。 「奶奶，吃个螃蟹这麽难吗？」 「物资太缺乏，听到市面上有好东西，又不太贵，人们自然都想去买一份。」 李恬像个大人一样啧啧叹息。 也庆幸来到了这个家里，否则就算不饿肚子，怕是也沾不上半点荤腥。 那日子可怎麽过哦！ 李思雯也深有感触，还是从未有过的触动。 「妈，我以后想学国际贸易，把咱们的好东西卖出去，赚了钱再把国外的东西引进来，我也要为国为民做些事情。」 这话令李恬双眼放光。 不知道李思雯这是独具慧眼，还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国际贸易，那可是妥妥地康庄大道！ 这事儿要是做成了，于国于家大有益处。 到时候，李家还会缺钱吗？ 当然不缺！ 不仅不缺，李思雯还能成为富婆。 「行啊，这是条好路子，你愿意走就行。」 叶昭完全没意见，也不会干扰他们想做的事。 第61章 练歌 太阳东升西落丶周而复始。 人们的生活也是如此。 李恬丶李子龙每天乖乖上学。 李思雯在家认真学习英语。 自从抢螃蟹事件过后，她的学习态度端正了，也刻苦起来，常常学到深夜才休息。 叶昭知道了只有高兴的份儿。 有他们在，小闺女的工作是不愁的。 但她能发现喜欢并愿意做的事儿，人生也就充实了。 「李恬，你现在都会唱什麽歌？」 李恬以前在班里没有独唱过，就算合唱，估计声音也不大。 八成是上次他们出去吃饭时，李源朝告诉宋丽她在学声乐，宋丽这才有了印象。 「宋老师，我只会唱小燕子。」 「能给老师唱一遍吗？」 李恬点了点头。 清清嗓音，唱了起来。 但只唱了一句就被宋丽给打断了。 李恬一脸困惑。 跑调了？ 没有吧。 宋丽激动地说道：「抱歉丶抱歉，你唱的很好听，我想让园长也听一下，可以吗？」 李恬又点了点头。 已经唱了这麽多遍，她心里现在稳得一批。 无非是换个听众嘛。 宋丽在班上交待一声，拉着李恬去了园长办公室。 「园长，我们班的李恬唱歌很好听，一起听听？」 方圆看看宋丽，再看看李恬，最后又跟宋丽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请李恬同学给我们唱一首吧。」 宋丽笑着鼓励，「李恬，别紧张，就像平时在家唱歌一样。」 李恬点点头。 她每天都有认真练习发声。 她不是神童，没那麽快就掌握到要点，但唱歌似乎也有了那麽一点点提高。 最明显的是，唱歌不那麽费嗓子了。 「小燕子，穿花衣......」 一曲唱完，方圆激动地抱起了李恬。 「唱的可真好，真好啊。」 方圆嗔怪地看向宋丽。 「宋老师，你守着个宝贝，怎麽现在才发现哦。」 宋丽面露惭愧，「园长，是我失职，请处罚我吧。」 「罚你有什麽用！」 方圆先把李恬放下，一激动有些失态了。 「李恬，你愿意代表咱们幼儿园去军区参加国庆文艺汇演吗？」 以前园里没有文艺尖子，都是排练个集体舞就算交差。 如今有唱歌好的，她自然要出出风头。 这就要登上大舞台了？ 权当丰富生活，李恬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方圆笑着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好孩子，先回去上课吧，等我们商量好节目再找你。」 「老师再见。」 李恬极有礼貌地走出了办公室。 「宋老师，你不擅长声乐，这事儿就交给柳老师负责吧。」 宋丽能带着孩子们随便唱唱，但没有专业水平教导李恬。若是由她来教，还真是误人子弟。 「园长，我没意见，柳老师更合适。」 方圆点点头，「宋老师，先去忙吧，一定提醒李恬保护好嗓音，并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 宋丽连连应下。 代表军区幼儿园参演，这是集体荣誉，绝不能马虎。 宋丽出去后，方圆写了几首儿歌出来。 具体唱哪首，要等柳萍下课后一起商量商量，初步定下后，还得上报等通知。 只有两周的时间了，不管怎样，她们得先动起来。 柳萍一下课就被方圆拉进了办公室。 「宋丽班上有个宝贝，唱歌贼好听，今年咱们幼儿园也能出出风头了。」 柳萍没激动，更没方圆那麽乐观。 若是个新生还好说，进园两年都没被发现，能唱的好到哪里去。 「我刚才听那孩子唱了，是真的好听，你别不信啊。」 「咱们先选选歌曲，你还得负责教她唱新歌呢。」 柳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领导安排的工作，她不能拒绝。 柳萍看了眼方圆递来的白纸。 「这几个歌都没问题，但是我得先听听孩子的声色再选。」 「没问题，你先喝口水歇会儿，我去叫那孩子。」 柳萍随口问了一句，「谁家的？」 「李源朝女儿李恬。」 柳萍只是随口哦了一声。 她对李恬没有特殊印象，倒是听闺蜜朱凌凌提起过。 李恬来了之后，又像复读机一样，唱了一遍小燕子。 情绪上差了那麽一丢，但也非常好听。 若是再热情一点就更好了。 柳萍很是意外，同时也很惊喜。 园长这次倒真没有吹牛。 「李恬，你还会唱别的歌吗？」 「只有这首最熟。」 柳萍想了想唱道。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等柳萍唱完，李恬配合地拍起了巴掌。 「老师唱的真好。」 柳萍问道，「喜欢这首歌吗？」 李恬点了点头，但是她才五岁，不知道唱出来声音会不会太稚嫩。 当然，这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 随后柳萍又唱了首《红星歌》。 「红星闪闪放光彩 红星灿灿暖胸怀......」 李恬果断倾向后面这首。 因为歌词简单好记又欢快，朗朗上口。 「老师，我想先学这首。」 柳萍看看方圆，方圆点了点头。 孩子嘛，就得哄着来。 若闹上了情绪，又打不得，骂不得，白耽误功夫。 「那好，就先学这首歌，我先用手风琴给你演奏一遍，我们学就要把音唱准了，等表演时，我也会弹着琴给你伴奏。」 李恬点点头。 柳萍起身，「园长，我带李恬去声乐教室。」 「好，辛苦你了。」 方圆又弯腰蹲在了李恬身前，还贿赂了她两颗糖。 「跟着柳老师好好学，恬恬最乖了。」 方圆起身又叮嘱道，「小柳，控制一下时间，别累着孩子。」 「是，一定爱护祖国花朵。」 方圆笑着拍了拍柳萍的肩膀，把她们送了出去。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累。 单纯听琴是享受，但边听边学旋律就不轻松了。 听了几遍，又跟着唱了两遍，李恬藉口上厕所溜回了自己班上。 柳萍没追究，当然也不好追究。 从这天起，李恬每天都要抽出一节课的时间练习唱歌。 她也知道，学不会，园里是不会放过她的。只能认真地学，早学会早轻松。 这情况，园长方圆跟叶昭做了汇报。 自然要得到家长的全力支持才好办事。 叶昭没说的，十分赞成。 还说演出服都交给她了。 第62章 差点又被人得手 于是，李恬白天在学校练习了唱歌，晚上回家还要试穿各种衣服。 叶昭跟李思雯俩人乐此不疲。 就像在玩换衣真人秀。 李恬也无所谓，不过就是当个衣架子。 反正脱丶换都有李思雯代劳。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把她所有的衣服都试穿了个遍后，依旧没有统一的意见。 到最后，李胜利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俩放过恬恬吧，再把孩子折腾感冒了。」 「不就唱个红星歌嘛，穿一身小军装就行喽，多合适。」 李思雯眼神亮了亮。 「爸，你这主意不错，这样一来，也不怕穿裙子会冷了。」 李胜利高傲地哼了一声。 叶昭拉着李恬坐到沙发上。 「衣服好说，比着恬恬的尺寸改小就是，但军帽呢？」 「你给想想办法？」 李胜利撇撇嘴。 「要啥军帽，恬恬这头发也不短了，扎两个小辫，绑朵大红花，多漂亮。」 绿配红？ 叶昭三人同时摇了摇头。 「刚要夸你，你就露了原型，绿军装配大红头花？」 「真土！」 土吗？ 他觉得很好看啊。 李胜利看向李思雯。 李思雯点头，「很土！」 不死心地又看向李恬。 李恬摇摇头，「爷爷，那样真的太土了。」 李胜利最后看向了李子龙。 「外公，我挺支持你的，绿叶衬托着红花，红花点缀着绿树，很美啊。」 李胜利笑着抱住了外孙。 「我的好孙子，还是咱们男的眼光一致，懂得欣赏。」 另外三个统一战线则挤着坐到了一起。 也不再试图去说服李胜利。 反正决定权在她们手里。 李恬倒是留意到李子龙刚才的几句话，散场后去了他的房间。 「哥，想好送给奶奶的礼物了吗？」 李子龙摇头。 「本来想效仿古人准备个百寿图，但是我现在找不到那麽多不同笔体的寿字，办不成。」 「我有个主意，要不要听？」 李子龙拉着李恬坐在床边。 「好啊，你快说。」 「我准备给奶奶唱一首歌，你来写歌词吧，再找我师父去修改。」 李子龙眨眨眼，没太明白李恬的意思。 「你是要写首新歌吗？你能谱曲？还是把现有的歌曲换下歌词？」 这孩子还真不好糊弄。 李恬已经决定唱《拜寿歌》，但凭空出来的歌曲，就怕有人去细究。 如果李子龙能写个大概的歌词，李恬就会减少压力。 「你先写吧，把你想到的拜寿吉利话都写上，没准儿，哼着哼着，就成调了。」 李子龙将信将疑，但还是答应了。 「我尽快写出来。」 「哥，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李子龙眼神有点躲闪。 李恬觉得不对劲。 平时并没有看出李子龙有什麽异样啊。 「哥，如果有人挑事，你可别认怂，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没完没了。」 「你想当班长，就不能给同学留个软弱的印象。」 李子龙点点头，「最近班上有个人总找我麻烦，但也没有大闹，我是打算忍一忍的。」 李恬想了想。 「你先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的一定告诉爷爷。」 「他绝对不许自己的外孙受欺负。」 「若是非要靠打架解决问题，就去操场，找个空旷的地方。」 「千万别打头，更要护好自己的头，尤其是眼睛。皮外伤无所谓，顶多就是赔偿点医药费。」 「当然，能以德服人是最好的。」 李子龙笑了。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恬对李子龙竖了竖大拇指，这孩子，真没有白看那麽多书。 「这是你打架打出来的经验？」 李恬也笑了。 「算是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了，慢慢领会。」 「一定别怂！」 李子龙挺了挺腰杆。 「恬恬都不怕，我也不怕。」 「哥哥好样的，看好你呦！」 谁都需要鼓励，可能有了这一把推力，就能闯过难关了。 李子龙等李恬进屋关上门后才回了自己屋。 外公外婆老了，舅舅又那麽忙，小姨自己还是个大孩子。 李子龙真的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的。 不过，跟李恬说过话，他好像知道怎麽处理跟同学的问题了。 打架也是一种交流。 打完或许成为仇人，但也没准儿能交个朋友。 很多好汉都是这麽做的。 到周末，李思雯已经完全好了，但这学期课程不多，她索性还是留在了家里。 送李恬上课的任务就落在了李思雯身上。 碰到陈雨菲，自然要聊上几句。 李恬挺喜欢这个人美又有亲和力的师姐。 检查练习成果丶上课，李思雯实在听得枯燥无聊。 倒有些同情起小侄女。 李思雯坐不下去便悄悄下了楼，决定散散步，再给李恬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 这个小区不大，除了一块平地也没什麽走路的地方。 李思雯走着走着就到了街上。 遇到卖烤红薯的，那香味立刻就把她吸引了过去。 看看手表，李思雯觉得还早，准备回去时再买给李恬，免得冷了不好吃。 挑选丶付钱。 买了自然就要趁热吃。 只是她刚要低头剥开红薯皮，迎面过来一个人撞在了她身上。 红薯吧嗒掉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这两毛钱赔给您。」 对方态度这麽好，那红薯好像也还能吃，李思雯没打算要这人的钱。 只是...... 李思雯猛然回头，抬脚给了身边男子一脚。 并迅速逃离了这两个人的范围，向着人多的地方跑去。 边跑边喊，「抓小偷啊，抢钱了......」 本来还想追过去的两个男子快速离开了这里。 跑了几十米，见身后没人追，李思雯才喘着粗气停下。 自从上次在百货大楼被偷了车钥匙和车牌后，她现在很提防无故靠近她的人。 刚才钱包已经露出了半截，差点又被人得手。 幸好，她反应够快。 「同志，你丢东西没有？要不要去局里报案？」 李思雯打量一下问话的男子。 觉得有些面熟。 「你是刘公安？」 刘明钊点点头，「我出来买东西，刚好听到你呼喊。」 「我没丢东西，但遇到了两个贼，叫喊是怕他们追上来。」 「做的不错，很警觉。」 第63章 跟主角搭上关系 「思雯，还真是你呀。」 「雨菲，你们......」 看着站在刘明钊身边的陈雨菲，李思雯一个转念也就明白了。 「这世界还真小。」 陈雨菲脸色绯红，「我们在处对象，预备年底订婚。」 「恭喜丶恭喜，谢谢你们赶过来看我，不耽误你们约会了。」 陈雨菲腼腆笑笑，「你怎麽带着恬恬来的？骑车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嗯，车子就停在小区里了，我是坐不住了才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买个红薯就被小偷盯上了。」 治安不好，作为公安人员，刘明钊脸上无光。 「治安这块儿，小偷小摸最难处理，很难人赃并获，即便当场抓住了，由于金额不大，也只能抓起关几天。但这些人出来后基本都会重操旧业。」 李思雯点点头，抱怨归抱怨，但又不是埋怨眼前这位。 「你们住的远不远？我们俩去送送你们吧。」 「骑车四十来分钟。」 「不算近，反正我们也无事，就当逛街了。」 李思雯笑笑，「盛情难却，那就先谢谢了。」 陈雨菲过来挽上李思雯的胳膊，像很熟悉的朋友一般闲谈起来。 越聊越热络。 路过烤红薯摊子时，李思雯又去挑了六个。 他们三个人人有份，当然也有李恬的，至于赵团长和他老伴儿，自然也不能少。 他们进门的时候，这节课刚好结束了。 李恬拿过给她的烤红薯就啃了起来。 已经不烫手却又不凉的红薯，入口正好。 赵清平老伴儿吴淼给李恬端来一杯温水。 「喝口水，别噎着了。」 「谢谢赵奶奶，您跟爷爷也趁热吃。」 李恬小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好丶好，你们几个随意呦。」 「师母，你就别管我们了，等李恬吃完，我跟明钊送她俩回家。」 吴淼笑了笑，开始吃自己的红薯。 而赵清平早就拿着自己的回了书房。 上课时说了太多的话，下课后，他是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的。 李恬吃完红薯，喝了点水，临出门还上了个厕所。 吴淼笑着把人送了出去。 她跟赵清平相反，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出了狭窄的楼道，李恬一手拉着李思雯，一手牵着陈雨菲，再看看不远处的刘明钊。 他们家终于跟男女主搭上了线。 男女主都是有大气运的人，跟他们在一起，一定也会交好运的。 李思雯带着李恬，刘明钊带着陈雨菲。 几个人叽叽喳喳，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小姑，咱们请师姐跟刘叔叔到家坐坐呗。」 「好啊，只是你这称呼够乱的。」 李思雯没意见，她也喜欢陈雨菲，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没乱啊，我叫师姐，是我们师门的事儿，叫刘叔叔是辈分，各按各的。」 陈雨菲揉了揉李恬的小脑瓜。 「对丶对，各按各的。」 陈雨菲又笑着看向李思雯。 「我们就不上门打扰叔叔阿姨了，改日再聚。」 刘明钊看了看夜幕中的大院儿，光门口就有几个执勤的警卫，显然跟他们的家属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刚认识的人，确实不适合登门拜访。 「你们快进去吧，免得家里等着急了。」 李思雯看看刘明钊，目光落在陈雨菲身上。 「你们路上小心些，有空一起玩儿。」 陈雨菲笑着冲李思雯和李恬挥了挥手。 两拨人各自转身分开。 「小姑，你是怎麽碰上他们的？」 李恬好奇了一路，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李思雯就把那会儿的事儿说了说。 「以后出门不要带钱包了，随便揣点零钱就行，钱包丢了多可惜。」 对哦！ 这提醒很及时。 「没错，我那钱包可是真皮的，若丢了，还真心疼。」 「我们恬恬宝贝可真聪明。」 「那当然喽。」 李恬半点不谦虚。 姑侄俩说笑着骑车进了自家院里。 李恬从车上爬下来就跑进了屋。 叶昭把李恬拉到怀里，问长问短丶嘘寒问暖，好像离开了很多天一样。 「恬恬，现在喜欢上声乐课吗？」 「喜欢，赵爷爷懂得很多，今天还纠正了我那红星歌的几个音调。」 李胜利看向叶昭。 「下次咱们俩去一趟吧，总得正式拜个师，哪行哪业都得尊师重道。」 叶昭点头。 「确实该去，还得把学费交一下，人家不提，我们不能装傻。」 「这个你看着办，还得备些礼物。」 叶昭点头应下。 「思雯，有你一封信，放你桌上了。」 「谢谢张嫂。」 李思雯回了屋，看信封上的字就认出是章启蜇写的。 但她没有立刻拿起来撕开。 因为此刻连特别欢喜的感觉都没有。 李思雯不想扰乱心情，索性关灯出了房间。 「恬恬，你今天有口福喽，今年的大闸蟹个头不小，但螃蟹寒凉，你跟子龙只能吃一个，我跟你爷爷也只吃一个，明天还有。」 「好啊，好啊。」 李恬跳着欢呼起来。 「妈，我是不是有两个？」 叶昭不满地瞪了李思雯一眼。 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知道还问什麽，不声不响吃就完了。 惹得两个小的也要多吃怎麽办！ 李恬有分寸，不想因为一口吃的大病一场。 但想着螃蟹的味道，早早洗好手坐在了餐桌旁。 除了李思雯，一桌老小。 张嫂在把饭菜摆好后，就站在旁边帮着处理螃蟹。 尤其是照顾着李恬。 帮她掰开蟹壳，砸开蟹腿儿。 叶昭看着差不多了，催着张嫂赶紧趁热去吃。 「蟹黄有股蛋黄的味道，只是更鲜美，不如肉香。」 李子龙还是第一次吃螃蟹，但也没觉得多麽惊喜。 李胜利哈哈笑了几声。 「你这小子，还真是随了我，我也是这麽想的。」 三位女性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儿，没搭理他们。 饭后，李思雯才回屋拆开了那封信。 「雯， 你好些没有？一直没有你的音信，甚是挂念，真真体验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李思雯把信纸合上，没再看下去。 同在一个城市，是隔着山水吗？ 一周都过去了，就不能过来看看她？ 写这些酸不拉叽的废话有个屁用。 如果换成是章启蜇受伤，她就算是连夜走路也会赶过去。 算了！ 既然已经看清了这个人，也没什麽好介怀的。 第64章 李思雯分手 李思雯掏出信纸。 提笔写下，「既然不爱，那就分手吧，为了各自的体面，不要纠缠。」 李思雯折起信纸，塞进信封，用胶水封口。 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第二天就让张嫂帮忙寄了出去。 并把分手的消息告诉了叶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叶昭高兴，但也知道闺女此刻心里不好受，毕竟付出了真心。 窝在家里闹心，那就出去逛逛。 叶昭带着李思雯去了友谊商场。 给她买了一件新款的呢子大衣和一个漂亮的小挎包。 还给李恬买了一套漂亮的小发夹。 好巧不巧地，母女俩碰上了同样来选购东西的郑钰妈妈。 「叶大姐，今年办不办寿宴？怎麽到现在也没听到信儿？」 「丽敏，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不喜欢闹腾。劳你挂念着，多谢了。」 「你是我的大姐，困难时候没少受你的照顾，记着你的大寿不是应该的嘛。」 「咱们姐妹不说这些客套话，上次思雯扭了脚，还多亏郑钰把她送回了家。」 「这不应该的嘛。」 周丽敏笑着看向一旁的李思雯。 「思雯要毕业了吧？」 「周姨，我明年毕业。」 「想去什麽部门工作？可得早些拿定主意，现在好工作抢手着呢。」 「我妈想让去留学，我也想出去转转。」 周丽敏赞赏地点点头。 「有志气，有眼光。」 周丽敏笑着往叶昭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 「叶大姐，咱们这可是不谋而合了，我也在给郑钰跑这个事情。」 「他现在就一个中专文凭，正在电大读着书，明年正好毕业。但这点文凭可难有大的进步，我们想让他出去再镀镀金。」 「让他们俩在一个学校如何？还能相互照应。」 叶昭双眼放光。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说话去，好好讨论一下。」 老姐妹亲热地挽着手往前走去。 有些无语的李思雯只能跟在后面。 两天后是中秋佳节。 李源朝依旧没回来。 若不是叶昭提起，李恬甚至都快忘了她还有这麽个爹。 英雄果然都是用来崇拜的。 跟这种人过日子，实在一言难尽啊。 好在家里有爷爷奶奶，有没有他，问题不大。 转眼又是一周。 星期天早上，李子龙把李恬悄咪咪喊到了屋里。 关上门后才掏出一个本子。 「恬恬，我把自己知道的祝寿吉利话都写出来了，你看看。」 李恬刚想伸手接过来，却又把本子推给了李子龙。 她得维持识字不多的人设。 「哥，你念给我听。」 李子龙拍了一下额头。 「忘了标注拼音，等会儿我就补上。」 都是添福添禄的好话，还好有几句是李恬要的。 「写的很好，你把拼音标上，回头我好好琢磨一下曲调，可惜爷爷奶奶今天跟我一起过去，没法请赵爷爷给看看了。」 「没事儿，反正外婆的生日在国庆节后，还来得及。」 「恬恬，你觉得我该再准备点别的礼物吗？」 李恬认真看了看李子龙，想起个问题。 「哥，你来这麽久，给大姑写过信吗？」 「若是你能给大姑写信报下平安，想必奶奶会很高兴的，这不比买什麽东西更好？」 李子龙低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不知道能不能寄给妈妈？」 李恬得逞地挑下眉毛。 「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爷爷会安排的。」 来了快一个月了，李子龙一直在回避想念爸爸妈妈。 他想像李恬一样，就当没有妈妈了。 但他妈妈终究还在。 以后也许还能见到。 「好，我现在就给妈妈写信。」 「恬恬，我能给爸爸也写封信吗？」 李恬眨眨眼。 在李思雯的事情上，家里人都处理的很好。 不逼丶不催，让她自己感受。 李子龙年幼，心灵脆弱，就得更加谨慎面对。 堵不如疏。 不能让他觉得李家剥夺了他们父子联系的权力，更不能因为这个，让他跟李家有了隔阂。 那才是埋下祸端。 「哥，那是你爸爸，想写就写呗。」 李子龙使劲点了点头。 「恬恬，怕你们说我吃里扒外。」 「不会啊，写封信而已，有什麽关系呢，难道写封信你就不是李家人了？」 李子龙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知道谁对我好。」 「你忙吧，我回去整理歌词了。」 李恬背着小手，很有成就感地走了出去。 看吧，这个家没她真不行！ 李胜利拿到李子龙给大闺女写的信时，真的很开心。 叶昭的眼里都有了泪花。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孩子都在当妈的心里记挂着呢。 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李恬提醒的。 老两口又是一顿感慨，就知道没有白疼这小孙女。 对于李子龙写给他爸爸的信，老两口谁也没说什麽。 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午休起来后，叶昭就在准备李恬的拜师礼。 新社会也不讲究旧礼，心意到了就成。 两瓶特供茅台，两盒顶级雨前龙井。 算是很拿得出手了。 「恬恬，今天我们带着你过去，算是正式拜赵清平为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老师会把自己的本事都传授给你。」 「古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尊重老师就要像尊重自己的父亲那样。」 叶昭说得认真，李恬也站着听得认真。 「记住你奶奶的话，把尊重放在心里。」 李胜利简单补充了这麽一句。 「爷爷丶奶奶，我都记住了，会跟着老师好好学习的。」 「行啦，开完动员会，出发。」 李思雯在家，他们便没有带上李子龙。 李子龙写完作业早就去找袁军踢球了，男孩子在一起才玩得开。 因为李胜利走路慢，所以这次遇上陈雨菲是在小区里。 李恬自然要相互介绍一下。 「爷爷奶奶，这是我师姐陈雨菲，上周是她跟刘叔叔送我们回家的。」 「伯伯好，阿姨好，」陈雨菲赶紧大方问好。 叶昭笑着点点头。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下次一定到家里坐坐。」 陈雨菲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有正事，应了一声便告辞走开了。 第65章 拜师 「老李，要不你在下面等着吧，你这腿......」 「没事儿，走慢点呗，陈浩扶着我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浩看看楼梯，再看看李胜利的腿，要爬上三楼，实在为难首长们了。 「首长，我背您上去。」 说完这话，陈浩就蹲在了李胜利面前。 李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起码现在不用，你也不是小伙子了。」 陈浩已过四十，跟了李胜利好些年。 说起来，他们相处的时间，比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 离休之前，那真是形影不离。 陈浩知道李胜利的脾气，只能起来扶住他的胳膊。 叶昭爬上三楼也很艰难，走几个台阶就得停下歇上一歇。 她只能劝劝李胜利，对他是完全帮不上忙。 李胜利爬到二楼已经汗流浃背丶气喘如牛丶双腿打颤了。 在台阶上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剩下的路，只能由陈浩背到三楼。 陈浩安顿好李胜利，又返回去搀扶叶昭。 李恬人小，更帮不上谁，自己好好走路，不给他们添半点麻烦。 只是爷爷奶奶对拜师这麽重视。 像朝圣一般。 让李恬觉得，以后听课若是走个神儿，好像都对不住他们。 「奶奶，加油。」 「奶奶，加油......」 已经缓过来的李胜利拉住了李恬。 「别喊了，你奶奶不是拖拉机，加了油也跑不动，这不马上就要到了。」 叶昭这会儿也只有眼睛能自如地转动了。 狠狠瞪了李胜利一眼。 等叶昭上来，不再那麽喘了，李胜利才敲响了赵清平家的门。 「李恬，今日怎麽......」 迟到两个字还没喊出来，赵清平暴怒的脸立刻就换成了笑脸。 还上前一步握住了李胜利的手。 「您怎麽亲自来了，我这可是三层楼......」 李胜利笑笑。 「那还不快请我们进屋坐坐？」 「请进丶请进......」 赵清平颤着手将门全部打开，又高声把吴淼喊了出来。 赵清平扶着李胜利进了客厅。 赶过来的吴淼则去迎接叶昭。 这些老领导，只是在慰问演出的时候见过，私下里可没说过话。 赵清平搓搓手，心情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麽了。 「你们二老亲自跑一趟，这让我怎麽受的起啊。」 李胜利笑着拍拍身边的座位。 「我们是带着孙女来拜师的，你这先生有什麽受不起的，坐，快坐。」 叶昭双手接过吴淼递来的茶水。 「今天没什麽领导，我们就是学生家长，来正式拜师的。」 「李恬爸爸忙，只有我们两个老的跑一趟了。」 吴淼也很激动，他们作为演员是见过不少大领导，但哪有什麽私交，更不知道二位私下里是这麽的平易近人。 「我们在三楼，若是把你们累着了，真是心里过意不去。」 叶昭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还行，撑得住。」 李胜利看看手表，对赵清平说道。 「早就到了上课时间，我们就不多闲聊了。」 「酒和茶叶，是李恬孝敬师父的，这是一年的学费。还有什麽拜师流程，老赵你尽管安排。」 李胜利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放到了赵清平的手里。 「自古就没有白白传艺的，一定要收下。」 「首长，这怎麽行？」 赵清平觉得这信封有些烫手。 他是真喜欢李恬的好嗓子，才不辞辛劳收下这个小徒弟的。 「嫌少？」 赵清平使劲摇着头。 「不是，怎会嫌少......」 「你看还有什麽拜师仪式？让李恬给你磕个头？」 赵清平愣了下，赶忙说道。 「首长，您就别打趣我了，哪里还需要那一套旧规矩。」 李胜利哈哈笑了起来。 「恬恬，过来。」 李恬从沙发上下来，站到了李胜利跟前。 「给你师父鞠个躬。」 李恬对着赵清平恭敬行礼。 「师父好。」 赵清平伸手扶了一把，作为师父也总得说几句。 「李恬，你天赋卓绝，一定要戒骄戒躁，好好练习基本功，将来一定能在最大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最大的舞台？ 几年后才有春晚。 若是能登上春晚舞台，一定很爽。 「谨遵师父教诲。」 几位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五岁的孩子能这样，已经很乖了。 「老赵，你们去上课吧，辛苦了。」 赵清平站了起来。 「那二位首长先坐着，我们去上课。」 李恬乖乖跟着走了过去。 吴淼不知道聊什麽，但总不能干坐着，伸手把他们常翻的相册拿了出来。 跟李胜利丶叶昭介绍起赵清平的学生。 「老赵年岁渐大，脾气也大了，现在带的学生只有陈雨菲跟李恬，而且他说了，教完李恬就不再收学生。」 「那我们恬恬运气好，还成了关门弟子。」 「也是老赵的运气，临了还能收个最满意的学生。」 「这可是他自己抢回来的。」 叶昭知道李源潮他们头次上门闹的事儿，跟着笑了起来。 李胜利看着照片，叶昭跟吴淼随便闲聊。 也是说起话来，叶昭才知道，吴淼退休前就是钢琴调音师。 叶昭立刻向吴淼请教了钢琴配置的问题。 吴淼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把钢琴配置单给整理了出来。 「若说音色和质感，还是进口的更优越一些，当然国产的也能满足一般需求。」 吴淼知道，李家买哪种都是不发愁的。 一个小时，说慢也慢，但说快也快。 等赵清平二人从琴房出来，李胜利丶叶昭也站了起来。 李胜利伸手。 「老赵，辛苦了。」 赵清平握了上去。 「自己的学生，尽心是应该的。」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首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李胜利笑着往门口走去。 叶昭跟吴淼握手道别。 「老吴，有空到家里玩儿，钢琴之事多谢了。」 「叶大姐客气，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出了门口，赵清平二人还要接着往下相送，被叶昭拦住了。 「都是上了年岁的人，咱们不讲这些虚礼，留步丶留步。」 赵清平夫妇这才没有执意下楼。 第66章 最好仔细检查一下车子 李胜利丶叶昭都是自己走下来的。 下楼没那麽累，无非是慢点。 「首长，你们在这里稍微等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陈浩知道李胜利好强，但他的腿走平路还行，爬楼梯真的是太勉强了。 能少走几步就少走几步吧。 「小陈儿，你去吧，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叶昭替李胜利答应下来。 陈浩小跑着奔向汽车。 只是在离车子几米之处时，陈浩一个急刹车止住了脚步。 手也下意识扣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有个车胎明显瘪了一点。 老司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陈浩没有贸然前行，而是围着汽车转了两圈。 随后又四处观察起来。 只是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过往的行人。 就连面向汽车的楼栋窗户边也没看到明显人影。 陈浩这才靠近汽车，先去检查了轮胎。 那个瘪了一些的轮胎上扎进了玻璃，有些慢漏气。 好在车上有备胎。 陈浩立刻决定换上备胎，否则路上出现什麽情况难以预料。 「陈伯伯，车子怎麽了？」 李恬等的无聊就跑了过来。 「有个轮胎漏气，我换一下，很快就好。」 「好咧，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李恬蹦跳着刚转身，突然想起一件事。 书中敌特分子为了破坏国庆气氛，制造了一起轰动全国的爆炸事件。 炸死的就是一名老将军，影响极其恶劣。 牺牲的是谁，李恬想不起来了。 但有一点李恬很清楚，主角刘明钊因为参与破获这个案子，开始大放光彩。 主角怎麽发展，李恬不关心。 她现在担心的是因为她的穿书，改变了文清嫁给李源朝的支线剧情，会不会也有其他的影响。 万一李家依旧是炮灰呢？ 想到这里，李恬打了个冷颤。 「陈伯伯，你出车前肯定检查了车况吧？我们来得时候，路上有很多碎玻璃吗？玻璃很容易扎进去吗？」 陈浩听完愣住了。 他有怀疑，但还没来得及细想。 「出车前都是检查过的，那时候轮胎完好。」 「路面上没有出现大量的碎玻璃，但赶巧扎进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陈浩说得合情合理。 看似就是个意外。 但，李恬不想就这麽含糊过去。 万一因为她的含糊，直接让一家子来个粉身碎骨呢！ 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可还没享受多少呢。 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李恬开始从头捋今日的事情。 大院停车场都有专人值班，闲人是进不去的。 在那里动手脚根本不可能。 「陈伯伯，除了你接送爷爷上下楼梯，别的时候，你在哪里，看得到汽车吗？」 陈浩没想五岁的李恬为什麽会这麽问。 而是认真在想她提出的问题。 「我一共离开汽车的时间在一刻钟左右。」 「恬恬，你发现什麽了？」 李恬摇头。 「没有，我只是怕坏蛋害爷爷。」 「最好仔细检查一下车子。」 李恬扭头一看，果然这熟悉的声音来自刘明钊。 陈浩站直了身子，看向刘明钊。 「同志，你看见了什麽？」 刘明钊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有力度，直接掏出了工作证。 陈浩翻了一下就还了回去。 「请说。」 「在我送雨菲出小区时，正好回头瞥见有人靠近你们的车子。」 「对车子好奇，摸摸看看都很正常。」 「但他绕过去打开了引擎盖，具体做了什麽，因为太远，我看不清楚。」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陈浩脸色沉重起来。 他也不换轮胎了，转身去了车子前面。 「恬恬，你走远一些。」 李恬也想跟去看看，却被陈浩阻止了。 刘明钊也嘱咐李恬一句后走了过去。 既然有疑问，那自然就得好好查。 实在看不出问题再找专业人士也不迟。 「机油味，是不是浓了些？」 刘明钊对气味儿很敏感。 陈浩戴着手套摸了一下油管。 有油渍。 俩人一点一点开始排查隐患。 李恬怕李胜利他们等着着急，就先过去说了一声。 但她只说车子出了故障。 具体什麽情况，陈浩会来报告的。 「同志，您看是让我们局里来人立案调查，还是你们自己处理？」 陈浩无权处置，他得上报。 几处微小的破坏，若不是刻意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但开着这样的车子出去，怕是真的要「上路」了。 没有车子，只能等待部队派人过来。 陈浩给刘明钊敬了个礼。 「同志，能信任你吗？」 刘明钊还礼。 「我以生命保证。」 「在等救援的这段时间，把首长安置在你家，可以吗？」 「没问题。」 「我家在4单元202，很近。」 陈浩点了下头。 暗杀意义不大，他们想要的就是路上来个大爆炸，制造真正的恐慌。 「走吧，先去转移他们。」 陈浩大踏步走在了前面。 刘明钊紧跟而上。 陈浩向李胜利做了简单汇报。 李胜利经历过太多生死场面，面色平静，毫无惧色。 「小刘，那就麻烦你了。」 「首长客气，请跟我来。」 刘明钊开路。 李胜利夫妇把李恬护在了中间。 陈浩垫后。 若只有他们两个老的在，李胜利不怕，叶昭也不怕，但他们怕李恬受到伤害。 孩子还那么小...... 隔着三个单元，几十米的距离。 像是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所有人都紧张万分。 直到进了屋，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二老，你们随意。」 李胜利点点头。 「出了小区右转，报亭那里有公用电话。」 刘明钊知道进来只是权宜之计，上报才是当务之急。 「好。」 陈浩应了一声。 「首长，我尽快回来。」 「小心！」 陈浩敬礼离开。 刘明钊过去关好了大门，并拉上了客厅的窗帘。 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隙处观察着外面。 作为公安，该有的警觉，他有。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胜利没心情说话。 叶昭也只是紧紧抱着李恬。 李恬更是不知道说什麽了。 时间就在安静中慢慢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谁？」 「陈浩。」 刘明钊过去开了条门缝。 陈浩闪身进来。 「首长，外面没发现可疑人物，已经上报保卫处，他们很快派人过来。」 李胜利闭着眼点了点头。 第67章 像是一场梦 李恬不知道爷爷奶奶在想什麽，也没去打扰。 但她知道，这场劫难算是过去了。 李家无事。 刘明钊也得了露脸的机会。 皆大欢喜。 半个多小时后，来了两辆车接他们爷孙三个。 李恬还是头次看见那麽多荷枪实弹的战士，尽管一个个坐在车里没下来，但只一眼，就知道他们实力不凡。 突然很想去摸摸那枪的质感。 但李恬忍住了，现在的情形不容她放肆。 他们上车后，车子立刻离开了小区。 一切都藏在了夜幕里。 后续事情如何处理自有专人负责。 已经跟他们无关了。 到家后，李胜利老两口发现李恬跟平时并无两样，才算真正安心。 也并没有跟她多解释什麽。 「开饭吧。」 李胜利开了口，张嫂赶紧行动起来。 「妈，你们去哪儿了，怎麽回来的这麽晚？」 李思雯还什麽都不知道呢。 「出了点事情，一会儿家里要来人，先吃饭吧。」 叶昭没解释，因为情况不明，也不好多说什麽。 李思雯见他们比平时严肃，歇了继续打探的想法。 想着一会儿问问李恬，也就什麽都能知道了。 李子龙也是这麽想的。 他们刚把饭碗放下，家里便来了一大波客人。 隆重地就像新年慰问团。 李思雯领着李恬丶李子龙乖乖跟在叶昭身后。 这些人基本都是李恬没见过的。 听他们谈话，应该是现职领导。 不管是不是走过场，都代表了各级领导的态度。 客套寒暄一番过后，李胜利表态。 「各位放心，肯定不是针对我老李头的，只是刚好我要外出，又恰好被人钻了空子。」 「还好没给大家添什麽大麻烦。」 为首一位五十来岁的军官就坐在李胜利旁边。 「老领导，您这话让我们无地自容啊，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让您和家属受惊了。」 「我们初步商议，一定给每位老将军都配备上专职司机，再不许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警卫员顾不上所有事情，今日也幸亏您身边的人机警。」 李胜利面带微笑。 「感谢组织关怀，我们这些老家伙很少出门，也不该占用太多资源。」 「只是解放这麽多年了，想给百姓一个安稳盛世，还任重道远啊。」 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立刻接过了话题。 「首长，我们一定会调动起所有警力，提高社会治安水平。」 李胜利点点头。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总是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中进步的嘛。」 公安领导起身敬礼。 「首长说的是，我们一定谨记。」 李胜利环顾一周。 「各位还有的忙呢，请回吧。我们无事，请各级领导放心。」 带头的领导站了起来。 「老领导，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随行的有保健医生，让他们给您和叶老做个检查，二位无事，大伙儿才能真正安心。」 李胜利也站了起来。 握手表示感谢。 「二位留步丶留步，好好休养。」 话是这麽说，李胜利丶叶昭自然是要把人送到大门口的。 一群人刚走，朱老等关系不错的老将军们便前后脚来了。 又是一番了解情况和慰问。 见边上还站着医生呢，谁也没多聊，表达了关心便离开了。 李胜利去卧室接受全面检查。 李思雯作为子女，在旁陪伴。 陆续还有人或者电话来，都有叶昭一一应付了过去。 李胜利血压平稳，一切正常，叶昭也没有任何问题。 家里一直忙乱到将近九点。 等各自回屋休息才彻底清静下来。 但李思雯跟李子龙不约而同聚到了李恬的房间里。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还稀里糊涂，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 李恬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 「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车子？」 李思雯从没想过他们家还会遇上这种问题。 「是的，也算是扎进轮胎的玻璃救了我们。」 李思雯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不敢去想像那最坏的结果。 李子龙一把拉住了李恬的手。 「恬恬，你晚上害怕吗？要不要让小姨留下陪你？」 李思雯同样看着李恬。 「我留下来？」 李恬笑着摆手。 「又没看见什麽吓人的场面，我不害怕，你们回去休息吧。」 「那我需要你陪着呢？」 看着耍起无赖的李思雯，李恬翻个白眼，但还是拍了拍床。 「你睡外边，若是不小心踢到了你，就忍着点，可别吵醒我。」 李思雯撇着嘴走了，她忍不了。 「恬恬，你要有事就叫我，保证随叫随到。」 李恬笑着道谢。 一个小孩子能不能做到另说，但有心啦。 清晨起来，李家便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昨日之事像是一场梦。 该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该上学的上学。 李思雯依旧赖在家里全力复习英语。 「李恬，明天就要登台演出了，一定爱护身体，保护好嗓子。」 「柳老师，我会少说话的。」 柳萍笑着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咱们再合两遍，今天就休息了。」 「明天观看演出的人会有点多，但没关系，你就当台下乌泱泱坐着的都是白菜好了，大白菜嘛，有什麽好害怕的。」 李恬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这比喻还真是绝了。 说实话，她也怕自己紧张，毕竟前世没经历过什麽大场面。 心理素质可都是磨砺出来的。 不过有了柳萍的这句话，她倒是可以试试。 对着一群白菜，就像是在旷野里唱歌，还真不用怕什麽。 等放学时，园长方圆又特意嘱咐了叶昭不少。 毕竟孩子小，本身就是个最大的变数。 对于演出，叶昭自然是重视的，没让李恬在外面玩，直接回了家。 晚饭安排的也很清淡。 但别的方面，叶昭没多做安排，也没有叮嘱李恬什麽。 关心则乱，说多了只会给孩子压力。 清晨出门，一切如故。 只是叶昭给李恬换好了一身演出穿的小军装。 量体裁衣做的，很合身。 李恬穿着更显精神抖擞。 李胜利怕孙女紧张，没提他也要去看演出，只是送到了大门外。 演出由幼儿园组织，也有老师全程跟着。 叶昭没去陪着，只是叮嘱李恬到了会场别乱跑。 李恬笑着满口答应。 她有好奇心，但更知道好奇害死猫，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单独行动。 第68章 我是你爸！ 「李恬，你的脸像猴屁股。」 李恬翻个白眼，「你的也一样，那边有镜子，自己好好照照。」 这样的妆造，若不是放在可爱的小孩子身上。 那就是一场灾难。 李恬现在一点不想看别人，因为看对方就知道自己是什麽样了。 舞台妆就非得这麽夸张吗？ 李恬不懂。 但作为小孩子，也无力反抗。 柳萍过来帮着李恬做最后的整理。 发卡都是李家人自己准备的。 「李恬，我们的节目在第六个，很吉利呢，我就在你边上拉琴，跟平时一样。」 「柳老师，我不紧张，起码现在不紧张。」 「好，我们恬恬很棒。」 柳萍凑近抱了抱李恬。 这一段接触多，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没有半点嚣张怪异的脾气，既好玩又可爱。 由外场，渐渐走到内场，一步步向前挪动的位置都在提醒着你。 离你上台越来越近了。 「老师，我想喝口水。」 柳萍犹豫一下，看着李恬渴望的眼神不忍拒绝。 「行吧，只润润嗓子哦，厕所离得太远，我怕来回跑一趟来不及。」 不提厕所还好，一提厕所，李恬还真有了尿意。 自己也分不清是真需要上厕所，还是紧张的。 但不上是不行的。 李恬放下水壶，眨眨无辜的大眼睛。 「老师，我想上厕所。」 柳萍看看李恬，知道小孩子就是麻烦多。 倒不一定是故意的。 「园长，方老师......」 柳萍招呼起方圆。 她的手风琴还在这里，已经调好，不能让任何人乱动。 方圆听到喊声小跑了过来。 「怎麽了？」 柳萍指指李恬，「孩子要上厕所。」 「啊，现在？不去不行吗？」 李恬摇头，要想上台有个最好的状态，她必须轻松上阵。 「来，我背你去。」 李恬也不客气，直接趴到了园长的背上。 反正她也不重嘛。 「麻烦让让，麻烦让让......」 本来就有过道，但是这样一喊出来吧，大家不了解情况，又自觉把路让得更宽了一些。 方圆快速通过，直奔厕所而去。 回来的时候，也是方圆一路小跑着进了场。 「快，这节目要结束了，调整下呼吸。」 李恬笑笑，她呼吸很平顺啊。 一旁喘息如牛的是园长。 柳萍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园长啊，她眼里只有李恬。 「红星闪闪亮，照我去战斗。」 「下面有请军区幼儿园的柳萍老师和李恬小朋友为我们带来歌曲《红星闪闪》，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时。 柳萍身挎手风琴走在前面。 李恬昂扬地紧随其后。 给观众鞠躬后，柳萍就坐在了侧后方的椅子上。 李恬独自站在了硕大的舞台中央。 哇，下面的白菜真多啊。 一眼望不到头。 怎麽第一排的老白菜还有些眼熟呢？ 但都穿着军装，也看不出太大的差别来。 李恬把精力放在了面前的话筒上。 尽管这话筒已经被人调整过，但还是有些高啊。 都快到李恬的头顶了。 这怎麽行！ 没有话筒，下面的人怎麽能听到她唱歌？ 「李恬，可以开始了吗？」 迟迟等不到李恬信号的柳萍有些着急。 「老师，话筒太高了。」 柳萍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正要放下手风琴去给李恬调整一下话筒，就见主持人已经冲了过来。 主持人放松话筒旋钮，可是都放到最大了，依然还在李恬的眼睛那里。 尽管有些秋凉，但她还是急出了一身冷汗。 「阿姨别急，找个东西垫在我脚下。」 主持人点点头跑下场。 负责舞台后勤的人早就准备了一个小板凳，立刻递了过去。 有了这个小板凳，李恬又稍微高了一点。 主持人只能接着调整话筒高度。 并提醒李恬试试。 李恬本来也是紧张的。 但出现了这麽个小插曲，底下依旧鸦雀无声，倒真像一群大白菜了。 「好饭不怕迟，好歌不怕晚，总算能让大家听到我的声音了。」 李恬清脆甜美的声音瞬间回响在了礼堂各个角落。 「瞧瞧咱孙女这大将风度！」 「老李，你还有这麽乖巧的孙女？」 「那可不，唱歌可好听了，好好听。」 李胜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恬伸出右手给柳萍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随着节奏的流淌，李恬开唱。 「红星闪闪放光彩 红星灿灿暖胸怀 红星是咱工农的心 党的光辉照万代......」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随着掌声，响起的便是军人特有的叫好声。 就连叫好，都特别的整齐划一。 时长无所谓，加演就加演。 主持人笑着走上台。 「李恬小朋友，大家这麽喜欢你，能给大家再唱一首吗？」 「可我只准备了这一首呀！」 李恬倒是学会了一些别的歌，但只有这首是精心排练过的。 若是唱的不好，那就狗尾续貂了。 「那就清唱几句，可以吗？」 李恬点点头。 「既然大家喜欢，那我就随便唱几句喽，若是唱的不好，还请多多包涵。」 「喜欢。」 「喜欢。」 「喜欢。」 鼓掌声渐渐形成了节奏。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的歌声多麽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耳熟能详的歌曲经过童声纯净地演唱，简直别有一番滋味。 鼓掌的节奏声戛然而止。 大家都在侧耳倾听...... 「馀音绕梁三日不绝，古人诚不欺我。」 「好听不？咱孙女唱的。」 旁边的朱老听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撞了撞李胜利。 「又不是你唱的，得瑟啥，赶紧鼓掌！」 柳萍走过来，拉着李恬鞠躬谢幕。 二人笑靥如花地往台下走去。 刚下台阶，李恬就被人来了个举高高。 根本都没看清是谁！ 虽然被李源潮训练的有点免疫了。 她不怕。 但也不是谁都能抱她呀！ 李恬抬腿就开始踢打抱她的人。 「别踢了，我是你爸！」 第69章 你去挖煤了？ 为了让李恬看清自己，李源朝把闺女正常抱在了怀里。 google搜索twkan 李恬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黑炭头。 若是他不开腔，只凭那一口大白牙，还真不太敢认。 「你去挖煤了？」 幸亏不是冬天，这小棉袄太漏风了。 李源朝冷哼一声。 「我还没说你怎麽变成小猴子了呢。」 边上的柳萍忍着笑，错身离开去找方圆了。 李恬把脸凑过去，坏笑着往李源朝脸上蹭…… 她是小猴子，那他就是大猴子呗。 谁也别嫌谁！ 李源朝笑着使劲往后躲，差点撞到后面的人。 「战友，这里不能久留。」 虽然这爷俩很好玩儿，也不忍心打扰他们父女团圆。 但职责所在，维护汇演秩序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来清场了。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离开。」 李源朝说完抱着李恬往外走去。 「没有安排你的座位吗？」 李恬其实想留下看看演出的，毕竟前面一直在候场，都没心情好好欣赏。 「没有，我们清早才回到驻地，我是正好碰到了陈浩，才听说今天你要上台表演节目。」 「否则我哪有功夫来看演出啊。」 「那你听到我唱的歌了吗？」 李源朝笑着点头。 「听到了，真好听。」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记忆里都是李恬气得他手痒痒的场面，但听到孩子的消息，立刻就来了这里。 跟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听完了闺女的歌儿。 又傻乎乎跑到台下，想第一个去迎接她。 「你什麽时候回家？」 李源朝想了想。 「队里还有很多事情，至少得等过了国庆我才能回家看看。」 「行吧，反正家里也不指着你什麽。」 李源朝哈哈大笑，笑过又有些心酸。 「前天爷爷奶奶送我去正式拜师，但我们的车子被人搞了破坏，差点出事。」 车子出事那就不是小事。 「有没有受伤？」 李源朝下意识就开始摸李恬的胳膊。 「算我们命大，还没上车就发现了异常。」 李源朝把闺女紧紧抱在了怀里，头也贴了过去。 他才回来，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但不敢多想。 李源朝咬住舌头才忍住了已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 不管是谁，敢动他一家老小。 等死吧！ 李恬可以理解李源朝害怕失去他们的心情。 但没法接受这个拥抱力度。 因为，疼啊！ 「别激动丶别激动，我是你闺女，有力气用到坏蛋身上去。」 李源朝赶紧卸了胳膊的力道。 「弄疼你了吗？」 李恬咧着嘴点点头。 「爸爸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那你不回去，把我交给老师或者交给爷爷吧。」 李源朝没吭声。 停在一处花坛，把李恬放在了花坛边上。 李源朝掏出手绢，从随身水壶里倒了点水，用湿帕子给李恬擦脸。 擦得仔仔细细，没放过一点边角。 他眼下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已经好了很多，记得让张阿姨用温水再给你洗洗。」 李恬抢过手绢，给李源朝擦拭起来。 「带着一脸红回去，万一被人说你作风不好，可怎麽办哦。」 李源朝哭笑不得地坐在地上，一脸享受地由着李恬给他擦脸。 「爸爸，又有人在给我们照相。」 李源朝睁开眼扭头看向一旁。 「战友，你好，我是军报记者，你们父女俩相处的太温馨了，忍不住就拍了几张。」 「等拍完这卷，麻烦把底片给我，谢了。」 记者点点头，但还有点不死心。 「如果拍的还不错，我能登在报上吗？」 「战友，这得领导审批，不是我说了算数的。」 记者打量一下李源朝，很快便点了点头。 「麻烦你留个部队番号，好把底片寄过去。」 李源朝接过记者递来的纸笔，留下了他的通讯方式。 「我们父女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记者收起本子，道着歉转身离开。 李源朝从兜里掏出个信纸折的乌篷船。 「我们队里有个兵的手特别巧，可惜我只学会了折小船。」 说实话，有点丑。 但李恬还是接了过来。 「你想去老师那里还是爷爷那里？」 「去老师那里吧。」 这么正式的活动，跟在一群老头子身边应该挺无聊的。 「好，送你去后台。」 李源朝稍微一用力就把李恬抱了起来。 「园长丶柳老师，还有我们宋老师，对我都很好。」 「嗯，你在外人面前肯定比在我跟前乖。」 李恬忍笑反问。 「我对你不好吗？」 「好，挺好的。」 李源朝只能违心地应着。 「就是嘛，做人要有良心，多记住别人的好处。」 李源朝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你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李恬露出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哥哥看书多，还给我写了不少歌词呢。」 「你要歌词做什麽？莫非还要谱个曲？」 李恬伸手捏住了李源朝的耳朵。 「你这是看不起我？」 李源朝撇嘴。 「我巴不得你是个神童呢。」 「我都登上大舞台了，还不够给你长脸的？」 李源朝哈哈大笑。 「是丶是，你是爸爸的骄傲，够我在战友面前吹嘘一阵子。」 父女俩一路说笑，旁若无人。 很快就在后台找到了方圆跟柳萍。 幼儿园还有一个舞蹈，正在候场呢。 「我还有事，就把李恬拜托给各位了，辛苦。」 「不言辛苦，这是我们该做的。」 方圆笑着牵住李恬的手。 「爸爸，奶奶生日要到了，你可别忘了。」 李源朝使劲点点头。 「听老师的话，别乱跑。」 「记住了。」 李恬挥了挥手，再罗嗦下去，天都黑了。 李源朝冲老师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柳萍给李恬找了个小板凳，并给她找了个很好的角落，不碍事，也不会被磕碰到。 让她坐在后台听节目。 毕竟也看不见舞蹈，只能用耳朵听了。 除了有点吵，李恬倒是挺喜欢这个位置。 现在的音效实在一言难尽。 等幼儿园另一个节目演完，李恬便跟着老师们坐上了车。 人多，他们实在怕看不住这些孩子。 安全为上。 第70章 今时不同往日 汇演后的招待宴，老将军们自然坐在了一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李胜利对身边安排了郭老，不是很满意。 但也没法说出来。 那样显得太小肚鸡肠。 「老李，就你这样，也不像是会唱歌的，怎麽你那孙女倒有一副好嗓子，奇了怪啦。」 话虽不好听，但是在夸孙女。 李胜利依旧笑容灿烂。 「小叶会弹琴懂音乐，孙女肯定随了她呗。」 「瞧你那嘚瑟样，这是又把媳妇拿出来夸一夸喽。」 李胜利把头一仰。 「这不是事实吗？还用得着我夸？」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大伙儿都知道李胜利没仇人，就算他们，也没有个人恩怨。 如果不是针对李胜利的，那就是随机选的报复对象。 抓不到元凶。 他们要面对同样的危机。 谁也不想提心吊胆过日子。 众人摇头，都没有听到什麽进展。 「几十年来，咱们没怕过任何人，南边虽打得艰难，但也彻底胜了。这些臭鱼烂虾，早晚能抓住。」 话说得很解气。 「他们翻不起大浪，但随处搞破坏也很令人头疼。」 这是事实。 「不是一直提倡精简部队吗？那就把训练有素的战士充实到公安队伍里去。」 「这想法好，社会稳定才是发展的基础。」 「可以把这想法提交上去，一举两得的正经提案。」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地闲聊着。 「老李，你家思雯最近没去上学？」 李胜利看了眼郭老。 既然他开了头，今日倒是处理事情的好机会。 「扭了脚脖子，后来小年轻又闹分手，这不，还窝在家里不肯回去。」 「怎麽好端端地就分手了？」 李胜利佯装叹了口气。 「那小子不地道啊，我闺女脚受伤了也不知道来看看，就写了封不痛不痒的信，有个屁用，正当我闺女上赶着找他啊。」 郭老眯眼反问。 「这麽不会办事呀，你不是一直看好那小子吗？」 李胜利哼了一声。 「看好有什麽用，算我走眼呗。现在对我闺女都不好，还能指着他以后如何？」 郭老点点头，不置可否。 李胜利身子又凑近了一点。 「对闺女都不好，以后能听咱的话？这种人，再能干，我也不敢要。」 郭老点点头，面色上看不出什麽变化。 「或许是因为他俩不合适，没有那麽喜欢？」 李胜利嗤笑。 「都是男人，你还不了解男人的德性？」 「这世间有几个情种？」 「如果真的有骨气，我倒是佩服，那就更不该来招惹我闺女啊！」 郭老跟着憨笑。 李胜利见火候到了，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其实还有件事一直哽在我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正好跟你聊到这里，今日不妨一吐为快。」 「那小子在上大学前搞过一个对象，他捧上铁饭碗，自然就分了手。我怀疑那女子的孩子就是他的种，据说长得很像，只是没有证据。」 郭老瞳孔猛地一个收缩。 李胜利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身子也就自自然然坐正了。 祸水东引，初见成效。 郭妍去接近章启蛰，目的就不单纯。郭老又来询问，说明一家子都在打歪主意。 估计是发现了章启蛰的价值。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思雯已经清醒，不再在乎章启蛰。 李家不出手打压章启蜇已经够仁慈，但绝对不会让郭家成为他的助力。 同样，李胜利也不希望郭家增添一个这样的帮手。 章启蜇这种人适合混官场。 和平年代，郭家是要军政两手抓了。 想法挺美，但他可不会成全！ 李胜利办完正事儿，就跟右边的朱老闲聊起来。 等他到家的时候，才告诉叶昭，李源朝回来了。 至于为什麽没有立刻回家，叶昭也没问。 知道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李胜利还把席间跟郭老的对话也跟叶昭学了学。 叶昭自然不反对这麽做。 按照大闺女的梦境，思雯被章启蜇算计狠了，一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还得给他养别人的孩子。 简直欺人太甚丶死不足惜！ 李胜利安慰起叶昭，怕她还有想不开的。 「就这麽着吧，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咱们临了犯不着再做孽。」 叶昭点点头，她也没想真正怎麽样。 思雯这辈子，他们一定会好好护着。 「老周的提议，你没意见吧？」 「我也喜欢郑钰，他俩要是能成，我没意见。异国他乡，自然容易走近，顺其自然吧。」 叶昭听到这话笑了。 「那我可跟老周一起去走关系了，现在是真不好办。」 「该用人情就用人情，该花钱就花钱，咱们攒下的人脉不就是为子孙积福的？」 叶昭自然也是这麽想的。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说着话怎麽就这个点了？我得去接恬恬了。」 叶昭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你慢着点！」 李胜利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叶昭挥着手也没拖慢她的脚步。 「恬恬，跟我们一起走吧，路上就能遇到你奶奶了。」 李恬摇摇头，她不能确定叶昭一定是从家里赶过来。 「谢谢朱奶奶，我再等等，免得奶奶看不到我着急。」 「行吧，你可别跑，就在这里等着。」 袁军拉了拉杜鹃的手。 「妈，我们陪着恬恬等一会儿吧？」 「行啊！」 杜鹃没什麽意见。 「恬恬，听说你唱歌很好听，今天还去参加汇演了？」 「还行吧。」 李恬笑着打起哈哈。 人越来越少，渐渐都走光了。 但袁军和他妈妈在，宋老师便也回去收拾东西了。 汪…… 汪汪……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大狗。 冲着李恬几个就乱叫起来。 杜鹃连忙把俩孩子护在了身后。 「我们往后退，先躲到屋里去……」 「狗不会主动伤人的，别叫，别刺激它……」 「别怕……」 杜鹃一边教给他们怎麽做，一边安抚俩孩子。 她心里没底，但不敢露怯。 在他们快要退到教室时，狗却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突然跃起前爪扑到了杜鹃身上。 「你们快进去！」 「关上门！」 「妈妈……」 「阿姨……」 「袁军，赶紧找个棍子扔给阿姨！」 他们人小，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第71章 调查狗 他们躲进来的是教室。 哪里有什麽棍棒。 袁军也不管这些了，抄起个凳子就往外冲。 台湾小説网→??????????.?????? 李恬紧随其后。 听到动静的宋丽已经拿着扫把赶了过来。 几个人齐动手才赶走了那条大狗。 「袁军妈妈，你被咬到没有？」 杜鹃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紧但还是摇了摇头。 「阿姨，你腿上有血！」 李恬大声惊呼起来。 宋丽赶紧扶住了杜鹃，「咬到腿了？」 「没有，可能动了胎气。」 宋丽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袁军，去找警卫，就说你妈受伤了，需要派车去医院。」 袁军听到吩咐就跑了出去。 李恬早就把凳子递了过去，跟宋丽一起扶着杜鹃先坐下。 宋丽握着杜鹃的手安慰。 「你一定要撑住，车子很快就来。」 「这是怎麽了？」 叶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看得出来一定有事儿。 「奶奶，刚才来了条大狗，阿姨为了保护我们受伤了。」 李恬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杜鹃跟袁军留下陪她。 被咬的就是她了。 叶昭摸了摸李恬的头，来到杜鹃身边。 「是被咬了，还是？」 「首长，她动了胎气。」 叶昭倒吸口冷气。 「叫车了没有？」 宋丽点点头。 「我让袁军去找警卫了。」 叶昭见杜鹃额头冒了冷汗，不由得跟着着急。 「我守着她，你去催催，省得多耽搁时间。」 「好。」宋丽应下就跑走了。 「奶奶，我能做什麽？是阿姨要留下陪我才会这样的。」 叶昭内疚起来，不是孩子的错。 是她出门晚了。 「恬恬，去屋里找个坐垫或者衣服来。」 「好。」 李恬应声跑走。 「好闺女，一定撑住了，我给你请最好的妇科医生，咱们一定能大小平安。」 杜鹃勉强挤出个笑容。 「阿姨，是我自己不小心。」 「孩子，快别说这话了，谁都有错，就你没有。」 很多屋里都锁着门呢，李恬进不去。 能进去的屋里又看不到坐垫这类东西。 转来转去，李恬也只发现了一个废旧纸箱子。 拖拽到了院里。 「奶奶，没找到能用的东西。」 叶昭让李恬找东西，无非想让她分些心，也有点事做。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什麽关系。 「没事儿，但这箱子用不着，你还回去吧。」 李恬也没争辩，拉着又往回走。 等她再出来时，宋丽带着车子到了。 宋丽跟司机合力把杜鹃抬到了车上。 「宋老师，麻烦你把李恬跟袁军送回家，并告诉袁军家，我们去了妇幼保健院。」 宋丽不忍心让叶昭奔波。 「首长，还是我跟着去吧。」 「别争了，你的任务也很艰巨，多谢了。」 叶昭说完就上了车子。 军区医院虽然不错，但妇产科是弱项。 宋丽关好幼儿园的大门，牵着李恬跟袁军往住宅区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心情说话。 因为要去袁军家说事，宋丽就先把李恬送回了家。 她跟袁军都没有进去。 看着李恬进了家门。 李恬也没客套。 杜鹃还不知如何，那条狗也没了踪影，有很多事儿要办，没时间罗嗦。 李恬进屋先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李胜利。 「爷爷，你得派人找到那条狗，我不太信这是个意外。」 「恬恬，你好好想想，那狗长什麽样，有什麽特徵？」 李恬对那狗还是有印象的。 但恐慌之下，也没看得很仔细。 「挺大个，叫的很凶，舌头很长，毛是黑色的……」 李恬分不出是什麽品种，感觉好像是德国边牧。 猜测的话，她没说。 李胜利想也没想就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李胜利不外出时，陈浩会随时待命。 这种事儿自然还得信得过的人去办。 「思雯……」 「思雯……」 李思雯听到喊声从屋里跑了出来。 「爸，怎麽了？」 李胜利简短几句话说了事情经过。 「袁家肯定要派人过去，你跟小张一起跟着去趟医院。如果晚上需要人手留下，你跟小张就在医院吧。」 「好，我拿点东西就去。」 李胜利让李恬喊来张嫂。 「小张，思雯没经过事儿，还得你多费心。」 张嫂虽然还不知道做什麽，但完全没反驳。 「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粥已经煮好了，只是还没炒菜，你们晚饭怎麽办？」 李胜利大手一挥。 「饿不着我们祖孙，你放心跟着去吧。」 张嫂也不再罗嗦，解下围裙，跟着李思雯就走了。 李子龙上的小学跟大院离得有些远，大院在那里上学的孩子又不少，为了安全，也为了节约人力，便有专人专车统一接送。 往常他进门时，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但今天一进来，他就觉察到了异样的冷清。 「外公，外婆不在家？」 「嗯，有点事。」 李子龙有些怕沉默的李胜利，坐到了李恬身边。 但他很快就发现，李恬跟平时也不太一样。 「恬恬，你不舒服吗？」 李恬简单说了说。 「谁家养了狗？我好像没在大院里看见有狗乱跑啊。」 李胜利不说话自然是在琢磨事情。 他更不相信这是偶然事件。 「有几家养狗的，但大院里孩子多，不准他们把狗放出来……」 「恬恬，是有人嫉妒你，还是有人跟袁军不对付？」 李恬也在回忆那会儿的细节。 但因为对周围没留意，也就没有什麽特别印象。 「谁嫉妒我，不知道，但打过架的只有郭麟。」 李胜利凝神回想起来。 他记得郭家有狗…… 事儿要解决，日子也要照过。 「爷爷，我们晚上吃什麽？」 李胜利挠着头站了起来。 他只会煮个面。 但总不能让两个小萝卜头下厨吧。 「你们可别挑嘴，有什麽吃什麽。」 李恬笑着说道。 「行，不挑嘴，总比饿着强。」 李子龙没吭声。 「家里还有饼乾吧？我去找找。」 李恬抿嘴笑笑。 「哥，你对爷爷的手艺这麽不放心？」 李子龙摇着头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前几年，妈妈出了一次远门，没带我，你可不知道我那一周是怎麽过的。」 「不堪回首啊……」 第72章 打草惊蛇 李恬好奇起来。 「人饿急了，总该不挑食吧。」 「我本来就不挑食，可我爸煮个面都是夹生的，这让我怎麽咽的下去！」 李恬哈哈笑了几声。 「你爸也是个人才，我看都是大姑给惯的。」 李子龙不喜欢李恬这麽说他爸爸，但又实在没话反驳。 李恬看得出李子龙的纠结，但不准备安慰。 「长了嘴可不只是为了吃饭，得说话，自己付出了什麽得让对方知道。」 「闷葫芦一样地只知道做事，那是傻子。」 「谁会在意个傻子呢？」 李子龙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怎麽接话了。 李胜利端出来两碗粥。 李恬凑过去看了看。 粘稠焦黄丶米粒开花。 令人很有食欲的小米红枣粥。 「没事儿了，有粥就饿不着。」 李胜利瞥了李恬一眼。 「没粥也饿不着你们。」 这回放下的是粥和咸菜。 最后一趟，李胜利又端来了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 对，饿不着。 至于好不好的，就不管了。 李恬和李子龙没说别的，总比吃饼乾顶饿。 「哥，我够不到灶台，你去洗碗吧。」 李子龙挠挠额头。 他没干过啊。 「就是用水把碗洗乾净，没什麽难的。」 李胜利来回看看两个小的，果断选择了闭嘴。 「行吧，我试试。」 「哥哥，真棒。」 「子龙，好样的。」 不动手干活，那必须动动嘴啊。 李子龙看看外公跟妹妹。 总有种被忽悠的恍惚。 但这会儿家里没有别人了，他只能挑起重担。 吃完饭，李子龙乖乖地把碗收进厨房，一个个清洗乾净。 李恬还背着手过去指点了一下，并挑了不少毛病。 「恬恬，又用乾净的水冲了一遍，总可以了吧？」 「我看着挺乾净了。」 李恬退到门口。 「地上这麽脏，应该拿拖布弄一下吧。」 李子龙低头看看湿漉漉的衣服，又看看半湿的鞋子，再看看已经踩花的地面…… 洗个碗而已，怎麽弄成这个样子。 看来做家务还真不容易。 李子龙只好又去找来拖把。 人小力气小。 鼓捣了好一会儿，才把厨房的地面弄得看上去乾净了。 李恬知道自己做起来可能还不如李子龙呢。 该用得用，该关心还得多关心。 「哥，赶紧去洗洗换件衣服吧。」 「好，这就去。」 「恬恬，我胳膊好酸。」 这就学会干了活出声了？ 孺子可教。 李恬点点头。 「你做的一切，我都看着呢，一定在奶奶面前好好夸你。」 李子龙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做了好事，为什麽不留名呢！ 「陈浩，你吃饭没有？家里还有粥跟馒头。」 陈浩摇摇头。 「首长，我先汇报调查的情况，等会儿再吃饭。」 李胜利点点头，顺手给陈浩倒了杯水。 陈浩双手接过来抿了一口。 「我走访了两个大门的站岗警卫，都没有看到有外面的狗进来。」 「所有的围墙我也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狗洞。」 「排除掉外来狗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大院里养的了。」 「大院所有人家一共养了六条狗。」 「四条德牧，两条土狗。」 「两条土狗是黄色的，四条德牧都是退役犬，个头差别不大，但毛色上有区别。」 「两条偏棕色，两条偏黑色。」 「这偏黑色的两条狗，一条属于郭家，一条属于齐家。」 跟她有关的事情，李恬自然有兴趣过来听一听。 「陈伯伯，是齐跃家吗？」 陈浩点了点头。 齐家？ 李胜利跟齐老关系还算可以的。 「恬恬，你跟齐跃关系如何？」 李恬脱口而出。 「我们挨着坐，关系挺好的呀。」 本来最有嫌疑的就是郭家，那现在看来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但李胜利没下这个结论。 「陈浩，你先吃饭。只靠推断，没有信服力，也不能拿人家怎麽样。」 陈浩点点头进了厨房。 李胜利想了想抓起电话。 「老齐，吃了吗？」 「吃了，正想出去遛弯呢。」 「听说幼儿园恶狗咬人事件了吗？」 「恶狗？咬人？咬到谁了？」 「袁家儿媳妇已经住进了医院。」 「这麽严重吗？」 李胜利没直接回答。 「我孙女说看到的是一条大黑狗，你家的狗没跑出去过吧？」 「没有啊。」 「一直是栓起的呀，只有早晨人少的时候才牵出去放放风。」 「你问问看管的人或者问问家里的孩子，事儿不大，但也得查一查。」 「行，如果真是我家狗造孽，我绝不逃避责任。」 「嗯，先问问吧。」 李胜利放下电话后，想了想，又拨通了郭家。 「老郭啊，你家大黑狗今天没跑出去吧？」 「没有啊，都是关在笼子里的。老李，出啥事儿？」 「你还不知道吗？今天有黑狗伤人，还是在幼儿园里。」 「怎麽会？伤到谁了？」 「袁家儿媳妇，已经送去了医院。」 「你这是怀疑我家的狗出去伤人？不会的，我们家的狗除了我，没人敢靠近，他们谁也不会把狗放出去的。」 「你今天回来后去遛狗了？」 「怎麽可能，要麽是早上，要麽是晚上，我都是选人很少的时候出去，而且也不是每天都带出去遛遛。」 「别急眼啊，出了事儿，肯定要查查元凶，对不对？」 「关你啥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因为我孙女也差点成为受害者。」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老李，你随便查吧，反正我家狗今天没出去过。」 「你可别包庇哦。」 「等你有了证据再说这话。」 郭老气呼呼率先挂断了电话。 「爷爷，你觉得是谁家的？」 李胜利摇摇头。 「两条差不多的狗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几个未必能认出来。我只好来个打草惊蛇了。」 陈浩走了过来。 「首长，我已经吃好了，您吩咐吧。」 「去看看这两家都有什麽动作，只需远远地看看他们动没动起来就行。」 「是。」 陈浩想也不想就去执行命令了。 李恬疑惑。 「爷爷，你是不是更怀疑齐家？」 李胜利又摇了摇头。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没办法只从电话里的反应做出判断。 即便面对面也未必能看出什麽。 第73章 不被人嫉妒的是庸才 李胜利打那两通电话，也不仅仅是打草惊蛇。 出了这种事，他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那就是示弱。 他凭什麽要示弱！ 这事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就是纵容伤害，绝对还有下次。 本书由??????????.??????全网首发 「恬恬，你明天上学时可以观察一下齐跃和郭麟，看看谁的嫌疑最大。」 「做出放狗伤人的拙劣事情，我觉的不太会是大人。」 李胜利年轻时无暇顾及孩子的教育，他现在觉得对两个闺女的教育是有些失败的。 她们尽管上进好学，为人也善良，算是挺优秀的。 但就是太过单纯，才看不准男人。 他们这样的家庭，有重新起来的实力，但选错了人也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对于李恬的培养，他有精力，也很上心。 什麽学习成绩，什麽才艺技能，通通都不重要。 李恬不需要靠着这些求生存。 会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希望孙女有宽广的眼界，容人的雅量，识人的眼光和处事的手段。 有了这些特质，再来点运气，怎麽都能拥有鲜亮的人生。 「知道观察什麽吗？」 李恬正有此意。 歪着小脑袋说道：「不是说做贼心虚嘛，一个小孩子，怕是经不起吓一吓。」 李胜利笑笑，在性子上，孙女还真是随了他。 他看上去傻大黑粗，但打起仗来，精着呢，多的是计谋。 「他们嘴上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要观察的是眼神，孩子小，胆量也小，心虚是不敢跟人对视的。」 李恬点点头，这才是真心为孩子好的长辈。 「若遇到一个陌生人，不要只听他说什麽话，神情往往才代表真实想法。」 「就像常说的，有人皮笑肉不笑，有人笑里藏刀，我们要通过观察判断出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必须远离。」 「这是最基本的识人。」 李胜利看看李恬和李子龙。 「你们听懂了多少，有什麽问题？」 李恬前世初入职场便吃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亏。 就是败在了识人不明上。 别人对她稍微好些，她就掏心掏肺地与之相处，其实这是菜鸟大忌。 人教人，有时候学不会，但是事儿教人，一遍就成。 一次不成，只能说明摔得不够疼。 「爷爷，我会慢慢学着分辨出谁能做朋友，谁只是同学。」 李胜利笑着对着李恬点点头。 若李恬愿意奋发上进，他当然全力支持。 但他不想给她什麽家族压力，更不会逼迫她做什麽。 对唯一的外孙李子龙，李胜利倒多少是有所期望的。 谁都希望家族越来越强大。 更希望自己的嫡系有力量。 李胜利的兄弟姐妹都没什麽文化，又早早成了家，除了一些东西，他给不了前途。但那一帮小辈儿，他都逼着上了学，考不上高中大学的，也都给了当兵的机会。 有几个如今已经混出了些名堂，前途可期。 他们都是李家的干将。 「外公，我觉得除了识人，还要学会掩饰自己的想法，不能轻易被人看穿。」 李恬给李子龙竖了个大拇指。 作为全书智商最高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好会举一反三啊。 李胜利笑笑。 「说得没错，要看穿别人，还得防止被人看穿。」 随即李胜利收起了笑容。 「人是复杂的，年岁越大越复杂。所以小的时候，识人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结交可交之人，培养最真诚的友情。如果小时候都没有一两个纯粹的朋友，以后就更难有朋友，人生将会很孤独。」 李恬很快点了点头。 李子龙则是想了想才点头。 李胜利笑着抱了抱两个孩子。 「今天说得有点多了，你们慢慢消化，子龙回屋写作业吧。」 「好的。」 李子龙提着书包进了屋。 他的学习，家里都是放心的。 从来不用大人催促。 李恬挪近些靠在了李胜利的胳膊上。 「爷爷，我想不通他们为什麽针对我。」 「也许是针对袁军呢？」 李恬总觉得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一般来说呢，无非是嫉妒，小孩子也有嫉妒心。可能是嫉妒你跟别人关系好，或者嫉妒你今天唱歌出了风头。」 李恬啧啧两声。 这还真是防不胜防。 「别太在意，不被人嫉妒的是庸才，你只有远远强过他们，让他们只剩下仰望时才能消除嫉妒。」 那可不！ 周瑜是足够强大才能嫉妒诸葛亮，换成别人，都只有顶礼膜拜的份儿。 「你们吃了没有？」 李恬听到叶昭的声音，立刻跳了起来。 「奶奶，我们吃了，你吃了没有？」 「没来得及。」 李恬转身看向李胜利。 「爷爷，你去给奶奶热饭。」 李胜利笑着站了起来。 「好丶好，这就去。」 李胜利收起笑意，看向叶昭。 「医院那边怎样了？」 叶昭点点头，满脸疲惫。 「孩子算是保住了，但还得住院观察几天，我让小张留下照顾。」 李思雯过来拉住了李胜利。 「爸，我去热饭吧。」 李胜利想起陈浩是在家吃的，忙提醒道。 「也不知道还够不够，不行就煮碗面。」 李思雯点着头进了厨房。 茶几上的水壶里还有温水，李恬给叶昭倒了一杯。 「奶奶，先喝口水。」 叶昭接过水，抱了抱李恬。 「好孩子，别怕，袁军妈妈没事儿了。」 李恬点点头。 万一杜鹃出了事儿，李恬会很自责的。 如果人家不陪着她，也就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你去查那狗了吧？谁家的？」 李胜利坐到了叶昭身边。 「现在就郭家跟齐家的狗最有可能，我让陈浩去盯着了。」 叶昭点点头，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 李胜利伸手给叶昭捏起肩膀。 「所幸人没事儿啊。」 叶昭重重叹口气。 「那可不！人家没了这个孩子，也就基本没了二胎的指望。」 「你是不知道这两小时我有多难熬。」 「辛苦了。」 李胜利双手不停地给老伴儿松着筋骨。 「袁家人没说难听的话吧？」 叶昭摇摇头。 「今天赖我，若早点过去就没这些事儿了，人家倒是啥也没说。」 第74章 欠你们个大人情 「妈，先吃饭吧。」 李思雯端了两碗挂面出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胜利扶了叶昭一把。 「对，先吃饭，只要人没事，怎麽都好办。」 叶昭其实没什麽胃口，但不吃一点，怕他们担心。 这边刚吃上，陈浩敲门走了进来。 「喝口水再说。」 李胜利虽然着急，但并没有直接问结果。 陈浩端起茶杯咕咚喝了几口。 「袁家跟保卫处的人都在调查。」 「不知道保卫处如何处置，我没跟他们交流什麽，但是跟袁家说了咱们做的事情。」 李胜利满意地点点头。 陈浩继续说道：「郭家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齐家，一大家子都聚到了客厅，像是在问话。」 李胜利轻轻点了点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种事情是瞒不过去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大方方认错。 明早自见分晓。 「陈浩，你回去休息吧，这事儿就先这样。」 「是。」 陈浩跟叶昭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妈，你去歇着吧，等会儿我给恬恬洗澡。」 李思雯也是这段时间才切实体会到了父母的不容易。 看似家中无事。 但父母要处理的大大小小事儿还真不少。 当然也是因为嫂子不在了，她妈多承担了不少责任。 她在家一日，自然就得多分担一些。 叶昭跟李恬说了两句，又敲门去看了看李子龙。 她确实精力不济，直接回了屋。 李思雯收拾完厨房，把院门关好。 进屋带着李恬去洗澡。 等把李恬安置在床上才回了自己屋。 这一夜就这麽过去了。 晨起后，叶昭没有跟着出去遛弯。 她得准备早饭。 煮了一大锅粳米粥。 吃过早饭，她还得再去趟医院。 去医院总不能空着手，带些自己煮的鸡蛋跟粥就挺有心意。 至于别的，有心，但她的厨艺不太能拿得出手。 只是刚把早饭摆上，一家人还没坐齐全呢，家里便来了客人。 齐老带了儿子丶孙子一起来的。 李胜利丶叶昭迎出来招呼。 「老齐，快请坐。」 齐老摆摆手。 「老李，我们就不坐了，是专程来道歉的。」 齐跃爸爸齐翔上前半步。 「李叔丶叶姨，昨日是齐跃纵狗伤人，孩子做错事是我教子无方丶管教不严，对不住了。」 齐翔深深鞠了一躬。 齐翔退下去后，齐跃低着头站了出来。 「李爷爷丶叶奶奶，」齐跃还转身看了看李恬，「恬恬，」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狗伤人，我不该嫉妒恬恬跟袁军在一起，我很后悔，再也不敢了……」 李恬噔噔噔走了过来。 齐家态度可以，爷爷奶奶不好再说什麽。 但她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李恬双手叉腰，瞪向齐跃。 小屁孩竟然搞起了雄竟？ 真是屁股痒痒了。 「齐跃，你丫有毛病啊，昨天是我奶奶来晚了，人家袁军跟她妈妈特意留下来陪着我的。」 「你怎麽不说留下来陪我？不仅不陪，反倒放狗来咬我，你算哪门子的朋友！」 「我再跟别人说句话，你是不是要拿刀砍我啊！」 「就冲你这样子，咱们绝交！」 齐跃没想到李恬会这麽生气。 早晨挨板子时，他也没觉得怎麽难过。 「恬恬，我没有……」 「我不想伤害你……」 「只是想吓吓袁军……」 齐跃语无伦次地快哭了。 听孙女骂得过瘾，李胜利心里那个痛快。 但面上还得陪着笑。 叶昭没拦李恬，但面上多少有些尴尬。 齐老看得开，脸上维持着笑意不变。 齐翔却觉得老脸有点挂不住。 李源朝父女俩还真是一样的彪悍。 传言不虚啊！ 齐跃想拉李恬的手。 被李恬一把甩开了。 「恬恬，我已经跟袁军道过歉，他都原谅我了，你能原谅我吗？」 李恬面无表情。 「他原谅你是人家大度，可我小肚鸡肠，不想原谅。」 齐跃抽噎起来。 李恬撇撇嘴。 「你还好意思哭？如果昨天不是杜阿姨拦着，可能躺在医院的就是我。」 「听说过疯狗病吗？」 「得了疯狗病，那可是救不活的。」 「这是道个歉就能完的事儿吗？」 李恬越说越来气。 若不是当着人家家长不好动手，她都想上去揍他几巴掌。 齐老求助地看向李胜利。 李胜利面带微笑装傻，半点没有劝说李恬的意思。 叶昭有点绷不住，找个藉口去送李子龙了。 齐翔尴尬地脚趾头抠地。 「恬恬，你怎麽才肯原谅我？」 「你说吧，你说了我一定照做。」 这些话半点没有打动李恬。 李恬仰着头反问。 「现在是你求我原谅，难道不该你自己想想怎麽来展现诚意？」 齐跃挠头。 「我爸已经打了我屁股，这会儿还很疼，你能换个地方打吗？」 真能动手吗？ 这下换成是李恬挠头，拿不准了。 …… 齐翔低着头往齐老跟前挪了挪。 「爸，我快到点了，要不你多撑一会儿？」 齐老无声瞪了儿子一眼，他那老脸也撑不了多久啊。 李恬想了想，最终忍住了打人的念头。 「你爷爷，你爸爸都在呢，要打也轮不到我。」 齐跃红着眼看向李恬。 他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同时也后悔惨了。 李恬知道自己可以发火，但事情总得有个解决。 想了结这事儿，就得给个出路。 她不提条件，爷爷反倒不好办。 「这样吧，你回去写个认错书，用字或者拼音都行，写个五张作业纸吧。」 「不准找任何人帮忙。」 齐跃嘴咧得像个苦瓜。 「五张呀？」 「答不答应吧？」 「答应，答应……」 李恬撇撇嘴。 「不能随便凑字数，得我看了，能通过才算完。」 「行吧……」 「齐跃，你记住了，跟谁交朋友是我自己的事，你无权干涉。」 齐跃点了点头。 写认错书为难，得不到李恬的原谅，回家还得继续挨顿揍。 难死他算了。 只要李恬满意，李胜利没意见。 李胜利笑着看向齐老，这会儿的得意是真藏不住了。 「来了总得坐坐呗。」 齐老坚决摆手，他哪里还有脸坐下去啊。 一个小丫头就把他孙子给收拾服帖了。 可谁让他们有错在先呢，活该受着。 更何况，如果不是叶昭出手，这事儿根本无法善了。 「我听说了，昨天幸亏老叶找了个专家才保住那孩子，我齐家欠你们个大人情。」 李胜利笑得越发真诚。 第75章 请帮我们调下座位 「我们也是不想亏欠了老袁家，幸好人没事儿。」 齐老一把握住了李胜利。 「对，对，人没事儿就是万幸，否则，还真不知道怎麽补偿袁家。」 李胜利笑笑。 「各人尽自己的心吧，最遭罪的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老连连点头。 「齐跃他妈昨晚就去了医院，我们一定会好好善后。你这边？」 李胜利看看李恬。 「我孙女不是已经提了要求嘛，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孩子担不了责，但做错事必须受罚。」 「是，是，就得让齐跃好好长长记性，我们谁也不会帮忙。」 齐翔也过来跟李胜利握了握手。 「感谢李叔宽容大度，我一定好好管教臭小子。」 李胜利不是真的大度，但这话听着舒服。 「源朝小时候也没少挨揍，皮小子嘛，有时候还就得加点棍棒教育。」 齐跃下意识就把双手捂在了屁股上。 齐老见说得到位，也该离开了。 「行啦，不耽误你们吃饭，回头见。」 李胜利过去提起茶几上的网兜。 里面什麽都有，东西还不少。 「话说开了就好，把东西拿回去，咱们哪里还需要搞这些。」 齐老没接。 「给孩子压惊的，这你不能拦着吧。」 「你也别送，回见。」 齐老挥挥手就往外走去。 李胜利肯定是要送送的，还直接送出了大门口。 客人走了，李恬也坐回去开始吃饭。 「李恬恬，你刚才真威风，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李恬瞥了李思雯一眼。 「我在自己家，怕什麽？」 李思雯语塞。 「你是怎麽做到骂人理直气壮的？难道不会听了人家的哀求就心软？」 李恬有点无语。 「小姑，做错事的是他，差点受伤的是我，我当然理直气壮啊。」 「他害人的时候心软了吗？」 李思雯摇头。 李恬往嘴里塞了口鸡蛋。 「那为什麽他哭一哭，我就得心软。」 李思雯不住地点头。 李恬这话没毛病啊。 不过...... 李思雯看着李恬陷入了沉思。 这5岁的小脑瓜是怎麽长的？为什麽她都快25了，面对这些基本问题还会摇摆？ 是哪里出了问题？ 蛋黄有点噎人，李恬喝口稀饭冲了冲。 看样子，不得不跟李思雯再解释两句。 「小姑，小孩子也分得清善恶，我觉得是大人把事情搞复杂了。」 李胜利走过来摸了摸李恬的小脑瓜。 「恬恬说得对，往往本来一个很简单的是非对错，但涉及的人多了，利益相互交叉，就搞得异常复杂。」 李胜利坐下后抬头看了看李思雯。 「闺女，作为成熟的人，遇事的确要权衡利弊，但也不是非得事事如此，如果觉得憋屈就没必要忍着，有时候打直拳效果更好。」 李思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比如今天，恬恬叭叭叭说了一堆话，既给自己出了气，也给我解了围。」 「恬恬怎麽惩罚人家孩子都行，但我不能。」 「爸，这些我看的懂，我只是好奇恬恬怎麽懂的呢？」 李恬多少有些心虚，没敢开腔。 李胜利仰了仰头。 「我孙女，当然是我教的好呗。」 「占理的时候自然要气壮一些，这个时候不立威，要等什麽时候？」 李思雯翻个白眼。 「我还是你亲闺女呢，也不知道好好教教我。」 李胜利瞪眼。 「怎麽没教？现在不是找机会就在教吗？师傅领进门，修行还得在各人。」 李思雯撇撇嘴，放下碗筷后看向埋头吃饭的李恬。 「吃饱没有？」 「马上。」 李思雯起身去拿李恬的书包。 「妈，你吃饭吧，我去送恬恬。」 看着越来越懂事的小闺女，叶昭满心欣慰。 李胜利端着叶昭的那碗饭进了厨房。 等再出来时，稀饭是冒着热气的。 「先吃饭，啥事儿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叶昭笑着接过李胜利递来的水煮蛋，上去咬了一口。 「恬恬这性子还真是随了你，刚硬又狡猾。不过，我们得多引导一下。」 李胜利得意地笑笑。 就当这是媳妇在夸奖他了。 「想让小树长得直溜，是得勤砍枝节，但我没看出孙女有什麽问题啊。」 叶昭瞪了李胜利一眼。 「我没说恬恬现在有问题，但孩子小，不得多费心吗？」 「是，是，辛苦老伴儿了。」 叶昭想起杜鹃跟她婆婆的微妙关系，微微叹口气。 「累的时候想多个帮手，但有时候又挺不想源朝再找一个，你说家里突然来个陌生人，肯定会多出很多矛盾，需要各种磨合。」 李胜利点头。 「那可不！」 「能帮到你还好，就怕再给你添乱。」 李胜利心疼儿子，但更心疼自己媳妇。 「那就再给他拖一拖，也等恬恬再大一些，反正他也顾不上家，有没有媳妇有什麽打紧的。」 叶昭指点着李胜利大笑几声。 这话若是让儿子听到，该抱怨自己是捡来的了。 叶昭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收拾好，又回屋换了件外套。 「我去医院看看，若是那边人手充足，就把小张带回来。」 李胜利点点头。 「让小张回来吧，也得给齐家表现的机会不是。」 「杜鹃这孩子还真是又朴实又坚强，半点没有埋怨我们的意思。」 李胜利有点拿不准叶昭的想法。 「要不从老家给源朝找个这样的姑娘？保准安分守己丶吃苦耐劳。」 叶昭连连摆手。 「可别，你要是露点风声，你们村得把所有没结婚的大姑娘给送过来。」 「咱们源朝还要不要前途了？」 「源朝需要的是伴侣，需要个能说话的人，咱家不差保姆，你怎麽还越老越封建了呢。」 李胜利嘿嘿傻笑起来。 若是知道有吃商品粮的机会，村里那些人还真乾的出任何事儿。 叶昭用网兜装了两罐奶粉便出了门。 李胜利不出门时，陈浩自然会接送叶昭。 李恬进幼儿园后就去找了宋丽。 「宋老师，我不想挨着齐跃了，请帮我们调换下座位。」 宋丽有些莫名其妙。 还是头一次有学生来找她调座位。 「为什麽？」 李恬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第76章 一屋子包裹 「你罚他写认错书就很好啊，一定要调换座位吗？」 李恬点点头。 「写认错书只是对他做错事的惩罚，但我不想继续跟他做朋友。」 google搜索twkan 「万一他哪天再发疯怎麽办？」 宋丽看看李恬，又看看手表。 「老师知道你的想法了，会认真考虑的，先回教室上课吧。」 李恬没有不依不饶的。 但进了教室后只跟袁军说话。 宋丽随后上了讲台。 教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昨天放学后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纵狗伤人事件，虽然没有伤到小朋友，却伤到了保护小朋友的一位家长。」 「不管起因如何，纵狗伤人，对吗？」 「不对。」 这点是非对错，小孩子也是知道的。 「我不点名批评了，希望这个小朋友能记住教训。」 「一定不要因为生气就去伤害别人，这是错误的，甚至是犯法的。」 宋丽走下讲台，缓缓而谈。 「我们国家有那麽多人，你们却能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又在一个班上学习，这是多麽奇妙的缘分，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人跟人之间都会有各种矛盾，小朋友也不例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明年就要上小学，也算是大孩子了，有想法都可以当面说出来，好好交流。」 「能开心玩到一起的就是好朋友，如果玩不到一起，咱们再去找别人，总有能合得来的。」 「不要勉强别人，也不要怨恨别人，有这生气的功夫，咱们可以找到更好的朋友。」 「跟朋友一起玩，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大家想想，是不是这麽回事？」 宋丽讲的这些话，李恬听进去了。 没有走神儿。 齐跃下课后又认真跟李恬说了句对不起。 李恬则大度地回了个没关系。 但这种朋友，她不会再要。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晚饭因为张嫂在，也恢复了日常的丰盛。 等吃完饭，李恬才发现客厅多了好些东西。 「爷爷，家里怎麽一下子多了这麽多包裹？是要寄出去的，还是收到的？」 「你奶奶马上就生日了嘛，都是孝敬她的。」 「奶奶有这麽多亲戚吗？」 「有啊。」 「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李恬很怀念以前网购拆包裹的喜悦。 这点小要求，李胜利没什麽不能满足的。 「你拿不动，喊你姑姑帮忙。」 李恬也懒得喊李思雯了，正好李子龙就在旁边，喊了个更听话的小劳力。 李子龙也不扫兴，还去找了把剪刀。 叶昭看见了忙提醒道。 「小心手哦，可别伤到了。」 叶昭不放心，又进屋把李思雯喊了出来。 「你看着俩孩子，顺便做个简单登记，礼太重的，咱们得心里有数。」 李思雯尽管不喜欢干这活儿，但还是满口应了下来。 「应该跟往年差不多吧。」 叶昭点点头，把一个专门记载礼物的本子给了李思雯。 「今年是你妈整寿，应该会更隆重一些。」 李胜利不甘寂寞地补充道。 「子龙，你先读是哪里寄来的，再拆开清理里面的东西。」 「知道了，小姨。」 李子龙找到包裹上的字，仔细瞅了瞅。 「沪市，寄件人姓聂。」 「是我外婆。」李恬瞬间反应过来。 李子龙拿剪刀小心剪开，双手拽出很重的一包。 听说是聂茜寄来的，叶昭亲自接了过来，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套酒红色毛料套装。 看着就很名贵。 李思雯怂恿道，「妈，你快进屋试试，聂姨的眼光错不了。」 「好，」叶昭抱起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穿得出去。」 「奶奶穿什麽都好看。」 李思雯撇撇嘴，小声说了句马屁精。 李子龙已经剪开了第二个大包裹，一股海鱼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小姨，这里面的东西好臭。」 两个小家伙都赶紧躲得远远的。 李思雯也不喜欢这味道，但做熟了也是真好吃。 「这肯定是源庆哥寄来的。」 李思雯翻看了一下，里面有两个大墨鱼乾，一包瑶柱，一包海米，一包杂鱼乾，还有一卷海带。 看完就提去厨房。 张嫂自会把这些东西妥善安置好。 李恬对这人名字没印象，但听名字，能猜到是跟李源朝同辈的。 「这位伯伯是海军吗？」 李胜利笑得有些自豪。 「嗯，源庆现在是舰长了，常年漂在海上，他那双胞胎儿子跟子龙差不多大，但离着太远，很难见上一面。」 李恬眼神亮了亮，这以后肯定能找机会去参观一下军舰了。 「爷爷，家里有叔叔伯伯是空军吗？」 李胜利摇头。 「源庆可是高中生，他有文化才去了海军。源泉倒是想去开飞机，可身体不达标啊，这没办法。」 李恬多少有点失望。 「这是......李家屯，外公，你老家吗？」 「是，是我老家。」 这一包更重，李子龙完全搬不动了。 李思雯过来帮忙。 「爸，又是各类乾菜。」 「乡亲们有心啦，放起来吧，我爱吃这些，也是吃这些长大的。」 李思雯没说话，又拿去交给了张嫂。 其馀大大小小的包裹多数都是李家在各地的亲戚寄来的。 寄的也多是当地的特产。 他们都记得叶昭的生日，自然是感念叶昭对家里人的友好。 李胜利愿意提携小辈儿，完全离不开叶昭的支持。如果叶昭坚决反对，这事儿也做不下去。 他们都知道，有个好叔叔丶好舅舅不难，能得到照顾，关键还是因为有个好婶婶丶好舅妈。 更知道，念着叶昭的好，李胜利会很高兴。 「思雯，有没有你舅舅寄来的东西？」 这是李胜利最关心的。 当年叶昭断绝关系投身革命，等解放后，再找过去，家里只剩下个弟弟了。 但叶昭唯一的弟弟叶琛一直不肯认她，成了叶昭心头遗憾。 后来又是动荡的年月，谁也顾不上谁。 叶昭心底是牵挂着弟弟的。 局势平稳后，李胜利早就找到了他的下落，写过几封信，但一直没有任何回音。 没有回音也就不敢跟叶昭提。 李思雯摇摇头。 她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那是她妈不能提的痛处。 第77章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李胜利见叶昭出来，立刻止住了刚才的话题。 「妈，你穿这衣服好好看。」 李思雯围着叶昭转了两圈。 「烫个头发，再换双皮鞋会更好看。」 李恬也拍着手叫好。 「奶奶是最漂亮的老太太。」 李胜利眯起眼睛打量，他媳妇，一帮孩子跟着瞎起什麽哄。 google搜索twkan 还真是最好看的老太太。 「思雯，明天就陪你妈去买鞋子烫头发。」 「一定要闪瞎所有人的眼。」 叶昭腼腆笑笑。 「我还觉得太红了，穿不出去。」 李思雯摇头。 「妈，哪里红了，你穿正合适，看上去能年轻十岁。」 李恬则打量起李胜利。 「爷爷，你也得捯饬捯饬了，奶奶这麽好看，跟你站一起，不太搭......」 叶昭跟李思雯哈哈大笑起来。 李胜利瞪眼指着李恬，「你个小没良心的，怎麽说话呐，我哪里差了。」 李恬赶紧过去给李胜利顺顺毛。 「爷爷，我是为你好啊，怎麽还听不出好赖话呢。」 「奶奶这样走出去，那得吸引多少老头的目光！」 「你得有危机意识。」 李恬摇摇头。 「你这形象，不太行......」 李胜利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话，他不爱听。 他形象怎麽就不行了。 再说了，一个糟老头子要什麽形象嘛。 这东西，他也从来没有过啊！ 「你真的不怕？」 李胜利冷哼一声。 「这算什麽，你奶奶年轻时身边围着的狂蜂烂蝶更多，还不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李恬抿嘴笑笑，给李胜利竖了个大拇指。 「爷爷，你真牛。」 李恬右手握拳伸了过去。 「老李同志，请问当年你是怎麽打败众多对手的呢？」 叶昭瞪了李胜利一眼。 「跟孩子说这些做什麽。」 李胜利哈哈笑着靠到了沙发后背上。 李恬可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爬到李胜利身上追着问。 提起人生辉煌，李胜利颇为得意。 「咱当年出来打鬼子时，是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泥腿子，但咱脑子活泛丶人也上进好学，遇着你奶奶这麽好看又有文化的同志，不得多跟人家请教请教嘛。」 「接触多了，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结下了革命情谊。」 「她看我顺眼的很。」 李恬听得都要笑抽了，他爷爷还真能美化自己。 不就是靠着脸皮厚嘛！ 「幸亏我爸的长相随了奶奶，要不我可惨了......」 「你个小坏蛋，我有那麽丑嘛！」 李胜利伸手咯吱起李恬。 李恬赶紧讨饶。 「爷爷很精神......很威武......」 李思雯把爷孙俩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凑到叶昭耳边问道。 「妈，重新来过的话，你还会选爸爸吗？」 叶昭想也没想便点了头。 「你爸看着粗鲁，对我却没说的，那些年因为我的出身问题，他都被人排挤的差点脱掉这身军装了，可不管在外面有多难，回到家里，从来没有过半点怨言。」 「跟这种人过日子，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 李思雯动情地抱住了叶昭的胳膊。 「妈，你眼光真好，活该你幸福。」 叶昭温柔地拍了拍李思雯的脊背。 「你还年轻，有的是看人选人的机会，就算是你姐姐，一样可以从头再来。」 李思雯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边是母女温青交心，一边是爷孙嬉笑打闹。 李子龙哪边也没去掺和，把所有的包裹袋子卷吧卷吧拿到了院子里。 「哥，你好勤快啊。」 李恬没干活，但彩虹屁可不吝啬。 谁都需要听点暖心的话。 有人在意，李子龙也不觉得有什麽好委屈的。 「没多重，顺手就干了。」 李思雯也走过来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小伙子，等我出了国，你可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加油。」 李子龙咧嘴笑了。 叶昭倒了一杯水拿给外孙。 「子龙，忙了这半天，赶紧回屋写作业吧。」 李子龙接过水笑着回了屋。 国庆放假的前一天，幼儿园没有上课。 老师们把所有小朋友都组织到了一起。 表演节目，玩游戏，开心了一整天。 李恬甚至幻想着，能天天这麽过就好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这麽没心没肺。 朱楠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 李恬丶袁军怎麽哄都不成。 但李恬又没本事给她变个妈妈出来，更不可能调节人家的家事。 整得她都有点想远离这种压抑的气场了。 下午放学早，李恬跟袁军直接去了游乐场，但是朱楠不想玩，跟着她奶奶回了家。 等李恬玩够了，在回家时刚好遇上了朱凌凌。 不好当着朱楠的面跟朱奶奶说什麽，那说给朱凌凌听就最合适了。 「凌姑姑，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好啊。」 朱凌凌牵起了李恬的小手。 「楠楠这一段总是闷闷不乐的，今天看节目也没见她笑，我们逗她丶哄她也不管用......」 「你们知道她这样吗？」 「有没有想想办法？」 朱凌凌微微叹口气。 哥嫂的问题，她也插不上手。 家里已经给她办了出国名额，短时间哪里还有能力再办一个。 为了这个，嫂子连她都不搭理了。 但这些没法跟个小孩子解释。 「谢谢你，恬恬，我们会多关心一下楠楠的。」 达到了提醒的目的，李恬也没什麽想说的了。 「袁军，你妈妈好些没有？」 「嗯，好多了，奶奶说明天妈妈就能回家了。」 「那就好。」 朱家有人去探望，朱凌凌跟杜鹃也不熟，并没有再专程过去。 「凌姑姑再见。」 「凌姑姑再见。」 朱凌凌笑着挥了挥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一地鸡毛的家庭生活真不如专心搞事业香。 她算是怕了。 「爷爷，家里又有人来？」 今天李恬一进门就眼尖地看见了客厅多出来的东西。 「是我的老部下，还有你奶奶的朋友们送来的。」 这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吧。 他们家的底蕴可比想像中厚实多了。 「奶奶烫头还没回来？」 今天放学都是张嫂接的她，所以李恬知道叶昭出了门。 「女人就是麻烦，她们娘俩从早上就出去了。」 李恬不高兴地翻个白眼。 「你可别这麽说，我也是女的。」 第78章 叶正青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可别跟奶奶告状。」 李恬笑着哼了一声。 「爷爷，我要吃苹果。」 李胜利乖乖拿起水果刀就开始削皮。 「你真的打算只是给奶奶煮碗面吗？」 李胜利专注地削着皮，头都没抬一下。 「不是说过了嘛，我没钱，也不方便出去买东西。」 李胜利停手打量下李恬。 「你准备的是什麽？」 李恬眨眨眼，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准备给奶奶唱首歌，哥哥写的歌词，我自己想的调子。」 李胜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孙女，你是神童吗？这就能自己写歌了？」 李恬摆摆手，示意李胜利不要张扬。 「低调丶低调，我就给祝寿的话配了个欢快的调子，算不上写歌。」 欢快的就好啊！ 「我能先听听吗？」 李恬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不能，现在还得保密。」 李胜利哈哈笑着把苹果塞给了李恬。 「你可不能偏心，等爷爷生日时，也得送我一份礼物。」 李恬故作惊讶，「爷爷，你不是从来不过生日吗？」 李胜利神情黯淡了一些。 「我出生那天赶上了奶奶过世，所以从小就没人给我过生日，后来自己也不想过了，但你奶奶每年都会给我煮碗长寿面。」 「我也是这麽学会做面的。」 看来李胜利以前没少吃苦。 李恬听得有些心疼，往爷爷那边靠了靠。 「爷爷，我一定会用心给你准备礼物的。」 李胜利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小脑瓜。 「没有白疼你。」 叮铃......叮铃......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我是李胜利，哪位？」 「报告首长，我是值班警卫，大门口来了个老乡，说是您家的亲戚，姓叶。」 李胜利手有些颤抖，声音也不再那麽沉稳了，忙问道，「男的女的？多大岁数？」 「报告首长，是位姑娘，二十多岁的样子。」 李胜利眼见着失望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虽不是叶琛，叶家能来个人也好。 「好，让她稍等，我派陈浩去接。」 「是。」 李恬一直留神听着，见李胜利这麽激动，猜着应该是奶奶叶昭的亲戚。 原书中李家就是炮灰，根本没用过多的笔墨。 至于亲戚什麽的，就更不可能仔细描述了。 在很多事情上，李恬早就没有了上帝视角。 不过，联想到前一段的遇袭事件。 李恬总觉得家里突然来这麽个亲戚，不像是什麽好事。 毕竟，有那麽一些人，总爱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归咎于别人。 而善良的人，又太容易心存愧疚。 「是奶奶家人？」 李胜利点点头，稳了稳心神后拿起了话筒。 「陈浩，警卫那里来了个叶家亲戚，你去核实下情况。如果证件丶信物这些没问题，请把她带到家里来。」 「是。」 李胜利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起来。 不知想到了什麽，转身回屋找了个小瓶。 葫芦形状的小瓷瓶，还挺精致。 「爷爷，这是什麽？」 「这是速效救心丸，给你奶奶预备的，万一她弟弟不在了，我怕她受不了。」 这倒不是李胜利自己吓自己，而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叶昭早年就参加了革命，有不少贡献，李胜利穷苦出身，更是战功彪炳，连他们都受了不少委屈，叶家弟弟的遭遇可想而知。 肯定比他们难多了。 等待中，时间就像突然慢了下来。 不过半小时左右，却像是过去了好久好久。 「首长，这是叶正青，介绍信丶还有您寄过去的信件都没有问题。」 陈浩把一摞东西放在了李胜利面前。 「好，你先随便坐。」 陈浩估计还有事儿，便安静坐在了角落里。 「姑娘，我是李胜利，这些信就是我寄出去的。你跟叶琛什麽关系，叶琛他还好吗？」 叶正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李胜利连忙弯腰虚扶了一把。 「这是做什麽？起来说话。」 「姑父，我是叶家收养的孩子，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 李胜利即便有心理准备，听到噩耗还是难过不已。 「啥时候的事儿呀？怎麽不来个信儿？」 叶正青抬胳膊抹了抹眼泪。 「我爹才过了五七，我一个孤女没有工作没有地，不得不来投奔姑姑。」 「还求姑姑丶姑父给条活路。」 李恬一直留心看着叶正青，不过，暂时也看不出什麽。 如果她是叶正青，有这样一门亲戚，应该也会去投奔。 合情合理。 只是这个叶正青，是真正的叶正青吗？ 谁也不知道啊。 可能看过的小说太多，李恬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开始天马行空了。 既然看不清，那就走近点。 李恬来到叶正青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 「叶姑姑，你先起来说话吧，即便做错事，爷爷也不会罚跪的。」 李胜利赶紧接了句，「对，坐下说话。」 叶正青这才站了起来。 被李恬拉着坐在了李胜利的对面。 「叶姑姑，你什麽时候到的呀，我们这里好找吗？」 叶正青打量一下跟她说话的小姑娘。 声音很好听，还有点奶声奶气的。 可，这是小孩子能想到的问题？ 「我头次出远门，出了车站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只能去求助公安，他们审问了好半天，才有人带我找到了这里。」 李胜利认真打量了叶正青一眼。 因为叶琛从不回信，所以他们对叶琛完全不了解。 对眼前之人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倒是个聪明丶胆大的。 「正青，你已经到家了，先安心住下。」 「谢谢姑父，姑姑不在家吗？」 「她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饿不饿？我让人先给你煮碗面。」 叶正青连连摆手。 「姑父，不用麻烦了，晚点跟大伙儿一起吃就行。」 叶昭进门，头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叶正青。 「家里来客人了？这是？」 不等李胜利说话，叶正青直接跑到了叶昭面前。 「姑姑，我是叶正青，我养父是叶琛。」 叶昭愣住了。 上上下下打量起叶正青，却并没有从她身上看出半点叶琛的影子。 「谁？你说你是谁？」 「姑姑，我是爹收养的孩子，爹不在了。」 叶正青跪下去，抱着叶昭的腿大哭起来。 第79章 先住招待所 听到弟弟不在了，叶昭眼前一黑，脑子嗡嗡乱响，心噗噗乱跳，连腿也开始跟着打颤。 「妈......」 李思雯从叶正青开口就在留意着她妈，眼见着不好，立刻扔下了手里的东西，上前一把抱住了叶昭。 并用脚踹开了还抱着叶昭腿的叶正青。 陈浩三两步走过来，帮着李思雯把人扶到了沙发上。 叶正青要跟过去，却被赶过来的李恬伸手拦住了。 「有话晚点再说。」 叶正青一脸急切。 「我只是想去看看姑姑怎麽样了，都怪我不好。」 李恬伸着手半步不让。 「的确是你不好，你吓到奶奶了。」 「我......」 叶正青局促地揉搓起衣角。 但神情中却看不出明显的慌乱。 李恬双手抱臂不眨眼地打量着叶正青。 这人绝对有问题。 素未谋面，又没有血缘关系的姑侄，就是完全的陌生人啊，会一见面就抱着痛哭吗？ 反正换成是她，她可哭不出来。 家里慌乱，她却不乱。 说明这人的心理素质足够好。 心理素质越好，问题也就越大。 说明她早就有了心理建设，做足了准备。 那这人会是什麽来头呢？ 贪图富贵？ 还是想害李家？ 或者是间谍作祟？ 无论如何，这种人不能留在家里。 叶昭含服了速效救心丸后，人也渐渐缓了过来。 李胜利安抚道，「你别急，有什麽话，我来替你问。」 叶昭点了点头。 李胜利看看还在那里拦着人的李恬，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是真没有白疼，更没有白教。 「恬恬，过来。」 李恬听话地坐到了叶昭身边，握住了叶昭的手。 「奶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会永远陪着你。」 叶昭反手握住了李恬。 「奶奶没事儿，吓着你了吧？」 李恬摇摇头。 「我只担心奶奶的身体。」 叶昭拍了拍李恬，抬头看向叶正青。 弟弟怨她，是应该的。 终究是他们的亲情缘浅。 但即便重来一次，她依旧会离开家去追逐自己的理想。 只是有机会，她一定会为家人做更多安排，不至于让自己终生遗憾。 李胜利看看叶正青，指了指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正青，请坐，你姑姑心脏不太好，受不得惊，说话别太急。」 叶正青一脸愧疚。 「姑父，都是我的错，见着姑姑太激动了。」 陈浩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李思雯则坐在了叶昭右边。 她作为旁观者，也觉得这个亲戚不太正常。 李胜利明白叶昭想知道什麽。 「你父亲是得了什麽病走的？临终可有遗言？」 叶正青看看李胜利，又看看叶昭。 「爹因为早些年受的折磨，身体一直不好，一场感冒引起了肺炎，治了几天有些好转，却又突然走了。」 「爹临走时说后悔没再见姐姐一面，但知道姐姐过得好，也没什麽遗憾的。」 叶昭听着，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你身边有没有叶琛的遗物？给我们做个念想。」 「有的，有的......」 叶正青起身去翻找自己的行李包。 很快拿出一个漆色掉光却依旧光亮的口琴。 「这是爹最喜欢的口琴，不管去哪儿，都要带在身上。说这是他小时候，姐姐送的礼物。」 李胜利帮着接过来放到了叶昭的手里。 叶昭记得是给弟弟买过一个口琴。 但这麽多年过去了，就算口琴完好无损，她也认不出是不是那一把了。 看了看，便握在了手里。 见叶昭还算平静，李胜利接着问道。 「你们平时以什麽为生？」 叶正青坐了回去。 「在村集体里挣工分，勉强混口饭吃。」 李胜利追问。 「你们那里还没有搞包产到户吗？」 「已经分了田地。」 「我爹当初是被打怕了才逃到乡下，被好心人收留，给了我们个活命的机会，但我们是黑户，没分给我们田地。」 「没有田地，我没有活路了。」 李思雯皱眉。 「不对呀，早就落实了政策，你们怎麽不回原户籍地？」 「原来房子什麽的，也都不要了？」 叶正青摇头。 「我不懂这些，但爹就是没打算回去。」 叶昭看向叶正青。 「闺女，你多大了？结婚没有？」 叶正青继续摇头。 「爹身体不好，我若是嫁了人，就没人管他了。」 这话戳中了叶昭的心。 「好孩子......」 「爹收养我，救我一命，我应该孝敬他，给他养老送终。」 叶昭含泪点了点头。 李恬抬头看看叶昭。 她奶奶不会就这麽把亲戚留下了吧？ 她又能做点什麽？ 李恬拉了拉李胜利的胳膊。 「爷爷，家里没有房间了。」 李恬说完，又暗中捏了捏李胜利。 李思雯听懂了李恬的话。 一家子老弱妇孺，真的不能留下个不知根底的外人。 「妈，我床太小，没法跟人挤着睡。」 李恬笑着看了眼李思雯。 「奶奶，我睡觉会踢人。」 「还有啊，我爸妈那屋可不能给外人住。」 「哥哥是个男孩子，更不能跟人挤着。」 李胜利看看闺女和孙女，也不准备再跟叶昭商量。 「正青啊，等吃完饭，先到招待所住下，你也没个户口，我们再慢慢安排。」 叶正青双手绞着看向叶昭。 但叶昭并不是一般老太太，知道李胜利的安排是最稳妥的。 并没有出声反对。 叶昭不帮忙，叶正青也只能乖乖听话。 「我听姑父的。」 李子龙进来后听了几句，默默背着书包回了自己屋。 等放下书包才把李恬叫了过来。 李恬把事儿简单说了说。 李子龙揉揉鼻子。 「她怎麽证明自己是叶正青的？」 「有一封介绍信。」 「介绍信只能证明有这个人，有这个事儿，但不能说明她就是叶正青啊。」 这逻辑，没毛病！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就算叶昭被亲情所困，但李胜利绝对不是好糊弄的。 「我觉得爷爷会安排人去核查。」 李子龙点点头丶随后又摇了摇头。 「其实查不出问题也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想让家里给个工作，这种好打发。第二种可就麻烦了，人家有备而来，肯定有大阴谋。」 第80章 要知道真相 李恬拍了拍她的智力担当。 才7岁就能想这麽周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们应该相信爷爷，但也要盯紧了那个人。」 李子龙点点头。 「还得看住外婆，不能让外婆心软。」 「舅公一直不联系外婆，肯定是个很倔强，很有骨气的人。他不回信，外公就不好贸然寄东西过去。这是宁可穷死，也不受他人接济。」 「这份儿硬气值得尊重。」 「就算那人不是舅公亲生的，他养大的孩子应该也有些他的风骨才对。」 李子龙撇撇嘴。 「年轻轻的，凭着一双手总能养活自己。实在不行，还能嫁人呀。」 「这人就算是真正的叶正青，品行也不怎麽好。」 李恬无比赞成这套说法。 但骨气抵不了吃喝，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哥，你真聪明。」 李子龙咧嘴笑笑。 「恬恬也很聪明。」 俩人商量完，手拉手去了客厅。 这会儿，张嫂已经把饭菜摆到了桌上。 大家一一落座。 叶正青很自觉地最后才坐了下去。 「奶奶，你这头发烫得真好看。」 叶昭勉强笑笑。 李思雯赶紧接上李恬的话。 「好看吧？是我在边上指导着弄的。」 李子龙看了看叶昭，也没什麽太大变化吧。 反正他没看出来。 「小姑，你怎麽不烫一下？」 李思雯笑笑。 「我还是个学生，不能太招摇。」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叶正青没插嘴，只顾着埋头吃饭。 吃得又快又多，比陈浩还多添了一碗。 叶昭看看桌上的几个空盘子。 「正青，吃饱没有？不够我再去给你煮碗面。」 叶正青还没开口先打了个饱嗝。 「姑，我吃饱了。」 叶昭点点头，这个饱嗝说明了一切。 「思雯，正青身量跟你差不多，去拿两套衣服给她换洗穿。」 李思雯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屋。 叶昭来到叶正青身边。 「正青，陈浩会带你去招待所，这二十块钱，你先拿着用。」 叶正青没有伸手。 「姑，我啥活儿都能干，家里又缺人手，就让我留下吧，管吃住就行。」 叶昭收了脸上的笑容，把钱放进了叶正青的兜里。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你姑父也说了，你没有户口，工作的事儿不好办，得缓缓。」 李思雯把两套寻常的衣服拿给了叶正青。 「这些送你了，不用还。」 「谢谢！」 叶正青双手接了过来。 陈浩已经过去提起了行李，也没催，就静静等在了门口。 见没人挽留，叶正青只能跟众人告别，随着陈浩离开。 叶正青走后，众人都莫名松了口气。 连怕被抢了饭碗的张嫂都笑着收走了碗筷。 李胜利看出了几个小的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眼下也没什麽好分辨的。 「今天这事儿，不要出去议论，我会查个清楚。」 「明后天放假，该怎麽过还怎麽过。」 李思雯只能带头应下。 李胜利扶着叶昭回了房间。 叶昭也没去洗漱，换了睡衣就靠在了床头。 「你想怎麽查就怎麽查吧，我没意见。」 李胜利点点头。 「小琛那脾气，临死也不会说后悔的话，想见早就见了，起码回封信不难吧。」 「你别难过，人都不在了，也没什麽好计较的。」 「也说不上多伤心，但心里就是堵得慌。」 李胜利走过去，坐在了叶昭身边。 他不知道怎麽劝，有些事儿只能用时间来冲淡。 「我没事儿，你去打电话吧。」 李胜利这才拿起船头的话筒。 翻开床头柜里的电话本，按下一组数字。 「春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领导，我要是做错了什麽，您尽管骂，这麽客气，我心里没底。」 「真是贱皮子，老子想修身养性，都被你给毁了。」 对面传来一阵嘿嘿大笑。 「这才对味儿嘛，有什麽指示，领导尽管吩咐。」 李胜利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说道:「你叶姨当年为了革命离家后，姐弟俩彻底失和，一直没有来往。今天他的养女找到了我们，但我们都没见过她本人，就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你在公安系统，做事方便，他们家也正好在你的管辖区域，我希望你派个可靠的人去查访一下。」 「不论如何，我们都要知道真相。」 这事可大可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领导，我会妥善安排下去，查清所有情况，争取两天内给您回复。」 「好，辛苦。」 「瞧您这话说的，没有您的提携，哪有我的今天，这点小事，举手之劳。」 李胜利报了叶琛的住址。 「嗯，我都记下了，还请叶姨她老人家宽心。」 「她除了刚听到噩耗时有些顶不住，现在已经缓和过来。」 「叶姨为了革命付出良多，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嗯......」 放下电话后，为了不受打扰，李胜利抽出了电话线。 「春生办事稳妥，咱们等着消息吧。」 「没什麽不放心的，小心无大错。如果真是这姑娘给我弟弟送了终，是该厚待的。」 李胜利没再说话，就陪叶昭这麽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人才躺下去休息。 李思雯几个则凑到了李恬屋里。 几个人想法一致，但也只能是一通胡思乱想。 「放假这两天，你们要出去玩吗？」 李恬摇头。 国庆日，肯定到处都是人，实在没必要去凑这热闹。 「小姨，我的书都看完了，可以去买书吗？」 「行啊，我也去看看最新的复习资料。」 李思雯扭头看向李恬。 「你不去？」 李恬有点犹豫。 「你怎麽带着我们俩？骑车子？还是开车？」 「开车，最近陈哥带我练车了，开慢点没问题的。」 李恬跟李子龙对视一眼。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李思雯的车技。 李思雯见他俩不说话，拍了一人一下。 「这麽信不过我？」 「既然信不过，咱们就去挤公交。」 李恬不想去坐公交，要走好远的路呢。 「小姑，请陈伯伯送我们呗！」 李思雯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走了。 第81章 司机小刘 「哥，你接触过象棋或者围棋吗？」 李子龙摇头。 李恬觉得，凭着李子龙的智商，下任何棋都没问题。 棋类益智，可以培养成很好的业馀爱好。 「明天出去时，让小姑带我们去趟文化宫吧，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报个班学起来。」 李子龙看书多，自然懂得多。 像诸葛亮丶周瑜这些军师丶儒将，都是精通琴艺和围棋的。 既能展示才华，也是一种很好的切磋手段。 他自然也要学，还得好好学。 「恬恬，我想学。」 「不过，外公会支持吗？」 李恬笑了。 她知道李子龙尽管已经融入了这个家，可到底不像她这个「原住民」有归属感。 毕竟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 怕给别人惹麻烦，更怕别人嫌他烦。 「爷爷是个臭棋篓子，人家都不愿意跟他玩，他那水平，不好意思教我们。」 「你若是学会围棋，再能下下象棋，爷爷怕不是要乐疯了。」 李恬拍拍李子龙的肩膀。 「到时候，别嫌他追着你下棋就好。」 想想那滑稽的场面。 李子龙也咧嘴笑了。 有了这个因素，他更得好好学了。 明天不用上学，李恬高高兴兴多玩了一会儿才睡。 既是国庆日，孩子们又放假，想出去逛逛，李胜利跟叶昭自然不会反对。 叶昭还回屋给李思雯拿了一些钱。 但凡出门，哪能不花钱。 鉴于最近的不太平，李胜利给司机小刘打了个电话。 组织说给安排专职司机，很快就到位了。 李胜利很少出门，让小刘开车去送李思雯几个，并一路陪同很合适。 至于陈浩，做这些事情就大材小用了。 更何况，叶正青那边，还得他盯着。 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李胜利就不想动用更多的人。 而且，弄不好就是给人送了把柄。 有人帮忙照看一下俩孩子，李思雯求之不得。 坐老司机的车，李恬跟李子龙就更没什麽意见了。 想学什麽，还是要李胜利或者叶昭拍板。 李子龙在出门前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什麽都要李恬来帮忙。 「外公，我想学下棋，能让小姨带我去少年宫吗？」 李胜利一听下棋这俩字，噌地就站了起来。 「你想学？」 李子龙点点头，「恬恬觉得我可以，我自己也想学。」 李胜利的脸瞬间就灿烂了。 「乖孙子，好好学，如果真有兴趣，外公再带你去拜名师。」 「谢谢外公。」 「谢啥，以后多陪我杀几盘就行。」 李胜利笑着搓搓手。 「若是能把那几个烦人的老家伙杀个片甲不留就更好了。」 李恬冲着李子龙眨眨眼，意思是她猜得分毫不差吧。 叶昭翻着白眼扭过了头去，真是没眼看。 李思雯也撇了撇嘴。 这一老一小下起棋来，怕是家无宁日喽。 李胜利才不管一家老小怎麽看他呢，自己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起来。 叶昭冲李思雯挥挥手，意思是该出门了。 李思雯冲俩孩子招了招手。 两个小的赶紧跟了上去。 头次跟首长家人见面，小刘肯定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照顾好首长家人也是他的工作，跟照顾首长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我是刘贺，以后有事儿尽管叫我。」 和气丶亲切，但又不谄媚。 刘贺把分寸拿捏地很好。 「你好，我是李思雯。」 「李子龙。」 「李恬。」 各人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刘贺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李思雯自便。 又给李子龙丶李恬打开车门，并扶住了。 等他们都坐好后，刘贺才坐进了驾驶室。 作为司机，肯定要先了解今日出门的路线，也好适当规划，节约时间。 「思雯，你们都打算去哪里？」 「刘哥，我们要去书店丶少年宫丶还有友谊商场。先去哪个都行，你来规划路线。」 刘贺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友谊商场环境好，李恬喜欢。 「小姑，咱们要去买什麽？」 李思雯回头看了李恬一眼。 「给我妈定生日蛋糕啊，这不还是你提醒的吗？」 李恬傻傻一笑，她确实忘了这茬儿。 「思雯......」 「思雯......」 「思雯，你请听我解释......」 「思雯......」 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慢慢飘散在了空中。 刘贺有些尴尬，他知道不该问的不能多嘴。 李思雯让他不要停，他就踩着油门快速冲了过去。 李恬喜欢看热闹。 趴在后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奔跑中的章启蜇。 没了以往见面时那斯斯文文的样子。 李子龙没兴趣看别人，怕摔着李恬，一直伸出小胳膊护在了李恬背后。 「这人体力还不错啊，跟着跑了这麽远。」 「小姑，幸好你的眼睛没什麽大毛病，这人哪里好嘛，也不知道你以前喜欢他什麽。」 李思雯闭眼装死。 不看丶不听。 「你喜欢他时，他装清高，对人不冷不热的。」 「等你不喜欢他了，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 「还真是一言难尽......」 李恬这话说得李思雯有些羞恼，回头瞪了李恬一眼。 「快坐好，小心摔了。」 人影都要看不到了，李恬乖乖坐了回去。 转身时，看见了李子龙对她的呵护，李恬笑着拉住了他的胳膊。 「确实没啥好看的，比我哥差远了。」 李子龙像个好胜的小公鸡一样挺直了肩背。 这孩子本性不坏，给予亲情温暖，能把他变成真正的一家人。 李恬闲来无事，盯上了她面前的刘贺。 能做领导的司机都不简单。 专职司机，那就是跟陈浩一样的存在，都绑在了李家的战车上。 「刘叔叔，你以前在哪里开车，有小孩吗？」 刘贺腼腆笑笑。 「我是你爸爸推荐过来的，因为训练受伤，难以再接受高强度训练了。」 「家里给介绍了对象，年底结婚。」 原来是李源朝的人。 她就说嘛，这麽重要的岗位，李胜利不会随便接受一个不信任的人。 组织安排，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那刘叔叔打架肯定也很厉害。」 「还行，没你爸厉害。」 能跟她爸相提并论已经不简单了。 保护他们，应该绰绰有馀。 第82章 同志，你的钱包掉了 按路线，他们先到的市文化宫。 国庆佳节，处处人满为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刘贺找停车位都找了很久。 也是因为人多，李思雯让刘贺跟着一起进去的。 她拉着李子龙，让刘贺抱着李恬。 这样才勉强能在人群里穿梭通过。 连问带打听，李思雯他们才找到了围棋教室。 但有专人守着。 「同志，我们能进去看看别人下棋吗？」 「平时可以，今天不行，人太多了。」 这是事实，李思雯倒也没生气。 「我们这个孩子想报名学习围棋，请问在哪办理手续？」 「同志，要工作日才能登记办理，记得带上户口本。」 「这样啊，谢谢。」 也怪他们没有打听清楚，直接就来了。 李思雯怕孩子失望，拉了拉李子龙。 「没事儿，过两天，我再来一趟，一定给你办好手续。」 李子龙有点失望，但不大。 「谢谢小姨。」 「思雯？」 李思雯扭头看向说话之人，等看清来人，笑着招招手。 「雨菲？你怎麽在这里呢？」 陈雨菲先跟小师妹李恬打个招呼，又热情地跟李思雯聊了起来。 「我在这里给小孩子上声乐课，你们这是来玩儿的？」 李思雯拍了拍李子龙。 「这是我外甥，想学围棋，我们过来了解下情况。」 陈雨菲笑着对李子龙点点头。 「你们今天算是来着了，有国手在里面给大家上课呢，机会难得。」 李思雯眼神亮了亮。 「那可真是幸运，让孩子们见见世面也好，你能帮忙说说情吗？」 陈雨菲点下头，这不是什麽大问题。 「只让两个孩子进去吧，你们在门口等着。」 见李思雯犹豫，陈雨菲赶紧说道：「放心，里面没有别的门进出，很安全。」 求人帮忙的事情，李思雯没再坚持。 「子龙，你看好恬恬，有事就大声喊我们。」 「知道了，小姨。」 尽管机会难得，但李恬并不想进去。 「师姐丶小姑，我对围棋不感兴趣，不想去听课。」 陈雨菲跟李思雯对视一眼，笑着勾了勾李恬的小鼻子。 「你呀，听听没坏处。」 李恬使劲摇头。 她不想进去听天书受罪。 陈雨菲没再坚持，拉着李子龙，把他送进了围棋教室。 「思雯，我还有节课，失陪了。」 李思雯笑笑。 「你忙，今日之事多谢了。」 「举手之劳。」 陈雨菲看向李恬。 「恬恬，要不要跟我去上课？」 「不要，不好玩。」 陈雨菲抬腕看看手表。 「那我得走了，你们随意。」 「回见！」 陈雨菲离开后，刘贺自觉留在了围棋教室外边。 李思雯则带着李恬出了少年宫，实在干坐着太无聊。 「你这小孩儿，有点懒哦，去见识一下围棋大师，不好吗？」 李恬摇头。 「我不喜欢围棋，他在我眼里就是普通人，没什麽好瞧的。」 李思雯看向李恬，「你对什麽感兴趣？」 李恬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好吃的丶好玩儿的丶好看的，还有钱......我都喜欢。」 李思雯撇撇嘴，捏了捏李恬的小手。 「也不知道你随了谁，说好听点这叫会享受，实话就是好吃懒做。」 李恬没反驳。 「能好吃懒做的时候，谁又愿意费力去干活儿呢，一般人都是没办法而已。」 李思雯摇头。 「你这想法不对，人人都不做事，吃什么喝什麽，勤劳可是很美好的品质。」 这话自然没有问题。 李家的家教也没问题。 李恬给李思雯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时代，圈层还没那麽明显，他们也要逛普通的街，去大众都去的地方。 「你跟我一个五岁的孩子较什麽真儿，难道要我去劳动？」 李思雯揉了揉李恬的发顶。 「没说要你去干活儿，但是得端正态度，人都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恬不想听她唠叨了，赶紧夸赞一句。 「小姑的思想很端正，佩服丶佩服！」 「可我还是想吃喝玩乐去。」 李思雯撇撇嘴，知道这是李恬听烦了。 「走，咱们吃喝玩乐去！」 来文化宫的都是孩子，孩子的买卖最好做。 文化宫外围了一圈的小商贩，都是卖各种小零嘴的。 「小姑，我要吃糖葫芦。」 「好。」 李思雯掏零钱买了两串。 她也学乖了，裤兜里就装点毛票，便于随时花用。 而大额的纸币都放进了外套的内兜里，连她自己也不方便拿出来。 「小姑，我渴了！」 李恬站在一处卖汽水的地方就不走了。 李思雯乖乖掏钱。 转了一圈，李思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开始领着李恬往回走。 李恬人小，视力也好，眼尖地看到了路中央的钱包。 鼓鼓的。 但她在李思雯发现前踢到了一边。 只要不贪，也就不会被骗。 「同志，你钱包掉了！」后面人大声喊道。 得！ 还是被盯上了。 「小姑，你不是没带钱包吗？肯定不是你的。」 李思雯点点头，拉着李恬转过身子。 「同志，那不是我的钱包，你再问问别人吧。」 那人把钱包捡了起来。 「呀，有十几块呢！真不是你的？」 李思雯摇头。 男子神秘兮兮地往四周看看。 「你看这样行不行，别声张，我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去那边胡同分了，如何？」 不等李思雯回话，李恬先嚷嚷起来。 「叔叔，老师教育我们，捡到一分钱都要交公，你怎麽能分别人的钱。」 李恬一嚷嚷，迅速有人围了过来。 虽然围过来的有男有女，但李恬很怕这是一夥儿的。 瞅准一个方向，拉着李思雯就往人堆里跑。 李思雯尽管不明白怎麽回事，但很配合。 这小机灵鬼肯定是发现了什麽。 等李恬停下不再喘了，李思雯才问起了缘故。 「那人有问题？」 「有问题，有大问题。」 李恬分析道。 「他若是真想私吞，会叫住我们，分给我们吗？」 李思雯摇摇头，确实不合理。 「如果我们跟着他去了人少的地方，再来个人说钱包是他的，里面本来有一百块，那少了的，就该由我们赔，我们无故就要倒贴出去很多钱。」 李思雯倒吸一口冷气。 第83章 未来棋圣 「咱们这是遇到了骗子？」 「嗯，咱俩这麽好看，没准儿还会成为被拐卖的妇女和儿童。」 李思雯身子抖了抖，不想让李恬再说下去。 「你少吓唬人。」 李恬笑着问道。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这就害怕了？」 李思雯撇撇嘴，没说话。 李恬仿佛没听懂李思雯的意思，接着说道：「如果被卖到小山沟里，还被拴上了狗链子......」 李思雯一把捂住了李恬的嘴。 这说得也太瘮人了。 不能多想。 想多了，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李恬嫌弃地推开李思雯的手。 「在外面少管闲事，千万别逞强，先顾好自己不丢人......」 李思雯弯腰戳了戳李恬的额头。 「你哪来这麽多一套一套的说词，不过，很有道理。」 李恬曾经看过专题报导，随着经济的发展，潘多拉的魔盒也被打开了。 偷盗丶诈骗丶拐卖...... 层出不穷。 很多问题都已经非常非常严重了，经过报导，普通百姓才有所了解。 若是能早点多些相关报导，引起人们的警觉，是不是就能减少些人间惨剧的发生？ 想到这里，李恬有了主意。 「小姑，你可以把今天这事儿写下来去投稿，提醒更多的人。」 李思雯点点头。 「你这想法不错，但我们也没损失什麽，写出来有说服力吗？」 李恬想了想。 一次偶然的事件，可能还不足以引人注意。 但很多相同的案件摆在一起，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就需要专业人士了。 「我们不是认识个记者吗？你把这事儿告诉他，没准儿他会深入调查呢？」 李思雯琢磨一下。 「这主意好，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吧。」 李思雯到底是成年人，想的自然也就多一些。 「可这样一来，那个记者可能会遭人报复的。」 李恬不否认会有这种情况。 但她相信，总会有正义之士敢做一些实事，尤其是人们还没有被物质化洗脑的时候。 「小姑，先做再说吧，若是能少几个受骗的，也算我们做了好事。」 李思雯这回没再犹豫。 她们到围棋教室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刘贺站在外面，但没看见李子龙。 「刘哥，下课了？」 「下了，子龙还在里面跟老师请教问题。」 这就是学霸吗？ 还没入门呢，已经开始请教专业问题？ 李恬自问她是做不到的。 李思雯也很纳闷，探头往里张望。 屋里的一大一小说得正热络，谁也没看她。 李思雯不想打扰他们，直接缩了回来。 这场谈话又过了十几分钟才算结束。 「你好，我是卫平，你是李子龙的家长吗？」 卫平？ 横扫小日子的棋圣？ 李子龙这气运还真不一般。 李恬在心里啧啧慨叹着。 李思雯点点头，「我是子龙的小姨。」 卫平伸手跟李思雯握了握。 「子龙很有围棋天分，我想收他为徒，不知道你们家里同意吗？」 同意，吗？ 这还需要问吗？ 能跟着这样的人学习，托关系都未必办得成。 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李思雯很激动。 但也没有擅作主张。 「子龙，你什麽想法，愿意拜先生为师吗？」 李子龙也很激动，眼巴巴看向李思雯。 「小姨，先生博学，我愿意跟着他学习。」 这下两好合一好了。 李思雯笑着看向其貌不扬的卫平。 「我们就是来给他报班的，能遇到先生是子龙的幸运，您有什麽条件尽管提。」 卫平摇摇头。 「好苗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没有什麽条件，只是我的时间不固定，授课会比较灵活。」 这算什麽。 人家又不是闲着不给上课。 李思雯赶紧说道：「一切以您的安排为准。」 卫平点点头。 「那就从这个星期天开始吧，上午九点到十点，我在棋院等你们。」 「好的丶好的，一定准时到。」 卫平点头离开。 「哥，你太厉害了，随便旁听一下，都能找到这麽厉害的老师。」 李子龙挠挠额头。 「我也没想到，还是先生人好。」 李思雯啧啧地看着俩孩子。 一个个的老师都是牛人啊。 换谁有了这样的老师，以后的事业都将是一片坦途。 若让人知道这俩孩子都只是发展一下业馀爱好，会被骂吗？ 「小姑，咱们得给哥哥买套围棋吧？」 李思雯回神儿。 「买，肯定要买。」 李思雯笑着牵起俩孩子就往外走。 刘贺紧随其后。 下一站是书店。 有刘贺跟着俩孩子，李思雯放心去选自己的书了。 李子龙跟李恬各自选了一套新出的小人书。 选好之后见李思雯还没过来，他们便接着翻看样书。 李思雯之所以慢，是因为碰见了熟人。 「思雯，启蜇那麽好，你怎麽说不要就不要了？」 李思雯不耐烦地扫了郭妍一眼。 这人可真讨厌。 「你想要？随便啊，不用跟我打招呼。」 李思雯转身想走，却被郭妍伸手拦住了。 「见异思迁了？女子水性杨花可不好。」 李思雯抬手给了郭妍一巴掌。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存心给她添堵的。 郭妍自然也不是受气的，扬起巴掌就要还手。 可惜，被李思雯给抓住了手腕。 「你出门没刷牙吗？嘴巴这麽臭！我们分手，关你什麽事，用的着你给他出头？」 「心疼就领回去。」 「我没意见！」 郭妍翻起白眼，冷哼道。 「你喜欢的，我还有那麽点兴趣。」 「你不要的，我才不捡破烂。」 李思雯也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不稀罕，那发的哪门子疯？」 郭妍凶巴巴说道：「我只是看不过去，不想有些人被蒙在鼓里，还把你当成个纯情少女。」 李思雯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爱咋样就咋样，关你屁事。」 郭妍突然提高了声调。 「看清楚了吗？」 李思雯这才顺着郭妍的视线看到了书架另一头的郑钰。 难道郭妍一直针对她，竟然是因为郑钰？ 这算什麽逻辑！ 她跟郑钰只是普通朋友啊。 实在莫名其妙。 李思雯冲郑钰点点头，朝着小人书区域走去。 她可不想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第84章 那可不是小麻烦 郑钰瞥了郭妍一眼，神情里满是厌恶。 「郭妍，你诋毁别人的样子可真难看，令人作呕。」 「没有李思雯，我也不会喜欢你，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 「郑钰，你混蛋......」 郭妍也顾不上这是在哪里了，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郑钰没再看郭妍一眼，快速追着李思雯的背影而去。 「思雯，请等一下。」 李思雯站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对不起，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困扰。」 李思雯摇摇头走了。 怪郑钰吧，他有些无辜。 不怪郑钰吧，又是因为他而引起的。 但她才是真无辜啊，平白就被郭妍给针对了。 刚刚走过来，又恰巧看了一出狗血剧的李恬，上前拉住了郑钰的手。 「郑叔叔，你怎麽就招惹了个疯子？」 郑钰苦笑着看看拉他的小女孩。 郭妍的背景跟他们不相上下，又不能真把她怎麽样。 只是不痛不痒地骂几句，起不了什麽大作用。 也安分不了几天的。 他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所以就算很喜欢李思雯，也不敢过多表现。 看着一脸酸涩的郑钰，李恬大概猜到了原因。 见那边郭妍已走，李恬开始给他支招。 「想办法让她转移下目标呗。」 「或者让她家里把她远远地嫁出去。」 郑钰不了解李恬，也没有精神细思量这些话，以为就是孩子好心在安慰他。 「我没事，不过是些小烦恼。」 李恬看出了郑钰的敷衍。 因为郑钰这个大帅哥还挺讨人喜欢的，李恬就想多劝两句。 实在不听，那就是他该有的劫。 「叔叔，嫉妒心很可怕的。」 「前几天，一个同学嫉妒我跟别人一起玩，就放狗来咬我们。」 「害得救我们的阿姨都住了院。」 郑钰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真的？你没受伤吧，那孩子还真是欠管教。」 李恬看见了已经回头过来找她的李思雯，她该走了。 「叔叔，你这事儿可不是小麻烦，弄不好会麻烦你一辈子，好好想想吧，再见。」 郑钰也看到了李思雯，只能握了握李恬的小手。 「去找你姑姑吧，再见。」 李思雯牵起李恬。 「你倒是不认生，跟谁都能聊。」 「郑叔叔也不算外人啊，不过，在他解决掉郭妍之前，小姑不能跟他在一起。」 李思雯使劲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你这小脑瓜整天都在琢磨啥？大人的事儿，少管。」 李恬挥手拍开了李思雯的魔爪。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都是在为你瞎操心嘛！」 这小大人的架势，令李思雯看得哭笑不得。 「是丶是，我让你操心了。」 李恬双手叉腰。 「哼，知道就好，可长点心吧。」 李思雯又忍不住揉搓了一把李恬的小脑瓜。 俩人打打闹闹到了收银台。 付款丶取书，出了书店。 烈日高照，已近正午。 「小姑，我饿了。」 李思雯戳戳李恬。 「不是渴了，就是饿了，还能说点别的吗？」 李恬眨眨眼。 中华词库博大精深，换个说法可不难。 「我嗓子干，需要润喉。我肚子瘪，需要填饱......」 李思雯听得直咧嘴，忙双手求饶。 「我懂丶我懂，这就安排。」 李子龙跟刘贺在后面抿嘴偷笑。 附近就是繁华地带，吃饭的地方不少。 「我要吃卤煮。」 李思雯一脸不可思议。 「你认识卤煮这俩字？」 「瞎猜的，我就要吃这个。」 李思雯看向刘贺。 「刘哥，没什麽忌口的吧？」 刘贺连忙摆手，「我不挑嘴。」 李子龙赶紧表态。 「小姨，恬恬喜欢的，我也喜欢。」 既然都没有意见，李思雯也就没有意见了，正好懒得花心思琢磨吃什麽。 「走吧，就这家了。」 李思雯点了三份。 李恬丶李子龙俩孩子分吃一份。 「好吃，真好吃。」 软烂浓香，这碗卤煮很对李恬的胃口。 其他人也都吃了个乾乾净净，刘贺还另加了一碗。 上车后，李恬就打起了哈欠。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枕着李子龙的腿就睡着了。 李子龙也歪着身子睡了过去。 甚至到了友谊商场外，俩孩子还没醒，李思雯也不忍心叫他们，让刘贺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停车。 看着俩人鼻涕冒泡的睡姿，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自然醒。 刘贺建议，「思雯，要不你自己去商场吧，我在车上看着他们俩。」 李思雯点了点头。 她就是来订个蛋糕，没打算买别的，也不会到处去逛。 一个人进去还能速战速决。 「那麻烦刘哥了。」 「应该的。」 李思雯下车去了商场。 等李思雯再回来时，李恬刚睁眼。 李恬一挪动，李子龙也醒了。 李子龙还有些迷瞪，大惊。 「小姨，我的腿怎麽动不了了。」 李思雯无语。 「就是睡麻了，等会儿就好，李恬估计还在你腿上流了口水。」 李恬翻个白眼。 睡觉流个口水不很正常吗？ 「小姑，你这人不行啊，报复心太重。」 李思雯哈哈笑了起来。 「我已经进去定好了蛋糕，咱们回家吧。」 有车子，有保镖，不多玩玩？ 太亏了吧。 「这才几点啊，我想看熊猫。」 李恬说完看向了李子龙。 李子龙马上说道：「小姨，我也没见过熊猫，很想看。」 李思雯算是看出来了，李恬这小机灵鬼，最会拉拢同盟。 俩孩子都想去，她也不能坚决反对啊。 否则，回了家，一告一个准。 「好，去动物园。」 「刘哥，麻烦你。」 「不麻烦，若是想看看广场的降旗仪式，咱们还得抓紧点。」 李恬一听就拍起了巴掌。 升旗丶降旗都得亲身感受下才好。 不过，很可能离得太远，什麽也看不到，但感受的就是那氛围。 下了车，先来上个糖画。 嚼起来，嘎嘣脆。 李恬看见那面人捏得活灵活现，便走不动路了。 选来选去，选了个看着最顺眼的孙猴子。 李子龙也喜欢，但他选的是哪咤。 李思雯也看得入了迷，选了个漂亮的古装女子。 问过之后才知道，竟是林黛玉。 第85章 联防队 李恬满脸堆笑地看向刘贺。 「刘叔叔，你家是哪儿的，要不要选几个回去送人？」 「女孩子丶小朋友都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刘贺自己对这些东西无感，但是看到李思雯也选了起来，有些心动，想着他对象应该会喜欢。 不好跟李思雯多接触，但跟小朋友说几句话无碍。 「李恬，那麻烦你帮我选选吧。」 李恬笑笑，正好藉机跟刘贺搞好关系。 等李思雯出了国，日常接送他们的，估计都将是这位小刘司机。 尽职跟尽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刘叔叔，你要选几个？」 刘贺想了想。 「我对象一个，侄子侄女一人一个，选三个吧。」 李恬立刻就明白了。 先伸手指向了一对憨态可掬的福娃。 「刘叔叔，这娃娃成双成对的，未来婶婶肯定喜欢。」 刘贺笑着把两个娃娃取了下来，握在手里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李恬又帮刘贺选了两个可可爱爱的小人儿。 刘贺没有犹豫，李恬选哪个，他就要哪个。 问了价钱后，痛快付了帐。 这个空档，李思雯已经去排队买了进园的门票。 验过票，进了园里后，首先就得安排游玩路线了。 「动物园很大，咱们今天是逛不完的，你们要想好看什麽动物。」 李子龙看向李恬。 「恬恬，你说看什麽我们就去看什麽。」 李恬除了想看看熊猫，别的还没有特别想的。 「先去看看熊猫吧，剩下的哥哥做主。」 李子龙笑着牵起了李恬的手，向着有熊猫标志的场馆走去。 李思雯撇撇嘴跟了过去。 刘贺则紧走两步到了李恬身边。 若是李恬走不动了，他准备随时抱起来。 只是刚走到熊猫馆外，看着前面得有几十个人的队伍，李恬都有些想放弃了。 「怎麽都下午了还有这麽多人排队啊！」 前面有个人回过头来。 「过节嘛，来的人多，听说上午时更多。」 李恬笑笑。 「阿姨，别处也这麽多人吗？」 「我们刚从狮虎山那边过来的，比这里好些。」 「谢谢阿姨。」 李恬回过头看向李子龙。 「咱们要排队吗？还是先去别处？」 李子龙知道李恬喜欢熊猫，就算是今天只能看这一处，那也值得。 「咱们今天就看熊猫，下次再看别的。」 李子龙说完就排在了那位女子身后。 李恬也笑着拉住了李子龙的上衣。 李思雯没什麽意见，对她来说，看啥都一样。 刘贺只是陪同兼保护，没有个人意见，自觉站在了李思雯身后。 「小姑，你怎麽就没想着带相机出来呢，这麽久都没给我们兄妹照个合照。」 李子龙回过头哀怨地看了眼李思雯。 看吧，还是恬恬最关心他。 李思雯回瞪一眼。 「你们也没提要照相啊，全怪我喽。」 李恬冷哼一声。 「你是大人，肯定怪你呗。」 李思雯抬手拍了李恬脑瓜一下。 「明天吃饭前，咱们照个全家福，想合影还不简单啊。」 「不过，我心情好才能出美照哦。」 李恬笑着拉住了李思雯的胳膊。 「小姑人美心善手又巧，我最喜欢你了。」 李思雯笑着捏了捏李恬的小脸蛋。 「哟，人美算是看出来了，但手巧不巧呢？得摸摸才知道。」 一个流里流气地男子突然站在了李思雯身旁。 说着话就要动手去拉她的手腕。 李思雯立刻拉着李恬往后退了两步。 「臭流氓，滚远点！」 「还是个小辣椒啊，我喜欢！」 男子嬉皮笑脸就要继续上前。 就算被欺负的不是李思雯，刘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抬脚就把男子踹出去了好几米。 周围人看清后，一个个拍掌叫好。 「这帮混混，早就该有人出手好好教训一下了。」 「把他们送到公安局蹲笆篱子去。」 …… 那男子被随后赶来的同夥搀扶着才站了起来。 平日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男子揉揉屁股，挥手招呼上身后的几个人。 「一起上，我要断这孙子两条腿。」 排队的丶围观的，一看这架势，呼啦啦都退到了刘贺身后。 刘贺只提醒了李思雯一声。 但他没有退回去。 只有拦住了这群混混，他们几个才算真正安全。 至于是不是调虎离山？ 也只能速战速决。 李思雯一手牵住一个孩子，生怕给人群冲散了，眼睛却焦急地看向刘贺那边。 李恬跟李子龙也想看打架的现场，可惜身高不够，被前面人挡得死死的。 挤不过去，也只能扒着两个人的空隙看出去。 「小伙子，跑吧，他们人太多了。」 「对，好汉不吃眼前亏。」 …… 身后众人只是七嘴八舌地劝说着，但没人敢上前帮忙。 刘贺听着，却没有回应。 自己跑？ 那是不可能的。 瞅准离他最近的一个，刘贺飞身上前，一把就夺过了那人的棍子。 有了武器，打倒这群人事半功倍。 众人就像眼花了一般，只看见刘贺挥舞的棍棒，却看不清他的招数。 再看时，地上已躺倒一片。 几个混混像条癞皮狗一样躺在那里喘息着，没了半点嚣张的气焰。 刘贺也不能就这麽不管了。 抽出他们的鞋带，把人倒背着手绑在了一起。 「劳烦各位去报个警，也请给我做个证，请公安同志处置吧。」 有个胆大的小伙子凑了过来。 「这没问题啊，同志，你真是身手不凡，练家子？」 刘贺点点头，无意多说什麽。 看清李思雯的方向，赶紧凑了过去。 刘贺一把抱起了李恬。 「你们没事吧？」 「刘叔叔真厉害，你这是为民除害。」 刘贺笑笑，「应该的。」 李思雯看向刘贺。 「刘哥，咱们回去吧，改日再带他们来。」 刘贺看看混乱的人群，他更想早点离开。 「走吧。」 「想走？都给老子站住。」 随着这讨厌的声音，过来的是个胳膊上带着红袖箍的男子。 一脸横肉，看着就不是好人。 刘贺皱皱眉。 「你是干嘛的？」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红袖箍。 「联防队值勤。」 「你寻衅闹事，跟我回一趟局里。」 第86章 揪害虫 李思雯看不下去了，挺身站到前面。 「你这人怎麽不分青红皂白啊，是那帮混混先调戏我，我哥才出手教训他们的。」 男子眯缝着眼睛打量起李思雯。 这肆无忌惮的眼神跟那混混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贺把李思雯拉了回来。 「是他们挑事，很多群众都可以作证。」 男子怪笑一声。 「你们说是就是啊，等到了局里，自然能审问个明白。」 「好说好商量地自己走？还是被我们的人押回去？」 「小心告到你们单位，连你的工作都给出脱了。」 刘贺想掏出工作证以证实他说的话。 李恬却伸手阻止了刘贺。 并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刘叔叔，他看了证件会放我们走，但肯定也会扭头就把那几个混混给放了。」 「不能这麽便宜了他们。」 刘贺打量下李恬。 领导家的孩子是真胆大啊。 不但没被吓哭，还想着怎麽去惩治坏人。 但他现在的职责是保证他们几个人的安全。 李恬见自己不能说服刘贺，把李思雯喊了过来。 「小姑，若是普通姑娘遇上这种事，肯定没个好，咱们不能就这麽走了，得揪出几个害虫来。」 李思雯当然明白李恬这话的意思。 扭头恨恨地扫了眼那个联防队员。 但是…… 「恬恬，你不是说要先顾好自己吗？我们身边就一个刘贺能打，留下来会吃眼前亏的。」 李恬摇摇头。 该怂的时候怂，但该挺身而出的时候也不能一直后退。 「小姑，有刘叔叔在，我们吃不了眼前亏。」 「他若敢打我一巴掌，我就要他的命，稳赚不赔。」 「联防队的人公然维护混混，没准儿这次还能帮忙抓几条大害虫。」 李思雯愣了愣，很陌生地看了李恬一眼。 这也是她爸教的？ 李子龙已经听明白李恬的意思。 「小姨，恬恬说得对，我支持她。」 李思雯瞪了李子龙一眼。 她是胆小，但更怕俩孩子受伤。 刘贺看了下身旁的一大两小，莫非，都得听这个最小的话？ 不过，人虽小，胆子却大，也很有正义感。 刘贺本心是支持的。 但他们若有什麽闪失，就是自己失职。 所以，刘贺依旧拿不定主意。 男子不耐烦起来。 「说够没有？跟我走吧。」 李恬冷哼一声，嚷嚷道，「叔叔，你跟坏人是一夥儿的吗？你怎麽不带他们走？」 男子寻着声音打量起刘贺怀里的李恬。 「你个小崽子，还管起大人的事儿了？少插嘴！」 李恬毫不退缩，她就是要刺激这人原形毕露。 「我说得不是事实吗？」 「你戴着红袖箍，却不帮我们老百姓，你是不是冒充的？」 「你绝对是冒充的。」 男子恼羞成怒地抡起了巴掌。 「你个小兔崽子，找打是不是！」 刘贺怎麽可能眼睁睁看着男子打到李恬。 还不等男子靠近，抬脚就把人给踹飞了。 李子龙这回看得真真切切，心都跟着噗噗乱跳，激动地一把拉住了刘贺。 「叔叔，教我习武，好不好？」 「我也想保护恬恬。」 李恬笑着看了看李子龙。 「哥哥真好。」 刘贺不知道说什麽。 李思雯一把拉过李子龙。 「回家再说这些，先解决眼前的事儿。」 李恬挥挥手。 「没人拦着，我们就走呗，等在这里，反倒太刻意。」 李思雯见那个联防还没爬起来，冲着刘贺点点头。 几个人往动物园大门口走去。 只不过在他们刚走出动物园，还没到停车处时，被一群带红袖箍的联防给拦了下来。 刘贺自保没问题，但打起来绝对护不住他们三个。 只能先出面说个软话。 「有话好说丶好说……」 「好说？」 领头男子打量下刘贺。 「是你打伤了我的人？」 「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啊呸！」 男子冲着刘贺吐了口浓痰。 「屁个自卫，敢跟我们动手，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都带走！」 刘贺一手抱着李恬，一手护住李思雯跟李子龙。 「是我动的手，不关他们三个的事儿，放他们走！」 男子打量下李思雯，立刻就被惊艳到了，也明白了手下人为何要为难这一家子。 知道了原因所在，自然不可能放走李思雯。 「都是见证人，一起跟我们走。」 男子刚说完，就有个狗腿子上前来推搡李思雯。 李思雯虽然经历的事儿不多，但自有一股军人不屈的底蕴在身，抬脚就踹向了男子。 「敢动我一下，把你的手给剁了。」 李恬知道刘贺没动手是投鼠忌器。 若被带回公安局倒没什麽，就怕这伙儿人胆大妄为地私设公堂，那他们几个就真有危险了。 在一抹绿色映入眼帘时，李恬没命地叫喊起来。 「救命啊，联防队打人啦！」 「联防队打骂孩子啦！」 李子龙立刻捧起双手跟着大喊。 「联防队耍流氓啦！」 「公安叔叔救救我们！」 李思雯很快也加入了这个叫嚷的队伍。 「你们喊什麽喊！」 男子看看手下，「愣着干嘛，还不快堵上嘴押走！」 这伙儿人仗着人多，很快就把他们控制起来。 被扭住双臂的李思雯怒火朝天，若不是亲身经历，她实在无法相信，社会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是土匪还是强盗？怎麽敢欺负百姓。」 「不是让你堵住嘴嘛！」 「慢着，我自己来。」 男子猥琐地凑到了李思雯身边。 在他伸出肥手时，李思雯瞅准时机就咬了上去。 这一下，用尽了浑身力气。 差点咬下一块肉来。 男子受不住疼，抬手打飞了李思雯。 「住手，你们在干什麽！」 李恬听到这个声音时，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叔叔，他们打女人和孩子，他们是坏人。」 李子龙过去扶起了李思雯。 「同志，他们打妇孺，请严办！」 李思雯迅速肿胀起来的嘴巴，还有嘴角渗出来的鲜血，让她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任谁看了，想不信这话，都难。 年岁较大的公安打量下李思雯几个，又皱着眉头看看他们身边的联防队员。 最后指向其中领头的那个。 「你留下，其馀人散开。」 第87章 为民除害 联防队张三夹着腿站了起来。 「徐同志，这几个人拒捕，你看把我打的。」 一个大男人，说这话还哼唧起来。 李思雯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压根没有受过气，更别说挨打了。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冲着满嘴胡话的张三就嚷嚷起来。 「你放屁，我们做什麽了？你要逮捕我们！要不是你动手动脚的，我能揍你吗！」 徐洪摆摆手。 「张三，你不要说了。」 徐洪环视一圈。 「所有人都跟我回所里，自然能查个水落石出。」 刘贺挣脱开联防队的控制，拉着李恬走了过来。 「同志，起因是我揍了一群调戏妇女的混混，他们这会儿应该还被绑在原地，如果人跑了，那就是联防队有人把他们放了。」 「他们不抓混混，反倒要把我们几个带走，这才起了冲突。」 徐洪打量下刘贺，直觉这不是个普通人。 其实连李思雯还有那俩孩子，他也注意到了，这几个人绝不是怕事的一般百姓。 京城本就藏龙卧虎。 普通人可不敢教训一群混混，就算敢，也没那能力。 徐洪和缓一下语气。 「同志，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刘贺扫了徐洪一眼。 「我跟你们走，放他们回家。」 徐洪还没发话，张三倒先跳脚反对起来。 「不行，这女的打了我，我要验伤，我要告她。」 「赔不起，那就给我当媳妇！」 徐洪狠狠瞪了张三一眼。 「住口！胡说八道什麽！」 真是作死呢！ 他早就烦透了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但他是分局局长的亲戚，为了饭碗，又不得不给他擦屁股。 「好啊，那就都去验伤，我要告你耍流氓！」 李思雯正一腔怒火压制不住，本来也不会放过那货。 李恬一直在观察着徐洪。 联防队的所作所为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管辖民警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无人管，那肯定是背后有人给撑腰。 可惜，他们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 这帮人绝对经不起查。 李恬也想看看自家的实力。 若有能力，除恶务尽，斩草必须除根！ 不疼不痒不如不做。 李恬悄悄扯了扯李思雯的衣服。 李思雯看出李恬有话要说，忙蹲了下来。 「小姑，咱们走吧，只凭你脸上的伤就够爷爷发威的了。」 李思雯点点头。 她只是没经历过什麽大事，为人单纯，又不是真蠢。 李思雯看向徐洪，眼神极其坚定，语气也不容置疑。 「我得去看伤，也得把俩孩子送回家。」 徐洪犹豫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只是帮人擦擦屁股，可不想惹一身骚，谁也惹不起。 还用眼神制止了要说话的张三。 李恬趁着那边说话，悄悄来到了刘贺身边。 「刘叔叔，请给我们多争取点时间，爷爷很快就会派人来接你。」 只要刘贺不暴露身份，对方就不会动起来。 较量嘛，跟打仗一样，都要抢占先机。 刘贺听明白了李恬的话，把工作证丶车钥匙悄悄放进了她兜里。 徐洪对刘贺点点头。 「同志，请吧。」 说完又看向张三，实在怕他再做出什麽无可挽回的事儿。 「带着你的人，跟我一起回所里。」 徐洪是派出所所长，他的话，张三还是要听的，乖乖叫上人跟在了后面。 只是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李思雯一眼。 意思是，这事儿没完！ 李思雯的精力都在俩孩子身上，理也没理他人。 等他们走后，迅速带着李恬和李子龙上了车。 她需要立刻往家打电话，但怕附近还有他们的同夥，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李思雯把车停在了一处报亭。 「爸，我被人打了，刘哥也被带到了动物园附近的派出所。」 电话那头的李胜利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把话筒扔了。 气归气，但他更关心人的安危。 「你伤的严重吗？孩子们有没有挨打？」 「爸，我能开车，没有大碍，他俩没事。」 一听不严重，李胜利才稳住了心神。 李思雯问了下卖报人所在的位置，并告诉了李胜利。 李胜利沉吟片刻。 「你开车去市局找汪叔叔，让他给你找法医验伤。我这就让你哥去市局接你们。别怕，把事情经过跟我讲讲。」 李思雯简单几句话就把过程描述清楚了。 事件不复杂，复杂的是人。 「你不用管别的，验了伤，就在市局等你哥，看好俩孩子。」 「知道了，爸。」 「他们绝对不是初犯，不能轻饶。」 李胜利应了一声。 笑话！ 欺负人欺负到他头上，正好为民除害。 李思雯挂断电话，付了话费，发动车子赶往市局。 李胜利也顾不上跟身边的叶昭多解释。 看了眼电话本，立刻拨通了汪海的电话。 「老汪，你小侄女被人打了。」 汪海也是个暴脾气，一听就炸了。 「谁，谁吃了豹子胆？」 李胜利添油加醋把李思雯的话转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动物园附近，姓徐的公安，名叫张三的联防队员……」 汪海复述了要点。 李胜利又说道：「我让思雯开车去了你那里，帮忙找人给验个伤，不能让人说咱们无理取闹。」 汪海尴尬地笑笑。 「老哥哥，你这话让我无地自容了。发现了问题，自然就得彻底解决。你放心，我绝不手软，更不会护短。」 李胜利道谢。 「我知道你们肩膀上的责任有多重，但也不要一味地死扛嘛，什麽时候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遇着了悍匪，完全可以协调驻军，源朝他们的特种部队就是尖刀，更机动丶更灵活。」 「哎呀，还是老哥哥高明啊！有些悍匪真不是一群民警能抓得住的。不过，这协调手续上，还得请老哥哥多多帮忙。」 「既然提了，一定尽力。」 各自还有不少事情要安排，老哥俩没有再闲聊下去，约好一起喝茶后便挂断了电话。 李胜利随即又拨通了军区后勤处的值班电话。 程序上，司机都归他们管。 李胜利告诉他们，司机刘贺因为惩治小混混被带到了派出所。 让他们去把人接回来。 后勤处没说的，服从命令。 等李源朝洗完澡出来，当着叶昭，李胜利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第88章 会功夫打人才解气 李源朝听完握得手指节咔咔作响。 「爸，我还能做什麽？」 李胜利看了眼儿子。 「每个系统内都有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汪海处置起来怕是也只能点到为止。」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不违法乱纪就行。」 李源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给他画了道，只要不越界，能做到什麽程度就看他的本事。 有时候低调的近义词是软弱可欺。 也总有人畏威不畏德。 当着叶昭，李源朝没说自己会做什麽。 「妈，你放心，我会先把他们三个平安送回来。」 只要没见到他们，叶昭总是放心不下的。 但儿子忙了那麽久才回家，也连碗饭还没吃上。 她既心疼这个，也心疼那个。 「源朝，先把人接回来就行，别的事情没那麽着急。」 李源朝俯身抱了抱叶昭，回屋穿戴整齐就出了门。 因为是国庆日又是休息日，街上处处都是人，李思雯自己车技一般，也不敢开得太快。 他们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市局。 汪海已经跟门卫打了招呼。 李思雯报了姓名后，有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汪海的办公室。 等屋里没了外人，李思雯直接就哭开了。 「汪叔叔，您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要破相了，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看李思雯这架势，这不是外人啊。 李恬自然也得来助个力。 「汪爷爷，我们只是排队想看看熊猫，以后是不是不能出门了？」 一大一小俩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汪海都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安慰她们了。 「好了，不哭丶不哭，我已经让人把张三还有那群混混给抓起来了，一定严办。」 李思雯拿出手绢擦擦眼泪。 「汪叔叔，我要告他，必须让他坐牢。」 这事儿，汪海没法立刻回答。 公检法办案自成体系。 「市局会成立专案调查组，好好查办，严格整顿。」 李恬看着汪海，她还不知道这位爷爷的职位，也不知道他这麽做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还是真正的嫉恶如仇。 可能两者都有吧。 「有话等会儿再说，我先把法医叫来给你做伤情鉴定，再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汪叔叔。」 汪海摆摆手，起身到办公桌前打了个电话。 法医来的很快。 他虽然不了解情况，但能被叫来做这个事情，自然也知道该怎麽写这个报告。 法医刚给李思雯简单包扎后，李源朝也敲门进来了。 又是一番寒暄。 「源朝，思雯跟孩子们都受了惊吓，你先把他们送回去吧，好好安抚。」 「事情在办理中，但没那麽快出结果。」 李源朝点点头。 「麻烦汪叔了，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招呼。」 汪海拍了拍李源朝的肩膀。 李思雯过来道别。 「汪叔，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回去好好养伤。」 「汪爷爷，再见。」 「汪爷爷，再见。」 一直没开口的李子龙也是懂礼貌的，跟李恬一起告别。 「再见丶再见，都是好孩子。」 汪海一左一右拉住了李恬和李子龙。 出了办公室，李恬特意看了看门口张贴的铭牌。 局长办公室。 既然只张写了局长，想必就是正的。 他们家还真是够低调。 当然，好钢就是要用到刀刃上。 人脉不是取之不竭的，有情分，也有利益交换才长久。 汪海一直把他们送到楼道口才止步。 李源朝是让人开车送他来的，车子早就走了，因为李思雯那辆车还得由他开回去呢。 「思雯，要不要去医院重新看看？」 「哥，不用了，已经上了药，等换药的时候再说吧。」 「看着吓人，其实伤口不深。」 李源朝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若不是带着两个小的去动物园，思雯也不会有这番磨难。 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李恬。 「闺女，你没事儿吧，当时害怕了吗？」 李恬伸开胳膊抱住了李源朝的脖子，用小脑袋蹭了蹭。 能不怕吗？ 那帮人估计什麽事儿都乾的出来。 有那红袖箍是联防队的，没有那红袖箍跟地痞流氓无异。 但抓出几条害虫，也能让那一片少几个受害者。 值得。 李源朝也回抱住了闺女，将头挨了过去。 等车子开出了市局，李子龙才说道：「舅舅，能让刘叔叔教我功夫吗？我想保护恬恬丶保护自己。」 李源朝闻言笑了。 俩孩子能处得像亲兄妹，让家里所有人都感到欣慰。 李恬能得到李子龙的真心爱护，也是因为她心善，能容人。 从来没见李恬因为东西嫉妒李子龙，跟他吵过架，这对于吃惯独食的孩子来说，真的不容易。 「过两天我找小刘商量商量，给他一些报酬，应该问题不大。」 「恬恬，你要不要跟着学一学？会了功夫，自己揍人是很解气的。」 如果放在以前，李恬一定满口拒绝。 累死累活的，花钱请个保镖不香吗？ 但经过今天这事儿，李恬犹豫了。 如果注定她的日子不会那麽安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哪怕不会打架，遇事跑快点也是求生的本事。 「那我也跟着学学吧。」 「小姑，我觉得你也应该学点防身术，外国更乱。」 不等李思雯说话，李源朝先表了态。 「对，该学，更该学。」 李源朝看了眼李思雯。 「妹妹，漂亮又无害的你，若没了出身这层保护，走在人群里就是被追逐的猎物，真的很危险……」 「现在学些自保手段也不晚。」 若不是李源朝先说话，李思雯早就答应了。 她不怕吃苦，只是以前没有半点动力，也没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要学，当然要学，你们不说，我也会主动去学。」 「若是我今天再厉害一些，直接把那人给踢废了才算出气。」 这精神状态不错。 见几位至亲都无恙，李源朝暴虐的心也被彻底抚平。 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麽来。 进了大院，李源朝直接把车子开到家门口才让他们下车。 一大两小进门直接扑向了叶昭温暖的怀抱。 第89章 刘贺回来 叶昭挨个看看，尤其看到包着纱布的李思雯时，可心疼坏了。 她的小闺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虽然不至于娇生惯养，但也是她细致呵护着长大的。 「伤口疼的厉害吗？」 「妈，不怎麽疼了，没事儿。」 叶昭知道闺女是怕她担心，安慰她呢。 「注意伤口别沾水，我也会嘱咐张嫂，这几天的饭菜就不要放葱姜香料了。」 「那多没滋味！」 叶昭拍了李思雯一下。 「你这伤口在脸上，不仔细养着怎麽行。」 家里人都挺好看，李思雯也就没觉得自己有什麽特殊的。 但今天遇到的那两拨人，真让她恶心坏了。 她突然觉得相貌普通一点也没什麽。 「若真的丑一点，倒省了这些麻烦。」 叶昭白了闺女一眼。 「胡说什麽，好看有什麽错，错的是那些无法无天的臭男人。」 李胜利乖乖坐在沙发上不敢吭声。 很怕叶昭生气时，把他也归到臭男人堆里。 李思雯赶紧抱了抱叶昭。 「好了，妈，不生气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能好看，谁愿意丑啊。」 叶昭又不是生李思雯的气，更不会拿孩子话当真。 「行了，回屋换换衣服。」 等李思雯回了自己房间，李恬丶李子龙一人抱着叶昭的一条胳膊就不撒手了。 叶昭把孙子孙女搂进怀里。 知道这两个没有妈妈的小孩子，此刻很需要她的关爱，更怕今天这事儿给他们留有心理阴影。 「今天发生的就是个意外，别怕，坏人会收到惩罚的。」 「以后该怎麽出去玩就怎麽玩。」 李子龙没觉得害怕，他崇拜赵子龙，除了侠义，还有他过人的武力。 很想像他一样，大杀四方。 「外婆，我以后要好好练武，保护自己丶保护恬恬，也保护你。」 叶昭拍了拍李子龙的背。 「想练武吗？」 「练武可辛苦着呢，也不能半途而废，能坚持吗？」 「能，我一定坚持下来。」 「奶奶，我也要学。」 李恬的话倒是出乎叶昭的意料了。 「恬恬，你能受得了这份苦？」 她的确既怕苦丶还怕累。 想想那日子都苦。 但是呢，自己会功夫，也有着无穷的好处。 起码遇着危险，小命多重保障。 「咬着牙坚持呗，想想以后能亲自把人给踹飞，估计就不觉得苦了。」 这目标...... 像话吗？ 叶昭看向李胜利，指望他能端正一下李恬的学习态度。 李胜利倒觉得这想法没什麽问题。 只要能成为孩子的动力就行。 「这才是孩子的真心话嘛，没毛病。」 叶昭白了李胜利一眼。 「恬恬，学了功夫可不能欺负弱小。」 李恬把头伸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奶奶，我又不是坏人，干不了坏事。」 也对！ 叶昭没话说了，笑着亲了李恬的额头一下。 「爸，小刘回来了。」 李源朝话声落下后，刘贺走了进来。 冲着李胜利敬礼。 「首长，我回来了，完好无损。」 「坐，坐下说话。」 刘贺随着李源朝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即便不是刻意，也身姿笔直。 「小刘，没受委屈吧？」 「多谢首长关心，那位徐同志对我还算客气，没有搞逼供那套，但也差点落在那个张三手里。好在军区去的人很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麽。」 李胜利点点头。 基层有什麽猫腻，他多少也是知道的。 「没事就好，晚上在家吃个便饭，今日多亏有你护着他们几个的周全。」 刘贺有些惶恐。 「首长，是我失职了，害得思雯同志受了伤。」 李胜利摆摆手。 「双拳难敌四手，照应不过来也是正常，不关你的事儿。」 「多谢首长理解。」 俩孩子在，李思雯应该也回来了，自己的表现根本不需要多说，他们都看在眼里了。 在聪明人跟前绝对不能耍小聪明。 趁着张嫂上茶的说话空档，李子龙问道，「舅舅，你跟刘叔叔说学功夫的事儿了吗？」 刚才路上他们一直在谈论派出所发生的事儿，还没顾得上说拜师之事。 李源朝看着刘贺解释道。 「俩孩子想跟你学武，你觉得如何？」 刘贺看看李源朝，又看看李子龙。 拜师？ 这也太突然了。 他完全没想过这事儿。 能在受伤后有个这样的工作机会，他已经非常知足。 在大首长跟前工作的好处，那是不言而喻的。 「团长，我很愿意教他们，但没带过徒弟，也不知道怎麽教，实在怕教不好。」 关于习武之事，李胜利是双手赞成的。 也难得孩子们这麽积极，当然要好好支持。 「这没什麽，都有个摸索熟悉的过程，师父也不是天生的。」 「把你会的教给他们就行。」 「以后每天早晨6点开始，在院里训练一个小时，怎样？」 还能怎样？ 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得接下来啊。 刘贺赶紧表态。 「首长，时间上我没问题，一定好好执行。」 态度很好，但这不是师父该有的态度。 「小刘，你放心，教学过程中我们不会干预，要打要罚都随你，还请严格管教。」 刘贺愣了下才慎重点了点头。 李源朝拍了拍刘贺的肩膀。 「当初教官怎麽带你们，你就怎麽带他们俩，教学时，你就是老大，他俩必须绝对服从。」 这也是李源朝不肯亲自教他们的原因。 对着自己的至亲，他也会心软。 而当师父的，又必须狠的下心来。 有了两位领导的态度，刘贺也就敢接这个差事了。 否则，这活儿真不好干。 若轻不的重不的，那还练个屁啊。 别说招式了，连底子都练不出来。 到时候，里外都不落好。 「是，我一定好好教他们。」 一直没说话的叶昭不得不提醒道。 「小刘，对他们一定要严格，但是呢，他俩毕竟还小，你在训练的量上，还得慎重一下。」 刘贺赶紧点点头。 「好的，首长，我会注意。」 李源朝皱眉。 就他妈这样心软，别孩子们还没叫苦呢，她先看不下去了。 那谁还敢教他们。 只不过，也不好当着刘贺顶撞叶昭。 李源朝求助地看向李胜利。 第90章 一个个的，可千万别拖我後腿！ 李胜利微微点点头。 他懂儿子的意思。 以后等孩子们训练的时候，他会带着叶昭出去溜达的。 若眼睁睁看着小孙女受苦，他自己也受不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是眼不见为净。 「李子龙丶李恬，过来拜见你们师父，拜了师，可就不能反悔了。」 李源朝这话是看着李恬说的。 他希望闺女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但又怕她受不了练武的罪。 心里很纠结。 「爸，我不后悔。」 「嗯，也不要向我们诉苦，更不能半途而废。」 李恬委屈地撅撅小嘴。 「爸爸，我不是哑巴，都吃了苦啦，还不能说一说吗？」 这...... 李源朝挠挠额头。 「还不是怕你一撒娇，我们都会心软。」 李恬眨巴眨巴大眼睛。 这能怪她吗？ 怪得着她吗？ 「你们大人怎麽搞得嘛，这麽没有立场？」 「我诉苦，只是想寻求一点点安慰。」 「都那麽苦了，不得要点甜吗？」 「给我个糖或者礼物，就可以解决了呀。」 「这麽简单的问题，你们想太多啦！」 李恬单手叉腰，转着圈指指所有人。 「一个个的，可千万别拖我后腿！」 拖后腿？ 他们？ 李源朝忍不住率先笑出了声。 还一把把小闺女抱到了腿上，额头相抵。 他闺女也太招人稀罕了。 李胜利听完早破了防，再不是先前端庄的大领导形象。 连叶昭也哈哈大笑起来，跟李子龙抱成了一团。 只有刘贺忍笑忍得有些辛苦，他不敢在首长们面前放肆。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团长的另一面。 他以后要是也有个这麽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肯定也会被拿捏地死死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爸，不是说小姑也要跟着学吗？」 刘贺跟李思雯接触过多不合适，李源朝仔细想过之后就没提这茬。 「我来教她，或者再请个女师父过来。」 李恬略微想想就明白了。 瓜田李下，得避嫌。 若是传出闲话，对谁都不好。 说说笑笑之下，屋里的气氛也没那麽凝重了。 李恬丶李子龙规规矩矩站到了刘贺面前。 「弟子李子龙，拜见师父。」 「弟子李恬，拜见师父。」 突然间搞得这么正式，刘贺倒紧张起来。 一紧张就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 其馀人谁也没有发出声音，都在静静等着。 「我也是第一次收徒弟，但我会用心教导......你们......我们共同进步。」 刘贺紧张地都有些结巴了。 但谁也没笑。 「谢谢师父教诲。」 「多谢师父。」 尽管没什麽仪式，但当着一家人的面，也算是正式拜师了。 叶昭起身去了厨房。 让张嫂再加个菜。 随后又去库房拿了两瓶酒丶两盒茶叶。 上次李恬拜师送了东西，这次也不能落下，等周日带李子龙去拜师时也得准备着。 吃过饭，李源朝借着去送刘贺，出去了很久。 干了什麽，他自然不会告诉李恬。 李恬也没心思管那麽多，今天经历了很多事儿，尽管中午在车上睡了一大觉，但还是早早就睁不开眼了。 困了就睡呗。 李思雯跟李子龙情况也差不多，都睡得比平时要早。 李胜利老两口也没有等着李源朝，按照他们的正常作息就寝。 这晚，谁也不知道李源朝是什麽时候回来的。 第二天5点50分，李源朝就把俩孩子喊了起来。 说好的6点开始训练，绝对要守时。 5点55分，刘贺到了。 李源朝把俩孩子甩给他就出去进行自己的训练。 关于怎麽当这个武师父。 刘贺跟李源朝干完活儿，琢磨了后半夜。 几乎整晚未睡。 孩子小，自然是首先抓体能训练。 最容易抓起来的就是跑步。 刘贺计划从时间丶速度和距离上一点点逐渐增加强度。 院里肯定是跑不开的。 刘贺带着他们做了一些热身运动后就出了家门。 先走再跑，跑了再走。 双腿渐渐像灌了铅一样重。 等7点钟准时再回到家里时，俩孩子都像刚洗完澡一样，浑身都是汗水。 叶昭跟张嫂一人照顾一个。 拉回房间，赶紧给他们擦汗丶换衣服，生怕孩子感冒了。 真是累死宝宝了。 别说诉苦了，李恬现在连饭都不想吃，只想把自己放平。 叶昭给她换着衣服就闭着眼打起了盹。 起初叶昭没留意，等她注意到时，李恬已经站着睡着了。 叶昭心疼地把人抱到了床上。 李子龙的情况好不少，只是瘫软在了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叶昭没去叫醒李恬，扶着李子龙坐到了饭桌上。 「外公，这是你煮的长寿面吗？」 李胜利颇为得意地点点头。 「尝尝味道如何？咱做了几十年，我觉得味道上堪比大厨。」 大厨？ 外公这也太能吹了吧。 好不好吃的，也得等他尝过再说啊。 不过，李子龙还是给了个不失尴尬的笑脸。 李思雯埋头吃面，省得老爸要她说什麽言不由衷的话。 这面是不错，但离着开面馆的水平差老鼻子了。 实话伤人。 还是吃面丶吃面！ 李源朝也没说话，反正饿了，他吃什麽都香，不挑嘴。 看着孩子们都吃得香香的，李胜利老怀安慰。 李源朝放下筷子后才说道：「妈，我已经拜托了恬恬大舅给买进口钢琴，等运过来，还得个把月呢，我这礼物得晚点到。」 「已经买到了吗？我还说要给你看看钢琴配置呢，恬恬师母给的建议。」 「平哥找人问了，配置足够满足一般家用。」 「好，替我谢谢纪平。」 李思雯伸了伸大拇指。 「哥，你这还真是大手笔。」 「妈，除了那天送你的皮鞋，我昨天还定了蛋糕，等会儿我就去取。」 叶昭笑笑。 「我不在乎什麽东西，你们都有心了。」 李子龙噔噔噔跑回屋，又噔噔噔跑了出来。 把一朵红纸折的花送到了叶昭面前。 「外婆，祝你笑口常开，青春永驻。」 叶昭笑着接了过来，折得还真不赖，很有花的样子。 「好孙子，谢谢你。」 李恬不在，但不能落下她。 「外婆，恬恬也准备了超级好的礼物，应该会等吹灭生日蜡烛时送给你。」 「好丶好，我等着。」 第91章 祝寿 「思雯，你把条子给我，我去取蛋糕。」 「好的，好的。」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李思雯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爸丶妈，你们还有什麽要带的吗？」 叶昭摇头，「家里不缺什麽，你随意。」 「带几个你妈喜欢的菜，最近家里事情不断，也不好太张扬地从外面订菜了，但也不能太委屈你妈。」 李源朝满口应下。 「舅舅，能给我买副围棋回来吗？昨天都没买成。」 李源朝拍了李子龙的肩膀。 「好，你小子运气不错，跟着大师好好学。」 「嗯，我会的。」 「舅舅，你想着给恬恬也带个礼物，她今天累坏了，又好长时间没见你，她嘴上不说，心里是想你的。」 李源朝听得鼻头一酸，笑着应了一声。 想到闺女，李源朝轻手轻脚到了李恬的门外。 推开条门缝，见她睡得正香甜，便又悄悄退了出来。 李源朝出门办事，李子龙回屋写作业，叶昭则去照顾开得正艳的菊花。 她也是这几年才有点闲情逸致来侍弄花草。 各忙各的，日子如同往常一样。 李恬醒得时候，都快十点钟了。 张嫂本来就在厨房忙碌着，得了叶昭的吩咐，赶紧给李恬蒸了个蛋羹。 吃饱喝足后，李恬就又脱掉鞋子躺到了沙发上。 什麽苦啊丶累啊，真的只有亲自尝过才知道。 否则就只是个形容词。 「爷爷，我脚疼，你给我揉揉。」 「好，揉揉丶揉揉......」 李胜利实在忍不住问道，「还能坚持吗？」 「爷爷，你不要动摇我军心。」 「好丶好，不说了，我孙女一定能坚持下来。」 李恬其实很想说不能坚持。 但这不能坚持，那也不能坚持，又能坚持什麽？ 难不成真把自己养成个废柴？ 那肯定不行。 就算是躺平，那也得躺得很有质量。 任何技艺的学习，学到的知识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还是通过学习，完成对心性的锤炼和能力的培养。 找到愿意坚持的，坚持下来，就是第一步。 李胜利刚给孙女揉了没几下，电话就响了。 一听是春生打来的，老头立刻挂断电话，进了书房。 李恬很好奇他们谈什麽，但没敢偷听。 李胜利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见叶昭没在屋里，李恬凑了过去。 「爷爷，是有那个叶姑姑的消息吗？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麽真的丶假的？小孩子家家的，少操心。」 李恬瞅了李胜利一眼。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为什麽不能说呢？是有什麽计划吗？ 怕李恬追着问，李胜利索性去院里晒太阳了。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李源朝才回来。 大包小包，零零总总，往家里搬了两趟。 一个大蛋糕摆在了茶几上。 食盒直接送去了厨房。 一网兜各种零食，一套围棋，带着棋盘，还有一个小盒子。 李恬不饿，伸手直接拿起了那个小盒子。 竟然是进口的三合一随身听。 这年代，怕是很贵重的物件了。 便宜老爹还是没忘答应她的事情。 「哇，你这个比我的还好，我哥也真是的，给小孩子买个这麽贵的干嘛。」 李恬一把将随身听从李思雯手里抢过来。 「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忍着！」 「嘿，你个小屁孩！」 李思雯上手揉搓起李恬的脸蛋。 叶昭戳了戳李思雯，「你几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妈，你就知道说我。」 叶昭笑着拍了拍李思雯，没再理她。 她们母女两个说笑着，李子龙已经抱着围棋回了屋。 李恬也拿着她的随身听回了自己房间。 装好电池后，才想起自己没有磁带。 便出去找李思雯要了盒英文带子。 李思雯不放心，对照着说明书给李恬讲解了各个键的功能。 「等下次去书店给你买几盒空白带子，就可以录音了。」 「谢谢小姑。」 「你准备的啥礼物？现在就剩你还没拿出来了。」 李恬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暂时保密。」 李思雯点了点李恬，「走吧，我们去吃蛋糕。」 忙完的李源朝已经把蛋糕摆在了餐桌上。 还插上了蜡烛。 等张嫂也凑过来，李源朝点燃了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一起唱了起来。 等这歌儿唱完，要吹蜡烛时，李恬及时出声阻止了大家。 「下面我还有一首歌要献给奶奶。」 「作词：李子龙，演唱：李恬，大家欢迎。」 都想到了李恬准备的礼物，十分配合地拍起了巴掌。 「祝您年年似今朝 祝您岁岁享安康 祝您春秋永不老 祝您天天喜洋洋 祝您福如大东海 祝您寿比南山长......」（祝寿歌） 叶昭安坐主位，满面笑容，笑着笑着眼里还闪起了晶莹。 李胜利带头打起拍子。 其他人一脸惊喜地附和着。 「祝奶奶生日快乐！」 众人齐声高呼。 「生日快乐！」 李源朝一把抱起李恬，跟大家一起去吹蜡烛。 「谢谢孩子们，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叶昭说的很激动，一家子和和美美，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李思雯切着蛋糕。 李源朝直接让闺女坐在了他腿上。 「这是你们兄妹俩合作写出来的呀，可真棒。」 「嘿嘿，我也觉得不错。」 李恬小手早就偷偷挖了一大块奶油。 人畜无害地笑着抹在了李源朝的脸上。 抹完呲溜就滑了下去。 「你个小坏蛋，往你老子脸上抹什麽了？」 李源朝看看手上的奶油，一阵无语，气鼓鼓拿手绢擦了又擦。 「擦什麽啊，还挺好看的。」 李思雯扭头冲李恬竖了个大拇指。 这头大老虎，也就只有李恬敢去摸一摸了。 李源朝瞪了妹妹一眼，低头吃起了自己的蛋糕。 他不喜欢甜食，但这蛋糕口感还不错。 李思雯见李恬面前的蛋糕下去得很快，好心提醒道。 「吃几口就行了，还有一桌丰盛的饭菜呢。」 一听这话，李恬赶忙放下了勺子。 她肚量小，多吃几口蛋糕，还真就吃不下别的美味了。 「把蛋糕撤下去吧，我们也不敢多吃。」 李源朝兄妹俩起身开始收拾。 等腾空了桌面，张嫂也能上菜了。 第一道，油焖大虾。 第二道，八宝葫芦鸭。 第三道，四喜丸子。 全是硬菜。 第92章 把叶正青交出去 后面几道菜就偏素偏清淡了，但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的。 自家人吃饭不用讲排场，而是要荤素搭配，吃得舒服。 李恬已经先吃了几口蛋糕，接下来几乎每道菜只是尝了尝，也就饱了。 而李源朝难得改善伙食，吃得香甜无比。 比那些吃播还能带动人的食欲。 可惜，李恬眼大肚子小，眼馋也没用。 等吃完饭，李胜利让叶昭带着几个小的出去消食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叶昭猜着他们爷俩有话要说，也没多问。 爷俩进了书房后，李胜利先把叶正青事件的来龙去脉跟李源朝讲了讲。 「春生上午回了电话。」 「你舅舅确实收养了一个闺女，也有二十多岁了，但他收养的闺女去年就嫁了人，还是跟个做小买卖的人跑的，现在下落不明。」 李源朝安静听着。 「现在的这个叶正青其实是你舅舅邻居家的孩子，应该是你舅舅卧床不起时，她偷走的信件。」 「至于介绍信什麽的，办起来不是很难的事儿。」 「那舅舅他？」 李胜利叹口气，「确实不在了，今年年初的事儿。」 「既然是假的，打发了就是，爸，你在为难什麽？」 李胜利看向李源朝。 「春生说，这个人出门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就算是走路，也早到京城了。 这年月，谁又傻到靠两条腿走路呢！ 「你说这一个多月，她去了哪里，又干了什麽？」 「到底还是不是邻居家那个乡下姑娘？」 李源朝回答不出来。 「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安全局那帮人吧。」 李源朝没意见。 既然可疑，自然不能轻易放她离开。 「那就按您说的办吧，我没意见。」 李胜利给李源朝写了个纸条，在他记下联络方式后，拿出火柴直接烧了。 「你开车去接他们，这两天陈浩一直在招待所看着她呢。」 「是。」 「她那麽老实？没吵着要出去？」 李胜利哼了一声。 「一个大活人，又别有用心，怎麽可能老实，但到了咱们的地盘，想让她老实，很难吗？」 李源朝笑笑，没再多嘴。 「爸，上次破坏车辆的事情有进展没有？」 李胜利摇摇头。 「上午跟他们联系时，我问了问，说还没有什麽线索。刘明钊完全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记得大概身形。大海捞针一样，不好找。」 「现场也没有遗留什麽证据。」 李源朝想了想问道。 「能精准预判你的去向，还做了充分准备，怕不是被盯了很久了吧！」 李胜利也有同感。 「他们也觉得是在大院这边被盯上的，已经安排人在排查了。」 李源朝沉默下来。 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没事，别紧张，我一个离休的老头子没那麽大影响，人家领导人还能不工作，不出门了？」 李源朝低着头没说话，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你昨晚都干了什麽？」 「汪叔确实展开了一系列行动，但什麽都讲究流程，立即被扣押起来的只有联防队几个和那群混混。」 李源朝撇撇嘴。 「这帮人，顶多关一关，开除了事。」 「不疼不痒地，这处罚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们查到，那个联防队长的亲戚是辖区分局的局长，便顺藤摸瓜到了他家。」 「要抓自然得抓大鱼。」 李源朝冷笑一下。 「他应该是觉得形势不太好，连夜忙着转移钱财，被我们抓个正着。」 「那一大包值钱的东西，外加一个秘密帐本，怕是一般人也不敢接手。」 「我们只能先把人绑在了后备箱里，今天上午才交给了汪叔。」 「那人估计够吃颗花生米了。」 李胜利满意地点点头。 「帐本，你看了？」 「看了，上面是收受贿赂的记录，没看到汪叔的名字。」 李胜利没再问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出了气，还能为民除害，已经够了。 「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不要再插手，放心，他们那条线上的都跑不了。」 李源朝点点头，站了起来。 「爸，我这就去送他们。」 「嗯，早去早回，难得回来，多陪陪孩子。」 「知道了。」 李恬下午把朱楠跟袁军叫到了家里。 生日蛋糕，谁家也不常吃到，有了好东西，自然要跟好朋友分享。 几个孩子，吃了蛋糕，又欢欢喜喜出去踢了会儿球。 不知道朱家是怎麽安慰朱楠的。 放了两天假，李恬感觉朱楠状态好了不少。 因为玩得正开心，也没有多问。 只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见到李源朝的影子。 那处地方就在市内，怎麽也不至于到这会儿还回不来。 李胜利有心问问，终究还是忍住了。 但心里总有些慌乱，说不清丶道不明的。 一家人正看着电视，突然，客厅的电话铃响了。 叶昭先一步拿起了话筒。 「喂，你好，哪位？」 「怎麽回事？源朝怎麽了？」 一听李源朝正在抢救，叶昭慌乱地连话筒都握不住了。 李思雯扶着叶昭坐下，赶紧抓起话筒又问了问详情。 「我哥在军区医院呢，我这就过去。」 李思雯说完拨通了司机班的电话，让刘贺送她过去。 「等等，我也去。」 叶昭是没办法在家等着的，她哪里坐得下去。 李胜利也早就站了起来。 叶昭看看俩孩子，拉住了李胜利。 「老李，你就在家等消息吧，我把小张带走。」 李胜利没再坚持。 「思雯，给你妈拿上药。」 李思雯噔噔噔跑去了父母的卧室。 「爷爷，我爸怎麽了？」 李胜利拉住李恬的手，百感交集，都不知道该怎麽对孩子说。 但也瞒不住。 「恬恬，你爸受伤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严重吗？我想去看看他。」 「明天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现在也见不着人。」 叶昭不忍心看李恬，也不知道说什麽，等李思雯出来后，相扶着走了出去。 张嫂赶紧跟上。 第93章 没事儿了 原书中，李源朝一直活得好好的呀。 至于中间受没受伤，李恬记不那麽清楚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能挺过这关的。 但这个不确定性，还有血脉相连的亲情让她担心不已。 李胜利起身去厨房把饭菜端了一些出来。 趟过大风大浪的经验就是不能让自己先倒下。 「不管能吃下多少都得吃，大人顾不上你们时，更得好好的。」 李子龙点点头。 先给李恬夹了一个她喜欢的虾仁。 「恬恬，舅舅是个大英雄，一定会没事的。」 李恬看看那虾仁，没什麽胃口，但还是塞进了嘴巴里。 喝了半碗粥，又吃了两口青菜，就实在吃不下去了。 李胜利不勉强他们，他自己也只是喝了半碗粥。 吃完饭，李子龙也不用谁催，乖乖就去把碗洗了。 李恬则挨着李胜利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说什麽，谁也没开口。 等李子龙收拾完厨房，过来坐在了李胜利的另一边。 「爷爷，你以前也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李胜利听着这话回忆起来。 「亲自带兵时，回回都冲在最前面，受伤那是家常便饭。」 「最严重的一次是被炸弹直接给炸飞了，幸运地是咱身上没少啥零件，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啊，可把我给憋闷坏了。」 「不过呢，也是那次养伤，才跟你奶奶有了更多的相处时间，算是因祸得福捡了个媳妇。」 李胜利哈哈笑了几声。 李恬跟李子龙也跟着笑。 「你腿上的伤也是那次造成的？」 李胜利摇头。 「不是那次，是后来援朝时，指挥部被敌机空袭，伤得倒不重，但有个弹片卡在腿部的位置很特殊，不好取出来，咱也没那时间在床上躺着啊，拖到后面就更取不出来了。」 「爷爷，很疼吧？」 李胜利笑笑。 「忙到顾不上也就不觉得疼了，跟牺牲的那些战友们一比，这点伤又算什麽。」 「外公，你好勇敢，我也要像你们一样。」 李胜利拍了拍外孙的手。 「勇敢是军人必备的素质，做着危险的事情，就得有受伤和牺牲的准备。」 「一个国家需要各行各业的人，军人是一种特殊职业，军队建设也会朝着职业化发展。」 「我们作为军人家属就得多理解丶多支持。」 「恬恬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恬用头蹭了蹭李胜利的胳膊。 她这个小家属好像也没做什麽。 李胜利看了看客厅的挂锺，已经过了8点。 「都回屋休息吧，明天早晨肯定就有源朝的好消息了。」 「爷爷，你也早点休息。」 「好。」 李胜利嘴上应着，人却没有挪动，不等叶昭回来，他怎麽睡得着。 李子龙先把李恬送回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恬恬，你害怕吗？要不要我陪着你睡？」 李恬摇头。 眼下又不是需要找个人作伴壮胆，谁在也无济于事。 「哥，我没事，你回去吧，明早记得喊我。」 「咱们要接着训练？」 「对，风雨无阻。」 李源朝的受伤加重了李恬的危机感。 因为她的穿书，大姑的重生，谁也不知道这本书的世界将会是个什麽走向。 但无论在哪里，都只有强者能笑到最后。 「恬恬你好坚强，我定上闹钟，一定不会迟到。」 等李子龙转身离开后，李恬关上了房门。 遇着解决不了的难题那就好好睡觉。 一觉睡醒，兴许就柳暗花明了。 叶昭进门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李胜利听到动静忙迎了出去。 「儿子咋样？陈浩呢？」 「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的不轻。」 李胜利点点头，把疲惫的叶昭扶进了屋。 「思雯跟小张留在了医院......」 李胜利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你吃点东西没有？」 「他们准备了不少吃的，但我哪里吃得下。」 「给你热碗粥？」 「这麽晚了，给我冲杯奶粉就行。」 李胜利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等叶昭喝完奶，李胜利扶着她进了屋才问起事情经过。 「我也没心情听他们说的，只知道他们俩在帮安全局做什麽时，车子被大卡车撞了。」 叶昭已经知道了叶正青的事情，也知道了李胜利的安排。 细想想，肯定是把叶正青交出去后，那边有急事，就顺便托付给了李源朝跟陈浩。 他们是军人，为国为民的事儿自然义不容辞。 李胜利没有再问下去，有些事情也不该多问。 相信组织会给个交待的。 「睡吧，咱俩好好的，才能稳住这个家。」 叶昭点点头，只要人还在，怎麽样她都能承受。 第二天清晨5点55分，刘贺准时到了。 李子龙跟李恬也按时到了院里。 只要他们还能爬起来，也不找任何藉口，刘贺就挺满意的。 热身之后，又带着他们去跑步了。 但今天没有一直跑，还留了点时间开始练习扎马步。 跟站军姿一样，看着简单，其实累着呢。 训练完依旧一身的汗水。 见叶昭在厨房忙着，他们自己回屋换了衣服。 李恬感觉今天腿脚更酸软，换了衣服就躺在了沙发上，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爷爷，我爸爸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儿了，但伤的不轻。」 「他那麽厉害，怎麽还受伤了？」 李胜利很自觉地抓过小脚丫开始给孙女捏脚。 「他们的车子被卡车撞了，故意来这麽一下子，铁人也扛不住。」 原来是车祸啊。 难怪呢。 绝对是有预谋的。 「我们什麽时候去看看他？」 「你今天得上学呀。」 「哎呀，爷爷，我爸都住院了，还上什麽学！」 李胜利瞥了眼孙女。 他怎麽觉得李恬是想逃课呢！ 错觉吗？ 「也行吧，吃了早饭我们就去，等回来了，再送你去上学，耽搁不了太久。」 「我不用在医院陪着爸爸吗？」 李胜利轻声笑了起来。 「你能做什麽？过去跟他说说话就行了。只是，还不知道这会儿醒过来没有呢。」 好吧！ 李恬放弃挣扎。 吃过早饭，爷孙三个带了不少东西直奔军区医院。 第94章 有线索 刘贺扶着李胜利，叶昭牵着李恬。 一行人来到了医院管控最严的一层楼。 还没到病房呢，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拦住了李胜利等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老将军，实在抱歉了。」 一个是李胜利的亲儿子，一个是跟了李胜利多年的警卫员。 那份量，实在太重太重了。 怎麽都得他亲自过来一趟。 李胜利主动握了下手。 「他们是军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李胜利给叶昭使了个眼色。 叶昭会意，留下李胜利跟那人独处，带着其他人先进了病房。 「你哥醒过没有？」 李思雯摇头。 「陈浩呢？」 「也没醒。」 两个人躺在床上真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不过，他们的木乃伊造型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人忽略。 没有什麽防护措施的车子被撞，人体受到的冲击那是难以估量的。 要不是看了看床头的名字。 这次李恬是真认不出她老爹了。 李恬握住了李源朝露在外面的一根手指。 是温暖的。 「爸爸，你是不是很疼啊？」 「今天的训练，我跟哥哥都没有间断，我们很认真，很听话。」 「我知道你很累丶很累，可以多歇会儿，但一定早点醒过来呦。 ...... 叶昭跟李思雯看见李恬这个样子，谁也不忍心上前打扰。 「你跟小张坐车回去休息吧，白天我在这里盯着。」 李思雯打个哈欠。 「妈，让张嫂回去吧，万一今天过来探视的人多，我还能帮你应付一下。」 「我会告诉下面的人，暂时不接受探视，你去休息吧。」 李思雯应了一声。 其实像这种特护病房不需要家属做什麽。 留个人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心安。 「妈，我爸回去吗？」 「等他一会儿，他在跟人说话，说完看过你哥，你们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李胜利就进来了。 先去看了看李源朝，又去看了看陈浩。 再看看李源朝身边小小的孙女。 那泪珠不争气地就流了下来。 还没等李胜利问什麽，进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李胜利上前问道。 「同志，他们俩估计什麽时候能醒过来？」 两名军医先给李胜利敬了个礼。 「首长，他们的脑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撞击，什麽时候醒，现在还不能确定。」 李胜利的心沉了沉。 脑子受伤，可比别的伤害大多了，后果还难以估量。 「你们忙吧，辛苦了。」 两名医生冲李胜利跟叶昭点点头，开始进行常规检查。 「首长，他们的体徵指标是稳定的，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救治。」 「多谢。」 医生离开后，李胜利对叶昭说道：「等陈浩的情况稳定一下再联系他家属吧。」 叶昭点点头。 知道了也是多几个人跟着揪心，于事无补。 「你回去吧，白天我守在这里。」 李胜利没有要求留下，他得坐镇家中。 李源朝这伤还不知道要养多久，他得替儿子守好大本营，估计还得重新帮他谋划一下。 当然这所有的前提都得是他身体无恙。 叶昭走到李恬身边。 「恬恬，跟着爷爷回家吧，改天再来看你爸爸。」 李恬吸了吸鼻子。 「爸爸，我回家了，你睡够了就早点醒过来。」 说完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指。 只是谁也没留意那手指竟然动了下。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李源朝这个样子，都没那兴致。 「爷爷，那是刘叔叔吗？」 李恬一直看着窗外，眼尖地发现了刘明钊。 李胜利让车停了下来，并摇下了车窗。 「小刘，找谁呢？怎麽不进去？」 刘明钊看清是李胜利后，惊喜之馀，慌忙立正敬了个礼。 凑到了车前，小声说道：「首长，您能带我进去吗？」 「我无意中发现了动您车子的那个背影，跟到这里后，见他进了大院......」 这麽巧？ 「这也是我的心头刺，等会儿让刘贺带你四处转转。」 刘明钊笑着连连道谢。 「该我向你道句辛苦，去忙吧。」 有了李胜利的作保，刘明钊顺利进了大院。 又有了刘贺作陪，可以到任何公共区域看一看了。 刘贺车上还有一家人，也不能现在就去，只好先给刘明钊指了个地方，让他等在那里。 李恬不想去上学，但没有合理藉口，只能被李思雯塞进了幼儿园。 随后，刘贺又开车把李胜利几人送到家门口。 剩下的时间就是陪同那位同姓陌生人了。 李恬进园后，正好是游戏时间。 看准朱楠的位置，李恬就凑了过去。 「恬恬，你怎麽才来？」 「楠楠，我爸爸受伤了，我去医院看了看他。」 「哦，李叔叔不会死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丶童言无忌......」 有这个便宜老爹总比没有好。 而且相处了这几个月，李源朝对她真的很不错。 再说了，李恬更怕爷爷奶奶支撑不住。 朱楠乖乖地跟着吐了几口。 「恬恬，李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话我爱听，我爸爸一定没问题。」 「那可不一定哦。」 郭麟十分讨厌地留下这麽一句就跑了。 「你跑什麽跑，怕我揍你就不要胡咧咧！」 郭麟回头做了个鬼脸。 「我现在才不怕你呢，你爸又没办法替你打架了。」 朱楠丶袁军一左一右拉住了要爆发的李恬。 「恬恬，消消气，消消气！」 李恬很快冷静下来，倒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真生气，只是看见郭麟那张欠揍的脸，就想给他一巴掌。 「我有点累，咱们回屋坐着吧。」 袁军拉着李恬坐到了台阶上。 「这会儿还不行，有个叔叔在教室检查线路呢。」 「电灯不亮了？」 「也不知道哪里坏了。」 李恬点了点头，反正现在还不冷，在哪里坐着也无所谓。 「袁军，你妈妈住院时，你什麽感觉？」 「感觉？」 袁军双手托着下巴想了想。 「就是很害怕......家里人对我都好，但谁也没有妈妈那麽好。」 这话才像样。 朱楠也托起了下巴。 「恬恬，我妈回来了，但我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95章 事无绝对 「楠楠，你妈妈哪里不一样？」 「妈妈睡在了我的房间，感觉她跟爸爸变得陌生了，很少说话。」 这是扛不住在外分居的压力，变成了家内分居？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人心有了隔阂，已经不是距离的问题了。 即便睡在一张床上也不过是同床异梦丶貌合神离。 「你妈妈回家，你是高兴的吧？」 朱楠点点头，但是她能感觉的出妈妈不是很开心。 这种关系跟袁军父母又不同，李恬没辙。 她能帮着想办法调和一下，但是没能力扭转一个成年人的思想。 只是能帮的，又想顺手帮帮朋友。 「楠楠，是谁把你妈妈劝回来的？」 「好像是我外婆。」 那就是朱楠妈妈的行为不仅没有得到娘家的支持，反倒把她劝了回来，说不准还施加了压力。 她想独立，但又没有强大到不再需要这份婚姻提供的保障。 说白了，心不甘又只能凑合着过。 「那你爸爸没做点什麽？」 朱楠想了想后摇摇头。 「爸爸也挺忙的，吃了饭，跟我们说会儿话就回屋睡觉了。」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谁都不愿意做。 但是吧，都这样也就没法过了。 「那你试着跟你爸撒撒娇，让他去哄哄你妈呀，他们关系好，你是不是才开心。」 朱楠转了转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袁军插话进来。 「我爸爸最近就挺好的，在妈妈面前也爱笑了，妈妈出院后，还帮着端茶送水的。」 人嘛，多看看实际表现就好。 「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我没想过，随便吧。但我妈喜欢女儿，我爸还想要儿子。」 李恬笑笑，这都是小事。 「小朋友们，可以进教室了。」 宋丽过来大声招呼大家。 李恬几个手拉手往教室走去。 一个带着鸭舌帽丶背着工具包的男子路过时看了李恬他们一眼。 虽然这目光一闪而过，但被李恬敏感地捕捉到了。 这绝对不是正常陌生人的无意打量。 等她再回头去看那男子时，只看到了一个瘦削丶挺拔的背影。 李恬直觉这就是刘明钊要找的人。 可怎麽通知他呢？ 在这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想及时传递个消息还真是麻烦。 李恬想到了宋丽，撒开小夥伴跑了过去。 「宋老师，那个工人叔叔刚才瞪了我一眼，他是谁？」 宋丽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估计是你看错了吧，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也只知道他姓魏，都叫他魏师傅。」 姓魏的电工。 按说能进大院干活的，应该是经过了层层审核。 但也事无绝对。 「别多想，准备上课了。」 李恬只能跟着宋丽进了教室。 直到放学回家后，李恬还记挂着这事儿。 一进门就找到了李胜利。 「爷爷，今天我们幼儿园去了个电工，我又不认识他，他却狠狠瞪了我一眼，可凶啦。」 「什麽电工？他还做别的了吗？」 李恬摇摇头。 「刘叔叔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大院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不是那麽好查的。但我给他申请了个短期通行证，这一周内，他可以自由进出。」 「爷爷，你找人查查那个电工呗。」 李胜利看看李恬，没有立刻表态。 「难道就是因为人家瞪了你一眼？」 爷孙对视数秒。 李恬很快就败下阵来，嘿嘿一笑。 「什麽都瞒不过爷爷，我只是在想，这个电工会不会就是刘叔叔要找的人呢？」 「暗中查查，没什麽影响吧。」 李胜利这才笑着点点头。 「爷爷，如果，我说如果哈，那个电工是坏人，他会在大院里安装偷听的设备吗？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李胜利笑了两声，但很快便严肃下来。 「窃听都是有距离因素的，不过，查查也很有必要。」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李恬能多嘴的了，只要把李胜利的思路引过去，她便可以功成身退。 没了心事，拿出李源朝昨天买的零食就坐到了沙发上。 吃人嘴短，睹物思人。 「爷爷，我爸有消息吗？明天我还想去看看他。」 孙女在关心儿子呢。 这话，李胜利爱听。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你爸爸的状况还不错。」 那就是好消息。 李恬往嘴里塞了颗话梅。 李胜利则慢慢悠悠去了书房。 看到李胜利有动作，李恬吃得就更安心了。 凡事就怕灯下黑。 觉得无比安全的地方，有可能就被人钻了空子。 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饭。 饭后，刘贺来接张嫂，去医院换回叶昭。 看上去，叶昭的状态比昨天要好，但上了年岁的人经不起折腾，脸上的疲惫藏不住。 李思雯端上热好的饭菜时，忍不住劝了句。 「妈，你明天歇一天吧。」 「我没事儿，守着你哥比在家心安。」 李思雯就知道劝不动。 「先吃饭吧，再热味道就不好了，等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 「小姑，你会按摩？给我按按呗，我腿可酸可酸，都快不是我的了。」 李思雯笑嘻嘻到了李恬身边，挥舞着两个大爪子像要吃人。 「可别叫疼哦。」 疼？ 李恬往李胜利那边缩了缩。 「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思雯伸手抓住了李恬的腿，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咬着牙把手搭上去，却很轻柔地揉捏起来。 「恬恬还是值得表扬的，一定好好坚持下去哦，等我伤口好了，也加入你们的训练。」 也是，李源朝刚说了要教妹妹就受了伤。 真正厉害的女教官怕是不那麽好找。 李思雯手法轻柔到位，让李恬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小姑，这儿......」 「小姑，那里也要......」 「安静点......」 「思雯，打人的混混丶联防队都被抓了起来，你哥也找到了那个联防队后台的罪证，相关人员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提起了受伤的事情，李胜利觉得有必要把这消息说出来，让她们心里舒服点。 「我哥才回来一天就做了这麽多事呀！」 若在平时，听到这消息只会觉得很解气。 但这会儿李源朝还躺在医院里，李思雯就只剩下对哥哥的满腔心疼了。 若是她再能干一些。 家里的大事也就不会只指望李源朝一个人了。 第96章 人质 李恬倒是觉得事情能处理到这个地步也算可以了。 如果那伙人踢到的不是李家这块铁板，根本不会有分毫损失，只会多出一个求告无门的受害者。 这事有点影响力，但还完全不够引起国家层面的重视。 站得高度不同，视野完全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放到全国来说，这连点水花都算不上。 「外公，我什麽时候去看看舅舅？」 孩子有心就好，李胜利挺欣慰。 「星期天吧，早一天晚一天都没什麽，他伤的重，且养着呢。」 李子龙没反驳，又有些忐忑地问道，「那这个星期天，我还能去拜师吗？」 「去，当然要去，好老师可遇不可求，外婆送你过去拜师。」 「谢谢外婆。」 叶昭拍了拍李子龙，坐在了沙发上。 「你舅舅住着院，这段时间怕是要疏忽你们俩，照顾好自己，但有事也别瞒着我们。」 「知道了，外婆。」 李子龙歪着头靠在了叶昭的肩膀上。 就像靠着妈妈一样。 李恬看到后，也挤到了叶昭身边，霸占了另一边肩膀。 谁不需要温暖呢？ 都需要。 日子周而复始，暂且平静了下来。 所幸，李源朝在三天后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 陈浩也在随后恢复了意识。 但他一只眼睛受损严重，基本复明无望。 安全局请来了京城最好的脑科专家给他们进行了会诊，制定了最佳的治疗方案。 有了治疗方案，药物也用上了最好的。 他们的情况一直还算稳定。 在陈浩媳妇来了之后，就是她跟张嫂两个人轮流值夜班。 李思雯则只负责白天盯着，没再让叶昭医院家里来回跑。 李恬照常上学，不过，最近她在大院里看到了一些挺奇怪的车子。 她盲猜这是探测车。 大院里住的人不少，又都是有身份的。 不太可能强制下什麽命令，更不能贸然挨家挨户进门去查看。 弄不好，会先乱了自家阵脚。 探测车就是最好的办法。 几十米内，若有异常，应该是完全能够发现问题的。 发现了异常再上门，谁也不能再拒绝检查了。 不过，能有这个举措，想必是查到那个电工有问题。 放个长线希望能钓到隐藏更深的大鱼吧。 可惜，李恬这个天选穿书人，注定难以置身事外。 「都给我集中到后面角落去！」 戴鸭舌帽的男子手持一把斧头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宋丽愣了片刻，颤颤巍巍地问道。 「魏师傅，你要干什麽？」 「少废话，带着小崽子们站到后面去。」 宋丽赶紧举起了双手。 「你别冲动，有什麽要求尽管提，千万别伤害孩子们。」 鸭舌帽一斧头砸在讲桌上。 桌子顿时就被砍得散了架。 吓得宋丽再不敢多说一句，忙招呼着孩子们往后面走去。 「都到我身后来。」 孩子人小，胆子小，但不傻。 呼啦啦都跑到了宋丽后面。 李恬这小身板没有任何武力值，想智斗，也没那机会啊！ 只能跟袁军一起跑到了老师那里。 鸭舌帽走过去把窗子栓上，并指挥宋丽一起把课桌叠放在窗户旁边。 剩下的凳子，也都被堆积到了屋子角落。 教室里已经空荡荡地一览无馀。 屋里刚收拾好，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 鸭舌帽在窗边往外看去。 「魏恒，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投降，这是你唯一出路！」 所有孩子都吓得缩到了角落里。 宋丽在最外面护着大家，就像老母鸡护着一窝小鸡仔。 可惜，魏恒不是游戏里抓小鸡的鹰，他连老母鸡也抓。 魏恒拽住宋丽，把她推在身前，斧头架在她脖子上。 一步步到了教室门口。 「老魏，你还是不是人！」 园长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魏恒躲在宋丽身后，并不露头。 「人？谁把我当人看了？我又为什麽要做你们说的人事！」 「魏恒，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崩废话，把你们的兵赶紧撤走，给我一辆装满油的新车，等我安全出了城，自然会放了他们。」 「我只是想活命，这些小崽子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 「你们可想好了，千万别逼我大开杀戒，同归于尽。」 外面一阵可怕的安静。 显然抓捕魏恒的人在考虑对策。 或者在等一个能做主的人下达命令。 魏恒知道这群孩子的分量。 外面人更知道！ 「我们会请示你的要求，不许乱来，否则，你绝对走不出这间屋子。」 魏恒冷笑着倒退着进来，让宋丽关上了门。 「不许哭，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噪音！」 吼声传来，抽泣的孩子立刻不敢哭了。 李恬没哭，但也害怕。 就算是普通成年人，遇到这种事，也会害怕。 袁军紧紧握着她的手，紧张地都出了汗，但也没哭。 鸭舌帽坐在一个墙角，那斧头就一直这麽架在宋丽的肩膀上。 李恬低头坐着，时不时地偷瞟他们一眼。 有两点，李恬想不通。 其一，既然鸭舌帽能跑出包围，为什麽不冲出大院呢？ 在外面随便抓个人质一样能讲条件，更方便逃走。 有人质在手，不管是哪个部门在抓他，都会顾忌百姓的安危，一样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抓了他们这些孩子。 家里父辈祖辈都是当兵的，谁能咽下这口气！ 就算鸭舌帽跑出了京城，也必定会将他追杀到天涯海角！ 既然求生，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另外，他们家没有任何窃听装置，李恬跟李胜利确认过。 既然没被监听，那李胜利出行的事怎麽就被泄露了？ 绝对不是追踪，如果有车跟在后面，一定会被陈浩发现。 不是跟踪，那就是事先埋伏，早有详尽的计划。 李恬想来想去，觉得最可能泄露出消息的是她。 只有她！ 而且就在幼儿园里。 玩耍时，她应该告诉过袁军或者朱楠周末的安排，一时嘴欠或者出于炫耀，说过爷爷奶奶都会去。 那麽，谁听到了孩子们的谈话呢？ 第97章 完犊子，喊错口号了！ 李恬胡思乱想时，鸭舌帽又开始行动了。 「有鞋带的抽出来，没鞋带的抽裤腰带，快点！」 孩子们一个个都吓呆了，只顾着缩成一团，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一个个都没有任何行动。 鸭舌帽有些冒火，先抽出宋丽的鞋带，绑了她的双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随后才提着斧头来到了孩子堆里。 「老魏，你可别动手，他们太小，打不得。」 「孩子们，听他的话，有鞋带的赶紧解下来。」 李恬缩着没动，知道那人走过来了，更没抬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还是苟着吧。 就算鼓动所有的孩子齐动手，也未必打得过鸭舌帽，李恬不敢拿孩子们的生命去赌。 鸭舌帽走到近前，把每个人脚上的鞋带粗鲁地抽了出来。 有多少算多少。 然后又让三个孩子背靠背围成一圈，把手绑在了起来。 李恬跟袁军丶郭麟绑在了一起。 郭麟往日的嚣张早没影儿了，刚才属他哭的最凶。 等把所有人都绑好，鸭舌帽又缩到了墙角处开始闭目养神。 李恬不敢逞强，但不甘心就这麽坐以待毙。 小手努力摸索着鞋带的头儿...... 「你别乱摸......」 郭麟小声抗议。 「闭嘴，别找死......」 李恬的这声警告很有效，郭麟不敢再言语。 「恬恬，你想解开鞋带？」 「嗯，别说话。」 袁军知道李恬想干什麽后，也开始摸索起来。 郭麟也下意识跟着动了起来。 时间就这麽一点点流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麽长。 「魏恒，魏恒，你听着......」 「听着呢，就这麽说吧。」 魏恒没挪动地方，但声音大到外面清晰可闻。 「我们同意你的条件，已经准备了一辆加满油的新车，你可以从我们的人中选一名人质，但不能动任何孩子跟老师！」 魏恒拉扯着宋丽站了起来。 依旧是宋丽在前，他缩在后面。 「把你们藏着的枪和狙击手都收了，只要一枪没打死我，我就能把她给捎带上。」 澄明瓦亮的斧刃抵着宋丽雪白的脖子。 甚至刀刃上还看得见丝丝血迹。 指挥官挥挥手，把明面的枪手都撤了。 「把所有车门打开，后备箱也打开，我要检查。」 指挥官挥下手，有个兵立刻过去执行命令。 车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行，算你们识相，关上后备箱和左侧后车门，给我发动好车子。」 「还有，把你们的人都撤出幼儿园，立刻。」 「我是亡命徒，没什麽不敢的。」 「把人撤走可以，但你得把老师放了，我给你做人质。」 「首长，让我去。」 「让我去。」 「停......老子什麽时候答应你们换人质了，想屁吃呐。」 魏恒这一嗓子，叫停了争当人质的官兵。 「你们几个也出去，大门敞开！」 所有官兵按照魏恒说的，退到了墙外。 「屋里的小崽子们都滚出来。」 「快点！」 已经吓破胆的孩子们，只能瑟缩着挪了出来。 可惜，李恬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把鞋带解开。 三个人还绑在一起。 「你们三个上车。」 魏恒挑选了最胆小的一组孩子。 「快，上车。」 魏恒伸出一只手开始推搡。 李恬一看这架势，鸭舌帽再厉害也顾不过来这麽多人，正是逃跑的好时候。 「跑。」 郭麟丶袁军都是人精，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听到李恬的喊声就开始双腿发力。 只想着赶快跑走，却完全忘了背后还绑着个李恬。 李恬也没想到他们发力这麽猛，想站住脚，根本就力不从心了。 哐当一声。 李恬把俩小子压趴在了地上。 完犊子，喊错口号了！ 应该慢慢走才对。 李恬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李恬，你是猪吗？」 李恬手动不了，用脚精准地踢了郭麟一下。 「不准骂恬恬，你才是蠢猪。」 袁军用头撞了郭麟一下。 「好啊，你们俩欺负我......」 战士们虽然撤离了幼儿园，但都在墙外待命呢，墙头上也有负责观察的。 知道孩子们从屋里出来了，早就有好些人跳上了墙头，就等着一声令下去救人呢。 李恬一个跑字喊出来时，军令也同时下达了。 一个个战士立刻跳下墙头，飞奔过来。 犹如天降神兵。 可跑到李恬几人跟前后，有个小战士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别笑了，赶紧抬走。」 下面趴着两个，上面躺着一个。 腿还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 这造型实在不好下手，只能先囫囵个地抬走。 其他的孩子也被快速接了出去。 这边慌乱着，汽车那边还在紧张地对峙着。 魏恒已经把两个孩子弄到了车上。 谁也没想到，他还留了一个单独捆绑的孩子。 这会儿，已经把孩子拉到了他身边。 一手卡着孩子的脖颈，一手把斧头架在宋丽的肩膀上。 用脚踹上了前后两个车门。 「让你们的人都出去！」 「别跟我耍心眼子，有这几个人给我陪葬，就是死也值。」 指挥官边退边说，「别冲动，已经都按你的要求做了。」 魏恒带着两个人质慢慢挪到驾驶位。 环顾一下四周后，突然一脚踹开了宋丽，抱起那孩子就要跨上车。 只要上了车。 魏恒也就能逃走。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倒在地上的宋丽，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魏恒的脚踝。 「松手，找死吗？」 「我早受够了你们的威胁，也不想活了......」 就在魏恒抬起另只脚要踹宋丽时，一颗子弹划过长空，直接打入了魏恒的脑袋。 魏恒用最后的力气把斧头砍向了宋丽...... 斧头好巧不巧地正中了宋丽的颈动脉。 宋丽只来得及对孩子说了句别怕就断了气。 但她嘴角是上扬的，面色是平静的。 能这样死去。 她死而无憾，也算是赎了罪。 官兵冲过来，先把吓傻的孩子们送了出去。 然后集体脱帽向宋丽致敬。 若不是她舍身取义，这几个孩子凶多吉少。 第98章 人死债消 自从幼儿园被歹徒占领的消息传开后，家长们早就一窝蜂地过来了。 那是各家的宝贝，谁不担心！ 没被困住的，家长欢欢喜喜把孩子接走了。 被困住的则一个个忧心如焚丶度日如年。 尤其是李胜利跟叶昭。 李源朝还躺在医院里，李恬若是再有个好歹，他们真撑不住。 这些家长都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干扰指挥，但一尊尊大佛站在那里就是无形压力。 指挥部只能赶紧调来了一辆大客车和一辆救护车。 把首长们都请到车上等着。 医护人员随时待命。 等着丶盼着，终于听到孩子们出来了。 李胜利跟叶昭哪里还坐的住，三步并作两步就凑到了跟前。 袁老丶郭老自然也都到了。 各找各的孩子。 只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自家的，立刻心凉了半截。 「首长们，这儿还有三个。」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战士们抬着，还扭作一团的仨孩子。 「恬恬......」 叶昭认出孙女，不管不顾地跑到了近前。 孩子好好的就行。 可是，这造型不对啊！ 「小同志，把他们放在地上啊。」 「首长，他们的腿还纠缠在一起呢，没法放。」 三个战士一脸为难。 李胜利瞅了一眼，实在一言难尽。 只是孙女躺着不吃亏，也就不着急了。 袁老看了眼，对着三个孩子喊道，「瞎胡闹，把自己的腿都收回去。」 「爷爷，帮帮忙......」 现在想撤也撤不回来了。 小战士们都有些不敢下手，怕没轻没重再伤到这些宝贝疙瘩。 「我来吧。」 叶昭上前，先把李恬的双腿解放出来。 等李恬双腿着地后，有个战士极有眼色地用刀割断了绑着他们的鞋带。 三个人敬礼后火速归队。 都是细皮嫩肉的小孩子，被绑了这麽久，手腕处早就红肿一片了。 磨破的皮也很疼。 只是李恬还来不及跟叶昭诉苦，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肯定打中坏蛋了，我要去看看。」 李恬要凑过去看看，却被叶昭伸手拉住。 「那人跑不了。」 「回家吧，咱不给人添乱了。」 李胜利也这麽说，李恬只好乖乖听话。 郭老丶袁老也带走了自己的孙子。 刚走到转弯处，就听见被扣下的三个孩子也被送了出来。 「还好，还好，孩子们都没事儿。」 紧接着就是一片哭喊声。 「宋老师，宋老师......」 宋丽受伤了？ 不对，这哭喊声怎麽像是人不在了。 「走吧，组织会调查清楚的。」 李胜利背着手走在了前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到家后，叶昭赶紧给李恬上药缠上了纱布。 李恬也把经过跟爷爷奶奶说了一遍。 「爷爷，我觉得就是宋老师出卖了您要出门的消息。」 李胜利眼含深意地看着李恬。 「别多想了，人死债消。」 李恬点了点头，她不会再对外人说起这话。 秋去冬来。 住院一个多月后，李源朝坐着轮椅回了家。 而陈浩也被接回了家。 他们因公受伤，是可以在医院住到伤情痊愈的，但他们不愿再住了。 医院有什麽好的，都快把人憋坏了。 「爸，给你勺子。」 李源朝左臂伤的严重，还带着夹板。 右手能动，但无力，现在用筷子都不太自如。 「要不还是我喂你吧。」 李恬端着个搪瓷碗到了李源朝面前。 李源朝点了点头。 他不能笑，一笑就会扯动脸上的伤口。 生疼丶生疼。 但是小闺女的表现又常常惹人忍俊不禁。 不过，也是因为有小闺女在，养伤这一段是他这几年来最舒心的日子。 一家人都围着他转，又不用做任何事。 更不用考虑训练进度，不用担心任务如何完成...... 心里真的很轻松。 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轻松还因为舒心。 尤其是小闺女，再也没有故意气过他。 不仅不气他了，还对他关怀备至。 这不，还经常端着碗来喂他。 有时候觉得受伤也未必是坏事。 李恬熟练地先把一个手帕塞在李源朝衣服里，就像喂小孩儿吃饭一样。 准备好后，李恬挖了一勺面片送到李源朝嘴里。 因为李源朝脸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他不能使劲咀嚼，还只能吃一些流状食物。 喂饭这活儿，李恬已经做的相当熟悉。 喂进去后还用勺子刮了刮李源朝嘴角，不至于流下来。 「恬恬，你端着碗就行，得让你爸锻炼锻炼手力。」 「好咧。」 李恬听话地把勺子放到了李源朝手里。 把碗举到了离李源朝嘴很近的地方。 等一小碗面片要凉的时候，也总算是吃完了。 李源朝手臂已经有些抬不动。 「爸，你已经很厉害了，到过年的时候肯定能下来走路的，加油！」 一碗太少，李恬又去厨房让张嫂给盛了一些。 这碗是她喂完的。 不论是出于对英雄的敬仰，还是为了培养父女感情。 照顾李源朝的活儿，李恬做得心甘情愿。 当然，她顶多也就是给李源朝擦擦手脸丶喂喂饭，主打一个陪同。 「恬恬，过来吃饭了。」 李恬蹦跳着坐了过去。 「奶奶，小姑今天要回来吗？」 「不回来了，她在家待得太久，虽然过了英语考试，但学校还有期末考试，估计放假前都没什麽时间回来。」 「哦，还怪想她的。」 叶昭笑笑，没有戳穿李恬。 「是不是想出去玩了？还想看熊猫？」 李思雯不在，没个自家人跟着，除了必须上的课，叶昭没放李恬和李子龙出去玩。 「外面冷，我不想出去，还是在屋里听奶奶弹琴好。」 李源朝订的钢琴也到了。 叶昭特意把李恬师母请了来进行调音。 多年不弹，指法已经很是生疏，但是叶昭的童子功根基扎实，还捡的起来。 「就你会说话，等下了雪，结了厚冰，让你师父带你们去溜冰。」 「外婆，我会溜冰，我可以教给恬恬。」 在西北长大的李子龙很有发言权。 「哥，你们的班长人选还没定下来吗？」 李恬觉得她现在的记忆力就像真的小孩子。 记得快，忘的也快，早忘了李子龙的这回事儿。 也不知怎麽就突然想了起来。 第99章 人情，能不欠就不欠 「不是我，差了几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不管差多少，终究还是差了。 得安慰一下。 「才差了几票，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下次再选举，你肯定有机会。」 李子龙吸了吸鼻子。 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想参选了，那个人给同学好处拉来的选票，这麽想当就让他当呗，我要用成绩打败他。」 「好孙子，有志气！」 李胜利笑着给李子龙夹了个鸡腿。 想把另一个鸡腿给李恬时，却被李恬拒绝了。 「爷爷，我喜欢吃鸡翅。」 一个大鸡腿吃下去，她就甭想吃别的菜了。 李胜利顺从地给李恬把两个鸡翅都扯了下来。 「好孙子，吃了饭，咱们再下一盘？」 李子龙使劲摇头。 外公真的是棋臭还瘾大，都已经跟他下怕了。 也不知道他的足智多谋是怎麽来的。 怎麽就不能灵活运用到下棋上呢！ 他一个入门水平还不够指导外公的，但已经把自己会的都传授了出来。 「外公，我还有作业呢，而且也快考试了，我一定给你们拿个双百回来。」 「哥哥好棒！」 这就是天生的学霸，内驱力杠杠滴，李恬实在佩服。 「恬恬师母给我推荐了一个钢琴教师，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等寒假时让他来给你们上课。」 李子龙其实是喜欢古琴的。 因为诸葛亮丶周瑜都是弹的七弦古琴。 但会弹古琴的人实在不好找，先学学钢琴也不错，还能跟恬恬互相促进。 李恬其实是不想受苦学琴的。 但说实话，现在也没什麽娱乐设施，倒不如学点什麽来打发时间。 小小孩子天天躺着，真成养猪了。 「奶奶，他只有假期才能来吗？那平时谁教导我们？」 「是呀，外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再找找看吧，要进大院得进行严格的审查，因为前一段的事情，现在查得极严。」 叶昭扭头看向刘贺。 「小刘，你的婚期定在了哪天，想休假得提前打报告。」 「叶姨，家里定了腊月初八，但团长身边离不开人，我想推到明年，已经跟我父母说了。」 李源朝出院后都是刘贺在贴身照顾。 反正李家人不出门的话，刘贺没有其他什麽事情，是他自愿来照顾李源朝的。 刘贺愿意，李家求之不得。 毕竟家里也没个合适的人选。 除了刘贺该拿的工资，他们再付一些报酬，总之除了感激，更不会亏待。 「小刘，家里这点事儿总能想办法解决，不需要你延迟婚期，太委屈人家姑娘了。」 「对，发封电报回去，不要延期了。」 刘贺赶紧解释。 「首长，没关系的，我对象能理解。」 人情，能不欠就不欠。 就算在位时，李胜利也如此处事。 私人事情吩咐下去，下属自然会毕恭毕敬地完成，但他们讨好上级，无非是为了升迁和利益。 都是凡人。 李胜利笑笑。 「小刘，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意，但因为家里这点事情耽搁你的婚期不值当，就这麽办吧。先给你道声恭喜喽。」 刘贺知道不能再坚持下去。 「谢谢首长。」 李恬安静吃饭，没有插嘴这些日常安排。 爷爷奶奶自有他们的考量。 没了刘贺，还有李贺，张贺嘛。 现在天气冷了，晚上，一家人也就不再出去遛弯消食。 老两口只是下午午睡之后才去晒晒太阳。 等刘贺把李源朝安顿休息后，他们也回了各自的房间。 太早了也睡不着，老两口就坐着闲聊起来。 「老李，警卫员一职，还是要留给陈浩吗？」 「年后再说吧，先让陈浩好好休养，看看他的恢复情况和个人意愿再说。」 「人家两口子分居多年，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让陈浩转业了，凭他的级别，再加上咱们的谋划，肯定能安排个不错的岗位。」 李胜利点点头。 虽然叶昭是从女性角度考虑，但到了地方上，陈浩才能有实权。 这是警卫员无法比的。 他的子女也都快成人了，工作丶婚姻都是他的责任。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军改势在必行，等那麽多军官需要安置的时候，好的岗位就紧张了。」 「明天我给陈浩写封信，让他好好琢磨琢磨。」 叶昭又问。 「刘贺不在这一个月，家里怎麽办？」 「大学生不是要放假了嘛，要源翔来照顾他堂哥，说得过去吧，等开学时，咱们给孩子些钱，两全其美。」 叶昭点点头，本以为李胜利会找组织解决呢。 不过，这倒也是个办法。 「源翔这孩子也两三年没见了，还是他刚考上大学那会儿来过家里一次。」 「乡下孩子是这样，来了咱家里太拘谨，也就不愿意来。但马上快工作了，也该学学为人处事，我明天就给他写信。」 「你可别勉强人家孩子，让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剥削亲戚呢。」 「怎麽可能，只要我往老家递个话，你信不信八杆打不着的都要来家里干活儿。」 叶昭赶紧说起软话。 「知道你在老家很有威望！」 「咱们不缺人，让他们来是给他们机会。」 叶昭笑笑，她当然知道是这麽回事。 「丽敏约我明天去见见她表弟，思雯丶郑钰留学的事情有眉目了。」 「嗯，早点办下来也就不急着给她安排工作了。」 「她想学国际贸易，可能安排不了，国家支持的是学习先进技术。」 「国际贸易，不就是跟外国做生意嘛。我虽然不懂生意，但也知道，做生意，买进卖出就是跟人打交道。」 「这些门道都在书本之外。」 叶昭点点头，她也是这想法，不管学什麽，先出去见见世面。 「等送完礼，我准备把剩下的外汇券都买成玉器。」 李胜利完全不懂这些，也不插手家里的钱财安排。 「你看着办就是。」 「你不问问为什麽？」 「有啥好问的，你又不会乱花钱，肯定有理由。」 叶昭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可能用不了一两年，家电这些，只要有钱就能买，而且，这些都是消耗品，更新地也快，几年就过时了。」 「玉器可是投资品，等以后大家都富裕了，这可是能几十上百倍增值的。」 李胜利撇撇嘴。 「不就是块好看的石头嘛，不当吃不当喝的。」 第100章 说什麽了吗 「玉石跟金银不同，金银是跟货币挂钩的，而玉石贵重只跟它的稀有性有关，也就是所谓的玉石无价。」 「恬恬买那块玉佩真是凑巧吗？她能懂什麽，以前也没跟她说过这些。」 叶昭不以为然，她小时候看着妈妈的梳妆盒，也喜欢各种精美的饰品。 「肯定是看着喜欢呗，也就你把玉石当成个石头。」 李胜利憨厚地笑笑。 想到妈妈，自然就想到了很多年未见的弟弟。 如果知道弟弟走得这麽早，叶昭说什麽也会亲自过去一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老李，正月里纪家娶媳妇，我得过去一趟。办完喜事，回程的时候，我想去给弟弟扫扫墓。」 「应该，你去吧。」 「叶正青那案子了结没有？我过去不碍事吧。」 「来咱们家的叶正青也不是他们村的那姑娘，早换了人，现在已经秘密收押起来。」 「那？」 李胜利摇摇头。 「暗害源朝的人跟叶正青无关，撞他的车是想灭他们协助押送之人的口，又是另一桩案子，人家也没跟我详谈，至于抓没抓到幕后之人，也不好打听。」 「行，我不问了，他们能捡条命回来我已经知足。」 「这不是私仇，我懂。」 李胜利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军校那边已经协调好，翻过年，源朝就能入学。」 「在他养伤恢复的这一两年里，正好拿个大学文凭，这对以后的升迁很重要。」 叶昭望着对面的白墙笑了笑。 「建功立业是好男儿的志向，老了老了，我只盼着孩子们喜乐安好。」 「养在笼子里的小雀安稳，但咱们走了又该怎麽办？饿死？」 叶昭瞪了李胜利一眼。 「道理谁不懂，可人就是这麽矛盾。」 李胜利跟着笑了下，「睡吧，家里那两只小雀还等着咱们好好喂养呢。」 李恬丶李子龙已经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 晨练从没有耽误过一天，即便是下雨天，也会在室内进行锻炼。 两个月的锻炼，虽然在功夫上看不出成效，但他们的体质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最明显的就是，俩孩子没有得过一次小感冒。 饭量见长，个头也明显窜了一截。 而且现在锻炼完，李恬再也不会懒洋洋躺在沙发上了。 「爸，我发觉你还是挺白的，皮肤都好了不少。」 「那可不，我比你妈还白呢，你长这麽好看都是随了我。」 李恬翻个白眼，这人是真不禁夸。 「不信？你去我们结婚照上比比。」 李恬已经给李源朝擦完脸，这会儿正拿着帕子开始擦手。 「照片上实在看不出来。」 「等见了你小舅就知道了，他们姐弟俩最像。」 莫非？ 「小舅要来我们家了？」 「他哪有空出来，你小舅正月里娶媳妇，你奶奶肯定要过去，难道不带你？」 天呐，她终于要出远门了吗？ 「是坐飞机吗？」 李源朝用两根手指夹了夹李恬的小手。 「被你猜中了。」 「年初已经开通了京城到呼市的航线，算你有福气，否则啊，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呢。」 李恬高兴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圈。 「爸爸，你能去吗？」 「看恢复情况吧，若是走不了路，我就不去给人添麻烦了。」 李恬愣了下，把脸贴到了李源朝的手。 「你不是麻烦，你还活着我就很高兴了。」 这是李恬的真心话。 李源朝鼻子一酸，一滴泪水不经意间就滑到嘴角。 当时车子在翻滚中，他最后的意识就是恬恬该怎麽办，他什麽都没来得及为她打算。 「不哭丶不哭，正说开心的事情呢，哭什麽！」 李恬踮着脚给李源朝擦了把脸。 小孩一本正经地说话，瞬间就把李源朝逗乐了，但还得强忍着笑。 「没哭，爸爸也是高兴的。」 「不骗你。」 李恬哼了一声，拿着帕子走了。 刘贺过来推李源朝的轮椅。 「团长，我这徒弟长大了可不得了啊，绝对胆识过人！」 「那是，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 刘贺哈哈大笑起来。 也是因为有这样好的家人，团长伤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半点愁容。 「下雪了，下雪了……」 李子龙叫喊着走了进来。 李恬闻言也跑了出去。 她最喜欢踩雪，打雪仗了，但已经很多年没有畅快地玩过。 身为小孩子，一定要痛痛快快地玩个够。 李源朝提醒道。 「小刘，你去给恬恬送个帽子。」 刘贺正准备去李恬屋里拿帽子，被叶昭拦了下来。 「别送帽子了，把她领进来吃饭了。」 「外婆，我去叫恬恬。」 李子龙说完就跑了出去，结果又过了几分钟俩人才进来。 叶昭心疼地数落道，「下次出去玩记得戴上手套和帽子，瞧这小鼻子都红了。」 俩孩子嘿嘿笑了笑，就把小手放到了暖气片附近。 也不敢真放上去，太烫。 刚供暖时，李恬就被烫到过。 因为下着雪，饭后，刘贺接过了送李恬上学的任务。 等他返回时，路面已经见白了。 「妈，让张嫂跟你出门吧，路滑也好有个照应。」 叶昭点了点头，家里这个情况，她确实出不得意外。 「老李，中午你就煮个挂面吧，你们爷俩对付一顿。」 李胜利挥挥手，意思是他知道了，眼睛根本没从棋谱上挪动。 「给源朝少喝点水，但也不能不喝。」 李胜利又挥了挥手。 叶昭不放心地站到了李胜利跟前。 李胜利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 「我刚说了什麽？」 李胜利心虚地眨眨眼。 说什麽了吗？ 叶昭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听进去！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老头露出个求饶的笑容。 「张嫂跟我一路出去，你们中午吃个挂面就行，记得给儿子端些水喝，你扶不住他，也别给喝太多。」 李胜利连连点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刘贺也带着李源朝去方便了一下，问清他想看什麽书，给拿了过来。 想了想没什麽遗漏的，叶昭才挎上包出了门。 第101章 堆雪人 叶昭不太放心家里的爷俩，办完事情就急忙赶回了家。 「外面的雪这麽大了？」 李胜利起身去给叶昭拍了拍身上的雪。 「瑞雪兆丰年，是好事，秋天已经偏干了，再不下雪，明年百姓的日子可不好过。」 李胜利点点头。 刘贺跟李胜利打过招呼，直接带着李源朝去了厕所。 几个小时过去，想必是有这个需求的。 李胜利则跟着叶昭回了屋。 「事情办好了，他们俩在一个学校。」 叶昭知道李胜利跟进来的目的，也就直接说了。 「思雯是应届本科毕业生，攻取硕士学位，而郑钰只能算是交流进修。」 「这已经很不错了。」 资源有限，除了这些关系户，也总得留一部分名额给真才实料上进的人。 「中午在哪儿吃的？」 叶昭脱掉厚实的羽绒服，换了件轻薄的小棉袄。 「就在郑家吃的，好在除了外汇券，我还带了两瓶茅台。」 「虽说谁也不差这两瓶酒，但总不好空着手上门求人办事。」 叶昭会做人，李胜利自然没话说。 「郑钰能过英语考试也算很上进了。」 「郑钰这孩子是不错，身上没有纨絝习气。但恬恬说过郭妍纠缠他的事儿，我怕郭妍这孩子太偏执，不会那麽容易死心。」 李胜利过去给叶昭捏了捏肩膀。 「郑钰想娶咱闺女，那就得有摆平这些杂七杂八的本事。」 「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哪里管得了所有事情，大事上能帮衬帮衬就可以了。」 叶昭淡淡一笑。 「你们爷俩吃得什麽？」 「面条啊，炸酱面。」 叶昭不放心地多问了句，「你给儿子断了断没有？」 「没断，但我知道源朝吃不了太硬的，特意给他多煮了一会儿。」 也还行吧。 叶昭到客厅时，李源朝也从厕所出来了。 「中午吃饱没有，饿了就说话。」 李源朝撇撇嘴，但几十岁了再告状也实在说不出口。 只是，真的有些委屈…… 老头把面放在他面前就去吃自己的了。 他手没那麽灵活，拿着筷子也夹不住面条，只能像小孩子一样，把面条缠到筷子上往嘴里送。 吃到胳膊发酸也就不想再吃。 老头以为他已经吃饱，问也没问就把面端走去洗碗了。 他对闺女没有这麽粗心大意过吧？ 应该没有。 「妈，我只吃了半碗，等张嫂歇会儿再给我蒸个蛋。」 叶昭笑笑，没再问详情。 问了也那样。 「喝点水吗？」 李源朝点点头。 叶昭去冲了两杯蜂蜜水。 自己一杯，另一杯放上芦苇管端到了李源朝面前。 李源朝喝了一口便甜到了心里。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还真是。 纪芸不在，苦了恬恬，但恬恬过得很好，她的幸福可都是他妈妈给的。 「妈，谢谢。」 不只是谢谢这杯水，更是谢谢妈妈的默默付出。 当妈的不需要孩子的感谢，但孩子有感恩的心也是很令人欣慰的。 叶昭拍了拍李源朝的肩膀。 等他喝完水，收了杯子才去沙发上略微坐了坐。 随后又去了库房。 该准备给各处的过年节礼了。 没有只收不还的道理。 等刘贺去接李恬时，积雪已经到了脚踝。 刘贺想背着李恬回家，却被她拒绝了。 李恬喜欢踩雪。 尤其是雪白雪白，还没有融化的雪。 「师父，院子里的雪扫走没有？我想堆个雪人。」 李恬穿着大衣，戴着帽子，还围着围巾，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 因为太过臃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个小鸭子。 如果身上的雪再多一些，这就是个活生生的小雪人了。 自带喜感。 「我只扫出了条路，还没往外运。」 「太好了！」 李恬刚欢呼出声，脚下一滑，一个屁墩就坐在了地上。 刘贺笑呵呵地赶紧伸手把李恬拽起来，也不敢再完全放手了。 「摔疼没有？」 李恬摇头。 穿得那麽厚，怎麽会疼呢。 「师父，下了雪，就不能跑步了，咱们练什麽？」 「练什麽？就算是站在原地，我也能让你们一整天都有的忙。」 李恬缩了缩脖子。 算她白问。 「师父，你们东北的雪应该更大吧。」 「那可不，俺们那嘎达，雪老厚老厚啦。山上的积雪厚得都能掏个雪房子。」 「等过完年，师父给你们带冻梨回来。」 刘贺一激动，东北话都飘出来了。 「好啊，等我长了，一定要去东北旅行。」 「我妈包的酸菜饺子老好吃了，一想起那个味儿就流口水。不好带饺子，我一定给你们带些正宗东北酸菜。」 李恬咯咯笑了起来。 「师父，你给师母准备了什麽礼物？」 「我想去给她买件你姑姑那样的呢子大衣，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李恬也不知道李思雯在哪儿买的。 「奶奶肯定知道，问她就行。」 「应该不便宜吧？」 刘贺主要还是怕自己身上的钱不够。 除了大衣，他还想买块女士手表呢。 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他挺喜欢那姑娘。 李恬歪着头看看刘贺。 「我们俩做徒弟的，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啊。」 刘贺咧嘴笑笑。 「你们俩孩子有这个心师父就挺高兴，哪能要你们的东西。」 李恬决定找李子龙商量商量。 哪怕他俩只送一对搪瓷杯，那也是份孝心。 进门放下书包，看了看她老爹，李恬蹦跳着去了院里。 拿着个小铲子就开始在院里堆起了雪人。 等李子龙回来后，都不用李恬招呼，他自动就加了进来。 冷的是闲人。 俩人忙得热火朝天，也就不断地减少身上的装备。 先去了围巾，又去了帽子，最后连手套也不戴了。 单单这样，身上还汗津津的。 等雪人变得有模有样了，俩人才笑嘻嘻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叶昭看着孩子冻得红彤彤的脸蛋不忍心呵斥，但弯腰一摸俩孩子的裤腿，立刻就怒了。 那裤腿上的雪一化，早就把半截裤子都打湿了。 气归气，始终孩子最要紧。 叶昭让李子龙自己回屋换裤子，她则拉着李恬进了房间。 第102章 我们家不穷吧？ 换了裤子还不算，叶昭还让张嫂赶紧去熬了姜汤。 放了很多的红糖，这姜汤就像红糖水一样。 李恬跟李子龙乖乖地喝了一大碗。 因为不喝怕叶昭真的会生气。 若是跟着自己的妈妈，不想喝就撒娇耍赖，但他们跟着的是年迈的奶奶，不能让她太操心。 自然而然也就懂事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刘贺，你晚上就住在客房吧，你们宿舍可没家里暖和。」 刘贺心暖地笑笑。 「叶姨，宿舍也不冷，离家里又没几步路，不碍事。」 叶昭笑笑，也不勉强。 她挽留是真心的，但不会像有些人那麽热情，非得说一箩筐的话把人留下来显示自己的真诚。 「幸好团长才换过药，这雪天路滑的还真不好出门。」 「是啊，现在还没停呢，这头场雪竟然就这般大。」 「首长，可以开饭了。」 这边说着话，张嫂已经上了饭。 天气冷，晚上就煮的砂锅，吃到最后也不会冷掉。 而李源朝的饭菜是专门另做的。 豆腐丁丶肉沫丶蛋花丶还有碎白菜，加芡粉熬制成的浓汤。 李恬刚喝了姜汤，并不觉得饿，主动申请了给李源朝喂饭的活儿。 接过碗后，自己先尝了尝，觉得不烫嘴才喂给李源朝。 要不说闺女是小棉袄呢，是真贴心。 「新来的老师好不好？」 「园长在给我们代课，不是新来的老师。」 李源朝点点头。 谁也想不到宋丽会出事，幸亏当初俩人没感觉，也没有交往。 李胜利最近把他的怀疑告诉了李源朝。 李源朝觉得宋丽很有可能从李恬这里听到了家里的消息，否则难以解释泄密的源头。 而且，他们那次见面时，他就说了李恬跟着赵团长学习的事儿。 李恬不觉得李胜利出门是什麽机密，当然家里人也没觉得。 于是，小孩子在闲聊中就泄露了出去。 但这事儿没法求证。 人死为大，她又是烈属，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不会往下深入调查，即便查清了事实也不会对外公布。 所以，李胜利选择了不追究。 「你喜欢就再去盛一碗。」 李源朝看见在他慢慢吞咽的时候，李恬在端着碗喝。 李恬舔舔嘴唇。 「味道是不错，一起吃吧，我不嫌弃你。」 李源朝无声笑笑。 突然觉得就他们父女俩过日子，挺简单美好的。 若是再多一个人横在中间，李恬怕是很难再跟他这麽亲近。 一想到因为别的女人，闺女疏远他，李源朝这心里就很不得劲。 「好好吃饭，吃个饭还走神儿，真不让人省心。」 李恬抓起扶手上的帕子给李源朝擦了擦嘴。 李胜利笑着看看这边。 「也就你闺女有这耐心，惜福吧。」 李源朝瞥了眼李胜利，老头是怎麽好意思说这话的呢。 真不知道他中午是怎麽吃饭的？ 他可不能这麽当爸爸。 「爸，我很珍惜的，知道闺女对我好。」 「恬恬，你去吃饭吧，我已经吃饱了，替你喂舅舅。」 李源朝在家时间短，但只要回来，就会陪着他们俩。 李子龙对舅舅的依赖是难以言表的。 李恬也不客气，把碗直接给了李子龙。 「张阿姨，那个汤有多的吗？我也想吃那个。」 「有，我去给你盛。」 张嫂起身，顺便把李源朝的碗也接了过去。 吃过饭，刘贺帮着张嫂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他从最开始的拘谨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家庭。 融入后才知道，以前心里高高在上的首长，在家也不过是普通人。 这家人的品性也值得他追随。 刘贺帮李源朝擦洗过身子，等他躺到床上才离开。 这一夜风雪未停。 叶昭起床先去拉开了窗帘。 玻璃上的窗花清晰可见，有些甚至还挺好看的。 「老李，除了年礼，再往老家汇点钱吧，这场雪可够大的，老年人最怕冷。」 李胜利穿好衣服也到了窗前。 「老家有火炕，不出屋的话，冻不着人。」 「才收到我兄弟的信，说包产到户后，交完公粮，还够天天吃白面馍馍的。」 「他们喂了两头猪，说要留下一头当年猪，还要给咱们寄些香肠呢。」 「这日子，越来越好喽。」 「是呀，老百姓有盼头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咱们当初投身革命，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初心。 永远不变的初心。 老两口出屋时，李源朝已经坐在了客厅里。 叶昭去倒了几杯温水。 老年人早起一杯温水，是保健医生特意叮嘱过的。 叶昭也一直在坚持。 作为伤患，李源朝自然也需要多喝水。 「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不过早早就醒了，整天坐着也不累，没消耗多少精神。」 「闭着眼养养神也好，都有利于恢复。」 昨天没来得及跟李源朝说思雯出国的事情，叶昭见屋里就他们三个在便说了说。 作为哥哥，李源朝当然为妹妹高兴。 「他们俩相互有个照应，挺好的。」 「办完这件事情，家里还有几万外汇券，我准备都买成高档玉石，就当投资了。」 李源朝跟他爸一样，完全不懂这些，也没什麽概念。 「妈，你们的钱，你看着办就是。」 叶昭点点头。 「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们姐弟三个的。若是需要用钱就跟我们说，可别因为钱做违反原则的事。」 人性是贪的，有了一万，还想十万丶百万丶千万…… 开了头就止不住要滑向深渊。 「妈，我记住了，不该拿的钱我不会拿一分。」 李胜利始终没开口。 都廉洁时，贪婪的就是蛀虫，谁也容不下。 若多数都贪婪时，也就容不下那一两个清廉的异类了。 「爸，你在想什麽？」 李胜利回神，「不发展经济吧，百姓太苦。可发展了经济，恐怕就会变成个杂乱的花花世界喽。」 「老李，少说这种话。」 叶昭嗔怪一句。 「吃饱穿暖是百姓最基本的诉求，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好的，谁想过穷日子？」 「我们家不穷吧？」 李恬没听到前面说的，只听到了叶昭最后一句。 第103章 犯了罪，难道不该受罚吗 叶昭掏出手帕给李恬擦了擦汗，并没有直接回答什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去洗洗，吃饭了。」 李恬笑呵呵应了一声。 她家不算多富，但绝对不穷。 吃完早饭临出门前，李恬还大声跟家里人都强调了一遍，谁也不能动她的雪人。 叶昭等人自然是满口应允。 孩子的一点小欢喜，为什麽要去破坏呢。 既然出不去了，李胜利就在屋里来回溜达着锻炼身体。 「首长，找您的。」 张嫂问清楚后，就把话筒放在了茶几上。 李胜利有条不紊地走了过来。 「哪位？」 「老领导，我二牛啊，近来身体可好？」 听出是老部下的声音，李胜利很高兴。 老了就念旧。 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这个二牛是他连里的战士，还为他挡过子弹。 他们有着过命的战友情谊。 「还好还好，你还好吧？家里都好吧？」 「老领导，我愧对组织培养，我儿子犯了大错，还求您救他一命。」 听完这话，李胜利立刻收起了笑容。 「二牛，你也是一地的领导干部了，该有这个觉悟，孩子若是被冤枉的，该寻求上级组织彻查。若真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该怎样便怎样。」 「我们权力再大也盖不过律法。」 「老领导教训的是，可我前头有四个闺女，就这麽一个独儿，一家子对他娇惯了，但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是受了旁人的蛊惑。」 李胜利皱起眉头。 「究竟犯了什麽事儿？」 「有找工作的女青年托关系托到他跟前，他就把人家给睡了......」 李胜利冷笑两声。 这是一句蛊惑就能开脱的？ 「既然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就对人家负责，这有什麽好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本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但有一个闹得特别凶，要告那小畜生强奸，她家也正好有点关系，已经立了案。」 李胜利很想把话筒扔了。 这是什麽屁话！还有脸说啊！ 犯了罪，难道不该受罚吗？ 老子是英雄，就能抵消儿子的罪过？ 但李胜利还是压了一下怒火。 「二牛，你还记不记得田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泣。 当年李胜利的队伍赶到二牛家乡时，那里才遭遇了鬼子扫荡。 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刘二牛，你别忘了，你就是因为田荣被鬼子糟蹋才扛起了枪，走上了革命道路。怎麽，报了仇，过上了好日子，成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的干部，就能忘了本吗？」 「百年之后，你有脸面去见田荣吗？」 李胜利越说越激动。 「打仗时候，若有战士敢调戏妇女，怎麽处置的？」 「就地处决！」 「你儿子凭什麽欺负百姓，你又凭什麽包庇！没有你的包庇，他也走不上绝路！」 电话里的抽泣声变成了痛哭。 李胜利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但语气依旧很沉重。 「二牛，咱们连那茬战士，活到现在的就剩你我了，好些人都没能活到抗战胜利，更没看到解放，想想那些人，咱们有什麽不知足的？」 「党和国家给了咱们权力，不是让咱欺压百姓的，别忘了咱们也都是穷苦出身。」 「别让自己变成曾经最恨的那种人。」 「老领导，我懂，可我就这麽一个儿子，不能看着他毁了......」 李胜利不想再听他找任何藉口。 「行啦，我的态度已经表明，若是孩子积极上进，我愿意铺路搭桥给机会，但想让我帮着捞人，办不了。」 「奉劝你一句，严打是迟早的事情，别晚节不保。」 「该怎麽抉择，好好想想吧。」 说完最后一句，李胜利就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别生气了，缓一缓。」 叶昭在旁边听得清楚，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怎麽能不生气呢，这个二牛不过是个市领导就敢这样，都不敢再往上想了。」 「那就不想......」 「作为领导已经有了各种福利和特权，但总有人就是不知足啊。」 李胜利心里实在为老战友捏了把汗。 还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大问题。 可别为了儿子干傻事。 叶昭扶着李胜利坐下，安慰道。 「人性如此，都有贪念。」 「李源朝你可听好了，你要是敢为非作歹，我亲自把你送进去。」 李源朝无辜躺枪。 「爸，我是那种人吗？」 叶昭不高兴地拍了拍李胜利。 「你有气也别乱发火啊！」 李胜利叹了口气。 「人大的提案本来想选革命教育从娃娃抓起，但我想换了，必须紧抓干部的作风问题，同时还得约束好家属。」 李源朝跟叶昭都没有吭声。 这种问题总得有人提出来。 他们支持。 叶昭叫住了要出门的李胜利。 「你干嘛去啊？」 「我去扫雪，不出点汗，心里这口气出不来。」 叶昭知道劝不住也就没劝。 「等等......」 叶昭赶紧回屋拿了帽子丶手套。 「你就在院里清理就行，可别出去，小心着点。」 叶昭不放心，还让正在清理积雪的刘贺帮忙看着点。 刘贺一看李胜利这架势，哪还敢扫雪啊，先把人看住了再说吧。 这年岁摔上一跤，后果可不敢设想。 「小刘，我没事儿，你忙你的。」 刘贺不敢离开，但也不好这麽巴巴地站着。 他把小推车拉过来，让李胜利站在没雪的地方装车，这样危险性就小多了。 只是一转眼，再看李恬他们昨天堆的雪人，就只剩下个身子。 刘贺倒吸口冷气。 「首长，那是恬恬他们的雪人，说了不让拉走。」 「啊？」 李胜利又仔细瞅了眼车上那个圆鼓溜丢的球。 这才想起孙女好像确实交代过。 「那个小刘啊，你就当没看见。」 刘贺能说什麽，只能应着。 李胜利双手捧起那个雪球，重新装到了身子上。 但怎麽看怎麽别扭。 李胜利又去找来李恬玩雪的小铲子。 开始修修补补。 刘贺在边上给出主意找东西。 见老头有说有笑的了，叶昭就赶紧把人扶到了屋里。 没他捣乱，人家刘贺早把院里的积雪清完了。 第104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下午放学时，刘贺一眼就看出了李恬的兴奋，大眼睛亮晶晶的。 「有啥高兴事儿啊？让师父也乐呵乐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趁着打雪仗，狠狠修理了郭麟一顿。」 「你自己？」 李恬嘿嘿一笑。 「那肯定不是。」 「但是在我的领导下，运用穿插丶包抄各种战术，把郭麟几个打得落花流水。」 刘贺笑声刚落，就见一个人影跑了过来。 「李恬，你还好意思说呢，你把雪扔我衣服里，把我衣服都弄湿了，我要是生了病，跟你没完。」 「郭麟，你少倒打一耙，要不是你欺负楠楠，我会扔你吗？」 「我扔朱楠，关你屁事。」 「我还就管了，你能怎麽着？」 俩孩子像斗鸡一样，说到最后直接撞到了一起。 刘贺怕李恬吃亏，赶紧把她拉到了身后。 郭麟则报复地踹了刘贺一脚。 「你不过就是李恬家的司机，走开，没你的事儿。」 刘贺乾瞪眼，但不能动手。 「你个小孩子，怎麽说话呐，真没礼貌。」 「我说错了吗？」 李恬转身绕到郭麟背后，照着他的屁股就给了一脚。 这一脚还挺重，郭麟脚下一滑就趴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牙齿正好磕到了一块石头。 那片雪立刻染上了血色。 「妈妈，妈妈......」 郭麟妈妈怕摔，走得很慢，没想到刚赶过来就看见她儿子趴在地上。 「儿子，你咋样，磕到哪了？」 「妈，我牙掉了......」 说完又大哭起来。 李恬看着来气。 本来还想道个歉的，但是现在不想了。 「掉个牙有什麽大惊小怪的，就算不是被磕掉，它也会自己掉，掉了还能再长。」 「你个小妮子，说得轻松，你看看地上这摊血，不疼啊。」 李恬撇撇嘴。 「心疼？」 「那你倒是先把你儿子拉起来啊。」 郭麟妈妈狠狠瞪了李恬一眼，这才弯腰去拉郭麟。 只是费了大力才把胖乎乎的郭麟扶起来。 李恬根本没让刘贺出手帮忙。 刘贺也懒得管这闲事。 「要看牙自己去医院，想要医药费，去家里找我爸。」 也没啥好纠缠的，李恬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郭麟妈妈本来还想理论几句，可惜，郭麟捂着嘴一直在那儿哭哭咧咧的，让人心烦不已。 「别哭了，就会在家窝里横。」 郭麟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 「你凭什麽这麽说我，看我不找爷爷去告状。」 郭麟妈妈气急败坏地给了郭麟一巴掌。 「你去找李恬干架呀，告我的状算什麽本事。」 「我要告诉爷爷你打我......」 「你这熊孩子......」 郭麟妈妈见有人围观，一把扯住郭麟就走，早顾不上已经没影儿的李恬。 这点不愉快，李恬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正她又没吃亏。 「你们谁动我雪人了？」 李恬进门一眼就看出了雪人的不同。 刘贺抬头看天，假装没听到这话。 李恬看看古怪的师父，浑身透着心虚，但应该不是他。 推门进屋，李恬站到了李胜利跟前。 拉开了他面前的报纸。 「爷爷，是不是你动了我的雪人？」 李胜利看看孙女，想摇头，但很快又点了下头。 「没有乱动，只是帮你修补修补。」 李恬双手抱臂，瞪着李胜利。 「肯定是你弄坏了。」 李胜利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我不是故意的，又给你补好了。」 李恬不依不饶。 「可它不是我的小雪人了呀。」 「是你的，没人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把它弄坏了，就不再是我原来的。」 李源朝幸灾乐祸地看着闺女耍赖。 只要不是对着他发飙，看得还挺欢乐。 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 李胜利自然也看出来了。 「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说要怎麽办吧！」 李恬瞬间眉开眼笑起来，就等着李胜利这话呢。 「我把郭麟的牙齿磕掉了，爷爷帮我善后呗。」 说完也不看李胜利的脸色，李恬蹦跳着回了屋。 李源朝对着忍笑的刘贺招招手，刘贺迅速过来推着李源朝进了厕所。 屋里就剩下李胜利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了。 「李恬，你给我过来。」 「我替你擦屁股可以，但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李恬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我能看着楠楠受气不管吗？」 李胜利摇摇头。 「我能看着郭麟说我师父无动于衷吗？」 李胜利又摇摇头。 李恬双手一摊，「我没做错事啊。」 「是没做错事，但我发觉你自从开始练功夫，越来越喜欢跟人动手了。」 「这可不太好。」 李恬过去拍了拍李胜利的肩膀。 「老同志，你多虑了，我从来不主动招惹是非，但是非找到了我，也不能躲着走啊！」 「这叫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胜利拍了李恬小手一下。 「你少来，上兵伐谋，以后要学着以德服人。」 「孙女受教了。」 李恬双手抱拳，做出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 但滴溜乱转的大眼睛出卖了她。 以德服人？ 那哪有拳头来得痛快！ 像郭麟这种欺软怕硬的，就得把他打怕了，他才不敢主动招惹。 每天累死累活地锻炼身体，除了自保，不就是为了能够快意恩仇嘛！ 当然这话，李恬不敢说。 若是说出真实想法，估计一家子该轮流给她上政治课了。 她三观很正。 善不欺，恶不怕！ 完全不需要道德教育。 李胜利一辈子跟人打交道，就算眼神不那麽好了，难道看不出李恬的阳奉阴违？ 抬手拍了李恬的脑瓜一下，但很轻。 「冥顽不灵！」 李恬顺势抱住了李胜利的胳膊，靠在她身上。 「爷爷，我是个好孩子，很听话的。」 李胜利忍着笑戳了戳李恬的额头。 「那小家伙摔掉的是哪颗牙啊？」 「应该是门牙吧，血呼啦的，我没仔细看。」 李胜利又戳了戳李恬。 「以后下手要注意轻重，还好到了换乳牙的年岁，不是什麽大问题，若是伤到眼睛怎麽办？」 这话，李恬听进去了。 毕竟意外无处不在。 但下次该动手的时候照样不留情。 第105章 急性肺炎 她跟郭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根本没法调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然，郭麟不惹事，她也不会故意刁难一个皮孩子。 不管郭家是怎麽去看牙的，但几天也没上门来要医药费。 李胜利自然也没有主动去郭家。 孩子嘛，打个架而已。 下雪不冷，化雪冷。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大晴天。 但冷飕飕的风吹着，无孔不入，生生往人的衣领丶袖口丶裤脚里钻。 健壮的李恬竟然在又打了一场雪仗后感冒了。 头天只是打个喷嚏流点鼻涕，叶昭给她喝了包感冒冲剂，以为能挺过去的。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放学回来竟然发烧了。 叶昭懂基本护理，想着先给孩子物理降温，再喝包冲剂，观察一晚，若明天还不能缓解，再去医院正规治疗。 李恬晚饭也没吃什麽，只是被叶昭喂了几口米汤。 临睡时，叶昭不放心，又给李恬量了下体温。 好家夥，已经38度多了。 更吓人的是，李恬还说起了胡话。 一会儿说要吃什麽堡，一会儿说要过山车......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把一家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是叶昭最冷静，眼见着家里没办法了，那就必须赶紧去医院，立刻给刘贺打了个电话。 「小刘，你把车开过来，得送恬恬去医院，不能等了。」 刘贺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就小跑着去了停车场。 叶昭带着张嫂，俩人合力给李恬穿戴整齐。 张嫂又赶紧去张罗了一些日用品和李恬的换洗衣物。 「老李，你们三个安心在家，有事儿我会打电话回来。」 「要不我也跟着去吧。」 李胜利哪里在家坐得住。 「源朝行动不便，子龙还小，他们都需要你，我们三个过去，人手够了。」 看见了刘贺，叶昭也不再劝说，直接让他抱起了李恬。 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舅舅，恬恬一定会没事的，我推你回屋吧。」 李源朝心急如焚，只是他现在帮不了任何忙，也就不能再给家里添乱了。 「爸，你也回屋休息吧。」 李胜利点了点头。 「子龙，把夜壶给你舅舅拿进去。」 「好的，外公。」 李胜利披上衣服，出去把院门关了。 大晚上，天气又冷，街上根本就没有行人。 一路畅行，很快就到了妇幼医院。 直接去了急诊室。 一系列检查过后，值班医生直接安排了住院。 叶昭亮明身份，要了个单间病房。 住院医生又对李恬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还抽了血进行化验。 「李恬得的是急性肺炎，已经开了抗生素和退烧药，用药之后，发烧的症状很快就会缓解，但明天很可能还会反覆，您要有心理准备。」 「另外，肺炎需要住院治疗至少一周，完全康复后才能出院。」 「胡医生，你放心治疗，我们全力配合。」 胡医生对着叶昭点点头便离开了。 很快有护士过来给李恬挂上了吊瓶。 等药液一滴滴进了李恬的身体，她才渐渐睡得安稳了。 「首长，你回家休息吧，今晚我守着恬恬，你明早再来时，恬恬可能就清醒了，也需要你陪着。」 叶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张，那就辛苦你了，你得空也眯上一觉。」 「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恬恬。」 既然安排好了，叶昭也不再耽搁。 到家时已经快12点。 简单跟李胜利说了两句，叶昭倒头就睡了。 自从李源朝受伤，叶昭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身体也累。 晨起后，叶昭惦记着李恬，简单洗漱，就让刘贺把她送去了医院。 至于家里的老少几个，她已经顾不上了。 「恬恬半夜就退了烧，起来方便的时候，我给她喝了点水，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呢。」 叶昭伸手摸了摸李恬的额头。 温度已经正常。 松了口气后也感觉到肚子饿了。 「小张，你去食堂打点稀饭丶包子什麽的，吃了再回去，给小刘也带一份。」 张嫂接过叶昭递来的零钱和粮票，拿出带来的两个饭盒便出了病房。 叶昭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喝水了，只觉得这会儿口乾舌燥。 「奶奶，这是哪里？」 李恬揉了揉眼睛，感觉眼屎都粘住了眼皮。 「恬恬，你醒啦？」 叶昭往李恬的杯子里倒了些温水，先喂了她几口。 给她披上棉袄，扶着靠在了床头。 「你昨晚发高烧，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 「浑身酸痛，我还想喝水......」 叶昭笑着把水杯又送了过来。 「小朋友醒啦，来量个体温。」 叶昭接过体温计夹在了李恬的腋下。 「小同志，孩子饮食上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清淡丶好消化一些，要有营养。」 大约五分钟后，护士取出了体温计。 「37度，多喝些开水。」 护士走后，张嫂也回来了。 叶昭让张嫂自己去吃，她坐在床头，喂了李恬几口稀饭。 只吃了这几口，李恬就咽不下去了。 叶昭也不勉强，趁着热乎，吃了个包子，把剩下的稀饭都喝了下去。 等张嫂清洗了饭盒，叶昭就让她回去了。 夜里守着病人辛苦，谁也不是铁打的。 等医生上班查过房，李恬就又输上水，还吃了几颗药片。 大约十点多钟的时候，李思雯匆匆忙忙地来了。 「你爸给你打的电话？」 见李恬闭着眼睛呢，李思雯立刻压低了声音。 「幸好爸打电话时，我还没出宿舍楼。听到恬恬住院了，跟同学说了声，我就跑来了。」 「妈，恬恬到底怎麽了？」 「急性肺炎，昨晚可把我吓坏了。」 李思雯伸手抱了抱妈妈。 因为嫂子不在了，照顾哥哥和恬恬的责任就都落在她身上。 妈妈很累。 「小姑，我好难受......」 听到李恬撒娇的声音，李思雯松开叶昭赶紧坐到了床边。 「恬恬，哪里不舒服？」 「我嘴巴苦，想喝汽水。」 「行，我出去给你买，还想吃什麽？」 「想吃西瓜。」 西瓜？ 这大冬天的上哪儿买去？ 有钱也买不到啊。 第106章 还真不能背後说人 买不到西瓜，但也舍不得让李恬失望。 李思雯立刻表态。 「恬恬，我去商店看看，把那里有的水果都给你买来，好不好？」 「再买几个的水果罐头。」 叶昭补充一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咧，恬恬吃面包吗？」 李恬摇了摇头。 生病是真难受，一点食欲都没有。 「买几个吧，谁饿了都能吃。」 李思雯应了一声，「妈，你吃早饭没有？」 「我吃了，你吃了没？」 李思雯摇头，「还没来得及。」 叶昭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了李思雯，怎麽花随她安排。 「恬恬宝贝，我很快就回来。」 李思雯刚出去一会儿，李胜利就来了。 看见李恬手上插着的针便红了眼圈。 「乖孙女，好些没有？」 「爷爷，我浑身没力气。」 说着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李胜利上前握住了李恬的另一只手。 「输了液很快就好了，想吃什麽爷爷都给你买。」 「小姑去给我买好吃的了。」 李胜利看看叶昭。 「思雯到了？」 「嗯，去给恬恬买水果了，你们早上吃的什麽？」 「子龙煮的稀饭，热的馒头，还给援朝倒了夜壶，这孩子懂事了。」 叶昭笑着点了点头。 刚来时也不是不懂事，只是突然遭遇家庭变故，孩子难以适应。 院长开完会才知道儿科来了位大领导。 京城的大领导不少，虽不说巴结什麽的，但大领导来了，她露个面还是应该的。 「叶大姐，是你呀，怎麽不给我打个电话？」 听到这热情的说话声，叶昭起身迎了过去。 「医生丶护士都照看地很好，也就没想着去打扰你。」 「您这说的什麽话，这病房住的开吗？我这就去看看那个套间空着没有。」 叶昭笑着拉住了院长。 「丽君，谢谢，这间病房不错，我们就不折腾了。」 「那行吧，您有什麽需要，尽管来找我。」 叶昭笑着点点头。 「恬恬，好些没有？」 李恬点了点头，她对这位慈祥的女医生没印象。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把源朝跟纪芸的优点都遗传下来了。」 可能当着李恬不好说话，叶昭送客的时候，在走廊待了好几分钟才回来。 「小周也快退休了吧？」 「快了，还有两年，不过，她这级别的专家，退休了照样带学生坐诊。」 「上次就是她帮了袁家媳妇吧？」 「那可不，妇科千金手绝非浪得虚名。当初思雯不想学医，她若是学医的话，丽君一定会收她为徒的。」 「奶奶，这位奶奶是谁呀，我不认识。」 叶昭笑笑，耐心给李恬介绍起来。 「她是郑钰的亲姨妈，周丽君，周院长。」 李恬听得暗暗叹服，也不知道爷爷奶奶的人脉到底有多宽。 这可都是金钱买不来的财富。 等到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她一定好好想一想。 其实也不用等到那时，这十几年的成长岁月，完全可以琢磨明白自己究竟喜欢做什麽。 「恬恬要是长大了想学医，也可以找你周奶奶。」 李恬翘了翘嘴角，没说话。 她想干的事儿不少，显然不适合一头扎进医学里。 国家也不差她一个三心二意的医生。 李胜利不说走，叶昭也不催他。 在家跟李源朝爷俩大眼瞪小眼，也确实没意思。 李思雯回来时，提了两个满满的网兜。 「恬恬，苹果丶梨丶香蕉丶桔子都有，还有个山楂罐头，想吃什麽？」 「桔子吧。」 李思雯抓了个最大的出来。 「先放在暖气片上温一温，刚拿进来的太冰了。」 叶昭说了，李思雯就照做。 「这个奶油面包很香，要不要来一口？」 听到有奶油，李恬想吃。 可等李思雯送到嘴边了，她又不想吃了。 「爸，给你，我已经吃饱了。」 李胜利伸手接过那已经掰下来的面包。 这麽好的东西竟然都不稀罕，真是暴殄天物。 等温热的桔子吃到嘴里，李恬勉强咽了下去。 「太酸了。」 「酸吗？」 李思雯自己吃了一瓣，给了叶昭一瓣，又塞给李胜利一瓣。 「确实好酸，你买之前也没尝尝吗？」 李胜利嫌酸也没舍得吐出来。 「这怎麽尝？人家也不让啊。」 「小姑，我想吃凉桔子。」 见叶昭没阻止，李思雯给李恬重新剥开一个。 为了验证口感，李思雯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 「呀，凉的甜多了。」 掰出一瓣喂进了李恬的嘴里。 「老李，你肠胃不好，还是吃温的吧。」 李胜利摇摇头，那麽酸，他宁可不吃。 叶昭看看还有几瓣的桔子，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她也不喜欢太酸的。 李恬留意到叶昭的神情。 「奶奶，可以泡到山楂罐头里吃，那样就不酸了。」 叶昭笑着把剩下的桔子放到了饭盒里。 「还是我们恬恬最贴心。」 「爸丶妈，我今天请了假，留在医院陪恬恬，你们回家歇着吧。」 「我留下，让你爸回去。」 李胜利拉了拉叶昭。 「思雯在，你也回去吧，还得好几天呢，不能都这麽耗着。」 「奶奶，你明天再来看我。」 叶昭看了看懂事的孙女。 「那行吧，我让小刘给你们送饭。恬恬有没有想吃的？」 「张阿姨给爸爸做的汤不错，我想喝。」 「这好说，回去就做。」 叶昭不放心，又嘱咐了李思雯好些要注意的才离开。 「我怎麽突然还有些羡慕你呢，躺在病床上，啥都不用干了。」 李恬没力气翻白眼，就直勾勾地看着李思雯。 「你咋啦？」 「章启蜇烦人的很，经常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面前，还当着大家的面对我嘘寒问暖。我要考试，又不能不去上课。」 李恬很无语。 这是要让大家把李思雯当成渣女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 流言止于智者，也不会对李思雯有什麽实质性的伤害。 「你后悔吗？」 「不会，以前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现在怎麽看怎麽不顺眼。」 「我一直看他都不顺眼。」 「没郑叔叔好看，也没郑叔叔有钱，还没有郑叔叔对你好！」 李思雯撇撇嘴。 「我有那麽好吗？」 随着话音郑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姑侄俩对视一眼，还真不能背后说人。 第107章 我会安排 李源朝成年后就在部队摸爬滚打，又上过战场，他俊朗五官散发的都是阳刚之气。 而郑钰人如其名，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 往那里一站，满室生辉。 李恬看得都舍不得挪开眼了。 李思雯起身迎了过去。 这俩人站在一起，妥妥的郎才女貌，外形高度匹配。 李恬不自觉就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你怎麽来了？」 「听我小姨说的，我妈走不开，就打发我来了。」 郑钰把一网兜营养品拿给了李思雯。 「带我谢谢周姨。」 郑钰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一直看着李思雯，走了几步到了病床前。 「没想到，刚进门就听到恬恬在夸我，荣幸之至。」 「小美女，好些没有？」 「看见郑叔叔，好了那麽一丢丢。」 李恬说着还拿手指比了比。 这娃娃太有趣儿了。 「给你带了两个空运来的菠萝，在外面可买不到哦。」 「郑叔叔人帅心善，最好了。」 郑钰哈哈笑了两声。 李思雯瞥了李恬一眼。 可真会拍马屁。 「小姑，我困了，你陪着郑叔叔说话吧。」 李恬十分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李思雯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死丫头，意图也太明显了。 「这边坐。」 郑钰捏了捏李恬的小手，跟着李思雯坐到了会客的沙发上。 「快期末考试了吧？」 「嗯，已经陆续开始考了。要年底了，你不忙吗？」 「忙啊，但我妈安排的事情，还能不听吗？」 本来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应该无话不谈，但因为一些心照不宣的情愫，反倒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的。 李恬又不是真睡，耳朵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这些爱不爱的事情，还真麻烦。 他老爹跟朱凌凌如此，郑钰跟李思雯也是如此。 朋友若能从友情升华到爱情，就是最稳固的关系，毕竟激情消逝后，还有更多的其他情感牵绊。 她老爹跟朱凌凌之间隔着一个她，关系就复杂多了，朱凌凌选择了走开。 但郑钰跟李思雯真的可以好好发展一下。 李恬很看好这一对。 她希望李思雯这辈子，能永远被人宠的像个小公主。 出身好，只要不犯蠢，应该过得更好才对。 「郑叔叔，你来不就为了见见小姑吗？做人要诚实。」 「心里话不说出来，人家怎麽知道呢？」 「爱，要勇敢。」 李恬很突兀地嚷嚷起来。 几句话把郑钰跟李思雯都弄了个大红脸。 看来李思雯对郑钰并不反感啊，否则不会是这种表现。 功成身退。 李恬又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李思雯狠狠瞪了李恬一眼。 这孩子怎麽回事！ 「我......」 「你......」 郑钰抿抿嘴唇，他难道还不如个孩子勇敢吗？ 「思雯，我来探望恬恬，确实是想看看你......」 「我......」 李思雯很怕郑钰现在就说点什麽出来，慌乱地阻止道，「郑钰，这是病房，恬恬还在休息......」 郑钰抬头看向李思雯。 少女的羞涩明显浮在那俏脸上，倒是没有厌烦的神情。 这...... 多少对他是有点意思了吧。 郑钰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没有步步紧逼，他有的是耐心。 「我单位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好，我送你。」 李思雯明显松了口气。 郑钰又来到李恬身边。 「小家伙，想吃什麽？但凡能找到的，叔叔都给你送来。」 李恬笑着睁开了眼睛。 「叔叔，你凑过来，我给你说句悄悄话。」 郑钰歪着头凑近了李恬。 「小姑踹掉的那人不安分，你得想办法保护好姑姑，不能让那人伤害姑姑。」 郑钰神色一凛，眼角射出一道寒光，但很快就收敛了。 李恬真的怕章启蜇走了极端。 万一他要赌一把李家的作风呢？ 毁了李思雯的清白，李家是把李思雯嫁给他，还是不顾名声地把他送进大牢？ 对于有些天才，真的很能预判他的行为逻辑。 但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消停的。 郑钰拉了拉李恬的手。 「你好好养病，我会安排。」 李家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郑钰半点没有多想。 郑钰起身，在李思雯跟前停下来。 「思雯，现在治安不太好，校园里也不是那麽安全，尽量避免一个人出行。」 「嗯，我知道。」 「你照看恬恬吧，我走了。」 李思雯把人送出门就返回来了。 「李恬恬，你怎麽回事，小孩子家家的，少掺和大人的事儿。」 李恬转了转无辜的大眼睛。 「我说错什麽了吗？」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麽！」 这是没话反驳了呗。 李恬一脸无辜。 「难道郑叔叔不是为了见你？难道他不喜欢你？」 「我没说错啊。」 李思雯叹了口气，坐在李恬身边。 「恬恬，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还不想这麽快就开始新的感情，不能全心投入，对别人也不公平。」 这话倒是没毛病。 「小姑，你记住郑叔叔提醒的，往兜里放把刀子，或者准备一瓶辣椒水吧。」 李思雯瞪大了双眼。 不过想想上次遇到的混混，她确实该准备些防护手段。 若是吃了大亏，报仇都难以解恨。 「辣椒水有什麽用？」 「喷他眼睛啊，打男人的鼻子或者踹他裤裆，都管用。」 李思雯咧咧嘴，伸手捏了捏李恬的脸蛋。 「谁教你的这些！」 「我师父啊。」 李恬说的理直气壮。 刚把饭盒放到座位上的刘贺无端地打了个喷嚏。 「小姑，你看看是不是快滴完了？」 李思雯赶紧站了起来。 「我去喊护士，马上回来。」 中午家里送来的蔬菜肉汤，李恬勉强喝了一小碗。 吃过药就睡了。 李思雯也觉得有些累，挤在李恬身边眯了一觉。 本来好好的，下半晌李恬睡醒后却又烧了起来。 因为在医院，有专业的医生照看着，李思雯虽然紧张倒也不至于害怕。 这事儿说给叶昭也只会让她担心，索性就没打电话。 晚上还是张嫂守在了医院里。 反覆发烧的情况，叶昭也是第二天来了病房才知晓。 第108章 一场机缘 跟李思雯同样的心理。 叶昭回家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忧心忡忡的李源朝。 他又没法亲自去照顾闺女，知道了，也只是白白担心。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李恬的病情才彻底稳定下来，没有再反覆发烧。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发烧，人也渐渐有了些食欲。 能吃下东西，身体恢复的也就越来越快。 「奶奶，我还不能出院吗？」 叶昭把削成小块的菠萝喂给了李恬。 「还不能，要完完全全好了才行。」 「可我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了。」 叶昭笑着反问。 「在医院住烦了？」 李恬点点头。 尽管这病房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但这里毕竟是医院。 不能跑不能跳，还有些憋屈。 「明天星期天了，你哥哥的老师不在，这周上不了课，他早就吵着要来医院看你呢。」 「你爸爸嘴上没说要来，但一天问八百遍，很挂念你。」 「连朱楠跟袁军也到家里去看你了，说小朋友们都很想你，还给你带了吃的。」 听叶昭这麽一说，李恬就更想小夥伴们了。 当然也想李源朝。 星期天一大早，李子龙就跟叶昭到了病房。 兄妹见面，抱着李恬就不松手了，仿佛分开了很久的样子。 说着话还掉了几颗金瓜子。 李恬也想小哥哥，把她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跟李子龙分享。 「恬恬，你多吃点，都瘦的变样了。」 李恬双手摸了摸脸。 没那麽夸张吧！ 到了探视时间，李恬的病房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当然多数都是看李胜利跟叶昭的面子。 放下东西，说上几句话便走了。 叶昭一直在忙着迎来送往的。 赵清平老两口来的比较晚，还是跟刘明钊丶陈雨菲一起到的。 见到了自己的客人，李恬变得格外热情。 先跟师父丶师母说笑几句。 又拿着各种水果飘到了陈雨菲身边。 「你这是能出院了吧？」 「我觉得可以，但医生阿姨非要我住满一星期才行。」 「那就听医生的。」 陈雨菲把李恬抱到了怀里。 「你小姑什麽时候放假？我腊月十六订婚，她如果有空的话，欢迎你们俩一起参加。」 李恬摇摇头。 「我不知道，小姑最近考试很忙，两天都没来了。」 陈雨菲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帖。 「请帮我转交给你小姑，谢谢。」 李恬太小，不适合单独邀请，也就只能借着邀请李思雯，请她们来热闹一下。 至于李家，陈雨菲自知没那份量去邀请人家。 「好的，师姐，你一定要幸福哦。」 「刘叔叔，你可不能欺负我师姐。」 刘明钊腼腆笑笑。 「我哪儿敢呀。」 李恬藉机凑到了刘明钊身边。 「刘叔叔，上次那案子查清了没有？是谁要害我爷爷。」 刘明钊下意识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 「恬恬，那些人是想制造有影响力的大事件，并不是针对你爷爷，只不过凑巧得到了你爷爷出行的机会。」 「幼儿园那次，你们老师跟那个男的，当场死亡。」 「我们顺着这条线又揪出来几个人，但肯定都不是幕后首脑，即便是，抓住了这个，也会有新人顶替。」 「这麽说，你能明白吗？」 李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不是私仇，也就找不到真正的仇人。 都是不同的棋子而已。 「李恬，你过来下。」 听到师父的召唤，李恬来到了赵清平的身边。 「师父，你要送我什麽？」 师母吴淼笑着点了点李恬的额头，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可比她孙子好玩儿多了。 「师父不是说要送你场机缘嘛，要不要？」 「要，师父，你说来听听。」 赵清平没有一来就说，肯定是先跟叶昭沟通过了。 叶昭同意，赵清平才会对李恬说。 「有个电视剧正在选小演员，你要不要去玩玩？」 这个当然可以有啊！ 小演员戏份又不多，本色出演就行，关键是能进剧组体验一把。 求之不得。 「什麽故事，我演什麽人家的孩子？」 「故事是关于知青下乡的，我想推荐你演主角的女儿。有点悲情，可能哭戏比较多。」 李恬咧咧嘴。 她过的很好，怕是哭不出来啊。 「老赵，这个戏在哪里拍？若是走太远的话，我们怕是难以陪同。」 「叶大姐，不出京，主要是知青回城后的生活。」 「那先去看看吧，合不合适的再说。」 叶昭知道孩子的生活枯燥了些，多经历些事情也有好处。 「行，等恬恬康复后，我亲自带着她去试镜。」 已经说完正事，吴淼站了起来。 「叶大姐，我们就不多坐了，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都是当奶奶的，吴淼很理解。 因为李恬没了妈妈，叶昭身上的担子就重多了。 叶昭笑着道了谢，从那一堆礼物里随手拿了两包。 「水果太多，你们也帮着吃些，已经分出去好多了。」 吴淼客气几句就收了下来。 她知道叶昭是真心要给，也就没有再三推脱。 他们走后，病房里也清静下来，临近中午，也没有客人再上门了。 中午还是刘贺给送来的饭，张嫂随便做做也比医院的饭菜好吃。 等刘贺走的时候，叶昭让他把奶粉丶麦乳精这些能存放的东西都带了回去。 都是很不错的回礼。 不能久放的水果直接就拿去给了医护人员，并让护士分给小病号一些。 这季节的水果在普通家庭也算是奢侈品了。 又煎熬了两天，李恬终于完全康复回了家。 出了院，李恬坐在车里一直看着窗外的匆匆路人。 健康真好。 下了车，李恬喊着爷爷爸爸就跑进了家门。 李胜利腿脚再不好，那也是能自由行动的。 嘚瑟地撇下李源朝，率先得到了李恬的拥抱。 出不去的李源朝只能眼巴巴地等在房门口。 等李恬绕过李胜利，奔向他时，李源朝一把就把小闺女揽进了怀里。 「恬恬，爸爸好想你，都好了吗？」 李恬感受到了李源朝的热情，心里很暖，也伸手抱了抱他。 「好了，好的不能再好。」 李源朝委屈巴巴地松开李恬，但并没有放她下来。 「你不想我吗？」 第109章 必须严惩 李恬仔细瞅了瞅李源朝。 钢铁硬汉这是性子变软了？ 几天没见，怎麽还会撒娇了？ 倒是难得。 毕竟，男的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示弱。 google搜索twkan 「想，我很想爸爸，你现在右手灵活一些没？」 李源朝苦笑着点头。 「能正常使用筷子了，也能自己系扣子。」 家里人都忙，老爸又没那麽细心，他不得不加速好起来啊。 「爸爸好棒，最近去换药没有？」 李源朝拍了拍小棉袄的头。 还是小闺女贴心。 「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离康复训练还早着呢。 恢复那一身功夫更是遥遥无期。 「爸爸，师父说有个电视剧在选小演员，想让我去试试。」 电视都还没普及，李源朝不知道什麽是电视剧，猜着跟电影可能差不多。 「你想去吗？」 「我想去看看，合适就演，不合适就算了。」 李源朝想了想。 「也行，想去就试试，现在学业还不重，能补上。」 这老爹还挺开明。 「爸，你放心，我不想当明星，只是去体验一把。」 「兴许人家还不要我呢。」 李源朝刮了刮李恬的小鼻子。 「要做就好好做，不喜欢就别浪费时间，三心二意可什麽也做不好，做任何事必须端正态度。」 虽然是在说教，但这话实在有道理。 李恬完全认可。 「嗯，我会认真对待的。」 叶昭已经进屋换了衣服。 「小刘，这阵子都忙昏了头，你准备哪天回去？」 「首长，婚期定在了腊月十二。」 叶昭忙去看了看台历。 「今天都初七啦，你订票没有？」 「还没有，恬恬不出院，我哪能安心离开。」 还好，没有误事儿。 叶昭看向李源朝。 「源朝，你去帮小刘定下票，这麽远一定要卧铺。」 「知道了，妈。」 有了这个任务，李源朝才放开了小闺女，让张嫂带李恬去好好洗个澡。 叶昭则又回屋拿了个信封出来。 「小刘，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刘贺哪好意思接这麽厚实的红包，满脸堆笑地说道：「首长的祝福我收下了，但这个实在受之有愧。」 叶昭不由分说就把信封塞进了刘贺的衣兜里。 「家里的大小事都辛苦你了，我们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客气。」 「收着吧，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祝福。」 李胜利在边上打起了圆腔。 刘贺这才毕恭毕敬给李胜利和叶昭行了个礼。 跟在领导身边自然有很多的隐形好处，但也不是哪个领导都好伺候。 李家真的没把他当外人，当然做起事情来，他也是实心实意的。 所以这个钱，刘贺拿着也就没有那麽烫手了。 刘贺已经让李恬帮忙问了李思雯的大衣是在哪儿买的。 虽然进不了友谊商场，但别的百货商场应该也有类似的大衣，怎麽也比家乡那小地方的衣服好看。 手表，还有京城的特产都得买。 有了这笔钱，预算也就很充足了。 刘贺问清下午没人出去后，他便请假去置办东西了。 万一明天有什麽事情，就真没时间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家吧。 李恬在饱餐一顿后，回屋好好睡了一大觉。 还是自家的床更舒服。 起来后，也赖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李思雯回来了。 而且，脸上还有点伤。 「这是怎麽了，摔了？」 叶昭即便有些眼花，也一眼看出了李思雯脸上的异样。 「妈，没摔，是章启蜇那王八蛋。」 李思雯咬牙切齿道，「他想欺负我。」 「什麽？」 李思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身体摇晃的叶昭。 「妈，我没事儿，就是推开他的时候，脸蹭了一下。」 叶昭心中百感交集，但是看李思雯状态还好，也就没再胡思乱想。 「身上还有伤吗？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一点皮外伤，简单处理下就行。」 李胜利也走得很着急。 「爸，你慢点，我还能让他占了便宜？真没事儿。」 李胜利稳了稳心神。 「到底怎麽回事？」 回想起来，李思雯就气的不行。 不仅气章启蜇恶毒，还气自己蠢。 「那混蛋让人把我骗了出去，花言巧语要我跟他复合，我不同意，他就打算硬来。」 「我当初怎麽就瞎了眼会喜欢这混球。」 「幸亏恬恬让我准备了防身手段，我把兜里的一瓶辣椒水全泼他脸上了。」 李胜利很不满意。 「这就完了？」 李思雯气呼呼说道：「怎麽可能！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跑开后我就去了学校保卫处，告他耍流氓，学校已经把人扣押起来。」 李胜利点了点头，至于后续怎麽办，他还得想想。 但敢生歹念，那就别怪他下手狠辣。 「小姑，谁抓住的章启蜇，他能那麽老实地认罪？」 李思雯大口大口喝了半杯水。 「是我一个男同学帮的忙，他恰好从那里经过，也是他给我做的人证。」 叶昭接过杯子又给李思雯倒上。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真有那麽巧的事儿吗？ 「小姑，你要好好问问，别谢错了人。那天郑叔叔来的时候，我请他好好照顾你，万一那同学是郑叔叔安排的呢？」 一家子都齐齐看向了李恬。 「闺女，你怎麽会想这麽多？」 李恬憨憨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我喜欢郑叔叔，就这麽简单。」 李源朝不乐意了。 「你为什麽喜欢他？」 李恬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长的好看啊。」 李援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丑吧！ 李胜利跟叶昭交换了个眼神。 「是不能谢错了人，但直接帮忙的同学那里，也得有所表示。」 李思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若真是郑钰安排的人手，必须得好好谢谢他。 否则就算自己能跑掉，也难以给章启蜇定罪。 「恬恬，给我拿些点心来，折腾半天早就饿了。」 李恬乖乖去拿了吃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子龙还去洗了一个大苹果。 这就是家的温暖。 李思雯大口啃着苹果，吃着面包。 叶昭就在边上拿药棉给她擦拭伤口，最后还抹了点外伤药，又贴上纱布护着，避免沾水。 第110章 大明白 等李思雯吃的差不多了，叶昭才问，「考完没有？」 「考完了，明天我给辅导员打个电话，放假前就不去学校了。」 「那就在家休息。」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李思雯回屋后，叶昭跟了进去。 虽然李思雯还算平静，但一个大姑娘经历这种事情，尤其是被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伤害，心理只会更痛苦。 当妈的自然得陪着。 李胜利丶李源朝爷俩则去了书房。 「爸，想严惩章启蜇，那就难免会对思雯的名声造成影响，到法院审理的时候，思雯还得出庭面对那混蛋。」 「更怕有心人以讹传讹，制造谣言，传出什麽难听的话。」 这也是李胜利最担心的问题。 「那就告他谋杀。」 李胜利眼中露出一丝杀气。 他忘不了当初田荣撞墙时的决绝，生平最痛恨男人的这种罪行。 所以他宁肯老战友刘二牛断子绝孙，也不会帮这种忙。 李源朝没意见。 谋杀未遂肯定比强奸未遂罪名严重多了。 这种人不一锤子捶到泥里，等翻了身还会咬他们一口。 爷俩商量好，李胜利就拨通了汪海的电话。 」老弟，又有个事要麻烦你。」 「哥哥，有话直接说，你给我打这个电话，肯定就是我职权内的事儿。」 李胜利也不再罗嗦。 「思雯跟个男同学处了一段对象，但脾气不和，思雯就提出了分手。年轻人嘛，分分合合，我也没多管。」 「但今晚思雯哭着跑回了家，说那男同学把她骗了出去，说不复合就杀了她。」 「思雯脾气也大，自然不肯受到威胁，把辣椒水扔了那人一脸才逃出来。恰好旁边有个同学路过看到了一切，帮忙抓住了那学生，已经控制在了学校保卫处。」 「一个大学生，竟敢做出这种事，枉费国家培养，必须严办。」 汪海一字一句听得很认真。 「我这就让辖区公安分局去接管嫌犯，大侄女受惊了，但按照程序，还是得到局里验伤，也好作为她反抗的证据。」 「好，我这就让老叶陪着思雯过去。剩下的事儿就拜托兄弟你了。」 「哥哥客气了，这不是份内工作嘛，正好为民除害。」 挂了电话后，李胜利看向李源朝。 「你给郑钰打个电话，咱们得统一下口径。」 李源朝点点头，拿着话筒拨下了一组数字。 「朝哥，思雯还好吗？」 郑钰果然已经知道李思雯发生的事情。 也不用多问了，那个同学肯定是郑钰安排在李思雯身边保护她的。 「兄弟，谢了，思雯没事，已经到家。」 「朝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也多亏了恬恬的提醒，否则，我也不敢这麽做，更怕思雯多想。」 「还是你有心啦，一般人可不会随便听小孩子的话。」 郑钰爽朗笑了两声。 「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恬恬聪慧，对家人也有爱心。」 「过奖了，最近也没联系你哥，他什麽时候过去？」 「要年后了。」 「那行，有空咱们聚聚。」 「一定丶一定。」 「我爸已经联系了汪叔，会把那人收押到分局，我们要告他谋杀。」 郑钰转转眼珠也就明白了李家的决定。 对此，他举双手赞成。 就算李家不出手，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混蛋。 「朝哥放心，那人会如实配合的。」 「多谢！」 李胜利啧啧感叹两声。 「郑钰这孩子，对咱们思雯是真上心，方便的时候，你也劝劝思雯，别整天追求什麽虚无缥缈的爱情，还是落在实处的关爱更牢靠。」 「栽了这麽大跟头，她会反思的，说多了可能适得其反。」 李胜利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没再坚持。 爷俩出来后，李胜利敲门进了李思雯的房间。 李源朝则给刘贺去了电话。 既然要验伤，那就验呗。 叶昭陪着李思雯去的。 娘俩对李胜利他们商量好的对策并没有意见，也没有任何不忍心。 毁人清白就是毁人一生，无异于杀人。 这一切都是章启蜇咎由自取。 李子龙写完作业照样出来照顾李源朝。 李恬刚出院，连洗脸的活儿都没让她动手。 「哥哥，你可真棒。」 李恬不干活就在边上负责给情绪价值。 让干活的人高高兴兴也是应该的。 被李恬一夸，李子龙浑身都是干劲，连李胜利的洗脚水都给端来了。 看来啊，好孩子都是夸出来的。 李胜利拍了拍李子龙。 「好孩子，外公自己能洗，你也去洗漱吧。」 李子龙笑呵呵推着李源朝回了房间。 第二天，李恬依旧想找藉口不去上学，但被叶昭坚决地拒绝了。 都能早晨锻炼身体了，干嘛不上学。 即便还要再上一天，那也得去。 胳膊拗不过大腿。 李恬不情不愿地被送进了幼儿园。 她不高兴，但朱楠跟袁军看见李恬来了，非常开心。 有了小夥伴的相陪，李恬的不快消失地也很快。 一天后，赵清平来了电话，说要明天带着李恬去试镜。 「小姑，你陪我去呗。」 李思雯撇撇嘴。 「这还用问嘛，我不去谁去！」 刘贺已经请了探亲假回去结婚了，李思雯不陪着去，家里还真没有旁人了。 她那堂弟李源翔还没到呢，至于哪天到，也没给家里个回信儿。 但从津市过来，很方便，也很快。 几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我带你去电视台，你还不乐意吗？」 李思雯弯腰捏了捏李恬的小脸蛋。 这小家伙，那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你这牙尖嘴利的，在外面还是要少说话，免得得罪了人。」 李恬冷哼一声。 「我这麽可爱，能得罪谁？」 即便李恬冷哼翻白眼，那小模样依旧招人喜欢。 李思雯自己先破了防。 「是丶是，我大侄女最乖丶最讨人喜欢了。」 李恬晃了晃食指。 「no，no，no，你们对我好，我才愿意讨你们的喜欢，至于外人嘛！」 「我犯得着讨他们喜欢吗？」 「好话都只是随便说说的，不走心。」 大明白啊！ 李思雯不自觉地就竖起了大拇指。 第111章 我就看中她这件了 赵清平到的时候，李思雯跟李恬已经在大院门口等着了。 姑侄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很抢眼。 尤其是李恬，穿上了外婆才给她寄来的大红羽绒服和红皮鞋。 台湾小説网→??????????.?????? 羽绒服的帽子上还有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戴上帽子后，衬托的李恬唇红齿白，像个雪娃娃。 因为太好看，李思雯拉着李恬屋里屋外拍了好些照片。 而且，一家人都抢着跟李恬合影。 特别是李源朝，让李思雯给他们爷俩照了好几张。 说是要弥补以前的遗憾。 「师父，这个电视剧要拍多少集？」 副驾驶位的赵清平回过头。 「你们看过今年播放的《敌营十八年》吗？」 「我看过，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看的。」 「那是第一部电视连续剧，有9集，估计这部连续剧也就10集左右吧。」 李恬倒是喜欢短而精的。 「师父，演员都是从哪里选的？」 「话剧团，戏剧团，文工团，主要就是从这些专业演员中选的，所以我才有机会去推荐你。」 「其实我看中的不止是这个小演员，更希望你能接下里面的一个插曲。」 「我一个老战友创作的。」 李恬自然有兴趣。 起码比在幼儿园混日子有意思。 李恬笑着看看赵清平，这就是有人脉才有机会啊。 上辈子的她连这种机会的门边都摸不到。 进入电视台的检查很严格。 门岗详细检查了赵清平的工作证，李思雯的学生证，就连李恬，都查看了她的户口本。 检查完，还要一一登记。 赵清平没有跟她们解释什麽，过了关之后，直接带着她俩进了大楼。 「杨导，我介绍的小演员到了。」 杨导推了推眼睛，先看了看李恬，又看了看李思雯。 「小姑娘的外形没问题，会点地方方言吗？」 李恬摇摇头。 杨导也没太在意。 「剧中小演员一共有三场戏，一场是护着弟弟跟人打架，一场是姐弟俩烤红薯差点烧了厨房，最后一场就是阖家团圆。」 这不是师父说的苦情戏呀！ 感情他并不是很了解剧情。 李恬笑了笑，这几场戏她都能本色出演。 「小姑娘，看你文文静静的，打过架吗？要演出勇敢无畏才行。」 不等李恬回答，就听李思雯说道：「别的戏不敢夸口，打架丶惹事，这孩子绝对没问题。」 李恬冲着李思雯翻了个白眼。 怎麽哪哪儿都有揭人短的猪队友啊，她自己这麽说可以，但听着别人这麽评价，不舒服。 「杨奶奶，我觉得可以，需要我试试吗？」 「你试什麽试！」 一个霸道的童音响起时，跑过来一个嚣张的小姑娘。 这姑娘比李恬高大，年岁上应该也大上一两岁。 杨导露出一丝不耐烦，但并没有出声呵斥小姑娘。 「这个角色已经定了我，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小姑娘身边的女子也开口说道：「杨导，谢主任已经答应我们了。」 杨导起身走到赵清平跟前。 压低声音说道：「老赵，抱歉了，让你们白跑一趟，有些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恬听不太清他们说的，但是看的明白。 这是人家母女已经走后门拿到了角色。 她演不演的倒也无所谓。 赵清平有些不悦，但也知道杨导的为难，经费丶人事都要经过领导审批，不能不给面子。 「那首插曲呢？我徒弟嗓音条件很好。」 一听赵清平不争角色，杨导眼见着松了口气。 要办成一件事儿是真不容易，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顾及，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有些地方她只有妥协。 「何老师也在台里，咱们一起听听演唱效果吧。」 「好。」 赵清平跟李思雯说了说他们的商量。 李思雯代表着李恬的家长，自然要问问李思雯的意见。 李恬这孩子极有主意，李思雯先用眼神问了问她。 能唱歌也不算白跑，李恬点头同意。 「妈妈，她这衣服好漂亮，我也要。」 女子打量下姑侄俩，看穿着，她们也不是普通人。 虽然觉得难为情但还是笑着问道，「请问，小姑娘的羽绒服在哪儿买的？」 抬手不打笑脸人，也没什麽不能说的。 「这是沪市寄来的，咱们这边的商场有没有不清楚。」 女子笑着点点头。 随后低头对小姑娘说道：「我们去商场转转，如果有的话，一定给你买。」 小姑娘双手抱臂，头仰得高高的。 「不，我现在就要穿！」 李恬不想跟个被惯坏的孩子一般见识，拉着李思雯就往外走。 李思雯也觉得掰扯起来很没意思。 跟她们有什麽关系！ 「麻烦等一下，你们这衣服多少钱买的？我买下来可以吗？」 李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漂亮女子。 「行啊，我总不能冻着吧，先给我找件棉袄来，再谈价钱。」 「妈，道具那边应该有棉衣，随便给她一件就是。」 李恬差点被气笑了。 「你们这求人的态度不行啊！」 「既然非得这麽说话，那就给我一千块钱，钱到手，我就把衣服勉强脱给你们。」 李恬这话，直接逗乐了李思雯。 那漂亮女子杏眼圆睁，怎麽也没想到李恬会要这麽高的价钱。 「你这孩子知道一千块是多少吗？那可是普通人两年的工资。你这衣服顶多一百块，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李恬翻个白眼。 少了她还不稀罕呢。 「你们都好意思买别人身上的衣服，我有什麽不敢开价的。」 「我这衣服，今天头次穿，还是十成新。」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没钱，瞎叨叨什麽！」 听到李恬的挑衅，那小姑娘不干了。 「妈，给她一千块钱，我就要这件衣服。」 漂亮女子为难起来，就算她舍得出这一千块钱，身上也没带这麽多啊。 僵在这里，丢的是自己的脸。 「乖宝，咱们先去商场逛逛，兴许有比这衣服更好看的。」 「或者你看中什麽，妈都买给你。」 小姑娘把脚一跺，腰一叉，撅嘴说道：「不，我就看中她这件了。」 「我只要这件！」 第112章 分文不少 这不有大病嘛！ 「要不要？不要我们可走了。」 李恬瞥了母女俩一眼，立刻扭转了身子。 google搜索twkan 赵清平早就听不下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母女俩的深浅，也不好多嘴说什麽。 反正小徒弟没吃亏。 杨导也非常无奈，领着赵清平便走了出去。 李思雯拉着李恬跟上。 转眼屋里人都走了，那小姑娘坐到地上就大哭起来。 走廊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导，用上这麽任性的演员，可有你为难的时候。」 杨导一脸苦笑。 小演员本就不好指导，更别提这种说不得的孩子。 就凭刚才李恬的表现，若是她来选，那肯定是要用这样机灵的孩子。 只是...... 「老何，你那首歌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演唱吧？」 何立闻声站了起来。 「老赵，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 「春风呗，今天带我小徒弟李恬来的。」 赵清平把李恬拉到了跟前。 「何爷爷好。」 「你好丶你好。」 谁看到这麽漂亮乖巧的小姑娘能不喜欢呢？ 喜欢归喜欢，何立没有拿出自己新歌的意思。 但他得给赵清平面子，给李恬机会。 「李恬，给爷爷唱首歌吧，我听听你的音色。」 学习了几个月的声乐，李恬也只是刚刚入门。 不过，跟着专业老师学习，那肯定是有了长足进步的。 李恬想了想，决定还是演唱《歌唱祖国》。 这歌既能显示音色，也能展示唱功，而且任何正式场合演唱都适合。 站好位置，清清嗓音。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动听的声音开始回荡在了每个人的耳畔。 何立越听越满意，渐渐眉飞色舞起来，听到激动处，用手打起了节拍。 门没有关，歌声毫无阻挡地传了出去。 来听歌的人越来越多。 人虽多，但没有发出一丁点不和谐的杂音。 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等一曲唱完，屋里屋外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没人带头，也没人敷衍。 全是发自内心地为歌声喝彩。 「杨导，以后有什麽节目，一定要把这孩子请来做演唱嘉宾。」 「就是，就是，可真好听。」 「我今天算是明白天籁之音是什麽样的了，这声音真绝了，乾净丶无瑕！」 「必须发行磁带，让更多的人听到这样的好声音。」 ...... 一声声赞美，李恬坦然笑纳了。 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 倒是边上的李思雯特别激动，直接把侄女抱了起来。 边上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把兜里的糖果啊丶零嘴啊，都塞到了这麽可爱的小姑娘怀里。 「谢谢叔叔阿姨们，拿不了了，谢谢......」 「好可爱的娃娃啊！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我也要合影！」 ...... 一个个的，就像后世狂热的粉丝。 李恬很无奈，但又莫名地兴奋。 她也是个俗人，喜欢这种被人崇拜，被人捧上天的感觉。 爽！真爽！ 「各位丶各位，感谢你们对李恬的喜欢，谢谢！」 看着围观的众人，李思雯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 「可别影响了你们的正常工作，下次门卫该不放我们进来了。」 众人嘻嘻哈哈地这才渐渐散去。 「老何，怎样？能唱你新歌吗？」 何立激动地握住了赵清平。 「能，太能了，以后我所有的儿歌都拿给你徒弟唱。」 「咱们真的可以商量商量出磁带的事儿。」 赵清平也挺激动，但比何立冷静。 「京城还没有这样的制作公司，好像只有广州才有。」 何立作为专业人士，能不知道这情况吗？ 「什麽事情都需要筹划后才能实施，但没有想法，万事免谈。」 赵清平认同这话，但这事儿可不是李恬点头就行的。 最起码得李恬的爸爸授权才行。 「这事儿咱们后面细说，先把这首歌定下来。」 何立看也没看杨导。 「我的歌儿，我说了算，这就把词曲拿给你，你带回去好好教。」 赵清平有些意外。 「你不亲自教？」 何立摆摆手。 「你教最合适，歌儿好听就行，别的无所谓。」 俩老头几句话就把事情商量定了。 李恬在边上听着没插话。 唱自己的歌儿，她愿意。 出磁带，她更是一万个愿意。 这可都是很快就能变现的，李源朝同志不在乎钱，赚得都是她的。 攒够一笔买一套房，攒够一笔买一套房...... 现在一套房子也就进口钢琴价。 努努力，还是可望也可及的。 哈哈哈，光想想那一串串钥匙就美翻了。 李思雯推了推发呆的李恬。 「想啥美事呢，都流口水了。」 李恬嘴角扬扬，想法挺美，但没法说出来。 五岁的娃娃要买房，别人肯定觉得她有病。 房子还早，但可以先填填肚子。 「饿了，想吃涮羊肉。」 何立大手一挥。 「走，我请客。」 「行啊，难得见你大方一次。」 「等等，两位等下......」 杨导觉得不能就这样放李恬离开。 她会后悔的。 赵清平莫名其妙地看向杨导。 「杨导，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想请李恬小朋友出演那个角色。」 赵清平反问。 「不是已经定了别人吗？」 杨导坚定地说道：「这个角色必须由李恬出演，如果上面不同意，这部剧，我不接了。」 赵清平没想到杨导会这麽说。 如果没了这部剧，这首歌就不知道什麽时候能推出了。 「这何必呢？」 「台里我来协调，你们不用管，等我消息就行。」 杨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李恬这里。 「小朋友，你没问题吧？」 李恬笑着眨眨眼。 「没问题啊，给钱就行。」 几人愣了下，同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虽是孩子话，也是大实话。 不给钱，谁愿意白干活儿。 李恬几人刚走出来，就被女子拦住了。 「小姑娘，我出一千块，你把衣服卖给我吧！」 还真有这种傻缺啊！ 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李恬懒得跟她说废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衣服！」 「盖不拖欠，分文不少。」 第113章 投机倒把 李思雯戳了戳李恬。 卖了羽绒服，冻着走吗？ 李恬给了李思雯个放心的眼神，用口型说道：「她取钱的时候，我们去买衣服。」 她又不缺新衣服，随便买一件御寒就行。 李思雯似懂非懂没有当着外人再说什麽。 女子抬手看看表。 「我们12点在电视台大门口交易如何？不见不散。」 李恬出声应下。 「可以啊。」 「阿姨，你可别忘了，是你非要买我的衣服，不是我主动坑你。」 女子神色瞬间有些不太自然。 但很快就转向了李思雯。 小孩子的话，可以是随口说说，但大人说话办事总要负责的。 李思雯尽管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相信李恬，也不甘心平白被人欺负。 得到了李思雯的答覆，女子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光。 李恬一直留意着女子的反应。 眼中那点变化，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看来这人没憋好屁啊！ 也是，换谁花一千块钱买件衣服也不会甘心。 那要怎麽抢走她的衣服？ 告她们？ 告什麽呢？ 李恬一时没有头绪。 但这笔钱，她还非挣不可了。 女子得意地走了，也只给杨导打了个招呼。 可惜，她还不知道，杨导已经铁了心把角色交给李恬。 「杨奶奶，刚才那人是谁呀？」 「是区委某位领导的家属，跟我们一位领导沾亲带故。」 区领导家属都这麽跋扈了吗？ 「他们家有什麽生意吗？出手可真大方！」 杨导摇摇头。 「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 杨导喜欢李恬这孩子，有心相劝两句。 「李恬，你若不想把衣服给他们，直接离开就是，他们不能怎麽样的。」 李恬笑笑。 「谢谢杨奶奶关心，这种人仗着有钱有权，估计不是第一次欺负人了，我想给她个深刻的教训。」 因为不熟悉，杨导不好再劝，看向了赵清平。 赵清平笑着摇摇头。 李恬虽是他徒弟，但不是学业上的事情，他也不好多管。 她们姑侄实在处理不了，他再想办法帮帮就是。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电视台门口。 「师父，我们跟何爷爷丶杨奶奶合个影吧！」 李思雯从门岗那里领回了照相机。 很配合地去选取了角度。 电视台标志肯定是要照进去的。 照完合影，李恬还让李思雯给她照了单人照。 「杨奶奶丶何爷爷，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吧，到时候让我爸爸多敬两位几杯。」 李恬答应12点交易，也就没法走开太远。 刚才说好的涮羊肉也就泡汤了。 几人见李恬说话客气周全，也没什麽好计较的了。 何立不关心这些俗事，电视台的事情已经办完，他率先告辞离开。 杨导也回了台里。 「师父，你现在有事吗？」 「你需要师父做什麽？」 李恬笑着摇摇头。 「你要是不忙，就让司机送我们去买件衣服。」 赵清平看看李恬。 这孩子是不是太过市侩了？ 「走吧。」 坐到车上，思来想去，赵清平觉得作为师父，还得指点学生几句。 「恬恬，小孩子就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挣钱是大人的事儿，可别毁了心性。」 师父这书生义气还真浓。 他也就是赶上了端铁饭碗的好日子。 不过，以前多数长辈都这样认为，也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对，也不对！ 李恬前世父母也把她养成了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到了大学也没有赚钱的想法，只知道按部就班地学习。 还是工作后才明白。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合法赚钱不丢人。 没钱，连尊严都要打折扣。 可惜，财商开发太晚，也只有做牛马赚点辛苦钱。 「师父，学习不就是为了掌握生存的本领吗？」 「要生存就得会赚钱！」 「要过得好就得赚大钱。」 「两年工资摆到你面前，真的不心动吗？」 「这……」 赵清平哑口无言。 心动，谁见了钱能不心动呢？ 但为了赚钱拉下脸面，他还真做不到。 反正师父都要退休的人了，李恬也没想转变他的观念。 再过十年丶二十年，人们的想法自然就变了。 一行人到了最近的商场。 姑侄俩进去时间不长，就出来了。 出来时，李恬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花棉袄。 赵清平又让司机把她们俩送到了电视台门口。 他接的人，肯定要安全送回家。 她们来早了，才11点40。 那女子还没到。 李恬让李思雯去门卫那里借纸笔写了份告知书。 在纸上写明白，是女子看中李恬的衣服，哀求了半天，自愿高价购买，双方系你情我愿的交易，没有任何蒙骗行为。 「伯伯，我们可以在这里暖和一会儿吗？跟人约的是12点，很快就走。」 本来是不允许的。 但谁能拒绝一个大美女和一个小美女的请求呢？ 「你们可以坐会儿，但不能乱动。」 「好的，谢谢，你人可真好！」 李恬原本没有社牛属性，但现在活得底气十足，又有什麽好怕的！ 「恬恬，你让我写这个，是怕她搞怪？」 李恬点点头。 「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李思雯也有同感。 签了这个东西，她们才卖衣服，否则免谈。 她们在门卫处躲到11点59分才走出去。 女子已经站在了那里，但不是一个人。 「同志，就是她们投机倒把。」 一听这话，李恬心里乐了。 这人啊，嚣张惯了，就不喜欢动脑子。 起码做戏做全套，也得等交易达成再说啊！ 「同志，我们没有卖东西，哪来的投机倒把呢？」 「这诬告也得有点根据啊。」 李思雯大大方方亮出手臂上的红色羽绒服。 女子冷笑两声。 「你们要把这衣服卖到一千块，不是投机倒把是什麽？」 「小王，别听她们狡辩，直接没收货物，充公。」 明抢啊？ 够胆色！ 边上姓王的同志扫了眼李思雯。 直觉不能这麽办，也就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李思雯来了气。 「这是我侄女穿的衣服，你说没收就没收？那我还说你偷我钱了呢！」 女子有恃无恐。 「刚才在电视台很多人都听见了，你们要把这衣服卖我一千块，这价格是你提出来的吧？」 「一件羽绒服卖到一千块，这不是搅乱市场是什麽！」 李恬啧啧两声。 论脸皮，她真没有人家厚。 第114章 老子亲自去接人 「我今天刚穿上的新衣服，是你家孩子哭着要我的。」 「难道我白送？你们这脸可真大！」 「我说卖一千块，那是要吓跑你们！」 「但你人傻钱多啊，自己答应的，这也怪我们？」 女子恼怒，但又不能拿李恬怎样，只有一个劲地给姓王的使眼色。 小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同志举报了，我们就有义务进行调查，还请你们配合一下。」 李思雯冷着脸说道:「怎麽配合？」 「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接受问询。」 这理由也行？ 李恬不高兴了。 「叔叔，你是哪个部门的？现在坏人那麽多，不能你说跟你走就走吧。」 男子可能还没有被这麽质疑过，脸色不好看起来。 「我是区工商局的。」 李思雯骄傲地亮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这是我的学生证，我们不是小商贩，也没有买卖行为，不归你们工商局管理。」 这年代的大学生那可真是天之骄子。 一个天骄怎麽可能去做买卖呢？ 小王又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低头想起了对策。 赵清平见她们迟迟不回来，不放心，从车里走了过来。 「怎麽回事？」 「赵叔，这位同志说他是工商局的，要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赵清平看向小王。 「你们调查什麽？」 小王简单说了说缘由。 赵清平气恼，但说话时还是压了压火气。 「同志，我可以作证，这里没人强买强卖，嫌贵可以不要嘛。」 既然来了，不能就这麽回去。 小王硬着头皮说道:「老同志，有群众举报，我们就得调查。」 女子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再等下去。 「小王，这是你的职权，跟他们说这麽多做什麽！」 「想仗势欺人？」 李思雯看向小王。 「这位同志，你知不知道市工商局的郑莹，郑科长？」 小王疑惑地看着李思雯。 他就是小喽罗，市局的干部，他怎麽可能认识。 但人事上，区局归区政府管辖。 小王除了怕直属领导，自然更怕区领导，这些人都关系着他的前途。 拿市局的领导来压他，还真不那麽怕。 「同志，市局领导一般不会过问具体事务。」 「再说了，我只是请你们回去配合调查，并不违规。」 「请吧！」 李思雯有些意外，难道亮错了底牌？ 李恬看出这个工商还是站在那女子一边的。 只能说明，李思雯搬出来的后台不够硬，起码还不能震慑这人。 也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 郑钰倒是在区政府里，但他的职位怕是不如这女子后台高。 找他也是令他为难，或者还要他再去找外援。 李恬想到这里拉了拉李思雯。 让她不要硬刚。 李恬又看向赵清平。 「师父，看来我们没法跟你回家了，让我爷爷来接吧。」 赵清平看看李恬，又看看工商局小王。 「同志，非得跟你们回去？」 「是，需要做记录。」 小王现在只想把人带回去，至于下一步怎麽办，还有领导顶着呢。 他不想得罪任何人，也得罪不起任何人。 李思雯对赵清平点了点头。 「麻烦赵叔了，给我爸打个电话就成。」 赵清平只能转身回了车上。 为了尽快通知李家，等不到回单位，在街上找了个有电话的地方便打给了李胜利。 李胜利听完对赵清平道了句谢，随后挂断了电话。 叶昭就在边上听着，建议道。 「给老郑打个电话吧。」 李胜利大手一挥。 「不用，用不着欠这种人情，老子带着枪亲自去接人。」 「我倒是要看看，咱们打下的这江山还是不是百姓的江山，怎麽俩孩子出趟门就要被抢衣服！」 叶昭没有再劝。 有些事该做，得做！ 即便得罪某些人，也要肃清一下风气。 「爸，我跟你一起去！」 想到小闺女，李源朝也坐不住了。 李胜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在家等着吧，没必要折腾自己的身体。」 说完这话，李胜利也不再劝，直接跟警卫处打电话要了辆车和两个全副武装的兵。 回屋戴上了军帽。 叶昭也不让李源朝去。 有李胜利足够，不需要儿子去卖惨。 李源朝只有早点恢复，手握兵权，才是他们实实在在的底气。 留在电视台那里的李思雯拉着李恬去了工商局。 那女子自然也跟着去了。 她还梦想着能不花一文就把衣服拿回家呢。 到了局里，小王跟上司汇报过就不再吱声了，一切听命行事。 那女子咬定了李思雯投机倒把。 李思雯在报后台的时候只说出了个市工商局的科长。 想必他们家也就只有这点能量。 这麽丁点的小案子，没收货物，再交点罚款也就完结了，根本用不着惊动市局。 事后追究没有任何意义。 女子不好吃相太难看，说完已经跟着小王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 「你签了字，交了赃物就能离开。」 既然李思雯认识市局的郑科长，陈一鸣也不想做的太过分。 李思雯拿起来看了看，冷笑着拍到了桌子上。 让她承认投机倒把？ 绝对不可能。 「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而且我还是个学生，就等着家长来接。」 「同志，何必呢？你把衣服卖到一千块，高的太离谱了，这就是哄抬物价，人家告你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我卖给她了吗？有实际交易吗？我收钱了吗？」 「说说闲话就算投机倒把，是不是我平时吹个牛，都得被你们罚个款啊？」 陈一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这麽说，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你也好意思说这几个字，别侮辱这个词了。」 「你……负隅顽抗只能加重处罚！」 李思雯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搂着李恬。 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开口说话。 陈一鸣完全不知道李思雯的底细，并不敢像平时一样强硬。 双方就这麽暂时僵持下来。 就这个功夫，李胜利也到了。 第115章 怎麽平息？ 李胜利昂首挺胸在前。 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挺拔如松地跟在后面。 任谁看见这阵容，都得立正让路。 「首长，您找谁？」 门卫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拦一下。 「我找你们局长，麻烦带个路。」 对无辜的普通人，李胜利有耐心，也有尊重。 「好的，您跟我来。」 门卫不敢多问，毕恭毕敬地领着李胜利到了局长办公室。 陈一鸣这会儿并不在办公室内。 门卫只能又把李胜利等人带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蒋勇负责迎来送往，也见过各类大小官员，所以看见李胜利的头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凡。 气势，装不出来。 而且李胜利的气势可不是虚张声势丶狐假虎威的那种。 内敛但震慑人心。 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两名警卫就更不用说了，往那里一站，就算不穿军装，也满是军人风姿。 穿上军装就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蒋勇不敢再看，客气说道:「首长，请到会议室稍事休息，我立刻让人去找陈局长。」 李胜利微微颔首。 蒋勇躬身客气在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把李胜利几人安排在会议室后，客气离开。 一边安排人沏茶倒水，一边亲自去叫陈一鸣。 人家屈尊前来，对他们局里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大麻烦。 陈一鸣这会儿还在跟李思雯硬扛，逼着她签字。 既然接了这活儿，总得让一方面满意才行。 面对直属领导的安排，他只能服从，没得选择。 「陈局，你出来下，来了贵客。」 陈一鸣不悦地看向蒋勇，但还是走了出来。 「谁呀？」 「不知道，咱不认识，但绝对是大人物，身后跟了两个当兵的，腰上都挂着枪。」 陈一鸣回头瞥了眼李思雯。 「把这屋的门关好，等我回来处理。」 「是。」 蒋勇不清楚陈一鸣办的事情，眼下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把门从外面挂上锁，便追上了陈一鸣。 陈一鸣到的时候，李胜利正在悠闲地喝着茶水。 两名警卫还是笔直地站在他身后。 「首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胜利撩了撩眼皮。 「你是？」 「我是区工商局局长陈一鸣，请问首长来检查指导哪方面工作？」 李胜利从兜里掏出了他的证件。 陈一鸣双手恭敬地接了过来。 开国中将……李胜利…… 姓李？ 他刚才审查的大学生好像也姓李！ 陈一鸣冷汗骤起，手脚也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颤颤巍巍丶恭恭敬敬地把工作证捧到李胜利面前。 「老将军，有什麽吩咐，您尽管说。」 李胜利面色不变。 「吩咐可不敢当，老头子已经离休。我只是一个老父亲，一个爷爷，来接我那犯了错的女儿跟孙女。」 女儿？孙女？ 他都干了什麽蠢事！ 陈一鸣双腿一软跪在了原地。 完了！ 他的仕途完了！ 蒋勇就算不知道来龙去脉，也知道人家老将军找的是谁了。 说起来，刚才还是他帮着上的锁呢。 他也腿软地快站不住了。 李胜利最瞧不起没骨头的软蛋。 沉声说道:「堂堂干部当众下跪，像什麽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不讲道理，随意惩罚你呢。」 「你这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 「不敢丶不敢！」 陈一鸣想站起来，但腿软的就像根面条一样。 蒋勇一边擦汗一边扶了陈一鸣一把。 「老将军，都是误会丶误会……」 听到蒋勇这麽说，陈一鸣也想到了说辞。 「对，误会，我们已经核查清楚，举报之人纯属诬告，正准备放了令爱。」 陈一鸣说着话给蒋勇使了个眼色，让他立刻去放人。 李胜利怎麽会看不懂这种小把戏，但没搭理。 「人呢？你们对诬告之人又是如何处置的？」 「在办手续，马上就能出来，老将军请稍候。」 陈一鸣扭头对蒋勇说道:「蒋主任，麻烦去催一下，把李同志请到这边来。」 蒋勇冲着李胜利点点头，忙退了出去。 「诬告之人，打算怎麽处理？」 陈一鸣又擦了把汗。 「老将军，我们工商局并无处置权力，只能教训几句。」 「哦？诬告的代价这麽轻？」 这眼瞪得陈一鸣眼前一黑。 他就知道，今天肯定难以善了了。 一个小局长可浇不灭人家的怒火。 李家姑娘软硬不吃，她老子能是好说话的主？ 开国中将那是什麽概念？ 一个个，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将军！ 全国也不过一百多号的人物。 他的饭碗保不住，就连陈家豪怕是也保不住喽。 「老将军，如果非要惩治诬告之人，可能只有报案或者去法院告她了。」 「哦！」 李胜利无波无澜地应了一声。 这时蒋勇又凑到了陈一鸣身边。 「陈局，那两个姑奶奶不肯出来啊！」 不肯出来这就是有条件！ 陈一鸣一个头两个大。 低头小声问道，「她们怎麽说？」 蒋勇很后悔趟这趟浑水。 「说不能不明不白地出来，若是她们有错，就指明犯了哪条规定，她们认罚。」 「如果她们没错的话，那就得赔礼道歉，还得惩罚举报之人。」 「道歉也要陈局跟举报之人共同道歉。」 他这张脸算什麽。 道歉，自然没问题。 但是…… 他还得先去找另一个姑奶奶。 「老将军，令爱提的条件，我们一定做到，还请容许些时间。」 李胜利站了起来。 「带我去她们在的房间吧！见着人，我才心安。」 陈一鸣如何擦屁股不关他的事，蒋勇忙站了出来。 「老将军，您这边请。」 蒋勇领着李胜利等人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审查室。 光走廊上都有些阴森森的。 「恬恬……」 「爷爷……」 李恬喊着奔向了李胜利。 抱着李胜利的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三分委屈，七分告状！ 李胜利哪里听的了这个，抱着孙女老泪纵横。 两个警卫看蒋勇的眼神都带了杀气。 别说找地洞藏起来了，蒋勇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人家闺女丶孙女受的委屈怎麽平息？ 要用多少人的乌纱帽平息！ 第116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李思雯扶着李胜利坐了下来。 递给了他那张要她签字的认罪书。 委委屈屈地说道。 「爸，你总算来了，他们一直逼我签字，要我承认做了投机倒把的事情。」 「冤枉啊！」 「是那女子非要买恬恬的新衣服，恬恬就随口说了个价格，你接受不了就拒绝啊，结果她把我们举报了。」 「工商这些人不听我解释，也不出去调查，直接就要把罪名安到我身上。不仅要我认罪，还要抢恬恬外婆送她的新衣服。」 每听一句，蒋勇就后退半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不，陈家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啦！ 陈家完就完吧，他可没参与其中。 「都是误会丶误会……」 李胜利不想再听这些毫无营养的话，出言打断了蒋勇。 「我猜你这位同志是不知情的，那举报人是什麽来头呀？」 蒋勇瞪大了双眼，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老将军在给他撇清自己的机会。 当然也有代价。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先顾好个人吧。 「老将军，我是办公室主任，只是负责日常杂事，对于他们查办的案子，没有参与过。」 「今天举报这位同志的……是我们局长的一位本家嫂子，她爱人是……是我们区长。」 李胜利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眯了眯眼睛。 「父母官啊！」 蒋勇点了点头。 「去给你们龚书记打个电话吧，就说我请他过来指导工作。」 龚书记？ 区委书记？ 他能打通这个电话吗？ 蒋勇只觉得今天这温度忽高忽低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有难度？」 「那我自己去。」 蒋勇打了个哆嗦，很快清醒过来。 如果今天表现的好，不仅能免责，还有进步的机会！ 机会难得，傻子才不干呢。 「没有！」 「我这就去，您稍等。」 蒋勇说完就跑走了。 李胜利戳了戳李恬。 「别人要买你的衣服，你就换下来了啊，可真怂！」 「爷爷……」 李恬抱着李胜利的胳膊撒娇地蹭了蹭。 「那人说要给我一千块钱，我不就见钱眼开了嘛！」 李胜利瞪眼。 「家里短缺你东西啦？」 李恬赶紧拍了拍李胜利。 「没有没有，我就是个财迷！」 李胜利不忍心苛责，但还是打了李恬的手一下。 「你这个不省心的！」 随后又瞪了眼李思雯。 「你也不好好看着孩子些，就由着她胡闹？」 李思雯撇撇嘴。 「你孙女啥德性，您心里没数吗？我拦得住？」 李恬嘿嘿笑了起来。 「爷爷，不怪姑姑。」 「谁知道那人不讲武德啊！」 「耍赖不给钱，还要白抢我衣服。」 李胜利抬手揉了揉李恬的脑瓜。 「人心险恶，这回见识了吧。」 李恬点点头。 「嗯，若您只是普通人，我们肯定被欺负惨了！」 李胜利轻轻叹了口气。 「试镜还顺利吗？」 李恬撇撇嘴。 「我只拿到了插曲的演唱机会，是要买衣服那人的孩子抢走了角色。」 「那角色本来就是我女儿的，她凭本事拿到的，怎麽算抢？」 李恬嗤笑一声，这人还不知道杨导的态度，跟她争辩很没意思。 「你说是就是吧。」 陈一鸣暗中拉了下张丽娜的胳膊。 他们是来道歉的，跟人家争什麽争！ 「老将军，刚才李同志不是要求我们道歉吗？我们来了。」 李胜利轻轻嗯了一声。 「这屋里狭小阴暗，您先移步到会客室吧。」 李胜利摆摆手。 李恬明白，在那位龚书记出现之前，他们哪儿都不会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嘛！ 就这麽离开，那他们也太好说话了。 李思雯扫了二人一眼。 「你们两个是来道歉的？」 陈一鸣弯了弯腰。 「是丶是，都是我失职，险些错怪了李同志，对不起了。」 陈一鸣说完拽了张丽娜一把。 张丽娜不情不愿。 但考虑到不能给自家男人惹麻烦，道个歉就道个歉吧，又不少块肉。 「对不起，我错了。」 李思雯无声翻个白眼。 「好，这个道歉我接受了，然后呢？」 张丽娜本来就不情愿。 「什麽然后？我已经按你的要求道了歉。」 「陈局长，你没听明白，还是我没说明白？」 陈一鸣踌躇起来。 「李同志，我们工商没有对举报人的处罚权。」 就这？ 李思雯一听这话，坐回到了李胜利身边。 「老将军，您可不能仗势欺人啊，一件衣服要价一千，合理吗？」 不等李胜利说什麽，一个身影快速站到了张丽娜身边。 「胡咧咧什麽，快闭嘴！」 看清自家男人后，张丽娜瞬间熄火。 陈家豪弯腰陪笑到了李胜利跟前。 「老将军，对不住了，是我对家属太纵容，惯的她口无遮拦。」 李胜利看了眼区长陈家豪。 「说事儿不能断章取义，我孙女为什麽要价一千？她真的是想卖自己的新衣服吗？」 「你会卖自己身上的衣服不？」 「这……对不住，都是我爱人的错。」 龚林越过陈家豪到了李胜利的跟前。 「老将军，来晚一步，抱歉抱歉。」 面对伸过来的双手，李胜利起身握了一下。 「老将军，是我们失职，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接自己的闺女和孙女，分内事。」 龚林面露惭愧，看了看屋里。 「这里太拥挤，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这里是调查室，在这里说话挺合适。」 龚林立刻明白了，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不狠狠处罚几个人，过不去。 「老将军，我和陈家豪同志都在，有什麽想法，您尽管说。」 李胜利晃了晃手中的纸张。 「陈局长，我女儿就是个大学生，不做买卖，你这指控是有什麽证据吗？」 屁的证据！ 张丽娜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是他猪油蒙了心，为虎作伥！ 见到陈家豪有丝暗喜的陈一鸣，再看见龚林时，心里彻底凉了。 「老将军，都是我失察。」 李胜利神色一凛。 「发展经济是国策，成立工商部门是为国策保驾护航的。」 「我说的没错吧？」 陈一鸣陪笑道，「您说的很对。」 「那请你给我解释解释，什麽是投机倒把，怎麽认定投机倒把？」 陈一鸣抬袖子擦了擦汗。 「囤积居奇丶操纵价格丶制假售劣?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都可归为投机倒把。??」 「陈局长业务能力不错。」 「那你们是抓到李思雯囤货了，还是搜到她制造的假货？又或者她操纵了什麽商品的物价？」 第117章 暂停职务，接受审查 本来就都是没影儿的事儿，陈一鸣能说得出什麽。 当着各级领导，他可没胆量胡说。 难道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因为龚林在，张丽娜早就躲到了角落里。 陈家豪在心里也只能骂骂陈一鸣是个蠢货，给人家留下实锤证据，就是作死。 不仅是他死，还得连累自己这个亲戚兼主管领导。 李胜利看看哑巴了的几个人，继续追问。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陈局长没话说，是不是没有证据？」 「那我请问，没有证据怎麽给李思雯定罪？」 「没有证据就能逼人签字认罪？」 「不，不能，是我失职......」 陈一鸣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一句话了。 李胜利看向龚林。 剩下的事情就是他这个区委书记的活儿了。 他若是不好好处置这件事，那就再去找别人，总有人能管。 龚林立刻就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同时也十分认真起来。 老将军没有以势压人，摆事实讲证据，那就容不得半点徇私舞弊。 「陈局长，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陈一鸣苦笑一下。 当着陈家豪，他怎麽推卸责任？ 即便推卸掉部分责任，堂堂局长受人摆布，这个位子也轮不到他坐了。 「老将军丶书记丶区长......」 陈一鸣冲着几人鞠个躬。 「是我失职，有愧于党和国家的培养。」 龚林见李胜利依旧不开口，也就还在等他表态。 「国家给你权力，可不是让你随意给人定罪，随便罚没百姓财物的！」 「你这是渎职，这是犯罪！」 「陈一鸣，你涉嫌严重渎职，暂停你的所有工作，由区纪委介入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做处置。」 陈一鸣面色灰白，过了会儿才哆嗦着说道：「我服从上级安排。」 「请先回自己办公室吧，局里日常工作由副局长暂代。」 「是。」 龚林的秘书就在走廊里候着，听到了书记的吩咐，带走了陈一鸣，并去宣布这个领导决定。 龚林随后瞟了眼陈家豪。 他动不了这个人，但可以向市里反映情况。 李恬见场面暂时冷下来，便到了龚林身边。 「伯伯，是那个阿姨的小孩非要我的新衣服，我就赌气说要卖一千块，阿姨同意了的。为了给她腾出那件衣服，姑姑又给我买了一件新的。」 「她怎能因为这个就举报姑姑呢？」 「难道不该答应了就做到吗？」 李恬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天真。 「那位伯伯有错，但起因是这位阿姨要买衣服。」 龚林尴尬地笑了笑，求助地看向李胜利。 李胜利假装没看到，并不作任何回应。 如果一个区委书记连这种小场面都应付不来，那也可以回家带带孩子了。 龚林看向陈家豪，这事儿是他家属惹出来的，他不表态怎麽行！ 陈家豪自然躲不了。 李胜利任凭小丫头说这些话，就是没准备放过他们。 「老将军丶书记，是我家属的错，我让她给几位道歉。」 张丽娜不情不愿地在陈家豪的目光催促下站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起了贪心，都是我的错。」 李恬冷眼听着这无关痛痒的话。 「阿姨，你这是在给谁道歉呢？」 张丽娜瞪了李恬一眼。 李恬拽了拽陈家豪的胳膊。 「伯伯，阿姨瞪我，我说错话了吗？」 陈家豪面子上挂不住，狠狠瞪了张丽娜一眼。 「这麽大个人了，说话说清楚。」 张丽娜顶不住压力。 「老将军丶书记，对不起，我错了。」 李恬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胜利冷着脸说道：「这位同志，受委屈的不是我。」 龚林也极为失望。 「小张，你是对不住我吗？」 陈家豪闭了闭眼睛，都到这地步了，蠢媳妇还骄傲个屁啊。 「向李同志和小朋友道歉。」 张丽娜张嘴想反驳，但看见丈夫铁青的脸色，立刻怂了。 「李同志，还有这位小朋友，对不起了。」 毫无诚意的道歉，李恬不稀罕。 「阿姨，你道歉都没有说做错了什麽，我们老师可不是这麽教的。」 张丽娜气得直咬牙，但形势比人强。 「阿姨不该起贪念......」 「那你还要买我的羽绒服吗？不把我的羽绒服带回去，你家小孩能答应吗？」 张丽娜气得翻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就算是想要那衣服，也得敢呀。 李恬撇撇嘴。 反动派真的都是纸老虎。 「买身上这件棉袄是为了把羽绒服腾给你，这钱是不是得赔我？」 赔钱？ 陈家豪赶紧把兜里的钱都摸了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半天不发话，就是让她孙女出气呢。 反正小孩子怎麽说都无所谓，更不能计较。 「小朋友，这点钱不知道够不够？」 李恬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就一个十块的整钱，别的都是一块两块的，粗略算算，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左右。 对小孩子来说不少。 但对今天耽搁的这麽多时间和消耗的精力来说，可远远不够。 李恬边数钱边嘟囔。 「阿姨说要给我一千块，我才答应卖衣服的，我就是好奇一千块有多少！」 李思雯配合着接了一句，她也不甘心仅仅处理个小喽罗。 「恬恬，你还敢提一千块呐，因为这个，咱们差点要坐牢了。」 「坐牢？」 李恬看向张丽娜。 「阿姨，你为了件衣服，要我们坐牢？」 「不是，怎麽会！可别瞎说。」 李思雯不乐意了。 「是瞎说吗？投机倒把罪名成立的话，是不是可能会被判刑？」 张丽娜心虚，不敢再应声。 来回看了看姑侄俩，她搞不懂这俩人说这些究竟想干什麽。 陈家豪自然也在琢磨，莫非这小姑娘是嫌给的钱少了？ 她对一千块钱有概念吗？ 龚林没理会这几个人的口水官司，他在揣摩李胜利的心思，不知道做到哪种地步，才能让老将军满意。 但他也只有动动陈一鸣的权力。 李胜利面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看是看不出什麽来了，只能诚信请教。 「老将军可要方便一下？」 李胜利点了点头，跟着龚林走了出去，没让警卫跟着。 第118章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走在无人的过道上. 龚林轻声问道，「老将军，对于今日之事，您还有什麽指教？」 「指教不敢当，本来我就在准备人大提案，这事儿又丰富了我的材料而已。」 「龚书记，作为党员，作为干部，咱们是不是要紧抓作风建设？是不是要严以律己？是不是要警钟长鸣？」 龚林垂首站立，异常恭敬。 「您说的非常好，够我们班子上一堂党课的了。」 「陈家豪区长的家属这般行事，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建议一并让纪委查查吧。」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是，我尽快向市委汇报。」 李胜利点点头。 把那张作为证据的认罪书交给了龚林。 倒不怕他不交上去，敢不交，那就等着一起被收拾。 既然陈家豪两口子装懵，没有再主动给钱，李恬也不好伸手去要了。 爷爷跟着那书记出去说话，想必就是商量对策。 能把这个区长拉下马也算勉强可以接受。 只是转身时，李恬非常不小心地踩了张丽娜一脚。 张丽娜尖叫一声。 「你个孩子，踩我脚了。」 「我说怎麽这麽硌脚呢，对不起丶对不起……」 李恬上前道歉时，又好巧不巧地踩到了她另一只脚。 「啊……」 「又踩到了？我是不是饿得眼花了呀，真对不起！」 两次都正好踩到了脚趾头，张丽娜痛得快站不住了。 抬手就要打李恬。 李恬能等着挨打吗？ 早就跑到了李思雯身边。 李思雯忍着笑说道:「孩子无心的，已经道了歉。」 陈家豪拉住了要继续理论的媳妇。 这明显就是报复，知道也只能忍着。 见李胜利进来，李恬又迎了过去。 「爷爷，我好饿，都饿得看不清路了。」 李胜利听到了刚才的争执，也愿意让李恬出这口气。 「怪我怪我，忘了宝贝还饿着呢，我们这就出去吃饭。」 陈家豪觉得来了表现机会。 「老将军难得来我们区指导工作，就在区府食堂用个便饭吧。」 「不，不，老头子来就是接闺女和孙女的，不是什麽公干，咱不占公家便宜。」 李胜利伸出右手。 「龚书记，辛苦。」 龚林赶忙双手握了握。 「老将军，您客气，这次事件，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为了面上好看，李胜利把手伸向了陈家豪。 「陈区长，多有得罪。」 陈家豪点头哈腰地握了上去。 「您严重了，严重了，是我工作和生活都失察，一定好好自我反省。」 李胜利爷孙几个被人前呼后拥地送了出去。 到了停车处，陈家豪赶着去给李胜利开了车门。 等车子驶出老远后，龚林和陈家豪才一起回了工商局。 局长有问题，下面的人就没有问题吗？ 外部严查的同时，还得进行内部整顿。 坐在车里的李恬眼下只关心吃什麽。 「爷爷，我们去哪儿吃饭？」 「你们想吃什麽？」 「我现在很饿，随便吃点什麽都行，你吃饭没有？」 李胜利捏了捏李恬的小脸蛋。 「你个小没良心的，终于想到问问爷爷啦！老赵打电话的时候，家里还没摆饭呢，你说我吃了没有？」 李恬看看前面的两个兵哥哥。 「叔叔们也还没吃饭吧？」 副驾驶的警卫笑着回了下头。 「谢谢，我们开饭早，已经吃过了。」 李恬刚想指指路旁的饭店，就想起了李胜利的安危。 因为吃顿饭再惹些乱子就不好了。 「爷爷，我不知道吃什麽，乾脆回家吧。」 李思雯小时候还过了几天艰难的日子，但李恬可没受过一天罪。 「你顶得住吗？」 「还行吧。」 李思雯指了指前面。 「那儿有卖烧饼的，我下去买几个先垫垫。」 「好啊丶好啊。」 李恬双手赞成。 「叔叔，前面停一下。」 李思雯把手伸向了李恬。 「买衣服的钱是我出的，你得的赔偿不应该给我吗？」 李恬往李胜利那边挪了挪，紧紧抱住了爷爷的胳膊。 她数貔貅的，只进不出。 「好啦，烧饼才值几个钱，快去吧。」 李思雯觉得自从有了李恬，她就失宠了，咬牙切齿道，「爸！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 「这不废话嘛，好啦，快去快回。」 李恬抿嘴偷笑。 「小姑，我要甜的。」 李胜利笑着眨眨眼。 「闺女，我要咸的。」 「真是欠你们的。」 李思雯凶巴巴摔门出去。 几分钟后，拿了三个烧饼回来，还是热乎乎的。 「爸，甜的。」 「恬恬，咸的。」 李胜利跟李恬对视一眼，默默进行了交换。 结果咬了一口才发现，给的是对的，李思雯故意说了反话。 李胜利跟李恬又把咬了一口的部分撕下来。 再次默默交换。 「小姑，别憋着笑，小心被噎到哦。」 话声刚落，李思雯就不争气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李恬一边大口嚼着烧饼，一边给李思雯拍背。 「哎，真不让人省心。」 李胜利怕自己也被噎着，索性笑够了才开始往嘴里塞烧饼。 等李思雯缓过这阵子刚想说什麽。 李恬笑笑。 「古人说，吃不言，睡不语，是有道理的。」 「我都快吃完了，你也赶紧吃吧。」 李思雯凶巴巴地戳了戳李恬。 「你可一点亏都不肯吃。」 「亏？好吃吗？」 多数人吃亏是因为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未必谁还主动吃亏？ 「既然不好吃，我为什麽要吃。」 李思雯撇撇嘴。 「你这小嘴叭叭叭地把话都说尽了。」 李恬笑嘻嘻接着啃她的烧饼。 现在不是周末，又是上班时间，道路畅通无比，半个小时后，车子便进了大院。 停在了李胜利的家门口。 李思雯要扶着李胜利，李恬下车就飞奔进屋了。 「奶奶，我回来啦。」 叶昭一直在等着他们的信儿，连午休都省了。 李源朝也是如此，书都看不进去。 听到李恬的喊声，叶昭小跑着冲向了门口，直接抱住了挂念的小孙女。 李思雯吃味儿地扶着李胜利进了客厅。 「奶奶，我饿了，只在路上啃了个烧饼。」 叶昭心疼地摸了摸李恬的脸蛋。 「委屈我的乖乖了，我这就让小张赶紧煮个蛋汤。」 「去看看你爸，他一直担心着你呢。」 李恬笑笑，转身走向了李源朝。 第119章 相爱相杀 「他们没动手打人吧？」 李恬原地转了个圈圈。 「没人打我，好好的。」 李源朝上下打量起李恬，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是哪里呢？ 突然，脑光乍现。 「他们给你换的衣服？」 李恬伸出小手揉搓了一下李源朝的俊脸。 「你这脑子想什麽呐，是我想赚那一千块钱，让小姑给我买了一件新的。」 不是就好。 李源朝拍了李恬的脑瓜一下。 「你那精明劲儿呢？人家说给你一千，你就信？」 呃...... 这次确实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说到底也没吃亏嘛。 干翻一个工商局长，区长离倒台也不远了。 哎，只是被人揭伤疤的滋味不是很好受。 那怎麽办呢？ 李恬觉得手感不错，又用力揉搓了两把。 「疼，闺女，脸疼！」 「爸，我损失了即将到手的一千块，心疼。」 「很疼丶很疼！」 李源朝咧着嘴角推了推李恬的胳膊。 「乖，松手，松手。」 李胜利喝了几口水去了书房。 李思雯坐在沙发上吃着梨子看着电视。 谁也没搭理这父女俩的相爱相杀。 「爸，你能补偿我点钱吗？要不，这心疼好不了啊。」 李源朝眨眨眼。 「闺女，多少钱才能让你不再心疼？」 「给个千八百的吧。」 李源朝顿时虎目圆睁。 「千八百？」 「你知道这是什麽数目吗？你能数到一千？」 这...... 理论上，五岁孩子应该不能数到一千吧。 李恬狡黠一笑。 「我能数到一百，你都给我十块一张的就行。」 李源朝拍了眼前的小手一下。 「我看你心情还不错，哪里需要安慰。」 李恬咧咧嘴巴，捂了捂胸口。 「能笑但不妨碍心疼，特别疼。」 这小活宝儿。 李源朝把小闺女搂进了怀里。 「我的就是你的，先给你保管着。」 李恬没再争辩，她爹再大方，估计也不放心给小孩子这麽多钱。 「爸，那位何爷爷说我唱歌好听，建议我出盘磁带。」 李源朝仔细想了想，对于陌生的事物，多少有些谨慎。 「录了磁带拿去售卖？」 「对呀，这样就能有更多的人听到我的歌儿了。」 「只是绝大多数的家庭还没有录音机和随身听，录了磁带，怕是销量也很有限吧。」 「爸爸，这是潮流，以后肯定能慢慢普及的。」 李源朝好好打量下李恬。 「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麽？要我同意你去录制？」 李恬笑着点点头。 「爸爸肯定会支持我的吧！」 这倒是没什麽可反对的。 李源朝想了想就答应了。 李恬笑眯眯又问道，「那赚的钱，是不是都归我？」 李源朝一言难尽地看着小闺女。 他闺女怎麽满脑子都是钱啊。 作为一个本该玩泥巴的小孩子，这正常吗？ 但闺女凭自己本事挣得钱他自然不会要。 「你挣得钱自然归你。」 李恬喜笑颜开。 「爸，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自然算数。」 「闺女，除了钱，你还有别的真正喜欢的东西吗？」 李恬眨眨眼。 钱就是一堆纸，她喜欢的是钱能买到的东西。 「有钱我就可以要什麽有什麽，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倒是不傻。 只是...... 对于孩子的思想问题，当爹的不能放任不管啊。 李源朝冷静了下来。 「闺女，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不能太过追求物质享受，咱们不能被身外之物所累。」 「难道活着仅仅就是为了穿更好的衣服，吃更好的东西吗？」 「不是的，绝对不是这样。」 「广厦千间，夜眠仅需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 「在拥有比较好的物质基础时，更重要的还是追求精神的富足。」 「要有信念，要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要寻求个人的存在价值......」 李恬靠着李源朝的腿，静静地听着。 说得这些大道理都没有问题。 也确实需要她多想一想。 前世作为牛马，刚刚解决了生存问题，闲暇之馀，真的只想放松一下，怎麽舒服怎麽来。 没有精力去修身养性，更别提什麽远大梦想。 虽是藉口，但也是事实。 这辈子有了得天独厚的资源，肯定要活出自我，活得精彩。 还有的是时间去琢磨人生。 见闺女听进去了，甭管听懂多少吧，都是好事。 说明孺子可教。 李源朝老怀安慰。 「开饭了！」 听到这话，李恬生龙活虎地跑去了餐厅。 她还是个小孩子呢。 偶尔正经下就行了。 李思雯虽然没插嘴，但其实在留意父女俩的对话。 「哥，你这人精一般的闺女是得好好引导。」 「她是你侄女，你也有教导责任。」 李思雯摆摆手。 「我教她？那算了吧。」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很多地方我还不如个孩子通透呢。」 李源朝很认真地看着妹妹。 这话听着像是肺腑之言。 李恬吃完一个烧饼基本就饱了，没要面条，只喝了一碗菜汤。 叶昭跟李源朝也吃了半碗面。 惦记着未归的人，他们那会儿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电话响起时，叶昭让吃完饭的李恬去接。 「你好，找哪位？」 对方一听是个孩子，立刻就问起了家里的大人。 「有什麽事儿就告诉我吧，我去转达。」 对方愣了下，还是如实说了打电话的目的。 「好，我知道了。」 「奶奶，咱们家的亲戚到了大院门口，让咱们派人去接。」 叶昭看向李恬。 「亲戚？李源翔？」 「对，就这个名字。」 「那是你堂叔，正在上大学的那个，你爷爷喊来照顾你爸爸的。」 李恬点点头，想起了这档子事情。 「思雯，你去接源翔吧。」 李思雯赶紧扒拉完碗里的几口面。 「恬恬，你要出去走走吗？」 反正待着无聊，这会儿的太阳也还有温度，李恬点头答应了。 李思雯去给李恬拿了帽子。 姑侄俩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叶昭这几个孩子都随了她，李源翔却是典型地老李家人的面相。 跟李胜利有四五分相像。 第120章 一个个不省心的 「姐。」 李源翔腼腆打个招呼。 「怎麽不早点往家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 「我认识路，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 「不麻烦。」 李思雯要了李源翔的学生证就去办理登记手续了。 台湾小説网→??????????.?????? 「叔叔好。」 李源翔认不出李恬，但也不难猜这小姑娘是谁。 「你是恬恬？」 「是我，吃糖。」 李恬把奶糖递了过去。 李源翔没接，把李恬的手推了回去，他没给孩子买什麽，哪好意思要孩子的零嘴儿。 「叔叔是大人了，你吃吧。」 李恬直接把糖塞进了李源翔的手里。 「我还有，这就是给你的。」 李源翔笑着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了嘴里。 可真甜。 「叔叔，你学的什麽专业？」 「建筑，就是盖楼房丶建桥梁的，能明白吗？」 李恬点了点头。 这专业很实用。 在接下来的建设大潮中，大有可为。 「走吧，手续办好了。」 「源翔，你收好这个证，以后出入大门出示这个证就能通行。」 李源翔接过来放进了自己军大衣的兜里。 家里人过冬的棉大衣都是当兵的兄弟们换下来的。 绿色的军大衣不仅御寒，也是多少人羡慕的存在。 一路上，李思雯跟李源翔都在交流学校的事情。 都是大学生，总能找到话题。 李恬也不觉得无聊，认真听着这年代的大学生活。 说着话也就不觉得路长了。 很快便到了他们的小院。 天气好，李胜利丶叶昭这会儿正在院里晒着太阳。 「大伯，大娘。」 李胜利笑着走向自家后辈。 「路上还顺利吗？」 「我坐长途汽车来的，都好。」 「源翔这是又长个头了吧？」 李源翔对着叶昭笑了笑。 这位大娘看着可比他娘年轻多了。 「进屋说话吧，给你留了饭菜。」 李源翔赶紧道了谢。 「哥，你伤的这麽严重呀，好些没有？」 李源翔只知道李源朝受了重伤，但不知道他坐在轮椅上。 「躺了一个多月，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手还不听使唤，这一段要麻烦你照顾了。」 「哥，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知道大伯需要他照顾一下受伤的堂哥，全家人都是双手赞成。 他们家孩子的前程都是李胜利在照应，甚至村里那些有出息的孩子，李胜利也资助了学费。 李胜利一家是他们全村的恩人。 能回报一二，就是他们最朴实的愿望。 不仅给他寄了一大包上好的中草药。 还特意找人把怎麽熬煮怎麽服用都写了下来，让李源翔一定照着上面做。 说是保管能让李源朝早点养好伤。 李源翔理解家里人的报恩心思，但更知道，这些药能不能拿给堂哥服用，得医生说了算。 「源翔，先把饭吃了再说话。」 「好。」 在李胜利面前还好些，面对叶昭，李源翔莫名拘谨。 李恬拽了拽李源翔的衣角。 「叔叔，我领你去洗手。」 「好，谢谢。」 李源翔脱掉军大衣，乖乖跟着李恬去了洗手间。 近三年的大学生活，让他已经养成了不少的新习惯，这些都是村里人不讲究的。 比如，饭前洗手。 即便看着不脏也要洗。 一大碗面，一盘菜，李源翔很快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李思雯领着李源翔去了客房。 「看看，壮小伙子就得这麽吃饭，不过，这也比我年轻时吃的少。」 李胜利现在年岁大，活动也少，吃不下多少东西了，但就喜欢看年轻人吃饭。 吃的越多，他越高兴。 「以前那饭菜有什麽油水，现在怎麽也好过多了。」 叶昭接了一句。 「爷爷，你们那时候是不是连皮带都吃？」 李胜利叹了声气，拍了拍李恬。 「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身上除了布料，也就皮子一类的还能煮煮吃。」 「能咽下去？消化的了吗？」 「煮了的皮子跟草根树皮一样下咽，哪个也不是好消化的，吃了总有活下去的希望，难道活活等死？」 李恬抱住了李胜利的胳膊。 「爷爷，你们受苦了。」 「你的胃可真强，命也真硬。」 想想那些倒下的战友，能活着已经很好，这也是每次打仗，李胜利都不惜命的原因。 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不过，能活到今天也是真好。 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这辈子算是值了。 「我们这辈人吃遍了各种苦，所以，格外珍惜今天的甜。」 李恬点点头。 他们的好日子都是无数前辈奋斗出来的，从书本上看到并不觉得如何，但听到当事人的现身说法，多少能够共情。 「爷爷，像那些不懂珍惜的家伙就该好好收拾。」 「咱们得多做些好事。」 李胜利沉默下来。 他当了一辈子兵，打了一辈子仗，什麽硬骨头也敢啃。 对国家，对百姓有利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只是，他能做的杯水车薪...... 「子龙今天放假，你觉得他能考双百吗？」 「能吧，我觉得能。」 李恬以前学习还不错，但不是学霸。 学霸考个双百，应该手到擒来。 低年级考试，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应该不存在超级难的意外。 「大娘，这是家里人给寄来的一包草药，不知道能不能给朝哥用。」 李源翔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把药材提了出来。 叶昭笑着接了过来，能不能用，都是家里人的一片心意。 「得问问医生再说。」 李源翔也是这麽想的，自然不存在失望。 「哥，你这是打架了？」 李子龙的衣服破了，脸也脏了，粘着泥土，还有点血迹。 看上去，惨兮兮的！ 「打了，我考了双百，姜埯非说我作弊，吵着吵着就动了手！」 李恬上下打量下李子龙。 「这是没打赢？」 李子龙仰了仰头，他可不想被妹妹看扁。 「平手，我没吃亏。」 李恬抿嘴笑笑，小孩子打架也没啥道理可讲。 「哥，你下次，下下次还考双百，那些人也就没话说了。」 「这才叫学霸用实力彻底碾压学渣。」 这话，李子龙爱听。 「对哦，我一定能做到，恬恬好聪明！」 叶昭赶紧过来查看起李子龙脸上的伤口。 「一个个不省心的，先跟我去处理下。」 说着就把孙子拉走了。 第121章 我的猴票，我的小钱钱啊！ 等李子龙再出来时，脸上已经贴了一块纱布。 李胜利不记得李源翔跟李子龙见过没有，先给他们互相介绍起来。 「源翔，这是你思霖姐的儿子。她离婚了，孩子现在跟着我们姓李，是咱们家的孩子。」 「子龙，这是你堂舅舅，建筑系的大学生。」 孩子也慕强。 李子龙笑着走到李源翔的身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翔舅舅好，我以后也要考大学。」 李思霖离婚的事情，李源翔并不知道，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多问。 抬手拍了拍李子龙的肩膀。 「你比舅舅厉害，我上小学的时候可没有考过双百。」 李子龙得意地扬了扬头。 家里人都相信他。 「奶奶，我们幼儿园哪天放假呀？」 小学都放假了，为什麽幼儿园还不放呢？ 过分！ 「好像快了，明天我问问。」 「对了，给你们请的钢琴老师后天来上课，若是幼儿园不放假，我就给你请假。」 「耶！」 李恬欢呼出声。 相比在幼儿园枯坐一天，还是练琴一小时更容易熬过去。 李源翔下意识就看向了客厅里的钢琴。 他也只是在观众席远远见过一次，都没有近距离好好观察过。 「李恬恬，你别高兴的太早，每天的作业要做，锻炼也不能落下。」 李恬嘟着嘴瞥了李源潮一眼。 她也没落下啊，非得在她高兴时提扫兴的话，就为了彰显他的家长地位吗？ 真过分！ 当家长的了不起啊！ 「爸，你是懂怎麽破坏我好心情的！」 「今天不跟你说话了。」 李源朝觉得自己很无辜，看了看外甥。 「我说的过分吗？」 不用想，他也要站在恬恬那边啊。 只是该怎麽回答呢？ 李子龙眨巴眨巴眼睛，掏了掏耳朵。 「舅舅，恬恬很自律，每天都乖乖起床跑步，她不爱听，你就不要总唠叨了。」 「唠叨？」 「我很唠叨吗？」 这麽没有自知之明吗？ 李子龙也不看李源朝了，转身拉住李源翔。 「翔舅舅，你会踢足球吗？一起出去玩儿会？」 「我不会踢足球，只会打篮球。」 「家里有篮球，你教教我呗。」 陪着孩子玩儿，李源翔倒是没问题。 「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吗？」 「轻伤不下火线。」 说完，李子龙就拉着李源翔往外走。 「别急，穿上棉衣。」 李子龙应了一声就往自己屋跑，还喊上了李恬。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拉着李源翔就出去了。 谁也没看李源朝一眼。 轮椅上的李源朝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家长们都会说的话嘛，这就被无视了？ 李思雯回了自己房间。 叶昭在忙。 客厅只剩下了李胜利。 算了，问他老爸，那是问也白问的。 「你好，我是来送信件的，请签收一下。」 李恬离得最近，直接跑到了门口。 「谢谢。」 李胜利，李胜利，李源朝，李胜利...... 主要都是爷爷的信件。 等等...... 这信封上面的小猴子怎麽这麽眼熟？ 哇靠！ 这不是80年的金猴吗？ 这不仅是第一套第一张生肖邮票，还是大画家黄永玉亲自设计的。 后来升值到了单张1.5万。 而且涨上去后基本就没有大幅度跌过。 是升值幅度最大，也是最保值的邮票，俗称「金猴」。 李恬懊恼地一股屁坐在了地上。 完蛋玩意，为什麽她穿进来好几个月，一直都没有留意到这个发财机会呢？！ 真是让富贵迷了眼啊！ 苍天啊，大地啊，来个雷劈死她吧！ 只是现在都过了81年的元旦，鸡票也已经发行了吧，还能买到没用过的猴票吗？ 李恬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后悔，悔不当初，初心不改...... 我的猴票，我的小钱钱啊！ 李恬抱着信哇哇哇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可吓坏了正在拍球的李源翔跟李子龙。 俩人飞奔过来。 李源翔直接把李恬抱了起来。 「恬恬，你怎麽了？」 「恬恬，你说话呀，急死我了。」 李恬抽噎地说不出来，伤心欲绝地把手放在了那盖了邮戳的猴票上。 不能看，不能看。 心在滴血啊！ 「这信不是你爷爷的吗？你哭什麽？」 李源翔没怎麽带过孩子，实在不知道怎麽安慰。 李子龙也没辙。 「舅舅，先把恬恬抱进屋吧。」 听到李恬的哭声，李胜利先走了过来。 「怎麽了？磕着了？」 「没有，恬恬没有摔跤，只是看到这信就大哭起来，不知道为什麽。」 「信？啥信？」 李子龙指了指李恬抱着不撒手的几封信。 李胜利彻底懵了。 「好孩子，有啥事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恬恬，你哪儿不舒服吗？」 李源朝心急却没法凑过去。 还是闻声跑出来的李思雯把他推到了门口。 「邮票，我要这个邮票......」 因为哭的太伤心，即便不哭了，说话也还抽抽着。 李思雯听明白了，直接上手把猴票撕了下来。 「给，想要直接说啊。」 李恬撇撇嘴，又难过地想哭。 「我要没用过的，这个用过了......」 没用过的邮票？ 「我那儿有，我记得还有好几张呢。」 好几张？ 李恬惊喜交加地看向李源翔，一不留神，还吹了个鼻涕泡。 「叔叔，我能看看吗？」 「我这就去拿。」 李胜利掏出手帕毫不嫌弃地给李恬擦了擦鼻涕。 「行啦，这点事儿也值当哭？」 李恬赶紧冲爷爷笑了笑。 她也不想啊，就是心疼嘛。 滴血般疼！ 李源翔把李恬放下，跑着回了自己住的客房。 李思雯也回了屋，她那里好像也有没用过的邮票。 「恬恬，我这里有三张新的。」 「我这里也有两张。」 这麽金贵的宝贝，怎麽能用手捏呢？ 李恬看得皱眉，随意抽了一封信。 「放在这上面，轻轻的......」 李源翔跟李思雯两个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五张，一下子就有了五张。 是不是还是能挽救挽救？ 买他个一百张，也才八块钱，二十年后却能换套房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本万利！ 必须做！ 而且无需过户，非常适合才五岁的她。 第122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恬捧着这几张邮票，像捧着金元宝一样回了自己屋。 完全无视一屋子人怪异的眼神。 在没有买回专业集邮册时，还是先夹到书里比较保险。 把这几枚金猴妥善地收好后，李恬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间。 只是没想到一屋子人谁也没挪动地方。 还都伸长着脖子等着李恬回来给他们个解释呢。 李恬心虚地瞅瞅众人。 要不要说实话呢？ 还不等她打定主意呢，李胜利开了口。 「说实话。」 李恬憨憨一笑。 「我喜欢邮票，喜欢这票上的小猴子。」 李源朝相信李恬是真喜欢。 但这肯定不是全部的实话。 「再给你个机会。」 「爸爸！」 李恬走过去撒娇地抱住了李源潮的脖子。 「少来，不是今天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心眼可真小！ 「爸爸，你怎麽能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呢！我都忘了说过的气话。」 李源朝忍着笑把小闺女从怀里揪了出来。 「你刚才的行为太反常了，给大家个解释。」 李恬眨了眨无辜清澈的大眼睛，因为刚哭过，还水汪汪的。 「怪异吗？」 所有人齐齐点了下头。 好吧。 李恬不愿去回想刚才丢死人的行径。 以后也还需要他们帮忙收集邮票呢。 那现在就必须堵住悠悠之口，顺便说服他们。 「我以后要集邮，要收集各种漂亮的邮票。」 「集邮不仅能增长各种知识，有些票还能增值。」 「我很看好这张猴票，我还要收集更多更多。」 「爷爷丶奶奶丶爸爸丶小姑丶叔叔，还请各位亲人，帮帮忙。」 李恬说完非常正式地给大家鞠了个躬。 屋里静可闻针。 「总不能白给你吧？」 有提问就是有意向。 李恬笑着走到李思雯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我花钱买，一毛一张，怎麽样？」 「亲爱的小姑，帮我从你们同学那里也收一收呗。」 「两毛一张，我可不能白干。」 李恬假装生气地拍了李思雯一下。 但很快便咬着牙说出了「成交」两个字。 「我是不是要少了？」 李恬瞥了李思雯一眼。 「不少啦，不少啦！姑姑，我还是小孩子呢，你得支持侄女的爱好。」 李恬不给李思雯反悔机会，立刻来到了李源翔身边。 大学生可是最爱写信的人群。 「叔叔，你帮我在你们学校收一收呗，也给你按两毛钱一张。」 行到是行，一毛一张也能收到。 可是...... 李源翔不好意思张口问李恬有没有钱。 但他怕收多了，自己垫不起。 「叔叔放心，我有钱，爸爸每个月都给了我零花钱，我从不乱花，都攒着呢。」 「源翔，你放心收她的钱，她每个月有十块呢，今天又从别人身上搜刮了不少。」 李恬撇撇嘴。 「小姑，那钱可是我自己讨要回来的，这叫本事。」 李思雯冷哼了一声。 她确实拉不下脸面。 「恬恬，你按一毛一张给我就行，他们又不吃亏，还能赚两分钱呢，只要有就买的到。」 李恬很有气派地挥挥手。 「耽误了你的时间，要给钱的，而且一家子，总要一视同仁。」 「不过，你们收的时候尽量低调些，省得有人效仿，哄抬价格。」 「收前你们一定要看清楚，必须是没有任何折损的崭新邮票。」 「用过的，保存再好也不行。」 李源翔笑了笑。 这小侄女的心眼子可真多，还好没有坏的。 别说乡下的孩子了，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想到这麽多说词。 李思雯抓了抓李恬的小啾啾。 「你这麽老谋深算，给我出个快速收集邮票的招数呗。」 「在你们宿舍楼前贴张纸啊，写明收购什麽，什麽价格，愿意卖的自然会去找你们，多简单。」 这倒是真简单，李思雯不由得点点头。 「你果然老谋深算！」 「亲爱的小姑姑，你邮局有熟人吗？」 「咱们要是能从邮局购买就省事多了。」 「而且，我以后的零花钱都会用在这上面。」 李思雯想了想。 「好像有个高中同学接了她妈的班，就在邮局。」 没熟人当然也能买。 但有熟人更好办事啊。 「明天我们就去吧，我还要买刚出的鸡票。」 李思雯审视地戳了戳李恬。 「你咋什麽都知道呢？我还没见着新邮票呢。」 李恬甜甜一笑。 「猴年过后不就是鸡年吗，我会背十二生肖。」 李思雯抱起双臂。 「话说回来，我也可以给自己收啊，为什麽要替你收。」 糟了！ 纸片人觉醒啦？ 李恬拉了拉李思雯的胳膊。 「小姑最好了，怎会跟我抢这小东西。」 李思雯捏了捏李恬的小脸蛋。 她不过是逗逗李恬。 在她的认知里，一张通用邮票能涨多少！ 就算涨个十倍百倍，又能有多少钱。 李胜利眯着小眼睛瞅着孙女的一举一动。 舍得出两毛，那肯定至少能赚两块。 也不知道这孩子哪儿来的这麽多心思。 「要不要我也帮帮忙？」 李恬冲着李胜利摇摇头。 爷爷出手，动静太大。 而且，物以稀为贵，存世太多也就不值钱了。 只从学校零散收点就行。 若能买到邮局整张的更好。 「我那封信呢？」 信？ 李恬想起了刚拿走的那封，小跑着回了屋。 李胜利拿着几封信去了书房。 李源朝看完自己的信后，让李子龙把他推进了书房。 找李胜利有正事商量。 「你来的正好，陈浩已经决定转业了，你给我找个人品好的警卫员。」 「浩哥舍得脱下这身军装了？」 「年岁大了，自然考虑的就现实一些，为了家人，也应该如此。」 陈浩做出这个决定想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李源朝没再说别的。 「爸，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事。」 「我联系的那个兵回复我了，他愿意进京。」 「楚寻是个孤儿，也是最近听到消息，说他还有个亲人在京城，这才愿意来做警卫员的。」 李胜利看看儿子。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对这人放心就行，我没别的意见，把资料给我，我去安排人办手续。」 第123章 你以为便宜爹这麽好当的 「楚寻这人是没问题的，各方面素质也出类拔萃。当然选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无牵无挂，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但现在多出个寻亲之事，我有点没底了。」 李胜利沉思片刻。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问问他亲戚在哪儿，做什麽的，我让人好好查查。做警卫，首先得过得了政审，这不单单是我们两个认可的问题。」 「自由出入大院，身世必须清白。」 李源朝点了点头。 若身边人有问题，那影响不可估量。 「我这里还有备选之人，若是楚寻不符合要求，立刻换人。」 老部队陆续要退伍转业的官兵不少，进京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真正适合放在大院家里的并不多。 说起来只是警卫，其实对综合素质的要求非常高。 忠诚丶机警丶干练，会处事丶会做人。 还得能入的了首长的眼。 李胜利没吭声就是默认了。 他的安危不只是个人和家庭的事情，弄不好就造成很大的政治影响。 「爸，你准备安排浩哥去什麽部门。」 「我本来想让他进工商或税务的，在我身边二十年，就像我儿子一样，怎麽也得让他后半生过过安稳日子。」 「但陈浩信上说他离退休还早，想干一番事业。」 「那就只能在公检法找个合适的位置了，尤其是公安部门。」 李源朝想了想，建议道。 「爸，浩哥家在南边，全面对外开放后，海关很重要。」 李胜利抬了抬头。 海关？ 对外的门户，自然重要。 「好，我会考虑考虑的。」 「对于恬恬，你只管引导大方向就行，在小事上不要跟她多冲突，她不喜欢被束缚。」 「这孩子虽然心思很多，但从不乱来，也不挑事儿。」 「难能可贵的是，孩子也从不怕事。」 「就跟上次齐家小子来道歉时一样，你闺女今天又威风了一次，说了很多我无法开口的话。」 「没受半点委屈。」 李源朝知道，老爷子很少夸人，闺女是老爷子看着长大的，自然了解。 「爸，我在家时间少，没有多少资格教育孩子，还得您多费心。」 李胜利摆摆手。 「你是当爹的，别推卸责任。」 李源朝抿了抿嘴唇。 这不让他多管，又不能不管，还真难做。 不过怕老爷子训话，李源朝连忙说道:「不会，不会！」 李源翔来了，晚餐很丰盛。 李恬闹腾一天，很累，但还是打起精神，好好看了看那五张猴票还上床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想着亲自去买邮票，李恬说什麽也不去上学了。 叶昭丶李思雯，甚至连李源朝都出动了。 谁劝也不听。 「李恬，你就欺负我受伤了，否则早把你提溜着上学去了。」 李恬吐吐舌头。 「爸，那你就快点站起来呗。」 「我......」 欺负残疾人是吧！ 李源朝气得要转着轮椅去拿鸡毛掸子。 这孩子必须得管教一下了。 李子龙见状，赶紧跑着把能打人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李恬确实气人。 但也不能真让她挨打啊。 叶昭去劝儿子不要动怒，更不让他乱动。 「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真的逃学，你们至于这麽紧张嘛。」 李源朝吼道，「屁的正事，你的正事就是上学！」 「你不去上学，我就停了你的零花钱。」 「说到做到。」 听到要停她的钱，李恬也急了。 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要吵架的姿态。 「哥哥都放假了，我为什麽不能休息？」 「我还是个孩子，未成年呢，你就得好好养着我，给零花钱也是你当爹的义务。」 「法律上丶道德上，都得履行你的责任。」 「一没十月怀胎生我，二没含辛茹苦养我，你充其量不过就是给我点钱罢了，那也是我叫你爸爸换来的。」 「你以为便宜爹这麽好当的！」 李源朝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当场。 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该反驳哪句！ 闺女这话实在是不好听。 但是...... 好像..... 确实也是这麽回事！ 不过，当闺女的这麽指着鼻子骂老爹。 好吗？ 对吗！ 叶昭把斗鸡一样的小女孩儿拉到了怀里，轻声安慰起来。 孩子说这一堆话，还是对她爸爸有怨气。 对她来说，李源朝确实失职了。 李思雯瞅瞅刚刚舌战群儒，这会儿又一脸委屈的小侄女。 这张嘴，以后不去搞外交，都白瞎了！ 再看看呆若木鸡的李源朝。 有点同情，有点可怜...... 但对个人来说，还真不能找个顾不了家的男人。 李胜利见李源朝发了火，他就没有吱声。 他得留到最后震慑场面。 只是听完李恬的那一通话，他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但作为职业军人。 始终忠孝难以两全。 好在，他们父子的心都在家庭里。 也把挣来钱的钱都花用在了家人身上。 「奶奶，等买完邮票我就去上学，不管什麽时间，哪怕离放学还有一分钟我也去。」 李恬看着叶昭的脸色摇了摇她的胳膊。 「行不行嘛？」 「你这孩子，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呀，那干嘛非得说那些戳人心的话。」 「你爸爸是爱你的，管教你也是应该的，他无法照顾你只是因为工作特殊。」 面对把她养大，又疼爱有加的爷爷奶奶。 李恬确实硬气不起来。 但也不想随便妥协。 「奶奶，这都是很正当的理由，但我说的也没错啊。」 「对我来说，爸爸的存在感确实不强，也就不要总想耍家长威风。」 「更不要动不动拿钱压我！」 叶昭看了看李恬，没有逼着她低头认错。 以势压人，她心里不会服气的。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下次爆发出来可能更猛烈。 「那行，我让你姑姑带你去邮局，但是，回来后，不管什麽时间也必须去幼儿园。」 李恬起身笑着抱了抱叶昭。 「奶奶最好了。」 李源翔在边上都看呆了。 在乡下，这样的皮孩子一天得挨八顿打。 大人吼一嗓子就都老实了。 哪敢巴巴地还嘴啊！ 他现在见了他爹还有点大气都不敢出呢。 不过，棍棒底下，绝对教不出这麽伶俐的孩子。 他堂哥估计是又气又爱吧。 第124章 买票 等到李恬跟着李思雯出了门后，李源朝还陷在沉思中。 李源翔不知道劝什麽，索性回屋看书去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李子龙也回屋做作业并研究棋谱。 叶昭虽然有自己的事情，但还是想点拨儿子几句。 「你也不用多想，反正有空多关注孩子就是，你付出了，她能感觉到。」 「妈，我让她去上学，没错吧？」 「没错，但你不该提停她的钱，你也知道这孩子贪财，这不是动了她的逆鳞嘛。」 「提钱也只是想用钱辖制她。」 叶昭没立刻说话，反倒是看了看儿子。 「没听到她说的吗？反感你无端耍家长威风。」 「可我是她爸爸啊。」 看来啊，男人都是一个思维。 觉得自己是老子，孩子就得无条件服从！ 「你除了提供种子，给点钱，给孩子洗过一次尿片，喂过一次奶吗？别说跟我们比了，你连早逝的纪芸也比不上。」 「妈！」 李源朝急忙叫了一声。 他妈怎麽什麽都说，幸亏这会儿没有别人在。 「也对，你当时不在家，根本就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煎熬。」 「是不是觉得孩子跟庄稼一样，见风自己就能长大？」 李源朝摇头。 「不是，妈，我知道你们的辛苦。」 叶昭拍了拍李源朝。 「儿子，我不是诉苦，也不是要你回报什麽。你对恬恬还是付出的太少，她对你的感情有限，所以你在她面前要收敛脾气，别把她往外推。」 「她的聪慧你也见识了，听得进道理，不是油盐不进的死犟孩子。」 「这种孩子，想她听话，你只能攻心。」 李源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正常了。 看来离父慈女孝的局面还有距离。 李胜利一直没开腔，还悄悄回了书房，很怕这场乱子波及到他。 毕竟，他比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如愿以偿的李恬可管不了这麽多。 说痛快了，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只剩下了高兴。 因为天冷，李思雯是开着车出门的。 一回生二回熟，多开开也就敢了。 李思雯出门前，还跟同学叶欣打了个电话。 核实了在邮局工作那位同学的情况。 问清楚地方，出了门也就直接开了过去。 「你今天在家闹这一出是蓄谋已久的吗？」 李恬抱起小胳膊。 「小姑，你这是什麽话，我就是想早点买到邮票，去了幼儿园也听不进讲的课。」 「你的话跟把刀子一样，弄疼你爸了。」 「有这麽严重吗？」 「有，你爸应该伤心了。」 「他让我生气，我才会那麽说的。」 「可是，咱们做子女的，是不是不该这麽嚣张？毕竟还得靠家里养活呢。」 李恬挠了挠头。 好像是。 但刚才气头上也就顾不上这麽多了。 「一家人嘛，不该记仇。等我买到邮票高兴了，回去哄哄他。」 「还得等你高兴了？」 「那不然呢？我自己都不高兴，又怎麽违心去哄别人。」 「如果我爸都不能包容我的小脾气，还能指着谁！」 牛啊，她长这麽大，都不敢跟老爸龇牙。 关键是这个小屁孩把她哥说得哑口无言。 不服都不行。 不好说谁收拾了谁！ 停好车子，李思雯拉着李恬到了邮局柜台。 「同志，请问柳玥在哪儿？」 那人指了指收揽包裹的岗位。 「柳玥，你好！」 柳玥打量一下，才笑着叫出了李思雯的名字。 「思雯，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老同学，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说说看，能帮的一定帮。」 「我侄女喜欢上了集邮，想买一些猴票和才出的鸡票。」 柳玥看了眼李思雯身旁的李恬。 「鸡票才发售，随便就能买到，就在那边的柜台。你们还可以看看纪念邮票，都挺好看。」 「可猴票就得去找找了，不一定还有。」 「所以才想请你帮帮忙。」 李思雯说着话，把一网兜苹果推给了柳玥。 这礼物不算多贵重但是心意，也不怕人家不收。 「你来就来嘛，这太客气了。」 「几个苹果权当同学送的年礼。」 柳玥这才接过去放在了柜台下面，领着李思雯二人到了邮票销售窗口。 「小王，还有猴票吗？」 「猴票？搞收藏？」 如果不是收藏，单纯买邮票的人可不会关心是什麽图案的。 柳玥笑着把两个红苹果塞给了小王。 「你就说还有没有嘛。」 小王笑着接了过去。 「要多少？」 柳玥直接看向了李恬。 「想要多少？」 「阿姨，我想买整版的，还有吗？散的也可以。」 小王听得很清楚，柳玥也不需要转告了。 「才清了库房，只有几个小连张了，你们这是来的及时，再晚一天，估计就没了。」 一听还有小连张，李恬已经很高兴。 也很庆幸闹了这一场。 若是能买到整张的，都不需要李思雯他们帮着在学校收集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这里一共还有16张，你们要吗？」 李恬立刻高声回道，「要，我要，还要一整版的鸡票。」 8分钱一张，总共不到8块。 李恬掏出十块钱给了李思雯。 李思雯笑着把钱递给了小王。 「一般我都不会卖整版的，买那麽多拿去倒卖吗？」 「也就是认识的熟人才开下先例。」 李恬知道这时代端铁饭碗人的傲慢，也知道不能幻想着什麽服务态度。 不管怎麽说吧，买到自己想要的就达成了目的。 给了原包装的票，还找了零钱。 「阿姨，请问哪里有卖集邮册的？该怎麽长久保存邮票？」 「我们这里就有集邮册，是玻璃纸活页插票册，如果还想要更专业丶防护更好的，估计得去友谊商场碰碰运气了。」 小王见李思雯穿得不错，估计有条件买，也就多说了两句。 「谢谢，那怎麽保存呢？」 「放进专业集邮册就是最好的方法，还要选择乾燥丶阴凉的环境。」 「谢谢，今天算是涨见识了。」 「小王，谢谢，你忙着吧。」 柳玥领着她们离开了窗口。 第125章 李思雯你该天打雷劈 因为柳玥正在工作，李思雯跟她又随便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回家吧。」 「小姑，我还想去别的邮局碰碰运气。」 李思雯有些吃惊。 「恬恬，你手里都有21枚猴票了，还不够吗？」 「姑姑，谁还嫌好东西多呢！」 「要不，分你一部分？」 李思雯戳了戳李恬的额头。 「我不跟你抢，你喜欢就都留着吧。」 「小姑，这可是你自愿给我的呦，不许反悔。」 李思雯拍了拍李恬的头。 「你姑我可是要做生意的人，最讲信用。」 接下来，李思雯就漫无目的地沿着一个方向开着车，遇到邮局就进去问问。 但多数都已经没有猴票了，有的也不多，几张而已。 转到中午，姑侄俩随便找个小店吃了份炒面。 午饭后，她们调转了个方向。 继续扫荡看得见的邮局。 在买到一个四连张出来时，李恬由于太过高兴不慎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的错，李恬先道上歉。 男子后退一步，立刻看清了李思雯跟李恬。 「是你们呀，相请不如偶遇，正好有事想找你们呢。」 李恬看清男子后，也认出了记者陆远。 「陆叔叔，是我照片获奖了吗？」 这是李恬所能想到的事。 陆远笑笑，带着她们往旁边走了几步，免得挡了路。 「还不错，拿了个一等奖，都说这照片胜在自然。」 「那祝贺陆叔叔了，还是陆叔叔摄影技巧高明。」 其实李恬更关心有什麽奖励。 当初说好的，荣誉归陆远，而这个奖励要归李恬。 只是不好意思太直接。 「同喜同喜，等领到奖励我就给你寄过去。」 「好啊好啊，谢谢陆叔叔。」 李恬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糖塞给了陆远。 得了实在的好处，还是要给人些情绪价值的。 「谢谢，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也祝叔叔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李思雯忍笑看着小侄女跟人互动。 只要她高兴，会把人哄得更高兴。 「李同志，谢谢你上次给的案例，我追踪相关案件几个月，已经准备在春节期间连载刊出了。」 「不查不知道，这类诈骗案件竟然在逐年增加，还有年前要爆发的趋势，且花样百出。」 「可能还有不少人自认倒霉都没有报案。」 「被骗最多的有上百块，最缺德的就是骗走了人家的救命钱......」 陆远说得义愤填膺。 「惩治起来一般缺乏证据，难度比较大。」 「希望能提醒广大市民擦亮眼睛，避免上当受骗吧。」 李思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严重。 「陆记者功德无量。」 「多亏了你的善意提醒，否则我还注意不到这情况，谢谢你。」 「我会在报导中提一下你的功绩，不点名。」 李思雯摆摆手。 「不用，我只是尽市民义务。」 陆远笑了笑，他一直对李思雯印象很好。 谁不喜欢美好的人和事物呢，但他也只敢想想，毕竟家庭背景相差太远了，够不着。 即便用尽力气够着了，太过卑微的人生也没多少幸福可言。 所以能成为朋友，便已知足。 「你们这是办完事情了？」 「嗯，买了些邮票。」 「好，我还有事，再见。」 「再见。」 李恬打量下陆远的背影。 「陆叔叔这人还不错，就是长得不够帅。」 李思雯一把拽起了李恬的胳膊。 「走啦，小花痴。」 「难道你不喜欢看帅气的人？」 「我可没你脸皮厚。」 「切，你这叫口不对心，不敢承认罢了。」 李恬上了车就开始往外张望。 无意中从一闪而过的车子里看见了朱楠爸爸。 副驾驶座位上还有位穿着很时髦的女子。 那红唇很惹眼。 因为朱楠的长相完全随了她爸爸，所以，李恬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姑，前面那车上是朱楠爸爸，可我怎麽看着他旁边的不是朱楠妈妈呢。」 李思雯在专心开车，并没有留意车里的人，但她认识朱家的车牌。 如果真像李恬看到的那样，这事儿就复杂了。 即便两家关系不错，也不能多嘴。 「恬恬，不确定的事情咱们不能说出去。」 「也不要告诉楠楠。」 李恬心存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 但她觉得吧，大概率是朱楠爸爸有了外遇。 身世显赫，本就容易被人觊觎，加上夫妻关系不好，这不就被人钻了空子嘛。 从来不缺花心的男人，也不缺想走捷径的女人。 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前面的车速很快，到了路口就甩开了她们。 从下一家邮局出来后，李思雯一看都快三点了，便转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李恬没反对，她已经很困了，躺在了后座上。 李思雯开得本就不快，为了将就李恬睡觉，又慢了一些。 到了大院门口，都要停车接受例行检查。 李思雯也不例外。 就在警卫检查车子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男一女。 四五十岁的样子，身上还脏兮兮的。 「你就是李思雯？」 李思雯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 「你给我出来。」 「你个狐狸精可把我儿子害惨了！」 李思雯来不及升起车窗，被那女子一把薅住了头发。 拽得李思雯头发生疼，但怎麽也挣脱不开。 「你松手，松开。」 巨大地争吵声把后座的李恬吵醒了。 李恬睡眼惺忪地有些懵，等揉着眼看清楚状况后，迅速爬到驾驶座李思雯身上，开始抓挠那女人的手。 一边用力，一边喊。 「警卫叔叔，快把这疯子拉开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检查车子的警卫开头还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李恬的呼喊声后。 一边招呼起同伴，一边跑来拽那女子的胳膊。 等多方合力把女子弄开后，那人手里还攥着李思雯的一缕头发。 生生把李思雯都疼哭了。 但李思雯只是嘤嘤低泣。 很快就被那女子的哭天抢地给遮了过去。 因为警卫用身体拦在了车前，女子无法靠近李思雯，便坐在地上开始哭闹。 「政府要给我做主啊，这个狐狸精勾引完我儿子，又诬陷我儿子杀人，让好好的大学生下了大狱。」 「李思雯你该天打雷劈。」 第126章 不是怕，是没必要 哦，原来是章启蜇的爹娘。 还被他们家以谋杀的罪名关了起来。 这种事儿肯定不会告诉她这个小孩子。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但李恬很想说一句。 干得漂亮啊！ 如果这时候还讲仁义道德，那李家也活该成为炮灰了。 「姑，你在车上缓缓，我替你去出气。」 李恬仗着身边有警卫，噌噌噌下了车。 还站到了警卫前面。 「作为杀人犯的爹娘，你们还有脸闹啊！」 「你们儿子杀人，我姑姑只是受害者！」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儿子犯了罪，凭什麽埋怨苦主？」 「就你们今天这行为，是不是想跟你们儿子一起去蹲监狱？」 「是不是想在监狱里团聚？」 章启蜇娘没想到城里人也能抹下面子来吵架。 更没想到出面的是个几岁的小姑娘。 哭喊声小了一些。 「也不想想，那给你们指路的人能有什麽好心肠。」 「她就是想看我姑姑出丑，想要你们坐牢！」 「你们就傻了吧唧来这里闹腾，就算我们大发慈悲不告你们，军属大院是你们可以不讲理的地方吗？」 他们能找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李恬很快就想到了郭妍。 除了她，也没别人见不得李思雯好。 能养出一个聪明绝顶的儿子，这爹娘自然都不傻。 撒泼不过是手段。 听完李恬说的话，那女子也不乾嚎了。 反倒是拉着那男人跪在了原地。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还求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啊，一定有误会。」 「我儿子当年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大学，连县长都亲自给他披红挂彩啊，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 「求求你们了，给他个机会吧。」 「乡下出个大学生真的很不容易......」 本来气势很足的李恬，还想着多骂几句解气呢。 但是看到跪到她面前的二老，多少不自在起来。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啊。 心软？ 那也是不可能的。 原书里，这女人因为李思雯没生养，可没少磋磨她。 是典型地小人得志。 「哎呀呀，你们这是做什麽！」 「起来说话啊！」 跪着的一男一女自然无动于衷，甚至还磕起头来。 李思雯想下车，被李恬摇头制止了。 「不起来？」 「那就替你们儿子赔罪吧。」 李恬说着话往边上挪了挪。 「大学生就不会做错事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想喊冤？那可找错了地方，你们应该去法庭申辩，法官会公正审理。」 听到李恬的话，思想松动的警卫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们不值得同情。 「叔叔们，也不麻烦你们了，帮忙给公安打个电话吧。」 「他们来了没有向苦主忏悔罪孽，反倒殴打苦主，自然该依法处理。」 两名警卫相互看看。 「老乡，你们起来说话。」 地上跪着的二人相互看看，没有轻举妄动。 一个警卫去了门岗。 另一个警卫依旧护在李思雯的车前。 该骂的骂了，李恬悄悄退出战场，坐回了车上。 万一这俩人发疯伤害她怎麽办！ 她可不想冒这种危险。 「同志，把他们交给公安吧，当扰乱治安处理。」 「是。」 李思雯怒目看向章启蜇的爹娘。 「你们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送你们去跟他团聚。」 说完这些，脚踩油门进了大院。 「恬恬，今天这事儿谢谢你。」 「小姑，我们是一家人，我能看着外人欺负你吗？」 「这事儿别告诉你爷爷奶奶了，省得他们担心。」 李恬摇摇头。 「姑姑，我觉得应该让爷爷知道，他们能找到这里，肯定是郭妍带的路，除了郭妍，谁还会这麽干，别人怕是也找不到这里。」 李思雯自然早就想到了这层。 「不管爷爷怎麽处理这事儿，他该知情。」 「我知道了。」 李思雯整了整衣服后才拉着李恬回了家。 「奶奶，我们回来了。」 李源朝早就让李子龙把他推到了门口。 听到了小闺女的声音，李源朝笑了。 他知道。 心里并没有生气，反而一直在担心着外出的她们。 「收获怎样？」 李恬走路眼看前方，根本没留意门旁的老爹。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还被吓了一跳。 但李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李源朝这是在向她示好呢。 算了，当爹的都给了台阶。 她得给面子。 「爸爸，你是不知道啊，如果周末再去买，肯定连一张都买不到了。」 「我们逛了很多个邮局才买了几十张回来。」 李源朝笑着抱了抱闺女。 「那确实去的很及时。」 李恬笑着点点头。 「爸爸，我说了回来就去上学，先去拿书包了，回来再跟你说话。」 李源朝看了看客厅的钟表。 已经四点半多，等走到幼儿园也该放学了。 李恬自然也看了一眼。 「不是我们故意回来这麽晚，是在大院门口被人拦住了，那人还打了姑姑。」 「怎麽回事？」 李源朝看向了随后进门的李思雯。 李思雯抬手揉了揉这会儿还疼的头皮。 「是章启蜇的父母，蛮不讲理的。」 「没受伤吧？怎麽不往家打个电话？」 李思雯把李源朝往里推了推。 「就是拽了我一缕头发，没别的事儿。」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李胜利闻言走了过来。 「那俩人怎麽处理的？绝对不能纵容。」 李思雯就把事情经过说了说，着重说了一下李恬的表现。 李胜利抬手点了点闺女。 「看看你都招惹的什麽人家，幸亏是早醒悟分了手，若是进了这种人家，可怎麽得了。」 李思雯撅着嘴抱住了李胜利的胳膊。 「爸，你都不安慰安慰人家，还戳我的心窝子。」 李胜利也就嘴硬，自然是心疼闺女的。 「这几天就在家待着吧，完全没必要跟那些人对上。」 「不是怕，是没必要。」 李思雯点了点头。 「我妈呢？」 李胜利抬手指了指。 「跟恬恬外婆聊天呢。」 没人再提送李恬上学的事儿，她早就抱着邮票回了屋。 第127章 一物降一物 李思雯猜着叶昭老姐妹俩肯定在商量李恬小舅舅的婚事，也就没有进屋去打扰。 「闺女，我想起了老家划拳的酒令，你听听看，老虎丶杠子丶鸡丶虫。」 李思雯抬头看看老爸。 这是想说什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李胜利见闺女有些懵，继续提点。 「鸡吃虫，虎吃鸡，杠子打老虎，虫蛀木杠子。」 「说得是一物降一物。」 「杠子能打老虎，却会被虫蛀。老虎虽厉害，却没法对付最小的虫子。」 老爸这是把自己比成老虎，把郭妍比成了虫子？ 除此之外，好像也说不通。 她老爸再闲也不会胡乱说话的。 「只有鸡才能吃虫？」 「对呀，郭妍就交给你对付了，正好练练手。我出手就是李家对上郭家，这点小事还没必要大张旗鼓。」 「人家都找上门了，咱们毫无表示会示弱，你出马就最合适。」 「思雯，商场如战场，你以后若想从商，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没有应付各种人的本事，趁早找个闲适的工作度日。」 「家里的背景只是让你起点高，但以后走高还是走低，都靠你自己。」 李思雯想了想才慎重点点头。 尽管还没有对付郭妍的办法，但李思雯心思动了。 难道她还不如李恬一个小孩儿吗？！ 独立才意味着真正长大。 而年岁大的废物实在不少。 「爸，我会处理好这事儿的。」 李胜利笑着点点头。 光说教没意思，作用也不大，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去遛遛。 等叶昭打完打电话，早过了上学的时间。 李恬安顿好邮票出来跟叶昭撒娇卖萌一番，信誓旦旦地表示明天一定去上学。 下冰雹也不会再逃课。 叶昭沉着脸教训两句也只好作罢。 「外婆，不是说明天教钢琴的老师会来上课吗？」 「约的是下午四点钟，我早点去接恬恬，不误事。」 「我想跟着一起学。」 「好啊，你们一起学，也能相互促进。」 有条件自然要让孩子们从小受到最好的文化薰陶。 晨起的锻炼，李思雯在回家后就加入了李恬丶李子龙的小队伍。 李源翔来后，这个小队就更壮观了。 两个成年人在前，小孩子们在后。 连着跑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来。 俩孩子虽小，却是已经严格锻炼了几个月。 李思雯身体底子不错，说要跟着习武，在学校也就没落下锻炼。 只有李源翔跑下来是靠着咬牙坚持，全凭一股年轻气盛不服输的精神。 若是跑不过姐姐和侄子丶侄女，他觉得很丢脸。 而且这趟来大伯家，颠覆了他不少认知。 绝对不是高门必出纨絝。 先不说同辈人的成就，单单对下一代的培养，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家。 比你有背景丶有天赋的人却比你更努力，普通人还有什麽藉口懈怠？ 等李源翔去照顾李源朝时，李思雯把俩孩子叫进了屋。 「你们帮我出出主意，我要报复一个人。」 李思雯这话刚出口，李恬已经知道了她要对付郭妍。 但没有点明。 「小姨，你的报复要达到什麽目的？」 李思雯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拿定主意怎麽对付郭妍。 若是惩罚地不疼不痒，还不如不做。 但又不能出手太重，更不能犯罪。 李思雯左右为难。 「要她不敢再招惹我。」 李子龙挠了挠额头。 总不能去打上一架吧，他不确定李思雯能不能打赢。 李恬并不支持打架，打赢也不能解决问题。 而且也太有损李思雯的淑女形象。 高层圈子，即便背后恨得牙痒痒，也会在人前留有体面。 「小姑，你得想办法搜集郭妍干坏事的证据。」 「比如，往兜里放个随身听，把郭妍的话录下来。」 这个思路，李思雯是认可的。 但实施起来，可没那麽容易。 「她哪里会老实承认做过的坏事。」 李恬嗑起了瓜子。 「那就靠你引导了呀，能不能激怒她？人在愤怒的时候，总会脱口说出点什麽。」 李思雯剥开一个瓜子讨好地喂给了李恬。 「我怎麽才能激怒她？」 李恬坏笑道，「别的我不了解，若是你跟郑叔叔在一起了，她肯定能嫉妒地发疯吧。」 李思雯被说的有些恼羞，双手捧住了李恬的脸蛋。 「你信不信我也会发疯，这是闹着玩的事儿吗？」 她怎麽开口跟郑钰提这种要求。 这太让人难为情了。 李恬哦了一声，从椅子上出溜下来。 「你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也行啊。」 「不过，你一定想得周全点，若是这次不成，很难再找到机会。」 郭妍若是不在郑钰这棵歪脖树上吊死，肯定比李思雯厉害多了。 敢想敢干，还不择手段。 「等你好消息哦。」 「小姑，加油！」 这是属于李思雯的修罗场，输了就继续回家当个乖乖女呗。 顶多也就别指望李胜利会支持她做生意了。 对于有些人，不折腾就是赢家。 李恬说完就走，李子龙则像个迷弟一样紧紧跟了上去。 他妹妹太霸气了。 以后兴许能成为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李思雯冷静下来后也觉得只有抓住了郭妍的把柄，她才能真正消停下来。 这比吵架丶打架都有用多了。 她没有人手，也不太可能去跟踪郭妍。 好像也就只有利用郑钰来激怒她了。 如果不用郑钰出面，能有什麽旁敲侧击的办法？ 李思雯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李恬身上。 这小侄女好哄，也不好哄。 李恬这会儿正在看李胜利跟李子龙下棋。 李子龙怎麽学的，就回来怎麽传授给李胜利。 棋圣教的基本功很扎实，李胜利受益不浅。 早就催促叶昭给先生备了丰厚的年礼。 李思雯悄悄把李恬拽了出来。 俩人去了李思雯的房间。 李恬抱着胳膊打量着李思雯，等她主动开口。 「姑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情，若是办成了，我带你去友谊商场买集邮册。」 「切，我当什麽诱惑呢，就这？」 「若我去求了奶奶，奶奶让你带我去买，你不也得乖乖去嘛！」 第128章 谢婷 「那你想要什麽？」 「你都说了集邮册了，就不知道多给我收集点邮票？这样才有诚意啊！」 「行，你有要求就好办。」 李恬笑笑，没有把自己猜测的说出来。 太显摆了，也不好。 「小姑，说说要我做什麽吧。」 「你不是跟郭妍的侄子一个班嘛，你就假装跟别人说闲话，故意让他听去。」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李恬明知故问。 「什麽闲话？」 李思雯低着头，没露表情。 「你就说我跟郑钰在一起了。」 「你不怕这闲话传得人尽皆知？」 李思雯没有犹豫。 「先把这件事办了再说吧，大不了，我去跟郑钰道歉。」 「郑叔叔不会要你的道歉，没准儿会好好谢谢我呢。」 李恬没看李思雯，背着手自言自语地走了出去。 「到时候，我该收点什麽谢媒礼好呢？」 李思雯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下。 听到了这声嘀咕，但也只能假装什麽都没听到。 她敢去追究，李恬绝对敢大声嚷嚷。 最后败下阵来的还得是她。 为了缓和父女关系，晚上，李恬主动蹲在地上给李源朝搓了搓脚。 这可把李源朝感动坏了。 把手放在了李恬的头顶，来回摩挲着。 「恬恬，爸爸给你道歉，今天不该发火，下次一定多忍耐。」 「我脾气也不好，我们扯平了。」 「好，扯平了。」 「下次凶归凶，可不能打我，你那一巴掌下去，我还能活吗？」 李源朝撇撇嘴。 「闺女，我只是想给你点教训，能下死手？」 李恬眯着眼睛笑笑。 「万一你收不住力气呢？」 看了这人畜无害的笑脸，李源朝还能有什麽脾气。 「我不动手，行了吧，只是口头教育！」 「好啊！」 「但是呢，你若犯了大错，也别怪爸爸给你点颜色瞧瞧。」 李恬邹邹鼻子。 「爸，你脚好臭。」 脚臭？ 怎麽可能！ 他每天在家就穿个拖鞋，又不下地走路。 连点脚汗都没有。 不过以前打仗时，要多邋遢就多邋遢，战场上根本就讲究不起啊。 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洗上一次脚。 那真的是腌制入味了。 难道是闻多了臭味，鼻子失灵了？ 倒有这种可能。 「真的臭吗？我咋没闻到。」 李恬自己偷笑起来，还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爸，你脚上的皮好厚，都磨疼我的手指头了。」 李源朝拉了拉李恬的胳膊。 不舍得让闺女的小嫩手去搓那死皮了。 「急行军赶路时，一天要走几十上百里，脚上先是起泡，泡儿破了慢慢就磨成了茧子，有了茧子走路多了才不疼。」 「行啦，帮我擦擦脚吧。」 先让李源翔帮着把腿抬起来，再伸着脚让李恬帮忙擦乾。 又是无比充实的一天。 还离她的财富目标又进了一步。 李恬躺在床上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两天没去上学，李恬实在不愿背上那小书包。 但已经没有了任何藉口，不可能不去。 再赖着不去上学，估计李胜利都该发飙了。 她可招架不住一家子的怒火。 不过上学也有好处，朱楠跟袁军见了她，那个热情洋溢啊。 都差点抱着她啃上两口了。 袁军满脸关心。 「恬恬，你这两天都去干嘛了，又不舒服吗？」 李恬瞥了眼身后的郭麟。 「没有，小姑带我出去玩了。」 朱楠满脸羡慕。 「恬恬，你姑姑可真疼你，都带你去哪儿了？」 李恬笑笑。 「买买东西，随便逛逛，主要是跟我们一起的人好玩儿。」 「你爸爸的伤好了？」 「没有呢，不是我爸爸，是一位姓郑的叔叔。」 「楠楠，他长得可好看呢，比我见过的任何男的都帅。」 朱楠也来了兴趣。 「真的吗？我见过没有？」 袁军在边上冷哼一声，什麽帅不帅的。 「郑钰郑叔叔，我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他为什麽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儿？」 李恬神秘一笑。 「很多女的都喜欢郑叔叔，连郭麟的姑姑也喜欢，但郑叔叔只喜欢我姑姑。」 朱楠笑着捂住了小脸，悄声说道：「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李恬笑着点了点头。 谁说小屁孩一无所知，其实他们懂得比大人想像的多。 但一想起昨天看到的朱楠爸爸，李恬又有点为她担心。 朱楠还有叔叔伯伯，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好几个孙子孙女，肯定不能像李家爷爷奶奶这般。 好在朱楠还有妈妈。 她妈妈应该会好好疼爱她吧？ 毕竟母爱可以胜过一切。 这麽一想，李恬也就不为好朋友揪心了。 瞥见郭麟生气的表情，李恬确信消息已经传达到位。 至于郭麟会怎麽告诉郭妍，或者告不告诉。 那都不是李恬能控制的。 下午三点半刚过，李思雯就来接李恬了。 虽说李胜利让她在家窝着，但这麽冷呵呵的天气，她不忍心让妈妈出来。 接了李恬再去大院门口迎接谢婷。 那位负责传授钢琴课程的老师。 因为是第一次上门，证件审查很严格。 办完所有手续，李思雯才领着谢婷进了大院儿。 李恬从见面就在打量谢婷。 小姑李思雯是甜美的大家闺秀，师姐陈雨菲是明艳美人。 而这位谢婷，五官挺一般，却很有气质。 「老师，你的手好漂亮。」 谢婷笑着捏了捏李恬的小手。 「恬恬，你的手很软，手指也很修长，适合弹琴。」 「谢老师，我这年纪现学还来得及吗？」 「李同志，你叫我谢婷就好。」 「那你就叫我思雯吧，听着还亲切些。」 两个年轻的姑娘几句话也就熟络了。 「思雯，只要喜欢，什麽时候学习都不晚。但大人事情多，要坚持下来可不容易。」 「有天赋的人极少，多数人能把琴弹好，无他，唯手熟尔。」 「谢婷，你谦虚了。」 谢婷笑着摇摇头。 「我出来带学生也是想攒点学费，若是有机会，想去国外学习几年。」 「好志向。」 李思雯并没有跟第一次见面的人炫耀即将出国留学的消息。 被人嫉妒跟招人嫉妒还是有区别的。 她从小都不屑于如此。 三人说说笑笑间也就到了家。 第129章 学琴 简单寒暄过后，谢婷坐在钢琴旁给李恬丶李子龙上起了启蒙课。 李思雯跟李源翔也在边上当起了观众。 谢婷用几分钟时间先介绍了钢琴的基本知识。一次讲太多，容易混乱也记不住。 只是让大家先对钢琴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随后谢婷站在钢琴最右边，用手指敲击了几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紧接着又到了最左边做了同样的事情。 「听到这两边的声音，大家有什麽感受。」 这难不倒已经上了很久声乐课的李恬。 「谢老师，右边是高音区，左边是低音区。」 谢婷回给李恬个肯定的笑容。 「李恬同学说得很对，听得也很准确，你们可以自己来感受一下。」 李子龙上前去敲击了几下。 用心比较才能明白高低音的差别。 「你们看看我们的琴键位置，黑白键可不是无序随机摆放的。」 「发现什麽规律没有？」 「除了第一个，别的都是两个一组，或者三个一组。」 「对的，黑键就像是路标，给我们演奏者起了定位的作用。」 谢婷拉开琴凳，姿势标准地坐在了钢琴前。 每做一个动作都进行了讲解和示范。 在弹奏之前让李恬他们仔细观察了她的手势。 「接下来我们就要找到中央c-哆，它就在两组黑键左边的第一个白键......」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第一堂钢琴课在谢婷优美的琴声中告一段落。 上完课，谢婷并没有多停留。 也没让李思雯去送，说自己已经记住了路线，不会乱走的。 因此，李思雯把人送出院子便回了屋。 以后天天要来上课的，的确没必要太过客气。 「谢老师穿着长裙在舞台上一定很优雅。」 「你以后肯定比谢老师还美。」 反正不管李恬说什麽，李子龙都觉得她是最好的。 李源翔依旧沉默着，但满脑子都是谢婷的身影。 挥之不去。 李思雯习惯性地进行精准打击。 「你可真会捧臭脚。」 「小姨，你穿长裙肯定也很迷人。」 李思雯这才仰着头哼了一声。 「算你有眼光，我倒是见过你妈妈当年穿着长裙跳舞的风采，真是迷倒了一片人。」 「我妈妈会跳舞？」 李思雯打量下外甥，似乎李子龙完全不知情。 「会啊，大姐从小就学，如果不是她成绩特别好，肯定会成为专业的舞蹈演员。」 「哥，你竟然没听大姑说过？」 李子龙摇了摇头，他突然发觉自己对妈妈真的很不了解。 「我不知道妈妈说过没有，但我没有任何印象了。」 「你们家里也没有大姑年轻时的照片吗？」 李子龙依旧摇头。 「当年去西北要带的生活物品太多，很多照片应该都没带过去，家里专门存放他们姐弟三个小时候照片的相册里有不少呢。」 「奶奶，相册在哪儿？我想看。」 李恬蹦跳着就到了叶昭身边。 孩子想看，叶昭就回屋拿了出来。 一家子都围在了叶昭身边。 李恬跟李子龙抢占了叶昭的左右两边。 李思雯则挤在了李恬身边。 李胜利也凑热闹地坐在了李子龙边上。 第一页上并排放着三个婴儿的百日照。 甭说，长得还真像。 「奶奶，这是按顺序排的？你能分清谁是谁吗？」 李恬话音刚落，李思雯拍了她一下。 「这话问的有失水准了。」 「该问你爷爷才对，问你奶奶，那就跟考她小学数学一样简单。」 边上的李胜利瞪了闺女一眼，净说什麽大实话啊。 他认不出来那不是很正常嘛。 尤其是源朝刚出生没多久，他就去了援朝的战场。 等再回来时，他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李胜利一身风尘仆仆，都没怎麽休整便急着回了家。 大闺女看着又老又磕碜的李胜利，直接叫他爷爷。 完全不认识她这个爹了。 李源朝更是没见过爹，也跟着姐姐叫爷爷。 把叶昭逗得又哭又笑的。 「只看这照片中的长相我也分不出来，但衣服都是我准备，记得很清楚。」 「思霖出生时正在打解放战争，陕北条件艰苦，但老李把缴获的一捆新棉布给我截留了下来。」 「为此还挨批了。」 李胜利听着叶昭的回忆自然也想起了往事。 也想起了第一次为人父的喜悦。 「那是我第一个孩子，就算受军法处置，我也得让她出生后有新衣服穿。」 叶昭眼圈红了红，把手指在了第二张照片上。 「到源朝出生时，我们已经到了京城，各方面条件都好了很多。」 「他照相的小衣服是请裁缝师傅做的。」 两个都指明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李思雯。 「妈，怎麽看着我的衣服还没哥哥的好看？」 叶昭笑笑。 「这是我自己做的，又上班又要带两个孩子，自然就粗糙了一些。」 李胜利很体谅叶昭的不容易。 「没给你穿你哥的旧衣服就不错了。」 李思雯撇撇嘴。 「你们倒是想，但隔了六年，那衣服还能穿吗？」 「这有啥能不能的，那时候百姓多难啊，家里能有换洗丶完整的衣服就很不错了。」 李思雯没争辩，也没跟老爸斗嘴。 都是老黄历了，争辩也没有意义。 「大姑小时候比爸爸跟小姑都好看。」 「嗯，我也觉得妈妈最好看，我以后应该也挺好看吧。」 李恬看了看相隔着叶昭的李子龙。 五官确实不错。 「我们都随了奶奶，哥哥以后肯定很帅。」 夸得李子龙心里甜滋滋的。 李胜利有些吃味儿，但好像事实也是如此。 「爷爷，你应该偷着乐才对！」 李胜利看看孙女，不知道这孩子又会冒出什麽话来。 「怎麽说？」 李恬本来想说叶昭凭一己之力改变了老李家的基因。 但馀光扫到李源翔的时候，她把这话咽下去了。 本来就是说闲话呢，没必要误伤友军。 「一家子都漂漂亮亮的，多养眼！」 说完这话，李恬就继续翻起了相册。 那时候家里还没有相机，但每年都会照个全家福留念。 但很多年份里，李胜利都是缺席的。 李思雯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道。 「姐姐这是在娘子军里的造型？」 第130章 有人在针对 「嗯，她还是主演呢，比专业演员跳的都好。」 叶昭很为大女儿自豪。 李子龙凑到近前，眼睛都快粘在了照片上。 「妈妈那会儿真的好漂亮。」 「外公，我给妈妈写的信，她能收到吗？」 「能，肯定能，但没法回信。」 李子龙有些失落。 「为什麽呢？妈妈不再爱我了吗？」 叶昭抱了抱外孙。 「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怎会不爱你？可别胡思乱想。」 李胜利斟酌一下用词。 「子龙，你妈妈做的工作要对外保密，绝对保密。不能从那里带出任何东西，只要带出来，都有可能泄密。」 「她不能回信，包括任何人。」 李子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恬理解李胜利话中意思，拉住了李子龙的手。 「哥哥，既然大姑能收到你的信件，那你就多写几封，你的安慰对大姑来说就是最大的支持。」 叶昭拍了拍李恬，又拍了拍李子龙。 「把想对妈妈说的话都写下来，她能感受到你的喜怒哀乐，也会为你的成长高兴。」 「等你妈妈回来时，她就对你一点都不陌生了。」 这次，李子龙使劲点了点头。 他给爸爸写了两封，也没收到回信。 或许，他爸爸已经娶了别人，忘了他吧。 这事儿，李子龙对谁也没讲，包括李恬。 知道李恬不喜欢他爸爸，也就不愿跟李恬提。 而且，他也越来越不喜欢他爸爸了。 毁了他们家的就是他爸爸。 妈妈没有错。 张嫂刚摆上晚饭，电话铃声便响了。 是赵清平打来的电话。 说杨导已经定了李恬出演主角的女儿。 还说李恬的戏份少，又都是春天的戏，要等大概4月份再进剧组。 顺利的话，几天就能拍完。 「老赵，谢谢你，跟着跑前跑后的。」 「首长，您客气了，帮的是我徒弟，没外人。」 李胜利挂了电话对叶昭说道：「送老赵的年礼准备好了吧？这周末上课时，记得让思雯带过去。」 叶昭应了一声。 「这周末也是恬恬师姐的订婚宴，还请了我呢。」 叶昭看看李思雯。 「你自己看着办，就算不想去，也得礼到。」 「妈，这订婚送什麽合适？」 「送点姑娘家喜欢的小礼物就是，贵在心意。好多人家办订婚宴只请两边的亲戚。既然请了，总要表示表示。」 李思雯点点头。 「我不太想去，除了陈雨菲，谁也不认识。」 「你还认识刘叔叔呀！」 李思雯闻言转向李恬。 「陈雨菲想请的人应该是你，但你太小，没法自己参加，这才把请柬给了我。」 「你师姐订婚，你不表示表示？」 李恬翻个白眼。 「我还是个孩子呢，谁家孩子送礼？」 「心意不在乎大小，到了就成。」 「那我给师姐画个贺卡！」 至于李恬，她也不想参加那个订亲宴。 交好男女主，却不需要追捧。 俩人斗着嘴到了餐桌旁。 「思雯，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沪市参加李恬小舅的婚礼？」 「妈，婚礼在哪天？我开学没有？」 「正月二十二。」 李思雯倒是很想坐坐飞机，但时间不允许。 「那我去不了，总不能告假过去吧，而且出国前的集训也在3月初开始。」 理由很客观，叶昭没劝。 李子龙也想去。 「外婆，带我吗？」 「这次可能要出去一星期，有点久，就不带你了。」 李子龙点了点头。 「外公去吗？」 叶昭看向李胜利。 「你能去吗？」 李胜利迟疑片刻。 「我倒是想去......算了，还是你带着恬恬去吧。」 李思雯环顾一周。 「妈，我哥能去吗？难道，就你们两个出远门？」 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孩子。 这组合，任谁也不放心啊！ 「还有一个月呢，等年后给你哥做个全面检查再说吧。」 论跟纪芸的关系，李源朝的确该去，但也没必要因为要参加婚礼影响了身体恢复。 日子又短暂地安稳下来。 只是每日新增了一项钢琴练习。 转眼就到了周末。 李思雯已经提前去给陈雨菲送了一对红枕巾，还有李恬画的抽象贺卡。 说那天有事就不去吃席了。 只是这天上午，刘明钊竟然亲自来了大院。 当然，他要见的是李胜利。 李胜利请他去了书房说话。红红 「小刘，有话请直说。」 刘明钊跟李胜利打过几次交道了，知道这位首长务实，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 「您提交的关于楚寻亲属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我就是来给您送信儿的。」 李胜利打量了刘明钊一眼。 这小伙子进步还挺快，已经成了国安的一员。 「他有问题吗？」 「我们查过收养他的孤儿院，那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生身父母的资料。」 「除了我们，刚好最近也有旁人去查过他的信息。」 「我们查到其中一个保育员有问题，但线索到他那里就断了。」 李胜利敲敲桌面。 「那他从谁那里听说有亲人在京城的？」 「您问的正是核心所在，应该就是那保育员透露的，否则楚寻不会相信。」 刘明钊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首长，如果孤立地说汽车爆炸案是个偶然事件，那楚寻这事儿就像是有人在针对您了。」 「我汇报了这个想法后，领导还指出您家中来过一个冒认亲戚的特务。」 「世上没有那麽多巧合。」 李胜利点点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小刘，我建议排查一下大院通讯系统，源朝寄信并没有走民用邮线。」 「只有在邮寄过程中，泄露了他给楚寻信件的内容。」 李胜利有些恼怒。 「这些烦人的苍蝇还挺了不得，知道了源朝找楚寻的目的，这麽快就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估计亲戚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不就是想把楚寻安排在我身边嘛。」 李胜利捶了一下桌面。 「你们去查下叫文清的大学新生，我怀疑她跟源朝谈朋友也是想接近我们家。」 「虽然他们早就分了手，但可能危害国家的人，都必须查。」 「是！」 第131章 自己送上门的 章启蛰已经进了监狱，案件很快就会进行审理，李胜利没有再提他，以免节外生枝。 至于是谁针对李家，李胜利一时也没有头绪。 也许就是特务们想集中力量攻克一家，当然也许是他不知道的潜在政敌。 政敌还好说，反正肉烂在锅里，花无百日红，起起伏伏都是常有的事情。 若是特务，那可有点糟糕，但就目前来说，应该还没有什麽恶劣影响。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小刘，今天不是你的好日子吗？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刘明钊笑笑。 「不耽误什麽，首长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告辞了。」 「暂时没有，若查到什麽，还请及时跟我通个气。」 「是！」 刘明钊敬礼离开。 等送走了刘明钊，李源朝让外甥把他推进了书房。 家里的大事，李源朝得知道。 李胜利先把刚才的谈话跟李源朝说了说。 李源朝听完有些吃惊，还有些后怕。 他没想过这些事情竟然都是关联的。 「不管背后那人是谁，对咱家可谓是了如指掌，花了很多心思。」 「嗯，不能只依靠国安，咱们也得动起来。」 李源朝沉思片刻。 「他们拉拢不了陈浩，就把他支走？那对我是想杀还是？」 李源朝习惯了真刀真枪地跟敌人硬拼，很不喜欢这种被阴的感觉。 李胜利见得多，心里倒还算平静。 「敌人不同，目的就不同。」 「我倒是希望藏在背后的是特务。」 「他们一贯是放长线钓大鱼。」 「机密文件一定妥善保管，必须严格遵守保密条例，私人信件中也不要提及敏感事件。」 李源朝点了点头。 如果说家里有机密，那也是他身边。 不，还有李思霖。 「爸，以后子龙写的信暂存在你这里吧，咱们不能给姐姐添麻烦。」 李胜利应了一声，他也是这麽想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思雯呢？还让她出去吗？」 李胜利揉了揉额头。 「出去吧，学习机会难得，她也该出去闯一闯了。」 「家里没有短板，才能更强大。」 「楚寻没问题，但他被人给盯上了，爸，你什麽想法？」 刘明钊只说了调查情况，要不要楚寻进京，还得李胜利说了算。 其实李胜利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没必要对刘明钊说。 「让他进京，告诉他实情。」 「另外再调一个你信任的人过来。」 「我身边可以放两个警卫员。」 李源朝也是这个思路，一味躲着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了，会安排好。」 「以后信件暂时走民用邮线吧。」 邮线上的害虫不难揪出来，但需要时间。 爷俩又说了些别的，等他们从书房出来，已将近中午。 出于安全，李思雯出门带上了李源翔。 尽管李源翔不会功夫，但身边多个成年男子，还是不一样的。 中午他们也没回来，在外面请李源翔吃一顿大餐，正好再去送李恬上课。 因此餐桌上就剩了他们一家三口。 李源朝是个好强的人，现在已经能够灵活使用筷子。 「小昭，如果源朝检查结果还可以，让他一起去参加婚礼吧。」 除了自身的强大，还得有坚实的同盟。 跟纪家的联系必须不断加强，绝对不能断了。 叶昭看了李胜利一眼，前面李胜利没发话，看来这个决定跟今天的事情有关。 「行啊，那只带一个刘贺，肯定人手不够。」 「楚寻和刘威年前就能到岗。」 这种人员安排上，叶昭是省心的。 「关于叶琛祭祀的事情，我想让春生去一趟，他都能给处理好。」 「你是不是就不要亲自去了？」 李胜利用了商量的语气。 叶昭看看李胜利，又看了看李源朝。 「老李，那是我亲弟弟，一次都不去的话，我这心里实在难安。」 「参加完婚礼，让援朝跟恬恬先回家，我自己去那边看看。」 李胜利没有再劝。 「也行，我让春生安排好。」 「妈，我还是陪你过去吧，该给舅舅上炷香。」 叶昭看看轮椅上的儿子。 若在平时，李源朝的确该去。 但他身体没恢复，又不是很太平，就没必要折腾了。 「算了吧，你去了，恬恬也得跟着去，我做个代表就是。」 李源朝想反驳，被叶昭强行压下了。 也只能作罢。 在外面吃了涮羊肉的四个人，因为离上课时间还早，他们便去了友谊商场。 李恬心心念念的集邮册还没买呢。 李源翔则是头次进这种地方，也算是开了眼界。 如果没遇到郭妍，几个人的心情会一直都好好的。 「李思雯，你不是跟郑钰在一起了嘛，身边这帅哥又是谁！」 李源翔想解释，被李思雯一把拉到了后面。 李恬则悄咪咪按下了小挎包随身听的录音键。 她自己一头撞进来，可怨不得谁。 「你家住海边的吗？管的可真宽！」 「谁愿意管你，我就是替郑钰不值。」 李思雯冷哼一声。 「值不值得，关你屁事，说破天郑钰也不喜欢你。」 郭妍气得涨红了脸。 「你个贱人，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以为郑钰是真喜欢你吗？」 李思雯若还是以前的性子，早就走人了。 她不屑跟这种人掰扯。 但她想起了激怒郭妍的目的，必须周旋下去，尤其是在看见李恬拍了拍小书包后。 「不管你怎麽说，他现在喜欢的是我，追的也是我。」 「你嫉妒也没用。」 郭妍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想跟李思雯打一架。 李思雯等人后退两步，但面上的嘲笑不减。 「郭妍，给章启蜇出主意伤害我的人是你吧？」 「上次把章启蜇父母带到大院的人，也是你吧？」 「你坏事做尽，我还不是好好的。」 「别以为没有证据就告不了你。」 郭妍癫狂地笑了几声。 「是我又怎样，你没证据就是瞎扯，若是能告你早就去告了。」 「章启蜇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活该他坐牢。」 「他爹娘更是没用，怎麽就没有搞臭你呢！」 李思雯眼神变得冰冷。 「我是受害者，他凭什麽搞臭我！」 第132章 留备份 郭妍笑着凑近一步。 「若是我让人去传你被章启蜇欺负了，你觉得有几成人会信？」 「若是说的人多了，郑钰还能信你清白吗？」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思雯冷笑起来。 「那你就亲自问问他呗。」 郭妍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向了身后。 与此同时，李恬也关闭了录音键。 一伙人都看向了自己，郑钰有些懵。 他只是看见李思雯在这边才走了过来，并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话。 李恬快步走到了郑钰身边。 「郑叔叔，想知道发生了什麽吗？」 话说完，李恬已经按下了播放键，还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郑钰从开头的惊喜到铁青着脸听完了录音。 听完直接看向了李思雯。 「你说怎麽办吧？若是报警，我跟你一起送她进去。」 坏人都不怕把事儿闹大，她有什麽好怕的。 「走吧，作为章启蜇一案的同谋，郭妍没理由逍遥法外。」 郭妍见势不妙，早就悄悄退了出去。 只要她能跑回家，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有她爸帮着处理了。 「小姑，我们去抓她。」 李恬把小书包交给李源翔，拉着李子龙就跑了出去。 抓郭妍的事情，不能让两个大男人上。 郭妍若是反咬一口，这事儿就复杂了。 关键时刻，还得他们两个小将出马。 小孩子本身就跑的快，加上他们日积月累的锻炼，追上郭妍轻而易举。 但郭妍作为成年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抬腿就踹向了李恬。 都是这小崽子录的音。 以前欺负她侄子，现在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李恬也不会白白受着，若是被踹上，免不了要受伤。 力度不够，但身形灵活。 李恬闪身躲开的同时就到了郭妍的身侧。 抬腿踢向了郭妍的右膝。 李子龙自然也没闲着，抬腿踹向了郭妍的左腿。 两股力道虽然不大，但也来势汹汹，还精准无比。 郭妍一个没站稳就跪在原地。 若不是她手撑了一下，整个人就趴在地上了。 等李思雯赶过来的时候。 李恬跟李子龙已经踩住了郭妍的脚踝。 郭妍也只能嘴巴不饶人地放放狠话。 「你们这麽欺负我，我爸不会放过李家的。」 「救命啊，绑架了！」 「救命！」 李思雯没听她叫嚣什麽，也懒得斗嘴。 既然俩孩子已经把人拦住，那必须绑起来啊。 李思雯单腿跪在了郭妍的背上，反手扭住了她的胳膊。 俩孩子解了郭妍的鞋带，合力捆绑住郭妍的双手。 郑钰丶李源翔到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一些售货员。 还有保卫人员。 郑钰帮着把郭妍拽了起来。 「各位同志，这人犯了罪，我们会把她押到公安局。」 郭妍又不傻，忙趁机喊道，「我是大学生，他们是人贩子，他们才是坏蛋。」 保卫虽然不敢上前阻拦，但该有的正义还是有的。 「你们先把人放了，我们会报警处理。」 李思雯见不能直接把人带走便让了一步。 「你们报警吧，我们等着。」 郑钰见保卫还想放了郭妍，抢先亮出了工作证。 保卫仔细查看一遍，恭敬地还了回去。 既然郑钰是政府工作人员，那肯定就不是人贩子。 「同志，先把人带到我们保卫室吧，等公安同志来处理。」 李思雯跟郑钰对视一眼，拉着郭妍走了过去。 李恬并没有立刻跟上。 而是拉着李源翔去了卖随身听的柜台。 「阿姨，请你帮个忙。」 李恬说着话悄悄递过去10块钱。 售货员没收但也没有立即退回去。 「小朋友，你想做什麽？」 「我这里有盘很重要的磁带，想用你这里的样机录个备份。」 这倒是举手之劳。 售货员略微思考便点头答应了，还取了一个空白磁带过来。 并跟李恬说了说简单的用法。 「需要我回避吗？」 「阿姨人美又聪明。」 售货员笑着拿起那十块钱，去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 李恬也不废话，赶紧操作起来。 一个播放，一个录音。 很快就复制好了。 李恬试听过后才把空白带子收进了书包。 把样机还给售货员后，追去了保卫室。 李源翔紧紧跟着。 跟这小侄女一比，他都快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了。 李子龙早就见怪不怪了，又是暗暗佩服妹妹的一天。 「恬恬，你是怕他们毁灭证据？」 「有可能啊，万一哪个人不小心把磁带洗了，我们不白忙一场。」 「有了这个备份，就算告不了她，也得让郭家脱层皮，再不敢来招惹小姑。」 「你不怕他们对付你？」 李恬鼻孔里哼了一声。 「若他们到了要对付我这个小孩子的地步，郭家也该完了。」 两名公安来的挺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一听郭妍是别的案子同犯，便帮着把人押送到了管辖分局。 播放证据，做笔录，又是一通忙活。 但李源翔一直带着俩孩子在车上等着，公安局里有郑钰陪着李思雯。 前后又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从公安局出来，郑钰把李思雯叫到了一边去说话。 「我知道你们家在公安系统有关系，我也会盯着这案子的。」 「不管能不能把郭妍送进大牢，起码要郭家承诺把人看好了。」 「再不许她到我们面前蹦躂。」 郭家肯定会拿出交换条件保住郭妍的。 李思雯应了一声，她并没有过高期望。 郑钰笑笑。 「你近来成熟了不少。」 「我够傻的了，再不长心，就是真傻。」 郑钰眉眼含笑地摇摇头。 「你只是太单纯，不懂人心险恶。」 李思雯有点顶不住那灼热的目光。 「我得走了，要送恬恬去上课呢。」 「好，开慢点，晚会儿也没什麽。」 李思雯点点头，转身离开。 年底了，赵清平很忙。 今天这节课便是年前最后一节了。 除了传授基本的音乐知识，赵清平还领着李恬试唱了那首插曲。 这首歌不知道是不是流传不够广，反正李恬前世没听过。 但歌儿却很好听。 「初六之后的周末就能恢复上课了，过节时，饮食要节制，注意保护嗓子。」 李恬笑着应下，噗通跪在了地上。 「师父丶师母，我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祝你们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说完就伸出了两个小爪爪。 第133章 人跟人是不同的 李思雯最先看出了李恬的目的。 但不能拦着更不好揭穿。 忍笑扭头假装不知道。 赵清平没看明白，拉起小徒弟，直夸孩子懂事。 师母吴淼看懂了李恬张着小手的用意。 笑着说了句等着就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红纸包。 「恬恬，这是师父师母给你的压岁钱，愿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李恬接过红包使劲抱了抱亲爱的师母，还亲了老太太一下。 她师父就是个棒槌。 闲话两句，姑侄俩下楼去跟李子龙他们汇合，开着车回了家。 只是一进门就看见了郭家人。 郭老跟郭为民都来了。 显然不是来闲聊的。 「郭叔叔。」 李思雯叫了人，又冲着郭为民点了点头。 李源翔跟李思雯同辈，用了一样的称呼。 李恬丶李子龙紧跟着叫人打招呼。 「老李，还是你会培养孩子，你看看这一个个的，真讨人喜欢。」 李胜利知道老郭这是有事相求，这人真的是能屈能伸的典范。 他没打算让孩子们回避。 在家就能长的见识，干嘛要避开。 至于什麽目的，对方不说，他绝对不会主动问。 「老郭，孩子们回来了，天也不早了，咱们改天再约下棋？」 郭老面不改色。 「思雯，我替郭妍给你道个歉，是我教女无方。」 这话一说出来，李思雯秒懂。 其实看到郭老的时候，她便开始在心里盘算了。 他们父子同来，无非就是要她撤销对郭妍的起诉。 没有了她这个原告，别的环节都好处理。 李思雯没打算手软。 好不容易抓到的把柄，肯定得把对方打痛。 别真把她当成了软柿子。 「郭叔叔，若不是我的运气好，家里都该给我烧三七纸了。」 「我原以为就是章启蜇因为分手怀恨在心。」 李思雯脸上带出一丝忧伤。 「我实在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郭妍出谋划策。」 「郭叔叔，我没有得罪过郭妍呀。」 「不能因为她爱而不得就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吧。」 郭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李胜利沉着脸看向郭老。 怪不得这老小子这麽老实呢，感情这是被自家孩子抓住了把柄。 「都是郭妍的错，我们没什麽好辩驳的。」 「思雯，有什麽条件你尽管提，叔叔只希望你能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是还没毕业就有了案底，她的人生不就毁了嘛。」 李思雯低着头没说话。 李胜利听出来了，郭妍跟章启蜇的事儿有关，李思雯手里还有关键的证据。 瞬间把腰杆挺得直直的。 「郭老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郭妍做的事是犯罪不是犯错。」 郭老双手做出个求饶的姿势。 「老李，你消消气，孩子犯了错是该接受惩罚，但咱都是当爹的，总得为他们的人生做些打算吧。」 「姓章的是个有着独立人格的大学生，总不能我闺女说什麽，他就做什麽吧，说到底，是他心术不正。」 郭为民也硬着头皮说道：「李伯，我妹妹是骄纵丶蛮横了一些，她还没有作恶的胆量。」 「郭为民，你是不是没有听我们录的音，你妹妹可没你说的这麽单纯。」 「思雯，那都是话赶话的气话，不能当真，你别往心里去。」 李恬不想再听没用的车軲辘话。 反正也要放给李胜利他们听，索性一起听听呗。 李恬把备份的磁带装进随身听，按下了播放键。 选择了最大的音量。 一屋子人听见这对话后迅速安静了下来。 ...... 「他爹娘更是没用，怎麽就没有搞臭你呢！」 ...... 「若是我让人去传你被章启蜇欺负了，你觉得有几成人会信？」 「若是说的人多了，郑钰还能信你清白吗？」 ...... 李胜利听完啪啪地拍了两下桌子，以示强烈不满。 叶昭也面沉如水，收起了脸上仅有的客气。 李源朝又打量起郭为民，想着这小子能扛住多大的力道。 郭为民哪敢迎上李源朝冒着火的眼神。 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你们的录音不是作为证据已经交到公安局了吗？」 李恬把机子笑着交给了李胜利。 「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了个备份。」 李胜利把李恬拉到了他身边，这就是他的好孙女。 他们李家的第三代。 然后欣慰地接过了随身听，有了这东西在手，他看老郭头还能翻出什麽浪花。 郭家父子交换个眼神。 他们明白，这事儿不好办了。 连毁了证据再撕破脸的勇气也没了。 郭老到底久经考验，很快就镇定下来。 「思雯，对不住了，我先给你道个歉。」 「嘴上说说显不出什麽诚意，这样吧，你出国的花费，我来出。还有什麽别的要求尽管提。」 「老郭，我自己的闺女，供的起。」 「老李，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地表达歉意。」 李胜利冷哼了一声。 叶昭更关心闺女的看法，她若是非要郭妍坐牢，那就硬抗到底。 「思雯，你怎麽想的？」 李思雯给了母亲个放心的眼神。 她没有非要郭妍坐牢的意思，跟郭家成为死敌，只会两败俱伤，被他人渔翁得利。 「郭叔，你怎麽保证郭妍不会再骚扰我的生活？」 「她追不上郑钰，是他们的事情，我发誓，绝对没有阻拦过。」 「同样，不管我以后跟谁在一起，她也没道理干涉。」 李思雯说完后，李胜利丶叶昭都齐齐看向了郭老。 比起既得利益，他们也是更关心这一条。 被个疯子盯着自己的生活，换了谁也头疼，还有无穷隐患。 「等郭妍拿到毕业证后，我会把她嫁去新疆。」 郭老在来之前就琢磨过了。 比起坐牢和送出国，还是把郭妍嫁到外地联姻最合适。 以前她还有的选，但现在由不得她拒绝。 干了这种事儿，得罪了李家跟郑家，很难在京城找个合适的联姻人家。 李胜利跟叶昭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有震惊。 但很快就释然了。 人跟人是不同的。 李思雯也有些愣怔，没想到郭家这麽狠，直接把郭妍嫁了出去。 郭家跟男女主都没有交集，所以李恬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命运，书中没提过，即便提过一两句，看过也就忘了。 原书中，李思雯嫁给了章启蜇。 郭妍大概是有机会嫁给郑钰的。 可惜，李恬穿进了书里，改变了很多事情，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第134章 比划比划？ 「郭妍嫁去了外地，会有她自己的新生活，怎麽也难以干涉你们的生活了。」 李思雯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没别的要求了，但还是看向了李胜利。 这事儿，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郭老也看向了李胜利。 「听说你书房有套新棋，让我开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李胜利点了点头，把随身听放进了口袋里。 不趁机多割老郭两块肉，他会后悔的。 郭为民推着李源朝跟了过去。 这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他们都是有话语权的人。 叶昭抱了抱李恬。 显然今天这事儿，多亏了这个小机灵鬼。 「奶奶，我师母给了压岁钱，我能自己收着吧。」 叶昭亲了亲小孙女的额头。 「自己收着吧，一定放好喽。」 李恬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恬恬，我师父怎麽没给我压岁钱！」 李恬眨眨眼，若是她师母不在，估计也拿不到红包。 想必棋圣也是个大直男吧。 「哥，我可是给师父师母磕了头的。」 李子龙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就是因为我只说了拜年话，没磕头？」 叶昭笑着把外孙也拉到了身旁。 「给师父拜年是礼仪，是弟子本分，没给红包估计是没准备吧。」 「我师母也是临时进屋给我拿的，是她看出来了我伸着手的用意。」 李恬撇撇嘴。 「我师父就没什麽反应，只会嘴上夸我有孝心。」 李子龙打量下李恬。 伸手要红包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妹妹，你怎麽好意思提红包？不怕丢脸？」 李恬翻个白眼。 迂腐！ 「我没说话啊，只是伸了伸手，懂的都懂。」 这也行？ 不服不行啊！ 不过，他还是做不到。 也只有恬恬这麽可爱的女孩子伸着手不讨人嫌吧。 李子龙释怀了。 俩孩子说着话，叶昭到了李思雯身边，安慰起闺女。 对于小闺女的成长倒是很欣慰。 李源翔已经回了自己屋。 书房里都谈了什麽，李恬不知道，但等他们都吃过晚饭了，那四个人才出来。 李胜利没有趾高气昂招人恨，笑着送走了郭老。 郭老云淡风轻，完全没有败走麦城到颓废。 但郭为民就没有那麽好的涵养了。 从他隐忍愤怒的眼神中看得出，李家父子下手不轻。 叶昭没问，让张嫂把预留的菜赶紧去热了热。 李源朝笑着把李恬叫了过来，把随身听还给了她。 「好闺女，想要什麽新年礼物，爸爸送你。」 他的副师稳了。 借着这个机会，李源朝还帮战友赵鹏提了一级，再不用担心转业的问题。 仅仅这两件事，就省了李胜利好多人情。 而这事儿的功臣是他小闺女。 不得好好谢谢啊。 如果没有任何表示，这小东西说不准在心里怎麽腹诽他呢。 看在老爹这麽诚心的份上，李恬没准备狮子大开口。 「暂时没有想要的东西，就给个大红包吧。」 「爸，这只是礼物，可不是压岁钱！」 李源朝笑着拍了拍闺女伸出来的小手。 「放心，给你两份！」 给钱倒是最简单的。 心满意足地李恬磨蹭到了李胜利的身边。 李胜利眼中带着笑意地听孙女开始忽悠他。 「爷爷，今天这事儿，我办的不错吧？」 「办的漂亮！爷爷为你骄傲。」 如果没有这个备份磁带，老郭真可能会耍浑。 毕竟损毁一个证据的代价会小很多。 「我爸都表示了，您不意思意思？」 「应该，真的应该表扬，给你发个奖状，行吗？」 李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奖状？ 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爷爷，你可别欺负我不识字。」 「可是，孙女，爷爷两袖清风，没钱发红包啊。」 李恬嘟着嘴就凑到了叶昭身边。 是她失策了。 跟个没钱的说什麽说，浪费时间。 到了叶昭身边，李恬只是紧紧依偎着，没提任何要求。 为奶奶做什麽都是应该的。 毕竟李思雯过得好，奶奶才开心。 「想要什麽？奶奶给你置办。」 「奶奶，我只要你开心。」 叶昭知道这孩子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哄她的。 笑着蹭了蹭李恬。 李胜利吃过饭去书房打了两个电话。 当天夜里，郭妍被悄悄接回了大院。 大病一场。 自此，很长一段时间，大院的人没再见过她。 李恬已经放了假，除了锻炼，就是在家里练琴，偶尔还看看李胜利跟李子龙的对弈。 天冷也懒得出去疯跑了。 但越接近年底，李胜利越忙。 不是出门去送年礼，就是在家接待来访的部下或是各级的慰问。 总之，家里进进出出都是李恬不认识的陌生人。 李恬没了清静的环境，连练琴都没了兴致。 关键是，新手的琴声太扰民。 弄的他们在客厅坐着说话都被影响到情绪。 李胜利也就暂时不准她弹了。 不能弹琴，李恬跟李子龙便缠上了新来的两个警卫员。 楚寻跟刘威。 为了弄明白两个人谁更厉害。 李恬已经组织他们比试了三场。 可对打结果一直都是平手。 显然，这俩人是在逗他们玩。 「两位叔叔，这不是友谊赛，能不能有点竞技精神？」 「啥是竞技精神？」 「我们的功夫是杀敌的，不能用来表演。」 李恬瞅瞅比她高了很多的汉子。 一个憨直，一个耿直。 都是妥妥的钢铁硬汉。 「我们兄妹俩在跟着刘贺叔叔学功夫，他只是爷爷的司机。」 李恬围着他们俩转了一圈。 「而你们是警卫，应该比司机更厉害吧？」 俩人对看一眼，都挺了挺胸膛。 那肯定是他们做警卫的更厉害。 毋庸置疑！ 「师父不在期间，我们想找个人指点我们一下。」 李恬抬头看向二人。 「找师父自然要找最厉害的，我们不得选一选吗？」 楚寻跟刘威对视两眼。 不是耍着他们玩就好。 「我们两个谁都能指点你们，可你们现在是什麽水平我们还不知道呢。」 「你们比划比划？」 李恬摇摇头。 「我哥哥不忍心对我出手的。」 「比试也没有结果。」 第135章 除夕 楚寻跟刘威又无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不打就不打吧。 俩孩子应该还没学什麽招数，现在主要就是抓基础体能，锤炼意志。 楚寻算是看出来了，俩孩子逗他们玩儿是真的。 但想学本事也是真的。 跟首长家的人处好关系更是应该的。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寻介绍道：「我更擅长自由搏击，刘威是玩枪的，各种枪械都很在行。」 李恬看着俩人冒了星星眼。 尤其是多看了看刘威。 前世就最喜欢飒爽英姿的女枪手。 这辈子一定有机会得偿所愿。 「叔叔，你们会做弹弓吗？」 李子龙想着现在还摸不到枪，能把弹弓打得百发百中也行。 李恬也很快听明白了李子龙的用意。 弹弓。 这就是不需要内力的暗器嘛。 她也要学。 「叔叔，我也要。」 刘威点下头。 「那行，你们先完成今天的训练，我去找材料给你们做弹弓。」 刘威离开后，楚寻就带着兄妹俩继续训练。 李恬很顺从地跑了起来。 在成年之前，能把这三个人的本事学到手，不仅自保绰绰有馀，想做什麽都能随心选择。 李胜利忙碌的时候，家里也忙碌起来。 叶昭领着张嫂跟李思雯把家里家外都收拾个遍，还进行了一番装点。 贴窗花，挂灯笼，贴对联...... 红红火火，看上去很有过年的意思了。 不仅如此，美食自然更少不了。 张嫂把各种馅料的饺子都包了一些，冻在了冰箱里。 还蒸了好些包子丶花卷，甚至还有枣馍馍丶粘豆包...... 不是鼓捣这个，就是在烹煮那个，厨房里整天都有美味传出来。 李恬的小嘴就几乎没停过。 到正经吃饭的时候，早就吃不下了。 没想到大年二十八，已经到了五九节气，晚上竟然还下了一场大雪。 等到二十九早上，天地间已成一片白茫茫。 李恬跟李子龙倒是见了都很高兴。 戴着帽子丶手套就兴冲冲去院里扫雪了。 说是扫雪，李源翔那是真在干活，而俩孩子就是拿着扫把玩呢。 玩着玩着，俩人拿着扫把当器就比划了起来。 虽是友好切磋，但也使出了各自的本事。 李恬想锻炼应敌反应，李子龙也不甘落后。 比不过妹妹的地方也就算了，在武力上他绝对不能认输。 不比李恬厉害，又怎麽保护她。 李恬在体力上还是差了点，时间不长，招数早就乱了套，全凭意志撑着。 但最终还是败了下来。 李恬刚倒在地上，李子龙便扔了扫把跑来，伸手想拉妹妹。 地上的李恬却不领情，一个扫堂腿就把李子龙绊倒在地，翻身骑到了李子龙的身上，还卡住了李子龙的双手。 「哥，我喊停了吗？没喊停战斗就没有结束。」 「你认不认输？」 「恬恬，我已经先把你打败了，你这是耍赖。」 「你忘了败中取胜这一招了吗？」 「凭什麽霸王跑路能使出回马枪，我就是耍赖？」 李子龙无奈。 「好吧，这次算你赢了。」 「哥，你可不能犯心慈手软的毛病，若我是敌人，你就被嘎了。」 李子龙笑着没动。 如果换成背上是别人，他凭蛮力也能挣扎着起来。 但李恬说的也对。 如果上来就给他一刀，他是没机会发力的。 战场上这就是生死较量。 「战斗结束，起来吧。」 李恬起身，对李子龙伸出了友谊之手。 俩人起来后，没有任何隔阂，还互相帮着拍打起身上粘到的雪。 「恬恬，如果我刚才使劲挣扎，有掀翻你的可能。」 「你在力量上的不足，必须用技巧来弥补。」 李恬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 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才行。 比如武侠小说里，女性就有更阴柔一些的武功路数。 跟男子练一样的功夫，是很难超越的。 这三位军人师父的套路都太过刚猛了。 不过，这个难题，李恬决定还是交给正好闲在家的老爸。 他不管谁管！ 进屋后，李恬就把这个难题甩给了李源朝。 李源朝本以为小闺女就是想强身健体，没想到，这还奔着当高手去了。 有志气那肯定是该好好鼓励的。 当家长的能扯后腿吗？ 自然不能。 一直说给李思雯请个师父，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 部队里少数被培养出来的女警卫，都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他们还招揽不到。 即便退下来还有战斗力的那也是非常抢手。 至于地方武术界人士，他不认识，更不了解。 找不到现成的师父，但可以找找培养方法。 李源朝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思路可行。 他希望小闺女变成强者，但并不希望她练得不分性别了，更不希望她埋没了女性本身的美好。 他的女儿值得拥有世间女子该有的一切幸福。 李源朝收回已经跑得很远的思路，把精神暂时放在书本上。 好些年没怎麽看书，要补的东西实在不少。 养伤的时间里，正是充电的好时机。 二十九这天下午，张嫂就被她儿子接走了。 叶昭给他们备了不少的年货，还给了大红包。 人家忙碌一年，也该合家团聚。 张嫂不在，操持年夜饭的主角就成了叶昭，李思雯打下手。 李胜利跟李源朝几个也没闲着。 包饺子总是会的。 冰箱里虽然有不少冻货，但年夜饭上肯定要吃现包的。 李源翔擀皮，两个坐着的负责包饺子。 等楚寻跟刘威来了，也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 最闲也最欢乐的自然就是俩孩子。 在家没意思了，就跑出去串门找小夥伴玩儿。 李恬正对弹弓感兴趣，走到哪儿，打到哪儿。 只是吧，不忍心打麻雀，只能打一打枝头残存的枣子或者树尖结冰的雪块。 每次射中之后，李恬都要跳着欢呼几声。 朱楠怕被打到，就躲在李恬的身后。 只等枣子落地后帮着去捡起战利品。 而李子龙跟袁军最大的兴致是放鞭炮。 不是整挂，点起来噼里啪啦的那种，而是从整挂上拆下来的单个小炮仗。 用线香点燃引线，啪的一声炸响。 两个小子乐此不疲。 第136章 年夜饭 「不准拿在手里点火，这样容易伤到手。」 「没事儿的，恬恬，我们已经很熟练了。」 「你看，点着，扔出去，不耽搁事儿。」 李子龙的话音刚落就是砰的一声炸响。 朱楠站得最远，还死死拽着李恬的衣服不撒手。 她胆小。 若不是李恬在，她都不敢靠近。 李恬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见不得这麽高危的行为。 她可不想大过年的闹出点乱子来。 「不行，你再这样做，我可要告诉奶奶了。」 袁军也喜欢这麽玩，自然要帮李子龙。 「恬恬，你怎麽还学起告状的把戏，这样可不好。」 原则问题，李恬寸步不让。 「你少帮腔，你们再这麽玩儿，我还要去找杜鹃阿姨告状。」 一听这话，袁军立刻哑火了。 她妈妈现在的肚子大了，可不能让她生气。 「你们放在地上去点火，一样的玩儿嘛。」 「行吧，行吧，我们听你的。」 李子龙带头把炮仗放在了地面上，再点火丶后退。 李恬看见块砖头，给他们搬了来。 「放这上面，点着了赶紧跑。安全了，才最开心。」 李子龙丶袁军相视一眼，乖乖照做。 「你们可真怂，瞧我的。」 小炮仗在手里点燃后，还非要过一两秒才扔出去。 郭麟嘲笑起李子龙两个没种。 李恬白了郭麟两眼，转身拉住有点被刺激到的李子龙。 「哥，甭理他们，这是蛮干，不是勇敢。」 李子龙顿时稳住了情绪。 他只在乎李恬怎麽看。 不想忍，也是怕李恬瞧不起他。 「切，不敢就是不敢，没胆就承认胆小呗。」 郭麟少了颗门牙的嘴巴，一说话都有点漏风。 「是丶是丶是，我们是胆小鬼，咱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大过年的，李恬不想破坏好心情，也没必要争这点口角，说完拉着朱楠就走了。 袁军跟李子龙看也没看郭麟，抬腿去追李恬。 郭麟还没见过李恬这样，这是认怂了？ 不会吧。 他有点不信。 自从前几天姑姑出事后，爷爷对他们的管教越发严格起来。 说郭家子孙绝对不能逊色于李家的孩子。 他哪里比不过李恬那小妮子，这不，就被他给吓跑了。 郭麟越想越得意。 抬手吹了吹线香，点燃小炮仗，娴熟地扔了出去。 冒着烟的小炮仗在空中画个弧线后爆响。 李恬他们找了个空旷又有雪的地方停下来。 因为朱楠不喜欢弹弓，更不喜欢放炮仗，四个人就打起了雪仗。 这是个谁都能参与进来的游戏。 玩得浑身热乎起来后，都扔了碍事的手套，直接用冻得红红的小手去抓握雪团。 欢呼声丶笑声此起彼伏。 一次精准投掷就能令自己大笑一场。 快乐，其实很简单。 李恬越来越享受这样的日子。 直到家里人来找，才一个个地被提溜了回去。 「瞧这小脸冻的，都像个红苹果了，冷不冷啊？」 「奶奶，我都冒汗了呢。」 叶昭伸手摸了摸俩孩子的后脖颈。 真是热的都出汗了。 叶昭怕他们感冒，亲自把李恬领回了屋，也招呼李子龙去换件衣服。 鸡鸭鱼肉丶山珍海味早已摆满了一大桌子。 等两个小孩穿着红毛衣清清爽爽坐过来。 九个人，正好坐满一桌。 人到齐，年夜饭也该开席了。 李胜利是一家之主。 率先举起了酒杯。 「能坐在一个桌上团年，不管姓什麽，那咱们就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好喝好新年好！」 大家起身举杯，齐声欢呼。 「新年好！」 酒杯碰在一起，祝福就到了。 「坐，都坐！」 等众人坐下后，李胜利还站在了那里。 「源朝能囫囵个回来，我们老两口很高兴。这回受伤也是为国尽忠，儿子，爸爸为你骄傲。」 李源朝闪着泪花跟老爸碰了一下，端起酒杯，仰头干了下去。 「思雯要毕业了，我们只盼着你走好自己的路，充实丶快乐。」 李思雯瞬间红了眼圈。 没有这样疼爱自己的父母，没有这样温暖的家庭，她不知道在遭遇章启蜇这段孽缘后会怎样。 想都不敢想。 「爸，整这麽煽情，我干了，你随意。」 李胜利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源翔，好好学习，你自己争气，大伯才能帮你铺路。」 李源翔鼻子有点酸。 大伯成为将军后，从来没嫌弃过还在乡下丶帮不上他任何忙的李家人，更没有不认他们。 不仅继续把他们当成一家子，还不遗馀力地提拔后辈。 他们所有人都是心存感激的。 「大伯，您少喝点，我干了。」 李源翔平时很少喝酒，一杯倒进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也涨的通红。 边上的楚寻急忙帮着拍了拍。 「小楚丶小刘，接触了几天，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家的行事作风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们能赤胆忠心，我老李绝不辜负。」 俩人哪里受过老将军的敬酒，赶紧立正敬礼。 敬完礼，俩人又端起了酒杯。 楚寻知道老将军这话主要是对他说的。 「首长，人嘛，都想寻个根，知道自己的来处。但请您放心，即便是我亲生父母要我做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刘威也表态道。 「首长，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没二话。」 李胜利笑着点点头。 「我就喜欢直筒子脾气，但是呢，大院里的人事不像部队那麽单纯，凡事，多思多想少说话。你们俩只需要对我负责。」 「是。」 李胜利笑着摆手。 「坐丶坐，别拘束，放开了吃。」 李胜利看看李子龙。 「我大孙子今年考了双百，可喜可贺，但一定戒骄戒躁。」 李子龙高高举起自己的汽水。 「谢谢外公教诲，我一定年年拿双百。」 「恬恬，大宝贝，爷爷只盼着你健健康康丶平平安安，咱爷孙走一个。」 李恬站在椅子上，伸长了手跟李胜利碰了碰。 「祝爷爷笑口常开，吃嘛嘛香。」 李胜利最后举杯跟叶昭碰了一下。 「老伴儿啊，这一大家子都要麻烦你照顾着，辛苦了。没有你，我老李还不知道过成啥样呢，敬你。」 叶昭笑意盈盈地跟李胜利回碰一下。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第137章 合家欢 「我也不善酒力，不用挨个敬酒了，你们就敞开了吃喝。」 李胜利发了话，接下来就是家宴。 只有吃吃喝喝。 偶尔地相互敬酒也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李胜利没再发言，只当自己是个普通老头。 帮着叶昭剥虾，帮俩孩子夹菜。 自己吃的倒是很少。 「恬恬，吃过饭，你给我们表演节目吧，让家里也热闹热闹。」 想热闹没问题啊。 现在还没有春晚，那就自家乐呵呗。 「可我只会唱歌，还就会那麽几首。」 李胜利谄媚地说道：「我最喜欢听你唱歌，唱什麽都行。」 老爷子这麽捧场，李恬毫无招架之力。 「外婆弹钢琴给恬恬伴奏吧。」 叶昭笑得合不拢嘴。 「行啊，但有些曲子，我也不是很熟悉。」 李胜利笑着看着老伴儿。 「就是一家人乐呵，有什麽关系。」 李思雯也笑着说道：「只是恬恬一个人唱歌多累啊，咱们中间穿插着，每人都来个节目如何？」 李恬举双手赞成。 大伙儿也都没意见。 关起门来，谁还不会唱首歌啊，好不好的真无所谓。 吃完饭，谁都没让叶昭再插手收拾的事情。 李思雯安放没吃完的饭菜，李源翔刷锅洗碗。 楚寻刘威两个哪里现在就坐得下去，帮着搬搬抬抬，在厨房打打下手。 李恬则回屋翻出了自己的漂亮裙子。 演出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叶昭帮着换好衣服，又帮着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李子龙在客厅坐得无聊了，好奇李恬在弄什麽。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哇，恬恬，你好漂亮，比电影明星还漂亮！」 李恬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扬了扬头，还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纱裙。 感谢老爹丶老妈给了她这一身完美的皮囊，不说别的，自己看着很养眼。 怎麽说呢。 自信这东西还真不是与生俱来的。 关键是后天无人刻意打压。 更因为家人的爱。 让自己觉得，我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值得一切美好。 每次的赞美，所有的善意...... 李恬已经从家人们身上都感觉到了。 「哥，你去统计下节目，排个顺序，把我的歌儿穿插在里面就行了。」 「报幕员也是你了。」 李子龙很喜欢李恬给的这个安排。 「好啊，我这就去。」 「记得把爷爷的节目排在第一个，奶奶的算作压轴吧。」 「好咧。」 如果不是李恬提醒，他未必想的到呢。 李子龙兴冲冲就跑回屋去拿纸笔了。 拿着个本子就从李胜利开始统计节目。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就会这个。」 「好的，我给外公记上。」 「舅舅，你表演什麽？」 「我唱打靶归来。」 「行啊。」 李子龙只做记录，不做评判，有节目就好。 「小姨，小姨，你表演什麽？」 李思雯想了想。 「我来段舞蹈吧。」 「好啊，好啊，总算不是清一色的唱歌了。」 「你需要什麽伴奏？我好去协调。」 还真有点小导演的意思了。 李思雯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心想姐姐若是知道了这孩子的变化，想必很欣慰吧。 「红色娘子军吧。」 李子龙冲着李思雯伸了个大拇指，转身去了离得最近的楚寻那里。 「楚叔叔，你表演什麽？」 楚寻挠挠额头，他那嗓子，也就跟大伙儿一起滥竽充数还行。 独唱？ 还真没有试过。 「没事的，选一首你熟悉的就行。」 李子龙给他看了看已经被选走的歌曲，总不能就几个节目还有重样的。 「那就歌唱祖国吧。」 李子龙没有立即提笔，他可是听过李恬的版本。 不相信楚寻能超越李恬的歌声。 「楚叔叔，你知道为什麽外公提议恬恬唱歌吗？」 楚寻摇摇头，他以为就是单纯的隔辈亲呢。 「恬恬在军区汇演的舞台上唱过这歌，还跟着军区文工团的团长在学声乐，她可以算是半个专业歌唱演员了。」 楚寻倒吸口冷气，再选这首歌儿，那可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要不要换个别的？」 「换，必须换啊。」 李子龙笑着等他思考。 平时都在跟着瞎哼哼了，自己能唱下来的实在不多。 「那就唱军歌吧。」 「好咧。」 李子龙给记了下来。 刘威就在不远处，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楚寻琢磨的时候，他自己也在琢磨。 「我唱个家乡歌曲吧。」 李子龙一听就笑了，节目就得有花样才好。 「刘叔叔你说说歌名，我记一下。」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好的，已经记下。」 一个厨房能离着有多远，李源翔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翔舅舅，你看看节目单，选个这里面没有的就行。」 李源翔抬眼看了看，一看就更为难了。 他可是没有一点才艺在身的。 部队还会集体唱歌，他可是除了国歌，一个都不会啊。 「子龙，这时候唱国歌是不是不合适？」 李子龙一言难尽地看看堂舅舅。 看来这书呆子是真不会别的。 一唱国歌，那不得全体起立呀。 再说了，任何文艺汇演也没有唱国歌的，太不庄重了。 「舅舅，要不你讲个故事？」 「讲个笑话也行，我屋里有这方面的书。」 李源翔点点头，能博大家笑笑也行。 「讲两个笑话吧。」 「好的。」 「小家伙，你自己表演个什麽？」 李子龙眨眨眼。 「小姨，我是报幕员丶导演丶后勤人员，已经身兼数职了。」 李思雯笑着摇头。 这外甥都鼓动别人讲笑话了，他能闲着？ 肯定不能啊。 「后勤不需要你操心，我们几个大人能安排好。」 「那我说个快板儿吧，只是才学，还不熟练。」 李思雯满意地点点头。 「一言为定，快给自己记下来。」 李子龙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写下了自己的节目。 拿着本子就又去找李恬了。 还得把李恬的歌儿穿插在里面呢。 厨房已经收拾好。 李思雯领着他们沏了茶水，摆放了花生瓜子丶糖块水果。 台子搭好，观众就位。 就等着好戏开场了。 第138章 庆新春 李子龙报完幕后，李胜利气势昂扬地走到了客厅中央。 也不用伴奏，李胜利直接开唱。 曲调什麽的无所谓，老头专攻一个气势无敌丶铿锵有力。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 那不仅是歌词，还是刻在骨血里的军令。 接下来是李源朝的打靶归来。 尽管坐在轮椅上，但李源朝从军多年，也唱得气势恢宏。 这两首歌太激情了，唱的丶听的，都热血翻涌。 需要适当缓和一下气氛了。 「下面是恬恬给大家带来的一首新歌，她自己写的歌词，谱的曲子，大家欢迎。」 掌声过后，李恬穿着纱裙出来了。 还没开唱又迎来一波欢呼声。 好在，李恬已经见过大世面，那麽多大白菜都不怕，还怕家里的吗？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哦，礼多人不怪 我祝爷爷奶奶幸福无病又无灾 老两口永远在一块 我祝最亲爱的爸爸平安又开怀 心想事成永康泰 我祝美丽的姑姑漂亮又有才 打倒壮汉面不改 我祝三位叔叔的事业顺风又顺水 财运亨通住豪宅 我祝我的小哥哥聪明胜过秀才 智慧充满你脑袋 大摇大摆乐观替你消灾 恭喜发财 要喊的够豪迈 恭喜发财 我祝大家笑口常开用心去把爱浇灌 明天呀我们更厉害 我祝在世界的舞台比黑人跑的还要快 岁岁年年出人才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改编自歌曲《恭喜发财》） 李恬又唱又跳地唱完，大家愣了两秒钟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尽管人少，但一个个拍得啪啪响。 李源朝恨不得多长几只手。 把他们都写进了歌儿的祝福里，能不感动嘛！ 尤其是第一次听李恬唱歌的几位。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楚寻丶刘威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李子龙赶紧上台救场。 「叔叔们别激动，让恬恬休息下，后面还有她的精彩演出。」 「下面是小姨给大家带来的舞蹈，钢琴伴奏是奶奶，大家请鼓掌欢迎。」 叶昭起身坐到了钢琴旁。 已经换了一身绿军装的李思雯轻盈地走了出来。 李思雯站好后给了叶昭个手势。 叶昭手指开始敲击在琴键上，优美的音乐缓缓流出。 李思雯跟随着音乐动了起来。 她的舞蹈都是姐姐手把手教的，虽然不及李思霖专业，但也跳得有模有样。 一段独舞尽显女战士飒爽英姿。 男同志们不好表现的太过，李恬便拍着巴掌带头叫好。 接下来是楚寻的歌儿，接着是李子龙的快板儿。 「打竹板，响连天， 我给各位来拜年！ 金猴挥手辞旧岁， 雄鸡鸣唱迎新年！ 打竹板，笑开颜， 祝福话儿说不完。 一祝身体强又健， 二祝事业大发展， 三祝家和日子暖， 老少团圆比蜜甜。 快板打，声声脆， 喜庆日子有滋味。 举杯共饮人不寐。 灯笼红，喜鹊叫， 瑞雪纷飞丰年兆。 竹板越打越带劲儿， 再祝各位走鸿运儿。」 李子龙声音清脆，吐字清晰，加上敲击的竹板声，很是喜庆。 「哥哥好棒！」 屋子里除了掌声就是李恬的喝彩声。 李源朝把李恬拉到身边悄悄说道：「闺女，这节目是很好，但请你也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没有文艺细胞的情绪。」 「要不后面谁还敢演啊。」 李恬眨眨眼。 这是不让她叫好了？ 「爸，重在参与嘛。」 「红花还需绿叶衬。」 李恬拍了拍李源朝的肩膀。 「不是绿叶不好，只是这不是属于你们的舞台。」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长了一岁，这嘴子越发好使了。 李源朝听着只有开心的份儿。 谁叫这是亲生的。 刚上完厕所的楚寻急匆匆进来拉起刘威。 「外面有火光，我们得去看看。」 「怎麽回事？」 「首长，应该是大院某处失火了......」 李胜利大手一挥。 「好，你们快去，注意安全！」 李源翔说了一声也跟着跑了出去。 「估计是哪个熊孩子玩炮仗点着了什麽，但雪还没化完，不至于啊。」 李胜利拉着叶昭坐下。 「别急，大院年轻人不少，又有雪，很快就能扑灭。」 「爸，我也去帮忙。」 李思雯不是询问意见，已经穿上了厚外套。 「拿把铁杴！」 李思雯挥挥手就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只盼着无人伤亡。 时间就这麽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几个人才一起赶了回来。 「没人受伤吧？」 李思雯摇摇头，先回屋去换衣服了。 身上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很难闻。 「过火的是哪一片？损失大不大？」 「大伯，就在游乐场那边。」 「说是几个孩子玩炮仗，可能不小心把点着的炮仗甩到了杂草堆里。」 「杂草又引燃了跷跷板之类的木料。」 「没听说有人受伤。」 「没受伤的就好，今晚，老汪他们公安怕是有的忙呢。」 叶昭看看几个脸色黑黑的小伙子，一看就是去过火场的人。 「你们也都去洗洗吧，歇一歇再回来坐着守岁。」 李源翔领着楚寻丶刘威去了客用洗漱间。 等大家都坐回来，也不过才十点钟。 没有人员伤亡，大家的情绪也都还算好。 李恬上来给大家唱了首《让我们荡起双桨》。 空灵的童音，加上一定的演唱技巧。 歌声越发悠扬。 李子龙随后安排的是刘威的陕北民歌。 李恬前世倒是听过几个版本的山丹丹花开红艳艳。 各有所长，但很挑嗓子。 那高音可不是谁都喊得出来的。 刘威敢唱这首，肯定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陕北人，唱腔应该也是黄土高坡味儿。 果然，刘威一张嘴就像是常年在山坡坡喊嗓的。 敞亮丶高亢...... 一曲唱罢，热烈的掌声说明了一切。 「刘叔叔，你是个被射击耽误的歌手啊。」 刘威腼腆笑笑。 「小时候放羊喊出来的嗓子，我其实不会唱歌，唱别的跟楚寻他们差不多。」 「你，很有潜力！」 第139章 守岁 李源翔也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说要讲笑话就认认真真地在准备着。 只不过没有舞台经验，再加上紧张，说得也就有些磕磕绊绊的。 但大家都在认真听着，尽管没有讲出应有的笑点，但没有一个因为他的表现而发笑的。 在结束时，大家也送上了掌声以示鼓励。 「翔叔叔，你的第一次表演已经很不错了，下次肯定会更好。」 叶昭是压轴表演。 来了一首保卫黄河的钢琴独奏。 就算是不懂音乐的人听了都心潮澎湃，仿佛看见了那奔涌向前的黄河激流。 这是压轴表演，也是合家欢的高潮。 雄浑的黄河过后，大家需要平复下心情。 李恬选择了新歌。 「这可是我接下来那部电视剧的插曲，你们有耳福了，可以先听为快，但不能外传哦。」 尽管这些人没一个会多嘴的，但李恬还是叮嘱了一句。 「小螺号，滴滴滴吹 海鸥听了展翅飞。 小螺号，滴滴滴吹 浪花听了笑微微......」（歌曲《小螺号》） 清新丶舒缓，令人耳目一新。 节目到了尾声，报幕员李子龙上来说了一段总结性的话。 本来他想请外公上来的，但李胜利把机会给了他。 既然给了他，李子龙正好想说说心里话。 」这个大年夜很别致丶很温暖，是我第一次这麽过年，我会永远记得今晚。「 「今年对我来说也是毕生难忘的一年。」 「暑假里，我原本幸福的小家突然破碎了。」 李子龙停顿一下，一滴泪水丝滑地流淌下来。 「起初，我真的很恨我妈妈，恨她非要毁了这个家。」 「我脑子里知道是爸爸先对不起妈妈，但我就是怨恨妈妈提出了离婚，而且还要把我送到陌生的外祖家。」 「我觉得自己成了个多馀的，是他们的负担。」 「于是我不想再跟任何人交流，想麻痹自己，把自己封锁起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再受伤害。」 「但我遇到了恬恬。」 「她没有排斥我，更没有嘲笑我哭，甚至还鼓励我把情绪都发泄出来。」 「她还会护着我，为我出头，甚至还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我。」 「因为恬恬，我才觉得这里也是我的家。」 「也是恬恬的开解，让我不再怨恨妈妈......」 李子龙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也说哭了旁边所有人。 李恬走过来抱了抱李子龙。 「哥哥，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李子龙连哭带笑地回抱着李恬。 李思雯默默去拿了条湿毛巾，过来给俩孩子擦了擦脸。 李子龙转身抱了抱李思雯。 「我是因为恬恬融入了这个家，当然，家里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很好。」 「外公丶外婆拿我当成亲孙子一般疼爱，恬恬有什麽，我也有什麽。舅舅虽忙，却也没有忽略我，小姨则陪我们两个玩得最多。」 「就连张嫂丶刘贺师父丶翔舅舅丶楚叔叔丶刘叔叔也都亲如一家。」 「我能生活在这个家里，能拥有这样的家人，感觉很幸福，很满足。」 「祝愿我的家人们永远健康丶快乐！」 李子龙话音落下后，屋里响起了经久不断的掌声。 孩子知道感恩就是最成功的教育。 合家欢守岁最后在叶昭丶李恬祖孙的歌唱祖国中告一段落。 坐了一晚上，大家都有些饿了，而且也该在子时吃几个饺子。 饺子，交子，就是守岁的吃食。 李思雯领着李源翔去了厨房忙活。 李胜利跟叶昭只吃了一个意思意思。 李恬丶李子龙也吃了两个，叶昭没让他们多吃，免得睡觉时不消化。 至于年轻人，叶昭便没管。 吃了饺子，放了鞭炮，申酉鸡年也到了。 众人齐齐向李胜利丶叶昭拜了年。 李恬丶李子龙辈分最小，要向所有人拜年。 不知道楚寻几个有没有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所以叶昭也没当场发。 免得让人家为难。 大家在道贺声中各自散开，回去休息。 李恬平时习惯了早睡，今天也是因为特别热闹才撑到了现在。 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李源朝给她关了灯，才让李源翔把自己推了回去。 「哥，我从来没想过家里还能这样守岁，可真好。」 「不管怎麽过，热闹就好，好些年没回老家过年了，还挺怀念的。」 李源翔笑笑。 进屋后，李源朝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钱。 「这十块钱，是哥给你的压岁钱，好好学习，别舍不得吃，身体重要。另外十块，明早你发给孩子们。」 「小孩子眼皮浅，有了红包才开心。」 这不仅是给了自己，还替自己出了该出的那份。 李源翔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哥，我也是个大人了，学校有补贴，不能再拿这钱......」 李源朝笑着把钱放进了李源翔兜里。 李家的孩子都不错，堂兄弟姐妹们出息了，总归都是姓李的。 他从不嫉妒父母对家里人的帮扶。 「等你工作了才算真正的大人，以后挣钱了可得想着给我那财迷闺女包个大红包。」 这自然是说笑的，李源翔知道堂哥这是让他拿的毫无负担。 「你把恬恬培养的真好。」 李源朝摆摆手。 「这可没我的什麽功劳，都是爸妈辛苦带大的。」 「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哥，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李源翔给李源朝掖好被子才关灯出去。 熬过了那股困劲，李源朝躺下也没有立刻睡着。 心里想着李恬，自然也就想到了亡妻。 「纪芸，咱们闺女很好，很优秀，是我们的骄傲，你就放心吧。」 「虽然她缺少了你的母爱，但家里人都很疼她，她像个小太阳一样，还照亮了别人。」 「请你一定保佑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李源朝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大年初一，新年头一天。 李胜利早早就敲响了各屋的房门。 李思雯睡眼惺忪地拉开窗帘的缝隙，看了看外面还黑呼呼的天。 大声抱怨道，「爸，我还没睡够呢，这麽早敲什麽门嘛。」 「新年新气象，做人要勤快。」 「......」 李思雯不想争辩，索性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第140章 开学在即 李恬本来习惯了早起，但是昨天睡得太晚，生物钟也没有把她闹醒。 李胜利敲门，自然也没有吵醒她。 叶昭从厨房出来后，拉走了还在执着叫门的李胜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孩子们平时都起得来，昨天睡得晚才这样的。」 「哪有新年头一天就睡懒觉的！」 「醒了的自然会起，装睡的再叫也没用。」 叶昭把水杯塞给李胜利。 「好啦，管多了心累，喝杯温水，活动活动，自己身体舒坦才是正道。」 听了这话，李胜利才算作罢。 「等天亮了，咱们得出去转一圈。」 叶昭明白这话的意思。 「就几位老领导了，自然应该去。」 李源翔出来的最早。 即便还有些困，但他也不好意思再睡。 做客得有客人的自觉。 起来洗漱后就去了李源朝房间。 帮他穿衣叠被。 李子龙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怕李胜利着急，还是挣扎着起来了。 李思雯彻底摆烂，等了一会儿，没了李胜利的敲门呐喊，直接翻身又睡着了。 李恬更直接，压根就没醒过。 等吃过早饭，李胜利跟叶昭出了门。 李源翔推着李源朝同行。 该亮相的时候，怎麽也得亮亮相，而且这是因公受伤，是功勋章。 只是在他们拜年回来后，李恬跟李思雯还没有起床呢。 李胜利看不过去，想去叫醒她们，又被叶昭给拦住了。 「你这也太溺爱孩子啦。」 叶昭并不占理，不占理那就不讲理。 依旧理直气壮说道：「我今天就溺爱了，怎麽着？」 李胜利撇撇嘴，他能怎麽着，哪个也不是好惹的。 没事干的李胜利喊来了李子龙对弈。 下棋真的上瘾，尤其是入门后。 一天不下都手痒痒。 只是今天特殊，一盘没下完，家里便络绎来了拜年的。 都是大院的小辈们以及李胜利的老部下。 期间还穿插了不少外地的拜年电话。 这让一盘棋都没下完的李胜利有些恼火，没法下，只能暂时封棋。 接下来的好几天，李家也是在迎来送往中度过的。 李源朝丶李思雯也没少出门。 除了拜年，还有各种聚会。 当然，李恬跟李子龙也偶尔会跟着去。 直到过了大年初八，才渐渐消停下来。 拜完一圈年下来，李恬的荷包终于鼓了。 还特意从叶昭那里要了个小樟木箱过来，存放她的钱跟宝贝邮票。 「妈，叶欣要定亲了。」 「这麽快啊，他们才来京城半年嘛。」 「年岁到了，家里一直在催着她四处相亲，这对象据她说才认识两个月吧。」 李思雯若有所思地笑笑。 「可能缘分到了，看她的样子是挺满意的。」 叶昭拍了拍闺女的手。 「自己满意就好，相亲嘛，一般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 「虽然难有激情浪漫的爱情，但生活就讲究个细水长流，只要不作，这辈子也就没有大风大浪。」 李思雯点点头。 「郑钰约我晚上看电影，我答应了。」 叶昭嘴角微扬。 「你是怎麽想通的？」 「妈，抛开对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郑钰其实真的很好，人好，对我也好，还不是死缠烂打惹人烦的那种。」 「那天聚会我多喝了两杯，是他坚持要送我回来的。」 「这说明他眼里有我，一直在默默关心着我。」 叶昭眼中含笑地夸赞道，「这就对喽。」 对郑钰丶对郑家，叶昭是满意的。 两家二十年情谊的建立都是源于双方的人品。 伴侣的品性才是人生无忧的保障。 「小姑，你终于开窍啦。」 李恬的小脑袋从沙发后面露了出来。 李思雯恼羞地使劲揉搓了李恬一把。 「你个小屁孩，少掺和大人的事儿。」 「切，你这是典型地过河拆桥，我可不干哦，你们俩能成，我可没少费心思。」 叶昭笑着听李恬一本正经地像个大人样说话。 「是丶是，你劳苦功高。」 李恬白了李思雯一眼。 「你少阴阳怪气的，我去找郑叔叔要好处，他绝对比你大方。」 李思雯有些气短。 这孩子真的能说到做到。 可这算什麽嘛！ 「李恬恬，你想干吗？」 李恬扬了扬骄傲的头。 「要谢媒礼啊。」 李思雯无声翻个白眼。 「恬恬，我们俩还没成呢。」 「你肯答应郑叔叔去看电影，那不就是接受郑叔叔了嘛，好好享受甜蜜时光吧。」 李恬说完就蹦跳着走了，不再给李思雯反驳的机会。 李思雯又羞又气，拉着叶昭撒娇道，「妈，你也不管管恬恬，这是小女孩该说的话？」 「不要这麽教条嘛，我觉得恬恬直爽大气，这性格很好。」 听叶昭这麽一说，李思雯也觉的有道理。 花有千姿百态，更有万紫千红。 无高低之分，各花入各眼而已。 「也不知道将来哪个小子能降服这丫头。」 「你少操心恬恬了，二十年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只要自身成为梧桐树，自然能引来凤凰鸟。」 「优秀的人自会相互吸引。」 「自己没有吸引力，谁也留不住。」 叶昭笑着起身离开。 她该忙起来了。 除了该给新人的大红包，还得多准备一些特产。 日子过得快着呢，早准备才不至于临时抓瞎。 对李恬来说，疯玩的日子过得更快。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元宵节一过，也就该开学了。 这个开学，包括大中小学，甚至幼儿园。 「源翔，这些东西你看着安排，送老师丶同学都行。特产不贵重，但是个心意。」 「伯娘，学校不需要这些的，您留着送他人吧。」 叶昭笑着把东西放在了李源翔的行李包旁。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 「跟辅导员丶老师们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对你各方面进步都有益无害。我们虽然会帮你打点毕业分配的事情，但你也需要懂这些。」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 李源翔这一个月里学会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谢谢伯娘教诲，我记住了。」 「那个……」 「你说谢婷吗？」 李源翔羞涩地点了点头。 第141章 复查 「谢婷是个好姑娘，我问了她有没有对象。」 李源翔微微抬头，满是希冀看着叶昭。 「她说没有对象，但姑娘的意思是现在没有谈朋友的打算，她还想继续深造。」 李源翔轻轻哦了一声。 叶昭拍了拍李源翔的胳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别灰心，缘分未到而已。」 「你还小，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李源翔略带失望地点了下头。 他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对哪个姑娘有好感呢。 恬恬他们上钢琴课的时候，他都会坐在边上旁听。 每天都能见到她的感觉真好。 是从未有过的欢喜。 这种事情，叶昭无能为力。 她愿意牵线，但人家没这意思，那没法勉强。 除了准备的这些特产小吃，叶昭还塞给李源翔一个信封。 里面装了一百块钱。 李源翔说什麽也不肯收，但推脱不过叶昭真心实意要给。 最后只能收下。 「伯娘，若是有什麽需要，尽管给我去信。」 叶昭笑着应了一声。 吃过午饭后，楚寻开车把李源翔送去了车站。 李源朝身边暂时还离不开人，刘贺还没回来，楚寻的情况又有些特殊，他还得配合国安的调查，只有刘威在李源朝身边贴身照顾。 十六一早，上学的就按时出了家门。 李思雯也回学校报到去了。 尽管李恬他们还有几天就要去沪市，但叶昭没再纵容李恬逃课。 送完了学生，叶昭陪着李源朝去了军区医院。 此次要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机票已经预先订上，只要不是医生特别强调他不能登机，李源朝是要同行的。 亲自过去的意义，李源朝很明白，所有人都明白。 尽管两家有李恬这个纽带，但只有多走动，才能增强两家的牵绊。 尤其是李恬外公外婆还健在的时候。 等老人百年之后，舅舅舅妈对李恬的情分就难说了。 因为已经预约了各方面的专家，进了医院之后，直接安排李源朝去拍了各部位的x光片。 处处是绿色通道，片子很快就到了专家们的手中。 会诊之后，专家们就把叶昭母子请了进去。 「李源朝同志伤情恢复地比预期好，可以尝试着藉助拐杖行走了。」 「坐了几个月的轮椅，肌肉无力，行走的过程不要着急，一定避免二次伤害。」 「至于左手，由于损伤的经脉多，可能要做很长时间的复健才能恢复正常功能。」 虽然李源朝不是左撇子，但没有左手相助，战力也会大减。 「我能坚持复健，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 几个医生相互看看，没有一个敢做保证的。 叶昭也想知道结果，但也知道医生们都怕担责，谁也不敢说出绝对的话。 「源朝，事在人为，咱不难为医生了。」 「对丶对，咱们要相信人定胜天，只要坚持锻炼下去，绝对有恢复的一天。」 李源朝这才点了点头。 腿没有问题已是万幸。 「我想学一下复健的方法，不方便来医院的时候，自己进行锻炼。」 一位一直没开腔的年轻女医生说道：「等会儿你们到我办公室，我会详细讲解。」 李源朝客气点点头并道了谢。 「两位看看还有什麽疑问的？若是关于后期复健的事情，都可以谘询常医生。」 「谢谢，我们并没有什麽疑问的，各位请便。」 医生们陆续走出了会诊室。 叶昭一行人则跟着常医生去了她的办公室。 「按说应该根据复健程度随时调整方案，但你这情况特殊，我把几个阶段的要点给你整理出来，拿不准的时候再问我吧。」 「谢谢。」 常沅请他们坐下后就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起来。 每个阶段的情况都尽可能地描写清楚。 等她写完，差不多过了半小时。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辛苦常医生。」 常沅指着医嘱又简单说了说。 「锻炼的时候，一定不要着急，完全恢复怎麽也得一年左右。我知道你们不怕苦丶不怕累，更不怕疼，总想着恢复的越快越好，这是人之常情，却违背自然规律。」 「好的，我记下了，」 「若是有条件，最好找相关医生多检查一下，也可以找有经验的中医进行针灸。」 「腿部已基本恢复，可以进行按摩或者热敷促进血液循环，开头腿软无力都是正常的。」 李源朝听得很认真，将每句话都听进了心里。 「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李源朝说着话伸出了右手。 常沅笑着握了一下。 从常医生办公室出来，李源朝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朱凌凌。 朱凌凌先跟叶昭打了招呼，随后看向了李源朝。 「恢复的如何？」 「还好，你跟思雯他们是同一批进行外语培训吗？」 「应该是，拢共就那麽些人。」 「我参加完恬恬小舅舅的婚礼也要去军校报到了，可能没法给你送行，祝你在外一切安好，多保重。」 朱凌凌愣了愣神，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二人分开，各走各的。 放弃李源朝，她妈说她一定会后悔，满京城也再难找到年岁丶家世都合适的。 一再告诫她，婚姻嘛，不就是相互迁就着过日子。 有身份有地位又不差钱的生活，已经上上好。 贫贱夫妻百事哀，再好的感情也难逃鸡飞狗跳的日常。 每次看见李源朝，她都觉得自己可能会后悔。 因为喜欢是真喜欢。 但想想哥嫂的日子，朱凌凌便硬了心肠。 把单纯的喜欢埋在心底未尝不是好事。 起码回想起曾经的心动还是甜的，不至于被琐碎的日常冲得只剩两两相厌。 他们到家的时候，刘贺已经到了，正在跟李胜利聊天。 茶几上摆满了喜糖和东北特产。 看见叶昭等人回来，刘贺忙起身打招呼。 「恭喜恭喜，婚礼办的够热闹吧？」 刘贺腼腆笑笑。 「叶姨，街坊邻居都热情，摆了将近二十桌。」 「好丶好，你们坐着说话。」 叶昭说完回了自己屋换衣服。 「团长，你这恢复的可还好？」 刘贺问完，李胜利也看了过来，自然关心儿子的恢复情况。 「医生说可以试着下地走路了，手还需要复健。」 第142章 出发 「这算恢复的很不错了吧。」 「还行，没落下大毛病。」 李源朝没有详说左手的问题。 「以后你还是专职司机，楚寻丶刘威是警卫员。」 「这次沪上之行，你跟刘威跟着我们，楚寻留下。」 「是。」 这既是安排也是命令。 刘贺半点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李源朝稍微休息休息，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并架起了双拐。 仅仅这第一步的站立，李源朝就花费了好大的力气。 刘贺丶刘威俩个就在边上紧紧跟着。 生怕他站立不稳再摔了。 头天只是能站立。 等坐下来后，李源朝边活动双手，边给自己揉搓双腿。 第二天，李源朝已经开始尝试挪动步子了。 一步，两步...... 用了半天时间，才把双拐跟双腿之间的配合弄协调。 到腊月二十出发的时候，李源朝已经能用一根拐杖撑着走路了。 老爹的坚强和毅力，李恬是都看在了眼里的。 也深深佩服。 军人意志，不服不行。 李恬前世坐过飞机，即便是牛马，也买得起一张飞机票。 所以在飞机拉升过程，表现的很淡定。 即便短暂地双耳轰鸣，也没有失声尖叫。 反倒是第一次坐飞机的叶昭很紧张。 紧紧地抓着李恬的手。 不过这个过程很短，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恬恬，别怕。」 李恬还有些听不清楚，见叶昭对她说话，便回了个笑脸。 叶昭看向外面的云层，不禁感慨道，「外国人这玩意儿还真是了不起。」 「奶奶，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大飞机。」 「那是，我们什麽造不出来。」 举国之力，任何困难都能克服。 「恬恬，你还记得外公外婆长什麽样吗？」 两家一南一北，加上各自出行不便，李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纪家人了。 「见到了肯定能认得出。」 这意思明显就是记得不清楚。 「舅舅舅妈，表兄弟姐妹呢？」 李恬挠挠额头，纪家三兄弟长得太像，单个拎出来不太好认。 「不是才看了他们的照片嘛。」 叶昭这几天把纪家的全家福给李恬看了几遍。 虽然孩子小，见了面认不出舅舅舅妈们也说得过去，但终归不好。 若是能一眼就把人认对了，自然皆大欢喜。 「奶奶，他们若是站在一起，我肯定能分清。」 叶昭笑着摸了摸李恬的头。 「你大舅舅性子最沉稳，官威也重些。」 「你二舅舅是飞行员，三兄弟里，他个子最矮。」 「你小舅舅虽然也是军人，但因为年岁小，更活跃。」 懂了，年岁丶职业都影响了一个人的气质。 根据气场判断，应该不会出错。 而且，还真有个开飞机的舅舅。 太酷啦！ 「你大舅妈是中学教师，性子温和。」 「你二舅妈是机械工程师，话少，但好相处。」 「你小舅妈是个医生，说是你小舅舅受伤住院时，自己谈的对象。」 李恬听完笑着扭头看向李源朝。 「爸，你这魅力还是不行啊，住院那麽久，怎麽就没认识个医生丶护士的？」 李源朝白了小闺女一眼。 「你这是盼着我尽快给你找个后妈？」 李恬哼了一声。 「才不是呢。」 「不过，你谈谈恋爱，我还是不反对的。」 李源朝也哼了一声。 只谈恋爱不结婚，那不是耍流氓嘛！ 再说了，他现在哪有花前月下谈恋爱的心情和精力。 要不说什麽年纪做什麽事情呢。 当初跟纪芸刚确定恋爱关系时，天天写信，总有说不完的情话。 空窗几年，心里刚缓过来，再认识文清时，那仅存的热情已经不多了。 可惜，还是想得太简单。 没有慎始，也就不能善终。 随便娶一个，那是对自己丶对别人不负责任。 李源朝现在有些心如止水了。 「等见了外公外婆丶舅舅舅妈们，要有礼貌，不能像在自己家那样耍混。」 李恬不服气地瞪向李源朝。 「我哪里耍混了，明明那麽招人喜欢。」 李源朝笑着服软。 「好了，算我用词不当，但爸爸的话你得听，咱们是来做客的，就得有客人的样子。」 李恬勉强点了点头。 「舅舅们虽然都疼你，但还有舅妈呢，即便真有你喜欢的东西，也不要向他们张口。想要什麽，爸爸给你买。」 这话倒是真有家长的样子。 李恬没有反驳。 若不是非得塞给她，她肯定不会主动要什麽。 又不是去打秋风的。 「这两天，你外公外婆都在忙着操办婚事，别总缠着他们，等忙过去后，他们自然会把你带在身边。」 李恬乖乖点下头。 「妈，你看看还有什麽要嘱咐的？」 李恬无声笑笑。 这娘俩是生怕纪家人挑理啊。 「放心好啦，见到外公外婆，我只会说你们如何对我好。」 「至于你当初对我不好的地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李源朝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李恬眯了眯眼。 「要我翻翻旧帐吗？我现在可是即将六岁的孩子，记性很好的。」 李源朝自觉问心无愧，但看着李恬的小脸，又莫名有点心虚。 「我承认是有些做的不到位，不够称职。」 李恬撇撇嘴。 「笑话，你若真对我不好，爷爷奶奶能饶了你？」 叶昭笑着拉了拉李恬的手。 「好啦，你们爷俩在家怎麽斗嘴都行，但出来了，还是要收敛一些，免得给外人看笑话。」 「恬恬，你爸爸刚说得那些，你可能不太理解，或者不想照着做，但你也琢磨一下，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如果有道理，是不是得听？」 李恬笑着抱住了叶昭的胳膊。 还没说话，飞机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叶昭丶李源朝同时握住了李恬的两条胳膊。 「别怕，别怕......」 头次坐民航的李源朝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各位旅客请不要紧张，飞机正在下降中，属正常情况。」 「请系好安全带，不要走动。」 李恬拍了拍自己，不是意外就好啊。 她还真有点怕。 第143章 相见 乘务员安抚的了乘客，但安抚不了抖动的飞机。 那边话音刚落，飞机抖动的更厉害了。 叶昭只是抿着嘴唇，紧紧握着李恬的手。 李恬本来不紧张，但这会儿也不由得心跳加快起来。 李源朝大手牢牢抓住李恬的小胳膊，想给她些力量。 「闺女别怕，没事的。」 李源朝学过跳伞，自然是不怕这个的。 不管说的话李恬能不能听清楚，但李源朝希望闺女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有人作伴，总能分散一些恐惧。 即便真的面临生死考验，他们父女在一起，也没什麽好怕的。 总不至于还得担心另一个。 一秒丶两秒……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飞机的抖动慢慢消失了。 接着很明显感觉到飞机滑轮着地的碰撞。 李恬听到这个声音，心也落了地。 飞机快速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开始减速，直到稳稳停了下来。 「各位旅客，飞机已经安全着陆，请带好随身物品……」 他们几人刚出飞机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两辆汽车。 此刻，车上的人也正走了出来。 「恬恬，是你外婆！」 叶昭眼神不好，但也看清楚了。 「阿昭丶恬恬！」 聂茜看清几人后竟小跑起来。 叶昭跑不动，但她让李恬先跑着迎了过去。 有了叶昭的鼓励，李恬卖力地跑了起来。 「外婆，外婆……」 「恬恬……」 一老一小相互奔赴着抱在了一起。 聂茜摸了摸李恬的头，跟着蹲下了身子，泪眼婆娑地看着纪芸留下的骨肉，双手捧起了那神似的小脸。 「我们恬恬都长这麽大了，长得真漂亮……」 聂茜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若她闺女还在，该是多好的一家三口！ 李恬伸出小手摸向聂茜。 聂茜五官很好，即便不再年轻，依然能看的出她年轻时花容月貌。 「外婆，我好想你！」 一句话就让聂茜破了防，紧紧搂住了李恬。 「外婆也想你，做梦都想！」 边上的纪平很理解母亲对李恬的感情，这是把对妹妹的思念都倾注到了孩子身上。 其实他们几个也是如此。 家里唯一的姑娘早逝，谁心里也受不了。 纪平不忍心打断她们，过去跟叶昭打起了招呼。 「叶姨，路上可还顺利？」 「好，好啊！」 「有了飞机，以后再见面可就太方便了。」 纪平笑笑。 「以后国家会大力发展民航的，百姓出行越来越方便！」 「李伯可好？」 「老头子好着呢，他很想来，就是出门不太方便，不想劳师动众的。」 「理解丶理解。」 纪平笑着把右手伸向李源朝。 「看你这气色还不错，什麽时候去学校报到？」 叶昭跟聂茜联系频繁，李源朝受伤的事情也没瞒着。 纪家人都知道李源朝受了重伤，也知道他想在恢复期间把军校读了。 李源朝伸手握了过去。 「参加完小弟的婚礼就准备过去了，劳烦大哥来接我们。」 「这话就见外了，老爷子不出来，我怎麽也要做个代表，这不是该有的态度嘛。」 李源朝跟着寒暄起来。 聂茜平复一下，领着李恬走了过来，又跟叶昭拥抱在一起。 「恬恬，不认识大舅舅了？」 这不就自报家门了！ 李恬笑着拉住了纪平的手。 「大舅舅英明神武，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纪平一把抱起了李恬。 「哎呀，真是长大了，舅舅都快抱不动了。」 「舅舅，你这是嫌弃我胖吗？」 纪平没料到李恬这麽自来熟，愣了下便大笑起来。 谁不喜欢这样可人的孩子！ 「舅舅怎会嫌你，就盼着你长得结结实实的。」 「我每天都在跟着师父习武呢，身体棒棒，吃嘛嘛香！」 「好，好，军人后代就该如此！」 李源朝含笑看着小闺女人畜无害的样子，好像完全换了个人。 这就是伪装的最高境界吧。 等叶昭老姐妹俩分开后，李源朝才过去跟岳母打起了招呼。 又是一番问候。 「妈，回家聊吧！」 「好，我们仨一辆车，你去跟源朝挤挤。」 这没什麽好说的。 纪平自然不会违拗。 众人登车后，两辆轿车缓缓驶出了机场。 李恬乖乖坐在老姐妹俩中间。 她们即便聊着天，还一人抓着她一只手。 这感觉真的很好。 妈妈不在了，两位老人给了她足以代替母爱的照顾。 纪家人多。 不仅三兄弟都在，连过来帮忙的堂兄弟姐妹们也不少。 满满一屋子人。 对李恬来说倒是免了认不出人的尴尬，这麽多人，自然不认得。 李恬就像个吉祥物一样，被一群又一群的人围着。 兜里塞满了好吃的东西。 应酬到最后，她都记不清是怎麽回到招待所的。 进了屋就爬到了床上。 「恬恬，奶奶给你洗洗再睡。」 「奶奶，外婆家怎麽这麽多人啊！」 叶昭拿了块热毛巾给李恬起了手脸。 「咱们李家人也不少，忘了你那些堂叔伯了？不过，他们比较分散，很难聚集到一起。」 李恬嘴里应着，眼皮已经抬不动了。 「等过了你小舅的婚礼，你外婆就会把你接到身边的，这两天实在顾不上你。」 叶昭见李恬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笑着给她脱掉外衣，盖上了被子。 简单洗漱后，叶昭也躺在李恬身边睡了。 出门在外就是折腾人。 二十一这天，他们没再去纪家。 帮不上什麽忙，也就不添乱了。 但聂茜打过电话后还是派来个向导。 纪芸堂弟，纪英。 「叶姨，你们想去哪里玩？都可以，我全程陪同。」 「我就不去了，源朝走路也不方便，麻烦你带着恬恬出去玩玩吧。」 纪英笑着就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我先带你们去尝尝本地菜，再带着恬恬去游玩。」 客随主便。 再拒绝就拂了别人的好意了。 一家子上了纪英的车。 因为坐不开所有人，就只带了刘贺。 将近中午，餐厅也正是上客的时候。 「姓纪，已经定了位子。」 服务员看了看手中本子的记录。 正想把他们领去包间，却被赶过来的领班拦住了。 第144章 道歉无用 「纪同志，很抱歉，包间没有了，在大堂用餐可以吗？给您抹个零。」 纪英瞬间沉了脸色。 「凡是讲个先来后到，对吧？」 「我预定的时候，你们可没说没有包间，否则我早换地方了。」 「能来你们这里用餐的，会在乎那点零头吗？」 领班为难起来。 但另一家她更得罪不起。 「实在抱歉，影响您待客了。」 看到这里，纪英还有什麽不懂的。 「说说吧，是谁占了我预定的那间。」 领班一脸僵笑。 这要是说出来，她两边都不是人了。 叶昭丶李源朝作为客人，并没有多嘴，完全由着纪英处理。 李恬也老老实实地观察着。 不外是，餐厅并不知道纪家的重量，或者一山还有一山高。 「纪英？」 纪英抬头看向那挺着个肚子的男子。 只看肚子，还以为是个快生产的妇人呢。 「贺老六，这麽巧。」 「怎麽在这儿停着？没位子了？」 领班往后退了两步。 感情这两拨人还认识，那更不好办了，她可不敢出头。 纪英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领班。 「本来定好的，被截胡了。」 贺老六笑着看向领班。 「你们餐厅这样可不好，就算是普通客人也不能这样办事啊。」 「这位可是税务局的，不怕他盯上你们？」 领班默默擦汗，现在只有陪笑的份了。 「兄弟，改日再聚。」 贺老六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反正说完这话就腆着肚子走了。 纪英没有阻拦。 餐厅的问题，他没必要去找旁人的麻烦。 「纪同志，实在抱歉，但包间确实没有了，您看？」 纪英皱着眉头看下领班。 不想着怎麽解决，却把球踢给了他？ 「我用下电话。」 领班不知道纪英要干什麽，但不敢再得罪。 「纪同志，请跟我来。」 纪英先打去了另一家餐厅。 「有包间，您来，什麽时候都有。」 「谢了，给我订桌最好的本帮菜，半小时后到。」 「没问题，没问题。」 纪英挂断电话后又拨了一组数字。 「老张，向阳餐厅的卫生不太好，你带两个人来查一查，咱们得为百姓的餐饮安全保驾护航。」 「纪哥，放心。」 领班想哭的心都有了。 「纪同志……」 纪英看也没看领班，笑着到了叶昭身边。 「叶姨，是我办事不利，让您久等了，那边在准备着，咱们过去就能开饭。」 「没事儿，走吧。」 李恬全程跟在了纪英身边。 这不动声色就把人收拾了的本事，又让她学了一招。 卫生检查。 耽搁一天两天是基本的，十天半月也不是不可能，可操作空间很大。 虽然有点仗势欺人，但没势的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当然，餐厅领班就这办事水平，没有一点应对能力，关门也是早晚的事儿。 就在他们已经上车，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子提了两瓶酒跑过来。 「同志，抱歉，很抱歉，这两瓶酒算是餐厅的赔礼。」 李源朝指了指驾驶位的纪英。 男子笑着道谢，立刻转到了车前。 「那领班太不会办事，您大人有大量！」 纪英把酒推了回去。 「我是来待客的，别说露脸，丢人都丢到了京城。」 「你道个歉，我这脸面就找补回来了？」 男子一脸尴尬。 纪英关上车窗，直接把车子开了出去。 「叶姨丶朝哥，让你们见笑了。」 「这种事儿不稀罕，也没什麽。」 李源朝跟纪英只见过一两面，并不熟。 「纪英，你转业回来就进了税务？」 「是，伯父说税务就是给国家敛财的，财政上没钱，想做的大事都没法施行。」 「那是！沪市在经济发展上可有什麽大举措吗？」 「对你们也没什麽不能说的，今年会率先放开凭票购买电器的规定，还会开一个小商品市场，里面的摊位都会租给个体工商户。」 李源朝慨叹一声。 「沪市的步子是挺大。」 李恬眼睛亮了亮。 若是买下几个摊位，应该能养成下金蛋的母鸡吧。 「舅舅，那摊位卖吗？贵不贵？」 纪英笑笑。 「现在还没有定论，估计以租为主吧。」 「那可以抢占几个名额再转租出去吗？」 纪英愣了愣，没想到小外甥女会对这些感兴趣。 「舅舅不清楚，你很看好那里的发展？」 李恬不好说后世会如何，但她相信很多有识之士应该早就看出了现在的社会矛盾。 「去年，我家保姆张阿姨为了抢便宜螃蟹，排了一整天队，但还没买到。」 「这说明什麽呢？」 「说明物资太短缺，有钱也难买到又便宜又好的商品，并不是大家不需要。」 「如果放开了凭票购买的规定，肯定很多外地人来这里购买电视丶冰箱。」 「那好看的衣服，实用的小商品，肯定也很好卖出去。」 一车人都静静听着李恬稚嫩声音说出的严肃话题。 「恬恬，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领导们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那你刚才问的，是想做生意？」 「我还小，做不了大事，但你们可以借借这股东风啊！」 李源朝若有所思。 小闺女这是说给他听的？ 他赚了钱，间接也是她的。 是这目的吧？ 纪英没再说话。 经济社会，除了有权，还得有钱才行。 东风已起，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早一步出头。 看来他得好好打听一下了。 换了家餐厅，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叶姨，这家不错，但刚才那家离得近，也有两道整个沪上有名的菜品，咱们改天再品尝。」 「好吃的那麽多，先吃哪个都行。」 纪英笑着给大家倒酒。 「听婶婶说，叶姨喜欢八宝鸭，这家的算是可以。」 叶昭笑笑，有心就好。 「这道扣三丝做的尤其好。」 「火腿丝丶鸡脯丝丶冬笋丝细如发丝，清汤鲜美醇厚。」 李恬看了看端给她的汤碗。 红的红，白的白，绿的绿。 交织在一起，很漂亮。 一眼望去就很有食欲。 不仅观感好，凑近了，还香味扑鼻。 「这汤可真鲜！」 小宝贝满意就好，纪英又笑着给李恬夹了筷子菜。 第145章 打鸡血 叶昭几人不想逛，纪英就先把他们送了回去。 随后又开车带着李恬出了门。 为了给李恬找个伴，纪英去把纪平的儿子接了出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图别的，只为带个大孩子省心，还能帮着照顾李恬。 至于翘课什麽的，学习好不好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 「恬恬，我是纪东辰。」 十岁的少年比李恬高出了一头。 大舅妈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所以纪东辰也有着一口纯正的沪市腔。 「哥哥好。」 「恬恬，你有什麽爱好？」 李恬没有炫耀的打算，挺烦应酬式的亲属关系，但也不能不回答。 「我才开始学钢琴。」 纪东辰点点头。 「女孩子学琴挺好，妹妹跳舞，我在学画画，师从国画大师。」 都说沪市人傲慢，从语气里，李恬听得出这小表哥的优越感。 当然，人家有资本。 但她也不差啊！ 他们只是血脉相连，又没有什麽情分在，冷淡点也很正常。 点点头后，李恬假装困了，开始闭着眼睡觉。 纪东辰见李恬没有围着他转，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不过，他没忘父母的嘱咐。 对于这个小表妹，要交好，必须交好。 不管理解还是不理解，都得执行！ 纪英带着俩孩子开车到了外滩。 先浏览了一下风格各异的小洋楼。 只是这些楼现在多是办公楼，并不能进去参观。 「恬恬，我爸就在那个楼里上班。」 李恬顺着纪东辰手指看了过去。 竟然是市政府办公楼。 纪平这几天应该都请了假，若还在里面上着班，倒是可以进去参观一下。 开着车，即便再缓慢，也很快就过去了。 「英叔，我们这是去坐轮渡？」 「对！」 纪英回头看看李恬。 「恬恬没意见吧？」 李恬笑着说道:「我喜欢坐船。」 外滩是黄浦江「第一湾」，此时对面陆家嘴还是一片农田和厂房。 花几分钱坐轮渡过江，乐趣就在坐船本身上。 江面很宽，流水湍急。 李恬张着胳膊迎风而立感受着浪头的起起伏伏。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李恬并没有因为这里不是长江而打断小少年，能触景生地情吟诵古词，只说明他文学修养深厚！ 「哥哥懂得真多。」 纪东辰被夸赞后说话反倒谦虚起来。 一方愿意交好，一方也愿意好好相处，自然说话也就越来越和谐。 「英叔，给我们兄妹照相。」 纪英的任务就是陪着孩子玩，李恬高兴就好。 在船上给俩人照了不少相。 对面没什麽好玩儿的，三人随便逛了逛就又坐着轮渡回来了。 「恬恬，你喜欢小笼包吗？」 「喜欢！」 「英叔，带我们去吃吧。」 纪英戳了戳纪东辰的额头。 「是你小子想吃了吧！」 「英叔！好不好嘛？」 李恬一直观察着纪东辰，这孩子并没有大毛病。 那点傲气无关品性。 「舅舅，看哥哥这麽喜欢，应该很好吃吧，我也想尝尝。」 纪东辰冲着李恬挤眉弄眼点了点头。 「你们不想去和平饭店看看？不想听听里面的爵士乐？」 李恬双眼冒光。 莫非这就是有着几国风格房间的大酒店？ 老年爵士乐也是这里的招牌！ 「哥哥，小笼包什麽时候都能吃，我想去饭店开开眼界。」 还不等纪东辰说什麽，纪英先给李恬竖了根大拇指。 「有眼光！想听爵士乐，可要花外汇券的。」 「但很正宗，这个钱花的值！」 一听这样，纪东辰也来了兴趣。 时间还早，纪英进去后先领着俩孩子去喝了个下午茶。 当然，他喝茶，孩子们喝牛奶。 「这蛋糕好好吃，比友谊商场吃的还正宗。」 「是很不错！恬恬你尝尝我的。」 李恬把自己的也递了过去。 相互从边上挖了一块去品尝。 李恬什麽也吃过，什麽也见过，言谈又不俗，纪东辰从听命令跟她交好，倒真心有了好好交朋友的意愿。 纪英也只是听说了爵士乐队的事情，因为是去年才重新入驻，他还没有来过。 问过侍者才知道，酒吧晚上大约7点才营业。 纪英带着俩孩子自然等不到那个时候。 而且明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也要跟着去迎亲的。 「这次安排要食言了，咱们没法等到那个时候。」 俩孩子都是懂事的，谁也没说什麽，并没有非听不可的理由。 吃完下午茶，李恬又让纪英带她去了书店。 李子龙喜欢书，回去时要给他带几本新书。 逛了书店，又去买了小笼包。纪英才把李恬送回了招待所。 纪家怎麽迎亲怎麽安排，李源朝只是简单问了问，知道他腿脚不方便，人家也并没有给他安排任务。 送走了纪英，李恬撒娇着说了说玩的情况。 反正孩子高兴就行。 二十二一早，李源朝没有参与迎亲。 但一家子连带刘贺刘威早早赶到了酒店。 李恬穿了条新裙子，是外婆聂茜年前才给买的，像个花童，但实际上今天婚礼的花童安排给了纪东辰的妹妹，纪东珺。 对于这些，李恬是无所谓的。 婚礼嘛，古来就是社交场。 跟在叶昭身边，让叫人就叫人，让打招呼就打招呼。 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是怎麽样无所谓，但该怎麽样就得怎麽样！ 大多数客人有纪平兄弟出面招待，少数贵客由纪明泽和聂茜亲自作陪。 叶昭自然是上客。 李恬就赖在了叶昭身边，尽管有些无聊，但收获也不少。 「打鸡血丶吃醋蛋丶喝红菌茶丶做甩手操，都不靠谱，想强身健体，还是要打太极拳，没有捷径。」 …… 打鸡血？ 难道这不是个形容词？ 未必？ 「奶奶，打鸡血是真的往身体打鸡血吗？」 叶昭点点头。 还点头？ 李恬的惊讶无遮无拦。 「是真的，是不是现在听着不可思议？」 李恬点点头。 不过这词能流传起来，肯定是有故事的。 「六十年代，一个医生说，打了鸡血能提神还能治病，这做法很快就流传了起来，甚至风靡大江南北。」 「对，医生说的，大家都信，我公公就打过。」 同桌之人提起过往也来了精神。 「那时候很多医院都有打鸡血这业务，甚至还专门养了一群大公鸡，捉鸡抽血，整天鸡飞狗跳的。」 第146章 你说了算 「嗯嗯，还有不少自己带着鸡来的，夹着个大公鸡在那儿排队，知道的是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呢。」 「哈哈……虽然没亲眼见过，想想都好笑！」 「我也听说过，真是这样。」 …… 李恬津津有味地听着各位长辈们回忆往事。 她就说嘛，果然有名词汇的背后经常都有一段啼笑皆非的历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给人注入鸡血？ 就算有点反应，那也是人体血液进了异物而产生的自救反应。 对健康没有一点好处。 「老叶，你这孙女可真乖，我家那皮猴子都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叶昭笑笑。 「就这会儿文静些，在家也野着呢。」 毕竟都是纪家的亲戚或朋友，相互之间也都是场面的应酬，并不会深入什麽话题，主打一个热情有分寸。 婚礼跟后世的流程也没什麽大不同，相对简洁一些，但不失隆重。 而且，军政两边来人都不少。 自然纪家的人面是很广的。 李恬主打一个听闲话，吃好饭，看热闹，不多嘴！ 婚礼结束后，叶昭领着李恬去跟主家告别。 聂茜看着外孙女满脸歉意。 但道歉的话还是要对叶昭表达。 「阿昭，实在不好意思，怠慢了。明天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再接你们过来住。」 「小茜，这麽见外干嘛！恭喜你了，婚礼办的很好。」 聂茜笑笑，娶儿媳妇是高兴，但也真累，幸亏这是最后一场婚礼了。 纪程摸了摸李恬的脑瓜。 「恬恬，等过两天小舅舅再带你出去玩儿，好好弥补你。」 纪程小时候都是纪芸带着的，姐弟俩最亲近。 看见李恬，亲切中透着思念。 李恬笑着拉了拉纪程的西装衣角。 「新郎官，今天好帅哦！」 纪程笑了，满脸阳光灿烂。 一看就是幸福地都冒了泡。 「我们恬恬也好漂亮。」 「没小舅妈漂亮，小舅妈才是今天最美的女人。」 纪程身边的游馨听到夸赞后，羞涩地笑了笑。 「恬恬，欢迎你到家里来玩。」 看来小两口有自己的新家。 李恬笑着抱了抱一身红裙的游馨，但很快就松开了。 「我去打扰你们，不太好吧？」 游馨莫名有些脸红。 纪程笑着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恬恬，外公抱抱。」 刚送走一波客人的纪明泽回来了。 立刻用高声抢占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恬快速跑到了外公身边，抱住了他胳膊。 纪明泽双手用力把李恬抱了起来。 纪平丶纪安赶紧一左一右护在了身边。 不好明着阻拦老爷子，但又怕老爷子闪了腰。 「恬恬，今晚跟外公回家住吧！」 聂茜说明天来接他们，外公竟连一晚都不想等了。 这是真的稀罕她呢。 「外公，你跟外婆最近累了，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再去烦你们吧。」 「怎麽能是烦我们呢！外公就想跟你在一起。」 李恬没话说了，笑着靠在了外公身上。 怎麽安排，大人看着办呗。 聂茜笑着拉着叶昭说道:「小昭，那就把恬恬留下吧，我一定照顾好她。」 叶昭笑笑。 「没什麽不放心的，就怕累着你。」 「瞧老纪比我还着急呢，实在是太想孩子了。」 叶昭知道纪家老两口的心思，也理解，更盼着多个人疼爱李恬。 「那就让恬恬留下吧，我回去收拾她的东西，你派个人来取就是。」 「你跟源朝收拾了东西一起来家里嘛。」 叶昭点点头，应了下来。 一天不住，聂茜肯定不高兴。 住上一两天，她便去祭奠弟弟，等再回来时接走李恬。 而李源朝也将由刘贺送去军校。 「纪安，你送你叶姨去收拾行李，再把人接到家里来。」 纪安应了一声站了出来。 还有别的客人呢，叶昭丶李源朝也不再多耽搁，笑着告别离开。 李恬随后就被纪明泽拽在了身边。 等送完贵客，纪明泽丶聂茜带着李恬就回了家。 剩下的事情自然由纪平夫妻俩打理。 「恬恬，你舅舅带你玩得开心吗？」 李恬笑着说了昨天都玩了哪些，还说自己有多开心。 「开心就好，这些年我们也没怎麽照顾到你，转眼就那麽大了。」 纪明泽说着话，眼圈有些湿润。 「外公，外婆每年都给我寄很多很多漂亮衣服，你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聂茜把李恬的手拉到了脸上。 「一点点东西算什麽……」 「不只是花点钱，外公外婆花了很多心思的，说明时刻都在记挂着我……」 纪明泽抱了抱李恬。 这孩子太贴心了，是不想让他们有所愧疚。 「恬恬，多住一段再回去吧，到时候我们送你回去。」 「是啊，你还没上小学，也不怕耽搁了学业。」 这份浓浓的亲情，李恬都不忍心拒绝了。 「好啊，我也愿意多陪陪外公外婆，只是可能住不了太久。」 「怎麽了？」 「你不用管别人，这个家外公说了算！」 外公这是怕她有顾虑呢！ 李恬笑着拍了拍外公。 「有个电视剧选了我当小演员，我还要唱里面的插曲，大约就在三四月份吧。」 「这些都可以协调，你不用担心。」 好吧！ 亲外公是大佬，她有啥好担心的。 「那我没问题了，我要吃遍外滩！」 纪明泽哈哈大笑几声。 本来对外孙女只是怜爱，但才相处一会儿，就变成了真心喜爱。 他们又有了小棉袄！ 「你舅舅们都有自己的住处，孩子们也不跟我们住一起，只是周末过来聚一聚。」 「你喜欢谁，我就把谁留下来陪你。」 「若是想清静，那就咱们仨一起过，都依着你。」 李恬笑着依偎在外公身上。 想必外公对她妈妈也是有求必应的那种吧。 「你爸爸又谈朋友了吗？」 「没有。」 「等他再婚了，若你不喜欢那后妈，就过来跟我们生活，我们俩永远是你的后台！」 李恬无声笑了。 未来又多了一重坚实后盾。 「外公，你跟外婆一定要长命百岁哦，等我长大了好好孝敬你们！」 纪明泽又紧紧抱了抱李恬。 「我们一定看着恬恬长大成人！」 第147章 比比？ 纪家所在的大院守卫更加严密，可能跟纪明泽依旧在职有关系。 即便是他们的车子，也要经过严格检查过后才放行。 李恬以前应该来过，但那时候太小，根本没有多少记忆了。 「恬恬，累不累？」 折腾半天，李恬确实累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婆累吗？你陪我？」 聂茜笑着抱了抱李恬。 「好，外婆陪你。」 「外公呢？外公也累了吧！」 纪明泽笑着摸摸李恬的发顶。 「你们好好休息，外公随便眯一会儿就行，等下还得出去一趟，就不吵着你们了，晚上回来再跟你说话。」 「外公好辛苦啊，你一定好好休息，快去吧。」 李恬说完还推了推纪明泽。 纪明泽哈哈笑着就走了。 「恬恬，外婆给你布置了房间，带你去看看。」 聂茜牵起了李恬的小手。 外公外婆对她是无私的爱，舅舅们爱她，却顾不上很多，至于舅妈们对她的客气，不过是情面上的事儿。 李恬自然分的清楚。 希望外公外婆长寿，也是她最大的愿望。 「谢谢外婆。」 在这里能有自己的房间会方便很多，住的也更理直气壮。 老人家怕吵，她睡觉又不老实，分开住对彼此都好。 李恬的房间离外公外婆的主屋并不远，屋子不小，采光上佳。 床单丶被褥，甚至窗帘都是粉粉嫩嫩的。 床头还放了几个崭新的布娃娃。 布置成了真正的公主房。 「谢谢外婆，我好喜欢这房间。」 见李恬是真喜欢，聂茜也跟着高兴。 「恬恬喜欢就好，还差什麽，直接告诉外婆。」 「好的，我不会跟外婆见外的。」 聂茜指了指李恬旁边的屋子。 「你妈妈那屋一直留着的，装饰都没动，就是有些旧了。」 李恬知道，那是他们的念想。 挥之不去，毕生难忘。 李恬推开门进去看了看。 东西虽然旧，但一直都有人在做清洁，里面一尘不染。 李恬看了看床头摆放的照片，那是纪芸年轻时的照片。 青春靓丽无敌！ 聂茜伸手轻抚一下照片。 「恬恬，这是你妈妈刚高中毕业，去当兵前照的。」 「妈妈好美！」 「是啊！」 聂茜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纪芸。 「外婆，我会代替妈妈陪着你们的。」 聂茜回神，抱住了李恬。 很快拉着她走了出来。 「首长，茶水已经准备好，还切了水果。」 聂茜点点头，转身看向李恬。 「要喝点水吗？」 李恬摇头时打了个哈欠。 「那醒了再喝吧，先睡觉。」 聂茜拉着李恬进了她的房间，等她躺好睡着了才悄声离开。 李恬睡醒起来时，已经半下晌。 陈婶儿一直留意着李恬的动静，见她醒了，先给她换了件衣服，又领着她去上厕所并洗漱。 「恬恬，叫我陈奶奶就行，吃喝拉撒，什麽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陈奶奶。」 「不谢，你妈妈还是我带大的呢，能接着照顾你，我很开心。」 李恬伸手抱了抱陈婶儿。 「去客厅找你外婆吧，你舅舅们都到了。」 李恬都有些怕被人围观了，但家里亲戚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外婆！」 「恬恬睡醒啦，到外婆身边来。」 李恬越过所有人到了聂茜身边。 「老大，家里的人情帐你们整理好，今天进的礼钱都拿给游馨。」 纪平应了一声。 「等下我们兄弟核对一下礼单跟现金就交过去。」 聂茜没再说什麽。 新人过日子不容易，每个儿子娶媳妇进的礼钱，他们老两口都没留一分。 但时代不同，进的礼钱不可能一样多，这个没法较真。 好在几个媳妇都深明大义。 起码在老两口面前都是如此。 「妈，休完婚假我就回部队了，我空了就带着恬恬出去玩儿。」 聂茜嗔怪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瞎捣什麽乱！ 这让人家新媳妇怎麽想纪家。 「不着急，你先把事情处理完再说。」 纪程憨憨一笑，挠了挠额头。 「妈，我反正周末要带孩子，让恬恬跟我们一路吧，正好他们做个伴。」 聂茜笑着看看大儿媳楚薇。 「那麻烦你了。」 「妈，这不是我该做的嘛，恬恬要待多久，需不需要联系幼儿园？」 「这个先不急，等我跟恬恬奶奶商量一下再说。」 楚薇笑笑，没有多言。 她进门最早，那时候纪芸还没嫁人呢，她们姑嫂关系很不错。 纪芸却早早走了，多照顾一下她的孩子也是应该。 纪安两口子没说话，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做不到的事情没必要虚情假意。 聂茜环顾一周。 纪明泽顾不上家里的琐事，她统揽全局，好在，大儿子是好帮手。 「老四这婚事儿办的不错，老大老二两家都出了大力，尤其是纪平夫妻。」 纪平赶紧说道:「妈，我们留守，多做点也是应该。」 聂茜点点头。 「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你们核对完帐目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老二，你们到家后记得报个平安。」 「知道了，妈。」 聂茜摆摆手。 现在年岁大了，她很愿意放权。 有时间多陪陪外孙女不好吗？ 「我也累了，你们忙吧。」 三兄弟各自带着家人去了书房。 留下几个孩子陪着李恬玩儿。 「东辰，你是大哥哥，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院里玩儿吧。」 纪东辰爽快应了一声。 他跟李恬也算是认识了，但纪东亭丶纪东菀跟李恬还比较陌生。 纪东亭作为男孩子，对李恬除了好奇，并没有别的想法。 父母已经讲过李恬是谁，他知道，那是跟堂兄弟姐妹是一样的存在。 「恬恬，你们那边有喜欢玩什麽？」 李恬笑嘻嘻从兜里掏出了弹弓。 「你们会玩儿吗？」 纪东辰没见过弹弓，但纪东亭玩过。 接过李恬手里的弹弓反覆看了看。 「你这个做工不错啊，比我爸做得好多了。」 李恬嘴角含笑，遇到同道中人正好切磋切磋。 「你带了吗？我们比比？」 「我没带着，就用你的吧。」 「行啊，这样更公平！」 李恬两个说得热火朝天时，纪东辰很是吃惊，而纪东菀不屑一顾。 「你们也太粗俗了，怎麽会喜欢玩这个？」 第148章 试探底线 李恬打量下纪东莞，年岁应该跟她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 谁大丶谁小，李恬不清楚。 好像外婆说过，但她没太留意。 「没人勉强你喜欢啊，你想玩什麽，随便。」 纪东莞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纪东亭没受任何影响。 「恬恬，你说吧，咱们打什麽？」 李恬四下里看了看。 「咱们就打那玉兰花吧，十次机会，看谁打下来的花更多。」 纪东亭仰头看了看几米外的大树。 「行啊，我没意见。」 纪东辰刚想说什麽，却被妹妹捂住了嘴巴。 「哥，这是他们自找的，咱们去打桌球。」 纪东辰看向正说的热闹的堂弟跟表妹。 有些于心不忍。 纪东莞警告道。 「你不许多嘴，难道你不嫉妒爷爷奶奶对她的宠爱吗？」 纪东辰握了握拳头。 他作为长孙，都很少有机会能坐上爷爷的车子，但李恬一来就坐上了。 确实很不公平。 但…… 纪东辰看了看那棵玉兰树。 爷爷奶奶都很宝贝那树，根本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它。 纪东亭回来少，可能不知道这事儿，或者早忘了。 而李恬就完全不知情。 「我们去打球了，什麽都不知道……」 纪东莞说着就拉走了纪东辰。 但纪东辰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 难道眼睁睁看着李恬两个受罚？ 他们受了罚，他就开心吗？ 这样也太不磊落了！ 他不能这麽干。 「妹妹，我虽然有些羡慕嫉妒李恬，但她是客人，我不能看着她犯错，这样不对！」 纪东辰撇下噘着嘴的纪东莞就开始往回走。 「你们停下，快停下……」 李恬先出手，在纪东辰喊出来时，她已经射出去六个小石子了。 地上也有了几朵略带残破的花儿。 「辰哥，你别捣蛋！」 纪东亭把人拦了下来。 「你们别打了，爷爷奶奶不许人破坏这树。」 纪东亭略带狐疑地看向堂哥。 「真的？」 「那你怎麽不早说？」 纪东辰没有供出妹妹，但也没有继续解释。 「我说得是真的，你们别再打花儿了，今天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纪东辰弯腰去捡起了地上那几朵残花。 跑着扔去了垃圾桶。 李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中的石子打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几颗小石子呢？ 伤了玉兰，纪家人会有什麽反应呢？ 李恬想试探一下纪家人对她的包容度。 如果只喜欢乖巧听话的她，或是想像中的她，那她住下也没什麽意思。 还是保持距离美比较好。 「比试开始了，怎麽能停呢？」 「二哥，我已经打完七颗石子，落下了五朵花，咱们继续，继续哦！」 纪东亭略微迟疑便点了头。 李恬抬头瞄准射出了第八颗石子…… 「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甭管他们了，我这就去找奶奶告状！」 纪东辰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妹妹的胳膊。 「你不能当叛徒，这是很可耻的行为，爸爸知道后会惩罚你的。」 纪东莞使劲挣脱开哥哥的束缚。 「哥，做错事的是他们，我为什麽受罚！」 说完就跑走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赶紧收手吧！」 这一耽搁，李恬早就把石子都打出去了，还把弹弓递给了纪东亭。 「你敢不敢来？」 本来有些怕的纪东亭，半点受不了李恬的激将。 「敢啊，有什麽不敢的。」 「你十发八中，很不错，接下来看我的准头！」 啪啪啪…… 几乎停顿的时间很少。 等大人们赶过来时，李恬跟纪东亭正在清理战利品，根本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奶奶，你看看这一地花，我哥哥都告诉他们不能这麽做，可他们根本就不听啊！」 聂茜听到有人在打玉兰花，没多想就跟着孙女出来了。 她倒是想看看是谁这麽大胆！ 但走到之后，看见李恬跟小孙子正在那里捡地上的残花，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恬恬，这花儿是你们打下来的？」 「外婆，是我提议跟二哥比试弹弓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就选中了花儿。」 聂茜看看那些花儿，有些心疼。 看看无辜的外孙女，舍不得呵斥。 再看看等着她怎麽处置「嫌犯」的亲孙女，有些气恼。 但也不能明着说她，更不好朝令夕改，这会影响长辈的公信力。 聂茜抬手捂住了额头。 「我这头好晕，好晕……」 纪东辰年岁最大，听到奶奶说不舒服，忙过来伸手扶住了聂茜。 「东辰，扶我回屋。」 纪东辰紧紧扶住聂茜，还让纪东亭赶紧去喊大人。 李恬多少猜出了外婆的心思。 既然外婆没有冲她发火，那显然已经做出了要区别对待的判定。 没想好，只能装病躲过去。 那她就不能让外婆太为难。 赶紧跑过去扶住了聂茜的另一只胳膊。 「外婆，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聂茜只是低着头喊头晕，抽机会才偷偷握了李恬的手一下。 李恬立刻会意。 纪家三兄弟听到老妈不舒服，一个个飞奔了过来。 「妈，怎麽了？」 「妈，我去叫救护车。」 「妈……」 「都别吵，我就是累着了，你们带着孩子们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妈，还是让保健医生瞧瞧吧，你这样，我们怎麽放心离开。」 聂茜闭着眼挥挥手，表示不想多说话。 纪平打量下几个孩子，把人都叫了出去。 「说说吧，我要听实情。」 李恬率先站了出来。 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纪平恍然大悟。 他妈这是不想处理这事儿才「病了」。 那他该怎麽办？ 「恬恬，那棵玉兰树是你妈妈出生时种下的，也是你妈妈很喜欢的树，就因为这个，你外公外婆才把树看得很重要，不许人伤害它。」 李恬低下了头，佯装出很后悔的样子。 「大舅舅，我错了，本来不想伤害小鸟，却伤害了花草树木，绝对没有下次。」 纪平无声笑笑，顺着台阶说道: 「恬恬有错，念在初犯，不予追究。」 「爸……」 纪东莞对这结果不乐意了。 第149章 我懂你的苦心 纪平收起笑脸看了眼楚薇。 楚薇拉住了纪东菀的手，低声说了两句。 纪东菀听后，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妈妈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纪平看看儿子，又看看侄子。 「行啦，我们已经办完事情，要回家了。」 「东亭，去找你爸妈吧。」 纪平过来牵住了李恬的手。 「跟舅舅去看看你外婆，你去了，她也就好了。」 李恬笑笑，乖顺地跟在了纪平身边。 纪平他们走后，聂茜自然也就好了。 「外婆，对不起，我不该惹事。」 聂茜抱了抱李恬。 「没事儿，只要注意安全，想怎麽玩儿都行。」 「只是我一直不许他们伤害那棵树，不好当着面偏袒你，否则你以后也不好跟孩子们相处了。」 「外婆，我懂你的苦心。」 「东亭明天就走了，你跟东辰相处的还好吗？」 纪东菀来告状，聂茜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小孩子嘛！ 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也用不着教训，由她父母回去引导一下就行了。 「大哥哥对我挺好的。」 「只是东菀，好像不太喜欢我。」 李恬倒没想告状，只是也没必要隐瞒实情。 合不来，少接触就是。 谁也没必要勉强谁，更希望大人们不要勉强把他们凑到一起。 聂茜看看李恬，大概猜出了她的想法。 「没事儿，玩不到一起就再找别的玩伴儿，大院有不少孩子呢。」 「外婆，你不用为这个烦心，我一个人也能找到乐趣。」 聂茜笑着拍拍李恬。 这孩子也太贴心了，更没有反过来告刁状。 「乖乖想吃什麽？我让小陈去安排。」 家里的饭菜肯定差不了，李恬哪里还需要点餐。 「我不挑食，胃口好着呢。」 「好，你先吃点水果，自己玩会儿。」 李恬高声应下。 拿着苹果边吃边把屋里屋外都巡视一遍。 外公外婆不把她当外人，她自己也没必要见外。 刚熟悉了一会儿，叶昭跟李源朝便来了。 只有他们两个，没带刘贺跟刘威。 李恬并没说下午的事情。 没必要。 如果说了，叶昭八成会觉得她受了委屈，可能都舍不得让她长住了。 既然外婆待她真心实意，她还是想住上一段的，正好跟外公外婆多亲近亲近。 不止如此，尤其不能让两家人生嫌隙。 一加一大于二。 对谁都好。 纪明泽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进门。 李恬笑着迎了过去。 「外公，累了吧？」 「看见我们恬恬一点都不累了。」 纪明泽拉着李恬坐到了沙发上。 聂茜听到声音，去给纪明泽端了杯参茶过来。 纪明泽拉着李恬的手，笑着问叶昭。 「李哥身体还好？」 「好着呢，老纪你身兼重任，可要多保重身体。」 纪明泽笑笑。 「是丶是，叶大姐放心，为了能看着恬恬长大，我也得多活些年。」 李源朝接道，「我们恬恬有福气，这些年，多亏了两边老人的照顾。」 纪明泽端起参茶喝了口。 「恬恬是芸芸唯一的血脉，我们照顾些是应该的，但我们都上了年岁，恬恬的未来终究还是要靠你这个当爹的。」 李源朝知道这是岳父在敲打他呢。 「爸丶妈，你们放心，不论以后如何，我绝对不会亏待恬恬。」 纪明泽点了点头。 「趁着养伤多读读书挺好，以后大学文凭是晋升的必要条件。」 「是，我们就这麽打算的，副师的任命也下来了。」 纪明泽满意地点点头。 纪平早早转业回了地方，纪安是飞行员，以后也就在空军发展了，纪程资历尚浅。 而身有战功的女婿李源朝是他很看重的，愿意给资源丶给机会。 当然，这前提都是李源朝对李恬好。 如果对李恬都不好，也就不用说对纪家如何了。 只是这些话不可言明只能意会。 李恬这会儿明显看出了外公脸上的倦容。 想必就是因为外公工作太辛苦，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所以才没让几个舅舅住在家里。 人多，势必矛盾多。 那她就得安静一些。 李恬乖乖坐在了纪明泽身边，并没有插嘴。 「恬恬，在家里可还习惯？」 外公问她什麽，她就乖乖答什麽。 但没提纪东莞告状的事。 这点事儿外婆能处理，用不着麻烦外公，让事务繁忙的人心情愉悦才好。 「这才是军人后代该有的样子，女孩子也可以不爱红妆爱武装。」 「外公给你找个女师父如何？让她带你习武。」 「真的吗？」 李恬欢呼出声。 「还能骗你不成。」 「外公万岁！」 老爸一直没办成的事情，外公轻而易举就给办了，这资源差别还真不小。 「给爸添麻烦了，恬恬一直跟着家里的司机和警卫员在锻炼，并不算正规。」 纪明泽摆摆手。 聂茜笑着说道:「恬恬还在学着钢琴，我还得给她找个钢琴老师。」 这是准备让她住多久呢？ 李恬笑着抱住了聂茜的胳膊。 晚饭就是家常菜。 简单丶家常，又不失待客的礼数。 晚饭过后，聂茜丶叶昭带着李恬出去散步。 纪明泽把李源朝叫进了书房。 难得见面，翁婿俩还是有不少话要说的。 「外婆，外公经常要加班吗？」 「嗯，没准儿什麽时候回来，吃饭也没个准点，若不是你们在，他可能今天又不回来吃饭。」 「外公辛苦，外婆也有点孤单呢。」 聂茜摸了摸李恬的头。 「老李离休前也是这个样子，咱们做家属的，早习惯了。」 聂茜挽住了叶昭的胳膊。 「那可不，军人辛苦，军属也难。」 「小茜，你没打算接个孙子孙女来做伴儿？」 聂茜摇头。 「有东辰时，我还没退休，没法帮着带，索性后面谁也不管了，省得又有口角。」 「没从小带孩子也就不想再带在身边养着了，我有的是事情做，并不寂寞，更想清静清静。」 李恬笑笑，外婆这样倒挺好。 活得更自我。 「阿昭，芸芸不在了，本来该我带恬恬的，真是辛苦你了。」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我带的是自己的亲孙女，应当应分。」 第150章又听到了这个时代词汇 等三人回了屋里，翁婿的谈话还没结束。 谁也没有前去打扰。 「我跟恬恬挤挤就是，不用再麻烦你弄间客房了。」 聂茜笑笑。 「倒没什麽麻烦的，阿昭是想跟恬恬说说话吧。」 叶昭也不觉得尴尬。 「孩子一直没离开过我，是有些话想说，还有点舍不得。」 本书由??????????.??????全网首发 「理解丶理解！」 聂茜带着叶昭去了李恬的房间。 「小茜，独生子女政策很快就要落地，听说将按照国策严格执行，纪安他们没想着再要一个？」 「很多提前得到消息的，都想赶上末班车呢。」 聂茜摆摆手。 「我已经告诉了他们两口子，要不要的，看他们的安排，我们是不会勉强的。」 叶昭笑了笑。 「还是你通透，因为要二胎和出国的事情，我们有个邻居家的小两口闹了很大的不愉快。」 「儿孙自有儿孙福，谁的路都得自己走。」 「对丶对！」 「思雯出去长长见识挺好，游馨也在申请出国进修的机会，老二媳妇也有这个打算。」 「有你们支持，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聂茜只是笑笑，没接这话。 叶昭也笑着很自然地转变了话题。 「你们早点休息。」 「你也是，忙了这些天，更需要好好休息。」 「确实累，不服老都不行。」 聂茜笑着关门离开。 「岳母，我可以住纪芸屋里吗？」 对李源朝这个女婿，聂茜也是满意的。 身为军属，聂茜理解李源朝，即便他将来再婚也没有怨言。 闺女在天有灵的话，肯定是希望这父女俩都能过得好。 「行啊，东西还是原样的，没有换过，就是旧了些。」 李源朝摇摇头。 难得过来一遭，以后怕是也没什麽机会再住到纪芸的屋子里。 李源朝怎会介意这种小事。 「这没什麽，正好里面都是她留下的气息。」 聂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不早了，明天咱们再说话。」 「嗯，妈早点休息。」 聂茜点点头回了自己屋。 此刻，纪明泽还在书房没回来呢。 第二天一早，李恬休息够了照常早起。 跟纪明泽一起跑着出了门。 「恬恬，咱们比一比？」 「行啊！」 一身运动装的李恬活力满满，看上去都能鼓舞人心。 耐力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十分钟丶二十分钟…… 李恬丝毫不掉队，甚至到了后面，跑得比纪明泽还快。 尽管输给了外孙女，但纪明泽是真心高兴。 比他跑赢了还高兴。 纪明泽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别说中午，连晚饭都没能赶回来。 这个忙，也真不是说说而已。 「国家要改革，军队也要改革，大裁军势在必行，有时候真是没日没夜的忙。」 有聂茜全程陪着，叶昭没有半句怨言。 「理解，老纪年轻几岁，身体也好，正该为国多效力几年。」 聂茜脸上带了些自豪。 「他干劲足着呢，还能发挥下馀热，我都替他高兴。」 第三天一早，李源朝就带着刘贺离开了沪市。 本来计划的是他送李恬回京，但岳父岳母诚心留下外孙女短住，李源朝有什麽反对的，只有双手双脚赞成的份儿。 纪平丶纪程兄弟俩亲自送行。 叶昭又在纪家小住了两天。 两天后，叶昭去了叶琛墓地所在的皖南。 聂茜听说了叶正青的事情，怕叶昭再有危险，另外考虑到她年岁不小，身边也离不开人照顾，毕竟一个男警卫员不是那麽方便。 出于各种担心，聂茜把纪明泽给李恬请来的女师父暂时借给了叶昭。 李恬当然支持。 就算顶替叶正青邻居姑娘的那伙间谍不再生事，还有叶正青邻居的家人在呢。 难保他们不会把闺女的失踪，怪罪在叶家人身上。 不管怎麽说，叶昭多带个人，李恬更放心。 等叶昭离开，李恬在纪家也算是真正安顿了下来。 纪明泽多数时候都很忙，忙到连晚饭也难以回家吃，但只要能早点回去，都要陪着李恬吃顿饭说说话。 仿佛只有早上的相处还不够。 几天后，纪程带着新媳妇游馨来接李恬出去玩。 说是有个国外来的交响乐团。 只有三场演出，一票难求。 若是别的游玩，聂茜未必会同意，但这种演出可遇不可求。 聂茜给李恬换了身漂亮裙子，把人放心地交到了小儿子手里。 「剧场人多，你们一定看好了恬恬，绝不能让她离开你们身边。」 「妈，你放心，绝对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李恬喜欢这个活跃的小舅舅。 大舅舅丶二舅舅对她也很好，但人太深沉了，总有距离感。 「小舅，你夸张了，头发丝还是很可能会少的。」 「未必你外婆还能数一数？我说没少，那就是没少！」 李恬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论狡辩，纪程还真是这个。 头脑灵活，无人可比。 聂茜笑着拍了小儿子一下。 「别贫嘴了，带着恬恬逛逛吃些好的。」 「妈，你放心，我们今天一定陪好恬恬。」 游馨也是沪市长大的，但祖上是东北人，骨子里还带着股豪爽。 儿媳妇说了话。 聂茜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唠叨。 小两口先带着李恬逛了动物园，中午又去吃了西餐，下午还去逛了百货大楼。 不仅买了玩具，还给李恬买了身新衣服。 纪程对李恬好是有对姐姐的情感寄托，而游馨则纯属为了讨好男人和公婆。 大几千的礼金说给就给了她，这样的公婆，这样的家庭，让她怎麽讨好也乐意。 李恬能感觉的到，但不反感。 精明，人人有。 她也会讨好长辈，只要没有坏心思，彩衣娱亲便是孝顺。 早早在剧场附近吃了本帮菜，三人便过来候场了。 「同志，请问你们的票转让吗？我可以出高价。」 纪程摇摇头。 那人也没纠缠，转身又去问别人了。 「这不是有病嘛，买票就是为了看演出，谁会再卖出去！」 李恬咂咂嘴。 「应该会有人卖吧！」 「这麽有毅力，兴许是真喜欢，也没准儿是为了高价卖给真正喜欢音乐的人。」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李恬又听到了这个时代词汇。 第151章 人贩子 这麽说话的倒不是纪程，而是个不认识的路人。 既然不认识，李恬也没有搭腔。 但那人跟游馨认识，三个大人在一起热情寒暄起来。 你来我往，越说越起劲。 可能觉得李恬就在身边，纪程也就没分心照看她。 李恬自然不会乱走，只是站在那里开始观察周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那个收票的人又转悠了过来。 但这次没有询问大人，却直接对李恬说道:「小朋友，那边的孩子们在踢毽子，可以过去找他们玩儿。」 李恬像看傻瓜一样看着那男子。 身体还往后缩了缩。 收票是假，莫非拐孩子才是真？ 可能刚才这人就听出李恬不是本地人，早打上了她的主意。 李恬冷哼一声，伸手拽住了纪程的衣角，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她身边有大人。 男子自然看了个一清二楚，迅速往旁边走去。 候场的人越来越多。 就在李恬以为那人离开了而放松警惕时，不曾想，一块手绢从斜侧方捂住了她的口鼻。 李恬也只来得及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就失去了意识。 男子把衣服往李恬身上一盖，抱着她快速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 「恬恬，我们进去了……」 「恬恬？」 「恬恬！」 纪程听不到回应，有些慌张。 四下看不到人，还以为李恬去玩儿了。 双手做出喇叭形状，高声喊了起来。 「恬恬……」 「李恬……」 「怎麽了？」 「游馨，恬恬不见了……」 「不见了？」 「怎麽回事？」 游馨的朋友也凑了过来。 「恬恬不见了，我们分开找！」 纪程已经没了解释的耐心，更不敢想失去李恬的后果。 游馨跟朋友简单说了几句也开始喊着李恬的名字四处找了起来。 要进场了，人流开始涌向剧院门口。 纪程小夫妻俩则逆向而行。 但人流实在太大，他们两个的声音喊出来就被淹没殆尽了。 等人们都走进去，场地空下来，游馨才看到了李恬丢下的东西。 已经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早已破败不堪。 「纪程，这是恬恬手里的小玩具。」 「糟了！八成遇着了拍花子的。」 纪程喊完这句后，只觉得天旋地转。 游馨也怕，但现在还不是怕的时候。 「纪程，恬恬还等着我们去救呢，你振作点！」 纪程到底是军人，虽稚嫩倒也不是不能扛事。 「媳妇，你就等在这里，我去打电话叫人。」 纪程话音落下时，人已经飞奔出去。 第一个电话，纪程想也没想就打给了纪平。 「大哥……恬恬丢了……」 纪平握着话筒的手狠狠抖动了几下。 「你说清楚，怎麽丢了？你们现在哪里？」 「在剧院这里，一个转眼就不见恬恬了，肯定遇到了专业拍花子的。」 纪平稳了稳心神。 如果遇到拍花子的还好些，若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你就在那里等着，很快会有公安人员去跟你汇合，先把剧院掘地三尺。」 「好的，哥，咱爸那里？」 「现在还没必要惊动父亲。」 「好，听你的安排。」 纪平挂了电话，使劲搓了把脸，他得运筹得当，才能平安接回李恬。 等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又抓起了话筒。 「林叔，我外甥女在剧院丢了……」 「走丢了？」 「不是走丢，她的玩具被扔在了地上，我们怀疑是被人带走的。」 「被谁带走？有目标吗？」 「没有，我还没通知我爸，您看需要出动驻军吗？」 话筒里沉默下来。 「我先把分局的警力派去剧院，排查那边的可疑人物，再派一队侦查骨干过去协助。也会让派出所的民警动起来，搜查辖区内的招待所和可疑人员。」 「小四纪程还在那边，能协助追查。」 「如果是人贩子，有可能已经准备跑路了。你把孩子的照片多准备一些，便于值勤的同志们辨认。」 「好，每个车站丶码头，我都会派一个纪家人过去。」 「我先去协调布置，这事儿闹出的动静小不了，我必须上报。纪司令员那里还是由你去汇报一声为好。」 「知道了，林叔，辛苦。」 「先不说这些，找到孩子是目的。」 「嗯，拜托了，那是我妹妹唯一的骨血，还是京城李老将军唯一的孙女。」 林政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好家夥，也不知道是哪个作死的家伙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纪平挂断后立刻拨通了纪英的电话。 让他带着纪家在沪的所有人分散到各个车站丶码头。 这事安排完，纪平才拨通了纪明泽的电话。 怕他爸着急发火也是后话，找到了孩子都好说。 纪明泽听完很气，但忍耐着没发作。 「我来布防，你坐镇协调各部门。」 「是。」 纪平下意识就当接到了军令。 「你妈那里，稳着说，别刺激到她。」 「嗯，我让楚薇过去守着妈。」 纪明泽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之后才拿起了电话。 「我命令，封锁所有进出沪市的道路丶车站丶码头，重点排查带着五六岁孩子的出沪人员。」 「暂时扣留所有可疑人员。」 「是！」 纪明泽下了命令后又拨通了市委书记的电话。 他能下军令，但必须通报给各处，怎麽也得相互通个气。 「既然动了起来，正好抓一波人，没准儿还能捞一网大鱼。」 「这样上头问起来，咱们也不算劳师动众。」 「感谢丶感谢，空了一起喝茶。」 「好说丶好说，若是连咱们自己的后辈都护不住，还能护住谁！」 「是这样，回见！」 纪明泽起身来到了地图前。 纪平跟纪明泽汇报之后又打给了楚薇。 让她亲自去聂茜身边守着。 因为纪家人被调动了起来，聂茜早就得到了消息。 楚薇到的时候，聂茜已经挺过了最难过的那个阶段。 聂茜没留楚薇，又把她派了出去。 多个人寻找李恬，总能多个机会。 而现在的李恬正蜷缩在一个小床上，还处于昏迷中。 「这孩子穿得这麽好，怕是会有麻烦啊！」 「能有什麽麻烦，你给她换身一般的衣服，再把头发剪短，他爸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行！但还是得早点送出去。」 男子点点头。 「你看好孩子，我这就去联系买家。」 第152章 值得冒险一试 男子出去后，女子从柜子里找了一套男孩子的旧衣服。 把李恬身上的棉裙换了下来。 「啧啧，这裙子的针脚真匀实，还有脚上这皮鞋真摩登，再加上这漂亮的小模样，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虽然姑娘，但也能卖个好价钱。」 因为没有合适的鞋子，便没换李恬脚上的红皮鞋。 一番折腾下来，李恬其实已经醒了，但脑子还有些迷糊。 感觉到身边没了外人，李恬才睁开了眼睛。 四处打量下来，李恬心凉了半截。 给她换衣服的人毫无疼惜，这屋子也特别陌生。 这肯定不是舅舅家，更不是外婆家。 她渐渐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情形。 有人偷袭了她。 她在人贩子手里。 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市内。 若是在市内，还有逃出去的机会，若已经到了市外。 天大地大，外公去哪里找她呀！ 她又该怎麽回家？ 听到脚步声，李恬赶紧闭上了双眼。 女子出去找了把剪刀，握着李恬的头发咔嚓了一下。 李恬不知道力气恢复没有，并不敢轻举妄动。 一点头发而已，没了还能长。 「还是绑上稳妥，应该快醒了吧。」 李恬在女子自言自语着出去后，迅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她没在意身上衣物的变化，只是看了看方不方便活动。 嚯，单衣单裤！ 也不怕把她冻死。 刚出正月，白天也才十几度。 夜晚怕是已经降到十度以下了。 感觉贴身毛衣和裤袜还在，李恬心里稳了些。 太冷也就没法活动了。 巡视一圈，李恬没看到绳子，心想难怪那女的会出去寻找。 总之，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等着被绑起来。 若是被绑起来，几乎不可能再逃出去。 她太小，若是饿久了更没力气。 李恬想到这里，随便找了个趁手的硬物，在听到脚步声时，迅速躲到了门后。 等女子走近床边弯腰掀开被子时，李恬拿着重物稳准狠地砸到了女子后颈处。 腾的一下！ 女子一下失去知觉直接趴到了床上。 李恬顾不上检查，开门跑了出去，还没忘关上房门。 楼道黑乎乎一片，连个过道灯都没有。 李恬并没有急着走。 先摸索到一处角落里，等适应了黑暗后才准确找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李恬轻手轻脚下了楼梯。 出了筒子楼，李恬朝着光亮处飞奔而去。 只有大马路上才更安全。 跑着跑着，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只狗，把李恬吓了一大跳。 好在那狗并没有攻击李恬，只在她身上嗅了嗅就走了。 李恬稳稳心神，继续朝着她认准的方向跑。 到了大马路上，李恬暂时停在了一处阴影里。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现在的人们没有夜生活，路上只有偶尔的一两个行人。 李恬不敢贸然去求援，很怕刚出虎口又入狼群。 但在马路上，夜间的危险也难以预估。 即便没有任何危险，只夜晚的寒冷，李恬也怕自己扛不过去。 她不能就这样巴巴地等到天亮。 舅舅找不到她肯定会报警，外公没准儿也会出动驻军。 只是…… 通信不发达，又没有监控的情况下，他们多久才能找到这里呢？ 李恬决定在阴影中沿着马路的一个方向去探探路。 毕竟留在原地也很危险。 「你他娘的拐得谁家孩子，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 「王哥，许是凑巧，咱哪能碰上大官家的孩子。」 「但愿吧！你可别连累了我们兄弟。」 「王哥手眼通天，肯定能像以前一样把孩子送出去。」 「他娘的，这活儿真不好干……」 等俩人走远，李恬撒腿就跑，她已经听出来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 正是把她迷晕的人贩子。 进屋发现她跑了肯定会追出来的。 李恬没命地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中间还摔了一跤，磕破了双手，这点疼痛，李恬完全顾不上……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在一个转弯的路口，李恬眼尖地看见远处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这年头私人拥有汽车的太少了，值得她冒险一试。 李恬脱下那件单衣，跑到马路中央挥动起手中的衣服…… 汽车在李恬两米外停了下来。 在看清司机那身军装时，李恬知道自己得救了。 「叔叔，我叫李恬，我外公是纪明泽！」 李恬说完这话也脱力倒在了地上。 「团长，这孩子提了纪明泽……」 后座男子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一个激灵。 跳下车，三两步到了李恬身边，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快，快去医院！」 「这，这是咱们要找的女孩子？」 「八成是，愣着干嘛呐，开车啊！」 「就算普通孩子也得救。」 司机踩上油门让车子动了起来。 「团长，去哪家医院？」 「军区医院。」 「是！」 没收到任何消息的纪明泽正在咆哮的边缘。 急得连晚饭都没吃一口。 警卫丶秘书就在外面随时待命，谁也不敢离开一步。 「喂，哪里？」 「你好，司令要找的孩子有了消息，现在军区医院。」 张秘书急忙问道，「是五六岁的小女孩？」 「是，孩子晕倒前提了司令的名字。」 那肯定错不了。 张秘书又慌忙问道，「孩子还好吗？伤的重不重？」 「轻微擦伤，只是跑动脱力才晕倒的，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好，司令很快就到，请注意清场。」 「是！」 张秘书挂断电话，也顾不上敲门打报告就跑了进去。 「司令，军区医院收治了个孩子，她晕倒前提了您的名字。」 「在哪儿？」 纪明泽这会儿都不太信自己的耳朵了，很怕是太着急而产生的幻听。 「军区医院，孩子只是轻微擦伤……」 纪明泽挥了挥手。 「备车，去医院。」 他不想听这些几手的传话，只想亲眼看见外孙女无恙。 「小张，往家里还有纪平那儿打个电话，至于旁人，等我见着孩子再通知。」 「是！」 第153章 人贩子该死 纪明泽一声令下，身边人立刻都动了起来。 几分钟后，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了出去。 医院这边也做好了接待准备。 值班副院长早就打电话叫来了院长。 整个医院严阵以待。 纪明泽即便心烦，但该有的寒暄不能少。 「司令，孩子挺好，这会儿正在病房安睡。」 「辛苦。」 院长也明白纪明泽的心情，不再多说话，领着一行人从特殊通道进了病房区域。 到了特护病房，院长只留下了主治医生，把其他医护人员都请了出去。 纪明泽不理会这些，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到了床边，纪明泽倒轻手轻脚起来，甚至还有些胆怯。 很怕这孩子不是李恬。 先弯腰看了看李恬的脸。 确定是李恬后，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怕弄疼她，又不敢搂得太紧。 眼泪流下来的同时，心也踏实了。 「恬恬，恬恬……」 纪平扶着聂茜匆匆走了进来。 聂茜再有涵养，可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孩子，也忍不住了。 纪明泽抱着李恬呢，没法去扶聂茜。 「你别急，是咱们恬恬。」 有了纪明泽这句话，聂茜心安的同时，眼泪也不争气地哗哗往下流。 纪平见状把院长丶副院长和主治医生都请了出去。 详细问了问李恬的情况。 院长让主治医生出来回答。 「孩子身上没有击打外伤，只是腿部丶胳膊和双手有些轻微擦伤，应该是摔倒时造成的。」 纪平点点头。 「她精神状态还好吗？没受什麽刺激吧？」 「孩子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身体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据我们的经验来说，孩子能睡得着，想必没有受到惊吓。」 「若是没问题，可以把孩子接回家吗？」 主治医生想了想说道:「最好在醒了之后再做个系统检查。」 纪平没反驳，跟各位握了握手。 「感谢丶感谢，辛苦了。」 「院长，此事还请不要外传。」 「您放心，特护病房有严格的保密制度。」 纪平即便知道，还是嘱咐了一句。 「是哪位把孩子送来的？」 「是某部团长吴启航，他们在巡查时发现的孩子，把孩子送来后已经回了岗位。」 纪平应了一声，感谢的事情他老爸自会处理。 纪平冲张秘书点点头，推门进了病房。 外面诸人就有张秘书作陪了。 纪平轻声来到床前。 纪明泽丶聂茜像守护神一样，一左一右护在李恬身边。 「爸丶妈，我问了医生，恬恬没挨打，一点擦伤应该也是摔倒造成的。」 纪明泽点了下头。 「你去通知一下分散在各处的纪家人，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好，我这就去办。」 纪平刚转身又忍不住说道:「爸，小四两口子没带过孩子，肯定是无心之失……」 纪明泽摆摆手。 「这是家事，晚点再说，让他们明天再到家里来吧。」 纪平点下头，带上门走了就去。 李恬知道自己安全后，睡得很踏实。 若不是被尿憋醒，还醒不来呢。 「囡囡，你醒啦？」 李恬揉揉眼睛，看清外公外婆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聂茜赶紧把人抱在了怀里。 「恬恬不哭，不哭！」 「都是外婆不好，让宝贝受委屈了……」 哭了一会儿，李恬才想起自己要尿尿，用袖子擦了把鼻涕眼泪。 「外婆，我快憋不住了。」 聂茜赶紧带着李恬去了厕所。 军区医院并没有儿童病号服，李恬身上现在就只有裤袜跟毛衣。 纪明泽看得清楚，叫了个警卫员过来，让他回家去拿几件李恬的衣服，顺便带些吃的喝的。 李恬出来后又躺回了床上。 情绪已经发泄出来，剩下的就是报仇了。 她静下心整理了一下脑中的信息，只有她提供的信息越准确，才能早点抓住那几个坏蛋。 「外公，把我迷晕带走的男子是剧院的票贩子，小舅见过。」 「关押我的房间在一处筒子楼的三楼，屋里有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是本地口音。我的裙子是她换的，头发也是她剪的。」 聂茜眼中冒火，但没有打断李恬的思路。 「至于地名，我没顾得上看。」 「离救我的那里还有挺长一段路，具体多远我也说不清楚。」 「那男子找来的买家说得是川话，他们有运人出去的通道，肯定是惯犯。」 「外公，」 李恬凑到纪明泽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若不是我拼命跑了出来，肯定就见不到你们了。」 「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 李恬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而且有些危险也是防不胜防。 聂茜赶紧把李恬抱到了怀里。 火气腾腾地往外冒，压也压不住。 「老纪，你们一天天都是吃乾饭的？」 「咱们的孙女都这样，老百姓还能安居乐业吗？」 纪明泽耐心听着聂茜的数落。 媳妇这麽骂，老百姓肯定也会这麽骂！ 他不冤！ 活该受着！ 人贩子该死！ 「恬恬，剩下的事情都有外公呢，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你安心休息，想要什麽就跟你外婆说。」 李恬从聂茜的怀里冒出头。 「外公，我没事儿了，我想回家。」 「好丶好，让医生检查一下咱就回家。」 李恬没反驳。 纪明泽走出病房。 「医生，孩子醒了，麻烦你给她做个检查。」 「是！」 主治医生没跟这麽大的领导打过交道，紧张的声音都过于严肃了。 纪明泽看看院长丶副院长。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若无大碍，我们今晚就出院了。」 「是！」 等楼道只剩下张秘书跟警卫员时，纪明泽把李恬总结的几点说了下。 「小张，你亲自去跟林局汇报情况，请刑侦的同志们今晚加个班，务必追查到那些嫌犯。」 「若这些人藏起来就难办了。」 「我绝对不能容忍他们继续为非作歹。」 「是！」 张秘书应声离开。 检查过后，李恬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一点擦伤，回去换药就成。 等警卫员拿了李恬的衣服和食物过来。 聂茜给李恬换了衣服，还拿医用剪刀给她理了理参差不齐的头发。 一家子回了大院儿。 第154章 虽是意外也是教训 纪程跟前来调查的公安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后就去了火车站。 若把孩子丢了，他没脸活着，死了都没脸去见姐姐纪芸。 游馨跟着纪程一路。 若找不到李恬，纪家恐怕再也没她的立足之地。 小两口兵分两路，把候车室所有年龄相仿的孩子都看了遍。 但不年不节的，车站出行的人都不多，更别说小孩子了。 找完一圈就多失望一点。 但更不敢因为疏忽让坏人从眼皮子底下再把李恬带走。 一次次重燃希望，又一次次希望破灭。 直到纪平出现在车站。 「哥，找到恬恬了？」 「嗯，找到了，孩子无事。」 纪程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纪平能理解弟弟的心情，若是换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抬手拍了拍纪程的肩膀。 「都是意外，过去了。」 纪程这才收敛一下。 「爸让你们明天再回家看恬恬，我去长途车站，你去码头通知纪英。」 「好的，哥。」 纪平走后，纪程赶紧找到了媳妇游馨。 游馨听说后也是又哭又笑的。 只要人没事都好说。 顶多公婆骂他们夫妻一通。 纪程开着车出来的，直接带着游馨去了码头。 找到纪英后，又把人送回了家。 张秘书这会儿也到了市公安局。 出了这样的事情，林政自然要坚守在一线。 听完张秘书转述李恬的话。 林政看向了刑侦队的队长侯强。 「务必加班加点侦破此案。」 「有什麽困难尽管提，我去协调。」 侯强低头在记录本上勾画起来。 「既然有人见过那票贩子，能否请来协助认人？」 林政看向张秘书。 「我去协调，应该没问题。」 侯亮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们需要孩子被救之处的详细地址。」 张秘书说了一个地名。 这是他在来公安局之前，拐个弯去找吴启航确认了的消息，并表达了司令的谢意。 有具体地址又容易了一些。 但居民楼里的常住户太多，排查起来会很久。 「林局，我请当地分局和派出所的同志协助调查，好进一步缩小范围。」 「好，我立刻电话通知。」 「孩子换下的那身外衣带来了吗？」 张秘书把包交给了侯亮。 侯亮戴上手套才接了过来。 这可是重要物证，兴许从这上面还有大发现呢。 「林局，我暂时没有问题了，这就出发。」 「同志们辛苦了，等抓到犯罪分子，我给你们请功。」 侯亮敬礼离开。 「林局，司令说抓到那几人之前不会撤防，咱们这边如果有相关待抓捕的犯人，可以一并进行排查。」 「好，我明天让人跟你对接。」 「是。」 张秘书办完事情离开了公安局。 李恬几人到家后，陈婶儿又抱着她哭了起来。 聂茜知道陈婶儿对孩子的感情，等她发泄出来才吩咐道。 「小陈，去煮几碗面条。」 有了聂茜的吩咐，陈婶儿擦着眼泪去了厨房。 警卫员虽然带去一些吃的，但纪明泽根本没吃。 她也没吃。 聂茜则带着李恬去了洗手间。 给她换了里里外外的衣服，还给她擦了身体，洗了头发。 一身清爽后才拉着李恬去了饭厅。 尽管都快夜里12点了，每个人还是吃了一些热面条。 当晚，聂茜陪在了李恬身边。 很怕她受惊做噩梦。 李恬倒还好，虽有些后怕，但终究度过了这场危机。 一觉沉睡到了天明。 「恬恬，你吓坏了吧？对不起丶对不起……」 李恬刚出屋就被纪程拦住了。 别说没带过孩子的年轻人，就算是亲生父母，还有因为跟熟人打个招呼，被人贩子拐走孩子的。 「小舅，我不怪你，要怪就怪可恶的人贩子。」 李恬这麽说的确让纪程心里好受一点。 但不管怎麽说也是在他手里丢的。 他难辞其咎。 「小舅，你一晚没睡吗？瞧你眼睛红的像只兔子。」 纪程哪里顾得上这些。 「恬恬，你能平安回来，别说一晚不睡，就是十晚不睡都可以。」 「恬恬，对不起，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游馨也蹲下来给李恬道歉。 「小舅妈，我也不怪你。」 「若不是我跟朋友聊天，也就不会……」 「这也是赶巧了，你不用太自责。」 有些事情没法较真。 跟他们计较也没意思。 聂茜过来给李恬解围，拉着她去了客厅。 纪程丶游馨跟了过去。 「恬恬，你立了大功！」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连夜抓到了那几个犯人。」 「都是惯犯，已经拐走了好几个孩子。」 纪程没说的是，他参与抓捕时狠狠揍了那几个人一顿。 其实给他们两刀都不够解气的。 但不能做的太过。 「公安那边很重视这案子，说会成立专案组，去追查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这样的功劳，李恬并不在意。 但能抓到真正的人贩子，还报了仇，她很开心。 「小舅，那些孩子好可怜！」 「能不能把他们都救回来？」 办理拐卖案件周期长，可能还要跨地区办案，更有精力丶经费等很多的制约因素。 而且，拐卖案件在这个阶段还没有引起整个社会的足够重视。 纪程不是公安，无法给予李恬什麽答覆。 「公安同志会尽力的。」 李恬想了想。 「我觉得还得通过报纸曝光一下这样的案件。」 「提醒父母们照看好自己的孩子，也警告大家不要购买拐来的孩子。」 后世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是用血泪敲响的警钟。 早曝光，早警醒。 聂茜赞赏道，「我们恬恬心有大爱。」 游馨跟着附和。 「恬恬这提议挺好，我有个同学就是记者，可以跟他聊聊这事儿。」 「小舅妈人美心善！」 游馨笑了笑。 李恬故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被拐的孩子是卖给了没孩子的人家，还是另有用处？」 「如果换个人家当孩子还不是很惨，就怕弄成残疾人去讨钱……」 屋里的几个大人听完同时一凛。 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事儿牵涉太多，聂茜打断了李恬，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这次虽是意外但也是教训，必须谨记。」 「妈，我们知道错了。」 第155章 谁家都有破事 聂茜又说了小儿子几句，但没有直接教训儿媳妇。 懂事的自然能听进去。 说了担心着急的事儿，李恬很关心是怎麽抓住那几些人贩子的。 「小舅，你们是怎麽抓住那几个坏蛋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提起这些，纪程瞬间来了精神。 「我们先到了救你的地方。」 「派出所的同志根据你的描述，圈定了五个筒子楼。又根据住户情况勾出了几户需要重点排查的人家。」 「这样一来范围就小了很多。」 「公安同志分别去了这几个楼栋，打着搜查逃犯的幌子，把可疑人员都带到了派出所。」 「因为我见过那个票贩子，被留下认人。」 「可惜，我并没有认出那人。」 「他化妆了？」 「化妆？」 纪程摇摇头。 「可能在剧院那里我并没有过多留意那人，没法一眼认定，这也不能瞎认。」 就是不屑一顾呗！ 不是美人，不是帅哥，对个普通人没印象也实属正常。 李恬若不是后来刻意看过那人，也记不住。 「那后来呢？」 「公安人员里可是有侦查高手的，他们很快就露出了马脚。」 可能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李恬好奇怎麽审问的。 「小舅，专家都问了什麽？」 纪程笑笑。 「把你的照片给他们挨个看了看。」 「高手就负责观察他们的细微情绪变化。认识丶不认识，最直观的反应可是不同的。」 李恬叹服。 在后世，微表情可是一门学问。 「高手直接就揪出了那一男一女。」 「抓到了可疑人员，再回去搜查他的屋子，就发现了更多问题。」 「那屋里有不少儿童衣物，但一比对质地丶款式丶大小，差距竟很大。」 「显然这些东西属于不同的孩子。」 「但没搜到你的裙子，估计是发现你逃走后就给处理掉了。」 李恬撇撇嘴，这俩人渣还挺机警。 「那个买家没抓到？」 纪程摇头。 「可能见你跑了立刻就溜了。」 「放心，公安同志会追下去的。」 李恬点点头。 「你外公设的关卡还没撤，既然闹了动静，肯定要上上下下都能交待才会收兵。」 帅啊！ 要不说实权才是人们的极致追求。 等纪程小两口走后，聂茜又把李恬拉到怀里好生安慰一番，很怕她留下心理阴影。 「外婆，我没事儿，抓到了坏蛋就更没事了。」 「我们宝贝真坚强。」 聂茜知道，只有把孩子培养成雄鹰才能翱翔长空，无惧风雨。 若只会躲在大人身后，也就是个能翻翻墙头的走地鸡。 生死，早晚都要落在别人手里。 「妈，我给恬恬炖了些安神汤。」 楚薇拎着个罐子走了进来。 「大舅妈好。」 楚薇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恬恬，好些没有？」 「好多了，谢谢。」 李恬乖乖坐回了聂茜身边。 「恬恬已经没事儿了，你不用再告假。」 楚薇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整个人格外很温婉。 「我们都惦记着恬恬，纪平走不开，我正好上午没课便来了。」 「昨天这事儿太凶险，我娘家听到消息后，也都出来帮着寻找孩子。」 聂茜点了点头。 「有心了，此事不宜张扬。」 「嗯嗯，妈放心，我都嘱咐他们了。」 「你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吧，周末再带着孩子过来。」 「好。」 「妈，听说你要给恬恬请钢琴教师，能不能让东菀跟着一起学？」 聂茜微微皱眉。 「东菀周末不是还要跳舞吗？孩子忙的过来？」 「妈，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们东菀不比任何人差。」 大家闺秀？ 可以这麽想，但不能这麽说。 聂茜收起了笑容。 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自己的亲闺女，聂茜不想对媳妇进行说教。 「孩子想学什麽，你们自己看着安排，一个老师哪有精力同时教两个学生。」 楚薇脸色略微尴尬。 「妈说的是。」 聂茜端起茶杯，表露了送客的姿态。 楚薇不敢造次。 「妈，那我先回去了。」 聂茜轻轻嗯了一声。 李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她算是看出来了，外婆并不喜欢这个大舅妈。 大舅妈作为教师，不可能是蠢人，但身上多少有股小家子气。 纪东菀耳濡目染，想必就是受了她妈妈的影响。 她一个外人，又住不久，能花用多少？ 这有什麽可嫉妒的。 等楚薇走后，聂茜自言自语道。 「你大舅舅成家时，咱们家还有些困难，他们俩愿意，我们也就同意了。」 「有了东菀后，你舅妈逼着你大舅转业到了地方。」 「你大舅也是个耳根子软的，等手续办的差不多了才告诉我们，你外公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但发脾气也晚了。」 「到了地方上，我们没什麽人脉，军政也不可交叉，你大舅只能自己奋斗。」 聂茜不指望李恬能听懂，就当她是个树洞发泄一下不满。 李恬就乖乖听着，也没啥好评论的。 谁家没点破事儿呢。 反正外公外婆足够强大丶彪悍，谁有私心杂念也折腾不出什麽浪花。 可能平时也没什麽能说心里话的人，聂茜说开头也就打不住了。 「你二舅妈是个不管闲事的，精力都在她的事业上。」 「她进门这麽多年，我们也没好好坐下聊过天，很生疏。」 李恬含糊笑笑。 「游馨倒看着还不错，但也得处处才知晓深浅。」 李恬站起来抚平了聂茜皱着的眉头。 「外婆，操心多了老的快。」 「我只盼着你跟外公身体好好的。」 聂茜笑着把李恬抱进了怀里。 人生起起伏伏，她跟老纪都不是贪恋权力的人。 但做过任人宰割的鱼肉后，还是更想做那刀俎。 怎麽也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随后几天，纪明泽依旧早出晚归。 李恬再没机会在家见到外公的身影。 但在饭桌上总能看到外公留给她的只言片语。 字里行间透着关爱。 李恬不能写字，但能画画。 在回条上，李恬提醒外公要按时吃饭，多喝水，注意身体。 虽然没有外公透露出的内部消息，但这两天的报纸丶电视上时不时就有新闻报导出来。 今天抓获了某逃犯，明天捣毁了什麽窝点…… 渐渐不止沪市有动作，各地都动了起来。 第156章 是不是孤单了？ 「老纪，你这次动作不小啊，他们打听消息都打听到我这里了。」 纪明泽哈哈笑了两声。 趁这机会把李恬被拐的事情说了说。 「老哥，恬恬无事，我这两天也忙，就没有及时跟你通气，见谅丶见谅！」 一听李恬被拐，李胜利心疼得不行。 但碍于亲家的面子，又不好发作。 「老纪，对那帮无法无天的兔崽子，你可不能手软。」 「老哥哥，你放心，我眼里容不下沙子！那一伙人全给端了。」 「不死也得给他褪两层皮。」 「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把出沪的通道都堵上了，这不，一网网下去，大鱼也捞了不少。」 李胜利心情有些复杂，还有些羡慕。 他手里可没有能指挥的队伍了。 「老纪，这事儿办的漂亮，也有魄力。」 纪明泽笑笑。 「当初也没想闹大，但闹起来了，总得闹出点名堂才好收场，否则，对上面不好交代啊。」 「理解，需要我这边声援的话尽管说话。」 「多谢丶多谢，我已经在电话里汇报过工作，上面，算是默认了吧。」 既然人家不需要，李胜利也就没再多说。 随后又聊了聊李恬的情况就相互挂断了电话。 这事儿还没完，不仅没完，还越演越烈。 又过了几天，报纸上渐渐冒出了严打的词汇。 「严打」针对的是社会治安方面，这自然由公安机关主导，驻军只是辅助。 纪明泽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 早上能跟李恬一起跑步锻炼，晚上也尽量能回家在一起吃饭。 「老纪，报纸上这事儿是真的吗？」 纪明泽看了看聂茜指着的报导。 他也看过了。 「能上报纸，自然就是真的，这些人罪有应得，罪该万死！」 李恬也看了那条消息。 说是某位开国元帅的后代打着给女青年找工作的幌子，纠结一帮纨絝子弟，在津门整了个有名的「淫窟」。 影响特别恶劣。 聂茜看了很气愤。 「如果是真事，那绝对该死。」 「这才多少年啊，怎麽那些子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如何对得起先辈们的流血牺牲！」 纪明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也很气！ 但树大有枯枝，在所难免。 发现了，砍掉就是。 再大的背景也不要干天怒人怨的事情，恶贯满盈时，谁也救不了。 李恬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因为不知道说什麽。 「外婆，我奶奶到家了吗？」 李恬最近没问叶昭的消息，但心里是惦记着的。 聂茜琢磨了一下叶昭离开的时间，即便办事再耽搁，应该也到京城了。 「我打电话问问。」 聂茜拨通了李家电话。 「老李，我聂茜，阿昭到家了吗？」 「还没，老叶弟弟一个人在乡下孤零零的，都没个烧纸的。她在给叶琛办理迁坟的事，准备迁到老家，跟他父母葬在一处。」 「哦，难怪一直没她的消息，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有点小事，但已经处理好。」 「恬恬就在我身边，你们爷孙说几句吧。」 李恬急切地接过了话筒。 「爷爷，我好想你！」 听到孙女的声音，李胜利忍不住有些哽咽。 「恬恬，爷爷也好想你，你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 「已经习惯了，跟在家里的生活差不多，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们对我都很好。爷爷，你要照顾好自己。」 「哎，哎，还是我恬恬贴心。」 「爷爷，我爸在学校还好吗？他能照顾自己吗？」 李胜利欣慰地笑笑。 「你爸已经入学，学校会有相应照顾，刘贺不方便留在那里，已经回来了。」 「哥哥呢？」 李子龙早把脑瓜伸了过来，刚听到李恬问他就把话筒抢了过去。 惹得李胜利直瞪眼。 「恬恬，我在这里呢，你怎麽这麽久才打电话回来啊，家里没有你，好冷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恬非常开心。 「哥哥，我给你买了好多礼物，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爷爷，让他多起来活动活动，不要一直坐在那里。」 「嗯，我记住了，翔叔叔寄来了几张猴票，我都给你放好了。」 「谢谢哥哥，小姑跟郑叔叔来往多吗？」 李子龙愣了下。 「他们现在外国语大学进行集训，应该每天都能见到吧。」 …… 见俩孩子聊的热火朝天，两边老人都不忍心打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才挂断了电话。 纪明泽看看李恬。 「恬恬，你是不是觉得孤单了？」 「把东辰丶东菀接来跟你作伴？」 「外公，我白天在幼儿园有玩伴儿，跟一个叫杨盈的小朋友玩儿的挺好。」 纪明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聂茜。 聂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另有隐情，纪明泽没再提接孙子孙女的事儿。 「恬恬，给你外公弹首曲子。」 钢琴老师每天都会过来授课，李恬闲着没事，练琴的时间也多。 最近的进步很大。 李恬面带微笑坐在了钢琴旁。 「请欣赏，小星星。」 这首曲子，李恬已经弹的很熟。 练熟了还能跟着歌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 纪明泽听着听着，心情都舒缓起来。 没了烦恼，只有满天星辰。 聂茜的鼓掌声惊醒了沉醉其中的纪明泽。 「弹得好，唱得更好！」 「恬恬，换首茉莉花。」 「好咧！」 这首没有小星星熟练，但也能稳稳地弹完整。 聂茜站了起来。 随着李恬的琴声，唱出了优美的旋律。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桠 又香又白人人夸 ……」 看着神采奕奕的老伴儿，纪明泽都想把李恬永远留在身边。 这外孙女可比那几个好带多了，懂事又贴心。 「首长，是楚同志电话。」 聂茜走了过去。 电话里先传来了低泣声。 「妈，我弟弟被抓了，他是被冤枉的，还请爸爸出面把人救出来……」 聂茜耐着性子听完了楚薇的话。 第157章 大道至简 「我先问问再说。」 楚薇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但还是有些着急。 「妈，严打时一切从严从重，若在平时，也就不打扰你们二老了。」 「楚薇，我也不跟说你假大空的话，若你弟弟做了犯法的事儿，我们是不会插手的。」 楚薇手抖了抖。 「妈，我弟弟若是坐了牢，对纪平的仕途也有影响。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二老不能不管啊。」 聂茜立刻沉了脸色。 「为人师表，教人子弟，首先就是明辨是非。」 「纪平是你的丈夫，他的仕途与你休戚相关。」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该怎麽做，你真的不知道吗？」 楚薇只叫了声妈就说不下去了。 可那是她弟弟，她父母都快跪到她面前了。 除了低声下气求人，她能怎麽办？ 聂茜没再说别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事儿，聂茜不想跟纪明泽提。 更不想讨论。 但纪平终究是她儿子，不得不提醒几句。 聂茜不说，旁边的纪明泽也不问。 他可不缺事情管。 巴不得耳朵清静清静呢。 聂茜想了想拨通了纪平的电话。 「老大，楚薇弟弟的事情，你以姐夫的名义去了解一下。」 「若真是被冤枉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可若他罪有应得，你们就出钱给他请个好律师吧。」 纪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不知道这事儿，显然楚薇越过他直接找上了他父母。 这种做法令纪平很窝火。 将他置于何地？ 「妈，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这就去了解一下。」 聂茜嗯了一声。 「儿子，严打可以说是你爸爸挑得头，得罪的人少不了。咱们一家可在风口浪尖上呢，你做事必须多加小心。」 纪平心头一凛。 老妈的提醒很及时啊！ 楚薇心里只有她弟弟，但他不能头脑发热。 若他敢动用关系去捞人，弄不好连他都得搭进去。 他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就怕人家是冲着他爸爸来的。 这样一想，纪平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身处高位，不得不多思多想。 多少人等着将你拉下马呢。 这绝不是儿戏。 「妈，我知道了，会注意影响的。」 聂茜想了想，但还是忍住了。 但愿事情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纪明泽像是看出了聂茜的顾虑。 「要不，你带着恬恬去度个假？」 聂茜摇了摇头。 这麽个特殊时期，还是待在家里更合适。 「你放心，我能处理好家中的事情，这次躲过去了，可能还有下次。」 纪明泽没勉强，聂茜不管怎麽做都是为了家中的大局，他得支持。 「若是解决不了就说话，唱白脸唱红脸，我都可以。」 聂茜这才笑了笑。 他们老两口是统一战线，她怎麽做都不至于腹背受敌。 这就是她的底气。 第二天晚上，纪平亲自过来了一趟。 可能是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吧。 「我爸还没回来？」 「没呢，你查的怎麽样了？」 纪平有些颓废地看向聂茜。 「妈，楚松八成是被人做套了。」 「他只是最近才被人拉着去过那个淫窟。」 聂茜冷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又不是把他绑去的。 怎麽就无辜了。 「你打算怎麽办？别指着你爸，这事儿说出来，我都臊得慌。」 纪平也是一脸的为难。 不管吧，楚松这辈子就完了。 可他若出面，别人肯定会把他跟纪明泽绑在一起的。 「我没打算用爸爸的关系，甚至都没打算自己出面，但不管吧，也有点说不过去。」 「妈，妈妈，你帮忙出出主意吧。」 纪平跟自己妈妈还撒娇起来。 聂茜看向大儿子。 「如果真是被人做局，那肯定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若是直接出面，那人家就有理由对准你爸了。」 纪平点点头。 「所以我们家人都不能出面，你找个机会去出差，避避风头。」 纪平也想一走了之，可他做不到。 「妈，我总得回家，总得面对楚薇，面对楚家人……」 「儿子，这本就是楚家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这种事情咱们都能给摆平，肯定还有下次丶下下次。」 「下次是不是就该让东辰东菀出面求情了？」 「那下下次呢？」 「人性如此，总是贪得无厌丶得寸进尺，人的胃口也都是一点点养大的。如果早晚都会得罪楚家人，不如从头就拒绝个乾净。」 「我不在乎被骂无情无义丶六亲不认！你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我身上，说是我拦着不给办。」 纪平理解老母亲的忧虑。 更感慨老母亲为他着想的心。 欲壑难填，总有他们无能为力的时候，到那时真的还得撕破脸。 纪平站了起来。 「妈，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我会直接拒绝楚家人的要求。」 聂茜闻言很是欣慰。 纪平是他们的长子，一直寄予厚望。 即便是现在，也不曾放弃他，能帮的自然会帮。 她三个儿子都成长得很好，没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谁成想一个亲家成了拖后腿的。 可孙子孙女都这麽大了，聂茜没想过其他。 只是…… 如果楚薇实在拎不清，也就别怪她狠心。 「妈妈背点骂名没什麽，还是盼着你们夫妻俩能好好过日子。」 纪平点点头，又拍了拍李恬就走了。 李恬全程都在安静听着。 奶奶叶昭厉害，这外婆也不遑多让。 都是格局很大的家庭半边天！ 眼界丶手段都够她好好学习的。 聂茜的做法，李恬很赞成。 她最烦那种忍忍忍，忍到忍无可忍了才发作。 说是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到头来，其实什麽也留不住。 既然如此，又何必从开始就委屈自己呢！ 而且，滥用权力，早晚被反噬。 她希望外公这样的人能得善终。 「恬恬，你有没有觉得外婆太过分？」 李恬摇头。 「外婆，做了坏事就该受到惩罚，受了惩罚才能长记性。」 「爷爷奶奶还有老师都是这麽教我的，我记得很清楚。」 聂茜笑着点了点头。 大道至简，偏偏人们总喜欢把事情搞复杂，套上一圈又一圈的人情。 第158章 这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后面几天，家里竟风平浪静。 也不知道是风过去了，还是酝酿着更大的浪头。 聂茜经历过风雨，有耐心，也不太在意别人要做什麽。 先是得到了叶昭到家的消息。 而李恬的女师父也会坐最早的航班回沪。 李恬很高兴。 不只是为叶昭了一桩心事高兴，更高兴能见到她师父了。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她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刘贺几个多少都是赶鸭子上架。 无奈之举。 星期天，楚薇把俩孩子送过来就走了，倒看不出什麽异常。 来都来了，李恬虽不喜欢这表兄和表妹，但为了家里的气氛，还是要和气相处的。 李恬也不想外婆太为难。 当然也不至于委屈自己。 三个人在外面跑着玩，多数时候是纪东辰跟李恬一起玩儿。 而纪东菀不怎麽参与。 可能是一个人太过无聊了，纪东菀拉住了纪东辰。 「哥，我们去买泡泡糖。」 纪东辰应了一声，转身看向李恬。 「恬恬，我们一起去吧，就在服务部，不出大院。」 即便他这麽说了，李恬也没有动摇。 因为她防备着这一家子。 她不信事情就这麽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表哥，你们去吧，我不喜欢吹泡泡。」 「你是不会吧！」 李恬看看挑衅她的纪东菀。 随即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不会，那又怎样呢！」 「不会你有什麽可傲娇的！」 李恬笑容不变。 「你觉得是就是吧，我也说不过你。」 「对了，我这会儿有些累，先回家喽。」 纪东菀见李恬油盐不进，还转身要走，只能高声喊道:「快过来抓住她！」 李恬愣了下，撒丫子就跑了起来。 楚家人可真是疯魔了！ 只是那人身高腿长，可比李恬跑得快，在离家几十米的地方将她拦了下来。 李恬这副小身躯连普通大人都打不过，更甭说会点功夫的人。 三两下就被人锁住了双手。 在被堵嘴之前，李恬嚷嚷道。 「纪东辰，如果我被带走了，你这辈子再也进不了纪家……」 喊完这句，李恬就人事不醒了。 「东菀，这麽做了，爷爷可能真的不会原谅我们。」 「哥，你怕什麽，咱俩才是姓纪的，爷爷奶奶就算再生气，还能真处置我们？」 「再说了，我们只是关她两天，又不会真的怎麽样。等舅舅被放出来，她就可以回家了。」 「你想想可怜的外婆，我们可是她带大的。」 纪东辰抿抿嘴唇。 眼前浮出外婆哭着给他们磕头的样子。 纪东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做都做了，也只有做到底，先救出舅舅再说。 没有他俩的配合，那人可没办法把李恬带出守卫森严的大院儿。 兄妹俩手拉手走在了抱着李恬的那人身前。 …… 「小陈，孩子们还没回来？」 「没看见呀，我去找找。」 陈婶儿脱下围裙走了出去。 只是围着大院儿转了一圈后，一个孩子的身影都没看到。 陈婶儿慌了。 小跑着回了纪家。 「首长，我转遍了整个大院都没看到孩子们。」 「怎麽会呢？他们不会随便去别人家的。」 聂茜心头有丝丝不安。 缓了缓，拿起电话打给你门卫处。 听到三个孩子跟着一个男子出了大院后，聂茜慌张地扔掉了手里的话筒。 「首长，你别急，别急……」 陈婶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还很少见聂茜这麽失态。 忙过来给聂茜拍背顺气。 聂茜很快冷静了下来。 拿起电话打给了纪明泽。 「老纪，恬恬被东辰东菀带走了。」 「确定吗？」 「东辰东菀在前，有个男的抱着恬恬，还有什麽不能确定的。」 「楚家人这是仗着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孙子孙女怎麽办啊，太恶毒了。」 纪明泽脸色黑的能拧出水来。 「我来处理后面的事，你就在家等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提要求的。」 「有了消息尽快打电话给我。」 「孔曼已经到了，她是生面孔，我会派她去处理这件事。」 「好，我们保持联系。」 聂茜挂断电话后又打给了纪平。 就算他事先不知情，现在也应该知道这事儿。 他的儿女，无论如何都没法置身事外。 纪平挂断电话，坐在客厅愣神了很久。 头发都快被他抓成鸡窝了。 怎麽办？ 他该怎麽办？ 「出啥事了？」 买菜回来的楚薇一脸的平静。 纪平抬手给了楚薇一巴掌。 「你凭什麽打人！」 楚薇捂着脸瞪向了纪平。 纪平看着媳妇，突然觉得很陌生，陌生的仿佛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人。 「楚薇，你弟弟的工作，你妹妹的工作，甚至连你妹夫的调动，都是我们家出的力，帮的还少吗？」 「我妈这次不帮你弟弟脱罪，我举双手赞成！」 「我告诉你，你们现在把恬恬安然无恙送回来，还可以大事化小。若是被我爸把人救出来，你们一家子就等着在大牢团聚吧。」 楚薇脸色变了几变。 「你少唬我，我们做什麽了，你有证据吗？」 纪平冷笑起来。 「楚薇，你们带走恬恬，不就是想让我爸妥协吗？这还需要什麽证据？」 「纪平，我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眼看着我妈寻死觅活的。」 纪平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楚薇，不管这件事如何收尾，我们的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纪平不想听楚薇辩解，继续说道:「啥也别说了，俩孩子都归你，家当也归你，我净身出户。」 楚薇愣在了当场。 她没想过纪平会这麽决绝！ 「纪平，李恬只是你外甥女，我们仨才是你的家人，你怎能为了她抛下我们。」 纪平苦笑着摇头。 也没什麽好争辩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纪平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只把自己的衣服收拾了几件。 楚薇跑过来拦腰抱住了纪平。 「纪平，我们只是想救我弟弟，不会动恬恬一个手指头的……」 「楚薇，绑架是重罪！你若告诉我恬恬在哪儿，我会为你们求情的。」 楚薇松开手，抹了抹眼泪。 「我不知道……」 「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完全不考虑俩孩子吗？」 「他们姓纪！」 纪平失望透顶，提着行李摔门离开。 第159章 她赢不了 李恬被蒙住眼睛，反绑着双手关在了一间小黑屋里。 等她醒来时，周围一片安静，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若真是个孩子肯定会被吓坏的。 但李恬不允许自己害怕。 想办法自救才是根本。 就算跑不出去，也得保留体力以待时机。 李恬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真的没有人时，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朝着一个方向后退，等到没有退路的时候。 李恬开始用小手试着触摸墙壁。 墙壁有些扎手，并不平整，不像是住人的屋子。 但也可能是没人住的旧房子。 李恬开始沿着墙壁往右挪动。 边走边摸，李恬默数着走过的步数...... 等摸过一遍之后，李恬确定这里是一处十几个平方的小屋子。 摸到了木质门，但有没有窗户，她就不知道了。 就在李恬准备再去试着摸摸屋里还有什麽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李恬赶紧缩到一处墙角。 房门打开。 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年老的妇人说道：「每隔四五个小时记得来给她喂些水和食物，这孩子不能出问题，否则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年轻男子应了一声。 「表姑，我明白。」 「不仅明白，你还得牢记。」 男子嘿嘿笑了两声。 「姑，你放心，我跟钱又没仇。」 李恬嘴里的手绢被拉了出来。 「我知道你醒了，喝几口水吧。」 既然有水喝，李恬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但也就才喝了几口就收走了水碗。 「孩子，先委屈你一两天，事情解决了自然放你回去。」 李恬缩着没吭声。 猫哭耗子，装什麽慈悲。 她猜测这老太太应该就是纪东辰的外婆。 为了救她儿子还真豁得出去。 这是要把楚家人一锅烩了？ 「我饿了，要吃东西！」 李恬喊完这句，嘴里就被塞了一块馒头。 不管是什麽吧，能吃就行。 李恬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但老太太也就喂了三小块便停了手。 李恬再要也不给了。 「姑，孩子饿就再给她两口呗，绑成这个样子，大人也跑不出去。」 老太太呵斥道，「你懂什麽，小心无大错。」 「这孩子能从人贩子手里跑了，不简单。」 「饿不坏就行，这里是她享福的地方吗！」 「行吧，都听你的。」 「我警告你，除了喂饭喂水，别的时候不要进来，也不要跟她靠的太近。」 男子不以为然。 「姑，这就是个小孩子，你太紧张了。」 「不紧张行吗？我这麽做还不是被逼上梁山。」 为了救儿子，她都顾不上闺女和外孙们了。 都是纪家人。 纪老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要不然还能怎麽办？ 「那要人家不肯救人怎麽办？」 他只是想挣钱，可不想害命。 老太太冷笑起来。 「纪家不管？那就等着给这个孩子收尸吧，一命换一命，我儿子也不亏。」 李恬听到男子后退了几步。 「姑，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偷鸡摸狗，我行。」 「杀人，不干。」 「顺子，接了这活儿，你已经洗不清了，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楚家老太太不想现在就闹掰，还得哄着。 「当然，那是最坏的打算，我还不想死呢。」 顺子没吭声，好像有些后悔了。 李恬扶着墙站了起来。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不试试，她怎麽甘心！ 「我外公打了几十年仗，骨头硬着呢，绝对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 「鬼子丶伪军丶大漂亮都没能打趴的人，难道还能让你们牵着鼻子走？」 「可别做梦了！」 「严打的关卡还没有撤掉呢，你们以为这事儿能不了了之？」 「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以为都是姓纪的，他就不会大义灭亲？」 「难道他就一个孙子孙女吗？」 「我外公就是被打落了牙齿也会吐你们一脸血，绝对不会咽下去。」 「叔叔，这老巫婆在骗你，她也是在赌，但我可以告诉你，她赢不了。」 「输了的话，没准儿你还是那替罪羊！」 楚家老太太被个小孩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等她反应过来后，拿着手绢就要堵住李恬的嘴巴。 「你个小崽子，闭嘴！」 「闭嘴......」 李恬感觉老太太在靠近。 扭着身子躲避着。 「叔叔，你放我走的话是将功赎罪，再把老巫婆送进公安局就是戴罪立功！」 「你想要多少钱，我外公都会给恩人的......」 恩人两个字刚出来，李恬的嘴巴就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 楚家老太太喘着粗气说道：「顺子，你可别听她忽悠。」 「这孩子满嘴跑火车......」 顺子瞪向老太太。 「我怎麽觉得她说的比你靠谱呢。」 「是你们要威胁人家，关我什麽事儿。」 「都是挣钱，我挣一份儿乾净钱不好吗？」 老太太气得白天说不出话来。 「你已经上了船，难道还跑得了？」 「我可以戴罪立功啊！」 顺子越想越有道理。 「就是这麽回事。」 楚家老太太可不想消息刚送出去，自己人先倒戈了。 「顺子，你可别犯糊涂，纪家肯定会救这孩子，也会答应我的要求。」 「东辰丶东菀都是纪家人，为了他们的名声着想，也不会报案的。」 「这事儿肯定能圆满解决。」 「表姑再给你加一百块，怎样？」 顺子又犹豫起来，这麽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他只是看管一下孩子，就能拿到几百块。 不报案，自然也不用坐牢。 楚家老太太见顺子犹豫，赶紧把他推了出去，顺带落了锁。 却没把钥匙再交出去。 饿一两天也死不了人。 李恬的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失败了，还失去了获得补给的机会。 李恬闭着眼睛开始休息，也不想再去摸索消耗体力。 但很快，李恬就听到了轻微的吱扭声。 像是打开了窗子。 眼睛闲下来，听力就变得格外好了。 但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李恬没动。 「李恬，是你吗？」 来救她的人？ 李恬赶紧晃了晃身子。 第160章 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认识一下，我是孔曼，没想到我们师徒俩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自由了的李恬直接就扑进了师父怀里。 她就说嘛，外公怎麽可能坐以待毙。 但凡楚家人动起来，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一帮子业馀罪犯还真当自己无敌了？ 以为有了纪家俩孩子的参与就有了护盾？ 笑话！ 李恬意外的是，外公派来的竟然是她师父。 孔曼啧啧两声。 「你这拳头可没嘴皮子好使！」 李恬憨憨一笑，她刚才蛊惑人心的话应该被师父都听到了。 「有了师父，我这拳头一定会硬起来。」 「行啦，走吧，需要师父背你吗？」 李恬拦住了要踢门的孔曼。 「师父，你还带我从窗户那里走吧，咱们得给外公争取时间。」 抓楚家人，那不得一网打尽啊。 孔曼勾了勾李恬的鼻子。 「我在外面把你拉出去。」 孔曼的话音刚落，已经小跑起来，脚尖点地，跃起的同时，双手已经抓住了窗台，双臂一用力人就出去了。 落地的声音微乎其微。 若不是场合不对，李恬一定要鼓掌欢呼。 她以后也要这麽帅帅的。 孔曼出去后，把自己的腰带递了过来。 「双手抓住腰带，双脚用力攀爬，不要怕......」 李恬没什麽好怕的。 她积蓄的一点力气，就是留着此刻用的。 李恬行动起来不算敏捷，也不够利落，但在孔曼的协助下，还是很快就翻出了窗子。 孔曼关好窗户后，不容李恬拒绝就把人背了起来。 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那一片破房子里。 按照首长的指示，孔曼带着李恬坐着张秘书安排的车子回了纪家。 聂茜见到李恬又是一阵心肝肉地抱着乱哭。 「外婆，这不是你的错。」 「我好好的，就是渴了，也饿了。」 一听这话，聂茜立刻擦乾了眼泪。 「不哭了丶不哭了，我哪有脸哭。」 「恬恬，你跟着陈奶奶先去换件衣服，再吃点东西，外公外婆给你报仇，好不好？」 李恬笑着应了一声。 「小孔，谢谢你，已经给你备好了客房，这一段就住在家里吧。」 「是。」 陈婶儿先把孔曼带去了客房，再带着李恬回屋。 聂茜看向一直垂头呆坐的纪平。 「你想好了吗？」 纪平点点头。 「妈，我想好了，等办完离婚手续，我就去老山前线。」 「你这是赌气，还是逃避？」 纪平叹着气摇摇头。 「妈，当初脱掉这身军装也是体谅楚薇带着俩孩子太难......」 聂茜出言打断了纪平。 「我虽然没帮着带孩子，但每个月都给了五十块钱，这可抵得上一个人的工资了。」 「我不知道楚薇给她妈多少钱，也不关心，有钱出钱丶有力出力，反正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她这军嫂当得已经比大多数人都滋润了。」 纪平点了点头，过去的事情也没必要再提。 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怪不得谁。 「儿子，前线不是你说去就能去的，咱没做错什麽也用不着逃避。」 「至于那俩孩子，能被楚家哄着做犯罪的事儿，怕是不好掰过来了。」 聂茜苦笑一下。 「谁带大的跟谁亲近，估计也没真的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我不会再认这俩孩子，活着也不会再管他们的任何事情。」 「至于你们的父子情，你自己看着办。」 纪平头低垂地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妈，我出门前对楚薇说的不是气话，我们这日子过不下去。」 「你打定主意就行，我会给你找个律师，让律师跟进离婚手续的办理，不怕楚薇赖着不签字。」 纪平只是嗯了一声。 浑身像抽乾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该说的说完，聂茜回了自己房间。 她得跟纪明泽通个气。 楚家人，该怎麽办就怎麽办。 他们犯得是国法，该怎麽定罪自由公安侦查，法院审理。 以为李恬是纪东辰丶纪东菀带走的，威胁信也是纪东辰送过来的，纪家投鼠忌器，就会被绑住手脚吗？ 太天真了。 他们根本就不懂纪家能走到今天都经历过什麽。 「妈，恬恬出事怎麽不跟我说一声啊。」 聂茜刚出房门就被纪程拦住了。 抬眼打量下小儿子。 「谁跟你说恬恬出事了？」 纪程一头雾水。 「没出事吗？」 「那大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怎麽会这样？」 李恬这次被带走，纪明泽老两口心知肚明，考验的就是谁更心狠。 他们若是顶不住，也就输了。 所以，除了纪平，谁也没通知。 既然纪程已经知道了，聂茜就简单说了说前因后果。 这麽荒谬的事件，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纪程听得满腔气愤。 楚家人怎麽敢的！ 「恬恬还好吗？」 「状态还好，恬恬真的太坚强了，刚才还反过来安慰我呢。」 「恬恬是不是跟咱们家八字不合呀？怎麽刚来就发生了这麽多事。」 聂茜狠狠给了纪程一巴掌。 「胡说什麽！这都是人祸。」 「楚松走歪路，被抓也是早晚的事儿。」 「他们不过是见我们在意恬恬，以为抓住了我们的软肋。」 「没有恬恬在，肯定也会出别的么蛾子。」 纪程赶紧求饶。 「妈，大嫂想干什麽？」 「也许是想从你这里打探消息吧。」 「哼，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说得就是这号人。」 聂茜点点头。 「你再陪游馨几天也该回部队了，我们还行，家里事儿不用担心。」 纪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妈，家里有事儿你就说话，可别跟儿子客气。」 聂茜拍了拍小儿子。 「遇事要学会反思。」 「姻亲丶姻亲，扯断骨头连着筋，不好相处啊。」 刚结婚的纪程还听不太明白。 「妈......」 聂茜现在不想多说。 「你大哥心里正难受着，去陪陪他吧。」 纪程这才回过味儿来，除了无辜的李恬，这里面最受伤的就是大哥纪平。 幸亏家里人都体谅他，否则他里外不是人了。 第161章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有纪程去安慰纪平，聂茜来到了李恬身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孩子饿得很了，陈婶儿并不敢给她立刻吃大鱼大肉，而是做了一碗鸡蛋菜汤，还放了几根挂面。 汤还有些烫，李恬这会儿正喝着牛奶丶吃着糕点。 聂茜又去给李恬拿了个小碗。 把汤舀出来几勺晾着。 「恬恬，先不吃点心了，还是这汤更有营养。」 李恬接过温度正合适的汤喝了起来。 因为喝了牛奶，又吃了点心，一小碗汤并没有喝完。 聂茜没有勉强，还怕李恬吃得太多胃里难受呢。 「恬恬，我已经取消了楚薇和她两个孩子进出大院的资格。」 「没有我的允许，他们谁也进不来了。」 「你大舅也决定离婚了，孩子归楚薇，他什麽都不要。」 这大舅舅前途无量啊！ 早点看清不适合同路的人，也能还彼此海阔天空。 李恬笑了笑。 尽管做这些不全是为了她，但她也没什麽抱怨的。 否则，这外祖家真不能再来。 弄得好像是她把一家子都给搅和乱了。 「恬恬，你别多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大舅是明白人。」 李恬本来也没多想。 她纯粹是受害者好不好！ 楚家人被判多少年，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外婆，我师父是在职军人吗？」 「算是吧，但孔曼的情况又有些特殊，她年岁大了，身上的旧伤不少，只是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否则，人家也没时间教你功夫。」 「若是我回京的话，能把师父带走吗？」 听到这话，聂茜情绪有些复杂起来。 外孙女好不容易来住一段，却发生了这麽多事情，孩子肯定是想家了。 但实在舍不得她回去。 「恬恬，进不进京要看孔曼自己的意思，你外公可以下军令，但她若是不愿意，估计也难全心全意待你。」 李恬自然明白这个。 她总得投其所好试一试。 「师父有30岁吗？她结婚了吗？」 聂茜笑着摇摇头。 「多少岁我不是很清楚，她可是个老兵，还拿过个人二等功的，至今未婚。」 未婚？ 李恬来了点精神。 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下来的女英雄，绝对有心胸丶有气度。 若她们师徒能相处的不错，倒是可以考虑把她发展成后妈。 来个亲上加亲。 自己找的后妈肯定比老爹找的靠谱。 男人嘛，容易见色起意。 当然了，也得看人家愿不愿嫁人。 万一，女英雄觉得男人影响她拔枪的速度呢。 只能说明她老爹福薄呗。 「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会儿，你师父暂时住到了家里，既教你功夫，也负责保护你，多的是相处机会。」 李恬欢呼出声。 吃完饭确实有点困，李恬只是去客房跟孔曼说了句话便回去睡觉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李恬出房门的时候，孔曼正走了过来。 「自觉性不错，以后就这个点开始练功。」 「是，师父。」 第一次正式接触，孔曼总要了解一下李恬的基础。 先来了个百米快跑，又来了个五公里越野。 「体质还是不错的，你都会什麽招式？」 孔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李恬也不废话，把学过的东西都展示了一遍。 「你练的不错，但这都是男兵的招式，大开大合，太过刚猛，若是力量跟不上，威力就会大减。」 「师父教诲的是，这也是家里一直想给我找个女师父的原因。」 李恬今日的运动量已经不小，孔曼没有再上强度。 反倒是带着李恬散起步来。 「李恬，你学功夫的初衷是什麽？」 「自保。」 李恬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爸爸没受伤的时候，还有他能替我出头，但他受了重伤，复健也需要很长时间，我感觉到了生存危机，才主动开始练功的。」 孔曼点点头。 「你这个身份，免不了麻烦缠身，就算你不惹是非，是非也会找上门。」 李恬表示很受伤，但又无力反驳。 「师父，我要像你一样强大。」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孔曼咧咧嘴。 这小妮子还是个好战份子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苦练个十年八年的，自保绝对没问题。」 李恬当即跪在了孔曼面前。 「求师父传授我真本事。」 孔曼笑着拉起李恬。 「跟我练功夫可不能喊苦喊累，找谁来说情都没用。你若是不能坚持，趁早说清楚。」 「师父，你看我的表现呗。」 「行啊，你若不能坚持，以后出去也别报我的名号。」 李恬笑着拉住了孔曼的手。 「师父，你啥名号？响不响亮？」 孔曼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只鸽子正展翅飞过。 「平阳。」 「我长在娘子关，是听着平阳昭公主的故事长大的。」 「她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军礼下葬的公主。」 「是我小时候的偶像。」 哇塞，哇塞！ 镇守娘子关的平阳公主也是李恬的偶像。 那套小人书都快被她翻烂了。 「我取这个代号，就是想跟男人一样上战场，一样杀敌。」 孔曼的眼中透着无比坚毅的光芒！ 李恬知道，尽管男女平等喊了很多年，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改变，也是到了21世纪才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放眼世界，也是这麽个状况。 在这个时代，孔曼能有这种想法，并一步步做到，实在是女性楷模。 这个过程肯定也是吃遍了苦头。 百炼才成钢。 「师父，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女子更要自强。」 孔曼笑着摸了摸李恬的脑瓜。 「你还是个孩子，不过从小就有目标的话，肯定能比师父走得更远。」 「师父，你喜欢什麽样的男人，阳刚帅气还是斯文清秀？」 孔曼听得一头黑线。 她这徒弟到底几岁了？ 这是孩子该说的话？ 「你这孩子，瞎说什麽呐。」 「师父，这里就咱俩，你不要害羞嘛。喜欢什麽样的，我帮你去找，包你满意。」 李恬边说边冲着孔曼挤了挤眉眼。 这....... 欠收拾啊！ 孔曼指指前方。 「两公里越野，跑！」 「师父，我错了……」 「命令已下，执行！」 第162章 有点伤人吧 妈呀！ 她还是个孩子呢。 咋就用上军令了？ 可惜，她妈听不到啊。 李恬收起委屈和小心思，立刻跑了起来。 很怕这难寻的师父撂挑子不干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由于今天的超量运动，跑完之后，李恬的腿都在颤抖。 孔曼拉着她慢慢走，并没有将她背起来。 「怪不怪师父？」 「师父，能说真话吗？」 「算了，我不太想听......」 李恬小声嘟囔道，「师父，你不讲武德！」 「武德？这跟武德有什麽关系！」 「我跑这麽累，连点本能的怨气都不能有吗？」 「所以呢，我不想听。」 孔曼说完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李恬吸吸鼻子，撇了撇嘴。 她这是千方百计给自己找来个会念紧箍咒的？ 算了，不听话，人家凭什麽教你本事。 「好了，这会儿也活动开了，师父背你回去。」 李恬笑着毫不客气地趴在了孔曼的背上。 「师父，你最擅长什麽，准备教我什麽？」 「先练好军体拳，再学技巧。」 「能把招式的威力极致地发挥出来，还是要靠自身的力量跟速度。」 「否则招式再好也只是花架子。」 「这是不是相当于武术中必须先练好内功？」 「内功？」 李恬想起现在还不流行武侠小说，功夫的概念更不普及。 看来孔曼并不知道所谓的内功。 李恬随口说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话？」 总不能说影视剧丶武侠小说吧。 「小人书上。」 孔曼也没多想。 「那我学的练的都是筋骨皮，不懂什麽内功。」 李恬哦哦应了一声。 「我们起步都是练的军体拳，能把这套拳法打好，已经能徒手跟人搏斗。招式本身没有一点花架子，还都是实打实的狠招。」 「你那些招式就是军体拳的一部分。」 李恬静静听着。 只是听着听着不知道怎麽就睡着了。 孔曼一直边走边讲，很投入，等到了纪家想喊李恬下来时，才发现这小徒弟睡得正香。 到底是小孩子，说睡就睡了。 孔曼没有把人摇醒，直接将李恬送回了房间。 吃过早饭之后，孔曼出去了一趟。 至于做什麽，她没说，聂茜也不多问。 将近9点钟，李恬才睡醒。 聂茜心疼孩子，并没有喊她起来上学。 昨天折腾了大半天，换个大人也是身心俱疲，原本也想着让李恬休息一天的。 但李恬醒了，在家也无聊，聂茜便没有说不让她上学的话。 等李恬吃了个包子，喝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吃饱喝足后，聂茜才领着她匆匆去了幼儿园。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上完了一节课。 小朋友们正在院子里玩耍呢。 跟老师如何解释是外婆的事情，李恬只管去找杨盈结伴。 「恬恬，你今天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跑步太多，累着了。」 「你每天都要跑步吗？好羡慕你呀。我的身体不好，跑不了。」 杨盈是班上的「病秧子」。 别的小朋友都怕伤到她，不敢跟她一起玩儿。 而李恬是新来的。 她自然就挑了个比较孤单的小朋友来做伴儿。 杨盈虽然瘦弱一点，但性格很开朗。 「没事儿，跑不了那就慢走，等你身体好了再跑。」 杨盈笑笑。 「我心脏有问题，可能永远都好不了。」 李恬估摸着杨盈是先天性心脏病。 「医术一直在进步，肯定能治好这病。」 杨盈点头。 「我姑姑是医生，她本来不是专门研究心脏的，但为了我，已经转了科室。」 「我相信她一定能找到治疗我的办法。」 李恬也笑着点头，但没敢上手拉她。 很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再意外伤了杨盈。 现在的杨盈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恬恬，以前我都是一个人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谢谢你愿意陪我说话。」 「盈盈，我也要谢谢你呢，你是我在沪市唯一的朋友。」 杨盈轻轻拍了拍李恬的手背。 像是很懂一样，并没有追问李恬的表兄弟姐妹。 「我身体不好，多得了一些长辈们的偏爱，有偏爱自然也少不了嫉妒。」 「我妈妈说世间是公平的，总会有得有失。」 「一个人不可能拥有所有的好东西。」 李恬就像触摸娇嫩的鲜花一样，握了握杨盈的手。 跟她在一起，格外能令人平静。 「你妈妈真好，所以你才能有这麽平和的心态。」 「嗯，爸爸妈妈都很爱我，你家人也很好吧。」 「妈妈在我两岁时就牺牲了，我对她没有一点印象，但我相信她也是很爱我的。」 杨盈惊得瞠目结舌。 她并没有听家里说过李恬的妈妈，也没有问过，理所当然地以为李恬妈妈还在，只是太忙。 回过神后，杨盈连连道歉，甚至憋得脸都有些红了。 李恬赶紧扶着杨盈坐在花坛沿上。 「你别急，我没事儿，没事儿......」 「对不起，我不知道，让你伤心了。」 李恬连连摆手。 「我没伤心啊，我的家人很疼我，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杨盈仔细打量下李恬，这才笑着起来。 钟声响起时，李恬才扶着杨盈不慌不忙进了教室。 老师也不催，等她们落座后才说道。 「咱们下周要出去春游，请小朋友们把纸条带回家请家长签字。」 「去或者不去，都要签字。」 随后，老师把纸条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把纸条放在铅笔盒里收好，明天一定要把签了字的纸条带回来，不交纸条的视作弃权，那就没办法跟大家一起出去玩喽！」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杨盈悄悄问李恬。 「恬恬，你要去吗？」 李恬赶紧摇摇头。 「不想去。」 接连出事，她都怕了。 小命就一条，她没过够呢。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比较好。 吃吃喝喝，再看看电视，它不香吗？ 「恬恬，你不用管我的，可以放风筝，会很好玩。」 李恬愣了下，她不想去，可不是因为杨盈啊。 但直接说，有点伤人吧。 第163章 她这小徒弟，精着呢 「除了你，我跟他们都不熟，出去玩也没什麽意思。」 李恬选择了个既不伤人，又不算谎言的藉口。 杨盈露出个很开心的笑容。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吧，可以吗？」 李恬不忍心拒绝，但是呢，她对杨家完全不了解，能不能去串门还得问问外婆。 「我先回去问问外婆，你别急着告诉你妈妈呢。」 「好。」 幼儿园嘛，课程设置都是大差不差的。 而且这个附属幼儿园的师资很棒。 可对李恬来说，课堂上讲的完全没有意义。 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 李恬虽没听课，但也有自己的安排。 背背钢琴曲谱，想想记忆中的前世金曲，再想想印象中赚大钱的机会。 前世的东西，李恬有空就在整理着，很怕随着时间的推移，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能利用的信息差，不用才是傻子呢。 世上的资源就那些，你不抢，别人也会抢，谁抢到是谁的，谁抢到是谁的本事。 她凭本事光明正大地抢，总比那为非作歹丶不择手段的强百倍。 尽管李恬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好好听课，但是呢，她并没有虚度光阴。 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写写画画的。 老师都是高手，虽近视但眼不瞎，自然看得出李恬的走神。 在抽问过两次，全都答对后，老师也就对李恬放任不管了。 人家都会，不听课那是没兴趣。 问多了倒显得是她讲课魅力不足。 更没面子。 在放学路上，李恬问了能不能接受杨盈的邀请。 聂茜稍微想想便说道：「杨家家风不错，你如果想跟杨盈玩，那就去。」 「不过呢，杨盈的身体不好，估计很多游戏都不能参加。」 「外婆，我知道，人家邀请了我，我略坐坐就回家。」 聂茜笑着应了一声。 她很怕李恬说服了孔曼就要回京了，也实在没什麽理由把人留着不放。 李家没找他们要说法，完全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你若是想邀请她，可以定个时间，我提前准备些你们喜欢的吃食。」 李恬并没打算回请杨盈。 杨盈在自己家怎样都好，她家人也会照顾周到，但若是在别人家犯了病，那就不好了。 何必惹这样的麻烦，又伤害两家的感情呢。 「外婆，我怕照顾不好她。」 聂茜拍了拍李恬。 「那就不邀请了，咱们给她准备个小礼物就是。」 这个当然可以有。 没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 李恬到家的时候，孔曼也在。 但孔曼在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出来，李恬便没去打扰。 晚饭后的散步，李恬把孔曼也拉上了。 跟师父亲近的机会，李恬很珍惜。 这样的女英雄是她上辈子根本就接触不到的人物。 她也深信，师父会对她产生莫大的影响。 孔曼最开始是不想接收这个小徒弟的。 一个人利利索索地做任务，不好吗？ 就算是带新兵也行啊。 最怕伺候那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又骂不的，打不的。 是司令跟她做了很多保证，孔曼才愿意试试。 而且，救李恬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在那样的环境下，不哭不闹，还敢跟坏人斗智斗勇，多少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也就是从那次，孔曼才真心愿意接受李恬这个小徒弟。 对她冷漠，也不过是怕李恬蹬鼻子上脸不服管教。 但抵不过，小徒弟脸皮厚啊。 「师父，你有什麽爱好？」 不让提男人，那就拐着弯地了解别的呗。 了解的多了，大概也就能知道孔曼的择偶标准了。 只是呢，就怕女英雄满脑子任务，都没想过男人。 还有一种可能，师父觉得她是个小孩子，羞于跟她讨论这些。 不像李思雯，已经完全接受了她的「另类」。 「爱好？」 过了几秒钟，孔曼才摇了摇头。 「没什麽爱好。」 「当兵前就想着好好念书，帮着家里干活，带好弟弟妹妹，当兵后，满脑子就是训练和任务。」 李恬能理解，人都是先生存，再谈精神生活。 而且，过了那麽多年教条生活，百姓都太过淳朴了。 「师父，那你不出任务的时候会做什麽？」 「看书。」 「这算爱好吗？」 李恬上前握住了孔曼的手。 「算，必须算，爱看书多好啊。」 「我也喜欢看电影，那些老片子都看过几遍了。」 电影就算了。 现在的电影没法提起李恬的半点兴趣。 没办法，已经被工业电影毒害太深。 她不会陪着去看，但会把这点记在心里。 「师父，你喜欢打球吗？」 孔曼摇了摇头。 「休息的时候，更喜欢放松。」 李恬表示理解。 孔曼的任务怕是都很艰难，好不容易有点个人空闲时间，换她也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师父，前几天的女排预选赛，你看了吗？可太精彩了。」 「我们的女排一定能在决赛里拿到世界冠军。」 李恬清楚地记得，女排的姑娘们就是在81年打败了「东洋魔女」，开始铸就自己的辉煌。 孔曼使劲点了点头。 「听说了，但错过了收看时间。」 「姑娘们都是好样的，令人佩服。」 孔曼打量下李恬。 「你运动天赋很不错，有没有考虑做个专业运动员？」 李恬立刻摇了摇头。 这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起码现在没考虑过。 运动员从小就要进行专业体能训练，以后的十数年都要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她并没觉得自己哪方面特别突出，也没发现哪项运动能让自己乐于沉浸其中。 若不是特别喜欢，是很难咬牙坚持下去的。 她肯练功，纯粹是担心小命不保。 孔曼只是随口问问，她虽然是李恬的师父，但没有权力干涉她的未来。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对孩子肯定早有安排。 「你问了师父这麽多，那你喜欢什麽？有什麽理想。」 「师父，我喜欢钱，越多越好。」 钱？ 孔曼像是看怪物一样看向李恬。 她很难理解不缺钱的李恬会说喜欢钱。 李恬咳嗽两声，半点不觉得尴尬。 「师父，这世上，只有钱，人人喜欢，说不喜欢钱的，绝对虚伪。」 孔曼笑着揉了揉李恬的脑瓜。 她这小徒弟，精着呢。 「不过，若是问我的理想，那可就太多了。」 第164章 两个选择 「恬恬，说说看。」 「外公很好奇你的理想。」 听到她们的谈论。 跟在后面的纪明泽也来了兴趣。 外孙女想做什麽，能帮扶的，他一定扶一把。 「恬恬，你慢慢说，不紧张。」 聂茜同样关心孩子的未来。 给孩子留下金山银山，都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多少钱财都不如傍身的本事。 李恬转过身来。 既然都想知道，那就把自己这几个月积攒的想法说一说呗。 「我在成年之前有几个小目标。」 「第一嘛，想写几首好歌，录制几盘个人专辑，让更多的人听到我的歌声。」 卖了磁带，自然就有钱。 李恬没说出这背后的意思。 心里有钱就行，处处谈钱太庸俗。 「第二，能凭着我的歌声登上更大的舞台。」 虽然春晚还没出现，但李恬是有这个梦想的，只是现在还不好明说。 有了名气，有了能力，自然就有机会登台。 上了春晚后，能让更多人认识她，磁带也就更好卖出去。 那就财源滚滚了。 「第三，我要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 前两个理想，纪明泽只是含笑听着。 孩子喜欢唱歌，那就唱呗。 只是李恬第三个理想一说出来，老两口可乐坏了。 天下的长辈，哪个不望子成龙成凤。 有了理想，才有实现理想的一天。 李恬之所以这麽说，倒不是纯粹为了哄外公外婆开心。 重新来过，不得争取一下最好的嘛。 最高学府，可不仅仅是那张文凭带来的含金量。 舞台丶机会丶人脉…… 那将是一生受益的无形资产。 「暂时就这些，成年后做什麽还没想好。」 成年后的打算，李恬其实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但还有十来年呢，不急！ 也许计划赶不上变化。 赚钱的事儿也没说，悄悄发财就好了。 就怕长辈们觉得那是不务正业，再横加阻拦或者想办法用大道理说服她。 多麻烦呐！ 聂茜过来抱住了李恬。 「我的宝贝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只要李恬能考上最好的大学，他们就能托举她到最高的平台。 三个儿子都没上大学，唯一上了军医大的闺女还早早没了。 当初没阻拦纪芸上战场，聂茜想起来就后悔。 孔曼没说话。 她六岁的时候，只盼着能吃顿饱饭，还啥也不懂呢。 更没有理想的概念。 这小徒弟自身就比她强多了。 纪明泽欣慰地拍了拍李恬，多的话不用多说，他们全力支持就是。 他们刚转向家的方向，就见陈婶儿跑了过来。 「首长，纪平受伤了，医院刚打来电话。」 聂茜只觉得两眼一黑。 纪明泽急忙问道，「人怎麽样？」 「要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纪明泽挥挥手，也不问了。 「小陈，你回家打电话叫车，我们这就去医院。」 「好。」 陈婶儿应下后就小跑起来。 聂茜看向孔曼。 「小孔，恬恬就交给你了，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等消息。」 「是。」 纪明泽扶着聂茜往坐车的地方走去。 孔曼则领着李恬回了家。 到家后，李恬就抓住了陈婶儿的手。 纪平受伤太蹊跷了，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 「陈奶奶，谁伤的我大舅？」 陈婶儿一脸着急。 「医院打来的电话，我也顾不上问这些呀……」 「没事儿，你打电话告诉我小舅一声，让他赶紧去医院。」 陈婶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抓起了话筒。 首长们年岁大了，即便身边不缺人，但也需要亲人在。 等通知完纪程，陈婶儿又问道，「恬恬，要不要给你二舅打个电话。」 李恬沉着地摆了摆手。 「不用，二舅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别的忙暂时帮不上，李恬就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等到八点多，李恬洗漱一下，就回了卧室。 「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你舅舅肯定会没事的。」 孔曼也不擅长安慰人，等李恬躺好就关灯走了出去。 首长让她看家，她就好好看着。 而医院里的纪平正在经历生死考验。 给儿子签完字，纪明泽就带着聂茜去了公安局。 林政得了电话，早就在局里候着了。 「纪司令，楚薇的交待材料都在这里了，您看看吧。」 纪明泽接过来道了句，「有劳。」 其实只要知道下手的是楚薇，前因后果都是明摆着的。 根本不需要看她的供词。 聂茜也没看，想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们想见见她。」 林政点点头。 「二位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纪明泽丶聂茜再次见到楚薇时，已经有些不敢认了。 乱糟糟的头发，呆滞的目光...... 跟几天前判若两人。 「妈，纪平还好吗？」 聂茜上去给了楚薇一巴掌。 「你到底想干什麽！」 楚薇抱头痛哭。 「我只是不想离婚，怎麽会要他死呢......」 聂茜气不过，抬手又给了楚薇一巴掌。 「你们楚家作死就算了，为什麽还要伤害我儿子！」 「他若是救不过来，我要你们全家人给他陪葬。」 纪明泽搀扶着聂茜坐到后面。 「我们过来是想给你两个选择。」 楚薇愣愣地抬起了头。 她还有别的路吗？ 纪明泽没有立即说话。 等门打开，纪东辰丶纪东菀懵懂地走了进来。 「爷爷，我妈怎麽了，为什麽要给她戴手铐！」 纪明泽扫了眼孙女。 纪东菀瞬间不敢开腔了。 「你妈捅了你爸一刀，你爸正在抢救中，生死未卜。」 怎麽会这样！ 纪东辰踉跄一下，扑倒在楚薇身上。 「妈，为什麽呀！」 纪东菀也过来抱着楚薇痛哭。 「行啦，叫你们过来，不是看你们母子哭的。」 纪明泽声音并不高，但就是这低沉的一句话，屋里便鸦雀无声了。 「纪东辰丶纪东菀，你们妈妈犯得是谋杀罪，坐牢是一定的，若是你们爸爸抢救不回来，她得以命抵命。」 「爷爷......」 纪明泽抬手打断了纪东辰。 「这是刑事案件，不是我不告就能免罪的。」 楚薇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老爷子，你说的两个选择是什麽？」 第165章 任何一种选择都意味着得到和失 聂茜冷哼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若是没有这俩孩子，你觉得我们会来见你吗？」 「即便有选择也不是针对你的。」 楚薇苦笑一下。 做了不能回头的事情，还有什麽指望。 但能妥善安顿好这两个孩子也好。 聂茜看向孙子丶孙女。 「整个事情的起因是你们舅舅犯了罪，我们没法帮。」 「于是你们不满了，一家子联合起来绑架了李恬，想用李恬的性命要挟我们屈服。」 「真是又蠢又坏。」 「楚家所有参与人员都被关了起来，但他们撇乾净了楚薇。」 「不是楚家人善良，而是想留着你妈妈去搭救他们。」 「你们两个没被关进去，也不是因为你们姓纪被网开了一面，而是你们的年龄还不用负刑事责任。」 「听清楚来龙去脉了吗？」 俩孩子哭着点了点头。 尤其是纪东辰后悔惨了。 纪明泽让聂茜缓缓，他接过了话题。 「我们之所以当着你们俩的面跟你妈妈谈，就是要你们看清事实。」 「楚家人是给了你们关爱，但这份爱不纯粹，是套在你们头上的枷锁。」 「因为所谓的亲情，就能罔顾法纪，伤害他人？」 「但凡你们心存善念，不带走李恬，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地步。」 「这就是你们不分善恶，不懂是非造成的恶果。」 「如果不是你们娘仨做的太离谱，你爸根本就不会跟你妈提出离婚，现在也不至于躺在医院。」 纪明泽叹了口气。 「子不教丶父之过，纪平因为没有管教好你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纪东辰哭着跪了下去。 纪明泽没看孙子，更没看还有不服气的孙女。 「我给的两个选择，就是给你们俩的。」 「第一个选择，你们兄妹俩跟着你爸，由他抚养你们长大。」 「但做错了事就得受罚，我会把你们一家三口分出去，搬回老家生活，生死丶富贵全由个人，我不会再帮忙。」 「你们必须与楚家断绝一切关系，这辈子都不能认楚家这门亲戚。」 「我不能为了你们俩搭进去一个儿子，还由着楚家再毁了他。」 纪明泽不理会他们的感受，继续说道。 「第二个选择，你们跟纪家断绝关系，改姓楚。」 「我们会出一笔足够你们长大成人的抚养费，再加上东辰娶妻的彩礼，还有东菀的嫁妆。」 「但是，以后不能用任何藉口来找纪家人求助，从此是路人。」 纪明泽看了眼孙子孙女。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任何一种选择都意味着得到和失去，就看你们更在意什麽了。」 「你们母子好好商量吧，半小时后，张秘书会送你们离开。」 「爸，纪平能分到多少钱？」 聂茜无声翻个白眼。 难道还要比比分家费丶抚养费哪个更高吗？ 「我们住的大院是国家的，不是私产。」 「我们老两口挣的也是死工资，这些年没少补贴你们，总得给自己存些养老钱，分家的话，自然分不了多少。」 「抚养费，那是断绝关系的钱，我们砸锅卖铁也得给凑出来。」 「这是两码事，没得比。」 纪明泽等聂茜说完，拉着她走了出去。 作为爷爷奶奶，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纪明泽一行人直接赶去了医院。 纪程丶游馨已经等在手术室外面。 「手术还没做完吗？」 纪程摇头。 「刚才血浆告急，耽误一会儿。」 「我们俩都是o型血，跟大哥适配，已经献了血，若是不够，还得再找人。」 纪明泽点点头。 聂茜拍了拍游馨，以示感激。 时间不长，手术室的灯灭了。 很快，手术室的门便开了。 先是医生走了出来。 「各位请放心，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接下来的术后护理很关键，要住在百级层流病房。」 「不允许家属探视，但每天下午3点钟可以来询问一下病情。」 「等病情稳定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好的，谢谢丶谢谢，辛苦了。」 一家子赶紧给疲惫的医生让开了道路。 紧接着便是护士们把插满管子的纪平推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聂茜便泪如雨下了。 痛在儿身，疼在娘心。 纪程两口子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聂茜。 过了那股劲，聂茜便也缓了过来。 「你们献了血，回去歇着吧，妈能挺住。」 「回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别担心。」 纪明泽说完扶着聂茜出了医院。 李恬早就睡了。 陈婶儿想熬夜等着他们回来，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孔曼把她扶回了房间。 纪明泽老两口进门时，只有孔曼坐在客厅里。 「手术挺成功，小孔去休息吧。」 「二老想吃点什麽吗？我去做。」 聂茜摆摆手。 她这会儿啥也吃不下。 「那麻烦你给老纪冲杯奶粉吧，谢谢。」 「小孔，冲两杯吧。」 孔曼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了两杯牛奶。 「谢谢，你回屋休息吧。」 孔曼点点头便离开了。 一杯牛奶下肚，老两口相扶着回了卧室。 雷打不动的训练，李恬没有因为家里有事就断了。 她还特意陪着纪明泽跑了几圈。 也不用言语安慰什麽，陪一陪，多给个笑脸，就是最好的。 很明显，在纪明泽离开时，脸色好看了不少。 聂茜在上午接到了楚薇的电话，说是已经替孩子们做了选择。 要她当面过去说清楚。 聂茜应了，但没有立刻过去。 而是给裴律师打了个电话。 让他先准备两套文件。 做出的任何选择，不是口头说说就算了，必须合法合规，白纸黑字落到实处。 文件生效后，也就没有反悔的馀地了。 聂茜去见楚薇之前，先去接了裴律师，看过文件之后，还带上了裴律师做个见证。 「妈，纪平没事了，对吗？」 聂茜冷哼一声。 「你那一刀有多狠，心里没数吗？手术是成功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 「说吧，你们是什麽选择，谈好了孩子的归属才好办理离婚一事。」 楚薇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我爸并没有参与多少，您能把他放出来吗？」 「纪平说过，他会净身出户，房子丶存款都留给我们母子。」 第166章 再无关系 聂茜听到楚薇的问题，已经猜到了她的选择。 「你爸没参与的话，等查清楚会放出来的。」 「纪平答应了的事情，我没意见。」 楚薇点了点头。 经过这件事，她终于明白，纪家人说的出做得到。 绝不会因为孙子孙女哀求就心软。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俩孩子跟着亲爸过，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穷乡僻壤的，怎麽生活？ 没了家里的帮衬，纪平还能混出头吗？ 再说了，他还年轻，又能守着俩孩子过几年？ 等后妈进门，她的孩子还能有好日子吗？ 反过来留在楚家，不仅能留在沪市，还有房子丶有钱。 很多钱。 她丶她妈丶她弟弟都坐了牢，她爸肯定会好好对待这俩孩子的，这是他的指望。 反覆掂量之后，楚薇已经做出了决定。 「纪平身受重伤，就不让孩子们拖累他了，让孩子们跟着我姓楚吧。」 「想好了就行。」 聂茜看向裴律师。 「俩孩子都归楚薇，他们的共同财产也归楚薇。」 裴律师拿起笔，在文件的留白处填写上了孩子丶财产的划分情况。 这两样双方都没意见，也就能顺利办理离婚手续。 「每个孩子按每月生活费20元算，我们给到20岁。」 「东辰是2400元，东菀3360元，一共是5760元。」 「另外每个孩子一千元的成家费用。」 「总共7760元，我做奶奶的再大方些，凑个整，拿8000块。」 「楚薇，你没意见吧？」 楚薇摇头，他们的存款加上这一笔钱，足够俩孩子长大了。 「没意见。」 「裴律师，你把抚养费情况也写上去。」 「另外，请你备注一下，俩孩子以后就姓楚了，跟纪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裴律师听完皱了皱眉头。 让聂茜以看文件为名，把她请了出去。 「首长，血缘关系和父母子女的法定义务无法用金钱和约定解除，即便双方达成一致，在法律层面也是无效的。」 「也就是说，在孩子成年之前，不论曾经出了多少钱，谈好了什麽条件，纪平作为父亲，依然对俩孩子有抚养责任。」 聂茜沉默下来。 既然找了律师，就是想把事情解决的没有任何隐患，不留把柄。 「如果我想用钱买我儿子十年清静呢？」 裴律师点点头。 「可以，只要把对方安抚好，俩孩子有人照顾，衣食无忧就行。」 「但我不建议一次给清，如果对方挥霍了，孩子得不到照顾，他们还是有权力找纪平履行抚养义务的。」 「可以约定半年给一次或者一年给一次，这样也顺便履行了探视子女的责任。」 聂茜点点头。 「我知道了。」 二人重新回到了屋里。 「楚薇，我们出去商议了一下付款方式，一年一付，怎样？」 「怎麽突然就变卦了？」 「不是变卦，只是替孩子们着想。你在牢里，鞭长莫及。」 「这麽大一笔钱，若是有点闪失，孩子们怎麽办？」 楚薇想了想，有个约束也不错。 俩孩子的抚养费足够他们三个人生活，但若是一下子把钱都给了她爸，她也怕出么蛾子。 一年一给，倒是正好。 「可以，一年五百，每年给钱的日子就定在今天吧。」 聂茜对裴律师点了点头，让他写上。 但没再提俩孩子跟纪家的关系。 既然无效，索性不写了。 把孩子养大成人是义务，自然要尽这个义务。 但旁的，半点没有，想也别想。 聂茜把离婚协议检查一遍，交给楚薇签字。 「钱给够了，情分也耗光了，从此各过各的。」 聂茜拿到手里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还把两份仔细进行了核对。 一切无误后，楚薇才颤抖着拿起了笔。 怎麽才短短几天，她就从云层跌落到了谷底。 为什麽会这样呢！ 她想帮帮弟弟，真的错了吗？ 聂茜没催，反正该说的话，昨天已经当着孩子们说清楚了。 楚薇明不明白的，无所谓，她只盼着孩子们能清醒一些。 认清现实才能更好地去拥抱未来。 只要心思正，即便没有纪家的帮扶，他们一样能生活的很好。 楚薇颤颤巍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聂茜收走了已经签好的协议书。 「等纪平醒了，签字后，会给你一份的。」 办完手续，楚薇也被公安带走了。 等着她的将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聂茜到家后睡了个午觉，2点多又出发去了医院。 虽然不能进去探视，但不问问，心里总是不能踏实。 聂茜到了之后，纪程很快也到了。 听完聂茜说的，纪程倒是替大哥感到庆幸。 「妈，若是他们选择跟着大哥，真的要把他们送回老家吗？」 聂茜微微叹了口气。 「即便是送去了，难道就不能再接回来吗？」 「楚薇还是不信任你大哥，算了，这是她给孩子们选的路，因果已定。」 「你订票没有？到日子就回吧，不用惦记着家里。」 「已经订了后天的票。」 「看大哥的情况再说吧，多请几天也没什麽的。」 聂茜拍了拍小儿子的胳膊。 也不需要他帮着做什麽，但身边有人，心里就不会那麽空落落的。 「听说淫窟案子的主谋已经定了死刑，还是最高层拍了板的，也不知道楚家儿子能判个几年。」 「楚家已经跟我们没关系。」 纪程点了下头。 他知道这是老妈不许他插手的意思，他本来也没想怎样。 只要没人去疏通关系，判的绝对轻不了。 跟那帮纨絝在一起，倒霉的肯定是楚松。 看见医生出来，娘俩的谈话也暂停了。 「医生，纪平情况怎样？」 「我哥醒了吗？」 「醒过，有意识，各项指标还算稳定，情况不错。」 「谢谢丶谢谢！」 「若有紧急情况，我们会打电话通知的。」 医生刚说完这句，别的病患家属就围了过来。 纪程拉着聂茜出了包围圈。 第167章 我想把师父拐走 聂茜到家略微歇了歇，就去接李恬了。 与其在家胡思乱想，倒不如出去走走。 近来事多，为了让外公外婆舒心，李恬便化身成了真正的小棉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给够别人关爱，也才能得到更多关爱嘛。 都是将心比心。 「外婆，大舅好些没有？」 「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 「大舅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嗯嗯，借我们恬恬吉言。」 「外婆，等大舅出院后，我就回京吧，留在这里还要你分心照顾着，太累了。」 聂茜捏了捏李恬的小手。 「想家了？」 李恬甜甜一笑。 「有点想家，但更心疼外婆。」 聂茜顿觉心暖。 「你奶奶把你养的真好，想她也是应该的。」 「孩子小，应该得到爱护，却也应该慢慢了解生活的艰难和复杂。」 「你大舅妈自己格局不大丶善心不多，也没把两个孩子带好，这才酿成了苦果。」 李恬深有同感。 「外婆，这些事情肯定对大舅打击挺大的，要不要给他换个工作？」 家庭搞成这个样子，八成会影响纪平的仕途。 「你大舅还说离婚后想去老山前线呢。」 李恬知道，边境不太平，小摩擦依旧不断。 「他重伤初愈，能打仗吗？」 聂茜苦笑一下，他这身体没个一两年怕是很难恢复如初。 就怕那麽大个人，劝不住。 李恬转了转眼珠子。 「我爸的一个发小去了特区，觉得那边很有发展前途。」 「不过，现在那里的生活条件应该挺差。」 聂茜跟着动起了脑筋。 「我本来还想等他恢复的差不多去支援三线建设呢，听你这麽一说，南边倒是更好些。」 顺势而为嘛。 国家想发展哪里，自然就会对哪里倾斜政策，以及各种支援。 「我爸他们都说那边大有可为。」 「连爷爷身边的陈浩伯伯也转业去了南边的海关。」 李恬把自己当成个信息搬运工。 有时候，一点提醒能起大作用。 而且，若不是自己人，可没人会多嘴。 聂茜笑着拍了拍李恬。 「我跟你外公商量商量。」 越是建设初期，越能锻炼人，也有更多的出头机会。 沪市自然好，人人都向往的大城市。 但这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想进步，真的很难。 摆脱了楚家这个大包袱，纪平正好轻装上阵丶从头开始，相信他会愿意的。 李恬刚说了要回去的事儿，晚上聂茜就接到了叶昭的电话。 老姐俩聊起来就没完。 聂茜把家里发生的事儿都说了说，尤其是涉及到李恬的部分。 瞒是瞒不住的，倒不如自己说出来更好。 「小茜，你这麽忙，我去把恬恬接回来吧。」 「你们祖孙是不是商量好的？白天恬恬才说了要回家的话。」 叶昭爽朗笑笑。 「都是体谅你，等纪平出了院，那肯定是要接到你身边照顾嘛。」 聂茜叹口气。 「孩子遭遇大变故，当父母的怎能不管。」 「都一个样，我家思霖也经历了这些。离婚对谁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事儿。」 「可不是嘛，孩子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肯定是难受的。福祸相依，这次受伤，也许倒是能减少他心里的痛。」 ...... 你来我往，俩人说起来就没完，李恬在边上巴巴地都等着急了。 「恬恬都快坐不住了，你们祖孙说说话吧。」 李恬听到这句就接过了话筒。 「奶奶，我好想你啊。」 「宝贝，奶奶也很想你。」 「爷爷他们都好吗？」 「都好，你爷爷和子龙，正伸长着脖子在我边上听呢。」 既然能听到，李恬便扯着嗓子喊开了。 「爷爷丶哥哥，我也好想你们。」 话筒里很快传出来一老一小的声音。 「恬恬，我去接你好不好？」 自己啥腿脚不知道吗？ 看来老头子是真想她了。 「爷爷，我想把我的女师父拐走。」 「若是能说动了她，她可以护送我回家，不用你们来接。」 李恬嘿嘿笑了下，她另外还有个小计划。 不就是要个人嘛。 李胜利当即拍板。 「我去跟你外公谈。」 「好啊，你去找我外公，我去哄师父，咱们爷孙一起出手，肯定能搞定。」 李胜利一脸得意，吃用不算，孙女还知道往家里扒拉人了。 「那必须啊。」 聂茜在边上戳了戳李恬。 小白眼狼！ 这是当她不存在吗？ 「好啦，我外婆有些吃醋，我去哄哄她，先挂喽。」 李恬挂断电话就挂到了聂茜身上。 「外婆，你觉得让我师父给我当后妈怎样？」 聂茜愣愣地看向李恬，她都没这麽想过。 不过...... 似乎....... 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孩子家家的，管的倒是多，你爸能听你的？」 「外婆，你就说合适不合适吧？」 「孔曼爽朗大方，没什么小心思，但不同的处境下，人是会变的......」 亲姨做了后妈还有虐待继子的呢。 人心，实在难料。 李恬听得懂这话。 「人好是基础，后面就看怎麽相处了。」 「至于他们俩愿不愿意的，不撮合一下怎麽知道，总要试试。」 聂茜笑着戳了戳李恬。 「你个小机灵鬼。」 「能不能说动你师父，看你自己的本事喽。」 「好咧。」 等到第二天锻炼结束时，在回家的路上，李恬就展开了她的攻略。 「师父，你想回北方生活吗？」 「等我转业后会回老家的，我要去守着娘子关。」 李恬摇摇头。 「娘子关是挺好，但和平年代又不需要你去镇守。」 孔曼自然知道，只是以后的事情也懒得多想。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做什麽，等组织分配吧。」 「跟我回京城如何？如果到了转业时间，可以让爷爷帮着选个你喜欢的工作。」 孔曼冲着李恬撇撇嘴。 「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像我这种单身的，只能转回自己原籍。」 李恬抿嘴笑笑。 「那就在京城找个对象呗，你在这边没遇到合适的，兴许换个地方，缘分到了，他就来了。」 孔曼捏了捏李恬的脸蛋。 「小嘴叭叭的，羞不羞啊！」 第168章 胆儿肥 「师父，我没说什麽呀，有什麽羞不羞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孔曼抬头看向远处，眼神带着些迷茫。 「恬恬，我不年轻了，今年31岁，算是老姑娘了，身上还有不少旧伤。」 「现在领导给我介绍的都是离婚或丧偶的，但能推的，我都推了。不想见。」 「我倒不是嫌弃人家的条件，只是觉得几口之家的关系太复杂，我没有做后妈的准备，也怕应付不来。」 「与其委委屈屈地搭夥过日子，还不如一个人洒脱。」 李恬眨眨眼，这是看出来她的意图？ 在婉拒吗？ 「师父，别灰心丧气啊。」 「也许那大帅哥除了长得好，闺女也好相处呢。」 孔曼呵呵笑出了声。 「我又不是大美女，还敢肖想大帅哥？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李恬晃了晃食指。 「师父你又不丑，身材多棒啊！」 孔曼算不上漂亮，皮肤还有点黑。 但身形比例真是李恬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的了。 这句夸赞绝对不夸张。 将近170的身高，若跟她老爹站在一起，肯定很搭。 李恬不理会孔曼的白眼，接着说下去。 「再说了，人家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他想要的可能就是能说到一起，也能体谅他的人。」 孔曼瞪向李恬。 「我怎麽觉得你这是在推荐某个人呢？你要把师父给卖喽？」 李恬嘿嘿一笑。 「我老爹还单着呢。」 孔曼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这个孽徒！ 恃宠而骄！ 在她外祖家，给她老爹介绍对象，真是胆儿肥。 孔曼拧了下李恬的耳朵，当然没舍得用力。 「你个小屁孩儿，少管大人的事儿，赶紧吃了饭去上你的幼儿园。」 「师父，你看看我的脸，跟我爹一个模子刻的，他真是个大帅哥哦。」 孔曼板着脸大步向前走去。 李恬小跑着追上。 「他身体健康......」 刚顺口说到这里，李恬突然想起他老爹还拄着拐呢。 算不上健康。 「他去年受了伤还是康复中，会好的。」 「但绝对没有不良嗜好！」 孔曼实在受不了李恬的执着，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李恬，马上到你外婆家了，不要再提这茬好不好？」 李恬看向孔曼，这师父虽然在军营待久了，但还是懂人情世故的嘛。 「我听师父的话，不提了，但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说的？」 「暂不考虑！」 「如果你真的不想嫁人，那我就建议你去考军校或者普通大学，提升自己，才能做喜欢的事情。」 「若是直接转业回家，还得听你家里的安排吧。」 这话直接戳中了孔曼的心。 每封家书都少不了催婚的话，甚至还时不时夹杂着一张男人的照片。 她现在真是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但又不想随便凑合。 读书？ 兴许倒是一条好路子。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如果自己能养活自己，为什麽非要嫁人呢！ 嫁，也应该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到了年岁，履行对谁的义务。 孔曼拍了拍李恬。 「小脑瓜好使，也有见识，你这个建议，我倒是得好好想想。」 「师父，你送我回家吧。」 「这不就到家了？」 「不是，送我回京，顺道去军校看看我爸，我想他了。」 又来？ 可真是她爸的好闺女。 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这不是我答不答应的问题，我得听你外公的命令。」 李恬拉住孔曼的袖口。 「师父父，你先答应我呗，外公那里，我去说。」 孔曼嫌弃地把李恬往外扒拉两下。 「我是师父，不是父父。」 李恬嬉皮笑脸地抱上孔曼胳膊。 「我爸在上学，我姑也在上学，我哥太小，家里没人来接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也就只有你跑一趟啦。」 看着孩子纯真无害的笑脸，孔曼还真不忍心拒绝。 「跑一趟就跑一趟吧，真是欠你的。」 李恬欢呼出声。 「师父最好了。」 「你这麽想回家呀，你外婆舍得？」 「肯定舍不得，但是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小嘴巴可真能说，哪来的这些词。」 李恬把头仰得高高的。 「看书看的呗，我很爱学习的。」 孔曼撇撇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一天天过得极快，很快就是春游日了。 李恬没参加春游，答应了去杨盈家做客。 陈婶儿会烤制饼乾丶糕点。 李恬便央求她昨天烤了几炉，选了品相好的几样包起来作为小礼品。 自己送礼，也不能什麽都不做，李恬便精心画了一张贺卡。 杨家也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聂茜亲自把李恬送了过去。 敲响大门后，杨盈奶奶带着她走了出来。 「聂大姐，您可是稀客，快请进。」 「这就是李恬吧？真乖！」 杨盈奶奶满面笑容，热情又不失分寸。 杨盈则乖乖站在她奶奶身边，笑着跟聂茜丶李恬打了招呼。 「杨盈才是真乖，我们恬恬像个假小子。」 「孩子那是活泼！」 「家里还有事，我就不进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自家烤的点心，别嫌弃。」 杨盈奶奶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礼品袋。 「您太客气了，自己烤的才更好吃。」 「我们盈盈身体不好，还是头次邀请小朋友到家里来呢，是恬恬心地善良。」 两位老人相互寒暄着，杨盈已经把李恬领进了屋。 都是统一建的房子，格局上差不多，但杨家比纪家明显小了一些。 这倒不显眼，显眼的是杨家的布置。 一进门就给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因为，客厅里都有一面很大的书墙。 上面摆满了大部头的书籍。 李恬情不自禁就走了过去。 「哇，你们家的书可真多。」 「嗯，我家最多的就是书，书房已经装不下，客厅这些只是最普通的。」 这不服不行。 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只有真正爱书之人，才会持续不断买书回来。 「我屋还有很多小人书，喜欢吗？」 「喜欢啊！」 杨盈笑着把李恬带去了她的房间。 这房间应该仅次于主卧了，跟李恬她妈妈的房间差不多。 进门也是一个显眼的书架子。 第169章 一言为定 李恬绕着书架转了两圈。 「我可以拿下来看吗？」 「可以呀，我不能出去跑着玩，最喜欢也最常干的事情就是窝在那个角落里看书了。」 李恬顺着杨盈的手指看到了地上的一块厚羊毛毯子。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挺好。 李恬选了本没看过的小人书坐了过去。 杨盈也拿着书坐在了李恬身边。 俩人各看各的，只是偶尔交谈两句。 李恬越来越喜欢这个乖乖巧巧丶文文静静的小夥伴。 诗书薰陶下长大的孩子，各方面都差不了。 杨盈奶奶在门口瞧了眼并没有进来打扰。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才端着两杯水，一碟糕点，一碟水果进来。 「盈盈，领着恬恬洗洗手，吃点东西。」 杨盈丶李恬站了起来。 「好的，奶奶。」 「谢谢杨奶奶。」 杨盈奶奶笑了笑，把东西放到房间的小桌上，就又安静离开了。 两个小夥伴手拉手去了洗漱间。 洗完手，李恬顺便看了看房子的布置。 跟那又大又显眼的书架相比，屋子别处都陈设就普通多了。 甚至可以说的上算是极为简朴。 「盈盈，凭着这些书，你们家都称得上是书香门第啦。」 杨盈笑着递给李恬一块苹果。 「奶奶说，可以没文凭，但不能没文化。他们结婚后，愣是逼着我爷爷看了好多书。」 「好在爷爷也认可，慢慢就变成了自觉。他练字三十年，现在的书法已经很厉害了。」 李恬佩服地竖起个大拇指。 他爷爷也读了不少书，但还赶不上杨盈爷爷。 「我爸爸丶叔叔丶姑姑们都没赶上读书的好时候，但谁也没少看书。」 「恢复高考后，他们几个当年就都考上了大学。」 炫耀一家人爱读书，这可比炫耀家里权势丶钱财高级多了。 「我们赶上了好时候，肯定都会上大学的。」 「约在最好的大学汇合，好不好？」 杨盈咯咯咯笑了。 「好，一言为定！」 说完还伸出了白净的小拇指。 李恬伸手勾了上去。 「一言为定！」 「盈盈，我很快就要回京城了，以后想我了，可以给我写信。」 杨盈顿时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恬恬，你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吗？为什麽这麽快就要回去？」 「没有不开心，只是该回去了。」 杨盈这才点了点头。 她也喜欢外婆家，但再好也不如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舒坦。 杨盈起身去拿了个本子出来。 「恬恬，你能写下家里的地址吗？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 没什麽不能的。 李恬接过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收信地址。 倒不是故意不好好写，而是小手的力道不够，想写好都难。 「以后假期我肯定还会来外婆家小住的。」 「不要太想我哦！」 杨盈笑着收起了纸笔。 俩人聊了会天，吃了点东西，又去院子里走了走。 时间不长，聂茜就来接李恬了。 只是来玩一下，哪能还在人家家里吃饭呢。 双方老人又客套半天才出了杨家。 「外婆，大舅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好，现在不用护工帮忙都能自己上厕所了，再观察个几天，应该就能接回家养着。」 「住院的滋味可难受呢，我清楚的很。」 聂茜知道去年李恬住院的事儿，心疼地抱了抱外孙女。 「外婆，我没事儿，哪有不生个小病的。」 「也是我大冬天的贪玩儿。」 聂茜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想想杨家的那孩子，她更愿意看到李恬充满活力的样子。 「外婆，你能帮我订两张去军校的火车票吗？我想带着师父先去看看我爸。」 「你还不死心？」 李恬有什麽话都没瞒着聂茜，也知道聂茜不在意李源朝再婚。 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能看上我爸最好，看不上也没关系，再带我师父多见几个呗。」 「她若真不愿嫁人，我以后给她养老送终也不是什麽问题。」 「师父的生活圈子太小，工作时又不能三心二意的，我希望她能多见识见识这美好的大千世界。」 这番话又让聂茜对外孙女刮目相看起来。 她虽然没有亲自带东辰丶东菀，但有见世面的机会还是会带上他们的。 自己的孙子孙女，怎麽可能不管。 但很明显，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行，我去给你们订票。」 李恬到家就给李源朝写了封信。 简单两句话。 说她会带着师父去学校看他。 她估摸着，在她们到达之前，李源朝能收到这封信。 等收到了信，李源朝往家打个电话就能知道她们确切的出发丶到达时间了。 在晚饭时，李恬跟外公说了要回去的事情。 尽管经不起李胜利丶李恬爷孙俩的缠磨而松了口，但还是不舍。 「回就回吧，以后放了假一定再来。」 李恬放下筷子过去抱了抱纪明泽。 「外公不嫌我烦就行。」 纪明泽伸出一只胳膊抱了抱李恬。 那几个孙子孙女都很怕他，只有李恬敢亲近她，越想越舍不得放她走了。 但不放也不行，李老头真能自己跑过来接人。 「拍拍你的良心，谁嫌你烦了。」 「哈哈，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我，等放了假，我让师父再带我回来。」 「对了，外公，师父的工作怎麽办？」 纪明泽松开了手，看向低头吃饭的孔曼。 「小孔，你暂时算出任务吧，若以后真想留在京城，我再想想办法。」 孔曼刷地站了起来，瞬间来了个标准的立正。 「是，谢谢司令。」 纪明泽摆摆手。 「吃饭。」 李恬来回看了几眼。 也就是孔曼心理素质好，换个人跟大首长一起吃饭，可能顿顿都食不知味。 她嘛，不一样，是孙辈。 家人。 第二天，张秘书就把两张卧铺票给送了过来。 后天中午出发。 写给李源朝的信已经寄出去，算算时间，李恬觉得这信不一定能及时送到他手里。 便又拜托孔曼去发了个电报。 长途跋涉过去，也不是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人呢。 总得要李源朝给提前解决一下吃住问题。 第170章 离沪 纪平在李恬离开的前一天回了家。 家里有聂茜丶陈婶儿忙前忙后，李恬完全插不上手。 只是在纪平身边没人的时候，她才过去陪着说说话。 突逢变故，任谁都会有些消沉。 「恬恬，上次的事情，大舅舅还没有好好跟你道个歉呢。」 「他们俩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管教无方。」 李恬摆摆手。 「大舅，我可没怪过你，甚至也没有怪过他们。」 纪平没想到李恬会这麽说。 李恬笑着解释道，「记恨别人多累啊，他们不值得我心心念念地老想着那事儿。」 「不是啥好事，想起来就不开心，何必呢。」 纪平弯了弯唇角，确实不值得。 「大舅你也一样，多想想开心的，多想想未来......」 纪平点了点头。 换了一般人，肯定需要好久才能走出困境。 但他不一样，有好家庭，有能干的父母，在他伤愈后，立刻就能换个工作环境。 不必听什麽闲话，更不必在意别人的白眼。 没有这些外界干扰，他有什麽理由自己困住自己呢。 「前几天我去杨盈家做客了，他们家每个房间都有书，什麽类型的都有，我觉得，大舅在家无聊了也可以多看看书。」 纪平唇角的笑意越发凝实。 伸手拿出了枕头边的《复活》。 「我现在闲的很，闲着真的很无聊，已经在看书打发时间。」 好吧。 算她多嘴了。 话说《复活》，她上辈子就想看看的，可惜翻开了几次，都没能坚持看完第二页。 她跟名着，不适配。 能看进这种枯燥名着的人，李恬只有尊重。 「大舅，你继续看书吧，我出去吃点东西。」 纪平冲着肉乎乎的外甥女挥了挥手。 这孩子，可真好。 李恬出来后，聂茜正在收拾她的东西。 「暂时用不着丶穿不着的，我就打包给你寄过去，出门在外，少带些行李才好。」 「外婆看着办就是。」 「这两盒营养品是给你爸爸准备的，我们的一点心意。」 「等见了我爸，一定好好说说外公外婆待我的好，他以后必须孝敬你们。」 「否则，我不依呢。」 只一眼，李恬鼓嘴瞪眼的样子就逗乐了聂茜。 「我们关心他，只是希望他对你好。」 「对我们好不好的，无所谓。」 这还有什麽说的，李恬直接扑进了外婆的怀里。 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还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她心中爱意满满。 就像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李恬在外婆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进了火车站，没让她再挤着进去送行。 孔曼是军人，走的特殊通道。 提前检票进站。 李恬从进站台就打量起现在的火车。 现在最好的车就是后世几乎完全淘汰了的绿皮车。 车上没有空调，但好在还不是很热。 软卧车厢的卫生也还不错，没什麽异味。 找到她们两个的下铺后，孔曼把一个不大的行李包放在了床铺下面。 她们只带了些换洗的衣物，还有各自的水杯及洗漱用品。 至于吃的，李恬只带了一包瓜子。 车上有餐厅，她们又不差钱，何必背着沉重的乾粮呢。 等她们都安置好，李恬便坐在窗边歪着头看向了站台。 此刻，正常检票进站的旅客已经陆续到了站台。 黑压压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尾。 但离她们这里还有些远。 现在的硬卧票都不好买，更别说软卧了，这是动用了外公的特权，才享受到的待遇。 「你好，我们在你们的上铺，能不能调换一下？」 李恬回头打量起说话的年轻男子。 20多岁的年纪能坐软卧，不用问，肯定也是靠家里关系买到的票。 孔曼抬了抬眼皮，打量着站在包厢门口的一男一女。 「你们这麽年轻，没有换铺位的必要吧。」 「大姐，我对象腰不好，爬不上去，您帮帮忙吧。」 孔曼是军人，百姓有需要，她没二话。 「我跟她换，睡孩子上面，孩子就不动了。」 孔曼不是担心李恬爬不上去，只是怕她晚上翻身再掉下来。 一米多高，虽然摔不坏，但也摔得很疼。 男子道了句谢，弯腰刚把行李放下，就听到了女子的抱怨声。 「小孩子家家的，爬上爬下，完全没问题啊，大不了抱上去。你们两个都上去嘛，他在下面才好帮我打水递东西。」 李恬一听这话先不乐意了。 「换是情谊，不换是本分，我们不欠你们的。」 不等那俩人说什麽，李恬把孔曼推回了原本属于她的床铺。 「师父，咱不换了，我还想得到你的照顾呢。」 女子听了自然也不高兴。 「你怎麽这样小气，换个铺位怎麽了！」 李恬指指远处。 「你这麽大方，去跟那背着孩子的旅客换换呗。」 女子瞅了眼那背着大包小包，还抱着个孩子的妇女，立刻收回了目光。 「凭什麽！」 李恬反问，「对呀，凭什麽！」 女子涨红了脸，正要争辩几句。 男子一把拉住了她，沉着脸色不让她再说下去。 能坐软卧，还能买到下铺的人，肯定比他们厉害一些。 完全没必要因为换铺位招惹是非。 「不好意思，她最近火气有点大，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不换了。」 男子这麽说了，李恬也就闭了嘴。 女子虽不情不愿，脸色也不好看，但没再说话，扭头坐在了过道里。 「二位到哪儿下车？」 孔曼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搭话。 而李恬早就看向了窗外，没有聊天的欲望。 女子拿手绢扇了扇风。 「行啦，别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好没意思。」 男子皱皱眉头，跟着去了过道。 等车子启动后，李恬整理下被子和枕头，舒舒服服靠了上去。 边嗑瓜子边看起了小人书。 孔曼去接了两杯开水后，也掏出本书。 过道的女子坐着太无聊，利索地爬到上铺睡觉去了。 没见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李恬假装没看见，更没理会。 乘务员拿着票夹走来。 「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要换票了。」 孔曼从衣兜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但上铺的男子迟迟没动。 第171章 肯定不是初犯 男子没动静，乘务员警觉起来。 「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 男子装模作样地摸索起身上的衣兜。 「刚才还在呢，怎麽这会儿就不见了......」 女子坐了起来。 「你好好找找啊，票丢了可怎麽办！」 李恬静静看着，不知道这俩人要搞什麽名堂。 反正不太对劲。 就在乘务员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男子掏出了两张车票。 但还没把票递过去就尖叫起来。 「不对呀，我们好好的软卧车票怎麽变成了硬座。」 孔曼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头。 男子慌张看向乘务员。 「同志，她们的车票是不是11丶12号下铺。」 乘务员点了点头。 男子指了指票夹，又指了指孔曼。 「那是我们的票，这位女同志说带着个孩子，上铺不方便，我们才好心跟她们换了位置，谁知道，谁曾想，她竟然把我们的车票给换了。」 孔曼听完都被气笑了。 贼喊捉贼到她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乘务员打量下男子，无法判断这男的说的是不是真话。 「同志，你有证据吗？」 男子摇摇头。 「我没证据......但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乘务员为难地看向孔曼。 「同志，你怎麽说？」 孔曼心平气和地说道：「他说我们换了票，得他提供证据，而不是要我自证清白，对吧？」 对！ 「这人坐的下铺是我好心换给她的，他说她的腰不好，我助人为乐。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没这道理！」 乘务员来回看看几人。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凭什麽来判断呢？ 乘务员一时没了主意。 但他不是孤军作战，迅速拿起了对讲机。 「软卧车厢呼叫列车长，软卧车厢呼叫列车长......」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刺啦的声响。 「我是列车长，什麽事？」 「有个棘手的问题，请您过来处理！」 「收到！」 刺啦声音在挂断后也消失了。 「几位稍等一下，你们的问题会有列车长亲自处理。」 一来，他无法判断。 再者，偷窃或者诬告都不是他能处理的。 乘务员说完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归还孔曼她们的票。 就这麽静静打量着他们几个。 既然叫了列车长和乘警，李恬也没急着辩驳什麽。 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男子。 那个女的身体没问题，却上来要换铺位，这肯定是有预谋的。 但是现在，一个说偷了，一个说没偷，又没有其他证人。 列车长会如何处理呢？ 她们又该如何反驳？ 时间不长，列车长带着一个乘警就过来了。 李恬跳下了床铺，拦到了列车长面前，她选择相信这趟列车的最高管理者。 「伯伯，我们买到的是软卧车票，也是先上的车。他们过来后，说阿姨的腰不好，要换我们的票，我们就好心让出了一张，结果乘务员叔叔来换票时，却说是我们偷换了他们的车票。」 「大人怎麽可以不讲道理呢。」 李恬跳出来抢风头，就是想给人个印象。 小孩子不说谎。 也难圆谎。 列车长果然对着李恬笑了笑。 「小朋友，不着急，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 李恬笑着道了谢。 列车长看向几位成年人。 「你们的票呢？」 乘务员递出票夹。 「两张卧铺票在这里面，是这位女同志先交出来的。」 列车长接过票夹，又把手伸向了男子。 男子把两张硬座票交了出去。 列车长看了看票，再抬头看向男子。 「同志，请你说一下这两张软卧的票面价格是多少？」 问题一出，李恬的大眼睛就亮了。 果然，姜还得是老的辣。 男子支吾起来。 「......是家里人给买的票，我不清楚具体价格。」 列车长眼含深意地看着男子，又略带担忧地扫了眼孔曼。 「那到达地点总清楚吧？」 若是去哪里都不清楚，真成傻子了。 「......」 男子呆愣在了原地，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 「怎麽会有这样道德败坏的人！」 「这就是看人家女同志带着个孩子好欺负罢了。」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孔曼跟李恬相视笑了。 幸好她们俩都不是碎嘴子。 并没有说出她们的目的地。 连这都回答不上来，谎言已经不攻自破。 列车长威严地看向低着头的男子。 「同志，诬陷别人可能构成犯罪。」 「念在没有什麽恶劣影响，请你向这二位道歉，到地方后再接受拘留处罚。」 男子害怕地抬起了头，他怎麽也没想到会有这麽严重的后果。 不就是想占点小便宜嘛。 男子慌忙中抓住了列车长的胳膊。 「同志，我道歉，我这就道歉，我们马上回硬座车厢。不至于拘留吧，求您看在我们是初犯，宽恕宽恕......」 乘警上前拉开了男子。 跟他同行的女子也悄悄站到了男子身边，求起情来。 李恬可不想只收到个道歉。 「伯伯，我觉得他们不是初犯。」 「就这预谋好的套路，沉稳的心态，肯定不是第一次犯事了。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如果不是伯伯神机妙算，看破他们的阴谋，是不是我们就要遭受处罚了，多冤啊！」 「比窦娥还冤！」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但细想想，要自证的话，真的很麻烦。 列车长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虽然他还没有遇到过此类事情，但确实听说过。 列车长看向年轻的男女二人。 「该怎麽办就怎麽办，都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等那二人道过歉，乘警将他们带离了软卧车厢。 见事情圆满解决，众人纷纷为列车长鼓起掌来。 列车长看看大伙儿。 「是我们管理疏忽，让其他乘客乱闯进里，我代表全体乘务人员向大家道歉，也祝各位旅途愉快。」 发言又赢得了一片掌声。 等大家散开后，列车长又跟孔曼丶李恬特意道了个歉。 「二位防范意识很强，值得表扬。」 第172章 又来？ 上辈子的阅历加上这几个月的经历，让李恬的心态变得极好。 倒不是说已经能遇事波澜不惊，不会有心情的起伏。 而是学会了绝不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就算是想也不会多想。 人们往往喜欢把一件事情放在心里来回思量，反覆思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不停地在脑中再现当时的情形。 尤其是那些不好的事儿。 还总是会设想假如这样，假如那样的...... 其实真没必要，简单复盘一下就好，不必折磨自己。 尤其是自己没有任何错的时候。 如果骂少了，下次多骂几句，如果没反应过来，下次脑子就转快点...... 总之，别让自己陷入别人引起的烦恼中。 孔曼见李恬丝毫没受影响也就没说什麽宽慰的话。 他们这样人家的家庭教育跟普通人家是真的不一样。 普通人家只会把孩子护在身后，生怕他们脆弱的心灵见到一点脏污。 但小树苗不经历风雨又怎能长成参天大树。 「师父，我饿了，咱们去餐厅吃饭吧。」 端坐着的孔曼放下书，站了起来。 军人仪态是刻进骨子里的，即便没穿军装，她也不会东倒西歪地坐着。 「走吧。」 在火车上，对于味道，能有什麽要求，热乎乎的饭菜填饱了肚子已经不错。 师徒俩吃饱饭就回了软卧车厢。 消消食后，李恬便躺下睡了。 除了看看书，在火车上也就是睡觉消磨时间。 又过了一站，她们上铺总算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中山装，手提公文包，还戴着个黑框眼镜。 典型的大干部模样。 看了看铺位，直接坐到了过道的小椅子上。 另一个男子看上去才三十来岁，很像干部身边的秘书。 秘书见下铺是女同志和孩子，笑着打了招呼。 「同志，能换一下铺位吗？」 又来？ 孔曼跟李恬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秘书像是没看到孔曼二人的表情。 「我们领导太忙了，想在路上补个觉，但上铺晃得太厉害，麻烦您行个方便可好？」 「我们补差价，多出一点钱都行。」 坐的起软卧，谁会在乎那一点差价！ 李恬看向秘书。 「叔叔，刚才有个阿姨说腰不好，也希望我们能换换铺位，但转脸就诬陷我们偷换了他们的车票，幸好列车长查清了事实。」 「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 秘书怎麽可能会想到还有这事儿。 赶紧掏出了自己的车票。 在李恬眼前晃了晃。 「小朋友，我们有票，是你们货真价实的上铺。」 正好乘务员来换票就交了出去。 秘书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大苹果。 「这苹果送你，帮帮忙吧。」 李恬没收。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谢谢，我们带了吃的。」 孔曼出声问道，「你们要坐几站？」 秘书笑笑。 「两站，差不多四个小时。」 孔曼摇摇头。 「你再去问问别人吧，我们要明早才下车，没法换。」 别人睡过的床铺，她怎麽再去休息。 若是到站地点差不多还能考虑彻底换一下。 李恬冲着秘书露了个无奈的笑脸。 这对话原原本本传到了领导耳中，也不需要秘书再转达了。 当着外人，领导什麽也没说，但狠狠瞪了秘书一眼。 李恬明显看着秘书瑟缩了一下脖子。 但不能帮的忙，就是没法帮啊。 秘书缓了缓情绪，又去了其他房间。 但很快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领导，对不起，是我无能，没能换到卧铺。」 「餐车那里宽敞，座位也舒服，要不您去那里休息下？」 领导依旧没说话，只是极为威严地瞪着秘书。 秘书低下了头，等着领导的指示。 李恬有些看不下去了。 「叔叔，这位伯伯好年轻的嘛，怎会睡不着？」 「上下铺是一体的，一个晃都晃，上铺并没有晃得更厉害，是心理作用。」 「难道说，这位看着年轻的伯伯已经爬不上去了？」 孔曼抿嘴笑笑。 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想耍官威？ 谁惯着你啊！ 秘书不敢看领导的脸色，但冲着李恬做了个不要再说的手势。 领导嘛，摆架子摆习惯了。 哪愿意当着下属，当着外人爬上爬下的，多损官威啊。 「去沏杯茶水，我就在这里休息。」 「好。」 秘书拿出领导的保温杯，放了一些随身携带的茶叶，便去接热水了。 李恬看看孔曼。 「师父，想听笑话吗？」 「讲吧，正说有些无聊。」 「【某局长想体验民生，挤了次公交。刚上车，年轻的司机就热情招呼道，「您老往里边请，给您留着座儿呢！」 局长惊讶：「你认识我？」 司机压低声音：「不认识。但您一上车，两手背后，眉头紧锁，目光炯炯地巡视车厢，我们队长查票也是这个范儿。】」 李恬不仅嘴里说着笑话，还表演了二人的神态，惟妙惟肖的。 可把孔曼乐得不轻。 过道上的领导听完，铁青着脸转了半个身子。 李恬撇撇嘴。 「还有呢，听着哦。」 「【某领导外出，对随从说：「你去问问那个卖红薯的，看他认识我不？」 随从问完回来：「领导，他不仅认识您，还知道您是局长。」 领导得意：「群众眼睛雪亮嘛。」 随从补充了句：「他说，因为除了您，没人会站在他的摊子前，还伸着两只手等着别人给戴手套。】」 「放肆！」 过道上的领导气得拍了下桌子。 正好打水过来的秘书听到了这话，心里一惊，手一抖，把热水都摇晃了出来。 哆嗦着把杯子放到了领导面前。 李恬没搭理那发怒的中年领导，作为曾经的牛马，反倒是心疼秘书的手。 「叔叔，赶紧去冲凉水，否则你的手可能会起泡，必须多冲一会儿。」 「小朋友，谢谢你，我没事。」 领导不发话，他哪里敢去呀。 李恬打量下二人，就明白了。 「伯伯，叔叔的手若是有了泡，还怎麽工作？跟人握手也不好看呐。」 领导这才吹了吹保温杯面上的茶叶，说了句，「去吧。」 第173章 现世报来的可真快 李恬翻了个白眼就回到了自己床铺上。 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那里。 「同志，小孩子是不是只能买硬座票？」 找茬？ 李恬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乘务员心里叹了口气，为什麽总有人不安生呢！ 「同志，这位小朋友是按照规定购买的车票，并没有逃票。」 孔曼本就端坐着呢，听他们谈论李恬，没法装聋作哑。 「不仅没逃票，我们还买的是全价成人票，并没有占国家便宜。」 李恬瞥了眼哑口无言的干部。 本来为那秘书着想，她没想怎麽样的，他倒好，上赶着找骂。 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喂，秃顶的老头！」 李恬跳下来，指着中年干部嚷嚷道。 「甭看别人，就是说你呢。」 中年干部瞬间阴沉了脸色。 「小孩儿，你也太没礼貌了，家里大人就这样教育你的？」 李恬撇撇嘴，冷哼一声。 「与人交往就像照镜子，你先挑的事儿，也配得到尊重？」 「我呸！」 「伟人说，要为人民服务，你倒好，要人民为你服务，你算哪门子的领导！」 秃顶干部从来没被人这麽数落过，更何况，指着鼻子骂他的还是个小孩子。 这让他情何以堪！ 更气人的是，他拿这个孩子没一点办法。 只能颤抖地回指着李恬。 「你......你！」 「岂有其理！」 李恬露出一脸的讥笑。 「你少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我吃你的，喝你的，还是占你便宜了？举报我。」 「举报也行啊，但你不能诬告。」 「无凭无据，不知根底，张嘴就胡说八道，真是显着你了？」 「就你这样水平，也能当大领导？」 「是不是就会坐到那里看报纸丶喝茶水，再给下属训个话啊！」 「你就是干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是榨取百姓血汗的硕鼠！」 李恬自己并不气，但就是话赶话，越说越来劲。 秘书远远听到吵闹声，但只听了一耳朵就赶紧转身去了厕所。 他很想为李恬鼓掌助威，只是不敢。 领导拿别人没办法，捏死他易如反掌。 秃顶干部气得捂住了胸口。 真想上去给李恬两巴掌。 小丫头片子，嘴巴真毒！ 但，残馀的理智让他忍住了。 边上有乘务员，还有看热闹的，若是当着这些人打个小孩子，既丢脸还有失身份。 乘务员怕闹出乱子，连忙拉了拉李恬。 「小朋友，说几句痛快一下就好了，咱别影响了大家休息。」 「给叔叔个面子，好不好？」 李恬眨眨眼，没接话。 边上看热闹的却七嘴八舌起来。 「我觉得这小孩儿说的没错，有些人不要脸，难道所有人都得惯着他？」 「刚才那小伙子手都烫伤了，这人都没句关心的话，也不给想办法。」 「败类！骂的轻了！」 ...... 乘务员有些头疼。 怎麽今天的软卧车厢这麽不消停啊。 「各位丶各位，都请回去吧，还有人在休息呢。」 乘务员耐心刚把众人疏散了，那秃顶干部就捂着胸口拽住了他。 「同志，我胸口痛......」 真有病？ 那不能不管。 「心脏病？带药了吗？」 秃顶干部指了指衣兜。 乘务员掏出药喂了干部一颗。 「先坐下缓缓。」 听见这边不吵了，秘书才走了过来。 见领导脸色不好，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我扶您上去躺会儿？」 秃顶干部看看四仰八叉躺着的李恬，再看看背对着他们的孔曼。 刚缓过来，感觉呼吸又不顺畅了。 「一点小事都办不成，要你何用！」 秘书低着头没开腔。 心想想跟往常一样，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要养家糊口，别说丢了饭碗，就是领导给穿小鞋也不好混。 「扶我先上个厕所。」 「好。」 李恬听完啧啧两声。 「一把年纪，身体又不好，在家享清福不好吗？」 「谁这麽残忍把重担交给了个老弱病残啊！」 「真是造孽哦！」 孔曼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意识到不好，赶紧把书挡到了面前。 「你个小兔崽子......」 秃顶干部忍无可忍，挥着手就要冲过去给李恬两下。 秘书知道拦不住，只好悄悄把脚往前伸了小半步。 秃顶干部着急到李恬身边打人，根本就没注意脚下。 一个站立不稳。 扑通一声，来了个五体投地。 这声音吓了李恬一跳。 「夭寿啦！」 「地震了吗？」 爬起来才看清发生了什麽。 看清楚后，李恬笑眯眯又躺了回去。 「都过年几个月了，行大礼也没红包哦！」 「免礼丶免礼！」 秘书一脸着急。 「领导，您没事儿吧？我来扶您。」 只是秘书太过慌张，不小心，脚下又一滑，直接趴到了领导身上。 把刚想自己起来的领导又重重压了回去。 「混蛋！压死老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脚下打滑了。」 「滚开！」 「是，是......」 乘务员赶过来时，秘书正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这场面实在滑稽。 乘务员伸手先把秘书扶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又合力扶起了秃顶干部。 秃顶干部起来时，脸上已经开了花，门牙也被磕掉了一个。 「真惨！」 「现世报来的可真快！」 李恬看得乐不可支。 乘务员只能先把人扶走，找个药箱，给他简单处理下伤口。 孔曼忍着笑瞥了李恬一眼。 「还笑呢，那人是要来打你才摔倒的。」 李恬指指自己，有些意外。 「打我？」 「我若是知道因为这个，刚才就该过去踢他两脚。」 「哎，终究还是我太善良了。」 孔曼哼了一声。 「在你外婆家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吧，倒是难为你了。」 李恬笑着耸耸肩膀。 「咱那是孝顺，做个客，总要有做客的样子嘛。」 「先说好，只要你不做恶，干什麽，我都不管，但是，你敢欺负良善，我必定亲手清理门户。」 李恬才不怕孔曼说这种话呢。 双手抱肩，舔着小脸。 「大侠，你有门派吗？」 「还清理门户！」 「你是能废了我的手脚呢，还是能给我两刀呢！」 「孽徒，看招！」 孔曼凶神恶煞地过去抓挠起李恬的脚底板。 第174章 血脉召唤 「师父，饶命啊！」 「饶命......」 李恬也不是肯认输的人，嘴里喊着讨饶的话，但还想伺机去咯吱孔曼。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还没碰到孔曼衣角呢，就被实力彻底镇压了。 既然无法反击，李恬就耍赖地扑进了孔曼怀里。 起初，孔曼还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会儿，才用双臂抱住了小徒弟。 李恬就这样抱着不撒手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来时还是保持着睡前的动作。 揉揉惺忪睡眼。 「师父，你不累吗？见我睡着就把我放下呗，太见外了。」 孔曼抬手拍了李恬脑门一下。 「为师不忍心把你扔下，你倒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揉搓起发麻的肩背。 「你以后少吃点，压得我胳膊酸疼酸疼的。」 李恬顿时露出个委屈的小表情。 「师父，你不爱我了吗？」 「好伤心啊！」 孔曼没吭声，看着小徒弟表演。 李恬撇撇嘴。 「算啦，既然没人爱，等会儿得多吃一碗饭温暖下自己。」 孔曼没搭理李恬的嘟囔。 「既然睡醒了，下来扎马步吧，扎半小时，奖励个鸡腿。」 李恬磨磨蹭蹭还是听话地穿上鞋子扎起了马步。 「上铺的那俩人走了？」 「不知道，应该还没到站呢。」 师徒俩，问完答完，也就不再提外人了。 不过，等她们吃完晚饭从餐厅回来后，上铺的行李已经不在了。 很快又上来了别的旅客。 好在，这天夜里安安稳稳地过去了，没再发生什麽奇葩事件。 迎来清晨的阳光时，她们也该下车了。 半小时前，乘务员就过来换了车票，提醒她们带好所有行李。 她们行李都不用怎麽收拾，只是把俩人的水杯装起来就好了。 师徒俩手牵手出了车站。 「看到你爸了吗？」 李源朝这人若是站在人群里，那身高，那形象，还是很惹眼的。 可李恬来回看了几遍，甚至，还被孔曼抱起来远眺。 都没看到丁点人影。 「我老爹真不靠谱，咱们怎麽办？」 「你准备在这边呆几天？」 李恬看向孔曼。 「计划待个两三天，来了总得四处玩玩，再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吧。」 「那行，我先去把回京的车票买了。」 李恬无比赞成。 坐软卧都挺累，硬座的话，她可受不了。 没有关系，凭着孔曼的军官证，好说歹说也只买到了两张硬卧票。 还是一中一上。 只能说是比硬座强一些。 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孔曼自己的话，怎样都行。 但她不想李恬受委屈。 等她们再回到车站前，依旧没看到李源朝的身影。 李恬有些失望，她发了电报给李源朝，但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前来。 没有手机，想联系个人，真的太不方便了。 「师父，咱们先去军校附近住下吧，然后再去找我那不靠谱的爹，狠狠宰他几顿。」 孔曼只是笑笑，没搭腔。 据她了解，李恬肯绕远过来看她爸，他们的父女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否则，照她的话说，坐飞机回京不香吗？ 孔曼拉着李恬走出站前广场，喊了辆三轮车。 直接去了军校。 军校应该是有招待所的，住在那里肯定最安全。 孔曼决定还是先带着李恬去找她爸。 亮出军官证后，门岗的警卫没有半点为难孔曼，但也没有随便放她们进去。 「战友，我这就打电话传达，但你们得在这里等着。」 「过来的时间长短不好说。」 孔曼理解。 「好的，麻烦你。」 警卫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李源朝所在的年级。 这个点，肯定是在上课。 若在教室里，过来的就快些。 若是有什麽特殊情况，就不一定了。 警卫给孔曼找了把椅子，让她在外面等着。 孔曼道过谢，问道，「战友，你们学校的招待所在哪儿，带着介绍信就能入住吗？」 「你是军人，拿着证件就能登记入住。」 说完又给孔曼指了指招待所的位置。 「叔叔，我能给爸爸留个小纸条吗？」 李恬怕李源朝来了，万一听到消息再出去找她，两拨人又走岔了。 「可以啊，门岗那里有纸笔。」 李恬跟着进去，给李源朝留了两句话。 「走吧。」 孔曼牵着李恬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与其在这里乾等着，不如先去办理入住手续。 等安顿下来，什麽时候能见到李源朝也就不着急了。 「同志，我要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的那种。」 孔曼说话的时候，把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一起递了过去。 服务员反覆看了看证件和介绍信，又抬头打量下孔曼和李恬。 「就你们两个住？」 「是。」 「那不能临时加人哦，单人床可睡不下两个成年人。」 孔曼脸色微红，却不好分辨什麽。 有时候越描越黑。 服务员登记好信息，把房间钥匙拿给了孔曼。 「贵重物品一定随身携带，丢了的话，我们招待所可不负责。」 孔曼点点头，接过了钥匙。 带着李恬找到房间，放下行李，又去熟悉了一下周边环境。 在给李恬喝了点水后，俩人手拉手，慢悠悠出了招待所。 微风习习，春意盎然。 俩人走得不紧不慢。 路上遇到卖驴肉火烧的，李恬光闻着香味就流了口水。 孔曼立刻就掏钱买了两个。 还是李恬想着她爸，孔曼才又多买了一个。 怕李恬吃了肉口渴，还给她买了瓶汽水。 「师父，你可越来越会照顾孩子了。」 「占着嘴巴呢，话还这麽多，喝不喝？不喝我自己喝。」 李恬上去咬住了吸管，狠狠喝了一大口。 咋能不喝呢。 这回离校门口还有几十米呢，李恬便眼尖地认出了便宜老爹。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召唤。 反正看见李源朝后，李恬便激动地跑了起来。 李源朝自然也听到了动静，慢慢挪动着往李恬这里靠拢。 「慢点跑，别急！」 看见李源朝已经丢掉了拐杖，李恬更开心了，一点没减速。 直跑到了李源朝跟前才来了个急刹车。 若不是这脚刹车还算及时，父女俩就得来个跪地见面礼了。 就这，也把李源朝冲撞得晃了几晃。 险些没站住。 第175章 好像一家三口 李恬退出来，板着脸双手叉腰瞪向李源朝。 「你怎麽不去接我们，不是早就给你发了电报吗？」 李源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低头看向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闺女。 「不是晚上才到吗？怎麽提前了？」 李恬盯着李源朝的双眼，倒不觉得他在撒谎，犯不上啊。 「我们就是早上到，是你记错了，还是电报打错了？」 ...... 好吧，一切皆有可能。 不管是谁的错，现在见到了就好。 李源朝弯腰抱住李恬，可惜现在没力气把闺女扛在肩头了。 「都是爸爸不好，别生气了。」 李恬没有推开李源朝，但还是哼了一声。 「我的恬恬又长高了，爸爸见到你好高兴啊。」 李恬鼻子酸酸的，也伸手抱住了李源朝。 见面不容易，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爸，你什麽时候能走路的？」 「才扔掉拐杖，还不能跑。」 「这就挺好丶挺快的了，复健很辛苦吧？瞧你瘦的。」 李源朝笑着揉了揉闺女的发顶。 「闺女，你爸现在弱不禁风，可受不了你这发小炮弹啦。」 「刚才差点把我撞翻了。」 「我会长大，你会变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李源朝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孔曼停在了几步外，并没有出声打扰。 看着这父女俩的真情流露，多少有些触动。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看来有个自己的孩子，还不错。 不过，这辈子就算只有这麽个徒弟，也挺好。 「爸，是师父送我来的。」 李源朝这才站直身子看向了孔曼。 孔曼的情况，李源朝是了解的，毕竟要跟闺女朝夕相处，他得了解才能放心。 李源朝听说过，但还没见过战斗型的女兵，眼神中不由得带了敬重。 男兵能训练出来都要吃很多的苦，女子上战场就更难。 李源朝站直行了个军礼。 「战友，谢了。」 孔曼回礼。 「恬恬是我徒弟，不必见外。」 李恬笑着打量下两个人，越看越觉得般配。 走过去从孔曼手里接过驴肉火烧，转身塞给了李源朝。 「这个夹了驴肉的烧饼，好好吃，你快趁热吃吧。」 李源朝笑着接过来吃了一口。 就算闺女给他一把苦菜，他也得含笑吃下去。 能记得给他带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好吃，想去哪儿玩，我带你们去。」 「你请好假了？」 「请了，我闺女来了，不给假我就逃课！」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假，但李恬还是露出个十分满意的表情。 「我对这里也不熟悉，你出去玩过吗？」 李源朝大口嚼着烧饼，使劲摇了摇头。 要赶同届学员的进度，还得进行复健，他哪儿时间出来玩？ 从入学还没出过校门。 除了吃饭丶睡觉，都在学习或者锻炼身体。 孔曼瞅着机会插了句话。 「恬恬已经送到，你们好好团聚一下，晚上把人送回招待所就行。」 不等李源朝说话，李恬先过去拉住了孔曼的手。 「师父，我怎能把你一个人丢在招待所呢，不行，绝对不行。」 也不等孔曼如何回应，李恬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李源朝。 「爸爸，我们一起去玩儿吧。」 李源朝点点头，又笑着看向孔曼。 除了李思雯，他还没见李恬跟哪个女性这麽亲近呢。 可见俩人很投缘。 他无所谓，闺女高兴就好。 「天气不错，随便走走吧，中午请你们吃顿好的。」 跟李源朝不熟，加上小徒弟说过要撮合他们的话，孔曼不太想去。 李恬看出了孔曼的想法，使劲摇了摇她的胳膊。 「师父，来了新地方，不玩玩多亏啊。」 孔曼摇头。 「从车站一路过来，也没见什麽好玩的地方。」 小闺女出马了，李源朝就没再说话，趁着这个时间正好把剩下的一点烧饼赶紧吃完。 李恬同意孔曼这话，刚刚开放，各地还没有发展旅游的意识。 也就没有什麽景点，连古迹也没开发利用。 这会儿，赵州桥上估计还跑着驴车呢。 但她不同意孔曼离开。 孔曼不去，怎麽撮合他们？ 总得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先接触一下嘛。 若是师父实在看不上她老爹，那就算了。 只是不试试，她不甘心。 最后李恬都快像牛皮糖一样缠在孔曼身上了，孔曼才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李源朝没劝，就在一旁心情颇好地就这麽旁观着。 「老李，家属来探亲啦！」 李源朝看到他教员过来，忙上前打了个招呼，正好打听下去哪里游玩。 「你家在京城，一般的公园估计也看不上，带着她们母女去尝尝咱本地特色菜吧。」 李源朝愣了下，连忙解释道。 「那是我闺女的老师，我爱人牺牲了。」 「抱歉丶抱歉。」 「怪我没说清楚。」 教员笑笑，跟孔曼打了个招呼，挥挥手踩着自行车走了。 李恬已经说动了孔曼，一手牵着一个往前走去。 还真像一家三口。 工作日，也不是上下班时间，街上的人流并不大。 但走了一会儿就有些热了，而且，李源朝刚恢复，也不适合长期走路。 询问过孔曼和李恬之后，李源朝叫了辆三轮车。 直接去了市里最好的饭店。 「不用给我节省，随便点。」 李源朝把菜单给了孔曼，说的很豪气。 孔曼客气一下，翻了翻，点了个很陌生的「金毛狮子鱼」。 随后便把菜单给了李恬。 「吃了驴肉火烧，我也不太饿，那就来个汤吧。」 李恬要了个牛肉羹。 李源朝又看着补上了一道荤菜，一道素菜，还有一个凉菜，怎麽也不能太寒酸了。 等菜的时候，就是最好的聊天时间。 「爸，我想把师父留在京城，你觉得什麽岗位合适她？」 孔曼一直还没想好，李恬便想着推一把。 如果有孔曼喜欢的工作或者好机会，那不就成了嘛。 李源朝看了眼李恬。 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 见孔曼没有出声阻止，看来孔曼应该也有这想法。 估计是想离家近些吧。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们大队没有空缺，至于别处，得问问。」 孔曼知道会是这样，也不算失望。 「爸，你们没想过招收女特种兵吗？」 第176章 送份儿大礼 李源朝看向李恬。 孔曼也看向了李恬。 李恬吃了口凉拌的木耳。 「你俩发什麽呆啊，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谁能挡住历史的滚滚车轮！」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如果等我成年的时候还没有，那我就想办法去组建一支。」 李源朝刚喝了口茶水，听到李恬这话，差点喷出来。 虽没喷出来，到底是呛着了。 呼吸道进了异物，咳嗽个没完。 李恬起身去给他拍了拍背。 「这麽大个人了，你慌什麽呀，我又没说现在就去当兵。」 李源朝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又差点被这话噎着。 这小棉袄，透风撒气的。 「闺女，你啥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他该怎麽劝小屁孩打消这太过宏伟远大的理想呢！ 可真愁人。 各大军区才组建特种部小队，一切还在起步摸索中。 他之所以能顺利走到现在这位置，跟他在南边战场接触过猴子特种兵有关。 里面的每个兵都可以说是万里挑一选拔出来的。 至于伙食标准，确实是所有兵种里最好的，但那也是整个军区勒紧了裤腰带在供养着。 倒不是他对性别有偏见。 在缩减军费的前提下，军区养上这麽一支队伍都难上难，至于女子特种队，想都不敢想。 这事儿，谁提都没用。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李恬不知道，短短时间内，李源朝已经想了这麽多。 「练了功夫，总得用吧，只是强身健体那多没意思，我想成为师父这样的人。」 李源朝先给闺女点了个赞。 这想法本身值得肯定。 找的榜样也完全没问题！ 再看看那稚嫩的小脸。 李源朝松了口气。 反正她现在才六岁，离成年还有十几年呢。 劝是得劝，但没必要太较真。 「特战队很辛苦的，你受得了？」 李恬没见过李源朝他们的训练，但后世看过影视剧啊。 兵王嘛！ 「不就是要训练出特别强壮的身体嘛，我十几年如一日的锻炼，到时候，身体素质绝对超标。」 有道理。 李源朝想了想说道：「想成立一支队伍千难万难，我不想打击你，但也不想给你盲目的希望。」 「女兵很少，主要兵种也就是文艺兵丶通信兵和卫生员，你师父已经算是特例了。」 「所以适合你师父的岗位真不好找。」 李源朝停顿一下。 「公安那边，需要人手，倒是可以安排一下，你有意向吗？」 李源朝说着看向了孔曼。 孔曼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 「但师父转业的话就得回她老家了，我不想师父走，不要嘛。」 李源朝没理会李恬的无理取闹。 「转业的话，确实如此。」 「但......」 李恬一听这话，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拉住了李源朝的胳膊。 「爸爸，你有办法，是不是？」 李源朝笑笑，也不卖关子。 「有个部门需要各类人才，他们出面，能搞定各种难题。」 孔曼突然神秘一笑。 「那我就送他们一份见面礼好了。」 父女俩愣愣地看向孔曼，不知道她在说什麽。 怎麽就提到见面礼了？ 孔曼也不解释，看见上了菜，拿起筷子就吃。 李恬父女俩也不好追着问，各自坐好，开始吃饭。 等孔曼见她观察的人离开后，小声说了句抱歉，就把饭碗砸到了地面上。 「你长本事了，是吧？」 「现在有能耐了就开始嫌弃我是乡下人。」 「想离婚？做梦！」 孔曼吼完，哭着跑了出去。 李源朝跟李恬对视一眼。 这是有啥他们不知道的情况吗？ 孔曼刚说了送大礼，就演上了？ 那肯定是因为座位的角度问题，孔曼发现了某人的异常。 「爸，怎麽办？」 李恬太小，不想成为师父的累赘。 李源朝气呼呼拍了下桌子。 「爱吃不吃，带你们吃这麽好的东西，真是白瞎了！」 呦，这就演上了？ 难道她不会吗？ 「爸爸，你别跟妈妈离婚好不好？」 「爸爸，我要妈妈......」 李源朝抬手拍了李恬一下。 「吃不吃？不吃，走了！」 不远处吃饭的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 「你这同志怎麽回事呀，哪个部队的？打骂老婆孩子，算什麽本事！」 李源朝低着头没说话，反倒是喊来了服务员结帐。 李恬则赶快坐回去喝了几口汤，又吃了几口菜。 花这麽多钱，不吃实在浪费。 老太太见没人搭理她，便嘟囔着坐了回去。 李源朝顾不上这些，端起饭碗开始往嘴里拨拉菜，他还没吃饱呢。 又过了几分钟，李源朝拽着李恬出了饭店。 一出门就看到孔曼身边围了个人。 普普通通的一个中年妇女。 貌似就是刚才早孔曼一步出去的人。 看样子，正在那里安慰哭泣的孔曼。 李源朝走过去喊了孔曼一声。 「有啥好对外人说的，走了。」 孔曼对着李源朝呸了一声。 「我不走，回去看你的脸色吗？」 「我就说你怎麽舍得带我们来这麽好的饭店吃饭，竟是没安好心。」 「你说，那小狐狸精到底是谁！」 孔曼气冲冲过去揪住了李源朝的衣领。 「你说，你说呀！」 李源朝梗着脖子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麽演下去了。 是走还是留下呢？ 他暂时没看懂孔曼的计划。 老爸宕机，只能闺女补上。 李恬抱住孔曼的大腿哭喊道，「妈妈，你别这样，我害怕。」 「妈妈……」 哭闹声渐渐把路人都吸引了过来。 「妹子，别在这里闹了，白让人看笑话。」 那个中年妇人过来劝说起孔曼。 「你住哪儿呀，我先送你回去。」 「大姐，我好命苦啊......」 孔曼转身靠在了那妇人身上。 李恬推推李源朝，暗示他该走了。 李源朝会意，嚷嚷起来。 「就你这样，三天一吵，两天一闹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谁爱过谁过。」 说完拉着李恬出了人群。 「爸，咱们怎麽支援师父？」 「暂时不必，她这样闹起来，应该只是想办法接近那妇女。」 「能钓到多大的鱼，得看运气。」 李恬相信老爹的判断。 「那我们去哪儿？」 「不能在外面闲逛了，先回学校。」 第177章 就这，还不长远吗？ 「好啊，好啊。」 李恬伸手拽住了李源朝大手。 上次军营只来个半日游，正好还没去过军校呢。 没见过的事物总是很好奇。 李源朝也不知道在哪里坐车，便伸手叫来辆三轮。 一路上，父女俩只是偶尔说说闲话，并没有当着外人讨论孔曼的事情。 到了门卫那里，又办手续耽搁了一会儿。 「咱们去图书馆看书？」 那多没劲啊，她又不能装作能看的懂书的样子。 「我想在你们学校转转。」 「好，爸爸陪你。」 路上，李源朝问起了李恬在沪市的情况。 在学校比较封闭，偶尔打个电话，也没法说的很清楚。 李恬便把外婆家发生的事儿，尤其是跟她有关的都说了说。 李源朝听得脸色越发阴沉。 但事情都已经解决，即便心中有气也不好再发作了。 「恬恬，你有爸爸，我不许你受半点委屈，有事一定要说出来。」 「这个世界并没有想像中的那麽美好，有着各种罪恶和丑恶，这是人性和生存状态决定的，无可避免。」 「但也不要害怕，更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学习，我们上进，就是为了能生活的更好。」 李恬拍了拍老爹的大手。 「你好好站在我背后，就是我的靠山，没人会不长眼的欺负我。」 「如果有我搞不定的，肯定会找你，你也溜不掉。」 李源朝哈哈大笑了两声，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以前战场拼命是为国尽忠，为父母争光，那以后的奋斗，就是为事业和孩子。 闺女有句话说的对，只要他稳稳站在那里，屹立不倒。 谁敢动李恬都得掂量掂量。 「你们这校园跟小姑学校好像也没什麽差别啊。」 「校园能有多大区别，最大的差别在课程设置上，主攻方向不一样。」 「不，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李恬两眼放光地看着那远处的坦克。 总算见到真家伙了！ 「爸，你会开吗？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李源朝顺着李恬的手指看去。 「闺女，等会儿吧，等叔叔们下了课，看能不能让你进去参观一下。」 「好啊，好啊，我保证不会乱动的。」 李源朝想起了李恬那会儿说的要建女子特种大队的想法。 这是真的不爱红装爱武装？ 倒也可以，但闺女走自己的路，还有些心疼。 「你是真的有当兵的打算吗？」 李恬点点头。 「爸，我小学准备跳级读，等十三四岁就能去读科大少年班，大学毕业正好成年，刚好去当兵，当个几年兵，再去读个研读个博士什麽的，至于更长远的还没想好。」 就这，还不长远吗？ 李源朝愣怔地只会张着嘴，都不会说话了。 我的个乖乖。 他这是生了个神童吗？ 是，必须是。 普通孩子，连想也不会这麽想。 听完闺女的理想，李源朝心里起起落落丶落落起起，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总之呢，是非常高兴丶非常自豪的。 但自豪之馀，又觉得压力山大！ 要是自己不够优秀，都不好意思去说是人家的爹了。 李恬没看李源朝的表情变化。 这计划还是她想起了少年班后，重新规划的人生，可以少浪费几年时间。 至于跟杨盈在最高学府汇合的约定，她也不会食言。 不是还能读研读博嘛。 当几年兵，立个功后，正好再去校园里逍遥几年。 寒暑假，有时间也有钱出去放放风。 至于再长远的计划，李恬就没想了。 毕竟前世她也才活到二十出头。 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李源朝也能说话了。 「闺女，人生长着呢，咱不着急，拔苗助长可不好。」 李恬挥挥小手。 「小学的内容太简单了，等入学的时候，我想去跟哥哥一个班。」 「不靠后门，我凭实力考进去。」 李源朝吸了口气。 李子龙那小子，倒霉了。 不仅要护着妹妹，还得承受着来自妹妹的学习碾压。 比他惨多了，心疼外甥几秒。 但孩子上进，绝不能打击。 「你喜欢就好，可别太累了。」 对李恬来说真正的硬仗在高中。 好些课本的内容，她都忘光了，需要重新学一遍。 但理解能力增强了，她相信自己能考好。 李恬推了推李源朝。 「爸，快走，那边好像要下课了。」 李源朝领着李恬往坦克停下的方向走去。 迎面过来的学员刚训练完，一个个灰头土脸丶汗味冲天。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浑身透着股牛劲儿。 李恬笑着挥手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一身红裙子的李恬，太过养眼，在他们看来就是个小天使。 漂亮的不似凡人。 这些人瞬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争抢着跟李恬打招呼。 李源朝也不阻止，只是把手搭在了李恬的头上。 宣示主权。 「啧啧，以后咱也能生个这麽漂亮的娃娃吗？」 「就你这损色，别做梦了。」 「呸，你那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梦还是可以做做的，万一娶个漂亮媳妇，也能改良一下基因。」 「这个梦挺好，今晚就试试！」 ...... 众人打打闹闹丶嘻嘻哈哈地走了。 「张教员，我闺女好奇坦克里面什麽样，能让她进去看看吗？」 留到最后的教员正在检查车辆。 听到李源朝的声音后，探头看了看，又打量了下李恬。 「行吧，只能看，不能摸，尤其是参数设定的仪表盘那里。」 「谢谢，我会看着她的。」 教员挥挥手，又去继续检查了。 李源朝在学校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战斗英雄，副师级军官，才短短两个月，学校里的教员，已经没人不认识他了，更没人不给面子。 人家将星在望，谁不想交好。 李恬在里面转了两圈便走了出来。 不能摸丶不能看，还不能照相留念，看看就够了。 「谢谢叔叔。」 人家给面子，自然也得还回去。 「爸，我能去看看射击场吗？」 「那没什麽好看的，在边上只能听个响声，神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第178章 你就可着我一个人嚯嚯 「行吧丶行吧，那就不去了，反正也只能远远地看看。」 「老爹，啥时候能让我摸摸手枪？」 李源朝撇撇嘴，他当然有配枪。 「枪可不是玩具，就算你当了兵，也未必能摸到真枪。」 李恬迅速晃了晃手指。 「我要当就像师父那样，可别想着把我整到文工团哦，你到时候敢作弊，别怪我给你闹腾。」 李源朝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爸，等我再大一些，你带我去打靶呗。」 「好，那等你大一些再说。」 反正什麽时候能去都是他说了算。 爷俩说着话，也就把学校转悠地差不多了。 李源朝有些累，就把李恬带去了图书馆。 架子上的新书很少。 专业书籍就更少了。 李源朝去找了本英语书翻看起来，至于李恬，正好有些困就趴在了桌子上。 等李恬睡醒时，太阳都有些偏西了。 见李源朝皱着眉头在读英语语法书。 李恬有心提醒道，「爸，你得买台随身听，学英语必须多听多练，要不先把我那台留给你用？」 李源朝点点头，其实，已经让李思雯给了他不少学习资料。 但真的挺难。 不过想着以后还得让李思雯给他找外国特种部队的资料，只能硬着头皮学下去。 有些专业名词，一般的翻译未必懂，不懂也就难以翻译到位。 「我再买一台就是。」 李恬没劝，他老爹也就抽几包烟，平时没什麽花销。 「走吧，送你回招待所。」 李恬先活动活动有些酸麻的腿脚，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路上遇到不少跟李源朝打招呼的。 李恬就乖乖地叫着叔叔伯伯。 绝对像个听话的乖乖女。 得了很多的夸赞和艳羡。 「爸，我今天表现不错吧。」 李源朝喜笑颜开，但开始心生戒备。 「挺好，挺好。」 「你觉得我师父好不好？」 李源朝看看闺女，只是问这个？ 「好，令人敬佩。」 「她做过不少安保工作，保护的都是外国贵宾和政要。」 李恬心里赞叹不已。 这不是中南海保镖级别的吗？ 太酷了。 怕师父的工作是绝密，她都没有问，师父也从不夸口。 「凭师父的本事，应该能直接调到京城吧？」 李源朝笑笑。 「若不是因为你，岳父不会放出这样的人才。」 「如果直接给她调岗，她肯定有好位置，但也有可能她就要跟我们家保持距离了，还能不能带你，都不一定。」 「当然，还有个因素就是她年岁不小了，组织总要照顾一下女同志的个人生活。」 李源朝说的有些含糊，但李恬多少明白了一点。 说来说去。 权力下，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并不是所有领导都人性化，更有着种种利益纠葛。 李恬笑笑。 决定单刀直入。 若师父嫁进了李家，一切问题立刻迎刃而解。 「我师父是不小了，但我觉得跟你还是挺合适。」 「若师父做我继母，我没意见。」 李源朝掏掏耳朵。 他没听错吧。 这是闺女要给他说媒？ 「我脸皮厚，怎麽说都行，可别在你师父跟前乱说话。」 啥意思？ 李恬没听明白。 「怎麽就是乱说话了？」 「师父对我好，我也喜欢她，我这关算是过了。」 「至于你喜不喜欢她，人家接不接受你，那都是你们大人的事情。」 「我又没逼着你同意。」 李源朝挠挠头。 学习都累的他开始掉头发了，他现在可没精力考虑个人问题。 不过呢，若是闺女喜欢，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往家里放一个这样的媳妇，他走到哪里都会十分安心。 但是...... 「闺女，人家不会嫌弃我是二婚吗？」 李恬嘟嘟嘴，摇摇头。 「真说不准呢，师父毕竟没嫁过人。」 「我以后肯定不会给人当后妈的。」 李源朝瞪眼。 「你要敢找带孩子的，打折你腿。」 李恬有些无语。 但人性就是这样啊。 「老爹，咱不能双标的太厉害，否则，你这样的二婚男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我以后嫁不嫁人都另说呢，起码这二十年内，我的腿不劳你惦记着。」 李源朝瞪了闺女一眼。 但也不适合跟个孩子展开这样话题，便把话咽了回去。 李恬拽了拽李源朝的衣角。 「你若是愿意呢，就拿出你的最大诚意。」 「闺女我肯定是会帮你说好话的。」 李源朝撇撇嘴，翻个白眼。 「我谢谢你哦。」 李恬笑着摆手。 「不客气丶不客气！」 「反正你喜欢的，若是我看着不顺眼，必定会想办法给你搅黄了。」 「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哦。」 已经确定家中长辈对她无限宠溺了，她自然敢嚣张！ 底气十足。 为什麽不呢！ 李源朝揪了揪头发。 这人畜无害的小嘴，怎麽就能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呢！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可着劲儿地嚯嚯我呗。」 李恬随手拨了一下碎发。 「你若不是我爸，我这样的小美女都不带搭理你这种大叔的。」 李恬甩手往前走去。 李源朝摇头苦笑着赶紧追上。 李恬敲响房门的时候，孔曼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想事。 「你们进来的时候，可发现了什麽异常？」 李源朝摇摇头，又往走廊看了看才进屋并关门。 「今天到底什麽情况？」 孔曼低声说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见那人在敲摩斯密码。」 「长短有序，绝对不是巧合。」 孔曼算是专业人士，李源朝不怀疑她的判断。 「你什麽打算？」 「我告诉她已经买了后天上午回京的车票，能不能钓到这条鱼，就看她会不会咬饵了。」 李源朝点点头。 「万事小心。」 孔曼看看李恬，笑了下。 「如果明天她来找我，肯定会有各种试探，我不会带着恬恬去见她的。」 李源朝下意识问了句。 「那她不会怀疑吗？」 孔曼笑笑。 「随便吧，功劳什麽的无所谓，反正我不会让恬恬涉险的。」 「就说生你的气，连孩子都不想管了。」 李源朝眼带深意地看向孔曼。 心，好像也动了一下。 难怪李恬真心喜欢她，这都是用真心换来的。 「尽力而为就是，安全为重。」 第179章 以後我就是你的孩子 孔曼笑着点了下头。 她没想到战斗英雄还有这麽家常的一面，尤其是父女俩在一起的互动。 好笑又有温度。 李源朝轻咳一声。 「我们出去吃个饭吧。」 「不了，你回去吧，万一他们派人来盯梢呢？咱们可不该那麽容易和好。」 大局为重。 李源朝没争辩。 想给点钱，但兜里没多少了，拿不出手也就没提。 「麻烦你照顾恬恬，谢谢。」 「不客气。」 孔曼起身送客，但她连屋门都没出去。 「师父，我爸长得还行吧。」 孔曼瞟了徒弟一眼。 「你不早就说过跟你一个模子刻的，有什麽大惊小怪，我没见过男人？」 李恬吐吐舌头。 她原以为师父接触的人少，圈子小，才没遇到合适的对象。 看来是自己太狭隘了。 师父人家那是深藏不露。 「师父，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他跟我爸相比如何？」 孔曼抬手揉搓一把李恬的头发。 「小孩子家家的，心眼跟筛子一样多，小心长不高。」 李恬笑着往旁边躲了躲。 「身高这事儿，我可不担心。」 「就我爸那大高个，肯定给了我优良基因的，长你这麽高，不是问题。」 孔曼看向窗外。 想起过往，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我喜欢过一个人，但他牺牲了，我是为了给他报仇才走上的这条路。」 「恬恬，我腹部中过一枪，伤口很深，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不过，已经报了仇，能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无所谓。」 「我这人能吃苦，但不能受气......」 有些话，孔曼没对李恬一个孩子说。 有多少男人不在乎生育能力呢？即便是二婚的，也未必不在乎。 她从小就最听不得奶奶骂婶子是不下蛋的鸡。 甚至还帮婶子出头跟奶奶干过架。 但打架骂街都改不了婶子一辈子抬不起头的日子。 她即便不嫁人，也不想过成那样。 绝不！ 李恬红着眼圈跑过去抱住了孔曼。 「师父，我也不能受气，我们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以后，我就是你的孩子。」 「不用你十月怀胎，不用你闯鬼门关，更不用你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顾......」 孔曼转过身来，吸着鼻子用指腹擦去了李恬流出的泪。 「你肯让我占那麽大便宜？」 李恬仰着头极为正气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这不是应该的嘛。」 孔曼笑着拍了拍李恬，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没毛病。」 李恬又扑进了师父怀里。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并不是只想哄哄师父。 这样的英雄，受人尊敬，更值得温柔以待。 原身妈妈走的早，她的记忆里是没有妈妈的，从记事起，满心满眼就只有奶奶。 从被救出来，对孔曼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以后也不催婚了，能不能成的，看缘分。 反正，她跟师父的情分不会变，至于老爹有没有这个福气，看他自己的造化。 至于工作安排，她会缠着外公丶爷爷去帮忙处理的。 「饿了吗？想吃什麽？」 「饿了，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好，我先给你换身衣服，再稍微收拾一下。」 李恬有些不解。 「小心一些的好，我不想把你完全暴露出去。」 李恬点点头，这种事儿，听师父安排就行。 肯定都是为了她好嘛。 孔曼给李恬拿了一身普通的衣裤换上，又重新梳了下头发。 「若在外面遇到有人跟我搭讪，你尽量不要抬头，就装作害羞或者害怕的样子。」 「师父，能用密码交流的是特务吗？」 「八成是，一般人谁吃饱撑的费这个劲呀。」 李恬点了点头。 「那人过来安慰你，也是因为看见爸爸穿着军装吧。」 孔曼笑着勾了勾李恬的鼻子。 这小机灵鬼儿。 「无利不起早嘛，他们会钻一切空子。」 「但我不是本地人，很快就走了，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感兴趣。」 李恬也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 孔曼出门前往腰里别了两把像峨眉刺一样的武器。 这是李恬一直没见过的。 看得她都有些流口水了。 师父不仅是英雄，还是女侠啊！ 她一定抱紧师父的大腿。 「等你练好基本功，师父再传授你兵器。」 「好啊，好啊！」 等出了屋门，孔曼收起锋芒，又成了个普普通通的小妇人模样。 走路还有些弯腰驼背丶低眉顺眼。 刚走出招待所的巷子，师徒俩便遇上了一个妇人。 「妹子，真是你呀，咱们可太有缘了。」 孔曼自然露出一脸惊喜。 「大姐，真是好巧，你就住在这附近吗？」 「我姓戎，家离得不远，我亲戚住在这附近，过来谈点事情。」 孔曼陪着笑。 「你叫我小赵就好。」 戎姓女子笑得越发亲切。 「小赵，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个饭？」 「行啊，我请客。在这里我两眼一抹黑，能认识戎大姐是我的福气。」 「哪能让你请客啊，认了妹子，我不得尽尽地主之谊啊。」 俩人越说越热络，很快就手挽着手走路了。 李恬则低着头拽着孔曼的衣角。 一副怯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也没走很远，戎姓女子便带着她们去了家小馆子。 「这里店面不大，但饭菜很不错，我常来。」 「大姐介绍的，肯定错不了。」 孔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小馆子的布局。 确实很小，一共才摆了四张长条桌子。 「大姐，你点菜吧，我们没什麽忌口的。」 戎姓女子也没推脱。 随口点了两个家常菜和一个汤。 「你们两口子和好了吧？过来一趟不容易，不努力再怀上一个？听说明年计划生育就要一刀切了。」 孔曼叹了口气。 「公婆催着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但没想到男人不愿跟我过了。」 说完还抬手抹了抹眼角。 「男人嘛，得哄，咱们这种顾家的本分女人，就是不会狐狸精那一套。」 戎姓女子凑到孔曼耳边神神秘秘说道：「妹子，你得用点手段。」 「等你真怀上了，他没理由离婚。」 孔曼一脸为难。 「姐，他把孩子送回来就走了，他不过来，我都见不到他。」 第180章 酷爆了 女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孔曼。 「你呀，太老实了，不会撒个谎吗？」 孔曼往后缩了缩，一脸为难。 「就算把他骗出来了，他不配合，我也没办法啊。」 戎姓女子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有种药，能帮你成事，敢不敢？」 孔曼坐得板正了一些，摇了摇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姐，别再说这话了，我干不了那下作事儿。」 戎姓女子愣了下，但很快就笑着换了张脸。 还给孔曼夹了筷子菜。 「孩子几岁了，上学了吗？」 「秋天就该上小学了。」 「你男人是哪个部队的？他有机会接触到女的？」 「在军校进修呢，估计是医生护士一类的吧。」 「这倒是很有可能，我有个兄弟也是部队上的，他那媳妇就是受伤住院时谈上的，你男人在哪里当兵啊？」 「京城，我是随军的。」 戎姓女子像个包打听。 孔曼则像个傻大姐一样，有问必答，但从不涉及核心问题。 「妹子，你都随军了，可不能轻易同意离婚，他要是特别坚决，你就闹，搞臭他。」 孔曼摇摇头。 「大姐，一日夫妻百日恩，把他搞臭了，对我也没啥好处啊。」 「女人啊，就是心软。」 ...... 李恬安静地低头吃着饭。 心想这人还真能说。 不管什麽时代，对个生人太过热情，都没憋什麽好屁吧。 知道她们后天走，还忍不住过来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打得什麽算盘。 但句句不离打探她爸的消息。 这应该就是醉翁之意。 饭后，孔曼抢着付了饭钱。 戎姓女子则说什麽也要送给孔曼一盒雪花膏。 「我这个雪花膏比香水还香呢，等见你男人的时候抹上点，绝对有用。」 一副过来人的暧昧表情。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姐姐是真心为你好，不想看着你们好好的一家子被人给拆散了。」 孔曼道过谢，笑着把雪花膏放进了口袋里。 「妹夫叫什麽呀，我有个亲戚在军校食堂打饭，兴许认识，也能帮你打听打听他的消息。」 「大姐，这我不能告诉你，他们队伍上比较特殊，有保密规定，要求很严。」 戎姓女子并没有因为拒绝而生气，反倒态度更好了。 显然觉得遇到了大鱼。 一直把她们送回招待所才离开。 「恬恬，你反锁房门在屋里睡觉，谁来也不要开门，我得出去下。」 孔曼不是在跟李恬商量，而是吩咐。 说话的时候，她也已经给自己变了个形象。 乾净丶利落地像个刺客。 「恬恬，别怕，我会早点回来的。」 孔曼说完就从二楼的窗户翻身而出。 她相信李恬一个人也不会害怕，走得很安心。 等李恬在窗边往下看时，孔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里。 连她落地的声音都没听到。 真是帅爆了。 李恬没有关闭窗户，只是拉上了窗帘。 她觉得师父可能会原路返回。 心怦怦乱跳，有些紧张但又格外地兴奋。 那她能做什麽？ 这里是军校的招待所，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李恬决定先按兵不动，不能添乱。 估摸着十几分钟后，李恬出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就反锁了房门并关了灯。 怕我意外发生，她没有脱衣服，连鞋子也没有脱，只是拉过被子就这麽盖在了身上。 许是坐车累了。 李恬本来想撑着不睡的，但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师父，你什麽时候回来的？没受伤吧？」 孔曼笑着摇摇头。 「没受伤，我若是这麽容易被人发现，坟头草都得一人高了。」 李恬撅了撅嘴。 「大清早瞎说什麽呀，你会长命百岁的。」 「是丶是，去洗洗，带你吃早饭。」 李恬没动，反倒是抱住了孔曼的胳膊。 「师父，他们有什麽打算，想干什麽？」 孔曼平静地说道：「想抓住你爸的把柄，要挟他为他们做事，常规思路。」 李恬越发来了兴趣，凑到了孔曼近前。 「你听到他们的计划了？」 孔曼点了点头。 但那计划太过龌龊，她不想脏了李恬的耳朵。 「他们有一个方案就是想绑架你，把你藏起来。我怕自己分身乏术，觉得白天还是应该把你放在你爸身边。」 「我可以躲在学校里不拖你们后腿。」 「但，我爸刚能走路，怕是帮不了你。」 若是李源朝身体好好的，李恬半点不担心。 「让你爸找个替身就是了，他肯定能找到的。」 只要身高丶外形差不多就是。 李恬笑着抱了抱孔曼。 「师父真聪明。」 「那是自然。」 李恬滑下来穿上鞋子，小跑着去了水房。 鞋子自然是孔曼回来后给她脱下来的，她睡的太沉，都没半点感觉。 李恬刚从水房出来，正要去厕所呢，结果遇到了招待所的那个前台服务员。 「小朋友，你爸爸来了，让你出去一下。」 李恬打量一下说话的人。 「我爸怎麽不进来？」 服务员摇摇头。 「不知道啊，我只是个传信儿的。」 不对劲。 「那让他等等吧，我先回去一下。」 「别呀，他说要你立刻出去，只想见你一个人。」 难道抓她不是备用方案，而是直接手段？ 李恬也不再回话，转身就往她们的房间跑去。 服务员倒是也没追，只是办不成事儿，那两块钱怕是得还回去了。 「跑什麽，怎麽了？」 李恬缓了缓。 「服务员说我爸在下面等着呢，还只见我自己，我觉得有问题。」 孔曼立刻变了下脸色。 「走，我们一起出去。」 到了楼下，哪里有李源朝的身影。 孔曼没去理会目瞪口呆的服务员，牵着李恬往外走去。 李恬则扭头冲服务员喊道，「叔叔，有些忙不能帮，万一那是拐卖小孩子的坏人呢？」 服务员一阵阵后怕。 兜里那两块钱格外烫手。 师徒俩在路上遇到了正在赶来的李源朝。 孔曼低声跟李源朝嘀咕了几句。 李源朝挠挠下巴。 「先跟我去学校，我来安排。」 第181章 由你全权负责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 李源朝说完就大步走在了前面。 孔曼则在后面拉着李恬。 李恬又变成了低眉顺眼的样子。 等进了学校，李源朝直接领着她们去了锺副校长办公室。 他跟这位副校长最熟。 「锺叔，这会儿方便吗？有点事需要您帮忙。」 锺峰看看李源朝，再看看他身后的孔曼和李恬，有些搞不清这组合了。 「这二位是？」 李源朝赶紧错开身子，介绍起来。 「这是孔曼同志，我闺女的武师父。」 「闺女李恬。」 锺峰走过去跟孔曼握了下手，最后停在了李恬面前。 「都长这麽大啦？上次去看望首长时，你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呢。」 李恬抬头笑笑。 「爷爷好。」 「好，好，看着你们呀，想不服老都难。」 「爷爷，我以前是小娃娃，现在是大娃娃，也没两三年，您老什麽老啊，正是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 锺峰听得哈哈大笑。 「恬恬头次来爷爷这里，怎麽也得给宝贝找个礼物，我看看都有什麽。」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就开始四下翻找。 李源朝撇撇嘴。 闺女这小嘴还真能哄人，自叹不如啊。 孔曼嘴角上扬，又刷新了对小徒弟的认识。 锺峰没看到合适的东西，就把抽屉里一支比较新的钢笔拿了出来。 「孩子，这个送给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恬双手接了过来。 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爱护这支笔。」 锺峰抬手揉了揉李恬的小脑瓜，一脸的慈爱。 李源朝走了过来。 「恬恬，你到后面沙发上坐会儿，我们要谈正事儿了。」 李恬乖乖照做。 李源朝让孔曼汇报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锺峰听得很认真，也看出了孔曼的不凡。 脸色也越来越肃穆。 这不仅是为国除害，还给了学校立功的机会。 就算只是给优秀学员一个实战机会，那也得抓住。 「你们做的对，这事儿，必须管，绝不能姑息。」 「孔曼同志，你有什麽计划？」 「将计就计，按着他们的思路走才能攻其不备。」 锺峰沉吟片刻。 「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些人带到我们指定的地方？」 「这样行动起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失误，万一，情报传递回来的不及时，或者，他们临时又有变化呢？」 「支援的人过不去，你们俩个就危险了。」 孔曼仔细听着，等锺峰提完建议才回复道。 「可以把他们引到一个指定地点，那样的话，安全是安全了，但来的肯定还只有那个姓戎的，抓不住他们提到的灰雀，没意义。」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们这些蝇营狗苟的鼠辈，胆子小的很。 只会在自己的地盘露出真面目。 要抓姓戎的跑腿之人，她自己就办的到，根本不用劳师动众。 锺峰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 「好，就这麽办。」 「我昨天跟踪到的地址，您要派人盯住了，可以先不动。」 「好。」 锺峰拿过纸笔，让孔曼写了下来。 扫了两眼那纸条便放进了口袋里。 锺峰略带担忧地看向李源朝。 「源朝，你这身体能行吗？」 「锺叔，我就不去扯后腿了，您找个跟我身形差不多的吧，身手一定要好。」 锺峰点点头。 「孔同志，除了源朝的替身，还需要多少人手？」 「如果那替身足够厉害，我们两个就够啦，人多反倒会坏事。」 锺峰还想给学生们争取一下，锻炼机会难得。 「派个小队给你们吧，由你全权指挥，我们不干涉，只做后援。」 孔曼这才点了下头。 锺峰满意了，看看几人。 「你们在我这里休息会儿，我去安排安排。」 李源朝觉得留在人家办公室还是不合适，便说道：「我们去会议室等着吧，不妨碍您办公。」 「没事儿。」 锺峰说完就去了隔壁的校长办公室。 这麽大的事情他不能不上报一声，而且，校长手里的资源更多。 「爸，这笔要不先给你用？」 李恬见李源朝一直在看她手里的钢笔，便推到了他面前。 「我不缺笔，但你一定要收好了。」 李源朝这麽重视，显然这笔不止贵重，应该还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有故事？」 李源朝摇摇头。 「有没有故事，我不知道，但看这保存良好的状态，你锺爷爷应该很珍视。」 这点是无疑的，否则也不会拿来当做礼物了。 「行，我会好好收起来的，我也不缺笔用。」 李源朝笑笑。 「东西还是要用才有价值，保存好，别弄丢了就是。」 李恬点点头。 李源朝拉住了那小手。 「本来说好好陪陪你的，但因为这事儿，都不能带你出去玩儿了。」 「外面也没什麽好玩的，就是当地的饭菜还没吃够。」 「你还有什麽想吃的？我请人帮你去买回来？」 这倒不是不行。 李恬歪着头想了想。 「买点驴肉吧，我想带回去给爷爷奶奶哥哥尝尝。」 没有真空包装，沪市的吃食没法带，更没法邮寄。 但这里离家近，卤肉又咸，应该没问题。 「京城有这个，只是没带你去吃过而已。」 真的有吗？ 那小姑怎麽没带她去吃呢？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若不是听那卖烧饼的说起，她都不知道呢。 「如果能买的话，我还是想从这边带些过去，好歹是当地特产。」 李源朝也不再争辩，孩子的心意实在可贵。 「行，明早送你们去车站的时候再买吧，还能更新鲜。」 爷俩在边上有来有往地闲聊着。 孔曼则在边上闭着眼睛休息。 今天她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虽然类似的经历有很多，但每一次，孔曼都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疏忽就意味着丧命。 见孔曼闭着眼，爷俩说话声音也低了下来。 第182章 尽力而为 锺峰出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小队。 「你们久等了，我已经备齐人手。」 孔曼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战士，应该都是高年级的学员，看上去很有军人气质了。 「孔曼同志，他们十个还不了解内情，麻烦你先说一说，并分配任务。」 「是。」 孔曼站起来冲锺峰敬了个礼。 随即站在了队伍的中央。 李源朝的替身，一眼就能锁定。 甭说，身形十分接近，年龄也相仿，但五官上就差了不少。 化化妆，也能勉强能对付过去。 「我对外叫赵春燕，你是李源朝，我们是夫妻。」 「有个即将上小学的女儿。」 「我来探亲，但你因为有了外遇，在跟我闹离婚。」 教员庄铭立正。 「是。」 孔曼指指沙发上的李源朝。 「你先去跟他们说说话，观察一下李源朝的神态丶表情，尽量模仿的逼真一些。」 「若是被那人一眼看出问题，任务也就失败了。」 庄铭挠了挠头。 他不怕打架，要演戏？ 成吗？ 他还真没执行过这样的任务。 「战场有很多种，咱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特务，他们打算拉拢腐蚀军官搞破坏，必须严厉打击。」 一听这话，庄铭把困难咽了下去。 组织让他挑重担，这是信任。 他拼了命也会去完成。 「是，保证完成任务。」 庄铭说完就去了李源朝那里。 看到李恬后，皱了皱眉。 难道要带着这样可爱孩子去虎狼窝？ 那怎麽行。 李恬像是看透了庄铭的想法，笑着拉他坐在李源朝边上。 「叔叔，你别担心，我不去。」 李源朝也对庄铭笑了笑。 「他们只是远远见过我，没有直接交流，你只要把握好对她的态度就对了......」 李恬帮着总结一下。 「少说话，保持傲慢丶高冷。」 庄铭自己有孩子，自然懂这个年龄男人的心理。 只要做好心理建设，倒也不难拿捏。 把替身庄铭交给了李源朝后，孔曼开始布置别的任务。 剩下的九个人，自然负责跟踪和抓捕。 尽管很大程度上用不到他们。 但锺副校长要锻炼他们，那就当培养后辈呢，孔曼不介意。 「你们谁擅长跟踪？」 众人相互看看。 他们学的是战场冲锋，跟踪不是他们所擅长的。 「报告，我们学过相关课程，但没有实战经验，算不上擅长。」 孔曼点点头。 指了两个长相最普通的学员。 这种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引人注意。 「你们等会儿去换上便装，一个装成游街小贩，一个就是普通路人。」 「小贩要想办法跟在我后面，等拿到地址或者重要信息后，传递给同伴，另一个则负责往回传递消息。」 「当成是战场侦察吧。」 「获得信息是很重要，但最最基本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是。」 孔曼觉得有必要多说几句。 「你们的任务很重，抓捕小队能不能按时就位，全靠你们两个。」 「等会儿我们单独说一下信号传递问题。」 「但我跟敌人在一起时，可能没机会向你们传递信息，最重要的还是靠你们随机应变。」 孔曼这麽一说，俩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这任务听着都好难。 比真刀真枪干仗难多了。 孔曼鼓励道，「尽力而为，安全为上。」 「是。」 「你们七个也要穿便装……」 孔曼停顿一下，她不清楚，学员能不能带武器。 「锺校长，他们能带武器吗？防身就行。」 锺峰会意，走了过来。 「带武器要审批，流程上来不及，必要时肉搏吧。」 孔曼点点头。 随即又看向那几个人。 「你们谁是班干部？我需要个带队的。」 有三个人举了手。 孔曼抬手指了指刚才回话的那人。 「这个队伍由你来带，其馀人必须听指挥。」 「是。」 孔曼看着众人年轻稚嫩的面庞，特意交待道。 「行动的时间丶地点都未定，晚上还好说，如果是在白天，你们就要想想怎麽接近目的地。」 「同样是那句话，不能影响我们的行动，不能打草惊蛇。」 「是。」 等情报传递回来，来得及吗？ 李恬为大家捏把冷汗。 帮不帮的了忙另说，可别扯后腿，再暴露了师父他们。 没有先进的通讯器材，真的很难单兵作战，机动性太差了。 李恬扯着嗓子喊道，「爷爷，学校没有对讲机吗？火车上乘务员身上都有。」 「带对讲机更容易暴露，太扎眼，不适合我们这样的行动。」 孔曼先行来了个否决。 他们这行更多的时候都是独行侠。 只是这次需要李源朝配合才能钓鱼， 也是需要替身，她才来了学校。 李恬偃旗息鼓，缩了回去。 李源朝没有呵斥闺女，但要求她只听不插嘴。 锺峰现在也觉得有些为难孔曼了。 但事儿办到了这地步，也没了后退的馀地。 否则，他这个副校长还有什麽威信。 锺峰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几个严格执行命令，就当是实战演习，不准擅自行动。」 「是。」 锺峰退后，把讲话位置交还孔曼。 孔曼看向领队。 「你必须见到我的这个手势后，才能进去抓捕，牢记。」 「是。」 摸鼻一下，伸出小拇指。 摸鼻两下，伸出小拇指和无名指。 摸鼻第三下，伸出三根了手指。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做完又重复一遍。 「这是行动信号，必须等我发出这个信号后，你们才能冲进去。否则，就算看到我有危险，也不能来到我身边。」 「这是军令。」 「是。」 众人异口同声。 「领队丶小贩丶路人暂留一下，其馀人可以回去了。」 「是。」 孔曼继续下令。 「小贩和路人，半小时后在招待所附近出现，你们尽量交替出现在我附近。」 「如果有消息要传递，我会去买你的东西或者主动联系你们。」 「但你们不能随便靠近我。」 「宁可跟丢，不能暴露。」 「是。」 「你们两波人自行商量下在哪儿碰头，剩下的我就不安排了。」 「是。」 锺峰跟着他们三人走了出去，学校该给的支持还得给。 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第183章 无愧我心 孔曼叫住了锺峰。 「锺校长，请让人给我送些基础化妆品，我要给那位同志简单修饰一下。」 锺峰一口应下。 「好，我尽快让人送来。」 孔曼来到沙发这里。 「战友，你怎麽称呼？」 「你好，庄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我并没有告诉他们李源朝的姓名，但他们拿到你的把柄后，肯定会审问你的姓名和职位。」 「你有个心理准备，先编一套应急资料。」 「好的，小赵。」 孔曼笑笑。 「进入状态还挺快。」 「我觉得，临时制定的计划下，没有足够的调查时间，他们有可能会动用一些手段，比如说，吐真剂。」 庄铭想了想问道，「要等到他们给我用上手段才能出手？」 孔曼摇头。 「你要明白，我们将计就计的目的是抓获大鱼。」 「如果大鱼还未上钩，我们怎能提前把饵料收起来？」 庄铭点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孔曼又摇了摇头。 「关键时候，我会找机会给你信号，但是呢，为了避免被人察觉，你根本不能看我的脸色行事。」 「你是军官，我是随军家属，要仰仗你生活，必然在气势上就会低你一头。」 「你怎会看我的脸色？」 庄铭想了想，忙应了下来。 孔曼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把我当成你已经厌弃的糟糠妻。」 「所说丶所想丶所做，都得按照这个思路走。」 「好，我尽力。」 孔曼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临时拼凑的队伍，能做成什麽样，实在难以预料。 尽力而为，无愧我心。 等拿到化妆品，孔曼便给庄铭简单画了画妆。 主要是调整了一下眉型，遮掩了一下脸上的斑点，把肤色调的跟李源朝接近。 这要是再戴上军帽，就足够有六分像了。 「我先走，你随后赶到校招待所203房间。」 「是。」 孔曼看向李源朝。 「你带着恬恬在图书馆或者宿舍猫着吧，任务完成前，不要出去晃悠。」 李源朝点点头。 「好，小心。」 「师父，坏人抓不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孔曼过去抱了抱小徒弟。 「别担心，我一定好好的回来。」 不等李恬再说什麽，孔曼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庄铭则给锺峰留了个纸条，请校长找人给他家属送个信儿，免得让家里人惦记着。 庄铭走后。 李源朝也带着李恬去了图书馆。 孔曼出了校门便直接往招待所走去。 她走得不快，低着头，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甚至还差点被一辆自行车给撞了。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觉得戎姓女子肯定会留下人手关注着她。 换个立场，她一定会这麽干。 一路上都没有人来跟她搭讪。 她顺利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 只是时间不长，便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大妹子，是我，给我拿了些土特产。」 孔曼使劲揉了揉眼睛，才慢慢走去开了门。 戎姓女子提着个篮子笑眯眯站在那里。 孔曼一脸吃惊，随即便是惊喜。 「大姐？你怎麽来了！」 「进来坐......」 「妹子，你们两口子又干仗了？怎麽还哭了呢！」 孔曼慌忙侧过脸去。 「没，没有。」 「哎，我就是担心你这样，才忍不住过来看看的，也幸亏来了。」 孔曼低着头抽泣起来。 「姐，他不仅要离婚，还想把孩子分给他，太欺负人了！」 戎姓女子把脸盆架上的毛巾拽下来，塞给了孔曼。 「怎麽当兵的也有这样的混蛋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咱可不能放任这种陈世美继续逍遥。」 孔曼拿毛巾捂住了脸。 「姐，我能怎麽办啊！」 「你想报复他吗？想出口气吗？」 孔曼从毛巾里抬起头，无助地看向戎姓女子。 「姐，咱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儿。」 「谁说要做犯法的事儿啦，你信不信我？」 孔曼点点头。 「那好，你若是信我的，就听我的吩咐。」 孔曼眼带疑惑地眨眨眼。 「我能做什麽？」 戎姓女子拉着孔曼坐下。 「他这种男人，就是欠收拾。你若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还愁他不听话吗？」 「他为了官运亨通，绝对不敢再提离婚。」 孔曼揉揉鼻子。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比你多吃几年饭，自然比你了解男人。嫌弃媳妇不好，就找个更好的，但小情人跟事业比起来，你猜怎麽着？」 「屁都不是！」 孔曼露出一丝喜悦。 「姐姐是比我有见识，我不想离婚，更不想离开我闺女。」 戎姓女子拍了拍孔曼的手。 「那就听我的，包你一家团圆。」 「那要怎麽做？」 戎姓女子刚要说话，房门又响了。 孔曼起身去开门。 「你怎麽来了，我闺女呢？」 庄铭瞬间明白，孔曼屋里可能有人。 「开个门都磨磨蹭蹭的，你在干嘛！」 「我才认识的大姐来看我呢。」 庄铭瞪眼。 「哪门子的大姐？这里不是乡下，别把什麽人都往住处带。」 戎姓女子走了过来。 「妹夫来啦。」 庄铭哼了一声。 「大姐，谢谢你来看我，我送你......」 戎姓女子反手抓住了孔曼的手，不满地拍了拍她。 看见自家男人，就像老鼠见了猫，那怎麽行。 戎姓女子走到庄铭跟前。 「妹夫，我们姐妹投缘，我来呢，就是想请你们两口子吃个饭的。」 庄铭扭头，不耐烦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还得回学校，没时间。」 戎姓女子冷笑两声。 「你若是不怕我们姐俩到学校捅破你搞破鞋的事情，就乖乖跟我们去吃个饭。」 庄铭低吼道，「你们要干什麽？吃个饭能解决什麽问题。」 戎姓女子笑笑。 「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就是想撮合撮合你们。」 庄铭已经代入了角色，知道正常人绝不会轻易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有话现在说吧，我不会跟陌生人走。」 孔曼怯怯来了句。 「大姐不是陌生人，她很好......」 「你闭嘴！」 第184章 带走了 戎姓女子掏出条手绢，在庄铭面前抖了抖，很快他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孔曼大惊失色。 「姐，不是说不做犯法的事儿嘛，你这是干什麽。」 戎姓女子冷笑两声。 「干什麽？」 「帮你啊。」 「把他脱光了跟个女的拍张照，他以后不得乖乖听话啊。」 孔曼瞬间火了。 「不行，怎麽能跟其他女的拍照。」 戎姓女子怜悯地看看孔曼，这人实在蠢得无可救药了。 「那拍你们俩的？」 孔曼揪住了自己衣服。 「那怎麽行，我还见不见人了。」 「不愿意，那就少废话，跟我把他弄到外面车上去。」 孔曼呆愣着没动。 戎姓女子使劲踢了孔曼一脚。 「你若是不听话，我就让人扒光你，拍你们俩。」 孔曼连连摆手，把农妇的无助演了个淋漓尽致。 「别，别呀......」 「那就赶紧过来搭把手！把人扶到楼下。」 孔曼磨磨蹭蹭来到了庄铭身边，跟戎姓女子一起，把庄铭架了起来。 服务员以为有人病了，热心地凑了过来。 「这是怎麽了，要帮忙喊救护车吗？」 戎姓女子累的喘粗气，瞪了孔曼一眼。 孔曼赶紧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谢谢......」 服务员这才挠着头走了。 「看着精瘦，怎麽这麽沉！」 「我男人身体底子好。」 「莽撞武夫罢了！」 等出了招待所大门，戎姓女子把庄铭全压在了孔曼身上。 「你先撑着，我把车喊过来。」 临走前又指着孔曼敲打道，「别出么蛾子，给我小心着点。」 戎姓女子刚转身，孔曼便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庄铭的嘴里。 药性见效很快。 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庄铭睁开了眼睛，已经有了意识。 「你很快就能恢复，继续装睡。」 庄铭闻言又闭上了眼睛。 孔曼打量下四周。 拐角处有个人正在给自行车打气，在他不远处，还有个卖糖葫芦的。 一声声吆喝着。 很像那麽回事。 孔曼没有过去，也没有打任何手势。 因为戎姓女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孔曼的视野里。 来的是辆三轮车。 几个人合力把庄铭抬了上去。 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七拐八拐的，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了一处平房外。 不是上次孔曼跟踪到的地方。 「愣着干嘛，下车。」 孔曼不知所措地跟着戎姓女子下了车，又被指使着把庄铭扶进了院子里。 进了偏房后，戎姓女子把他们锁在屋里便走了。 「大姐，你怎麽把我也关起来啊。」 任凭孔曼怎麽喊叫，也没人回应她。 孔曼自言自语起来，反正就是人在恐慌无措时的样子。 等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离开窗边。 孔曼才到了庄铭身边。 观察着窗外，低声问道。 「力气恢复了就眨眨眼。」 庄铭眨了眨眼。 「好，忍住。」 庄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动了动眼皮。 过了一会儿，孔曼又去拍打起房门。 「我要上厕所，放我出去。」 「不开门，我就拉在屋里了......」 ...... 「别喊了！」 「你这麽粗俗，难怪人家看不上你。」 开门进来的不是戎姓女子，而是二十多岁，挺漂亮一姑娘。 被人这麽说，孔曼不高兴了，跳着脚叫骂起来。 「关你屁事！」 「看不上？那我们也睡了这麽多年，还生了孩子。」 漂亮姑娘挥了挥手。 「粗鄙，把她弄出去。」 戎姓女子这才走了出来，还拉住了孔曼的胳膊。 「不想挨打就闭嘴。」 孔曼见漂亮姑娘去了床上，使劲挣脱开束缚跑了过去，拦在了庄铭前面。 漂亮姑娘气急败坏地喊道，「把她弄出去！耳聋了？」 戎姓女子慌忙跑了过来。 但孔曼死活扒着床脚不肯离开。 「你们不准碰我男人，就算是脱衣服也得我来。」 漂亮姑娘揉着额头站到了远处。 「你以为我会看上他啊......」 戎姓女子赶紧安慰起来。 「姑娘消消气，别跟个疯婆子一般见识。」 漂亮姑娘扭头冲着外面喊道，「照相的进来吧，把他的脸拍清楚就行，只照我的侧脸。」 走过去还忍不住踢了孔曼一脚。 「把她拉走。」 戎姓女子恶狠狠对孔曼说道：「再不走，等着拍你吗？」 孔曼这才松开了床脚，但凑过去一把扯开了庄铭的衣服。 还把他的脸调整了一下角度。 做完这些才不情不愿地退到了后面。 「你们只照相，不能动手动脚的。」 漂亮姑娘脱掉外衣躺在了庄铭身边。 嫌弃地看也没看一眼。 等照相的说可以了，漂亮姑娘立刻下床穿上了外套。 「把她弄醒，老师亲自审问。」 「是。」 孔曼拉了拉戎姓女子。 「姐，你们还要做什麽呀？这不是已经照了相，有了把柄嘛。」 戎姓女子不耐烦地把孔曼推到了一边。 「蠢死你算了，不明白就接着看。」 她弄醒人的方法就是往庄铭的脸上泼了一碗冷水。 过了片刻，庄铭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在一个男子进来时，戎姓女子低着头拉着孔曼就开始往外走。 「人醒了？」 「醒了。」 男子没说话，只抬手挥了挥。 就在孔曼跟他错位的时候，果断出手了。 俩人对打起来。 戎姓女子见状不妙大叫着跑了出去。 听到交战的声音，庄铭一个鲤鱼打挺就下了床。 二对一。 仅仅几个呼吸，他们就制服了男子。 孔曼也不急着捆绑。 抬手打掉了男子的下颌，让他不能说话。 又拽着胳膊发力，直接来个脱臼。 庄铭也不问。 转身从屋里找了个能绑人的东西，将男子五花大绑起来。 「你看着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去搜搜。」 孔曼说完已经去了院里。 迎面遇到拿着棍子赶来的戎姓女子和一个大汉。 这种外行人。 孔曼三两下就把人给揍趴下了，还打得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来到戎姓女子身边，孔曼踩着她的胸口问道，「那姑娘呢？照相的呢？」 「走了，刚走......」 「相机也带走了？」 「带走了......」 第185章 你们什麽关系？ 孔曼让庄铭出来捆绑二人，自己追了出去。 但外面很安静，偶尔才看到一两个行人。 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孔曼并没有走远。 但在一个拐弯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贩和普通买货的路人。 孔曼笑了笑，走了过去。 「看到带照相机的一男一女了吗？姑娘很漂亮。」 小贩点了点头。 「刚才的确看到一个男的骑车带着个姑娘离开，有没有相机就不知道了，他们是坏人？」 孔曼点点头。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在遍布小路和胡同的城市里，其实已经失去了目标。 「就你们两个跟过来了吗？」 「报告，小队马上就到。」 一帮子学员，没跟丢已经很好。 「做的不错，让他们找三辆三轮车过来，通知完这个消息，你们在这附近转转再离开。」 「是。」 小贩接到命令，吆喝着就离开了。 而那个路人则跟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孔曼观察过四周之后又回了院里。 庄铭已经把三人捆绑好，都安置在了一个房间里。 有他守着，孔曼把所有屋子都翻了翻。 可能这里也不过是个临时站点，并没有找到什麽有用信息。 十几分钟后，抓捕小队的领队到了。 除了他，还有一名同伴。 但当着车夫，领队说道：「姐，车子叫来了，人呢？」 对这份警惕心，孔曼点点头给了肯定。 「你们跟我进屋去抬人。」 「好。」 孔曼指指戎姓女子。 「先搬她。」 「是。」 「锺校长安排关押地点了吗？」 领队说道：「校长让先送回学校，校门口有人接应。」 孔曼觉得这个时间里，学校应该已经联系上当地的国安人员了。 「把人送回学校后，你亲自带着国安战友过来接应我们。」 「是。」 领队看看孔曼，又看了眼庄铭。 「还是您跟庄教员带着人离开吧，我们留守。」 孔曼摆摆手。 「路上未必安全，万事小心，即便遇到有人向你们求救也不要管。」 「是。」 「但若是遇到拦截之人，格杀勿论。」 「是。」 领队带着队员抬走了已经被打晕并堵住了嘴巴的戎姓女子。 为了不让车夫起疑，还裹上了一床被子。 装成个病号。 很快又来了第二波人。 「外面还平静吗？」 「报告，没感觉到异样。」 「好。」 孔曼让他们抬了张桌子出去。 三个学员困惑了。 要张破桌子干什麽？ 这是犯罪证据？ 「领导，这......」 孔曼没解释。 「只需要一个人跟车，另外两个留下。」 「是。」 被推出来跟车的人带着疑惑问道。 「领导，桌子送哪儿呢？」 「看着办，处理完桌子再回学校报到。」 「是。」 等这辆三轮车走后，孔曼让庄铭几个把剩下两个男子的衣服来个对调，连鞋袜也换了。 这房子里接连出去了两辆三轮，动静不小。 若是他们还有同夥在附近，很容易就暴露了。 即便是第一辆三轮，也有可能被人给盯上。 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只会把力量集中在最重要的人物身上。 来个孤注一掷。 孔曼不打算冒险，留在这里等汽车来接更保险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费了这麽大力气抓住的人，绝对不能被人劫走。 给他们换好衣服后，让他们把那个头头塞进了储物房的一口大缸里。 庄铭则留在储物房角落里蹲守。 他穿着军装不适合留在外面。 对于孔曼的命令，庄铭没什麽怀疑，他相信孔曼的专业。 藏好最重要的人，孔曼又去了院里。 很快第三波人就来了。 这次用差不多的手法，把那个打手送了出去。 孔曼派了四个人跟着。 若说危险，肯定是这辆车最危险了。 下了对拦截者格杀勿论的命令。 等这波人走后，孔曼让他们从外面把门锁了。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锁就是个摆设。 但外人看上去，锁没锁，不一样，起码有迷惑性。 闲着无事，孔曼带着剩下的那个学员又把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个遍。 就像普通人家一样，并没有找到任何不属于日常生活的东西。 眼看着就午后了。 孔曼去厨房找了些吃的。 没生火，只是随便填填肚子。 「小红他们走了？」 「应该是，赶紧找找钥匙呀。」 听到门外的说话声，孔曼皱起了眉头。 让那个学员赶紧躲进了偏房。 而她自己还留在了院子里。 进来的一男一女看着陌生的孔曼傻了眼。 男子很快就瞪起了双眼。 「你谁呀？怎麽在我们家？」 孔曼早恢复了农妇的神态，怯生生说道：「我是戎大姐带来的，眯了一觉后发现屋里就我自己了。」 「锁着门，我也出不去啊。」 女子打量起孔曼。 「她怎麽跟你说的？」 孔曼初步判断，这俩人可能不是一夥的。 但也未必。 「什麽怎麽说的，只说我们一见如故，要请我过来吃顿饭。吃完饭，我就困了，进屋里睡了一觉，刚醒。」 俩人对视一眼。 「她可能有事出去了，你留下等等吧。」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带孩子。」 女子热情地拉住了孔曼的手。 「反正有人看着呢，出来了就好好散散心呗。」 孔曼一直留意着那男子呢。 见他找了根绳子出来，，心里冷笑了两声。 真是又来两个送人头的。 在男子出手的瞬间，孔曼一脚踢了过去。 仅仅这一下，男子就被踢飞到了两米外。 想爬都爬不起来了。 屋里的学员跑出来，立刻控制住了他。 女子见势不妙赶紧跪了下来。 「公安同志，饶命啊，我们只是借个院子给他们用，并不知道他们干什麽的。」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走吧，屋里说话。」 孔曼押着女子，学员带着那男子，进了主屋。 让学员警戒，孔曼审问。 「既然你猜出了我们的身份，那肯定知道他们干的是违法的事儿吧。」 「提供场所，算帮凶。」 女子打了个哆嗦。 「不丶不，我们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麽，但戎红给了十块钱，我们舍不得不答应，纯粹只是见钱眼开。」 「你们什麽关系？」 第186章 没找到照片 「我们是远房表亲，戎红说给人安排了相亲，还说只借用半天时间，午后我们就可以回来。」 google搜索twkan 孔曼笑了笑。 「你觉得这话我信吗？」 「你自己信？」 「借用你家半天给十块钱，天下有这麽好的事情？」 女子低着头不知道该怎麽说，索性就是一个劲地喊冤。 孔曼也不着急。 「不说算了，本来还想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绑架丶勒索，同夥怎麽也得判个三年吧。」 被绑住的男子扛不住了，大声嚷嚷道。 「同志，我说丶我说。」 孔曼点下头。 「行，你说吧，别净说些没用的浪费时间。」 男子清了下嗓子。 「是丶是，小红以前也租过我的院子，就在偏房，给人拉皮条......」 「我以为你是她骗来的妇人，那肯定不能就让你这麽走了。」 孔曼冷笑两声。 「知道的这麽清楚，没少参与吧。」 男子使劲摇头。 「我们就是出租个院子，她租一天或者半天，从不隔夜，走前还给收拾好，很讲义气。」 「至于做什麽，我们不过问，但不是完全不知道。」 孔曼来了点兴趣。 「那你是看见了还是瞎猜的？」 「我偷看过，她带来的有男有女，除了乱搞，还能是什麽。」 孔曼撇撇嘴。 「你这是避重就轻啊，绑架罪名可重多了。」 一听罪名大，男子慌了神，女的又开始求饶。 「绑架？」 「我们就拿了十块钱啊，一共也没几次。」 孔曼叹口气。 「她就是欺负你们不懂法啊，还有什麽要检举的？比如说她的同夥。」 男子摇头。 「她每次带人来之前就把我们赶出去了，究竟带的是谁，不知道啊。」 「你们怎麽不去审问她呀。」 「这是给你们坦白从宽的机会，不想要？」 「想要丶想要！」 地上的女子开了口。 「小红这人很大方也很有钱，花钱大手大脚的，还常跟我们吹她是大饭店的常客。」 「马无夜草不肥。」 「我们亲戚都知道她的钱不乾净。靠他们两口子的死工资怎麽可能家里什麽都有，人家都看上彩电了。」 孔曼不耐烦听这些。 「说说她的财都是怎麽来的？除了你家，还租过别的亲戚家房子吗？」 「人家的门路肯定不会告诉我们，但她愿意帮助亲戚，我们这些沾亲带故的房子，她都租过，这不是秘密。」 好嘛，这是跟所有亲戚有仇吧！ 来了个团灭。 孔曼看看二人。 「没话说了？」 「同志，这些能减罪吗？」 「怎麽判，得由法官裁定。」 孔曼找了根绳子，把女子也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又找了两块布把他们的嘴巴塞了个严实。 关到了一间偏房里。 安顿好这俩人，孔曼让学员去了另外的偏房。 万一有什麽意外，还能作为她的策应。 又大概过了个把小时，院里进来两个人。 孔曼认识其中的一个。 是那学员的领队。 「学员们都没事吧？」 学员领队上前回道。 「第三队人受到了攻击，他们四个都受了伤，但没有弄丢罪犯。」 「遗憾的是只抓到了一个拦截的恶徒。」 孔曼摆摆手。 「学员没事就好，别的没那麽重要。」 领队侧身介绍起身边人。 「领导，这位是国安的同志。」 身穿便服的人上前，冲孔曼敬了个礼。 「同志，久等了。」 孔曼回礼。 「就你们两个来的？」 国安同志点点头。 「就我们俩，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大张旗鼓，但又急着先确认一下你们抓到的主犯是谁。」 「好，请跟我来。」 孔曼转身冲着学员领队说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警戒。」 「是。」 领队走后，孔曼跟国安的同志简单说了说情况。 杂物房空间狭窄。 把国安同志跟庄铭相互引荐后，孔曼就退了出来。 审讯的事情，她本来也没打算参与。 半小时后，国安同志从那屋里走了出来。 「同志，麻烦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我先回去汇报一下情况，等天黑后，再来接收。」 「那人很重要。」 孔曼立刻应了下来，半句没有多问。 等国安同志离开后，小院儿又恢复了平静。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外面才响起了汽车低沉的声音。 孔曼先在墙头上探了探情况，见没什麽异样，才把那个学员领队派了出去。 派来的人里肯定有他认识的。 「领导，是自己人。」 孔曼点头，指指偏房。 「房主两口子在这屋，先带他们上车。」 「是。」 下午来过的国安人员也在人群里。 他带着同伴来到孔曼跟前，算是交接。 「辛苦，太感谢了。」 「自己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做事吧。」 国安的人去了庄铭他们在的杂物房。 汽车都没熄火，等所有人上了车才慢悠悠离开这一片平房。 开到宽阔的马路上，便疾驰起来。 车上人谁都没有交谈。 更没有人去问，这车将开向哪里...... 李恬再见到孔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晚，她跟老爹在教员宿舍睡的。 这个教员单人宿舍算是学校给李源朝的特殊照顾。 但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爷俩睡太挤。 李源朝便去借了张行军床。 好歹对付了一晚。 师父不回来，李恬实在不放心。 但熬着熬着，也就睡着了。 比李源朝睡着的还早。 等再见到孔曼，是在学校的食堂里。 「师父，你没事吧？」 孔曼转了个圈。 「好好的。」 「昨晚我担心了你好久才睡着的。」 「我怎麽觉得你躺下就睡着了，还打呼噜呢。」 李恬瞪了眼拆台的老爹。 「谁打呼噜啦，我才没有。」 李源朝冲孔曼点点头。 「吃饭吧，吃完去拿行李，再送你们去车站。」 「好。」 孔曼犹豫下还是对李源朝说道：「那姑娘跟庄铭的合照没有找回来。」 「我怕日后会成为你的污点。」 「或者，有人会拿着那照片去要挟你。」 毕竟，庄铭是李源朝的替身。 第187章 万一被我说中了呢 李源朝眉头一拧，但很快就散开了。 「谢谢告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谁拿着照片找来，都是给我送功绩的，我不会受任何威胁。」 孔曼点点头，没说别的。 李恬则在心里摇摇头。 若赶巧那人是文清的话，李源朝这关可不太好过。 当然，只要老爹够坚定，什麽都不是事儿。 三人吃过早饭，取了行李退了房间，直接坐车赶往火车站。 遇到路上卖驴肉的，李源朝下去买了几斤。 李恬说要带这个当特产，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就多买点呗。 只是回来的时候，李源朝见李恬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远处的一个小叫花子。 「同情她？想给她些吃的吗？我这就去。」 「爸，你说她是天生残疾吗？还是被人打断了腿，成了要钱的工具？」 李源朝跟孔曼听完都直直看向李恬。 不知道这孩子怎麽会这麽想。 这也有点太过匪夷所思吧。 李恬刚才有些着相，在他们四只眼睛的注视下很快醒了神儿。 「爸，你要是有熟悉的公安叔叔，可以让他去查查。」 「万一被我说中了呢。」 「不早点打击这种犯罪，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遭罪呢。」 李源朝想想后点了头。 世间的罪孽，超乎普通人的想像，只有你没听过丶没见过的，就没有没发生过的。 就算那孩子真的是天生残疾，小小年纪，也不该被送出来给家里赚钱。 是得管管。 如果是孤儿，那也得送去福利院。 「爸，你去给她个驴肉火烧吧，钱就算了。」 李源朝轻轻抓了下闺女的肩膀。 若当初找不回李恬，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麽事儿来。 李源朝拿着两个驴肉火烧送了过去。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心酸，李源朝快速离开了那里。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这事儿，他管了。 李源朝买了张站台票，亲自把李恬两个送上车。 「闺女，等放假我就回家，跟着奶奶乖一点。」 「我乖得很，你自己也好好的。」 李源朝揉了揉闺女的头发，眼里满是柔情。 跟孔曼道了声谢便下了车。 这个旅程不长，吃顿饭，再睡上一大觉也就到了。 早晨出发前，李源朝往家打了电话。 所以，李恬刚出站就看到了李思雯和李子龙。 当然边上还有未来小姑父郑钰。 虽然这些亲人一共也才相处了几个月，但看到他们，李恬莫名就很开心。 看到李恬在跑，李子龙也跑了起来。 两个小孩子最先汇合了。 李子龙还直接用力把妹妹抱了起来。 「哥，你在向我炫耀你的力气吗？」 李子龙笑着抽噎两声。 「恬恬，你个小没良心的，怎麽走了这麽久啊，我好想你。」 李恬笑着拍了拍小哥哥的头。 「这不是回来了嘛，我也很想你呀。」 「行啦，给小姑姑抱抱。」 李思雯上手把两人分开，很怕李子龙力气不够，俩孩子摔在当场。 李子龙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李恬笑着扑进了李思雯的怀里。 「小姑姑，你更漂亮了。」 李思雯红着眼圈搂住了小侄女。 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挺气人，但多日不见，真的十分想念。 李子龙也不甘被冷落，直接钻进了小圈子。 一大两小抱在一起肆无忌惮说笑时，郑钰跟孔曼打起了招呼。 「恬恬是家里的小宝贝，我们都很喜欢她。」 孔曼笑笑。 「看出来了。」 李恬推推两个争着抱她的人。 「回家再说话，先给你们介绍下我师父。」 李思雯伸出双手跟孔曼握了握。 上次孔曼送叶昭回京时，她们是见过的，但不熟悉，也就没怎麽说话。 但这次不一样，孔曼是李恬的师父。 自然也可以是她的师父。 既然想拜师，那就得有张良圯桥三进履的姿态。 孔曼平和回应着。 李子龙也热情地叫了声阿姨。 趁着他们说话，李恬笑着叫了声郑叔叔。 「恬恬长高了，又漂亮了。」 「郑叔叔也更帅了，一看就是春风得意的样子。」 一大一小，哈哈大笑起来。 李思雯过来牵起俩孩子。 「走吧，家里的老人还在翘首以盼呢，说去再说话。」 郑钰接过行李，默默跟在了最后面。 「小姑，你好好求我师父教你几招防身术吧，等去了国外，遇见流氓就打他个落花流水。」 李思雯一把搂住小侄女，「你得帮我美言几句。」 李恬捻动了下几个指腹，做出数钱的样子。 「好说丶好说。」 李思雯使劲把李恬往怀里带了带。 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咱们的姑侄情深，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李恬往外推了推李思雯，嘿嘿笑了起来。 李思雯看看李恬边上的孔曼。 李恬已经给她开了头，索性现在就说呗。 「曼姐，求你教我几招吧，有什麽要求，尽管提。」 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孔曼无所谓的。 「我最近无事，你跟李恬一起练就成。」 「好呀丶好呀，谢谢曼姐。」 「不，谢谢师父。」 教几招跟收徒还是不一样的。 孔曼淡淡说道：「你还是叫我姐吧。」 叫什麽，有什麽关系。 李思雯没争辩。 得了应允，李思雯轻轻拍了下李恬。 「瞧瞧师父的格局，你太小家子气了。」 李恬半点不觉得难为情。 「我一个小孩子，跟我较真，就是你格局太小了。」 「没错，小姨，我觉得恬恬说的有道理。」 李思雯抬手拍了李子龙一下。 「马屁精。」 李恬跟李子龙对视一眼，俩人一起左右进攻，咯吱起李思雯。 李思雯躲不开四只小手的侵袭，只好落荒而逃。 两个小的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直打闹到停车场才停下来。 李思雯开车，郑钰放好行李后，坐到了副驾驶位。 孔曼则带着两个小的坐在后排。 李子龙有很多话要说，很自然坐在了李恬的身边。 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 第188章 回家，真好！ 「恬恬，那个电视剧一直在催，若知道你回来了，肯定立刻就要接你过去。」 「你师父也经常问，说你落下的功课太多，再不回来，他都不想再带你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李恬笑笑，她师父那小老头肯定是想她了。 「还有，你师姐陈雨菲马上就结婚了，给小姑送了请帖。」 喜糖还是要去吃的。 「朱楠丶袁军两个也经常到家里来问，他们都可想你了。」 李恬当然没忘记那两个最早的朋友。 「还有，还有......」 一路上，李子龙小嘴叭叭叭，就没停过，也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把这两个月攒起来的话一股脑都倒给了李恬。 孔曼倒没觉得孩子吵闹，反倒真心为李恬有这样的家人而高兴。 因为她在这表面的热情里看到了他们内心对李恬的在意。 热情有真有假，但在意就是真的在意。 有家人的在意，也就拥有了人之初最基本的亲情。 尽管李恬缺少母爱，但她不乏幸福之源。 他们到停车场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 但李思雯一眼就看到了白发父母。 二老相扶着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恬恬，你爷爷奶奶在那边等着呢。」 李恬听到这话，趴到窗子上就冲着外面大喊了起来。 「奶奶......」 「爷爷......」 「这小没良心的，怎麽先喊奶奶呢？」 李胜利在激动之馀还有些发酸。 叶昭只顾着跟李恬挥手了，根本没搭理旁边有些碍眼的老头子。 车子刚停稳，孔曼就率先下车给李恬让出了路。 李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跑着跑着便早早减速，就地刹车。 稳稳停在二老面前。 一下扑进了叶昭的怀里。 「奶奶，我回来了。」 「好丶好，回来就好。」 见没人搭理他，李胜利又咳嗽又打喷嚏，弄出来各种声音。 「去抱抱你爷爷吧，再不理他，他该跳起来了。」 李恬笑着离开叶昭，抓住了李胜利的手，使劲摇了摇。 「爷爷，一段时间没见，你咋还变小气了？」 李胜利仰着头哼了一声。 一副不好哄的架势。 李恬伸出手指挠了挠李胜利的手心。 「我把师父带回来了，厉害吧？」 「哼，那也少不了我的助攻啊。」 「对丶对，咱们爷孙出手，必须所向披靡。」 「那是。」 孔曼是客人，但也是下属丶小辈儿。 从哪方面来说，都得是她过来跟二老打招呼。 因为当初护送的情分，李胜利丶叶昭说话都很客气。 对她的到来表示非常欢迎，也一再表示了对照顾李恬的谢意。 「走，回去说话吧。」 李胜利发了话，众人开始往家走去。 李恬一手一个，挽着了爷爷奶奶。 李子龙凑过来，挽住了外婆的胳膊。 孔曼自然由李思雯跟郑钰陪着。 想念家人，也想念家的味道，李恬进门先去厨房抱了抱一直照顾她的人。 叶昭抚养李恬，张嫂可没少帮忙。 看着一手带大的孩子亲近自己，张嫂心里又暖又喜。 「坐车累了吧？先去洗洗，马上就能开饭了。」 李恬笑了笑。 「不累，我是闻着味儿过来的。」 张嫂夹了个虾仁塞进了李恬的嘴里。 「首长安排了好几样你喜欢的菜。」 李恬笑着大嚼起来。 「我们带了驴肉，等会儿切一盘加个菜。」 「好。」 李恬出来后，先让李子龙把驴肉送去了厨房，再去了淋浴间。 几天没洗澡，浑身脏兮兮的，到家了，自然得舒服着来。 至于孔曼，家里可不缺招待她的人。 李思雯会帮着安排妥当。 等李恬出来后，叶昭赶紧给她好好擦了擦头发。 人到齐，也就能开饭了。 团圆宴，格外丰盛。 有了李恬的回归，家里算是真正热闹了起来。 饭后，郑钰略坐了坐就告辞离开了。 但去送人的李思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嘴里哼着歌儿，浑身洋溢着由里到外的欢喜，人也越发美的发光。 一看就是正沐浴在爱河里。 小姑幸福，李恬开心。 遇到了对的人，爱情才美好。 孔曼藉口累了，早早回了自己房间。 李恬跟着过去瞧了瞧。 见客房收拾的很妥帖，李恬才没再打扰师父。 她有点累，但不困。 躺在叶昭怀里看着电视，小脚丫已经被李胜利抓住揉捏起来。 回家，真好！ 「他们是不是已经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嗯，哥哥像个小喇叭，广播了一路。」 叶昭笑了笑。 李恬不在家，外孙都沉默了不少，也就是下棋的时候，才跟李胜利多聊几句。 「先休息两天再去剧组吧，去了可能就得连着拍几天戏。」 「行啊。」 现在的演员还都是艺术家，兢兢业业做着一份他们喜欢的工作。 李恬愿意跟这些人好好合作。 「你不是还要唱插曲吗？明天我先跟你师父打个电话。」 「好，若师父有空，我就去看看他。」 赵清平还是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师恩不能忘，她也需要继续学习。 叶昭很满意李恬的态度。 「别的就不那麽重要了，一步步来，等你拍完戏再去上学吧。」 「好。」 李恬想起了小学跳级的打算，觉得还是应该早点说一声。 「奶奶，我准备努力一把，等秋后直接跟哥哥一起上三年级。」 李胜利直接伸手摸了摸李恬的额头。 「这也不烧啊，怎麽还说起胡话了？」 李恬腾地坐了起来。 「爷爷，我这麽上进，你不该高兴吗？」 李胜利赶紧改口。 「高兴，当然高兴！」 但...... 这海口也夸的太大了吧。 叶昭也震惊，但还算稳得住。 「恬恬，你怎麽会这麽想？」 「受谁刺激了？」 李恬摇头。 「没有啊，我现在很清醒，很理智，也会证明给你们看。」 「若是我跟得上哥哥的学习进度，你们就去学校说一说，好不好？」 「我也可以跟哥哥一起参加期末考试。」 李胜利收起了玩闹的神色，跟叶昭对视一眼。 「我可以给你争取机会，若是两科都上不了80分，开学就老老实实到一年级报到。」 李恬伸出小手，跟李胜利握了下。 「成交。」 第189章 赤子之心 「爷爷，我师父怎么安排？」 「她想留在京城，只是一直在我们家教我习武，太屈才了。」 李胜利点点头，像是在思考。 「我考虑一下，也问问她本人的意愿再说。」 李恬知道爷爷上心就够了，机会并不是摆在那里的。 要创造丶要寻找，有时候也得等着。 位子定了，也就不好再调动。 叶昭看看时间。 「快9点了，去睡吧。」 李恬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跟爷爷奶奶道了声晚安就回了屋。 一夜安眠。 清晨，一家子都早早就起来了。 李思雯丶李恬跟在孔曼身后锻炼，李子龙还跟着刘贺。 练到后面，两个小的还比试了一番。 很明显，李恬的进步更大一些。 已经能打赢李子龙。 李子龙倒不是不服，但也暗暗较上了劲儿。 他不愿意输给妹妹。 如果连妹妹都打不过，难道以后还要妹妹保护他吗？ 那怎么行！ 若不是上学时间要到了，李子龙练的疯魔起来都不肯回家呢。 李思雯还在进行英语集训，她也不得不早早回去吃饭，赶着时间出门。 李恬今天并不需要去幼儿园，索性跟着孔曼多练了一会儿。 能打赢李子龙，让她更加信心满满。 如果现在跟郭麟再打一架，她可就不需要用蛮力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把人打坏了。 这么一想，李恬脑中涌出些邪恶的念头，想哪天再找郭麟练练手。 就算不用李源朝，她也能镇住大院最皮的孩子。 只是想想，都觉得怪拉风的。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该休息还得休息。 李恬跟孔曼刚进门，叶昭就说了两个消息。 「剧组又打电话来了，我说你明天可以过去。」 「也把这消息告诉了你师父，他说明天跟你一起去，顺便谈谈插曲录制的事情。」 该来的总要来，李恬没说什么，转身拉住了孔曼。 「师父，你陪我去剧组呗，家里也没别人能陪我了。」 孔曼点了下头。 叶昭笑笑。 「小孔，辛苦你了。」 孔曼回了个淡淡的笑脸。 叶昭已经习惯了孔曼的性子，不仅不怪她话少，反倒挺喜欢。 聂茜跟她说了，李恬想要孔曼当后妈。 纪家不反对，她更不反对。 但也不会勉强他们两个，顺其自然就好。 吃过早饭，孔曼就回屋看书去了。 昨天拜托李思雯找的高中课本，已经拿给了她。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实工作，她想先去读个电大。 电大时间相对自由很多，并不会妨碍她以后的工作。 李恬则把李子龙的课本找了出来。 说要跳级，总得让人看见她努力了，否则，别人会想她是怎么学会的？ 不学就会，太诡异了。 学了，还学的很好，别人就只会觉得是格外聪明。 当然，李恬拿出书本也不全是摆摆样子。 拼音丶笔画，还是需要温习一下的。 毕竟会，却未必对。 学一两个小时，李恬就出去转几圈。 荡荡秋千，或者吃点水果。 玩够了，就又回去接着看书。 完全不需要大人催。 可把李胜利高兴坏了。 甚至还要看着时间提醒李恬出来走走。 午饭后，一家人都来个短暂休息，醒来便又活力满满。 李胜利拉着李恬下了会儿围棋。 「爷爷，你是不是赢不了哥哥，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呢？」 「怎么会？」 即便是真的，李胜利也绝对不会承认。 「恬恬最乖了，陪着爷爷解解闷呗。」 「好吧，好吧。」 李恬下着下着也认真起来，发觉围棋还是很有意思的。 「你哥哥上个月跟着他老师去看过一场比赛。」 「回来后，那小子就更用功了，好是好，但也越来越不喜欢跟我下棋了。」 「每次都是不情不愿的。」 李恬嘿嘿一笑。 这是段位相差太多，李子龙忍无可忍了呗。 「爷爷，是你跟不上哥哥前进的脚步了，总不能让他停下来等你呀。」 李胜利自然明白这道理，心里也为外孙自豪。 但难免有些失意。 「没事儿，我给你出气，等我跟他一起上了三年级，灭灭他的嚣张气焰。」 李胜利狠狠点了下头。 还是孙女贴心。 「恬恬，你可悠着点，我们盼着你上进，但也别用力过猛，小心后劲不足，什么事儿都要打牢基础。」 这话没错。 万丈高楼平地起。 「我看了很多书，认识了不少字，计算也不难，基础没问题。」 反正还有考试这一关呢。 李胜利也没多劝。 一直下棋也很累，李恬不想下了，李胜利便拉着叶昭出去溜达晒太阳。 还把李恬也硬给拉了出去。 纪家的事情，他们知道个大概，但不详细。 一路上，李恬便绘声绘色地讲了个遍。 反正她知道的，都原原本本讲了。 至于爷爷奶奶会怎么看，李恬没多想。 一切都是立场问题而已。 转了两圈，活动开手脚，爷孙三个又慢慢溜达了回去。 「恬恬......」 「恬恬......」 听到小夥伴的喊声，李恬扔下书本跑了出去。 朱楠丶袁军看见迎向他们的李恬，一起伸手抱住了她。 只是谁抱的多一点，谁抱的少一点。 都不肯让步。 还相互推搡着，都想更亲近李恬一些。 李恬无语地把人分开，双手搭在了他们俩的肩膀上。 「好想你们呀，想我了吗？」 朱楠点点头。 「恬恬，你走了很久很久，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我就没忘记恬恬的样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恬眨眨眼。 这童言童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是在她家里，就算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也不至于认不出她吧。 李恬一左一右把他们拉进屋。 「你怎么不去上学？还以为早上能在学校见到你呢。」 「我还有点事情要做，晚几天再去。」 朱楠抱住了李恬的胳膊。 「你能有什么事儿？不是大人才做事嘛。」 袁军附和地点点头。 李恬神神秘秘地嘘了一声。 「我只告诉你们，别外传哦。」 朱楠伸手捂住了嘴。 这就表示她一定会闭紧嘴巴。 袁军也做了表示，连他妈妈都不告诉。 赤子之心。 就是可爱。 第190章 这就离了？ 李恬高深莫测地笑笑。 「我要去拍电视剧，你们以后就能从电视上看到我了。」 袁军欢呼起来。 「恬恬要成大明星了，恬恬要成大明星了！」 朱楠也高兴地抱了抱李恬。 李恬挺直腰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摇了摇。 「低调丶低调，我只是去演里面的一个小孩子，不是明星。」 袁军的兴奋不减，好像是他要成明星了一样。 「那也差不多，你以后肯定能上杂志的，我姑姑的电影杂志上就有很多明星，可漂亮了。」 「我觉得你比她们都漂亮。」 这小破孩儿还挺会夸人。 李恬美滋滋的。 朱楠也跟着附和。 「对的丶对的，我也在爸爸的杂志上看过。」 朱楠爸爸也看这种杂志？ 好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人家李源朝同志的宿舍里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是军事类书籍，连本小说都没有。 不得不夸一句，该同志实乃吾辈楷模。 李恬又突然想起件事，年前她见过朱楠爸爸开车带个漂亮女的。 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有一就会有二。 有三就会有更多...... 直到有心无力！ 说是爱情，纯属玷污这两个字。 看看朱楠，李恬打住了胡思乱想的念头。 「楠楠，你比前几个月开心多了，真好。」 朱楠听到这话，笑容反倒淡了。 「恬恬，我是看见你才这么开心的。」 「我爸妈离婚了，妈妈要了出国名额，没要我......」 什么？ 这就离了？ 李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朱楠低着头继续说道:「是姑姑让出了出国名额，她不想看着妈妈再闹下去，也不想爸爸经常不回家......」 想要平息事端，总得有人做出一点牺牲。 朱凌凌这么做，完全是顾全大局，顾念着父母。 毕竟没了今年的机会，还有明年丶后年呢。 也可能是，朱楠妈妈有了她男人的把柄，朱家不得不服软。 不管怎么说，最可怜的是朱楠。 李恬伸手抱住了小夥伴。 她们两个没妈的小苦瓜啊...... 如今真是同病相怜了。 不过看朱楠的状态，家里人对她应该还不错。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管他们大人怎样，我们都要开心地长大。」 「楠楠，你已经走出来了，对不对？」 「很坚强，很棒。」 朱楠没哭，但把头靠在了李恬的肩膀上。 还是李恬懂她。 即便是装作坚强，那也是坚强吧。 她们俩这个样子，一旁的袁军有些不知所措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本来想说他妈妈的肚子已经很大，他很快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 想了想，好像不适合现在说，忍住了。 叶昭没打扰孩子们说话，端来一盘水果，一盘糕点。 「刚放学，都饿了吧？」 「什么也没吃吃喝喝重要。」 袁军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对，叶奶奶说的真好。」 「哇，这点心看着好好吃啊，恬恬丶楠楠，你们也尝尝看。」 不等她们拒绝，袁军拿起两块直接塞了过去。 吃着东西，忧伤自然也就少了。 三个小家伙很快又说说笑笑起来。 生活有苦难，但也有很多乐趣。 等李子龙回来，几个人便约着出去踢球。 孩子嘛，就该没心没肺。 疯跑累了，又是新的一天。 赵清平吃过早饭就来接李恬了，师徒俩见面总有不少话说。 但还有正事要办，赵清平没有在李家多坐。 昨天，李恬还突击复习了一下学过的声乐知识。 就怕师父要检查。 果然，上了车，赵清平就开始考李恬。 怕前面教过的知识，让她都就着饭咽到了肚子里。 「还行，没有只顾着玩儿。」 李恬不服气地笑笑。 「怎么会呢，我可是好学生。」 「小螺号那歌儿熟悉了没有？」 李恬也不说话，清清嗓子就开始演唱。 直接用歌声来说明一切。 清脆丶悦耳，童趣十足。 听完，赵清平的心也稳了。 「好，很好。」 丢面子是小事，但影响了整个电视剧的品质和进度，那他就是罪人了。 据他所知，电视台对这部剧还是投入了大量人力丶物力的。 再加上多名演职人员的倾情付出。 实在不能辜负这份重托。 「赵师父，我要拍几天戏？」 为了跟副驾驶的孔曼区分，李恬喊师父时加上了姓氏。 「这得看拍得顺不顺利了。」 「今天先带你熟悉下剧情，再记一下台词，如果可以，再跟别的演员对对戏，要演的差不多了才能开拍。」 「胶片很贵，没法一遍遍重来。」 李恬一字一字认真听着。 到了剧组，赵清平直接领着李恬去见了杨导。 编剧，还有跟李恬有对手戏的演员都在。 就在会议室等着她呢。 让这么多人等着，李恬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给各位道了个歉，的确因为她的个人原因，影响了整体进度。 众人都善意地笑笑，没一个说酸话的。 杨导看向李恬。 「好孩子，咱不说这些了，你能好好记台词，好好配合就行。」 都知道孩子的戏份不好拍。 更得多哄哄。 但若是拍好了，也是出彩的地方。 杨导给李恬介绍起她在剧中的家人，尤其是她的父母。 又跟李恬说了说故事梗概，重点讲解了她的那几场戏。 说完这些，杨导就把李恬交给了演她父母的演员。 让他们先彼此熟悉熟悉，找找亲子感觉。 「小柳，你们先好好对戏，等感觉差不多了，咱们就开始现场排练。」 「一天时间够吗？」 柳湘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够不够的，她也不知道啊。 她虽然演妈妈，但还不是妈妈，并不会带孩子。 「杨导，我尽力吧。」 对于这个回答，杨导不是很满意。 「不能尽力，必须尽全力，拍完这几场就能杀青了。」 「好。」 李恬走过去，毫不认生地拉住了柳湘的手。 「阿姨，我会好好配合的，别担心。」 有了李恬的主动，柳湘也就没了包袱。 随意聊着爱好便拉近了距离。 第191章 八百年前是一家 李恬在跟演员互动的时候，赵清平就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这里也比较安全，孔曼放心地找个角落去看书。 安安静静，仿佛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恬恬，那是你妈妈？」 柳湘还没见过哪个家长这么淡定。 那些家长恨不得事无巨细来个大包大揽。 「柳阿姨，那是我的武师父，家里大人太忙没空来。」 李恬并没有详细说自家情况，没必要。 柳湘一笑俩酒窝，人很甜美。 「你会跳舞？」 李恬憨笑着摇头。 「不是跳舞的舞，是武术的武。」 柳湘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 既惊讶李恬家里会单独给她请师父，更惊讶于貌不惊人的孔曼是练家子。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柳阿姨，我有几句台词？」 柳湘翻了翻手中的剧本。 「第一场是你替弟弟出头，三句台词。」 「第二场是你们姐弟俩烤红薯，五句话。」 「第三场是阖家团圆，你只有一句词。」 李恬道了句谢。 词不多，应该更重要的是跟那个「弟弟」情感互动。 演出姐弟情深。 「剧中的弟弟今天会来吗？」 「会，那几个孩子，杨导都通知了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我先帮你顺顺台词。」 「谢谢阿姨。」 柳湘摸了摸李恬柔顺的短发。 「你怎么没留长发？不喜欢梳辫子？」 李恬还是喜欢长发的，月月出去理发也挺麻烦，而且，孩子的短发也不给造型，实在不好看。 只是上次被人贩子胡乱剪了头发，不得不理成短发。 眼看就是夏天了，现在不适合留长。 「喜欢长发，以后会留起来的。」 柳湘拨了拨李恬的刘海儿。 「你五官好，短发也显得很精神。」 「阿姨才是大美人呢。」 柳湘哈哈大笑了几声，并没有什么形象枷锁。 「我可算不上大美人，现在的演员青黄不接，才让我有了演电视剧的机会。」 百废待兴嘛。 李恬懂。 「阿姨是哪个单位的，平时演话剧，还是拍电影？」 「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我是话剧演员，算是被喊来救场的。」 话剧很考验演员基本功，一台戏演下来没有任何的停顿。 连跑龙套的都能称为艺术家。 她们说着戏，参演的小演员们也陆续到了。 杨导把孩子们分成两拨人，分别交给不同的演员带着。 李恬跟她「弟弟」一拨，另外三个孩子一拨。 因为要拍两拨人打架的戏，各自内部团结就可以了，免得一会儿演不出敌对感觉。 演李恬弟弟的孩子大概五岁的样子。 虽然是第一次见李恬，但很喜欢黏着她。 一声声姐姐喊的很亲热。 而另一波孩子明显要大一些，七八岁的样子，一个个面相还有些凶。 不说别的，杨导选角的眼光很毒辣。 一眼看过去，两拨人泾渭分明。 等该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演职人员就把他们带去了外景地。 一套有些破旧的四合院。 孩子们打架的地点就在外面的小胡同里。 杨导拿着个铁皮喇叭站在摄像机那里，研究他们每个人的站位。 等位置定好，便过去告诉他们该怎么站。 还有说台词的顺序。 可以说是手把手在教了。 这场戏挺简单。 就是李恬护着「弟弟」，赶走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李恬有疑问就问了出来。 「杨奶奶，要真打吗？打哪里合适？」 对于孩子来说，假打比真打更难。 要么情绪不到位，要么根本就打不到。 一眼假就没那效果了。 但又绝对要保护所有小演员的安全。 「你拿着扫把往身上招呼就行，要打到，但又不能太用力，能理解吗？」 李恬点点头。 情绪激动时，真的不那么好控制。 扫把这工具选的好，扫地那头软，就算打上去也不会很疼。 「导演，我们不反对真打，但是能给孩子穿厚点吗？」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的女同志。 显然这位是那个要挨打孩子的妈妈。 可以理解。 「同志，我们一定会看护好孩子，但衣服已经定好了，没法再改。」 「也麻烦你们家长离远点，别影响我们工作。」 杨导说完，立刻有演员过去帮着劝解并维护秩序了。 没人觉得不关他的事而袖手旁观。 也没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没了干扰，接着便是现场排演。 从站位，到台词丶情绪...... 杨导一遍遍地给孩子们纠正。 连着过了十来遍，才算是演得流畅了。 正式开拍前，杨导特意让孩子们休息了一会儿。 还个人掏腰包给孩子们一人买了一瓶汽水，一个面包。 为了不破坏情绪，两拨孩子也是分开休息的。 李恬也挺喜欢这个黏着她的弟弟。 「我叫李恬，你叫什么？」 小男孩高兴地跳了起来，连汽水都撒了一些，又赶紧舔了舔瓶口。 「姐姐也姓李呀，真是太巧了，我叫李铁。」 「哈哈，那咱们八百年前是一家。」 一个大面包，李铁很快就狼吞虎咽啃完了。 李恬不怎么饿，把自己的撕给了他一块。 「姐姐真好，你就是我亲姐姐。」 李铁虽小，但懂投桃报李，把自己舍不得喝的汽水，小心翼翼倒给了李恬一些。 李恬倒是不在乎这点汽水。 但她喜欢懂得感恩的人。 「你没姐姐吗？」 「没有啊，只有个哥哥，叫李钢。」 李恬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你爸是钢厂的吗？你们一个钢，一个铁，真好玩。」 李铁咯咯咯地跟着笑。 「照我爸的话说，要大炼钢铁。」 「我爸不是钢厂的，没那么好的工作。他们回城后，一直都是临时工。」 「我还是头次吃面包喝汽水呢，本来想给哥哥留点的，可惜嘴太馋，没留住。」 李恬撕下啃咬过的地方，把剩下的面包用纸包了起来。 「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吧。」 李铁连连摆手。 「姐姐，我不能要你的，你已经给了我很多。」 「等拍戏挣了钱，我会给哥哥买糖吃，哥哥常替我出头，他很好。」 李恬没收回纸包，把不大的一团直接塞进了李铁的口袋里。 「我也有个哥哥，也很好。」 第192章 社牛小霸王 等休息完再回到录制点，李恬和李铁手拉手真像一对亲姐弟了。 眼神装不出来，也骗不了人。 杨导很满意。 已经排练了那么多遍，到真正开拍的时候，谁也没掉链子。 两遍就过。 这场戏拍完，没了戏份的孩子们便被家长们接走了。 排练了这么多次，即便李恬收着力气，但打得次数多了，那孩子身上肯定不舒服。 临分别的时候，李恬跑过去给了那孩子两块糖。 还安慰了几句。 厚道一点，各自欢喜。 起码李恬看到那孩子拿着糖的时候，笑了。 笑得很明媚，看得人暖洋洋。 这就值了。 烤红薯这事儿，李恬这辈子丶上辈子都没干过。 站在小蜂窝煤炉子前，有些懵逼。 但是小李铁会，还示范地有模有样。 省了杨导不少事儿。 一番交流下来，姐弟俩又亲近不少。 这部分台词也不多，俩孩子玩闹着，一遍就过了。 拍完之后，边上的工作人员甚至都拍手称赞。 夸他们演的自然。 李恬自己心里有数。 不是她会演戏，而是她社牛小霸王在本性演出。 拍完这场，杨导看看时间，也才四点多钟。 紧一紧，还是能在光线变暗前拍完最后一场的。 她决定了的事情，也不再跟谁商量。 直接把所有人都集合在了一起，没到的也没关系。 反正主角一家子都在，少一两个配角，不影响剧情。 最后一场合家欢，李恬丶李铁没有台词，只需要跟着妈妈柳湘就成。 站位丶对词...... 专业演员就是不一样。 才排了三遍，杨导那里就算是通过了。 「同志们都辛苦了，咱们抓紧时间换衣服丶化妆，争取一遍通过。」 「拍完，庆功！」 场上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杨导拿着铁皮喇叭喊道。 「二十分钟后集合！」 大家散开，各自忙碌。 李恬丶李铁就一身戏服，省事。 他们俩就去看人家化妆的。 即便是生活剧，也是需要适当修饰的，不能完全素颜。 时间一到，拍摄场地已经挪到了堂屋里。 桌子上还摆了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汤，里面稀稀疏疏几根面条。 看样子是刚煮出来的。 「各就各位......」 李恬拉着李铁坐在了柳湘身边，小声问道，「阿姨，这面能吃吗？」 柳湘笑着看看俩孩子。 「做做样子就成，肯定不好吃，都不知道熟不熟......」 懂了！ 纯属道具。 「预备，开始！」 杨导话音落下。 「父母」开始说话，跟着就是唱生日歌，吃长寿面...... 随后，亲戚们上门报喜...... 故事结束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杨导一直没有喊停，直到所有台词说完，所有情节演完。 当真一遍过了。 杨导喊停之后，大家激动地彼此握手丶相互道贺。 柳湘则紧紧抱住了李恬丶李铁俩孩子。 拍完也就没有演员的事情了，意味着他们都要回归各自的岗位。 想到这些，大家就有各种不舍。 换下演出服，整理完道具，再聚到一起也就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刻。 庆功，也不是大摆筵席。 剧组没那经费。 杨导让人分发汽水，以汽水代酒，相互碰碰就当乾杯了。 气氛相当和谐丶融洽。 这就是一个小小的集体，不是后世的名利场丶是非地。 李恬很喜欢。 聚散终有时。 等各自散开的时候，孔曼立刻出现在了李恬身边。 「你赵师父已经走了，我们回家吧。」 李恬紧紧握住了师父的手。 「回家。」 这附近也没有专门的停车场，不过是哪里有空地，就停在哪儿。 空地就多少有些偏僻。 李恬好奇地看了看她们军用吉普旁边的黑色小轿车。 这年头，整个京城的小轿车数量怕是都少的可怜。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 谁家这么富贵？ 看着看着，李恬已经不自觉就把手放在了车上。 一边抽菸的男的却吼了起来。 「小孩儿，拿开你的脏手，刮花了，赔得起吗？」 嘿！ 这暴脾气的。 她的手是铁签子吗？ 摸一摸就能刮花？ 但车是人家的宝贝，金贵，李恬还是松开了手。 她离开了车子，男子也就没再说话。 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见一个男子扛了个人过来。 黑咕隆咚看不清，但听得清。 「放开我，放开！」 ...... 「混蛋丶臭流氓......」 李恬听清后停在了原地。 因为喊叫的人是柳湘。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有辨识度。 刚分开，李恬不会认错。 「柳阿姨，他们是什么人！」 柳湘听到李恬的声音愣了神儿，当下停止了喊叫。 但很快又喊了起来。 「快走，他们是坏人！快走啊！」 扛着柳湘的人像是忍无可忍，抬手一下就把她打晕了。 这还不算，冲着李恬吼道，「小崽子，没你的事儿，滚！」 滚？ 没学过。 既然撞见了，李恬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她没有退后，反倒是拉开了随时出手的架势。 天已尽黑，路灯昏暗。 李恬没有贸然出手，只是怕误伤了柳湘。 车里的孔曼听到动静，直接打开了车灯。 在给李恬创造机会的同时，她也下了车。 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她倒是愿意磨练磨练李恬。 但边上还有一个抽菸的男子呢，她不敢大意。 在车灯亮起，男子眨眼时，李恬已经跳起来踢上那人的膝盖。 男子跪地声音不小，伴随着疼痛的咒骂声。 听到动静不小。 另一个男子扔掉菸头正要过来，却被冷不防窜出来的孔曼一脚干趴下了。 男子把柳湘扔到地上，挣扎着起身。 李恬怎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时机，在他放下人的那一刻，已经又踹了上来。 瞄准的是男子另一个膝盖。 硬拼，李恬的力气不够。 但有这两下子拖延，孔曼也就该到了。 听到身后师父的动静，李恬闪身让开了路。 男子愤怒打出的拳头正对上孔曼狠厉的一脚。 这人也是有点功夫的，若是双腿无碍，肯定能挡住孔曼的攻击。 但没有如果。 虽抗住了一脚，还是倒在了孔曼的连环腿下。 第193章 自我是自爱，不是自私 李恬过去扶起柳湘。 「柳阿姨，我们送你回家。」 柳湘眼神复杂地看看李恬。 又看了看几步外的孔曼。 更是扫了眼还躺在地上咒骂不停的男子。 她心里很乱，像一团麻。 「谢谢你们，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救人是应该的。 但李恬并不想给爷爷惹事，毕竟她自己还没有多管闲事的能力。 李恬没问柳湘发生了什么，但她特意记了一下那辆车的牌照。 有牌照也就知道是谁。 「柳阿姨，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孔曼也没多问，过去扶了一把。 「走吧，这里太偏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柳湘咬下嘴唇，道了声谢。 孔曼发动车子，吉普车迅速驶离。 至于还在地上躺着的俩人，死不了。 孔曼看了眼副驾驶的柳湘。 「同志，需要陪着你去报案吗？」 「我们可以给你作证。」 柳湘迷茫地看着窗外。 夜很黑，四周景物模糊一片。 只有车灯照亮的地方才看得清道路，但车子过去后，立刻又融进了漆黑的夜。 仿佛就像她的生活。 短暂的光亮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柳湘才缓缓说道：「不，暂时不了，我惹不起那些人。」 孔曼没劝。 各有各的难处和顾虑。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尽量别落单。」 「谢谢，谢谢，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孔曼嘴角微翘。 若不是柳湘还算善良，她不会让李恬出手相帮的。 「没事儿，不用担心我们。」 「等到马路边，您就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回去，谢谢。」 开着车送个人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到了路边，孔曼也没有停车。 「送你回去就是，不必客气。我不熟悉路线，需要你指下路。」 柳湘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李恬上车后已经在后排躺着睡着了。 孔曼话少，路上便谁也没再多说话。 到柳湘家附近，用了大概半小时。 孔曼又问了问路线，便告别柳湘，回到了主路上。 这么一停顿，李恬倒是突然醒了。 醒了也就再也睡不着，她探着头跟孔曼说起话来。 「师父，你说柳阿姨跟那俩人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猜猜看呗，我感觉他们认识。」 「嗯，应该是被骗出来的。」 「但也不像正常追求者。」 孔曼空出右手拍了李恬一下。 「你小孩子家家的还懂追求呐！」 「懂啊，小姑能跟郑叔叔走到一起，我多少是有点功劳的。对了，改天得想着跟郑叔叔讨要一下好处。」 孔曼撇了撇嘴。 「你是不知道小姑原来喜欢的那个渣男啊......」 李恬拉开了话匣子。 把李思雯跟章启蜇的事儿像讲故事一样讲了一遍。 孔曼只是静静听着，她见过的黑暗多了去。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人性不过如此。 「你说柳阿姨是不是被哪个高干子弟看上了？」 孔曼微微叹口气。 「太出挑了，难免招惹是非，总有惹不起的人。」 「普通人到最后，基本只有屈服的份儿。」 李恬坚定地摇摇头。 「不，还可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明知自己受不了那种委屈，一开始就不该受着，干嘛非得到忍无可忍才爆发？」 孔曼立刻想起自己那忍了一辈子的婶子。 想想都不寒而栗。 太憋屈了。 「人嘛，总是存在幻想，以为忍着忍着就能忍过去了。」 「其实，不是事情翻篇了，只是在忍耐中越来越麻木。」 李恬点点头，深表同意。 活到师父这个年龄，再加上过人的阅历，已是人间清醒。 不是空喊口号，是实实在在的清醒。 这种传统忍耐的观念，一代代从小时候就开始被灌输，其实是极度缺乏自我意识。 自我是自爱，不是自私。 柳湘这事儿。 别人只能伸手拉一把，但她自己不站起来，谁也帮不了。 强权不少，但没人能一手遮天。 只看想跪着麻木地活，还是站着争个头破血流。 没有实力，再没有一腔孤勇。 能怎样呢！ 李恬师徒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晚饭。 知道她们还饿着，张嫂立刻去了厨房。 李胜利给李恬倒了杯水，李子龙拿来了点心盒子。 李思雯招呼起孔曼。 叶昭看着大口吃点心的李恬很是心疼。 「怎么来到这个时候？饿坏了吧。」 李恬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都有些不太清楚。 「今天拍得很顺利，一下子就把三场都拍完了。」 李胜利见水下去了半杯，又赶紧给添上。 「也不用那么赶吧。」 「赶下也没什么，不用再去现场了。」 见李恬吃完一块枣泥酥又去拿，被叶昭阻止了。 「垫垫就行，马上就能开饭。」 奶奶也是为她好，李恬没坚持，端起水杯又喝了几口。 喝完水回去换了件衣服，顺便洗了洗脸。 等她再出来，热气腾腾的馄饨已经上了桌。 圆滚滚的馄饨，汤里还飘着紫菜丶虾皮。 只是看一眼都满是食欲。 吃完饭，孔曼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了，没让张嫂帮忙。 而李恬趁着记忆清晰，回屋写下了那个车牌。 她没渠道查，还得靠老爷子。 请李胜利帮忙，自然得把事情交代清楚。 听完李恬讲的，李胜利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张纸收下了。 肯收下，李恬就知道，爷爷会帮忙查的。 又说了说拍摄现场的事情，大伙儿就散了，各自回屋休息。 休息过一晚，第二天赵清平又来了。 这次是接李恬去录音的。 但李恬却去不了。 也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昨晚吹了冷风。 李恬有些感冒，倒是不严重。 虽不严重，甚至不用吃药，但嗓子不舒服，是没法录制歌曲的。 孩子这样，再急也无用。 赵清平嘱咐两句便走了。 因为怕感冒传染给其他孩子，叶昭也没让李恬去上学。 于是，李恬又在家窝了两天。 吃饭丶睡觉丶看书。 没人告诉李子龙，李恬有跳级读书的打算，但李子龙自己知道了李恬的野心。 妹妹竟然想跳级跟他一个班。 这给小少年的心灵触动不小。 第194章 爷爷一定能长命百岁 不仅是触动，李子龙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到底是聪明，还是太普通？ 说普通吧，他已经回回都考双百了，妥妥的第一名。 若说聪明，李恬可比他小两岁呢。 尤其是李恬在跟他完成一样的作业，还全做对时。 都不是怀疑，而是打击了。 李子龙的小心思，李恬看在了眼里。 看在了眼里，也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哥，你想跟我在一个班吗？我想去跟你作伴。」 李子龙挠挠额头。 「既想也不想。」 李恬笑了，这是孩子的实话。 见李恬不生气，李子龙解释道，「我愿意跟你在一个班，在一处学习，但又怕别人说我没你聪明，很有压力的。」 李恬晃了晃脑袋。 「我不这么想，你回回考双百，说明你的基础很扎实，谁敢说第一名不聪明？」 李子龙闻言笑了笑，还挺了挺胸。 李恬见pua效果不错，继续说道：「我呢，只是有点小聪明，哥哥也可以。」 「恬恬，我可以？」 「可以啊，咱们一起进步，下次一起跳。」 李子龙瞪大了眼睛。 「恬恬，你还想跳？」 「嗯，我准备三年级把四年级的知识一并学了，明年读五年级，六年级就不跳了，好好复习。」 若不是年岁太小，上了初中跟班上同学太过格格不入，李恬都准备用两年时间结束小学生涯呢。 最后决定还是在小学待上三年。 然后初中两年，高中三年，14岁进入大学，大学毕业时刚好成年。 完美！ 怕吓到李子龙，李恬没说后面的计划。 但她相信，凭着李子龙的聪明，绝对能跟上她的步伐。 16岁，能卡着年龄线上少年班，当然也能上清北。 至于走什么样的人生路，全在少年自己选择。 李恬不会干预，甚至不会去影响。 之所以叫上他一起，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个伴儿。 高处不胜寒，一个人太孤单。 缓了好一会儿，李子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恬恬能做到，我也能。」 「当然了，哥哥可比我聪明，你看看那围棋下的，让爷爷毫无还手之力，太帅了！」 说到围棋，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李子龙仰了仰头。 外孙没受到打击，李胜利很高兴。 至于小孙女拿他的棋艺说嘴，算了，就当没听到吧。 「首长，车牌查到了。」 刘贺进来把一张纸交给了李胜利。 刘贺丶楚寻丶刘威是先后差不多时间到李胜利身边的，一番接触下来，李胜利觉得刘贺的整体素质更高，也更擅长跟人打交道。 如今，刘贺除了是专职司机，也担起了部分秘书的职责。 李胜利扫了一眼，把纸条放进了口袋里。 「不许外传。」 刘贺身姿挺拔，站得笔直。 「是。」 等刘贺出去后。 李恬因为好奇还是问起了那汽车的由来。 孙女问了，李胜利也没想瞒着。 「是一个富商的车子，有海外关系。」 「眼下那人正在帮着政府引进一条生产线，市里丶乃至中枢都很重视。」 也就是说，关乎国家大事，暂时无人敢惹呗。 李子龙接了一句话。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李胜利闻言笑了笑，整个人都舒展了。 孩子通透，说明他教育有方。 李恬则对李子龙伸出个大拇指。 耳濡目染之下，小孩子也有大格局。 现在是没人能动他，但他使劲作死，总有清算的一天。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李家不绝能被人当枪使。 「爷爷，他们不会查到我跟师父吧。」 「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吗？」 李胜利面不改色，毫不担心。 「无所谓，他查到又怎样？救人难道还有错啦？」 「他敢到老子面前蹦躂吗？」 「借他俩胆儿也不敢，这种人欺软怕硬，怂着呢！」 李恬冲着爷爷竖起两根大拇指。 这老爷子霸道的太可爱了。 「爷爷万岁！」 「爷爷万岁！」 李胜利瞪了李恬一眼。 「别瞎喊，千年王八万年龟，我能活百岁就够啦！」 李恬哈哈大笑着抱住了李胜利的胳膊。 这老头，太稀罕人了。 爷爷一定能长命百岁！ 有了李胜利托底，李恬没什么好怕的。 感冒好了之后，李恬先跟着赵清平去录制了那首小螺号。 虽然是专业录音棚，设备可比后世差多了，但已经是当前国内最好的。 作词作曲的任老也在。 他对李恬的演唱大为赞赏，说什么也要再为她创作两首歌儿。 李恬能说什么，热烈欢迎呗。 拍了几场戏，又录完歌曲，李恬拿到了十块钱的报酬。 这待遇，不高。 但在这个时代，也不少了。 做完这件事情，李恬乖乖回了幼儿园。 老师讲的依旧提不起李恬的兴趣，她照样我行我素，自我安排。 园长睁只眼闭只眼，也不过问。 知识都会，但李恬的字迹依旧没什么进步。 在园长跟叶昭反应过几次之后，李胜利终于重视起这个问题。 字写的不好，那就练呗。 少年宫有专业书法老师，报个名就能去跟着学习。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在有人指点下，持之以恒地刻苦练习才是王道。 没有半点捷径。 李恬现在除了上学时还清闲些，周末这一天已经被排的满满当当。 书法课丶钢琴课丶声乐课。 上课外加路上消耗的时间，连中途休息都只能在车里将就将就。 李恬很庆幸现在是单休。 若是双休，岂不是更累人。 精英教育，一点都不好玩儿。 李子龙也差不多，只是李恬上声乐课的时候，他在跟着棋圣下围棋。 更烧脑。 日子平淡又充实。 李恬在百忙之中还抽空参加了一下师姐陈雨菲和刘明钊的婚礼。 算是难得散散心了。 很快就到了6月份。 李恬跟着李子龙一起复习，李胜利已经给她争取了参加期末考试的资格。 而孔曼也转业去警校报到了，并住到了警校分的房子里。 算是在京城安了家。 她成了一名教员。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身份，李恬没问，也不能多问。 第195章 粗心可不是理由 6月份的最后一周，天气已经很热，学生们眼巴巴都在盼着暑假的到来。 但，享受美好假期之前，先得考试。 分，学生的命根儿。 「胡老师，你们班不是50个孩子吗？怎么多了一份试卷？」 「没错，是51份，有个孩子想跟着我们班学生一起考试。」 胡兴指指手表，没有多解释，直接去了隔壁班上监考。 因为李恬太特殊，领她进来后，直接把她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尽量减少存在感。 在哪里坐着，李恬是无所谓的。 也丝毫不紧张。 她坐在座位上，略微好奇地打量起教室的环境。 这教学楼不算新，但也不旧，桌椅板凳还有些一言难尽。 刺耳铃声响起时，监考老师开始发放试卷。 「留下一张试卷，剩下的往后传。」 ...... 「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李恬前面的小男孩传递试卷时发出了惊呼声。 李恬笑笑，接过试卷。 「以后就认识了。」 男孩莫名其妙地把头扭转了回去。 「同学们，先把自己的班级丶姓名写上，不写名字就是零分。」 学生们一个个提起铅笔开始写字。 「写完名字就可以开始做题了。」 李恬先写上姓名，再浏览了一遍试卷。 对她来说自然没难度。 拼音丶笔画也是着重复习过的。 都会。 毛笔字才练不久，有点进步，但不明显。 李恬尽量写慢一点，保证字迹周周正正。 卷面整洁丶清晰，才能给老师个好印象。 60分钟，过得挺快。 李恬早早就答完了，但她并没有提前交卷。 因为没有孩子提前交卷，包括第一名的李子龙。 她不想出这种风头。 等老师收走卷子后，李子龙第一个跑到了李恬身边。 看李恬轻松的神情，不用问也知道，考的不错。 「去上个厕所，准备下一场数学。」 李恬前面的小男孩打量起李子龙跟李恬。 「李子龙，你什么时候跟女同学这么亲近了？你们什么关系？」 嘿，小屁孩，想法还挺多！ 李恬没好气地扫了那孩子一眼。 李子龙把李恬拉到身后。 「她是我亲妹妹，我是她亲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男孩子听了这话并没有离开。 抬手比划一下李子龙跟李恬的高度。 「你们俩不是双胞胎吧，个头怎么差这么多？」 「妹妹比我小两岁，长得矮一点很正常啊。」 李子龙说完这话拉着李恬就走，再磨叽下去，都没时间上厕所了。 「恬恬，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是见不到我，也别走，我一定来接你。」 李恬笑着挥挥手，跟着一众女孩子进了厕所。 看着李恬进去了，李子龙才撒腿跑向男厕所，他很怕李恬第一次来学校再迷了路。 快速解决，快速出来。 等他站在约定的地方时，没看到李恬的身影。 李子龙开始有些着急。 但又不好一直朝着女厕所张望。 心急，李子龙便开始在心里数数。 可一直数到了一百，李恬还没出来。 有心让人帮着去看看，但想到谁也不认识李恬，没辙了。 只能等着。 在他又数到一百的时候，李恬才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李子龙赶紧招招手。 「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女厕所向来这样，要排队，而且旱厕真味儿！」 李子龙笑了笑。 「我们回教室吧，下一场快开始了。」 李恬顺从地跟着李子龙上了楼。 监考老师还没来，李恬身边的孩子便都看向了她。 还七嘴八舌地打听起她的消息。 很快就是同学了嘛，又怕打击了孩子们的积极性，影响发挥。 李恬便说自己是转校生，没提年龄。 让人以为她长的矮也没什么。 满足了好奇心，孩子们果然也就不再问了，更没质疑。 毕竟班上也有比较矮的同学。 二年级的数学更没什么难度。 李恬早早便做完了。 还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事儿干，李恬就开始打量起四周。 周边的学生都在写写画画，有的人还在掰手指头...... 「同学，不要四处张望。」 李恬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监考老师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李恬眨眨眼。 张望有错？ 好久没考试，一时没意识到老师的意思。 「各人看好自己的卷子，做完的就摺叠起来。」 这是觉得她在偷看别人的答案？ 叔能忍，婶儿可忍不了。 「老师，我已经做完了，可以提前交卷吗？」 老师低头看看李恬，又看了看她的试卷。 的确已经写满了字，还比较规整。 像是那种好学生才有的卷面。 「你确定要提前交卷吗？」 「确定。」 无聊坐着倒没什么，被人认为是抄袭就有些膈应了。 监考老师收走了试卷。 「你在这里安静坐着吧，别影响同学做题。」 李恬点点头，趴在了桌子上。 李子龙回头看了下李恬，见她没事儿便又扭头去检查卷子了。 总不能考的比妹妹差吧。 李恬感觉都睡了一觉才听到铃声响起。 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四周。 李子龙走了过来，帮着李恬收拾起文具。 也不等周围人发问，拉着李恬就走出了教室。 刘贺开着车在校门口等着接李恬呢，他现在就要把妹妹送出去。 「哥，你应该能拿双百吧？」 「差不多吧，但话也不好说的太满。」 李子龙看看情绪不错的李恬。 「你呢？」 李恬笑了笑。 「八十分，没问题。」 她觉得自己也能拿双百。 但做人不得低调点嘛。 刘贺知道大概的时间，已经提前等在了校门口。 李子龙把李恬交给师父就开始往回跑。 胡老师说了，考完试还要在班级集合呢，没到放学的时候。 刘贺提着书包，拉着李恬走向停车处。 「恬恬，你直接参加二年级考试，吃力吗？」 「还好吧，卷子上的题我都会。」 刘贺抿下嘴唇，他以前也这么觉得。 看着都会，但从来没拿过一百分。 不是粗心，就是大意。 「好好检查没有？可别因为粗心丢分。」 李恬点点头。 「检查了的。」 「刘师父，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粗心可不是理由。」 第196章 一个比一个厉害 刘贺觉得这话还是很有道理。 如果真学得明明白白，自然能答对。 小姑娘能说出这话，也难怪人家能跳级了。 「回家吗？」 李恬不太想回。 难得出来了，不逛逛，有点可惜。 「刘师父，我想去趟商场，想给小姑买件礼物。」 李思雯跟郑钰八月份就要出国了。 两家商量着先办个订亲仪式，等他们回国后再办婚礼。 七月半，鬼门开。 农历七月是不适合办各种宴席的。 自然要避开。 于是定在了六月初六，也就是阳历的7月份。 还有十天。 李恬想着怎么也得给小姑准备个礼物。 贵不贵无所谓，就是个心意。 而且未来小姑父郑钰很上道，知道李恬喜欢集邮，送了她两套纪念票。 都很有收藏价值，升值潜力不小。 人家订婚，而且很快就要出国，作为侄女自然该表示一下。 但她不能撇下李子龙，这样不利于团结。 他们私下里已经商量过。 李子龙完全没主意，但愿意出一半的钱。 那就合买呗。 首长今天没有出行安排，刘贺答应了李恬，带着她去了离得最近的商场。 在他看来，这些商场都一个样，没什么区别。 好久没逛商场，李恬倒是很有兴致。 家里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李恬直接逛去了零食区。 看过几个柜台，只买了一包没吃过的饼乾。 要买礼物，李恬去了工艺品区。 其实普通百货商场的工艺品真是少的可怜。 因为一般老百姓不会花钱买这些没有实用价值又花里胡哨，还死贵的东西。 需求小，供应就少。 但是呢，不得不说，现在的纯手工制品实在好看。 李恬围着几个景泰蓝花瓶看了好久。 越看越喜欢。 刘贺也不催，由着李恬在那里看。 他一个大老粗都觉得这些瓶子怪好看丶怪喜庆的。 甚至都想给媳妇买一个。 不过买不买的，还得写信回去问问。 免得怪他乱花钱。 「叔叔，我要这个白色玉兰瓶和这个红色牡丹瓶。」 这两个都算小号花瓶，也就成年男子手掌那么长。 那个玉兰瓶是买给她自己的。 送李思雯自然是那红色牡丹瓶。 「一个八块，一个十块。」 价钱嘛，不便宜，但李恬还能接受。 「叔叔，还有那样红色的瓶子吗？如果有，我想买一对儿。」 售货员摇摇头。 「这些都不是成对儿来的，即便看着是红色，也不太一样。」 「如果要选结婚礼物，那边有成对儿的大花瓶。」 李恬顺着售货员的手看向了货架上方。 的确，一眼就能锁定那是一对儿。 「叔叔，这一对儿多少钱？」 「六十六，六六大顺。」 李恬听到这个价格撇了撇嘴。 买不起丶买不起！ 刘贺也听得咂舌头，都快赶上一个大件的价钱了。 「我要那两个小花瓶。」 反正只是订婚礼物，单着就单着呗。 等他们结婚时再说。 售货员跟刘贺确认之后，利索开了票。 小孩儿可以挑选东西，但付钱嘛，必须由大人来。 买完礼物，李恬也累了。 出来吃了根雪糕就上车回了家。 进了家门，李恬只是跟爷爷奶奶打个招呼便忙活起来。 先往白色花瓶里装了些水。 又拿着剪刀去院里采了一朵大红色的月季花。 红花丶白瓶，很相宜。 李胜利见孙女忙活，就跟在她屁股后头看。 等看明白后，摇着扇子走了。 跟叶昭一个样儿。 藏不住的资产阶级小情调。 他是不懂得。 叶昭给李恬拿了块西瓜过来，顺道欣赏起李恬的品味。 「插上红梅会更好看。」 李恬啃着西瓜给叶昭晃了晃大拇指。 「这花瓶太好看了，只是单纯摆在那儿都很养眼。」 李恬说完拿出了那个大红花瓶。 「这是我跟哥哥送给小姑的，她会喜欢吧？」 叶昭摸了摸李恬的头发。 「你们有心啦，思雯肯定很喜欢。」 考完试，李恬当天什么都没做，在沙发上躺平了一下午。 后面也没再去幼儿园。 算是彻底结束了幼儿生涯。 即将开启人生新阶段。 两天后，李子龙返校拿成绩。 下了车就往家里飞奔，像个小旋风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李家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恬恬，你考了双百！」 「恬恬......」 「你考了双百！」 李子龙进屋扔掉书包就把李恬抱了起来。 甚至还想转两圈。 吓得李恬都没敢动。 生怕李子龙高兴过头，下一秒俩人再一起摔在地上。 夏天穿的单薄。 想想都疼。 「哥，淡定丶淡定，你考了多少分？」 「我也考了双百！咱俩并列第一！」 李恬张着手欢呼起来。 要把「淡定」抛去了脑后。 李胜利丶叶昭听到孩子们的呼喊声早就围了过来。 老两口伸着胳膊把俩人护在了中间。 双喜临门，谁能不激动啊！ 若是跳的起来，李胜利早就跳了！ 李恬挣扎下来后扑进了叶昭的怀里。 而李子龙也紧紧抱住了外公。 他们兄妹俩都考了双百，可比他自己拿第一名又激动多了！ 老两口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笑着笑着，眼睛甚至都有些湿润。 把孩子们带的这么有出息，对得起在西北苦干的大闺女李思霖，也对得起早逝的纪芸了。 叶昭看向一旁跟着高兴的张嫂。 「小张，中午甭做饭了，去饭店定一桌菜，把他们三个都叫了来。」 「好的，首长。」 张嫂翻着电话本就去打电话了。 老一辈人都节俭，也就是重要的节庆才会从外面订菜。 「奶奶，把孔师父也请来吧。」 「你自己去打电话，小孔若是忙就算了。」 李恬应了一声，在张嫂挂了电话之后，打给了孔曼。 今天虽是工作日，但孔曼却不在办公室，她同事也没说具体去向。 不在，也就只能下次再聚。 好消息也是长了脚的，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想不长，李胜利也得给它捏两个出来。 都知道李家出了两个神童。 还一个比一个厉害。 第197章 何其有幸 袁军和朱楠又来了。 俩人一见李恬，抱着就哭。 「你不要我们了。」 「不要我们了。」 「好狠心啊！」 ...... 哭得那个伤心，好像李恬就是个陈世美。 李恬有些哭笑不得。 但还得哄着朋友们。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从此就跟他们分开了。 即便还在同一所小学。 叶昭很不满地瞪了李胜利一眼。 「咱们自家人高兴就够了，你还非要到处去说。」 「多少大事上都沉得住气，怎么这点小事还闹得满城风雨起来。」 李胜利无辜地笑笑。 「早晚都得知道嘛，我去给孩子们拿些好吃的，好哄，好哄！」 说完就离开了乱糟糟的战场。 小孩子嘛，还得李恬来安抚，叶昭也摇着头去了厨房。 李恬坐在中间，柔声哄着俩人，但真不知道什么话能安慰他们。 他们只是想跟她一起玩而已。 但以后不在一个年级，共同语言的确会越来越少。 「作为朋友，你们为我高兴吗？」 袁军抽噎两声，红着眼睛看看李恬。 「我挺为你自豪的，但......我还想跟你一起上学。」 男孩子嘛，鼓鼓劲！ 「那你就得加油了，作为朋友，总不能让我在原地等着吧，你得跑得更快一些。」 小男孩听了这话不再哭了。 倔强地咬了咬嘴唇。 「恬恬，我会好好学习赶上你。」 李恬拍了袁军一下。 「这才对嘛。」 朱楠听了这话没有半点好转，反而可怜巴巴地靠在了李恬的肩膀上。 李恬立刻心软了，拉住了朱楠的小手。 「楠楠，以后我们上下学还是一起的，也可以一起写作业，照样还是好朋友。」 「难道，因为不在一个班上了，你就疏远我吗？」 朱楠抬起头，水汪汪地看着李恬。 「我怎么会疏远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恬恬，我是舍不得你。」 说完又哇哇大哭起来。 李恬伸手抱住了朱楠。 算了，大道理好空啊，陪着就行。 「你们暑假什么安排？」 「我妈妈今早住进了医院，这个假期，我得帮着妈妈照顾弟弟或者妹妹。」 李恬瞪大了眼睛。 好久没见杜鹃阿姨，这都要生了呀。 过得可真快。 「家里有个小宝宝，肯定很热闹吧。」 听到讨论小孩子，朱楠也不哭了。 「小宝宝爱哭，很吵。」 「我叔叔家的孩子就这样。」 有了话题，三个孩子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这时，李子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才那情形，他可哄不了人。 孩子们不哭闹了，李胜利跟叶昭也陆续端了水果跟小零嘴过来。 当天晚上叶昭就得到了消息。 杜鹃生了，母女平安。 第二天出院，第三天上午，叶昭带着鸡蛋丶营养品去看了看杜鹃跟孩子。 李恬吵着要去，叶昭便带上了她。 只是陆续有人来探望，人太多。袁军奶奶便没领着大伙儿进去看产妇跟孩子。 叶昭也是略坐了坐，便领着李恬出来了。 「奶奶，我还想看看小宝宝长什么样呢，可惜了。」 叶昭捏捏李恬的小手。 「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刚出生的小婴孩不好看，等满月后就又白又嫩又可爱了。」 李恬想了想，大点的宝宝的确更招人喜欢。 叶昭拿出手绢给李恬擦了擦汗。 走走路都出汗，坐月子的可遭大罪了。 「奶奶，坐月子真的得在屋里待一个月吗？」 「嗯，刚生完孩子的人很虚弱，必须好好养着。」 「可这么热的天，一个月不出来，不得憋坏了呀。」 「那也没办法，产妇怕受凉。」 受凉？ 「这么热，还能受凉？」 叶昭笑笑，她年轻时也质疑过。 但有些事儿，等老了，又觉得一代代传下来的也有不少精华。 不能重新来过的事儿，小心些是应该的。 「出了汗能洗澡吗？」 叶昭摇摇头。 「不能开窗，不能吹风扇，甚至头几天不能擦洗......」 李恬撇撇嘴。 做女人是真苦啊。 费劲巴拉拉扯大的孩子还不定什么样，这简直比任何风险投资的风险都大。 「奶奶，生孩子这么痛苦，为什么女子要受这份罪？」 叶昭看看李恬的小脸，并没有敷衍了事。 而是极为认真地想了想。 「原始部落都是母系社会，女性为种族繁衍做出了巨大贡献，受尊敬，也有着崇高的地位。」 「从母系到父系社会，源于生产工具的进步，不同分工下，男性的体力逐渐更占优势。」 「后来出现了私有制，只有从父，男子的财产才能传给自己的子女，就这样，一点点从母系氏族转变成了父系氏族社会。」 「男子占主导地位后，女性被压榨了几千年，最黑暗的时候，还不如个牲口值钱。」 「从新文化运动就开始倡导男女平等，但解放几十年了，也并没有真正做到。」 「但一代代的女性都没有放弃，都在做着各种努力，可能到你们这一辈长大时，就又不一样了。」 叶昭不知不觉间讲了很多。 李恬拉着奶奶的手静静听着。 「多少年来，女性只被当成生育工具，仿佛不生孩子，就没有人生价值。」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昭望望天空，随后又低头摸了摸李恬。 「我孙女很棒，不比任何男孩子差，一定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希望等你长大了，结婚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生子也是因为喜欢孩子，而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因素。」 李恬感动不已，紧紧抱住了叶昭的胳膊。 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是身份背景，而是有个这样明事理的长辈。 何其有幸啊！ 「奶奶，你真好。」 叶昭笑着牵上李恬进了家门。 接下来的时间，叶昭忙碌起来。 李思雯的订婚宴虽是郑家主导，但作为女方家长，她闲不下来。 李家的叔伯姑姑都不在京城，堂兄弟姐妹也分散在了天南海北，只是订婚，他们不想劳师动众。 叶昭这边更没亲人了。 但娘家人怎么也得凑齐一桌。 只是这多少还有些为难。 第198章 订婚宴（上） 李思霖离了婚，而且身份特殊，回不来，只有一个李子龙作代表。 李源朝肯定是要回来的，但加上李恬，也就他们父女俩人。 算上李胜利老两口，才5个人。 李源翔是学生，津市离得也近，叶昭已经告诉了他，让他来给撑撑场子。 但加上李源翔也才6个人，实在少了点。 若说新朋旧交，那就很多了。 但李胜利丶叶昭不想兴师动众。 更不想因为请了这个，不请那个而无形中得罪人。 于是，叶昭就把请人这事儿交给了李思雯。 让她请三四个关系好的朋友来参加。 李思雯请了叶欣，还有两个留在了京城工作的大学好友。 同寝室的同学相处四年，关系都不错，但没分配到京城的，她们要陆续离校去地方报到了。 陈雨菲订婚丶结婚都请了李思雯，但这次的订婚宴，李思雯没打算请她，准备等以后结婚时再说。 毕竟当初请她，多半原因在李恬身上。 定下了参加宴席的人，叶昭又忙着给李思雯准备衣服。 订婚也是大喜事，自然要足够重视。 叶昭跟李思雯出去逛了好几天才凑足了一身行头。 李源朝是六月初三到的，李源翔则是初四到的。 李源朝到家后基本就没在家里待着过，有时候连晚饭都赶不回来。 李恬没细问，但知道李源朝除了检查身体，别的时间都留在了部队里。 他是在职进修，原岗位丶原职务是保留着的。 回来了，自然就得把精力都放在部队工作上。 但初六这天，他没出门。 再忙，亲妹妹订婚，他都得出席。 头车由刘贺驾驶，刘威作为警卫，李胜利丶叶昭带着李思雯。 第二辆由楚寻开着，李源朝带着闺女丶外甥，还有堂弟李源翔。 回来太忙，李源朝只是跟老爷子交流了一下大事，还没机会跟刘贺他们聊聊。 坐在楚寻身边，自然要问问调查的进展。 「首长，能查的都查了，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暂时放弃。」 「只有他们的一面之词，我一个字也不信。」 「怎么对付那些人，上面已有对策。」 李源朝点点头。 楚寻的身世就是个谜。 当年他身上的衣物都不在了，没有任何线索，连知情人都没有了。 或许普通到不值得一提，就是简简单单的遗弃。 但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管怎样，联系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他接近李胜利和李源朝。 窃取情报。 大院保卫处还有国安那里，都觉得将计就计比较好。 总得把这条线摸得更深一些。 楚寻也就成了双面卧底。 时不时向对方透露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只是那边人很警惕，跟楚寻联系的人就是只小虾米。 因为身边还有其他人，不好深入交流，随后便说起了闲话。 「爸，我考了双百，开学就读三年级了，有没有奖励？」 李恬终于得到机会，自然要说说正事。 前面的李源朝还没说话，李源翔先惊呼出声。 「恬恬，你直接读三年级？」 李恬天真无邪地笑笑。 「对呀，我厉害吧！」 早就知道这个侄女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不服不行。 李源翔伸出两个大拇指。 「厉害，太厉害了！」 「翔叔叔也很厉害，谢谢你帮我收集的猴票，你自己有没有留一部分？」 李源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留了十张，你若是想要，就都给你。」 李恬连连摆手。 做人不能太贪，一起发财，一起笑哈哈。 「叔叔留着吧，一定存放好，我很看好它的升值空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急着卖出去。」 至于能拿多久赚多少，就看个人财运了。 李源翔连连点头。 「好丶好，我听你的。」 李源朝噗嗤笑了。 「你还真听个六岁孩子的话啊。」 李源翔也笑了。 「哥，十张邮票才花了一块钱，就算不增值也不影响我的生活。万一涨了，我不是净赚嘛。」 「对呀，投资就得心态好丶眼光好，翔叔叔就很有眼光。」 李源朝扭头看看李恬。 「那我是不是也得存上一些猴票？」 李恬双手摊开，一脸无所谓。 「现在还能收集到是你的本事，再说了，你好意思去收吗？」 不好意思。 李源朝笑着摇头。 「你们说的什么猴票呀？」 楚寻听得一头雾水。 「去年不是猴年嘛，发行的那个邮票。」 楚寻没有家人，也就基本不写信，完全没留意过什么邮票。 更别说上面的图案了。 「一个邮票还稀缺吗？」 李源朝解释道，「去年发行的时候自然不缺，但人们买回家都用了，到现在，全新未盖戳的新票，已经很少很少。」 「时间越长只会更少。」 「少了，可能就值钱。」 等李源朝解释完，李恬又问了奖励的事情。 闺女优秀，肯定得奖励。 但李源朝懒得去想。 「说吧，想要什么？我听听看。」 李恬什么都不缺。 衣帽鞋袜，都有外婆寄过来。 吃喝用度，爷爷奶奶不会委屈她半点。 「爸，能带我去打枪吗？」 李源朝摇头。 普通战士当兵三年都未必能摸到子弹。 他不能任性地去哄闺女高兴。 李恬大概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也不失望。 伸出了小手。 「那就给钱吧。」 李源朝笑着拍了小手一下。 「小财迷，回家后给你。」 李恬哼了一声，往后一缩，靠在了后座上。 李源朝看看外甥。 「子龙，你别有压力，按照自己的状态去学习就好。」 李子龙赶紧应了一声。 说没压力，是假的。 都是家里的孩子，理应同等对待。 李源朝笑着问道，「你考的同样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舅舅，我想去爬长城，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嘛。」 李源朝点点头。 「行啊，但我现在去不了，体力不行，也难以抽出时间，只能让你翔舅舅带着去。」 说完又看向了李源翔。 「源翔，我出钱，麻烦你带孩子们去一趟吧。」 因为开学送了辅导员特产，明显对他好了很多，已经把他定为了入党积极分子。 这都得益于大伯母的教导和慷慨。 「朝哥，你客气了，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带他俩去就是。」 第199章 订亲宴（下） 李家人到和平饭店的时候，郑钰一家子都在大门口候着。 车子停下。 郑钰跑向了头车，郑钰哥哥郑琅则去迎接第二辆车子的客人。 打开车门。 郑钰很绅士地伸出了左手，极为自然地扶了李胜利一把。 郑钰父母领着众人上前握手。 「老哥，你看着真是越发硬朗了，可喜可贺。」 「还好丶还好，不把孩子们的大事处理好，再老都得撑着！」 李思雯是第二个从车里出来的。 跟郑钰四目相对，凑成一双笑脸。 俩人仅仅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分外养眼。 李思雯笑着冲众人点点头后，转身去扶叶昭。 郑钰母亲上前接住了叶昭的手。 「叶大姐，咱们以前就亲如一家，这下终于成了真正的一家人了，真好。」 「俩孩子能走到一起，我这心也算安稳了。」 周丽敏挽着叶昭，亲亲热热地像亲姐妹。 郑钰父亲迎了过来。 「叶大姐，我这傻小子哪里做的不对，您尽管批评。」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只怕怠慢了。」 叶昭说完，众人一阵大笑。 李胜利两位老人率先进了饭店。 叶昭老姐妹相携着跟上。 郑琅已经接了李源朝等人下车。 郑钰等人上前打过招呼，一阵寒暄后，郑琅引领着李源朝一行人往包间走去。 郑钰姐姐郑莹，大嫂魏霞则留下陪在了李思雯左右。 都是熟人，说起话来也轻松自在。 魏霞打量下李思雯。 「我看看，这是哪家的仙女呀，我们这小叔子可太有福气了。」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李思雯腼腆笑笑。 郑莹也跟着凑趣儿道，「妹妹呀，你答应嫁给我家那傻弟弟，他的相思病总算能痊愈了。」 「姐！」 郑钰冲着姐姐撒娇地叫了一声。 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新人还没说话的机会。 魏霞跟郑莹便笑着先行了一步。 新人黏糊一点是喜事。 郑钰趁着没人看他们，勾了勾李思雯的手指。 李思雯则像触电一般赶紧抽了回去。 娇嗔地瞪了郑钰一眼。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郑钰得逞地笑笑，丝毫没有拉开距离的自觉性。 李思雯没话找话说道：「我同学到了没有？」 「还没到，放心，门口有人接应。」 李思雯点点头。 郑钰说完话又凑近了一些。 「你今天好漂亮，若是穿着婚纱肯定更美，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李思雯抿嘴偷笑。 跟郑钰在一起后，李思雯才明白了恋爱的滋味。 想到他，心里甜滋滋。 看到他，心里喜洋洋。 ...... 不管以后岁月如何变迁，她都不后悔现在的选择。 最美好的青春有着最甜蜜的记忆。 希望他们既是彼此的港湾，也能并肩远航。 想到这里，李思雯忍不住夸了郑钰一句。 「你也好帅，一如既往。」 郑钰低头笑了起来。 又想牵住那双嫩手，但怕自己忍不住，反倒是自动离开了李思雯半步。 俩人就这么无声胜有声地并肩前行。 见前面的众人都已经进了包间，两位主角不好再磨蹭下去，便加快了步伐。 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是郑钰的大嫂魏霞。 魏霞拉着李思雯入了座。 主角嘛，自然是坐在主桌。 郑家知道李家的情况，来人不会很多，于是也只把至亲请了来。 郑钰父母拉着李胜利老两口亲热地说着话，郑琅陪着李源朝丶李源翔，魏霞则专门陪着李思雯。 连李恬丶李子龙都有郑钰的姐姐郑莹在招呼着。 一时间，包间里都在说说笑笑。 人不少，但并不喧嚣。 李恬一边吃着喝着，眼睛则闲不住地在观察着众人。 再一次切身体会了门当户对的深刻含义。 能说到一起，三观又一致，相处起来就很融洽，也少了斤斤计较。 李思雯的同学也陆续到了，郑莹安排了一个堂妹陪着。 反正女方所有来客，都在被热情丶周到地招待着。 处处彰显着男方家对新媳妇的重视。 定亲虽没有什么法律效应，但也是个广而告之的大事件。 年轻人在自由恋爱之后，要组成小家了，双方家庭得正式见面，达成了婚姻的约定。 也深深意味着，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小事情。 宴席也就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散了。 郑钰父母丶李胜利老两口谁也没有长篇大论说什么，只有简单又真诚的祝福。 让他们两个互敬互让，出门在外彼此照顾丶共同进步。 散席后，李思雯没跟父母坐车回去。 送走各自的长辈后，李思雯拉着郑钰又去送了送几位同学。 虽然在席间相互敬了酒，但到底还不熟悉。 以后都在京城生活，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郑钰介绍自己两句，便客气疏离地站在了李思雯身后。 几个姑娘见状便把李思雯拉远一些说起了悄悄话。 「思雯，你对象家还有没有单身的呀？如果有合适的，一定想着老同学。」 「她都要出国了，你等的了两三年？还不如请叶同志帮帮忙呢。」 叶欣已经定好国庆时结婚，笑着看她们打闹。 李思雯的同学，她愿意结交。 李思雯戳了戳两个同学。 「你们两个，可算是长大工作了，都好意思主动请人介绍对象了？」 「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俩还单着呢。」 叶欣笑笑。 「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有合适的一定介绍给你们。不过，你们单位的那些热心大姐绝对会很积极的，比你们自己还积极。」 这倒是，每个单位都有这种热心肠的大姐。 见郑钰还呆呆站在远处，几个人也没再说下去。 纷纷送上祝福便挥手离开了。 她们都知道李思雯情感坎坷，能有今日的幸福，作为朋友，唯有祝福。 「想去哪儿？」 李思雯回头笑着看看郑钰。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俩人并肩走在了林荫路下。 李恬几个也没有直接回家，李源朝难得休息一天，想陪陪孩子。 上次没看成熊猫，他们便去了动物园。 第200章 确定？ 其实，李恬并不是很想去。 大夏天的午后，甭提多热了。 燥热难耐时，都懒得走路，哪有什么心情去看动物啊。 那屎尿臭味也熏人的很！ 路上，李恬没提，因为上车她就靠着后座睡着了。 本以为，见她睡着，就会直接开回家呢。 但她忽视了李源朝要带她去玩的决心。 等到了动物园，睡觉出了一身汗的李恬，醒是醒了，但说什么也不下车。 总去体谅别人的苦心，也实在为难了自己。 李恬不太想为难自己。 李源朝看着不想去玩的李恬，一个头两个大。 但出来玩是为了孩子开心，总不能逼着人家去玩吧，去了也不会高兴。 来都来了，不进去，李源朝又不太甘心。 「你也没说不来动物园啊？都到了，不进去看看吗？」 「不去，那会儿太困，懒得争辩，我以为你们会回家的。」 李源朝有些无语，难道是他喜欢看小动物？ 他可没那么闲。 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孩子。 李源朝知道闺女是个有主意的，本就是为了陪她，还是要让她欢喜才成。 「那你说怎么办吧，或者你说个想去地方。」 李源翔跟李子龙都没说话。 或者说，他们都没发表自己的意见。 反正，也只是陪衬。 一个是客人，一个不好意思跟舅舅提要求。 李恬其实也没想法，她这会儿很热，只想抱着西瓜坐在风扇下纳凉。 每日的训练都在早晨，热也是挺热，好歹不晒着呀。 这大太阳底下，走出去，不得晒化了呀。 「我想回家。」 「回家？确定？」 刚想说确定，四下张望的李恬就看见了一个摊位。 「爸，我要吃刨冰。」 大冰块刨成碎冰碴，浇上糖水，撒上山楂碎丶花生碎丶瓜子仁丶葡萄乾等等。 冰凉丶酸甜丶香。 口感很丰富。 实在是解暑佳品。 李恬说完就开车下去了。 好像眼前只有这碗刨冰能活命。 闺女都下了车，李源朝不得不跟上。 下了车又冲车里喊了声。 「你们也过来看看要什么口味的。」 他们爷俩不能吃独食。 李子龙其实在李恬下车的时候便跟着下去了。 他得寸步不离地看着妹妹。 自从听说李恬差点被人贩子卖掉，李子龙都快被吓死了，现在出门还格外紧张。 很怕一眼看不见李恬，他就会消失一样。 「同志，给我们来五份。」 五毛钱一碗不便宜，吃的人并不多。 摊主一听来了大生意，赶紧忙碌起来。 冰块要现刨，否则很容易化掉。 李源翔丶楚寻也跟着走了过来。 李恬只要了糖水和山楂碎。 她可能快换牙了，最近吃不了太硬的，也不喜欢里面放坚果。 李子龙倒是要了所有小料，他只是为了尝尝口感。 不喜欢的，下次就不要了。 李源朝三个大人，都只让加了糖水，还是不太甜的那种。 一碗刨冰下肚，李恬也彻底凉快了。 直呼过瘾。 比吃冰棍来的还痛快。 李源朝拍了拍李恬肩膀。 「回家？」 李恬看向动物园大门。 解了暑，好像也有了点游玩的兴致了。 「进去看看吧。」 李源朝无语地戳了戳闺女的额头。 「确定？」 「确定！如果出来时能再吃一碗刨冰就更确定了。」 「不行，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原则问题上，李源朝还是有底线的。 李恬撇撇嘴。 李源朝见边上有卖草帽的，过去买了三顶。 李恬接过来就戴在了头上，好歹能有点防晒的作用。 俩小孩手拉手走在前面。 李源朝兄弟俩在后面紧跟着。 李源翔能考上大学，自然学习能力是很强的。 李源朝跟他讨论起怎么学习英语。 虽然说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同，但都可以拿来借鉴一下。 堂哥愿意问他，李源翔自然和盘托出丶倾囊以授。 还没到熊猫馆，先路过了鲤鱼池。 「爸，我想去喂鱼。」 喂鱼？ 那就喂呗。 「去吧！」 李恬没有挪动，眨着眼睛，伸出了小手。 李源朝不解地看着李恬。 一看老爹那呆滞的眼神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爸，你得给我买鱼食啊，难道让我喂鱼空气？」 「这大热天的，连个西北风都没有。」 李源朝笑着揉搓了一把李恬的小脑瓜。 现在是短头发，完全不用担心搞乱。 左一把右一把，瞬间抚平。 李恬嫌弃地拍开那超大个魔爪。 李源朝笑着过去买了两包鱼食，俩孩子一人一包。 「你们就在有栏杆的这里待着，不要靠的太近。」 「不管水深水浅，掉下去都不是闹着玩的。」 李恬满口应着，抓起一把鱼食就撒了下去。 鱼食落水，水面就仅仅只是增加了许多的小小波纹。 没见着任何鱼儿。 「哥，这里面没有鱼吗？」 「叫鲤鱼池，肯定有鱼吧，我们再等等。」 李子龙也撒了一把。 效果跟刚才区别不大。 还是没看见鱼儿过来。 一条都没有。 李恬不服气，抓起一把又扔了下去。 这次鱼食落下去，水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条红鱼张着大嘴跃出了水面。 「恬恬，你看那条鱼，好大啊。」 「这条鱼还是全红的，好好看。」 看见了鱼，他俩也就更舍得喂食了。 一把一把撒了出去。 撒的越多，鱼儿来的也就越多。 「又一条大红鱼。」 李恬高兴地跳了起来。 「你喜欢，等回去时，我们买几条金鱼。」 「好啊丶好啊！」 俩人看得高兴，鱼食就像不要钱的一样，一把接着一把撒了下去。 他们撒的鱼食多，引来的鱼便多。 鱼儿冒头丶挤挤压压的盛况，又吸引了很多的游客。 人嘛。 都喜欢凑热闹。 连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也开始凑了过来。 而且，几乎都围在了李恬他们俩身旁。 李源朝感觉不好。 怕出乱子，兄弟俩赶紧拽着孩子们挤出了包围圈。 「别挤丶别挤，在边上都看得见。」 「后面哪里看得见呀，只有前边才能看清楚。」 「前面有啥好看的？」 「不知道啊，围这么多人，肯定有稀罕事儿。」 众人不管不顾地往前挤着。 ...... 等他们挤出包围圈，再回头看。 人群已经黑压压一片。 几乎每个大人还都带着个孩子。 第201章 房产 李源朝皱眉凝望。 「这样下去可不行，弄不好真的要出乱子。」 「源翔，你带着他们俩离远点。」 李源翔摇头。 「哥，我身体好，跑得快，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 时间紧急，李源朝没有争辩。 「你先去通知一下动物园的管理员，就说水边游客太多，怕出乱子。」 「好。」 李源翔应下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节假日，还是有不少人员分散在各处的。 李恬也愿意尽一份力。 「爸，我跟哥哥去拦着继续往这边走的游客。」 李源朝也不说话，拉着俩孩子到了鲤鱼池的入口处。 李恬说的，他也想到了，当然不能只让俩孩子冲到最前面。 三人手牵手连成了一道护网。 「水边人太多，请过会儿再来游玩。」 看见有往这边走的游客就劝说一句。 不厌其烦。 多数人都是听劝的，尤其这话是从一名军人嘴里说出来的，更有威信。 但也有少数倔强的。 不让去，偏要去。 对于这种人，李源朝也不管，能拦下绝大多数人就好。 有了他们的努力阻拦，形势开始渐渐好转。 进的少，出的多了。 等李源翔带着动物园管理员来的时候，简单交接一下，他们便功成身退了。 这点功劳不足挂齿，没酿成祸患就算万幸。 做了好事，每个人心里多少都是开心的。 「爸，我想买一缸金鱼回去。」 「行啊，等碰见了就给你买。」 李援朝想了想，「要买咱们就买个大些的，也给你爷爷找点事儿做。」 李恬不太认同。 「我觉得爷爷不喜欢这些，家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奶奶在照顾。」 「另外，爷爷今年也不是很闲，他开垦出来的两小块地，都种上了菜。」 「有事没事儿，拿着个锄头就在那里乱刨。」 老将军不改农民本色。 李源朝笑着看向李恬。 「什么意思，你是想要个小鱼缸？」 「嗯，要小鱼缸，我自己就可以收拾，不给奶奶增添负担。」 李源朝欣慰地拍了拍闺女。 几个人都不愿意排队，哪处人少，就逛到哪里。 觉得有些累了就开始往回走。 好歹在最后看见了念叨很久的大熊猫。 不管是什么动物，幼崽都更娇憨可爱。 即便只是在那里躺着不动，都觉得分外乖巧。 李恬和李子龙一直等到工作人员来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李恬又睡着了。 李子龙也困，跟李恬头碰头挤在了一起。 再睁开眼睛，李恬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显然是被抱回家的。 回都回来了，翻个身，躺得更舒展了一些。 叶昭给她掖了掖裙边。 「睡醒就起来吧，该吃晚饭了。」 李恬这才懒洋洋地坐了起来，顺势又靠在了叶昭身上。 「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就是没能买到金鱼。」 叶昭帮李恬顺了顺头发。 「这个好说，谁出门遇见了给你带回来就是。」 李恬笑着蹭了蹭叶昭。 吃过晚饭，出去散步纳凉。 伴着满天星辰，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又恢复了日常。 李源朝继续忙碌丶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领着俩孩子去爬过一次长城，李源翔也去了郑钰给介绍的建筑公司实习。 学校虽然会在大四有统一的实践安排，但早点接触一下真正的设计施工，很有好处。 这事儿还是李恬随口提的建议。 没想到李胜利听进去了，顺便就把这事儿交给了郑钰。 郑钰也乐意往李家跑。 李思雯的集训已经结束，学校的手续也办完了。 离出国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决定留在家里，好好陪陪家人。 来回机票太贵，手续也麻烦，出去后基本就要等学成毕业才能回国了。 想着要跟妈妈分开三年，李思雯恨不得长在叶昭身上。 叶昭也舍不得小闺女。 把能想到，也能带出去的东西，都给准备的相当齐全。 就连每顿饭，叶昭都要亲自去做个拿手菜。 那是妈妈独有的味道。 叶昭不仅自己做，还让李思雯学了几个简单的菜。 异国他乡，胃口是最难适应的。 自己会做菜，好歹也能偶尔改善一下。 父爱无声。 李胜利听老郑说有试点的商品房在出售，位置也不错。 跟叶昭商量过后，拿着几乎全部的积蓄去买了三套。 一个小区，同样大小。 三个儿女，一人一套。 不偏不向，公平对待。 即便他们都是公职人员，各有自己的分配住房，可谁又嫌房子多呢。 钱会贬值，但京城的房子可不会。 李源朝听说后，亲自去看了下。觉得各方面都不错，也拿出全部积蓄买了一套。 房产证上是李恬的名字。 上次出事时后悔没给孩子做打算，有了机会，该出手时便出手。 李恬知道后，直接抱着老爹亲了两口。 她也是在帝都有房产的人了。 做梦都能笑醒。 暑假是学生的悠长假期。 李恬过得很悠闲。 采花丶喂鱼丶散步，处处有她。 但习武丶声乐丶弹琴丶书法，一样也没落下。 相比李恬，李子龙是繁忙的。 他要学习的项目跟李恬一样多，但还加上了预习三年级课本。 不只是简单预习，想跳级，一个学期就得学完一整年的知识。 想想李恬，小少年压力山大。 每天晚饭后的散步，还都是李恬把他硬拽上才去的。 这自驱力真是没谁了。 一个月过得很快。 袁家的满月宴，叶昭带着孩子们去的。 李胜利自己在家留守。 他们这些老头子都不太方便聚集在这种场合。 喜庆事可以低调，但不能不办。 李恬这次总算见到了小奶娃。 白白嫩嫩，身上一股奶香，特别喜人。 杜鹃胖了不少，但气色看着还行。 可能更多的是儿女双全的满足。 袁军这个做哥哥的，很有样子。除了跟李恬他们说了说话，别的时候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了摇篮旁。 不管什么宴席，人多的地方就是交际场。 「老叶，你们家源朝有对象没有？」 一般这么问，就是有牵线的想法。 李源朝虽然忙，也不着急，但真有合适的，叶昭这个当妈的，自然上心。 第202章 小学，我来了 「他整天瞎忙，你若认识年岁相当的，一定帮忙给介绍介绍。」 「不瞒你说，我这儿真有个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嫌不嫌弃人家带着个孩子，也是个小姑娘，能上幼儿园了。」 李恬就在叶昭身边，听得清清楚楚。 不说别的条件，她只是单纯不想多个继妹。 可能看过恶毒后妈继妹的小说太多，心里很难接受这种毫无血缘的姐妹。 「奶奶，我想去厕所？」 叶昭看看突然插话的李恬，跟旁边人道了个歉便带着她走开了。 「你不喜欢带孩子的？」 叶昭直接问了，李恬也不回避。 「奶奶，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未必亲近，更何况这种毫无关系的。」 「爸爸整天不着家，我不想看继母眼色的时候，还得受另一个小孩子的气。」 叶昭听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只是握紧了李恬的小手。 「放心，我们不会把你甩给别人的。」 等李恬上完厕所，那人又提起时，叶昭便婉拒了。 那人冲李恬笑笑，也没多说什么。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 「听说思雯已经定亲了？」 叶昭点点头。 「眼看着俩人要一起出国了，双方家长都觉得该先定下来，简单办了个家庭宴席。」 「办的好，郭家的郭妍也要结婚了，男方是边防军，在大西北，倒是个实权人物。」 很快又有一个人加入了聊天的队伍。 「我那天见了她对象，可能是那边气候问题，长得有些显老。」 众人笑笑，这话可不好接。 也不管外人知不知道内情，反正叶昭什么都没说。 郭妍伤害了李思雯，郭家除了要消除李家的怒火，想必另有考量。 话题很快就被转移到了别处。 说说笑笑间，也就吃完了一顿饭。 8月16号，李思雯丶郑钰连同其他留学生，登上了离京的航班。 叶昭消沉了两三天才缓过来。 8月底，李恬参演的电视剧终于登上了荧幕。 为此，李胜利还让人拿着外汇券去买了一台尺寸最大的彩电。 时间一到就坐在电视前守着。 生怕错过了李恬的镜头。 但十集的片子，李恬只有三场戏，有的等呢。 不仅李胜利这个样子，叶昭也坐不住，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打电话告诉了聂茜。 开播那天，纪明泽都特意早早回了家。 看过了第一遍，重播时还守在电视机前。 李恬自己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只是跟着看了看。 到了八月底，离开学就很近了。 李源朝在回学校前，带着李恬去买了新书包丶新文具。 还给李子龙也买了一套。 9月1号，开学的大日子。 李胜利丶叶昭老两口一起把孙女丶外孙送上了车。 学校那边的手续自然都办好了。 李恬跟李子龙在一个班上。 李恬挺高兴。 但她幼儿园的同学看见她后就不太高兴了。 都是小萝卜头，咋她这个萝卜就不一样呢，净出么蛾子。 被家里念叨的，烦都烦死了。 尤其是郭麟。 看见李恬，满脸写着不服气。 「李恬，你凭什么上三年级，你肯定是作弊了。」 李恬早就想跟郭麟打一架试试现在的实力，但一直没机会，她也不好主动出击。 这不，机会来了。 「你要是有证据就去学校告我，没证据可别在我耳边瞎叨叨。」 「小心我用拳头说话。」 李恬直接挥舞了几拳。 胆小的直接缩回到了座位上。 郭麟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不敢轻易上前，但也不甘心退回去。 袁军丶李子龙上前劝住了李恬。 「车上空间太窄，很容易误伤别人，也伸不开手脚。」 「打不过瘾的。」 李恬觉得他们的话都有道理。 「郭麟，你要是不服气，放学后，咱们找个地方单练。」 郭麟转了转眼珠子。 「单练可以，不管输赢都不能让家长上。」 李恬冷哼一声。 这是李源朝的余威犹在啊。 「行啊，谁告状谁是孙子。」 郭麟满意的笑了，似乎带着必胜的信心。 袁军知道李恬在练功，他自己也有人培训。 但块头上，李恬不敌郭麟。 胜负难料。 只是李恬已经把大话都说出去了，他担心，但也不能再反悔。 李子龙笑着给了袁军个放心的眼神，坐在了李恬身边。 袁军走过去，挨着朱楠坐下。 「同学们都坐好，开车了。」 李恬笑着看向窗外。 熟悉的大院丶路旁的白杨渐渐都成了虚影。 下了车，各自去了自己的年级。 新生有老师接引。 李恬则离开他们，跟着李子龙去了三年级的教室。 上课前，胡老师让孩子们站在楼道里按个头排队。 经过一个假期，个头又有不小的变化。 李恬年纪最小，但还不是最矮的，但也站在了前几名。 李子龙算是中等偏高的个头，也就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排好队，按照个头顺序进了教室。 李恬理所当然坐在了第一排。 她想摸鱼，第一排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并不适合。 但第一天报到，她不太敢作妖。 若是被老师针对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好，我叫赵茗茗。」 同桌小姑娘跟李恬打起了招呼。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恬笑着介绍起自己。 「我怎么觉得你像电视剧里的那个小演员？是你吗？」 李恬笑笑，既没说是，也没否认。 好在老师上了讲台，教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 胡兴看向李恬。 「李恬同学，请上台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李恬大大方方上了台。 「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李恬，喜欢唱歌，很愿意跟大家交朋友，也请大家多多帮助，谢谢。」 李恬在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李恬没有说年龄，也没有说跳级的事情，胡兴也没有提。 孩子们还小，不会在意这些。 若李恬真是个天才，也算他教学生涯的亮点了。 平时自己多关注一下就是。 「同学们，把你们的暑假作业都拿出来吧，若是没带，自己站到教室后面去。」 为了掩人耳目，李恬也乖乖做了作业的。 默默从书包里掏了出来。 第203章 皮猴们 胡兴举起右手，指了一列学生。 「你们这一列的同学把自己所在排的作业都收一下。」 赵茗茗起身，挨个收起作业。 所谓没写作业丶没带作业的几个人自动去了教室后面。 胡兴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谁明天能把作业带来，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只有一个女孩子低着头坐了回去。 胡兴看看剩下的三个皮猴子。 「我记下你们的名字了，这周内把作业补齐，外加一篇检查，百字以内，还得家长签字。」 没挨打的三人刚想冲老师露个笑脸。 可听到要写检查还得找家长签字，立刻缩着脑袋，鹌鹑一般不吭声了。 「若下周这个时候还完不成，我可不想听任何藉口，直接请家长。」 妈呀，还要请家长？ 冷汗丶热汗一起流淌。 早就分不清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但凡你们家长亲口说不用管你们，那我就真的不催作业了。」 听完胡老师的话，一个个弯腰驼背，只恨地缝太小，挤不进去啊。 哪个家长会接受老师不管孩子？ 他们被老师数落了，回家还得把气撒出来。 做孩子，真是太难了。 「行啦，不想请家长，这周就赶紧把作业补上。」 「都回自己的座位吧。」 胡兴一声令下，三个小猴就跑没影儿了。 好像跑慢了就要被抓。 胡兴没回讲台，从最后一排点了几个高个子男生去搬新书。 走前还不忘敲打学生们一番。 有用没用的，该说的话还得说了。 「你们也别闲着，更不许说话。拿出本子，写写这个假期都做了什么，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字迹要工整。」 等所有人像模像样地都拿出笔开始写字了，胡兴带着那几个男生去了教务处。 山中无老虎，猴子成霸王。 班级离了老师的监管，立刻就变成了自由市场。 新朋也是老同学，旧友更是相见欢。 一假期没见，诉不尽的衷肠。 那个热闹...... 反正没有一个在老老实实写字。 「李恬，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那个小演员呢。」 李恬眨眨眼，笑着看向赵茗茗。 「我说是，你信吗？」 赵茗茗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李恬的手。 「信呀，为什么不信，你跟电视剧里没什么变化，就是穿的更好看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恬不会张扬，但别人认出了她，她也没必要躲闪。 「你说你喜欢唱歌，那里面的儿歌也是你唱的吗？」 李恬看了看同桌冒着星星眼，一脸渴望解密的小脸。 重重点了点头。 赵茗茗越发激动，直接抱住了李恬，像是老友重逢。 「我算是见到真人了。」 「我奶奶很喜欢你们几个小演员，一直夸你演的好，特别自然。」 「那首儿歌也好好听。」 「恬恬，能跟你成为同桌好幸福啊。」 李恬笑着回抱了一下赵茗茗。 开学就能收到一个小迷妹，感觉还不赖。 很快，一摞摞书本被搬运了回来。 但回来的都是搬书的学生，教室里便依旧进行着各种友好的交流。 除了老师，还没什么好怕的。 李子龙见有人跟李恬说话，提着的心安稳了。 很怕李恬初来乍到，受人冷落。 几个孩子放下书本就又回去了，一趟可搬不完。 赵茗茗放开了李恬，但一直面对她坐着。 「恬恬，你跟李子龙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哥，亲的。」 「哦，你哥很棒，回回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这次再选班长的话，我会投他一票。」 赵茗茗长得比李恬还肉乎，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极了福娃。 李恬觉得自己有些手痒。 真想摸一把那白嫩的小脸蛋。 一定很软。 心里想着，李恬便伸出了小手。 轻轻捏了捏赵茗茗白里透红的小胖脸。 「茗茗，你好可爱。」 赵茗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缺了门牙的笑声，好像有点漏风。 李恬从李子龙那里知道了一些班级趣事，但他不是很关心这些闲事儿，知道实在有限。 正好跟赵茗茗聊聊班级的八卦。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这可跟年龄无关。 小孩子们的世界也有着属于他们的爱恨情仇。 只是大人从来不当一回事儿罢了。 ...... 胡兴抱着一摞书，最后一个进的教室。 他一露面，皮猴们瞬间乖巧地变成了好学生。 教室又恢复成了学习的地方。 「李恬同学，很抱歉，课本是按照上学期的人数订的，得让你家长去书店自行购买。」 「老师，我已经买了，在暑假便开始了预习。」 胡兴满意地点点头。 学霸可不是吹出来的。 看看这主动性！ 「你可能只买了语文丶数学吧？记着让家长把别的科目也补上。」 李恬点头应下。 胡兴开始发放书本。 一样一样地发了下去。 「书已经全部发下去了，大家清点一下，语文丶数学丶思想品德丶自然丶音乐丶美术，共六本。」 「看看有没有缺少的，或者有没有拿重复的。」 胡兴停顿下来，给大家检查的时间。 见大多数人都停止了清点，并没有异常，继续开始讲话。 「书费一共是一块三毛六，咱们每个人交一块五，就不找零了。剩下的一毛四当成班费。」 「关于这个钱，你们一定跟家长解释清楚。」 「记不清楚的，就找个本子记一下。」 「一块三毛六是书费，跟书后的定价一个样。一毛四是班费，用于购买集体用品。」 有听话的已经拿着笔在记录了。 「后续的班费开支我会找一位同学记帐，你们还小，钱暂时由我保管。」 「老师有工资，不会挪用你们一分钱的。」 「这学期的学杂费每个人三块，这个是不变的。」 「也就是，明天，每个学生要交给老师四块五毛钱。」 「都听清楚了吗？」 胡兴问完，学生们大声喊道，「听清楚了。」 虽然不是很整齐，但声音足够响亮。 常年跟小学生打交道，钢铁硬汉也能变得婆婆妈妈。 不多嘱咐几遍，总有人把你的话当耳旁风。 「刘宇，你给老师重复一遍，明天要带多少，都是什么钱？」 第204章 替她父母管教 叫刘宇的小男孩就是刚才没带作业的其中一个。 是老师眼里的困难户。 他若是能说上来，基本就都没问题了。 刘宇被点名，站了起来，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遍。 虽然有说不清楚的地方，但总金额是说对了的。 胡兴让他坐下，又重复了一遍。 「行了，下课吧，休息一会儿。」 其实早过了下课时间，但开学第一天，教学还没走上正轨。 各种准备工作不得不提前做好。 当然，学生也没进入学习的状态。 李子龙顾不上跟自己的朋友说话，立刻来到了第一排李恬跟前。 不说上两句，他总不放心。 李恬暖暖地笑了笑。 「哥，你自己活动吧，我以后跟茗茗一起。」 「李子龙，虽然你是哥哥，但也是同学，你不要掺和我们女生的事儿。」 李恬笑着拍了拍李子龙。 见妹妹完全能应付，李子龙才放心地跟着朋友出了教室。 「恬恬，你要上厕所吗？」 李恬摇了摇头。 但有点口渴，拿出军用水壶喝了两口。 「恬恬，你爸爸是军人？」 其实这年代，普通人使用军用水壶的也不少，结实耐用。 李恬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茗茗，出去玩儿吗？」 赵茗茗回头冲着好朋友应了一声，「好啊。」 好朋友叫她，但赵茗茗不想丢下李恬。 「恬恬，我们一起吧。」 为了合群，李恬爽快答应下来。 跟赵茗茗手拉手走向那高个子女生。 高个子女生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田丽。」 李恬笑着回应，「你好。」 赵茗茗一手拉着一个，往教室外面走去。 「丽丽，恬恬是小演员，还会唱歌，你看前段播出的那个电视剧了吗？里面的小姐姐就是她演的。」 田丽死死盯住了李恬。 同时从赵茗茗的右边转到了李恬的左边，还很自然地挎上了李恬的胳膊。 「还真是。」 「恬恬，你真人比电视里好看多了，改天我一定带相机来跟你合个影。」 不等李恬回应，田丽自己就打定了主意。 赵茗茗怕李恬不高兴，赶紧打起了圆场。 「丽丽，人家恬恬还没答应呢，你别自作主张。」 田丽笑着摇了摇李恬的胳膊。 「恬恬，你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我只是珍藏，绝不拿着照片干坏事。」 两个小朋友的合照能干什么坏事。 李恬故意迟疑了一会儿，吊吊胃口。 「切，不就是拍了个电视剧嘛，一个跑龙套的，有什么好拽的。」 三个小姑娘莫名其妙地看向了身后。 看清了说话的人，田丽火了。 双手叉腰，拉开了吵架的架势。 「田晓，我们说话关你屁事儿，你少掺合。」 李恬悄悄拉了拉赵茗茗，问田晓是谁。 她刚来，还不至于就得罪了人吧。 赵茗茗凑到李恬耳边，悄声说道：「她是丽丽继母带来的孩子，丽丽在家有奶奶偏爱着，田晓占不到便宜，于是在学校里处处针对丽丽，这人很讨厌。」 李恬点点头。 的确讨厌。 她很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 但绝对不怕这种人。 李恬往前一步，站到了田丽身边，瞪向田晓。 「我就是个跑龙套的，咋了？但你连龙套都跑不上！」 李恬挽住田丽的手。 「丽丽，你想什么时候合影咱就什么时候合影，至于有些人，想也别想。」 田丽脸上瞬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像朝霞一样光彩夺目。 李恬立刻喜欢上这个跟她身世相似的女孩儿。 「丽丽，你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但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某些人喜欢阴暗，随她吧。」 难得休息一下，吵架拌嘴真不值得。 李恬拉着田丽往前走去。 田晓却从后面用肩膀使劲撞了李恬一下，走过去了还恶狠狠地回头说道：「是你抢了我表妹的角色，我跟你没完，走着瞧！」 瞧你大爷！ 李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被撞了一下，她忍不了。 既然父母不管教，那她就教教孩子该如何做人。 李恬松开田丽，上前拉住田晓的胳膊。 啪，啪，啪！ 冲着她的屁股就给了三巴掌。 结结实实，不偏不倚。 打完之后才松了手，还甩了甩。 用手打人，太疼。 下次得找根棍子。 田晓懵了，周边人也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李恬打人这么干脆利索。 李恬一手一个拽走了赵茗茗跟田丽。 走了几步之后，身后才传来了田晓破音的哭声。 却没有追上来。 田丽满脸兴奋又有一丢丢戒备地看着李恬。 「恬恬，你这么猛啊。」 李恬嘿嘿一笑。 「我不会演戏，电视剧里也是本色出演。」 「怕我吗？」 田丽杏眼圆睁。 「怕个锤子，我还得谢谢你呢，早就想揍那家伙一顿，但又比较怂。」 赵茗茗亲亲热热挽上李恬的胳膊。 「我也不怕，你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又不会欺负我这么乖巧的好人。」 李恬哈哈大笑了几声。 「那个田晓也是咱们班上的？」 「嗯，看见她那张跟后妈一样的脸就来气，但家里家外都躲不开。」 这...... 确实比较麻烦。 李恬看向田丽。 「她若是因为今天的事儿告你的状，你就一股脑都推到我身上。」 「我不介意，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受气。」 田丽摇头。 「我会好好解释的。」 李恬笑笑，耿直的真千金怕是玩不过柔弱的绿茶母女。 一般都是这个套路。 「遇事，你别硬来，别把你爸爸推向她们母女。」 田丽的小脸听到这话已经由晴转阴。 「我后妈怀孕了，据说还是个男孩儿，我爸什么都听她的。」 「说不准，以后我奶奶也不再袒护我......」 李恬上前抱了抱田丽。 有些心疼。 「丽丽，别怕她们，但要事事留着心眼，不要横冲直闯中了她们的圈套。」 「她晕，你也晕。」 「她哭，你哭的更可怜。」 「具体怎么见效，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田丽伸手抱住李恬。 若不是有相同的遭遇，怎么可能懂这些。 反正赵茗茗只会安慰她，出不了有用的主意。 第205章 告状 「谢谢你，恬恬，莫非你也？」 「我妈妈牺牲了，但我爸暂时还没有再婚，比你好一丢丢。」 这话一说出来，田丽自觉就跟李恬又拉近了距离。 都是没妈的孩子。 赵茗茗则同情地抱了抱她们两个。 果然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得知足。 她父母健全，还有个姐姐，尽管常常受到血脉压制，但已经非常圆满了。 李恬想起了去年那个要强买她衣服的小孩儿。她跟小姑后来还被带进工商局，被污蔑投机倒把。 「丽丽，田晓说的表妹是谁？为什么说我抢了她的角色？」 田丽想了想。 「好像听他们谈论过，她表妹陈舟参加过演员海选，说十拿九稳。」 「不过，后来就没再听他们提起过。」 李恬试探着问道，「陈舟的爸爸是区长？」 田丽看了李恬一眼，看来可能真的被田晓说中了。 李恬肯定知道些什么。 「嗯，区长，不过去年被罢官了，听说还查出不少问题，已经被关了起来要判刑。」 李恬笑了。 老爷子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会拖泥带水。 看李恬的样子，可能连田晓姨父的事儿，也知道一些。 但不该她问的，田丽也不多问。 「若是她姨父不倒台，田晓只会更嚣张。」 李恬又笑了笑。 也看出田丽是猜到了什么，但还算沉得住气。 看来，在家庭环境薰陶下，田丽绝对不是个鲁莽的孩子，倒是她先前多虑了。 见学生们都在往教室赶，她们三个也手拉手去了楼上。 一个小插曲，倒是团结了三个人。 接下来就是分组，排值日，打扫卫生的时间。 上六天课，就得分成六个小组。 每个小组负责当天的教室清洁。 作为低年级的班主任，胡兴在开学前，已经来打扫过教室。 一个暑假，将近两个月，屋里的灰尘还是不少的。 不提前打扫，根本没法进来。 分完小组，就是安排中午吃饭的问题了。 学校没有配备食堂。 但不是所有学生都方便回家吃饭，学校便委托了外面的一个食堂送饭。 想回家的回家，不方便回家的就交钱在学校吃。 一个月的午餐费是十三块。 一荤一素，管饱。 当然，也有个别困难学生会自己带饭。 怎么选择，全看个人意愿。 「要报餐的同学，举个手，我做个登记。」 李恬举起了小手。 大院离得不近，车子来回接送又要多跑两趟，而且加上等车丶走路丶吃饭的时间，中午休息俩小时还是挺紧张的。 所以大院儿的孩子中午都在学校吃。 吃完还能在教室眯上一觉。 据李子龙说，那饭菜能吃。 仅此而已。 大锅饭嘛，不能有太高要求。 街道上也有办小饭桌的，但安全起见，叶昭不许他们俩出校门。 李恬见赵茗茗没举手便问道，「茗茗，你家离得很近？」 「也不算很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我姐姐会顺路带我回家。」 「我姐姐上初一了。」 李恬有点羡慕，但也只是一点点羡慕。 安排好所有事情，也快11点了。 剩下的时间，胡兴让学生们继续写假期做了什么。 语文学习的终极目标就是能读懂别人的文章和写出自己的想法。 多读丶多写，才能越来越好。 「李恬丶田晓，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突然被点名，李恬愣了愣。 听到田晓的名字后，便知道这人去找老师告状了。 切，告状算什么本事。 李恬起身往外走。 赵茗茗忍不住拍了拍她。 「胡老师好说话，别死杠嘴硬。」 李恬笑着点点头。 李恬丶田晓一前一后，去了楼道里。 「李恬同学，你为什么打田晓？」 胡兴单刀直入，没有说一句废话。 「胡老师，是田晓先恶言伤人，还撞了我，我只是自卫。」 胡兴看向田晓。 「老师，我撞她是不小心，她打我屁股是故意的。」 李恬面无表情地看向田晓。 「你撞后道歉了吗？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还威胁我以后走着瞧。」 「赵茗茗丶田丽都可以给我作证。」 李恬揉揉眼睛，委屈地看向胡兴。 「老师，我来上学，是学知识的。第一天就被同学这么针对，不还回去，以后都把我当成受气包怎么办！」 受气包？ 怎么可能！ 胡兴在心里翻个白眼。 一个六岁的孩子抓着八岁的孩子打屁股，想想那场面都滑稽好笑。 胡兴清咳一声。 「田晓，李恬说的是真实情况吗？」 田晓到底是个孩子，在老师的注视下，还没有撒谎的心理素质。 「我丶我......」 「老师，我有错，但李恬打我也是很多都看见了的。」 胡兴沉了脸色。 一个挑事儿，一个没吃亏。 只能两个都罚，公平对待。 「田晓挑事儿在先，必须检讨。」 「李恬动手打人，也该道歉。」 「你们俩服不服？」 李恬眨眨眼，很快垂下了眼眸。 「老师，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出手时再出手。 胡兴看向田晓。 「老师，我也错了。」 女孩子就这点好，给点威压就能震慑住，但胡兴并不指望俩人能成为朋友。 人跟人之间都有缘分，强求不得。 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行了，回去吧，明天每人交给我一份书面检查。」 「是。」 「是。」 田晓瞪了李恬一眼，李恬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 胡兴就当自己眼花了。 看不见。 看不见！ 放学铃声响起时，赵茗茗跟李恬挥挥手便走了。 她要去校门口等着姐姐。 田丽不回家，也在学校吃饭。 跟李恬俩人自然就走到了一起。 通过交谈，田丽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李恬跳级的事情。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田丽问她原来读的哪个学校，李恬便说了军区幼儿园。 跳级又不是丢人的事儿，李恬不想炫耀，但也懒得扯谎。 不出所料，李恬又收到了第二个小迷妹。 作为学生，谁不推崇学习好的人呢？ 尽管这崇拜里可能夹杂着不少嫉妒和羡慕，甚至可能还有些许的不屑。 但不能否认，学霸就是学生群体的标杆。 第206章 又一架 「恬恬，你能帮帮我吗？我也想有个好成绩。」 好朋友自然要一起进步。 李恬还不知道能帮什么，便多问了句。 「你上次考了多少分？」 田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语文89，数学90分。」 二年级考到这个分数，的确不算好。 但也不能说差。 应该算中等偏上的水平。 「你有没有分析丢分的原因？」 「总得知道哪里不足才能去弥补。」 见田丽有些迷茫，李恬又明确地说道：「计算差，那就每天多做几道题，熟能生巧。语文每天学的字词必须当天记住，还要多读书丶多背书。」 学习从来没有捷径。 她跳级只不过是上辈子学过一遍了。 田丽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下头。 奶奶疼她，但管不了她的学习。 她爸工作很忙，即便在家，也没时间关心她学习的事儿。 偶尔问两句，不起什么作用。 而田晓有她妈指导，考的比她好多了。 她不服气，也不愿服输。 「恬恬，谢谢，我会多想想的。」 学校没食堂但有一间餐厅，这间旧平房里摆了十几张大桌子，就是孩子们吃饭的地方。 按年级丶班级分别坐到一起。 由外面食堂送餐的工作人员负责打饭和维持秩序。 一勺菜丶一勺饭。 不够的可以去添，但不许剩下浪费粮食。 李恬看看饭盒的饭菜，自觉吃不完。 直接拨给了李子龙一部分。 「哥，你先帮帮我，明天我让他少给打些。」 李子龙没说话，吃不完就使劲吃呗，反正他已经习惯给妹妹兜底。 田丽在一旁只是笑了笑。 有哥哥丶姐姐就是好。 吃过饭，他们一起去洗饭盒，李恬觉得自己可以，但李子龙理所当然地接了过去。 哥哥愿意帮忙，李恬也没假意拒绝。 多说几句好话就是了。 清汤寡水的饭菜，不好吃，但唯一的好处就是，饭盒很容易洗乾净。 搓一搓，冲一冲，好了。 正午的太阳还有些大，他们在树荫里走了走便回了教室。 李子龙每天中午都有自己的安排。 会先看一会儿书，困了就开始趴着睡觉。 等回家吃饭的同学进了教室，他也就踩着点醒了。 出去略微活动一下，精神饱满地迎接下午的课程。 李恬进教室后回了自己的座位，她知道他们都已经形成自己的习惯。 不需要时时黏在一起。 要写检查那就写呗。 李恬掏出本子，写了一篇大白话的检查。 能交差就行。 写完检查，翻看了一会儿带来的小人书，李恬觉得有些困的时候便趴在了桌子上。 虽睡着了，但睡醒后，胳膊丶腿儿都是麻的。 桌面上还有一滩口水。 李恬缓缓站起来，等腿有了知觉才去了趟厕所。 甩甩胳膊丶抖抖脚，心想明天一定带个布娃娃来当枕头。 天天这么睡太遭罪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胡兴在黑板上给大家抄了一份课程表。 让学生们都抄下来放在铅笔盒里。 数学课，常规运算，没什么可听的，太熟了。 李恬决定等空了去买本竞赛的书籍学习下，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宽度上暂时没法扩展，可以在深度上好好耕耘。 而且，还可以带带李子龙。 那么高的智商需要好好开发一下。 但语文课的讲解，李恬觉得还是得听一听。 毕竟扔下的时间太长了。 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五点放学。 跟赵茗茗丶田丽告别后，李恬便跟着李子龙去了候车处。 大院的车子已经到了。 每天下午五点准时等在那里。 人齐了就出发。 若是有特殊情况，比如被老师留堂的，需要跟司机说一声。 李恬先上车，郭麟后到。 路过李恬身边时，还不忘提醒道，「李恬，你没忘我们的约定吧，要认输就早说。」 李子龙摇摇头，不想再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挨打还这么积极，也是没谁了。 李恬一脸漠视。 「没忘，下了车，你可别跑。」 袁军正好听到了这话，安慰起李恬。 「恬恬，你别怕，若是输了，我给你报仇。」 朱楠推了推袁军。 「你跟李子龙一起坐，我跟恬恬说说话。」 李子龙起身跟着袁军去了后排。 李恬则跟朱楠俩人叽里呱啦说开了各自的入学经历。 不在一个班，但俩人说话没有任何隔阂。 一个说，一个安静听。 等到另一个人说的时候，不说话的那个便闭着嘴巴。 多数时候，都仅仅只是需要一个认真的听众，而不需要提供什么所谓的建议。 「恬恬，你真的要跟郭麟打吗？」 朱楠有些担心，李恬的爸爸可并不在家。 袁军说的报仇，她没太当回事。 「怕我打不过他？」 朱楠点了点头。 李恬笑着靠在朱楠肩头。 「放心，去年那一架也算是旗鼓相当，没吃亏。今年，我更不会输。」 「没打直接认怂就太掉价了，我正好借着郭麟立立威。」 「打出了名声也就没人敢欺负我。」 朱楠很佩服地看着李恬。 他们家没人给她安排，她自己也不是很想练武。 但喜欢看李恬威风凛凛的样子。 说着话，二十多分钟后，车子进了大院儿。 很多一年级新生的家长都等在了那里。 叶昭在，郭麟妈妈也在。 郭麟下车时回头看了看李恬。 「我让我妈先回去，你呢？」 「我也会让我奶奶离开。」 俩人默契地去了各自家长那里，说要在外面玩，晚点再回家。 郭麟妈妈背着书包走了。 叶昭也没多想，只是嘱咐早点回家。 等家长们都离开后，除了李恬丶郭麟，还剩了几个看热闹的孩子。 李子龙丶袁军和朱楠自然算在内。 去年那一架，郭麟记忆犹新。 「我不打你脸，你也注意着点。」 李恬点点头。 她正有此意。 把面上打的惨兮兮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你不准咬人！」 李恬嗯了一声。 她现在完全用不着搞自杀式袭击。 「还有……」 李恬有些不耐烦了，把双手的指节捏得咔咔响，同时转着脚踝热身。 「婆婆妈妈的，还打不打了？」 第207章 教你做个人 见李恬热身，郭麟也不再说话。 脸色还郑重了一些。 李家孩子在习武的事儿，大院里都知道。 他们天天出去跑步，谁都可能会遇上。 不是什么新闻。 郭麟敢提出打一架，是因为，他也不是去年的他了。 是有两下子的。 军人家庭，又不愁资源，谁家对子女还没点期待呢！ 他姑姑远嫁是因为李恬的姑姑，李恬直接跳级读三年级，让他一个暑假都在被爷爷鞭策，过得水深火热。 新仇旧恨，不打这一架，实在太憋闷。 而李恬应战的目的就很简单了，单纯想检验一下练习成果。 只怕平时跟李子龙交手时，他放水了。 这样会误判自己的真实水平。 没有裁判，也不需要谁招呼，俩人几乎在同时攻向了对方。 而且都是出的拳头。 来了个正面碰撞。 李恬力气稍微小点，但她并没有后退半步，咬牙顶住了。 直接硬碰硬，算是了解对方的力道。 接下来，李恬就不会再这么蛮干了。 否则拖下去，她是占不了便宜的。 这种时候孔曼教的套路就有了优势。 郭麟力气大，李恬更灵敏。 十几招之后，李恬一记扫堂腿把郭麟撂趴下了。 拍拍小手，冲手下败将喊道，「服气吗？不服起来接着打。」 谁料李恬话音刚落，一把沙土就冲着她面门挥洒了过来。 女中豪杰立刻变成个小土人。 李恬的怒火被这一把土给彻底点燃了。 呸呸呸...... 吐了几口唾沫。 李恬又让李子龙赶紧拿出水壶冲洗眼睛。 报仇也得先看清了再说。 「你们都给我站住！」 李恬喊住了要冲上去的李子龙丶袁军。 她不要任何人插手帮忙。 自己动手才能解气。 李恬气势汹汹地跑起来，把刚要溜走的郭麟一脚踹翻在地。 然后大大咧咧骑在了郭麟身上。 挥着小拳头直冲面门招呼。 「你小子输不起是吧，玩阴的是吧？」 「我看你还敢不敢用这种下作手段。」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个人。」 拳头不大，但拳拳到肉。 ...... 李子龙怕李恬真把郭麟打个好歹，叫上袁军，俩人一起把人拖了下来。 朱楠上来帮着李恬拍了拍身上的土。 「好啦，咱不跟那种孩子一般见识。」 李子龙从兜里拿出手绢给李恬擦了擦脸。 刚才洗了眼睛都没顾得上擦一擦，脸上满是泥水和泥点子。 袁军插不上手，就过去踢了郭麟一脚。 郭麟本来就疼得躺那里咧着嘴抹眼泪呢。 是他理亏，李恬揍他，他不敢哭出声。 怕被揍得更狠。 但袁军落井下石，他不干了，开始嚎啕大哭。 「你们合起伙儿来欺负我！」 「妈......」 哭着哭着，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袁军本来都要走了，听见骂他妈妈，立刻返了回去。 对着郭麟又是几脚。 「你骂一句，我给你一脚......」 渐渐，郭麟只叫疼不敢骂了。 郭麟打不过就撒土，太没有武德，即便平时走得近的几个小夥伴也不好意思上前劝李恬。 但袁军凑上来，他们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了。 「袁军，你真当我们是死的吗？」 「李恬都走了，你充什么大尾巴狼，有你什么事儿啊。」 袁军往后退了一步，他再厉害，也没本事一打三。 但不想被人瞧不起。 李子龙听到背后的声音，转身跑了回去。 袁军出手是想给李恬出气，不能就这么扔下他不管。 李子龙站到袁军前面，大吼一声。 「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儿，难道还想再打一场？」 李子龙比他们高了一截。 即便三对二，未必有胜算。 拉架的人并不想真正参与其中，有了李子龙给的坡，他们正好下来。 「不打丶不打，回家写作业了。」 「就是丶就是。」 见他们没有打架的意思，李子龙拉走了袁军。 那两个也扶走了郭麟。 在路口处，几个各自分开。 李子龙丶李恬并肩回了家。 一直没见孩子们回来的李胜利有些担心，但放学玩耍一会儿，他也不好追在后面碍事。 思想摇摆着，人就在院子里溜达着。 看看手表，又琢磨着，是十分钟后出门，还是一刻钟后出门...... 只是还没到他设定的时间呢，俩孩子便进来了。 李子龙比较正常，李恬嘛...... 有点一言难尽。 在学校干活儿了？ 「你们不是一个班上吗，怎么一个乾净，一个满脸灰？」 李恬露出小白牙笑了笑。 「爷爷，我跟郭麟约着打了一架。」 怪不得呢。 打就打呗。 李胜利试探着问道，「输了？」 李恬瞪了爷爷一眼。 「怎么会！我有那么弱吗？」 「是那小子耍赖，输了就拿土扔我。」 李胜利也瞪起了眼睛。 「你没还回去？」 李恬嘿嘿一笑。 「还了呀，打到他家里我也得还回去。」 没吃亏就行。 至于细节，李胜利就不问了。 「中午吃饱了吗？」 「还行吧，我还把多的给了哥哥，不过这会儿早饿了。」 一听孙女饿了，李胜利领着孩子们进了屋。 边走边招呼张嫂赶紧开饭。 李恬则赶紧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今天幸亏穿了短裤，若是穿裙子，打架就没那么方便了。 看来以后就算是穿裙子，里面也要穿个长短裤。 毕竟打架还挺令人上瘾。 等她出来，饭菜已经摆上。 李恬第一筷子就直奔红烧肉而去。 软糯肥美，香死个人。 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吃了中午的大锅饭，再吃自己家的饭，才能品出二者的天朗之别。 「奶奶，学校的饭真难吃，连块大肉都没有，我以后能带饭吗？」 看着狼吞虎咽的孙女，叶昭心疼地又给她夹了块肉。 「你们学校不给热饭啊，总不能吃冷的吧。」 如果能带饭，她早就给外孙子准备了。 「奶奶，有卖保温桶的吗？就像热水瓶一样能保温。」 家里倒是有个保温桶，平时往医院送饭就用那个。 但保温效果很一般。 装了刚出锅的饭菜，送到医院，温度刚好适合吃。若是在大冬天，可能就有些冷了。 第208章 给个说服我的理由 「明天我去友谊商场看看，那里兴许有新品。」 只要保温效果好的就行，价钱不是问题，早晨让小张做两个菜也不难。 李恬欢呼一声，想起了买其他科目课本的事情。 「这是小事，明天让刘贺去一趟书店。」 李恬笑笑，继续埋头乾饭。 今天足足比平时又多吃了半碗。 自从练武，她的饭量已经一涨再涨。 去年吃烤鸭卷只能咽下三个，李思雯走前又去吃了一次，现在她能吃下六个了，吃完还喝了一碗汤。 叶昭怕他们积食，吃完饭就出去慢慢散步了。 散着步，李恬给爷爷奶奶汇报了小学第一天的完整生活。 交了两个新朋友是好事。 跟田晓结了仇也没落下。 李胜利撇撇嘴。 「恬恬，你这生活也太精彩了点吧，你哥哥一学期怕是也遇不上这么多事儿。」 李恬抬手撩了撩头发。 没办法，她也想低调点，但实力不允许啊。 「我原本是只想交朋友的，但架不住别人主动找我麻烦。」 「麻烦来了，我也躲不开啊。」 李胜利拍了拍李恬的小脑瓜。 「咱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该来的麻烦，怕可不顶用。」 能担事儿的人才堪重用。 李恬用头顶了顶爷爷的手。 她听明白了，老爷子这是在给她托底呢。 也幸好她这人三观很正，否则还真的容易宠出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逛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爷孙几个便开始往回走。 学生嘛，晚上也得学习。 李恬根据自己的情况，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 语文学习跟着老师走，按时完成作业就行。 至于三年级下的内容，穿插着学习，年后就开始学四年级的知识。 至于数学，就更没问题了。 三四年级的课本已经都买到了，但现在的辅导书丶课外习题还不多，得经常去书店逛逛，能买到有关的竞赛题就更好。 数学课上总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李恬把规划写好就打开了随身听。 要想英语学的好，得从听开始，先输入再谈输出。 磁带都是李思雯的。 比较初级的给了李源朝，李恬现在听的大概是大学四级水平。 李恬上辈子考了雅思，听着并不费力，但隔的时间有点久了，还得好好捡起来，力求再接再厉，终有一天能达到母语水平。 听了半小时英语，李恬便开始看书。 小人书是在学校掩人耳目的，她在家看的都是从李胜利那里拿来的史书。 老爷子能看进去的只有兵法跟史书。 当然叶昭的引导功不可没，字都是她教的。 但李胜利本人也肯用功，不会就学，不懂就问。 早期买的那本《资治通鉴》都被他翻烂了。 也是因为喜欢看这些书，才让本来没有多少文化的他，能在解放后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公务。 看不懂公文，怎么做事？ 和平年代治军，脑子里没点墨水可不行。 看到将近九点钟，李恬便上床睡了。 重新成为孩子后，她现在的作息特别规律。 再不会受电子产品的荼毒。 早晨五点半起床，跟着李子龙去跑步丶打拳。 孔曼虽不能随时指导她了，但李恬每天都在坚持练习，师父已经领她进了门，剩下的修行全在个人。 需要时，再请她指点指点就好。 锻炼一个小时，六点半到家洗澡丶吃饭。 七点准时背上书包出门。 叶昭亲自把人送到车上，等人到齐了，车子发出，她才离开。 昨天已经发了课表，第一节课就是胡兴的语文。 胡兴提前十分钟进来，收了昨天那名没带作业女生的假期作业，和另外三个人的检查。 随后又收了李恬跟田晓的检查。 因为上课时间到了，便没有让他们在班里读出自己的检查。 但他在收的时候是认真看了的。 不过关的直接甩了回去。 随后是收钱。 本来不该占用上课时间的，但他怕收晚了，哪个孩子再把钱给弄丢了。 又将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即便昨天已经讲的很清楚，但还是有两个孩子忘了带。 胡兴只能敲打学生两句，他先垫上交到学校。 否则，这么多钱放在手里，他也不踏实。 所以这节语文课就很短了。 第二节是数学课，进来的是名女老师。 三十多岁，斯斯文文，梳着简单马尾辫。 老师姓王，名玉梅。 王老师不是班主任，不管班级杂事，领着大家复习了一下前面学的，就开始讲新课了。 李恬装模作样听了一会儿，但很快就不在状态了。 王老师看在眼里但没有点名说她。 下课时，王玉梅把李恬叫了出去。 对于这个跳级来的小孩儿，王玉梅稍微了解，但也只是片面了解。 办公室里，老师们早就讨论过。 只是第一节课就开始走神儿，那怎么行！ 难道是她讲的有问题？ 天才嘛，总有些不一样。 她给孩子解释的机会。 「同学，你为什么不听课？请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这一关早晚要过，李恬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解释是必须解释的，她要得到老师的好感，还希望能得到老师的特别指点。 毕竟小学竞赛题目也不是一般成人都会的。 她没把握。 「老师，您讲的这些我都会，不信的话，可以出题考考我。」 王玉梅略带惊讶地问道，「你假期自学的？」 李恬点点头。 「老师能帮我找些竞赛的题吗？我想加深一下难度。」 王玉梅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数学已经自学到什么程度了？」 李恬保守地答道，「我把三年级的学完了。」 「你找我要题，是想上课时做吗？」 李恬又点了点头，同时觉得这老师很可能会帮她。 眼看着要到下一节课了，王玉梅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这么好的数学苗子可不能折在她手里。 「我先找套卷子给你做，若真的达到90分以上，我再另想办法。」 「谢谢老师。」 王玉梅笑着拍拍爱徒，看了眼另一个得意门生。 「跟你哥去上课吧。」 第三节课是体育。 学生们早就下去疯了，但李子龙还在不远处等着李恬呢。 第209章 选班长 小学体育课真的就像是给孩子们放风呢。 老师领着大伙儿跑跑步，再集体活动一下，剩余时间就可以自由跳绳丶踢毽子丶打球了，当然也可以做别的运动，只要不在阴凉处坐着就行。 李子龙喜欢打桌球。 他说这项运动健脑，还能练反应能力。 李恬也喜欢。 若不是院子里种满了花和菜，李胜利都准备在家给他们装个球桌的。 大院里有球桌，学校当然也有。 学校的桌球桌自然不是那种标准款的，只是在砖块垒起的台面上抹了一层水泥，中间再放一排红砖就是挡线了。 虽简陋，但能满足基本使用要求。 孩子们多，即便是这种水泥台面，也不够用的。 所以李子龙在课间就不来抢位子。 抢到了也打不了几个回合。 但体育课上时间充足，完全可以酣畅地打一场。 只是学校就一个操场，那么多班级，很难保证只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 两三个班一起的时候是常态。 所以，还得抢台子，去晚了就占不到了。 老师说了解散后，李子龙一马当先直奔桌球台而去。 李恬随后紧紧跟上，并没有慢多少。 他俩跑快点只为了占台子，但这个跑步速度却引起了体育老师的注意。 看来，能代表班级参加运动会的选手又多了一个。 弄不好，还能成为学校的代表呢。 老师打什么主意，兄妹俩完全不知道，占到台子便打上了。 都是老搭子，彼此熟悉的很。 在捡球的间隙，李恬注意到旁边那俩人打得都不错。 李恬跟李子龙商量着跟他们换换搭档。 每个人的球风都不同，多接触丶多切磋才有利于进步。 李子龙同意后，李恬就去跟旁边的人协商。 换个搭档而已，都没有意见。 只是李恬这小个子，那俩男生都不愿意选她。 貌似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因为都知道跟高手过招才能提升自己，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当陪练。 李恬不恼，也不让李子龙争辩。 实力不是靠嘴巴说的。 「打几局试试呗，不行再换回来。」 那俩男孩儿这才同意下来。 个子高些的男孩去了李子龙对面。 李恬便站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也没什么需要交流的，直接开打。 换了不熟悉的对手，兄妹俩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你来我往，进入状态后，谁也没再提换人的事儿，就这样一直打到了下课。 回各自班级的时候，高个子男孩儿还对他们说下次课再约。 李子龙爽快地应了。 下午的班会上，胡兴宣布，下次班会时选举班长。 谁都可以参加竞选。 想参加的同学只需要提前准备两分钟的演讲稿，介绍自己的优势来争取同学的支持。 等所有参选人讲完之后，大家不记名投票。 票数最多的人当选。 宣布了这个消息后，胡兴还读了几个人的名字。 这些人将是新学期的少先队员。 「还不是少先队员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好好表现，好好学习，都有机会。」 李恬刚来，没有她的份儿。 早晚都是，她不急。 余下就是杂七杂八的小事情了，李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放学后，李恬才找机会问李子龙要不要参选。 他想参加的话，她鼎力支持。 李子龙有些挣扎。 「试过一次，有点不想尝试了，明后天你就会知道庄衡的动作。」 「这方面，我比不过他，也不屑用小恩小惠拉拢同学。」 看来这小小江湖要起波澜了。 李恬自己没有当班长的想法，但还是想把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分享给李子龙。 「哥，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子龙点头。 「一个男孩捡到一块钱，正好他同桌看见了，也就是说捡钱这事儿瞒不住。」 李子龙没插嘴，安静听着。 「捡了钱要交公，男孩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却没有把一块钱都交给老师。」 李子龙皱下眉头。 李恬自顾自地往下讲。 「他拿出两毛钱交给了老师，得到了老师的表扬，期末还被评为了三好学生。」 「又拿出两毛钱给了同桌，让他绝对不能把这事儿说出去，同桌得了大额封口费，谁都没告诉，还把男孩当成了铁哥们。」 「回家后，他给了妈妈三毛，换来了一顿红烧肉的奖励。」 「最后剩下的三毛钱归了他自己。」 李恬看看李子龙。 「哥，你听完这故事有什么感受？」 李子龙沉默不语，陷入了思考。 李恬最开始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很震惊，没想到还能这么办事。 按照常规思维，把一块钱全部交给老师，他能得到什么？ 应该跟交出两毛钱没差别。 但，后面的几项也就都不存在了。 利益分散，让多方满意时，也无疑让他自己的利益在最大化。 「恬恬，这样做对吗？」 李恬笑笑。 「他不偷不抢，哪里做错了？」 好像是没有错。 可又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李子龙看看李恬。 「恬恬，他不该把钱拿给同学，更不该留给自己。」 李恬反问。 「你觉得老师拿到那两毛钱会怎么处理？他会到处去找失主吗？我觉得不会。」 「同样，家长拿到那钱也不会去找失主。」 「他们大人都这么处理了，小孩子自己留下几毛钱，很过分吗？」 「道德标准是一回事，事实又是一回事。」 都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事实上普通人的道德点真不需要太高，否则很容易成为困住自己的枷锁。 李子龙又陷入了沉思。 「恬恬，你是想让我也交好同学们，得到大家的支持？」 李恬的确有这个意思。 想当小领导，那就必然要在笼络人心上花费精力。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若是很想当班长，就去努力，还得动动脑筋，怎么去打动大家。」 「肯定不能走庄衡的老路子。」 李子龙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要不要去竞选。 「恬恬，你在哪本书上看得这个故事，我怎么没看过。」 不是现在的书，肯定看不到啊。 李恬立刻转移了话题。 「你想知道这个男孩长大了做什么吗？」 第210章 底线 李子龙自然好奇那个人的结局。 「他成了个大商人，过得很好。」 「而他规规矩矩的同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李子龙在心里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不同的思维就会走出不一样的路。 到家的时候，叶昭率先给了他们个大惊喜。 从友谊商场买到了能保温三小时的保温桶。 明天就可以开始带饭。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消息，李恬真不想再吃大锅饭了。 张嫂随便弄弄都好吃很多。 李恬需要的课本自然也给买回来了，这都是不能耽误的。 散步回来后，李恬两个还被李胜利拉着看了会儿新闻。 孩子更得了解外面的世界。 看完新闻，李子龙把李恬给他讲的故事告诉了李胜利。 他想听听李胜利的想法。 李胜利也很好奇李恬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故事，但没问。 按照本心，他希望孩子们单纯地长大。 成为一个正直丶纯粹的人。 但他还能护着孩子们多少年呢？ 难道等他不在了，让别人用事实去教育他们？ 那他知道了只会更心疼。 李胜利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害人丶不失信丶不犯法，这是做人的底线，只要守住了这个底线，做事用些手段无可厚非。」 「如果连这个底线都守不住也就不配为人了。」 「做事可以用手段，但绝不能不择手段。」 李恬应了一声。 李胜利没有直接评论那故事，也就说明那故事有可取之处，用不着抨击。 但他给出了底线，也就是不能碰触的红线。 红线范围内，也就是默许可以操作的。 「外公，在班长选举的这种小事上，需要我去花费精力吗？」 李胜利看看外孙。 「你觉得班长是做什么的？你又为什么想当班长？」 「我觉得班长是学生跟老师之间的桥梁，为同学服务，帮老师分担杂事。」 「我想当班长，还有点自私的想法，觉得班长很威风。」 李胜利笑了笑，赞许地点点头。 「那你平时这么做了吗？帮助老师跟同学没有？」 李子龙先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有，但是不多。」 李胜利把手搭在了外孙的肩上。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做人就得积极向上，有自己的奋斗目标。」 「我觉得你应该去参选，准备发言稿丶练习发言，都是锻炼能力的机会。」 「努力了就好，至于结果，并不是很重要。」 得到李胜利的鼓舞，李子龙终于下定了决心。 「外公，我听你的，这次一定去参选。」 「好，加油！」 李胜利握着拳头，摆出了李恬平时喜欢做的加油手势。 李恬看见了，直接笑趴在了沙发上。 自己做不觉得怎样，怎么老爷子做起来，看着那么好玩儿呢。 「外公，我该怎么做呢？」 李胜利摆摆手，摇着扇子走了。 「你们兄妹俩商量吧，我只管兜底。」 李子龙只能求助地看向李恬。 「恬恬，你会帮哥哥的吧？」 既然李恬在学习上游刃有余，自然要给她一些重担。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自己妹妹就是最忠实的盟友。 李恬笑着把空杯子递给李子龙。 李子龙很上道地接过来，倒满了水。 「恬恬，你觉得我该怎么拉拢人心？」 李恬一字一字地说道：「有的放矢。」 「你先盘算一下哪些人能拉过来，我对班上不熟，这事儿得你自己办。」 李子龙挠了挠鼻头。 「我们班男女生一半一半，庄衡之所以上次赢了我，就是拉了很多女生那边的票。」 「而我平时跟女孩子接触的少，没什么人缘。」 李恬认真地看了看小少年。 甭说，这外甥还真随舅，五官长得不赖。 等长开了，没准儿比李源朝帅。 李恬又眯眼想了想庄衡。 突然发现，她还不认识庄衡呢。 才两天时间，也只是跟左右两边的人熟悉了。 「哥，庄衡比你长得好看吗？」 李子龙莫名其妙地看看李恬。 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他压根就没注意过别人的长相。 「哥，外在形象呢，是个加分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李子龙有点犯难。 他不知道啊！ 「那你觉得我们俩谁好看？」 李恬摇头。 「我还不认识庄衡呢，怎么比较。」 李子龙哦了一声。 「长相是爸妈给的，即便不好看，我也没办法。」 这认知倒是不错。 只是…… 李恬疑惑地看着小少年。 「难道没人夸过你长得好看？或者你从来不照镜子？」 李子龙摇摇头。 「外公说，都是一副臭皮囊，不用太在意。」 对！ 也，不对！ 但李恬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 「不逗你了，我明天先去茗茗和田丽那里打听打听，看看怎么能帮你拉动女生的票。」 「好丶好，没你我可怎么办啊！」 李子龙学着李胜利的样子开始给李恬捏脚。 「哥，世界上就男女两种人，你不能只跟男生相处，也要学着正常地跟女生相处。」 「也没有不说话啊，就是跟女生玩不到一起，没什么话说。」 没有心理障碍就最好了。 李恬把脚收了回来。 「我们去学习会儿吧，还得早睡早起。」 俩人先后回了各自房间。 李恬回屋开始做王老师给的数学试卷。 怕课堂时间不够，王玉梅下课时才拿给李恬。 让一个成人做小学数学，五六年级的不敢说，但三年级的，是真没难度。 实在用不了45分钟。 但这样也好，免得她还得磨磨蹭蹭地计算，不想太妖孽了。 刷刷刷…… 李恬全神贯注，20分钟搞定了一张卷子。 也没检查，做完就塞进了书包里。 再看一会儿书，准时睡觉。 等朝阳的璀璨再次照向大地时，李恬兄妹俩已经在跑步了。 叶昭跟张嫂在厨房忙活，不仅做了丰盛的早饭，还做了一荤一素。 装满了两个保温桶。 她相信，大院里立刻就会跟风照做，谁不想孩子们吃的饱饱的。 午饭可比晚饭重要。 第211章 嫉妒，每个人都有 李恬领了使命那就得去办事。 课间跟赵茗茗丶田丽一起玩的时候，很自然地开始打听庄衡的情况。 打听之前，李恬还特意让她们给她指认了哪个是庄衡。 要不说地主家的崽子都有身好皮囊呢。 一代代改良下来，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庄衡个头跟李子龙相差不大，五官偏秀气，是郑钰那一款的。 「你哥要参选班长？」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是呀，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帮忙哦。」 李恬这话，俩人都没意见。 这才是把她们当成了好朋友呢。 但有话也得直说，田丽说道：「庄衡这人嘴甜，人缘很不错，又大方，你哥的胜算不大。」 赵茗茗附议。 「你哥成绩虽然好，但为人不够热情，其实即便没有庄衡给的小礼物，我也会投他一票的。」 「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他这么照顾你的份上，我今年会把票给他。」 田丽点点头。 「我跟茗茗的意见差不多。」 「恬恬，其实当班长也没什么好处，你哥不怕影响成绩吗？」 看来李子龙对形势的估计有偏差。 不仅仅是人家庄铭用了小手段，人家也是真的有群众基础的。 李恬拉住两个朋友的手。 「我哥就是想尝试一下，能当上就当锻炼能力，当不上也没什么。」 「根据你们的了解，我哥怎么才能拉些选票？」 赵茗茗和田丽都摇了摇头。 「我们也就能跟相熟的几人说说，估计没什么效果。」 「而且庄衡送小礼物，你哥再送......除非更贵更好。」 李恬摇头。 「我们没打算送礼物，效仿别人，是很难超越的。」 「除了咱们的投票，胡老师真的不发表个人意见吗？」 李恬觉得老师肯定还是会自己定乾坤，选个令自己舒心的人当班长不好吗？ 如果她是老师，一定会这么做。 「会啊，胡老师自己的票占10个名额呢。」 「他投向谁，谁的赢面就大。」 李恬点了点头。 老师心里肯定是有杆秤的，想让他偏向李子龙，不容易。 除非做了什么影响比较大的事儿。 但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直接拿一块钱去交给老师？ 那肯定不行。 还能真把老师当成棒槌啊。 这节骨眼上，做什么都太刻意了。 想来想去，李恬觉得还是让李子龙把演讲稿好好写一写，等上台展示的时候，能够用情真意切来打动同学才是上上策。 这样当了班长也才能有威信。 一个没人拥戴的班长就是个光杆司令。 当天打听到的情况，李恬毫无保留地都告诉了李子龙。 作为妹妹，作为朋友，李恬觉得应该让李子龙知道别人眼中的庄衡是什么样的。 他不能带着个人情绪去判断别人。 嫉妒心，每个人天生都有。 若是能把嫉妒心转化成动力就完美了。 「哥，你是不是没有跟庄衡真正接触过？」 李子龙点了点头。 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再说出的话音里都带着些压抑。 「恬恬，每次听他说那些礼物都是妈妈给准备的，他妈妈有多好，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连他那笑脸都有些厌恶......」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是我嫉妒......嫉妒他。」 「但我就是没办法跟喜欢炫耀妈妈的人亲近......」 李子龙抬起胳膊遮住了哭泣的眼睛。 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像极了水中的浮萍。 李恬不知道能用什么语言去安慰他缺失的母爱，便紧紧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看似坚强丶懂事的李子龙，其实也还是一个敏感丶脆弱的孩子。 等哭声渐小，李恬才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 「你妈妈的工作很特殊，她没法给你写信。」 「但我相信，她绝对是爱你的。」 李子龙点点头。 可能负面情绪被自己压制着，以为没有了。 其实一直都在。 今天被李恬戳破真相后，他瞬间就有些崩溃。 「哥，你不要把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哪怕是找个树洞倾诉一下也好......」 「我不介意当那个树洞哦！」 「还能给你点情绪回馈。」 李子龙破涕为笑，一不留神还吹了个鼻涕泡。 感觉到后，立刻拿手绢擦了一把。 「恬恬，我回家洗乾净再还你。」 李恬嫌弃地撇撇嘴。 「都擦鼻涕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李子龙红着眼圈拉了拉李恬的胳膊。 「你别嫌弃我，好不好？」 李恬瞟了眼李子龙。 「你指什么？手绢吗？」 李子龙摇头。 一条手绢而已，他拿零花钱再给她买一条就是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好啊？」 李恬眨巴眨巴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跟着上下抖动。 「庄衡的事情？」 李子龙点点头。 李恬噗嗤笑了。 她怎么会嫌弃他！ 难道因为这点小事儿？ 「益者三友，友直丶友谅丶友多闻。」 李恬拍了拍李子龙的肩膀。 「你有我这么个正直丶诚信又博闻的妹妹丶同学兼朋友，偷着乐吧。」 「我把实情告诉你，只是想指出你的错误。有错，改了就行。」 「哥，以后我做错了事，你也得给我指出来。」 「咱们兄妹之间，谁也不会笑话谁的。」 李子龙使劲点了点头。 李恬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 「哥，你妈妈虽然没办法陪着你，但她是在为国家努力工作，跟我爸爸一样。」 「我们俩都缺少父母的关爱和陪伴，但爷爷奶奶给的爱一点都不少，把能给的都给了。」 「咱没必要去羡慕任何人，更没必要嫉妒谁。」 「心里装的事儿太多，很累。」 李子龙反手握住了李恬的手。 心里本来也不多的郁闷一扫而光。 足够亮堂堂的！ 「恬恬说的对，我以后不会再钻牛角尖了。」 「到家后，我先去洗把脸，不能让外婆担心。」 看着李子龙舒展的眉眼，李恬笑了笑。 「好，我不说。」 第212章 挡箭牌 李胜利跟叶昭虽然眼花，但关心孩子们，自然能看出异样。 只是俩小孩儿的情绪都还不错，便谁也没开口多问。 有事儿，他们自然会说。 能自己解决，更好。 叶昭递给李恬一块西瓜。 「恬恬，你孔师父今天来了个电话，她想明天放学时去接你，希望你能在她那里住一晚。」 师父太多，加个姓氏就不会乱了。 听完这句话，李恬已经咽下了一大口西瓜。 「奶奶，你没意见吧？」 她是愿意去跟孔曼小住一晚的，但还得徵求叶昭的想法。 叶昭告诉李恬这个消息，就是默许。 否则直接回绝孔曼就完事儿，都用不着告诉李恬。 「我没意见，去了，尽量少给你师父添麻烦。」 李恬低头把西瓜子吐到了一个小盘里。 「奶奶，我都是大孩子了，能有什么麻烦。」 作为群居动物，不仅需要别人的爱，同时也需要付出爱。 被人需要，也是一种情感需求，能增加自身认同感丶价值感。 不论孔曼在外面多威风，独处时，也是需要慰藉的。 而不大不小的她，正合适。 「好，我去给你装两件衣服。」 叶昭说完就去了李恬的房间。 周六下午，李恬刚出校门就看见了一身便装的孔曼。 叶昭给准备的换洗衣服就在书包里，李恬也就没把书包甩给李子龙。 跟李子龙告别后，李恬走向了孔曼。 孔曼笑着接过书包放进了车筐里。 「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恬打量下孔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喜色。 「师父这是发财了？」 孔曼笑笑但没说话，单手把李恬抱起放在了车后座上。 「双腿岔开，离车轮远点。」 李恬很听话地照做了。 「师父，你请我吃什么？只要味道好，我不挑食。」 等孔曼蹬着自行车汇入了车流，才开始说话。 「领导给我介绍个对象，没法回绝，只能一起吃个饭。」 「但她今晚有事又去不了。」 李恬不太明白孔曼的态度。 「师父，那你带我去干嘛？」 「当挡箭牌啊，若是这顿饭吃的实在没意思，我就以你为藉口早点撤。」 「小孩子事儿多，合情合理！」 孔曼说完，哈哈笑了两声。 李恬感觉有那么一丢丢受伤。 「师父，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你这么编排我，会不会良心上过不去？」 孔曼继续大笑。 「不会啊！」 「心安理得！」 师徒俩混熟了，李恬都把孔曼的风格都给带偏了。 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孔曼，跟李恬在一起时特别放松。 见面地点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饭馆。 她们到的时候，临窗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同志。 中山装，服服帖帖。 带着黑框眼镜，有点老学究的样子。 见到孔曼便站了起来，但看到李恬时愣了下。 「你好，是孔曼同志吗？」 「我是孔曼，这是我徒弟，李恬。」 「叔叔好。」 尽管怎么看，这人都不如她老爹，但该有的礼貌，李恬得给。 一听李恬是孔曼的徒弟，眼镜男笑了下。 「请坐。」 等孔曼二人坐好后，眼镜男给她们倒上了茶水。 李恬笑着说道：「叔叔，我还小，不能喝茶。」 「抱歉，是我疏忽了，汽水可以吗？」 李恬道了声谢。 眼镜男把菜单放在了孔曼面前。 「你看着点，不用给我节省。」 孔曼点点头，但只点了一个素菜，人家客气，她也客气。 成不成的，都得给介绍人面子。 眼镜男看菜单前望向李恬。 「小朋友，你喜欢吃什么？」 「叔叔，我喜欢吃肉。」 眼镜男笑着喊来服务员。 点了一个京酱肉丝，一个番茄蛋汤，外加孔曼点的茄子。 还要了两瓶汽水。 很朴实，就像老友聚餐。 挑不出什么毛病。 「自我介绍下，刘平，下乡知青，恢复高考那年就考上了大学，今年刚毕业，分配在了区法院。」 孔曼也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 其实这些，介绍人应该对两边都说过了的。 「刘同志，你结过婚吗？有没有孩子？」 刘平抿了下嘴唇。 「离了，孩子跟着她妈妈，还在陕北乡下。」 孔曼点下头。 「你以后准备每个月给她们多少抚养费？」 眼镜男摩挲下看着有些粗糙的手指。 「陕北那边开销很小，我会供孩子读书的，用不了多少钱。」 对于这个回答，孔曼说不上满不满意。 不管怎么离的吧，尽基本义务那都是应该的。 李恬接过汽水喝了口。 她并没有插嘴的打算，有福之人不用愁，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家兄弟姐妹五个，除了我，他们都成家了。」 「父母跟着大哥一家过，挺挤的，我住单位安排的宿舍。」 「以后应该会分房。」 孔曼面色柔和，听倒是听得很认真，只是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是外地人，也住单位宿舍。」 眼镜男转了转茶杯。 他喜欢孔曼沉稳的性子。 「你在警校，我在法院，都是公检法系统的，年龄也相当，你看......」 「孩子有些饿了......」 李恬撇撇嘴，挡箭牌这就上场了。 好在不用她做什么。 「动筷丶动筷，咱们边吃边说话。」 眼镜男又给孔曼添上茶水。 孔曼先给李恬夹了一筷子肉丝。 「能问下，这位小朋友跟你学什么吗？」 「武术。」 眼镜男往上推了推要滑到鼻尖的眼镜。 「原来你是武师傅啊，实在看不出来。」 孔曼笑笑，没解释。 李恬只管埋头乾饭。 她是真饿了。 很有胃口。 俩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半小时后，桌面的几个盘子都空了。 虽然不浪费粮食是美德，但第一次见面，吃成这样，还是不太好看。 眼镜男忙问道，「你们吃好没有？要不要再加个菜？」 「谢谢，不用破费了，已经吃好。」 结了帐，几人便出了饭馆。 男子也是骑车子来的。 一辆有些年头，除了铃铛，估计哪哪都响的自行车。 孔曼藉口要去送李恬，并没有要对方送她。 转过一个路口后，孔曼就骑去了警校的方向。 孔曼住的不是教员单身宿舍，而是家属院。 五楼顶层的一个两居室。 算是特殊照顾了。 「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房间，看看还满意吗？」 第213章 这身材恢复的可真好 房间里是崭新的床单被褥，床头还放了个娃娃。 李恬看着屋里的一切，难掩惊喜。 「师父，你还给我准备了个房间呀。」 孔曼倚着门框，抱着双臂，见李恬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呀，要不要长来住住？」 李恬自自然然地把书包放在了桌面上。 「可以，可以，师父不嫌我烦就行。」 「我这里条件差些，没法跟你家相比，还需要什么，我再去给你置办。」 「基本物品有就行，我没那么娇气。」 孔曼笑笑。 若是小徒弟真娇气，当初她宁肯挨批评也不会收下她。 留下李恬收拾房间，孔曼出去烧了壶热水。 「你吃饱没有？我这儿只有些挂面。」 都晚上七八点了，即便有美味，李恬也不会再进食。 养生嘛。 「师父，我吃饱了的。」 李恬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向孔曼。 「师父，你会跟今天那叔叔相处吗？」 孔曼摇了摇头。 她做不了贤妻良母。 李恬吃饭时就多少猜到了，也就没再问下去。 「师父，你这一段都在忙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 孔曼听到了厨房烧水壶传来的哨声，三两步跑了过去。 等把开水倒进热水瓶，才端着两杯水坐了回来。 「上次你不是让你爸查查街边的残疾小孩儿嘛，回京后，我也遇到过两次。」 「哪里会这么巧，难道各地的残疾孩子都被家里推出来要钱？」 「有了疑惑，不忙的时候我就留了心。」 「不查不知道，查下去竟然发现这些孩子都是被一伙人贩子控制的。」 孔曼叹了口气。 实在有些不愿回想那些凄惨的画面。 本来都是好好的孩子，被他们弄残弄哑了去要钱还不算，更是受尽了非人虐待。 被救出来的孩子几乎就没有神智正常的，身体也残破不堪...... 「查到线索我就上报了，前段时间来了个突击行动。」 「抓了不少人。」 李恬握住了孔曼的胳膊。 「师父，那些孩子怎么办？」 「政府派了最好的儿科医生去尽力救治，但他们很难恢复正常了......」 李恬以前看到这些消息时就很难受，现在听孔曼讲起来，照样不舒服。 有些人真的就是禽兽不如。 「那些人会被判死刑吗？」 「会吧。」 孔曼也恨不得亲手剐了那些畜生，但后面的事情不归她管了。 「师父，这些事情会上报纸或者电视吗？」 孔曼摇头，她不知道，也没想过这些。 「有了毒疮割掉就是，但割了肯定也还会再长，长了就再割呗。」 「应该让大家早知道才能提高防范意识，看紧自己的孩子。」 「大家都防着，坏人也就没多少下手的机会了。」 孔曼赞同李恬这话，但她人微言轻。 李恬知道为难师父了，这种事儿还得李胜利老爷子级别的出马才有用。 瞒着，除了不让外人看见毒疮而受惊，也没什么别的好处。 肌体疼痛难忍时还得割掉。 「一下子直升三年级，吃力吗？」 李恬笑着摇头。 孔曼摸了摸李恬的小脸儿。 她竟然还收了个天才徒弟，这是要文武双全啊。 「明天都要上什么课？」 「上午书法，下午声乐丶钢琴。」 孔曼啧啧两声。 大周末都不能休息下。 孩子也是真不容易。 「那赶紧洗洗睡觉吧，周末都没个闲时候。」 孔曼起身去厕所给李恬准备洗澡水。 李恬回屋去拿带来的睡衣和短裤。 「需要我帮忙吗？」 「师父，我可以。」 孔曼怕李恬不自在就出去了。 回屋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后便坐在了客厅。 这里离厕所近，李恬招呼一声她就能听到。 等李恬出来，孔曼见她头发还在滴水，赶紧拿着毛巾帮忙擦拭起来。 「师父，你若是还需要挡箭牌，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我爸。」 「平时你们各忙各的，需要时，便是对方的护盾。」 「我爸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人样子也拿得出手。我爷爷奶奶你也多少了解，不会催生，不会多事。我就不用说了，绝对不是你们的障碍。」 「可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孔曼听得直乐呵。 「你爸知道你这样评价他吗？」 李恬两手一摊。 「我也没贬低他啊，实话实说。」 「你们可以约法三章，以后看着互相顺眼了也可以假戏真做嘛。」 孔曼抬手拍了李恬脑门一下。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师父，难道你今天见了这个，明天就能躲过别的领导介绍的吗？」 孔曼撇撇嘴。 自从学校里年长的老师们丶领导们知道她还单身，那个热情啊，恨不得让她天天去相亲。 好像不结婚就是没有完成一项政治任务。 所以她才给自己不断找事情做，减少出现在办公室的时间。 李恬这个提议虽然有些荒诞，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毕竟这是小孩子异想天开，李源朝怎么会要个协议的妻子。 「别胡思乱想了，当心真被心眼子坠的长不高了。」 李恬看出师父有一点点心动。 但这事儿，估计还得她老爹主动提出来才行。 只是协议婚姻，不知道她老爹能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的思想还很传统丶很保守。 「师父，我头发还有些湿，先写会儿作业，你去忙吧。」 「行，别太晚，有需要就叫我一声。」 李恬笑着跟孔曼挥挥手。 虽是周末，但早上的锻炼不能停。 李恬正好让师父给指点指点。 吃过早饭，孔曼骑车带着李恬去了少年宫。 送她进了教室后，孔曼便去外面等着了。 跟等孩子的家长坐在了一起。 「同志，你孩子才几岁呀就送了来。」 孔曼左右瞅瞅，确定身边人是在跟她说话。 只能含糊地回应着，「六岁了。」 「那你好年轻啊，这身材恢复的可真好，都不像生过孩子的。」 孔曼尴尬地笑笑，也懒得多解释。 旁边女同志又接着说道：「咱比较老实，国家提倡晚婚晚育，咱就26才结婚，28岁生的头胎，瞧瞧这小肚子，再也回不去了。」 孔曼便又笑了笑。 一直陪笑太难受，孔曼便离开了那座位。 第214章 谁跟谁也不用比较 嘴上说不在意，但孔曼还做不到心里不在意。 活在人群里，哪里躲得开。 孔曼想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前面有喊抓贼的声音。 这事儿，她得管。 问清贼穿的什么衣服，往哪里跑了，孔曼跑步追了过去。 业余的在专业人士面前，不堪一击。 速度不行，武力更不行。 即便对方又来了个帮手，甚至都掏出了刀子，也被孔曼三两下就制服了。 抓住了贼，孔曼习惯性地就卸了他们的胳膊。 嫌那俩软蛋喊叫的烦人又用他们的袜子堵上了嘴巴。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孔曼神清气爽地把俩人押了回去。 后续自然由赶来的民警处置。 孔曼低调地脱离人群又回到了家长等候区。 这回再也没有刚才的不舒服了。 谁跟谁也不用比较，没得比。 孔曼刚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李恬就出来了。 「想吃什么？师父请你。」 李恬喜欢顺杆爬，笑着问道，「师父，可不可以点顿大餐？」 难得出来了，自然要好好慰藉一下自己的味蕾。 孔曼含笑说道：「你不会把我吃破产吧？」 「师父......」 李恬拉着长音撒娇地叫了一声。 「我一个小孩子，就算想吃龙肉，又能吃下去几口。」 「你工作那么多年，怎会吃不起一顿像样的饭呀。」 「难道吃了今天这顿，以后就喝西北风？这季节也没有啊！」 「没事儿，我有零花钱，我养你。」 孔曼一阵大笑。 师徒俩边斗嘴边去了停车场。 只是她们刚进去，还没到车子那里呢，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几个年轻男子从四处围了过来。 一眼看上去都有些不着调。 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孔曼很敏锐，刚跟李恬说了声小心，就把不远处的一根棍子迅速拿到手给了李恬。 既不敢让李恬远离，但又怕打起来会波及到她。 有根棍子，李恬多少能自保。 李恬还是头次面对这样的场面。 既紧张又有些莫名兴奋。 就像期待了很久，终于能大展身手一般。 「师父放心，咱们背对背，我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师徒俩就默契地拉开了架势。 「臭娘们，让你管老子们的事儿。」 「说什么废话，弄她！」 「我们几个对付这女的，老三你去抓那孩子，抓到那孩子，不怕这娘们不服软。」 李恬撇撇嘴。 但十分警惕地盯着那人。 在那叫老三的踏进攻击范围时，李恬果断出手了。 与此同时，孔曼也踢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 因为有李恬在，必须速战速决。 孔曼使出全部力道，一脚就把人给踢趴下了。 剩下的人一看这样，更不敢掉以轻心，挥拳一起攻向了孔曼。 李恬头次对战大人，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完全不敢把人放过来。 左一下打脸，右一下拍手，中间戳鼻子。 在他手捂鼻子时，开始攻击他下身。 最后才跳起来用力踢他的膝盖。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也不是这男的真打不过个孩子，输就输在了轻敌上。 李恬没有沾沾自喜。 在他疼得翻滚时，又给了他脑袋几棍子。 人彻底晕了过去。 这个没了威胁，李恬才拿着棍子开始伺机帮孔曼。 专门打黑棍。 谁倒下了，她再过去补几下。 很快，孔曼就控制了全场。 一脚踩在最先发话的那人胸口。 「说吧，你们是谁？」 「饶命......饶命......」 见他不正面回答，孔曼又踩得重了一些。 「我说......我说......」 「有兄弟看到是你抓了我们的人，就是想找你报仇的。」 孔曼冷笑两声，冲着看自行车的大爷喊道，「大爷，帮忙找些布条来，我要把这些人捆了。」 大爷赶紧应了一声。 「好丶好，这就给你找。」 他是真不敢管闲事，也没本事管。 但递个绳子的忙能帮，也愿意帮。 孔曼下了几个人的胳膊，还把两两的脚绑在一起，连成了一串。 至于李恬打晕的那个人，放在中间，让他们搀扶着。 孔曼拿着棍子把这一夥儿人往派出所赶。 正常人走路没问题。 但这腿脚连在了一起，实在就不会走了。 几乎走一步摔一跤。 速度比蜗牛还慢。 李恬哈哈笑过之后，还热心肠地做起了指挥。 「你们走路时一定注意节奏，我喊1，你们就迈左腿，我喊2，再迈右腿。」 「你个小屁孩儿瞎指挥什么，我都分不清左右腿了。」 这话刚恶狠狠地说完就又趴在了地上。 李恬很不厚道地拍着手大笑。 这么精彩的热闹早就引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 孔曼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 「各位，这是一夥儿贼，抓住不容易，你们是愿意帮忙看着他们呀，还是愿意去跑着报个警？」 看守贼多好玩啊，好几个小伙子自告奋勇。 孔曼让他们不要靠近，更不要帮忙解开绳子。 交代完，她拉着李恬出了包围圈，骑着车子便走了。 在派出所报过案也没再回去。 眼下还是吃饭更要紧。 「恬恬，你还没说吃什么呐。」 「师父，前面那家好像是清真馆子，我们进去吃酱牛肉吧。」 「好，坐稳了。」 只要不在大太阳底下跑远路，孔曼没意见。 进去点了个牛尾汤，又要了盘酱牛肉，还要了个蔬菜。 人不多，上菜挺快。 「吃完饭，我们去哪儿，也不能那么早就去你赵师父那里吧。」 「去书店吧，我想选点学习资料。」 孔曼点点头。 这小萝卜头还真是爱学习。 「师父，你工作忙，电大课程没受影响吧？」 孔曼摇摇头。 她没有任务的时候，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回家又没什么事儿，一个人的家务很简单。 跟服务员打听了一下，几里外就有一家书店，不算远。 她们吃完又在店里多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时候的学习资料真不多，但都是精品。 李恬仔细比较过后，选了一本。 还给李子龙带了一份。 李恬出门时往兜里放了两块钱，吃饭可以让师父请，但买东西还得自己担着。 第215章 一切付出都值得 李恬坚持自己付书钱，是想保持一定的边界感。 师父对她可没有抚养责任。 不能自己想买点什么还让师父承担。 见李恬认真，孔曼没说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出了书店，她们骑车赶往赵清平家。 到的时候，刘贺已经等在了那里。 显然是叶昭安排的。 这样就不用孔曼一直等在这里，也不用她再送李恬回家。 李恬拉着孔曼的手，有些不舍。 「师父，奶奶都安排好了，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我休息时再去看你。」 到底谁看谁呀？ 不过孩子有这份心，孔曼就觉得暖暖的。 都不是墨迹的人，孔曼把李恬交给刘贺便走了。 在楼梯口，李恬遇到了陈雨菲跟刘明钊。 刘明钊扶着陈雨菲的手还没有撤走。 莫非？ 李恬看向陈雨菲的肚子。 「师姐，你有宝宝了？」 陈雨菲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又伸手摸了摸李恬的脸。 「嗯，你要升辈分了。」 李恬笑着拱拱手。 「恭喜师姐，恭喜姐夫。」 刘明钊愣了下。 「哎，小家伙，你以前都叫我叔叔，不是说各按各的叫嘛，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李恬嘿嘿一笑。 义正言辞地说道：「以后就按师姐这边排辈分呗，免得以后你们的孩子分不清楚该叫我什么。」 刘明钊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不好让孩子白叫小姨吧？过年可得给红包。」 好像有点亏！ 管他的呢，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这小师妹的性子真讨人喜欢。 陈雨菲很想肚子里的是个机灵又可爱的女儿。 「上去吧，师父等着你呢。」 「好，师姐慢走。」 李恬蹦蹦跳跳着就到了三楼。 等李恬进了屋，刘贺才转身离开。 在屋里坐着，还不如外面自在些。 「你学习忙不忙？」 李恬迷茫地看向赵清平，怎么劈头盖脸直接问这么一句。 「老师是要给我安排演出吗？」 李恬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赵清平点下头。 「嗯，我们在排练歌唱祖国这首歌，想加一段童音进去，你正合适。」 「国庆时在大会堂演出。」 大会堂？ 这么高规格吗？ 当然，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全国那么多人，肯定有不少比她有天赋的，但多数人都会泯然众人。 进大会堂演出的机会，李恬自然要抓住。 这可是凭她自己的本事进去的。 「老师，什么时候排练？」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也不会影响学习，就怕爷爷奶奶不同意。」 赵清平大手一挥。 知道说动了李恬，这事儿就已经成了。 「咱们今天就开始练习，等演出前，所有人再抽出一天时间实地彩排。」 赵清平说没问题，李恬自然不担心。 说完这些，也就不闲聊了。 赵清平先按照进度讲声乐知识，然后开始给李恬讲解歌唱祖国这首歌。 不仅仅讲乐理方面，还讲了当时的创作背景。 想鼓舞人心，那演唱者首先就得情绪饱满，充满感染力。 有情绪却又不能影响声线的稳定。 这就考验专业能力了。 不论什么课程，只要消耗精力都很累，今天打了架还没有午休，李恬到车上就睡着了。 车子一直进了大院还没醒。 刘贺不得不把人抱回了家。 只是饭菜都做好了，还不见李恬醒过来。 李子龙便蹲在沙发边上，用手指戳了戳李恬的脸颊。 「醒了没？吃饭了。」 李恬揉揉眼睛，人还是迷迷瞪瞪的。 李子龙贴心地把拖鞋放在了李恬的脚上，拉着她站了起来。 等洗了把脸，人才清醒。 有了精神，在吃饭的时候，李恬说起了孔曼破获的案子。 说这个，不是让大家不舒服，只是想让李胜利想想办法。 媒体上不能只是报喜不报忧。 该提醒的就得尽早提醒，不能等十年丶二十年后拐卖事件非常严重了再来关注。 这些年里不知道又要多出多少的受害者。 李胜利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话。 「我会想办法的，你专心学习。」 李恬点点头。 爷爷上心就够了。 包括前面提醒的事儿，他总能找机会说给某些大领导听，引起上面的重视。 「爷爷，我会专心学习的，但还有个事儿。」 李恬把国庆演出的事情做了个报备。 她还小，大事还得监护人拍板。 一听去大会堂演出，李胜利自然不反对。 「听你赵师父安排吧，我们全力支持。」 李胜利表了态，叶昭更没意见。 「奶奶，我想这学期上完书法课，下学期就不去了。」 叶昭给李恬夹了块肉。 「太累了吗？」 「去上课好耽误时间啊，反正我跟着去学也只是想把字写好看点。」 李胜利率先应下。 「那下学期就不去了，周末都没了玩闹的时间怎么行。」 叶昭也没勉强。 「不去上课可以，但每天还得坚持练字，一笔好字也是人的脸面。」 李恬不否认这话。 趁着功课还能轻松应对，是该好好练字。 「行啦，吃饱了就去院子里走走，等会儿谢老师就该到了。」 李恬他们俩的钢琴老师还是谢婷。 因为李恬跟李子龙都要出去上课，钢琴课便改到了晚上7点。 既不是奔着成为演奏家而去，也不是他们俩的专攻方向，平时练琴就有些随意。 但上课还是认认真真的。 花钱买来的知识，以后也再难有时间去系统学习，自然该珍惜。 就像叶昭说的。 弹的好不好不重要。 既然学了，就应该听得懂音乐，能感受到音乐带来的美好和力量。 对个人情感来说，这是受益一生的教育。 8点课程准时结束。 送走谢婷后，李恬冲个澡就躺在了床上。 这会儿脑子只想休息。 刚穿来时，她觉得这辈子背景不同了，再不用拼死拼活的学习丶工作，想抱紧大腿躺平当个纨絝，只想活得轻松丶愉快。 但家里人都这么上进，她也不能只当背景板。 主要还是怕脑子不用会萎缩掉。 毕竟，脑子是个好东西。 得有。 而且李家终究有炮灰体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翻船漏水的可能。 她不得不慢慢支楞起来。 精英教育是真累，学习也从来不是快乐的。 有也是苦中作乐。 但今天打倒那人时，太特么过瘾了。 一切付出都值得。 第216章 怕时间冲突 习惯，就是一种很可怕的坚持。 即便头天再累，李恬在早上也能准时醒来。 穿上球鞋，换上练功的长袖衣裤，跟李子龙一起跑了出去。 这一年里，因为起得早。 李恬真正见识过日出东方丶彩霞满天的壮美。 跑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不仅不累，还精神抖擞。 星期一，一周崭新的开始。 李恬刚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不同。 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放了个精致的小盒子。 「茗茗，谁给的？」 「庄衡，说是他妈妈做的蛋糕，每人一份。真的很好吃，上面好多奶油。」 每人一份？ 连竞争者都有？ 李恬回头看了看李子龙的桌面。 的确也有一份。 实在够大度丶够体面。 也真的很大方。 但她早饭吃的很饱，现在没有食欲，就把小盒子放进了课桌里。 「李子龙，吃人嘴短，你吃了庄衡的蛋糕，就不会竞选班长了吧？」 李恬听到这刺耳的声音立刻回头看去。 正如她想的那样，说话的是田晓。 看来因为讨厌她，已经开始找李子龙的麻烦了。 「难道你不参选班长，是因为吃了别人的蛋糕？」 「我觉得这肯定不是庄衡送蛋糕的本意，是你曲解了别人的好心。」 田晓本来也不会参加。 这跟吃不吃蛋糕没关系。 但这话可不好接。 以前见李子龙蔫不拉叽的，没想到说话还挺噎人。 李子龙没吃亏，李恬笑着转身回去。 「你哥这么能说呐，以前还真不知道。」 李恬靠近赵茗茗，笑着说道：「我哥比较内秀，不招惹他的话，他是不会主动攻击谁的。」 「知道庄衡家里是做什么的吗？很有钱？」 「听说他爷爷是某个大厂的厂长，管着几千人呢。」 李恬哦了一声。 国营大厂的领导都是有行政级别的，掌握的资源也多，权力很大，也难怪出手这么阔绰。 单论财力，不是他们家能相提并论的。 主要是李胜利根本不收昧心钱。 李源朝也不是那种人。 工资不低，但也就是死工资。 第一节是数学课，上课前，王老师给了李恬一本习题集。 这是默认了李恬可以不听课。 李恬本来想做自己新买的那本习题呢，但老师给了，总得看看。 哪个更有价值就选哪个。 选好之后，李恬很高效地做了半小时习题。 讲真，小学高年级应用题在引进方程之前，真的挺抽象难理解。 很考验思维逻辑能力。 做完之后，还给李子龙勾选了一些需要掌握的题目。 课间休息，然后又是另一堂课，循环往复...... 要说李恬最喜欢的，当属音乐课。 大合唱嘛，她完全可以滥竽充数，张张嘴就行。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师让每个学生唱一句。 像是在选人。 这样一来，李恬就藏不住了。 等所有人都唱完，老师压抑着兴奋让李恬唱了一首完整的小螺号。 她还弹着手风琴给伴奏。 这首歌已经随着电视剧的播出而风靡全国。 更成了学校里必教的曲目之一。 一曲结束，老师也顾不上还在上课了，一把抓住了李恬的手。 「李恬，你告诉老师，电视剧的插曲是不是你的原唱？」 秦英已经听了很多遍这首歌，李恬的声音是最契合的。 不，一模一样。 李恬点点头，这也不是谦虚躲避的事儿。 本来就是她唱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秦英更激动了。 「等会儿下了课，你留一下，老师跟你说几句话。」 李恬点头应下。 秦英领着大家又唱了几遍，下课铃声便响了。 李恬听话地朝老师走去。 「别紧张，老师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愿不愿意加入学校合唱队？」 「放心，老师能给你保证，你绝对是领唱。」 李恬不是很想参加，领唱也没有吸引力。 主要是参加合唱队对她个人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老师，不会耽误学习吧？」 秦英抿抿嘴唇，这才想起李恬是跳级进的三年级，人家不一定走特长生路线。 「家里是不是给你请了专业声乐老师？」 李恬点点头，但没有炫耀赵清平。 如果这个样子的话，进去练歌确实浪费时间。 秦英没有再提这茬。 「李恬，那就不进合唱队了，但你愿意代表学校参加国庆文艺汇演吗？」 「区一级的。」 赵清平那边还没有说具体彩排跟演出的时间。 万一两下冲突了怎么办？ 李恬笑着说道：「老师，我很愿意为学校争光添彩，但已经定下了一台国庆演出，我怕时间上会有冲突。」 「万一报上去我又去不了，那就不好了。」 秦英点点头。 想着李恬能拿到那首歌的原唱，肯定是有些门路的，而且这所学校的学生很多人都背景深厚...... 「我能问下你要参加什么演出吗？」 虽然赵清平没有说保密的事情，但进入大会堂演出，安保应该还是很严的吧。 李恬看着秦英，很严肃地问道，「老师，我能信任你吗？」 言外意思是，秦英知道了就得跟着担责。 秦英听明白了，立刻摆摆手。 「算了，老师不问了，如果时间错的开，还是希望你能为学校挣得荣誉。」 「好的，这也是我的荣幸。」 等李恬再回到班里，立刻有好几个人凑到了她跟前。 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赵茗茗丶田丽则把李恬护到了身后。 「李恬很忙，有事可以先告诉我们俩。」 「签名就算了，以后的字体还会有变化。」 「照片也没有......」 田丽一副经纪人的模样，看得李恬只想笑。 但人家在帮她说话，她只管好好配合。 这波热闹，直到胡兴进来才算结束。 他刚碰到了秦老师，已经知道了李恬的事情。 知道她会唱歌，但没想到能这么厉害。 小孩子竟然深藏不露。 够沉稳的。 但唱歌的本事，他不关心，只管语文教学及班级管理。 「今天班会，咱们要投票选举出班长。」 「想参选的同学请举一下手。」 胡兴将全场扫视一遍，跟他预期的差不多。 有五位同学。 胡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五个人的名字。 「请这五名同学按照顺序上台演讲。」 第一个就是李子龙。 第217章 收获最大 李子龙穿着白衬衫黑短裤，精精神神的站在了讲台上。 「尊敬的胡老师丶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礼貌鞠躬。 只是这一抬头啊。 看见讲台下那一双双盯着他看的眼睛，本来不紧张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有些慌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恬是怎么说的来着？ 要么把讲台下的同学当成安静的小萝卜头，要么就看着教室后面的黑板。 李子龙没办法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当成萝卜。 那就只有看着空空的黑板。 似乎好了一些。 第一排的李恬为李子龙捏了把冷汗，见他停顿，就知道应该是紧张了。 但只有他自己想办法克服掉，才能成长。 李恬半点没动，微笑依旧。 「我是......我是李子龙，想参选班长。」 「我妈妈在边疆工作，我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生活自理能力强，也能吃辣......」 「如果我能当选班长，我会做到： 第一，热心为大家服务，主动帮助同学。 第二，积极配合老师去工作，让咱们的班集体拧成一根麻绳。」 「我不是最好的，但我一定是最努力的，请大家相信我，支持我，我投一票。」 「谢谢！」 吃辣？ 吃苦吧。 我投？ 投我才对！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说完整了。 李恬第一个拍起了巴掌，还拍的很响。 在李子龙看向她的时候，给了个灿烂的笑脸，还竖起了大拇指。 给足了情绪价值。 等掌声落下后，胡兴说道：「李子龙同学讲的很好，下面有请庄衡同学。」 庄衡讲的意思差不多，都是夸夸自己，表表决心。 但他很从容，一直带着笑意。 整体观感比李子龙好了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私人关系，李恬也愿意投庄衡一票。 更何况还有吃人嘴短一说呢。 那块蛋糕真的好吃。 后面三个学生里有两个女生，李恬虽然不准备投票，但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胡兴走到讲桌中央。 「五位同学已经都讲完了，现在咱们开始投票。」 「请把你心中班长的名字写在一个小纸条上交给我。」 见下面有人窃窃私语，胡兴连忙制止。 「不要交头接耳，自己写自己的。」 胡兴拿了个空的粉笔盒，往讲台下走去。 一排一排开始收集纸条。 等走完一圈后又回到了讲台上。 「赵茗茗你过来唱票，李恬你来计票，大家监督。」 胡兴为了避嫌退到了一边。 赵茗茗念一个人的名字，李恬就在那人的名字那边划一杠。 她懂得用「正」字来计数，上学时都是这么干的。 统计完之后，李恬还在每个人名下写上了总票数。 胡兴让她们回座位，自己上台。 「李子龙8票，庄衡26票，李悦6票，苗鑫10票，何淳5票。」 「庄衡同学遥遥领先，我的票给了任何人都无法超越他，这就是民心所向。」 「我宣布，庄衡同学连任班长。」 庄衡听到后立刻站了起来，给大家道谢。 「李子龙同学的成绩有目共睹，他就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了。」 「苗鑫同学是我们班的宣传委员，负责黑板报。」 「李悦同学可以胜任我们班的生活委员。」 「何淳同学长得高大，劳动也很积极，他是劳动委员。」 好嘛，这一下就把班级的干部都配置齐全了。 李恬佩服胡老师的办事效率。 不过这五位同学参选班长，肯定也是愿意为大家服务的，虽然没达到目的，但也没有落空。 随后胡兴又开始了作为班主任的唠叨。 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放学铃声响起时，胡兴还抓紧时间多说了几句。 跟同学们分开后，李恬才问起李子龙有没有失望。 李子龙摇头。 「我也觉得结果不重要，锻炼的过程才是可贵的。」 他能这样想，李恬就放心了。 「我以后会好好跟庄衡相处的，毕竟同学一场，都是缘分，以前是我狭隘了。」 李恬拍了拍李子龙的肩膀。 「我倒觉得这次选举，你的收获最大。」 李胜利说了过程更重要的话后，李恬就不准备耍小聪明了，现在他们需要的是锻炼丶是成长，而不是靠着手段达到什么目的。 功利心太强，容易误入歧途。 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品性更可贵。 被李恬夸奖，李子龙更高兴了几分。 回家后，少不了又被李胜利丶叶昭夸赞了一番。 学习上了正轨，李恬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国庆演出了。 叶昭问清了着装要求后，这段时间就整天忙着给李恬物色合适的小裙子。 她希望孙女漂漂亮亮丶大大方方地站在舞台上。 有叶昭操心，李恬自然不管这些，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上学丶训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离国庆还有一周时，赵清平来了电话，说第二天要接李恬去彩排。 去彩排，就不能上学了。 叶昭在李恬请假条上签字，让李子龙代交。 赵清平准时来了，但因为他事情比较多，没法陪在李恬身边，叶昭不得不随行。 为了出行方便，叶昭便让刘贺开车去送她们。 临近国庆，大会堂的安检工作又比电视台还要严格。 叶昭虽是小演员的监护人，但不在演员名单里，不允许跟着一同进入。 赵清平没有权限，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叶大姐，我会把恬恬交代给她师姐照顾，您放心，一定安全送回家。」 叶昭不放心也只能如此，道了句费心，便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既然无事，叶昭便回了家。 没有重要会议时，大会堂是可以买票进来参观的，但李恬还没来过，对里面也就充满了好奇。 只是他们是进来彩排的，不能自由闲逛。 陈雨菲也在演出名单里，而且歌唱祖国这首歌，也有她演唱的部分，赵清平理所当然地把李恬交给了她照管。 俩人都没意见。 「师姐，你顶得住吗？」 陈雨菲笑笑。 「还行，我吃得下也睡的不错，这次演出过后就要暂时转到幕后了。」 「我能摸一摸小宝宝吗？」 陈雨菲拉着李恬的小手放在了腹部。 只是那里还很平坦，完全没感觉呢。 第218章 领唱呢？ 「参加合唱的演员站位了。」 听到赵清平的声音后，陈雨菲拉着李恬去跟大家集合。 赵清平不是整场演出的导演，却是文工团所有节目的艺术指导，还是歌唱祖国这首歌的指挥。 他找了一处有台阶的地方。 方便合唱队站位。 「大家按照你们原定位置站好，等会儿我会根据演唱效果再进行适当调整，李恬你站在最前面。」 大合唱要的就是气势，参加的人员不仅仅有军区文工团的，还有工人合唱队。 李恬回头扫了一眼，这起码是个上百人的大队伍。 气势绝对足足的。 工人合唱队站在后面，军区文工团站前面，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赵清平近看丶远看，花了十几分钟才调整好队形。 准备工作完成后，赵清平站在了最前面，面向大家。 「各位，这个站位就算定了，请记好各自的位置。」 「歌唱祖国这首歌素有第二国歌的美誉，大家耳熟能详，传唱极高。虽然每次旋律响起时，我们依旧热血澎湃，但献给祖国的贺礼，总得花点心思，我也变不出大花样，只是加入了纯净的童声。」 「话不多说，我们来上一遍看看效果。」 没有伴奏，就全靠赵清平的双手来指挥。 李恬是开场领唱，等到信号后，演唱开始。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李恬的声音清清脆脆，乾净敞亮，不染半点尘埃。 说一句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第一次听到李恬歌声的众人都是心头一颤，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大家听得入神，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合唱队的一员。 后面该起的合唱也就没跟上，慢了半拍。 赵清平没有喊停，也没有打断众人的情绪，继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一遍唱完，赵清平指出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 很快就是第二遍丶第三遍。 等三遍唱完，已经基本达到了赵清平的预期。 「暂时先排练到这里，各位去忙吧。」 整场演出不止这一个合唱节目，但合唱队就来了这一个。 他们还有别的安排。 赵清平不放心李恬。 「李恬，你就跟着师姐，别乱跑。下午还要串联整场演出，回去的不会很早，注意休息。」 「师父，你去忙吧，我不离开师姐。」 「嗯，也差不多快开饭了，你们等会儿就到后台等着。」 赵清平交代完就走了。 「师姐，你唱什么歌儿？」 「南泥湾。」 「你知道出场顺序吗？你在前还是在后？」 「算是中间偏前吧，跟两位前辈一起唱。」 李恬欢呼一声，这在新人里，待遇算是很不错了吧。 「你们排练过了吗？好想看看。」 「你来之前，我已经跟他们排练过了。」 怕李恬失望，陈雨菲赶紧安慰道，「下午还有机会。」 李恬笑着点点头。 二人去了趟厕所后，直接到了演出的后台。 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各自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陈雨菲拉着李恬找了个角落，这里挺空旷，空气也好些。 俩人席地而坐，也没那么多讲究。 陈雨菲拉着李恬给她介绍起那些只在电视上耳熟能详的演员。 「等真正演出时，大家一化妆可能就认不出来了，现在一定好好看看。」 那些演员或者在一起排练，或者独自坐着，也有些遇着熟人说话的。 李恬则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包花生。 边吃边聊天，很悠闲。 小卡拉米们完全不需要进行任何应酬。 当然也没人来跟她们打招呼。 李恬敬重这些艺术家，但她不追星。 否则这可是找人要签名的大好机会。 中午简单吃个饭，俩人又找没人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 大约2点左右，导演领着一帮工作人员都来了。 工作人员拿着个铁皮喇叭开始叫名字，喊到名字的开始按顺序候场。 而大合唱《歌唱祖国》排在最后压轴，李恬有的等呢。 在后台只能听到声音，观感差很多，李恬索性跟陈雨菲说了一声，她想去观众席看排练，那里的效果最好。 也正好体验一把领导人的观看视角，想想都美。 陈雨菲没阻拦，但严禁她乱跑。 「我要候场，不能随时跟着你，若是想上厕所，就找个穿军装的阿姨陪你。你应该认识我们团的人吧？」 李恬点头，并再三做了保证，就差发誓了。 「去吧，别妨碍别人做事。」 得到陈雨菲同意后，李恬凭藉着小身板的优势，很快就从后台到了观众席。 前排已经坐了几个人。 李恬便去了第二排，视线一样很好。 在导演的一声令下，两名主持人走上了舞台中央。 一番激动人心的说词。 台风稳健丶话语清晰铿锵。 ...... 李恬倚着靠背，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偌大的观众席空空荡荡，李恬嘴里嚼着泡泡糖，悠哉悠哉。 甚至有种专场为她演出的错觉。 虽然是彩排，但大家表演的一丝不苟，除了没有妆造，跟正式演出没区别。 只是山珍海味总吃也会烦，听的多了，李恬有点麻木和疲惫，而且这座位也还算舒适，她就把自己的胳膊腿儿摆得更舒适了一些。 舒服了，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入睡。 李恬不知不觉就入了梦乡。 小小一团缩在椅子里，不留神的话，真看不出来那里还有个孩子。 秒针一圈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转着丶转着就到了演出的尾声。 「领唱呢？还没找到？」 干事摇头。 这下可急坏了赵清平。 马上演出了，却找不到领唱。 怎么办？ 陈雨菲急的直抹眼泪。 「老师，恬恬不会乱跑的，观众席找了吗？我看过几次，她都在那里乖乖坐着呢。」 赵清平看向身边的干事。 「团长，观众席我走了两遍，没看见孩子啊。」 台上还有节目在表演，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观众席搜索。 「多带几个人继续找！必须找到！」 「是！」 干事跑走。 赵清平看向陈雨菲，「实在找不到人，你先替她领唱。」 陈雨菲红着眼点了点头。 救场如救火，还能怎么办！ …… 「小朋友，是不是要到你的节目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恬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第219章 大官 李恬揉揉眼睛，看向跟她说话的中年男子。 「伯伯，演出要结束了吗？」 「是呀，这个唱完就是最后的大合唱了。」 就像兜头被泼了一瓢冷水，李恬瞬间清醒。 滚犊子玩意儿！ 这下惹大祸了！ 李恬滑下来站稳，抖抖酸麻的手脚。 不行，还是走不了。 脚都没知觉了。 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跑起来。 李恬看向提醒她的人，只能求助这位了。 「伯伯，我腿麻，你能送我去后台吗？」 「谢谢丶谢谢.....」 李恬说完鞠了个躬。 男子也不废话，直接跨过来就把后背给了李恬。 在李恬趴上去后，走捷径直奔后台。 而合唱队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上台...... 看见赵清平已经去了帷幕后面，李恬赶紧让那人把她放下。 「我可以走路了，谢谢。」 话音落下，李恬已经敏捷地跑到了赵清平身边。 帷幕遮蔽下，是已经搭建好的合唱台阶。 赵清平已经领队站在了幕后。 惊喜交加的赵清平使劲戳了戳李恬的额头。 这孽徒害的他血压飙升，若不是经验丰富，都要压不住场子了。 但这会儿还不能训斥，更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别慌，站到你的位置去。」 李恬点头后退几步，站稳，开始调整呼吸。 陈雨菲拍了拍李恬，回了自己位置上。 队伍齐整，大家也都恢复了常态。 报幕，音乐声响起，帷幕缓缓拉起...... 赵清平怕李恬因为光线暗看不到手势，还冲她低声喊了个开始。 李恬清脆的童声响起...... 整个礼堂只有这一种空灵的声音在回荡...... 随后成人的声音跟上，渐入高潮！ 一曲唱罢，谢幕。 主持人上台，致辞。 演出结束，帷幕缓缓落下。 这时众人才有序退场。 陈雨菲过去拉住了李恬的手。 「你个小调皮，躲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师父的血压都飙升了。」 李恬吐吐舌头，实话实说。 「我在座位上睡过头了。」 「是吗？怎么陈干事说找了两圈观众席都没看见你。」 「不知道啊，我睡着了。」 李恬双手一摊，这事儿她怎么知道呢。 反正她睡着了，也不大可能梦里挪动位置。 陈雨菲不是要追究什么，找到了李恬，也没耽搁演出就很好了。 等他们到了后台，总导演也领着人来了。 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的彩排很成功。这几天一定注意休息，保持良好状态，迎接领导们的检阅！」 众人鼓掌，震耳欲聋。 「9月30号，早上6点进场准备，大家不要迟到，一定不要迟到。」 「请各位文工团团长丶合唱队领队留一下，开个短会。」 众人呼应。 赵清平看看陈雨菲和李恬。 「你们去停车场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去。」 陈雨菲现在跟赵清平住一个小区，还要去送李恬，自然得一路。 俩人应下后随着人流出了大会堂。 「师姐，你累了吧？」 陈雨菲脸上的疲累遮掩不住。 「有点累。」 若在平时也不算什么，但怀孕后尽管没怎么孕吐，但明显更容易疲乏了，还有些嗜睡。 「那是姐夫吗？」 李恬指了指远处的身影，看不真切。 陈雨菲也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是刘明钊，不自觉嘴角就有了笑意。 看师姐这样子，李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隔还有几米的时候，陈雨菲笑着看向丈夫，「你怎么有空过来？」 刘明钊伸手接过陈雨菲肩膀上的包，还拉住了媳妇的手。 「今天事情不多便请了个假，饿了吧？」 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个纸包。 纸包里是还有些温热的包子。 果然，男女主的爱情是最甜的。 「姐夫，你眼里只有师姐看不见我没关系，包子，有没有我的份儿？」 陈雨菲拿起一个直接堵住了李恬的嘴。 李恬大口吃着包子，也不再调侃他们。 「小朋友，你唱的真好，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你的演出。」 李恬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 是刚才帮过她的中年男子。 难道这人不是导演组的？ 现在不是想的时候，李恬笑着点点头，还把嘴里的包子赶紧咽下去。 「我叫李恬，谢谢伯伯仗义帮忙。」 男子哈哈笑了两声，还主动跟李恬握了下手。 「不谢丶不谢，你是赵团长的学生？」 「嗯，老师说我是关门弟子。」 李恬不认生地攀谈起来，越发觉得眼前之人不简单。 「那你可要好好学，争取以后成为大歌唱家。」 李恬笑着点头。 「伯伯，我会好好学，但我家里人都是当兵的，我长大可能也会当兵吧。」 军人世家。 也不怪赵清平会收下这个小徒弟了。 「年轻人天大地大，大有可为，再见。」 中年男子说完挥了挥手，上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子。 李恬回到陈雨菲身边，不料这小两口正奇怪地盯着她看呢。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认识那位领导？」 李恬摇头。 「不认识，刚睡醒腿很麻，是那伯伯把我背到后台的。」 小两口相互对视一眼。 「那位领导姓常，具体官职不清楚，但是代表领导们来视察彩排现场的。」 哦，大官！ 这是李恬第一感觉，但也没有别的了。 他们说着话，赵清平也过来了。 既然没出什么事儿也就没再说教李恬。 几人上车。 刘明钊把自行车放在后备箱里，也跟着上了车。 先送李恬，他们再回家。 吃喝一通，缓过精气神儿后，李恬自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爷爷奶奶。 李恬看到了爷爷奶奶交流的眼神。 但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提，李恬也就没问，反正该她知道的时候，会告诉她的。 彩排过后，日子照旧。 因为李恬即将有重要的演出，叶昭在饮食上用了很多心思。 养身体还得护嗓子。 为此，叶昭经常出门亲自去选食材。 少不了碰上熟人。 「老叶，上次跟你提的事儿，你们商量的怎样了？」 「得给我个准信儿。」 第220章 楚寻渊源 叶昭把人往旁边拉了拉。 「任大姐，源朝不在家，我们也没法给你准信儿啊。」 任静没恼。 都说她是大院的喇叭，可她从不乱传闲话，不过就是个天生的热心肠。 啥事儿都想管上一管。 「人家常医生条件那么好，可不缺合适的对象。」 「没结过婚，也不嫌弃源朝带着个孩子。」 「家里不仅没负担，还能成为源朝的助力，这样的媳妇，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人家说的都是肺腑实在话，叶昭领情。 「任大姐，我已经在电话里跟源朝说了，他说会考虑，但这两年要读书，实在怕耽搁了人家女同志。」 任静拍了拍叶昭的胳膊。 「又不是现在就让他们结婚，先写信处一处嘛，而且又接触过，不是陌生人。」 任静说的常医生，叶昭见过，就是李源朝的保健医生，常沅。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叶昭没法再拒绝。 否则，谁还会给她儿子介绍对象。 「行，那我先替源朝应下了。」 任静咧咧嘴，连眼角挤出来的一把鱼尾纹都带着笑。 「这才对嘛，常理上来说，年轻人的事儿随他们自己发展就是，这不是常家姑娘也不年轻了，家里着急才托了我说和。」 「也是源朝品行端正，你们家风好，我才愿意管一管。」 任静压低声音。 「但朱家那小子的婚事儿，我肯定是不会管的。」 叶昭笑着道谢。 朱楠爸爸的事儿不止李恬她们看到过，大院其他人应该也见过。 都知道，不过为了面上好看，没人戳破而已。 任静又忍不住叮嘱道，「让源朝主动些，多给常医生写写信，这俩人真的很般配，我很看好。」 叶昭没再犹豫，满口应了下来。 她跟郑钰妈妈打听过常家。 家风丶人品都不错。 昨天帮助李恬的那人应该是常沅的大哥。 「李恬外祖家不反对源朝再婚吧。」 叶昭摇头，有些话是要点一点，表明态度。 「我那亲家是明事理的人，不反对源朝再婚，也让常家不要有顾虑，只要我们老两口还能动，会亲自照管孙女的。」 「恬恬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不求别人对她有多好，不讨厌丶不针对就行。」 任静笑笑，这也是她愿意牵这个线的原因。 宁跟聪明人吵架，不跟糊涂人说话。 成不成的还不知道呢，至于人家以后怎么相处，不是她该多管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这种再婚家庭。 复杂着呢。 也不是不能处好，但需要多方面的努力。 「常医生家教好，性子也好，不是那种跋扈难相处的。」 将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的话，任静说不出来。 她自己也做不到。 但她相信常沅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老熟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分开。 综合来说，外人给介绍了这么多个，叶昭也比较中意常沅。 孔曼虽好，但也有不足，起码在交际应酬上无法替她分担，也难融入圈子。 但李恬喜欢孔曼，叶昭心疼孙女，不反对这事儿。 只是她暗示过孔曼，却没有得到回应。 显然，孔曼不愿意。 不愿意，那就各自安好。 李恬喜欢跟她亲近，那是李恬的选择，她支持。 回家跟李胜利一说，李胜利没有半点意见。 儿子喜欢，媳妇满意就行。 至于门第，他还真不怎么看中。 他有啥门第？ 如果不出来打仗，他就是个老农民。 「老伴儿，你得好好把关，别是个面善心黑的就行。我已近古稀，不想你以后的日子太艰难......」 李胜利有些说不下去了。 但，人总有那么一天。 早走的轻松，后走的难，要面对一堆事儿。 叶昭听得心酸，但还是瞪起了双眼。 「别给我说这种丧气话，你必须多等我几年，敢早早地撂挑子，信不信，我给他们仨找个后爹！」 「你敢！」 李胜利红着眼睛瞪了回去。 知道叶昭故意刺激他呢，年轻时候都没想过的事儿，怎么可能老了会瞎想。 缓了一会儿，李胜利才说道：「等恬恬演出结束，咱们就出发。」 叶昭看看李胜利，知道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回去。 倒也可以理解。 杂七杂八的原因加起来，李胜利已经好些年没回过老家。 有时候实在想念家人了，就把他还在世的兄弟姐妹接来住一段。 见了亲人，也算解解乡愁。 只是除了见亲人，李胜利还想再看看那养育他长大的地方。 吃口家乡饭，喝口故乡水。 「老伴儿，趁着还能走动，我想再回去一次，就怕拖上几年，再也回不去了。」 李胜利是个仁义的，不愿给组织丶给任何人添麻烦。 如果真的走不动了，他更不想出门。 叶昭理解。 虽然懒得折腾，但支持。 「行，我收拾东西，别的你负责。」 李胜利笑得像个孩子。 「好丶好，咱们分头行事，外面的事儿不用你管。」 李胜利离京，要办的事不少呢，得上报，得制定安保措施......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得考虑影响。 不能给国家添乱。 「怎么安排楚寻，要带着吗？」 李胜利摇头。 那边一直没动静，组织也不会真拿他的安危做饵。 「既然钓不着大鱼，我准备把人调回一线部队，留在这里是耽误人家孩子进步。」 哪方都不能重用，自然受影响。 「你想好了就行。」 「我一直觉得楚寻跟小锺长得像，年岁上也差不多，但没有任何证据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可惜了......」 李胜利也有同感。 锺二顺曾是李胜利警卫班的战士，没留在异国他乡，却倒在了特务的枪下。 是李胜利的遗憾。 锺二顺死后，他那对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仿佛世上就没这个人。 至于那人怀孕没有，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锺二顺的牺牲不是意外，而是敌人蓄谋已久。 目标绝对不是小小警卫，而是李胜利。 楚寻被人蒙骗，针对的也是李胜利。 如果两者有渊源，那还挺久远的。 李胜利已经跟国安那边说了这些情况，相信他们会跟下去。 老两口商量好，开始各自忙碌。 第221章 接近暖阳照亮自己 音乐课时，秦老师又问李恬定好演出时间没有。 李恬给了肯定的答覆，她实在不想在这上面耍小聪明。 毕竟一个谎话，需要很多谎话来填坑。 多累啊。 该不如乖乖地去唱首歌呢。 学生堆里的名声虽没什么用，但交好老师，绝对不吃亏！ 秦雨听了很高兴，笑得像朵花，完全没有遮掩。 区级汇演是28号，这样一来，时间上完全不冲突。 李恬能参加，名次就稳了。 「李恬，你代表咱们学校演唱小螺号，好不好？」 具体唱什么，李恬没意见，只要是她熟悉的就行。 「好啊，我听老师安排。」 秦雨满意地拍了拍李恬。 她之所以用这首歌，实在怕自己的水平指导不了别的。 「你别有什么负担，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就足够了。」 李恬笑着点头。 唱歌是因为有这个天赋，也喜欢。 她当然不会有负担，更没包袱。 秦雨欣赏地看着李恬，想着自己头次登台时的慌乱...... 这孩子是见过世面的，心里够稳。 比她强。 秦雨心里琢磨着李恬如果能给学校拿个一等奖回来，一定给她争取今年三好学生的名额。 区级的。 但市一级的，只凭这个奖状还远远不够。 只是这些话，秦雨没说出来。 孩子小，不需要画饼来鼓励，而且万一自己争取不下来就失信了。 还是给个惊喜更好。 尽心就是。 李恬只管表态，别的安排有秦雨呢。 也不知道，秦雨是怎么劝说校领导的，最终代表学校参加国庆汇演的是李恬跟一个五年级男生。 那男生从小学戏，还是唱包公的，节目没人能替代。 这消息是班主任胡兴告诉的李恬。 李恬能为学校争光，做班主任的跟着长脸。 唱歌需要伴奏，为了演出效果好，也需要伴舞。 秦雨亲自给李恬拉手风琴。 编舞丶排练也有专门的老师负责。 这几天的中午，秦雨把时间都给了李恬。 连午饭，她也是从家里带的。 歌声跟伴奏本应是一体的。 但只有多磨合，才能达到水乳交融。 相处的多了，自然话题也就多了，秦雨还会给李恬唱歌。 秦雨除了受过专业训练外，音色上并不出彩。 她的琴声比歌好。 等舞蹈排练的差不多了，三者又抽时间融合了几遍。 27号下午，万事俱备，只待登台。 秦雨在放学前找到了李恬。 「我看你的衣服都挺好看的，你自己选择演出服就行。」 「穿裙子估计有些冷，就穿长袖衣裤吧，颜色尽量鲜艳一些。」 这话倒是真的。 李恬衣柜里随便拿一件出来都不差。 「老师，我有长袖裙子，也有打底裤。」 聂茜知道李恬要去大会堂唱歌，又给她寄了两套能当演出服的衣服。 「好啊，形象好，是能为表演加分的。」 秦雨再没有好担心的，只等着明天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李恬回家选了一套红裙子。 国庆嘛，就该喜庆些。 上学前，她就换上了新裙子。 那漂亮劲儿，任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 李恬挺胸昂头，视若无睹。 自信，就是这么点滴汇成的江河。 李子龙丶袁军两个生怕别人凑近李恬，当起了人墙护花使者。 学校挺重视这次汇演，由一位副校长亲自带的队。 学生们出发前还在学校化了个舞台妆。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 还是红的像是猴屁股。 去哪儿丶怎么候场，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的节目，学生们只管听老师的招呼。 李恬路上都在跟一个新认识的女生聊天。 有点一见如故。 倒不是她们的话题很多，而是那女孩子性格很好，爱笑。 说不上美，但很灿烂。 令人如沐春光。 谁不喜欢接近暖阳照亮自己呢？ 而同班同学的田晓，李恬只想躲着。 田晓是学校舞蹈队的，也是这首歌的伴舞，还是领舞。 每个人展示的机会都很难得，李恬没动过别的心思。 但也防着她呢。 李恬的节目还算靠前。 上一个节目开始时，她们便在秦老师的带领下候场了。 秦雨在前，李恬在后，再往后就是伴舞的小演员们。 除了李恬比较淡然，紧张和兴奋映在了每个人的眼眸里。 还有些轻飘飘的跃跃欲试。 音乐停了，她们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开始登台。 田晓作为领舞，本该站在舞蹈演员的中间，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悄悄站在了李恬身后。 李恬虽有防备，但背后没长眼睛，更没想到这人胆大包天。 等李恬还有一个台阶就能迈上舞台时，田晓假装站立不稳，双手抓住了李恬的裙子。 若是一般的小孩子，被这么用力一拉扯，再猛的松手，绝对能摔个狗啃泥。 没上台先来个满堂彩。 心慌了，脑子也就空了。 可惜，李恬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在感觉有人拽裙子时，李恬就回了头，一看是田晓，就知道不是什么意外了。 恨不得当场就踹过去。 但现在闹出乱子，丢的是所有人的脸。 回去后，老师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不能这么做。 但李恬也绝对不会随了田晓的意，让她得逞。 立刻使出扎马步的功力，先稳住了步子。 与此同时，右手随意一挥，就拍开了田晓的手，还侧推了几分力气。 在外人看来，李恬不过是在抽回自己的裙子。 而田晓本就重心不稳，李恬那一下又重，她不仅松开了手，整个身体都倒向了一边。 若不是排舞老师就在台阶下，及时扶了一把，她就摔下去了。 「还能跳吗？」 田晓龇牙咧嘴，也说不清到底哪里疼了。 好像又哪哪都疼。 看她那样子，也跳不成了，老师直接把她抱下了台阶。 「后面跟上，站自己的位置，该怎么跳怎么跳。」 学生们陆续上了台。 「老师，李恬打我，是她推我下来的。」 排舞老师还要在边上给学生们适当动作提醒呢，这会儿没功夫搭理田晓。 副校长上前，制止了告状的田晓。 「住嘴，有话晚点再说。」 副校长什么也没问，把田晓拉去了后台，现在绝不能影响演出。 第222章 说了也白说 已经上了台的李恬自然不理会这些，更不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也没啥好影响的，反正田晓已经出局。 敢伸爪子就得咽下苦果。 秦雨的琴声响起，小演员们开始轻盈地跳着，李恬的歌声伴着旋律飘出...... 一切都自自然然，表演到位。 演出结束，不出意外，节目得到了满堂喝彩声。 看见李恬等人笑嘻嘻的回来，田晓的情绪早就崩溃了。 拉着副校长就在那里告李恬的刁状。 李恬长着嘴呢，刚才只把她推到一边已经算是极为隐忍。 现在可没什么顾忌了。 「校长，她拽我裙子，我是不是得把裙边收回来，大大方方地上台。」 「我扯回自己的裙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把她推下去？」 「自己站立不稳还怪别人！」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了。」 李恬啪啦啪啦连着说了一堆话。 虽然有点咄咄逼人，但没说错一句。 副校长丶两位老师，还有所有参演的学生都齐齐看向了田晓。 田晓心里打鼓，但咬着牙不肯服软。 「同学之间应该互助，难道李恬不该拉我一把吗？」 李恬撇撇嘴。 「怎么拉？为了拉你一个，不顾演出了？」 「你不是也没事儿吗？」 副校长虽然没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很认可李恬的说法。 及时制止了田晓的后续辩解。 他看向其他学生。 「刚才谁站在田晓身后？」 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正是跟李恬一起说话的爱笑女生。 「麻烦这位同学说说你看到的情况。」 「老师，我在田晓身后。田晓本来应该站在我后面，是她自作主张到了我前面，也是她先拽住了李恬的裙子，李恬没做错。」 自作主张。 这四个字把田晓牢牢钉在了始作俑者的位置。 挑事儿的是罪魁祸首。 副校长沉声说道：「田晓，这位同学没说错吧？」 田晓低着头没吭声。 「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当成意外，李恬同学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就别抱怨什么了。」 田晓眼中含泪，满脸委屈。 「老师，她让我错过了演出......」 副校长不耐烦地瞪了田晓一眼，什么样的学生他没见过，装什么可怜。 「真要我查查你为什么换位置吗？」 田晓低头咬住了嘴唇。 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 李恬举起了手，她可没那么大方。 有些人只有被打疼打怕了才会老实，你放过她，她也根本不懂感恩戴德。 副校长有些头疼地看了看李恬。 不像是能善了的样子。 「李恬同学还有什么问题？」 「校长，我跟田晓是同班同学，有点小恩怨，所以今天这事儿，我觉得她拽我裙子是故意的。」 李恬不理会老师们的脸色，继续讨伐。 「如果她不是女生，我会怀疑在耍流氓，是要报案的。」 「虽然她是女生，不至于报案，但私自换位置，又拽我裙子，至少也是想让我摔一跤，出丑丶丢脸。」 「这事儿不能因为我毫发无损就轻易翻篇。」 「做了坏事不受罚，是没法纠正学生错误行为的，掐不断作恶的念头，还会犯更大的错误......」 副校长跟几位老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任由李恬再说下去，他们就成助纣为虐了。 「李恬同学，这里是演出现场，等回学校我们再做处理，好吧？」 倒不是李恬不信任这位副校长。 只是有个词叫夜长梦多，还有个词叫不了了之。 这种没有造成恶劣影响的小事儿，很可能被和谐掉。 那她费半天唾沫图的什么？ 「老师，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也有人证，您肯定有权力直接处置吧？」 难道说他没有处罚学生的权力？ 自然不能。 虽然被逼着做决定有点不舒服，但副校长权衡一下，还是做出了对田晓的处罚。 「田晓同学，你当面向李恬同学道歉，回去后再写一篇书面检查交给班主任老师。」 田晓瞬间破防。 她浑身疼，她没能参加演出，怎么还要罚她？ 又委屈，又丢人。 原本含着的泪珠冲破眼睑倾泻而出。 呜呜咽咽地蹲在地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副校长看得头疼，只能让排舞老师去安抚一下。 李恬则没事人一般，拉着那个爱笑的女生找个角落看节目去了。 若不是田晓招惹她，还真不愿跟个小萝卜头多计较。 很没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她下盘稳健，摔倒的就是她，丢人的也是她！ 同情？ 不存在的。 那名男生还没演出，副校长可没功夫留在后台，他直接带着那男生去候场了。 秦雨叮嘱学生们几句，带他们去看节目了。 田晓身边只剩下了那名排舞老师。 留下照顾学生只是她的责任。 区里学校不少，都派出了强大的演出阵容。 小学生自然没法跟高中生比试高低，评奖的时候便分了小学组丶初中组和高中组。 李恬的演唱水平不算多高，但胜在声音好。 毫不意外地拿了个小学组的一等奖。 那名男生的京剧也唱的不错，但人外有人，他只拿了个二等奖。 两个节目都获了奖，副校长最高兴。 领着小演员们两次登台领奖状，很有些意气风发，起码在各校同僚面前，是扬眉吐气了。 等坐进回校的车上，副校长再看李恬，只有顺眼和舒服。 得偿所愿的李恬自然乖乖巧巧的。 还没到放学时间，进了学校，解散后各回各班。 胡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俩学生。 怎么一起出去，又是一个节目，回来后，一个开心，一个伤心呢？ 李恬给田晓留了面子，拉着胡兴出去说明了原委。 胡兴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上次打屁股事件的后续呀。 小孩子也记仇。 「我知道了，会妥善处理的，你们能和解吗？」 李恬摇头。 「老师，我这人从不挑事儿，但也从来不是好惹的。」 「不是同学都能成为朋友！」 敢跟副校长叫板，岂止是不好惹啊。 胡兴点了点头，没再说劝和的话。 说了也白说。 第223章 取消出行 白天发生的事儿，李恬没瞒着李子龙，但回家后没有告诉爷爷奶奶。 这点小屁事，她都懒得跟他们提。 在看见叶昭打包的各种行李时，他们便知道了国庆要回老家的事儿。 是通知不是商量，家里没别人了，自然都得跟着去。 秋高气爽，适合出游。 现在还没有小长假的概念，路上也不会出现拥堵的状况。 确实挺好。 但先坐火车再坐汽车，一天一夜的时间还是很漫长了。 长的令人焦躁。 俩孩子都坐过长途火车，深有体会。 路途太远，回去一趟也得在家住上两三天，他俩还得请假。 假条，叶昭都已经给他们写好。 叶昭够忙够累的，他们便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 李子龙除了自己的换洗衣物，还准备了棋谱和李恬买回来的习题集。 想跟上李恬的步伐，他得更用功。 李恬也带了随身听跟课外书，以免无聊。 也不能准备太多。 他们自己的东西，得自己背着。 一天的时间，等的有些难熬，但又过得飞快。 30号，是李恬去大会堂演出的日子。 也是他们回老家的日子。 赵清平一早接了陈雨菲后又去接上李恬。 这样路上虽耽搁些时间，但到了那里不用再相互等着，更不用在人群里找人。 怕再出现上次的事件，赵清平还指定了一名干事照顾李恬。 免得陈雨菲上台的时候，小家伙乱跑。 已经彩排过一次，一众演员到了之后，开始有组织地进行化妆。 工作人员有限，服化道也极其有限。 也只能先给独唱丶领唱这些露脸的演员进行仔细装扮。 至于群演，一切简化。 演员们都在后台忙碌的时候，李家也忙了起来。 本来都准备好了，只等李子龙放学，李恬回家就能出发。 但楚寻整晚未归。 这是大事。 如果不是随身保护领导外出，警卫是绝对不允许在外过夜的。 这事儿瞒不住，刘贺一早就汇报给了李胜利。 楚寻身世成谜，在李胜利即将离京的时候出状况，绝非巧合。 李胜利当机立断。 一方面让刘贺正常上报，组织会按照程序进行处置。 另一方面，他联系上了国安，上报这个最新情况。 两方人马迅速动了起来。 首先就是要先找到楚寻。 不论生死。 自从离休轻松下来，李胜利很久不抽菸了，从李源朝屋里摸出来一盒，即便咳嗽不停，也没扔下。 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老将军坐立不安。 楚寻的安排已经定了，他本人也愿意回一线部队。 只等着李胜利他们离京后，楚寻就去连队报到。 怎么就正好赶在这个时候？ 又是谁绊住了楚寻的脚步？ 他，到底还在不在？ 如果不是他跟锺二顺长得很像，李胜利也不会想太多。 但事情有眉目之前，又实在忍不住去联想。 当年锺二顺被他对象欺骗，但关键时候，他守住了本心，宁可牺牲也不背叛。 那么楚寻呢？ 真是造孽啊...... 将近中午的时候，刘明钊来了。 显然不适合在电话里进行汇报。 「找到小楚了？」 刘明钊点头。 「找到了，他受伤很重，已经在军区医院抢救。」 李胜利心头松了口气，但还是沉甸甸的。 不论如何，人还在就好。 「首长，楚寻在昏迷前提到了成月这两个字。」 成月？ 李胜利眸色又深沉了一些。 转过身，看向了院里。 眼前却浮现出那个年轻士兵模糊的身影。 二十多年了，模样都有些想不起来。 成月，是锺二顺对象的名字。 当年调查下来，锺二顺家人也只知道这个名字，根本没见过本人。 看来是这个成月亲自来见楚寻了。 否则谁也困不住楚寻。 生母丶信仰，对谁来说都是很艰难的选择。 「抓到人没有？」 刘明钊摇头。 「我们去的时候，那破房子里只有楚寻一个人在，像是被审讯了一整夜，身上都没块好肉了。」 李胜利叹了口气。 「你们领导怎么说？」 刘明钊稍微迟疑了一下。 可能对楚寻有些不公，但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为了您的安危，建议取消这次行程。组织重新调整楚寻的工作安排，他的背景已经不适合再留在部队上。」 不回就不回，不能因为他回乡再有人员伤亡。 李胜利一口应下。 只是楚寻那里，始终有些不忍心。 「还请组织综合考察楚寻的情况，给予合理的安置。」 「他父亲经受住了考验，有那样的生母，不是楚寻的错。」 「罪该万死的是那帮狗特务。」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被国安收编，既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能顺藤摸瓜，锤炼好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这层意思，李胜利没说。 不是一个体系，他的手不能伸得太长。 刘明钊点头。 「首长放心，我一定完整转达您的意思。」 汇报完，刘明钊匆匆离开。 国庆盛典时，两边的工作都异常繁忙。 李胜利又想抽菸，被叶昭拦下了。 「你别多想，该来的事情总会来，见招拆招便是。」 听到这话，李胜利才收了手。 再抽一盒也于事无补。 「先吃饭，吃了饭去睡一会儿。」 李胜利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坐下吃饭前，还处理了取消行程的事儿。 「这下让村里人白忙活了。」 「我明天就把准备好的特产寄回家。」 李胜利笑笑，拉着叶昭去了饭厅。 他要回乡探亲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开了，不止村里，怕是省里都已经被惊动。 这也是他轻易不能回去的原因之一。 一辈子最怕劳师动众。 家里暂时消停下来，李恬这边也要拉开演出的序幕了。 早早上了妆，连吃饭都小心翼翼的。 既怕毁了妆容，也怕吞咽下脸上的东西。 就吃了个半饱。 「谁有糖，谁那儿有糖？」 靠着墙闭目休息的李恬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个人正在四处找人要糖。 很着急的样子，这个天气脸上都冒了汗水。 李恬站了起来，她兜里装了几块奶糖，还有巧克力。 第224章 找高手对弈 「阿姨，我这里还有几颗糖，都给你。」 李恬抓着糖放在了那人手里。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糖，女子激动坏了，道谢的话都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同伴儿有个低血糖的，谢谢丶谢谢......」 「不谢，阿姨快去救人吧。」 女子又看了眼李恬，双手捧着糖小跑着离开。 李恬哼着歌儿回了自己的位置。 几颗糖而已，就当日行一善了。 「小朋友，我带了果脯，给！」 「我这儿也有点肉乾，拿着吧。」 没想到，李恬的小小举动，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纷纷把自己带来的零嘴拿给了她。 李恬也没客气，笑着接了过来，不忘道声谢。 她的节目在最后，有了这些，真的可以垫垫肚子。 她没有尝过饥饿的滋味，也不知道自己饿着肚子能不能唱好。 离预计演出时间还有大概半小时的时候，陈雨菲带着李恬去方便了一下。 也不让她再吃任何东西。 如果口渴，就把水含在嘴里，等温热了再慢慢咽下去。 好嗓子也必须好好爱护。 演出很顺利，大合唱掀起了高潮，也给演出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在后台待了将近一天，李恬已经很累，浑浑噩噩地被带到了车上，又被送回了家。 等她一觉睡醒，都已经是国庆当天的早上了。 李恬转转眼珠子，看看自己熟悉的房间。 她难道不是应该在火车上吗？ 趿拉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爷爷，咱们不回老家了？」 「嗯，暂时不回了。」 李恬好奇地坐到了李胜利身边，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能打消李胜利的念头。 李胜利也不瞒着。 昨晚告诉了李子龙，现在又对李恬说了一遍。 遇上这样的妈，楚寻是真可怜。 「楚师父怎么这么想不开啊，生了又丢弃他的人算什么亲人。」 叶昭递给李恬一杯蜂蜜水。 昨天被人背进来时，那疲倦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那到底是他妈，不知道出处时，总想弄个明白。」 这下明白了，心也死了吧。 李恬几口喝下蜂蜜水，不仅没饱，反倒听见了肚子的咕咕叫。 「奶奶，我好饿。」 李恬昨天回来时睡的太死，也就没叫醒她吃饭，自然很饿。 饿，才正常。 「早饭已经好了，我这就让小张上饭。」 叶昭起身去了厨房。 她得先给李恬少盛一点粥，晾着。 盛了粥，又顺便给李恬用碗端来一个包子。 而李子龙适时递来一双筷子，都不用李恬急着去洗手了。 包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但多了亲人们的呵护，就像多了蘸料，瞬间又好吃了几分。 李恬大口大口地嚼着。 因为包子太烫，时不时地得吐吐舌头散散热。 等差不多了又赶紧咬上一口。 李胜利看不过去了，拿着扇子给李恬的包子扇风降温。 「慢点丶慢点，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根本就没有正经挨过饿。」 「外公，你也挨过饿？」 李胜利有些不满地瞪了外孙一眼。 他可是穷苦出身，也就是后来打仗时，偶尔能吃上顿饱饭。 「解放前就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没饿死算我命大。」 「我娘一共生了八个孩子，但最终只活下来我们四个。那几个弟弟妹妹要么是饿死的，要么是病死的......」 李子龙知道外公心里难受，赶紧握住了他的手。 「别说我了，你们父母小时候也吃了不少苦，最困难那三年，咱们家没断粮已经是很不错的人家了。」 「但大米白面是没有的，好东西都还了外债。」 「咱们怎么说都算好的，百姓才是真的苦，都到了吃糠咽菜的份上，连正经粮食也吃不上......」 叶昭走过来打断了李胜利的话。 历史不能忘，但孩子们没经历过，说了估计也当成在听故事，不可能有切身感受。 「吃饭吧，不管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绝对不能浪费粮食。」 李子龙跟李恬都用力点了下头。 「放假了，你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们出行不便，但孩子们有什么心愿，愿意尽力成全。 李恬摇头。 昨天太累，今天哪儿都不想去，甚至什么都不想干。 李子龙也没想去玩。 师父让背的棋谱，他已经背完了，但还得多找人切磋才能进步。 「外公，我想找个高手对弈，你帮我联系下呗。」 一听这话，李胜利满脸兴奋。 「行啊，吃了饭，我带你去大杀四方。」 外孙这么厉害，一定得去挫挫那些鼻孔朝天丶不愿意跟他下棋人的锐气。 谁敢说他臭棋篓子？ 放马过来呀。 只是想想那画面，李胜利心里都美滋滋的。 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不能手下留情，必须使出全部本事。」 李子龙明白李胜利的小心思，其他人也都懂。 但谁也没戳穿。 「外公，我不会放水的。」 「但，万一输了，你可别怪我。」 「怪你干什么，你才八岁，输了正常，赢了是惊喜。」 「如果打遍大院无敌手，乖孙子，你以后只能去找专业选手喽。」 李胜利哈哈笑了两声，心头郁闷一扫而空。 李子龙笑了。 但笑里依然带着些患得患失。 叶昭笑着拍了拍外孙。 「输赢没那么重要，放松才能全力以赴。」 李子龙听懂了外婆的意思，笑容也自然多了。 「恬恬，你去不去观战？」 去了也能坐着休息，李恬觉得还是不能错过李子龙大杀四方的盛况。 「去，我带着相机给哥哥拍照，一定要把载入大院历史的时刻记录下来。」 「必须把哥哥拍得帅气非凡。」 李子龙撇撇嘴。 不是很信任李恬的技术。 但又不忍心打击李恬的热情。 「妹妹，你拍两张就行了，不用对着我浪费胶卷。」 李恬没放过李子龙嘴角不太信任的微笑。 她也不信任自己，但不会放弃。 干嘛放弃呢。 「哥，放心，拍的多了总能拍到帅气的一张。」 「有的丑照可能更有纪念意义呢，别怕丶别怕。」 李子龙笑得一言难尽。 老两口笑得前仰后合。 放下碗筷，又略微坐了坐，爷孙三个雄赳赳丶气昂昂地出了门。 第225章 一胜一败 爷孙三个出来的算是比较早的，下棋的石桌前只有零星的两三个人。 「老李，不是说要回老家看看吗？怎么临时变卦了？」 李胜利跟老熟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有点事情耽搁了，以后再找机会。」 都知道这是藉口，但谁也不会追问。 能说的直接就会说，根本不用追问。 李胜利走向坐在那里的朱老。 「老朱，下棋吗？」 朱老摇摇头，他不想跟李胜利下。 李胜利哼了一声。 「不是跟我下，今天带我外孙出来见见世面，难道你还怕个小孩子？」 「不过，你可别小瞧了我孙子，他的师父是卫平。」 卫平？ 朱老觉得这名字很熟悉。 「是这两年在棋坛崭露头角的那个国手？」 李胜利仰了仰头，带着股子骄傲。 「对，成为棋圣也指日可待。」 朱老抬眼打量下李子龙。 「小家伙，跟着你师父学了多久？」 「朱爷爷好，我跟着师父学习一年了。」 一年？ 入门了吗？ 朱老本能想拒绝，不过这会儿也没别人可以对弈，权当教教孩子吧。 「那咱们就下一盘，输了回家好好练习，可不准哭鼻子哦。」 李子龙从容地坐在了朱老对面。 「胜故欣然，败亦可喜。」（苏轼《观棋》） 呦呵！ 能说出这样两句话，值得下一盘。 朱老有些惊喜地做了个手势。 「好孩子，你来执黑子，请吧。」 「谢谢爷爷，承让。」 黑子落下，两军开战。 李胜利默默坐在了李子龙这边。 李恬则开始摆弄相机。 按下快门，谁都会。 但能用最简单的相机拍出完美的照片，靠的都是技术。 调焦丶找拍摄角度丶光线运用...... 是学问，也是经验。 既要跟着别人学习技巧，也要多拍多练。 只是现在拍了根本看不到拍摄效果，不像数码时代，发现拍的角度不好，立刻就能调整。 李恬前面还没有跟着谁认真学过摄影，只是学会了怎么使用相机。 现在也没有现成的师父，只能先拍上一卷再说。 如果洗出来的相片效果实在太差，再去跟那位陆远记者请教也不晚。 还能拿着失败的作品去有的放矢地学习。 李恬四下里走着。 生活中不缺乏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拍了鲜艳的花朵丶爬行的蜗牛，拍了挺拔的树木，还照了远处的房屋丶小路...... 反正把能入眼的美好都给留了念。 剩下还有几张底片的时候，李恬又回到了下棋的地方。 说好要拍李子龙，不能食言啊。 她到的时候，胜负还没分出来。 但李恬看得见朱爷爷额头细密的汗珠，也能看出李子龙的游刃有余坦然。 看来李子龙首战告捷呀。 这可是抓拍的最好时机。 李恬拿着相机开始找角度，但没有离得太近，不想让李子龙分神。 一张，小少年手捻黑子，落子从容不迫。 一张，小少年嘴角微翘，俨然正中下怀。 又一张，小少年眼神坚定，杀气外露。 最后一张，小少年落下黑子，定乾坤。 朱老擦着汗，连连叹服，也捶着腰站了起来。 「江山代有才人出，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啊！」 李胜利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下棋上从没有这么赢过别人，但外孙子赢了，也可以四舍五入算是他赢了。 「老李，你这孙子比你强多了，好好学着点吧。」 李胜利笑意不减。 夸他外孙子也就是在夸他呢。 「一直在学着，咱有自知之明，要不咱们下一盘，你看看我进步没有？」 朱老摆摆手。 「老了，下这一盘就得缓缓，改天再跟你下。」 李胜利半点没恼，高强度用脑一小时是挺累人的。 他理解。 环顾一周后，发现平时这里的常客基本都在，随便再找一个就是了。 「我这外孙子不错吧？谁想试试手呀？」 「遇上新对手也能扩展一下棋路嘛。」 李胜利这话说的没错，也不算挑衅。 郭老站出来坐在了李子龙的对面。 观棋能看出些东西，但还是亲自下一盘才有切身感受。 李恬趁着还没开始，赶紧给李子龙喂了块巧克力。 奶糖丶巧克力是李恬衣兜的必备品。 不能顶饿，但可以适当补充些能量。 郭老很大度地说道：「孩子，需要方便一下吗？准备好了咱们再开始。」 不等李子龙回答，李胜利先接了话。 「子龙，去吧，也顺便活动下手脚。」 老人坐一个多小时很累，小孩子同样也累。 缓冲几分钟，很有必要。 李子龙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厕所走去。 那小步子里带上了胜者的自信。 走得不紧不慢。 李恬没跟过去。 李子龙现在只需要适当放松，不需要聒噪地赞美。 等他再回来时，李恬递上水壶，让他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一切就绪，双方坐好，战局拉开。 李子龙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在进攻。 郭老打了一辈子仗，既攻也防。 但短时间谁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从年龄丶阅历上来说，李子龙的表现足够令人刮目相看。 只要他心态稳得住，拿下这盘也不是不可能。 对弈磨练棋艺，更磨练心性。 心态崩了，也就败了，只是早一会儿丶晚一会儿的差别。 这一次，李恬没有再摆弄相机。 观棋可以识人，还能带动思考。 黑子丶白子交替落下，思考的时间或长或短...... 日头渐高，但没人离开，甚至还多了几位。 观棋不语，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着。 但在李子龙犹豫着落下一子后，还是被郭老抓住了机会，开始全盘反扑。 几子之后，李子龙起身认输。 技不如人而已，没什么丢人的。 郭老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道：「老李，你这外孙子前途无量啊！」 李胜利内敛地笑笑，脸上没有半点夸张的神情。 面对郭老，他不能有半分懈怠。 俩闺女结下的梁子让两家的隔阂更深了。 没有调和的可能性。 「老郭，你过奖了，小孩子该骄傲了。」 郭老站起来离开了石桌。 走前看了眼李家的俩孩子。 李恬假装没感觉到，没有回看过去。 她还是太嫩了点。 第226章 孙女，你约了人？ 李胜利怕李子龙太累，带着俩孩子回了家。 「爷爷，我怎么觉得郭爷爷看我们俩的眼神有些不善呢。」 「看出来了？」 李恬跟李子龙都点了点头。 是敌是友，必须让孩子们心里有数。 李胜利从不觉得他们小就该避讳这些。 「上次你拿回来郭妍的把柄，我们狠狠敲打了郭家一番，他们当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但不代表甘心认输。」 「我们跟郭家不是一个阵营，现在也只有面上的和气。」 「他们就等着逮住机会狠狠反咬我们一口呢。」 李恬想到了才出事的楚寻。 楚寻调任的事儿是谁泄露出去的？ 这虽不是机密事件，但也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爷爷，楚寻的事儿跟郭家有关系吗？」 李胜利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推测，不是天马行空，没有证据支撑，很容易误入歧途。 沉浮官场可比打仗辛苦多了。 有些面上无害的人，谁能知道他背地里会为了利益做什么。 李恬从李胜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信息。 那就顺着她的思路说话。 「爷爷，我师姐夫刘明钊人不错，我们两家也没有利益冲突，可以多支持他一下。」 作为原书的男主，刘明钊自然是正义的化身。 虽不愿意离主角太近成为主角进步的阶梯，但必须交好，有必要时也可以放心地依靠。 李胜利看了看李恬。 他对刘明钊印象很好，不管刘明钊在警队还是国安里，都有着不错的前景。 有机会可以示好，但怎么做，大有讲究。 见李胜利不反感，李恬猜想爷爷或许在想该怎么支持吧。 确实不能太刻意，更不能令人反感。 最好还是对方有求于己的时候，雪中送炭。 李恬说道：「我师姐怀孕了，奶奶跟那位妇幼医院的周奶奶不是很熟吗，奶奶可以帮师姐牵牵线。」 李胜利笑了笑。 「你可以跟你师姐提一嘴，需不需要的，看他们的意思。」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李恬听明白了。 要帮，还得看怎么帮。 比如上次齐跃放狗，杜鹃差点保不住孩子，甚至还可能一尸两命。 关键时候，叶昭主动出手帮了忙。 既还了杜鹃救护李恬的恩情，还让两家的关系越发亲近。 救人于危难的恩情才是实打实的。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清谁值得结交。 叶昭帮忙是主动的，心甘情愿的，没提任何条件的。 袁家切身感受到了这份好，自然也接下了橄榄枝。 什么时候，真诚都是必杀技。 当然这是对朋友来说的。 对敌人，掏出一颗热心也没用，只会方便人家戳你一刀。 虽说一场秋雨一层凉，但刚过中秋，中午还是有些热的。 叶昭给他们爷孙端出来西瓜，但都是常温的。 李恬知道好歹，想吃凉的，但不敢作死。 跟肚子疼比起来，一点口欲算什么。 还没吃完西瓜，刘贺丶刘威来了。 李胜利问起了楚寻的情况。 今天上午，刘贺丶刘威请假去了医院，不能时刻照顾着，总得去看看。 「首长，楚寻已经醒了，但伤的很重，至少得在医院住上个把月。」 李胜利点点头。 「组织上会安排人照顾的，你们暂时就不要再去了。」 「是。」 李恬回屋取出相机里的胶卷，放在了原装胶卷瓶里。 「刘师父，麻烦你拿到外面帮我冲洗出来，谢谢。」 李恬有心建个暗房，但现在对冲洗相片还一窍不通。 而且年龄太小，手的灵活性也没那么强。 没有说服力的事儿，很难得到爷爷奶奶的支持。 刘贺爽快接下了这活儿。 等二刘走后，李恬找到了陆远的电话号码。 也不知道国庆时期，他们会不会放假。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拨通了电话。 巧的是，陆远今天值班。 正在报社呢。 「陆叔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陆远莫名笑了笑。 李家什么条件，会差一顿饭吗？ 自然不会。 李恬这么说，应该就是想请他吃饭，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但请吃饭，绝对是有目的的。 「李恬小朋友，你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说说看，找我有什么事？我能不能帮得上啊。」 李恬咯咯咯笑了几声。 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陆叔叔，你的摄影技术那么棒，我想跟你学几招。」 就这？ 不过，李恬才几岁呀，跟他学摄影？ 「你在放假是不是？」 李恬忙应了一声。 「是，我有空，主要看你的时间。」 「明天上午行不行？我休息。」 「好，我们在哪儿见面？」 孩子说请客，他不能直接说个餐馆吧。 自然得选个适合照相的地方。 「颐和园吧，那里风景好，我现场教学。」 这地点，李恬没意见。 「好啊丶好啊，谢谢陆叔叔，明天见。」 陆远补充一句。 「上午九点，公园正门，不见不散。」 李恬回应也确认下信息。 「好的，九点钟，颐和园正门，不见不散。」 说完挂了电话。 李恬抬头正好对上了李胜利的大脸。 「孙女，你约了人？谁呀？」 这算是先斩后奏了。 李恬傻笑起来。 「爷爷，陆叔叔是报社记者，见过几面，我想跟他学摄影。」 李胜利撇撇嘴。 这孙女，脑子就没闲着过。 学摄影？ 挺费钱的吧！ 今天下盘棋的功夫就嚯嚯了一个胶卷。 李胜利一撇嘴，叶昭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但当着孩子，也不揭穿。 「恬恬，带着你哥一起去学。」 只要是正当的爱好，她都支持。 学啥不花钱呐。 孩子想学，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叶昭做了主，李胜利就没再说扫兴的话。 李子龙自然愿意跟着去学。 技多不压身。 「我去给你们准备两瓶酒，记得明天拿给陆记者。」 李恬笑着过去抱了抱叶昭。 这才是长辈实打实的支持。 她虽说了要请客，但陆远一个成人怎么好意思让个孩子去结帐。 即便让刘贺抢着付了钱，一顿饭也抵不了学费。 送两瓶酒就很合适。 况且，他们家拿出来的都是好酒。 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第227章 各有各的美 安排好明天的活动，李恬下午就弹了弹琴，写了一张大字。 很轻松地度过了假期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穿得漂漂亮亮去了颐和园。 他们到的时候，陆远已经等在大门口那里。 这就很有心了。 见面相互打过招呼。 陆远丶刘贺带着俩孩子进了颐和园。 今天主要不是来逛园子的，而是要在风景很好的地方现场教学。 尽管知道李恬应该会带相机，但陆远还是很大方地带了他自己的相机。 这可是他的心爱之物，半个饭碗呢。 平时连家里人都舍不得不外借。 闲聊过后，陆远对着摄影话题侃侃而谈。 因为学习的对象是两个不太大的孩子，陆远讲解的就比较简化。 轻理论而重经验。 关键地方，李恬怕自己记不住还录了音。 李子龙也拿着个随身的小本子做了适当的记录。 这认真的态度，让陆远讲的越发上心。 摄影是他除了写文章的第二大爱好。 水平也是比较高的。 一直听理论很枯燥，等到了湖边，李恬便提议去湖上泛舟。 刘贺没什么意见，孩子想去，那他就买票。 李恬兄妹俩虽只带了一个相机过来，但约定好每人拍五张，拍完立刻交给另一个人。 他们并没有跟陆远借相机使用。 「李恬！」 李恬循声望去，已经能看清谢婷的样子。 冲着她挥了挥手。 「谢老师......」 谢婷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在排队等着坐船吗？」 「是的，谢老师要不要一起？」 谢婷摇摇头。 「不了，谢谢，我们随便走走就好。」 谢婷女伴儿看见李恬脖子上挂的相机忍不住有些吃惊。 若说是真相机，谁家肯把相机拿给个孩子玩儿。 但应该也不是玩具吧，有这么逼真的？ 「小朋友，你这是在照相？」 李恬笑着点头。 「嗯，我们在练习拍照。」 谢婷笑着摸了摸李恬的发顶。 虽是为了挣钱，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俩徒弟。 教起来很省心。 谢婷女伴儿欢呼了两声。 「小朋友，可以给我们拍个合照吗？」 李恬认真打量起二人。 这么漂亮的模特还真不好找。 最美好的年岁，最洋溢的青春！ 谢婷是气质款，她的女伴则属于活泼开朗型的。 俩人都穿着合体的连衣裙，很时髦。 去年的庐山恋是部标志性的电影，不仅人们可以大方地谈论爱情了，女主角的服装也引领了时代潮流。 不需要布料多名贵，只要剪裁合体，就能穿出时尚美。 「阿姨，你们这么漂亮，我很愿意给你们拍照，但我的技术不咋地，就怕拍不出你们的花容月貌啊。」 昨天照的都不知道成像没有，今天虽然学了不少。 但刚练了没几张，也不知道有没有进步。 万一人家回头兴冲冲等着照片呢，她这里却啥都拿不出来。 那就不大好了。 所以，丑话还得说在前面。 谢婷女伴听完咯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清脆地赛过银铃。 十分悦耳。 连有些清冷的谢婷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小嘴儿可真会说话，头次听到别人夸我们花容月貌呢。」 李恬喜欢看别人笑，也喜欢笑。 「大姑娘丶小姑娘，各有各的美，都好看。」 李恬回头看了眼陆远。 「陆叔叔有没有灵感，要不要拍两张？」 陆远点点头，看向了谢婷二人。 就算是他同意，也得人家答应啊。 李恬赶忙帮着解释起来。 「陆叔叔是记者，他的摄影作品获过大奖的。」 「我们一起给你们拍，这样就不怕没有美美的相片了。」 谢婷二人一起道谢。 在湖边手挽手摆了个照相的姿势。 「陆记者，我们这样站可以吗？」 陆远从相机里看了看，又四周观察一下。 看完帮着他们调整了一下角度。 李恬兄妹俩紧紧跟在陆远身边，有不懂的地方立刻就问。 什么角度，什么曝光条件，都是很有学问的。 「好，两位不要动了，睁大眼睛，笑一笑。」 陆远连着按了两下。 李恬照完一张就把相机给了李子龙。 「陆记者，这是我们学校的寄信地址，这是邮票，辛苦你了。」 谢婷把写着地址的纸条和一张邮票递了过去。 照相的钱不好算，但寄信肯定不能再让人家出。 陆远笑着收了起来。 「我这个胶卷才启用，估计得晚几天才能寄给你们。」 谢婷笑着摇头。 「不着急，这只是意外之喜。」 二人挥手跟李恬等人告别后，沿着自己的路线往前走去。 「李恬，那是你的补习老师？」 陆远大概猜出了李恬跟谢婷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在补习什么。 「谢老师在教我弹琴。」 李恬回答完并没有多解释，不想多聊谢婷。 她看得出李源翔喜欢谢婷，只是傻乎乎地不敢有所表示。 当然也有可能表示过却被拒绝了。 有没有发生什么，她一个小孩子实在无从得知。 既帮不上忙，也不能拆台。 在李恬心里，亲疏远近，分得门清。 安全起见，上了船后，刘贺把相机套在了他脖子上。 并把俩孩子，一左一右，牵在了双手里。 这条船不大，除开他们四个人，还有个男的。 算上船夫，一共六个。 「同志，不用这么紧张，我们这船速度不快，很平稳。」 这话虽令人安心，但刘贺没有松手。 李恬两个也乖乖坐在了刘贺身边。 今年暑假，他们俩学会了游泳，但水性还有些一般。 李恬可不想光鲜着出来，变成落汤鸡被抬回去。 而且现在湖水的温度估计都低于二十度了，这要是掉进去，肯定得着凉大病一场。 性命攸关的事儿，李恬绝对不逞强。 但坐船是为了游玩，获得岸上不一样的观感，没必要风声鹤唳丶草木皆兵。 玩，还是要好好玩的。 只是玩的时候，李恬脑子里时刻绷着根弦。 俩孩子有刘贺照看着，陆远便举着相机开始选景。 近景丶远景，也各有各的美。 第228章 爆炸 碧水荡漾丶清风拂面。 任谁看了都心旷神怡。 陆远还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 「这么大的湖，里面的鱼不少吧？」 船夫热情地回道，「多着呢，又大又肥美，若是没吃过，可以去尝尝这里的全鱼宴，吃过之后绝对不会后悔。」 「好啊丶好啊。」 李恬欢呼几声。 现在没有太多人工干预的食材，简单烹饪都是大大的美味。 只看景不吃美食，那是人生憾事。 刘贺没意见。 他就是个大官家，只要不是过分的花销，叶昭让他都听孩子们的。 首长吩咐了，他自然得照办。 陆远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就算由他来出钱，一顿饭而已，也吃得起。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另外那人却始终没说话。 鸭舌帽的帽檐还压的很低，根本看不清长相。 他不说话，也没人去跟他搭讪。 仿佛船上就没这么一个人一样。 湖水面积不小，但也说不上多么大。 转了一个圈后，船便朝着出发点驶去。 只是还没等船靠岸，那个陌生男子便率先跳上了岸，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这个动作幅度不小，反作用力加在船身上。 小船剧烈地摇摆起来。 船夫气得破口大骂。 刘贺把俩孩子带进怀里。 「别骂了，快稳住船。」 眼看着船有翻的危险，船夫也不敢再说话。 摆动船桨极力想稳住船身。 「你们坐好，别乱动。」 刘贺面色阴沉地看向岸边。 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若是船上只有他们仨，他有信心带着孩子们安然跳到岸上。 但那样一来，这条船必定会翻。 船夫不用担心，他不知道陆远通不通水性。 正在举棋不定时，陆远把相机挂在了刘贺的脖子上。 「不能都掉到水里，先带孩子们走。」 刘贺看出了陆远的坚定，也不再犹豫。 他无所谓，只是不能伤了这俩孩子。 刘贺一手夹住一个，告诉俩徒弟，喊一二的同时用力蹬船。 船夫想阻止，但晚了。 李恬丶李子龙跳起后稳稳落在了岸上。 但刘贺身子重，又给了俩孩子一把推力，他脚下踩的太少，刚着地，一个不稳就往后栽去。 刘贺反应也快，一把就甩出了两个相机。 相机落地，刘贺也落了水。 同时那条船再也无力回天，直接翻了。 船夫跟陆远齐齐掉进了水里。 船夫水性好，先抓住了陆远，开始往岸边拖。 只是刘贺落水后，并没有立刻浮上来。 李子龙有些着急。 但急没用，得想办法救师父。 小小少年先极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恬恬，你拿着相机去找人救援。」 虽然得先顾着人，但他们俩都甩出来的相机，不能不管，也不容有失。 李子龙推开李恬，顺手就把湖边的一根棍子抓了起来，还冲着水里喊着师父。 李恬也不矫情，把两个相机一左一右斜挎在身上。 扯着嗓子就喊开了救命。 游客虽然不多，但断断续续地也有。 听到李恬的呼声不断有人飞奔过来。 他们先拉上来陆远，立刻有人帮着控水。 李子龙见刘贺还没有露头，又害怕了一些。 刘贺会游泳，还没浮出水面，八成出了意外。 岸边水浅，但说不准有石头...... 「水里还有一个人呢，麻烦你们救救他。」 船夫本来要上来的，但一听水里还有人，又回头扎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热心男子下了水。 只是三个人还没什么动静时，那艘飘去几米外的船却突然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晴天霹雳。 水面上凭空多出一个大火球，还冒着滚滚黑烟。 掀起的那股水柱却无遮无拦地拍向了岸边。 远处的众人四散而逃丶尖叫连连。 离得近的或被打湿了全身，或被木板击中，加上吓得肝胆俱裂，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李恬推了推把她压在身下护着的李子龙。 「哥，你没事儿吧？」 李子龙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很疼，应该是被什么砸到了。 「没事儿，还能动，你没被砸到吧？」 李恬红着眼圈摇摇头。 他们兄妹也算是共过生死了。 俩人相扶着又看向水里。 还好三个人都露了头。 「叔叔丶伯伯们，大家快帮忙把人拉上来。」 已经跑远的人，见这边没再有什么动静，又听到了孩子的呼救声，害怕，却还是过来了几个人。 他们伸手把水里的三人都给拽了上来。 三个人浑身湿透，还挂了彩。 显然是因为离得近，受到了爆炸冲击波的袭击。 船夫跟后面下水的那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刘贺在控水后依旧昏迷着。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戴着红袖箍的公园管理人员来了。 一个个看到爆炸现场都懵了。 天爷呀！ 这是干啥了呀？ 「怎么回事？船怎么炸了？」 船夫有气无力，耳朵还嗡嗡的，根本听不清领导说的什么。 陆远从刘贺身边抬起头。 「快别问了，这位战士还昏迷不醒呢，得赶紧送医院抢救。」 被抢白的小领导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是发难的时候。 人命关天，也来不及去找担架了。 他一挥手，后面的高个子就到了近前，把刘贺背了起来。 有人背着刘贺，陆远赶紧拉住了俩孩子。 很怕人多手杂再把孩子给弄丢了。 拽上李恬他们俩，赶紧去追刘贺一行人。 剩下的烂摊子总有人会接管。 到了附近的医院，刘贺立刻被送进了急救室。 李恬两个让陆远带着去了电话亭。 这么大的事儿，必须立刻通知李胜利。 打完电话，他们又陪着李子龙去包扎了伤口。 肩背上淤青了一大块。 至于有没有内伤，还不知道，需要晚点去趟妇幼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刘贺还没出手术室，叶昭已经带着人来了。 见俩孩子还能好好地站着，叶昭提着的心暂时落了一半。 「首长，我留下做笔录，您先带孩子们回家吧。」 孩子们再坚强，也不到十岁呢。 陆远有些心疼他们。 叶昭点点头，猜着这人应该就是陆远。 「小陆，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若是有伤别硬撑着，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李恬把陆远的相机还了回去。 「陆叔叔，你回去可以先把今天的照片洗出来，看看有没有拍到那个戴帽子的。」 「炸弹一定是他放的。」 第229章 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要乱说 陆远作为记者，知道的事情比一般百姓多多了。 人上一百，都会形形色色。 何况那么大一个国家。 时时刻刻都有着层出不穷的问题。 对于今天这事儿，陆远尽管心有余悸，但并没有多么害怕。 也许是偶然事件，正好被他们赶上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针对这两个孩子的。 不管怎么说，李恬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若真在无意中拍到了那个人，兴许就是一条关键的破案线索。 但那人有意防范着，被拍到的可能性估计并不大。 「我知道了，会把胶卷交给公安同志的。」 「都是坏人的错，跟你们无关，别放在心上。」 李恬点头笑了笑。 经过这一遭，他们也算是结下了战斗情谊。 「陆叔叔再见，过一段再请你吃饭。」 陆远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 作为重要当事人，他得去配合调查了。 叶昭走过去跟警卫处的干部交代了几句，有人守着刘贺，她便带着俩孩子离开了医院。 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妇幼医院。 总得给俩孩子好好检查一下，她才安心。 在周丽君的安排下，两名专家被迅速请到了办公室。 给李子龙会诊。 一通检查下来，确定李子龙骨骼丶内脏都没有问题。 只是一些皮外伤。 周丽君送走专家后又宽慰起叶昭。 「叶大姐，孩子没事儿，你可以放心了。」 叶昭拍了拍周丽君的手，这会儿也没心情叙旧，闲话两句便告辞了。 刘威护送他们三个回了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李胜利竟然不在。 不用问也知道，李胜利不可能留在家里等消息。 叶昭先安排俩孩子吃了午饭，又哄着他们回屋去休息。 李子龙怕李恬还没缓过来，就赖在了她屋里守着。 李恬挺累丶挺困，这会儿也没有需要她发挥的地方，安心睡了。 遇事不慌，吃得下丶睡得着，也是能力。 只有精神好，才能从容应对任何困难。 遥想当年诸葛亮殚精竭虑丶鞠躬尽瘁时，人家司马懿还在韬光养晦。 会休息的人才笑到了最后。 俩孩子睡醒的时候，李胜利已经回来了。 坐在那里喝着茶水。 似乎已经风轻云淡。 「睡着没有？」 李恬揉着眼睛坐在了李胜利身边。 「睡着了，睡得很香。」 他那会儿进屋看过孩子们，从那平静的小脸便知道，应该是没受什么影响。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遇着什么事儿都不稀奇，必须有个强大的心脏，即便害怕也得站直了，绝不能在打倒敌人之前，自己先倒下。」 李恬靠在了李胜利胳膊上。 李子龙也有样学样黏住了李胜利。 「外公，那人是想害死我跟恬恬吗？」 「是不是我们以后得低调点？」 李胜利坚硬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显然敌人是知道怎么弄疼他的。 这俩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子。 若是俩孩子发生了什么意外，大概率他也就不在了吧。 他不在了，孩子也没了，叶昭又能撑多久。 老的丶小的都没了，李源朝还能正常吗？ 哎...... 「低调一点也好，但根本上还是要不断壮大自己。」 「爷爷不是不懂历史，也不是不懂人性。只是革命一辈子，不愿意结党营私，更不愿意争权夺利......」 「可能还因为这脾气得罪了人。」 李恬敬重李胜利的为人，从不抱怨，更不会跟人攀比。 只是都威胁到小命了，他们没有退路。 「爷爷，炸弹能查到来源吗？」 「是军品还是随便弄的矿山炸药？」 李胜利赞赏地拍了拍李恬，这么优秀的俩孩子难怪会被老郭忌惮。 但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是老郭的手笔。 老郭只想打压李家谋求更大的利益。 结成死仇，不是他的目的。 如果俩孩子不在了，又查到是老郭乾的，李胜利绝对会绑着炸药包拉郭家人同归于尽。 就算他做不到，疯了的李源朝也会不惜命地针对郭家。 得不偿失的事，老郭不会这么办。 又不是弄垮李家，他就高枕无忧了。 「我上午去查了下，我那个老部下刘二牛的儿子被判了死刑，而且已经被执行。」 「不只是欺负了几个女同志，还背了人命。」 「死的不冤。」 李恬立刻猜到爷爷这是有所指。 应该是当初爷爷拒绝帮刘二牛的儿子疏通关系，忌恨上了吧。 唯一的儿子死了，也只有恨能支撑着活下去。 恨天恨地恨所有不顺眼的人。 除了这人，可能还真没有想要他们命的人。 就算是特务，目标应该也在情报上，除非是想制造什么有影响力的事端，比如去年动李胜利的车子。 「爷爷，你别伤心，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 「也不是谁都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李胜利嘴角微微上扬，他有懂事贴心的小孙女就够了。 客厅里爷孙仨正在温馨地坐着，电话突然响了。 李子龙起身抓起话筒拿给了李胜利。 「请讲。」 「首长，有两名公安同志想跟你家孩子了解点事情。」 「我知道了，让刘威带他们过来吧。」 「是。」 李胜利挂断电话。 「你们当时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照直说就行，咱们刚才聊的，不要提。」 「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要乱说。」 李恬点点头。 至于该对谁说，李胜利心里肯定有底。 「爷爷，我需要把胶卷交出去吗？」 「可以问问，看他们怎么说。」 李恬兄妹俩乖乖坐在那里开始回忆坐船时的细节。 刘威带过来两名民警，其中一个竟是刘明钊。 刘明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站在年长民警的后面，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 稍微年长的民警向李胜利敬礼。 「首长，您家这俩孩子是今日爆炸案的当事人，我们循例进行调查。」 「请坐，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我们也想要个真相。」 「是。」 「小朋友，请说一下你们的姓名丶年龄。」 李恬看看李子龙让他先说。 「李子龙，8岁。」 「李恬，6岁。」 年长民警看向李子龙。 「李子龙，请你说一下今天上午坐船的经过。」 李子龙把能想到的事情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刘明钊边听边记。 「李恬，请问你有什么补充的吗？」 第230章 李源朝请假回来 李恬摇摇头。 「我们都没有看见那人的脸，他没说话，也没听到声音，个头跟陆远叔叔差不多，偏瘦一些。」 「我也拿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拍到那人，而且，我才学，也不确定能不能洗的出来。」 「需要把胶卷拿给你们吗？」 「需要，很需要，现在的线索太少，若是能拍到那人，我们也能早点将其抓获。」 李恬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一个胶卷盒。 年长民警接了过来。 也让刘明钊登记清楚。 「首长，您看一下记录，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刘明钊起身把记录双手交给了李胜利。 李胜利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 如实记载，没有增减。 他作为监护人，代替俩孩子签了字。 「辛苦你们了，有什么进展还请告知一声。」 「是，首长放心。」 二人收好记录，敬礼离开。 他们刚离开不久，电话又响了。 是留在医院的警卫处干部打来的。 「首长，刘贺已醒，医生说是脑震荡，要留下观察，暂时不方便转到军区医院。」 「好，辛苦你们安排人好好照料着。」 「是。」 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万幸。 家里的氛围总算轻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李源朝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第二天天刚亮就进了家门。 正好撞上要出去跑步的俩孩子。 李恬张嘴就来。 「爸，你今天不上课吗？」 「还不是听说你们遇见了爆炸，实在不放心。」 「哦，我们没事，刘贺师父也醒了。」 李源朝揉了揉闺女的头发。 这孩子也太冷静了吧。 还以为见面会抱着他告状呢。 听说京城发生了爆炸案，李源朝就打电话问了一下，谁成想，他家俩孩子都牵涉其中了。 既担心孩子安危，也挂念着父母。 立刻请了假，买了晚上的车票就回来了。 可能原本就没什么期待吧，见到老爹，连惊喜都算不上。 但个把月没见，这样冷漠又显得她太无情。 李恬顺势抱了抱李源朝。 「爸，我们去训练了，你进屋歇会儿。」 李源朝蹲下来紧紧抱住了小闺女。 尽管知道孩子们没事，但那种后怕在心里迟迟挥之不去。 总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亲情。 多少理解老爹的心情，李恬也就没挣扎着撤出来，由着他抱。 外面的说话声吵到了叶昭。 见是李源朝，有惊喜也有心疼，忙接过了儿子手里本就不大的包。 打发俩孩子去锻炼后，叶昭拉着儿子进了屋。 让他先去冲了个澡。 等李源朝再出来时，一碗鸡蛋面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先吃饱再说话。」 跟自己老妈也没啥好客气的。 自从昨天听到爆炸的消息后，还没有好好吃顿饭呢。 回到家，心稳了，也感觉到饥饿了。 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等他吃完，李胜利坐了过来。 把事情经过讲了讲。 还讲了没告诉孩子们的机密。 「是普通矿山用炸药，很难查到来源，那个人也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我已经找人盯着刘二牛，如果是他干的，总能有迹可循。」 李源朝点点头。 心里的愧疚令鼻子酸酸的，这些事情本来该由他去做，结果却要老父亲出手。 「别多想，你老子还不是废物。」 李源朝只喊了声爸就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李胜利起身。 「别怪我给你们树敌就行。」 李源朝眼圈微红，意外地看着李胜利。 「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刘家儿子那是给人偿命，又不是我们害的，换成我也不管这破事儿。」 李胜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背着手走了出去。 一家人的心拧在一起，就牢不可破。 父子俩说完正事，叶昭走了过来。 「源朝，先回屋睡一觉吧，等睡醒再去看看刘贺。」 李源朝应了但没立刻回屋，他还想送闺女去上学呢。 既然赶上了，总得送一回。 既然不睡，叶昭正好有话要问。 「你现在还跟常医生通信吗？」 李源朝看向老妈，这是啥意思？ 肯定不会白白提起个陌生人吧。 「你任阿姨给你们牵了个线，你也难得回来一趟，要不中午约着吃个饭？」 李源朝听明白了。 这是又给他介绍对象呢。 他对孔曼印象挺好，可惜人家无意，他自然不会厚着脸皮去追求，也没那精力。 至于常沅，倒是写过一封信。 单纯只是请教复健的问题。 人家也很快就回复了，但没多说一句废话。 很单纯的医患关系。 但任阿姨牵线之前肯定徵求过女方的意见。 如果人家反对，也就没这回事了。 既然这样，总得见见。 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妈，你安排吧，最好你们也去，免得没有话说，冷场。」 李源朝很后悔上次单独去见李恬的老师，若不是还能聊聊李恬的学习，真没什么话说。 可能也是注定成不了吧。 叶昭没想到李源朝答应的这么痛快，还以为要劝说几句呢。 「按条件来说，你们是很合适的，但终究是你俩过日子，还是要合自己的心意。」 叶昭从来没有勉强李源朝的意思。 「妈，我知道了，先了解一下再说。」 「对丶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父子见面，有事说事，乾脆利落。 母子见面，东拉西扯，说个没完。 俩孩子都一身汗水的回来了，母子俩还在那里坐着聊天呢。 不过孩子们更需要她，叶昭也就顾不上儿子了。 「恬恬，你记得把浴帽戴上，早上就不洗头了。」 「好......」 「子龙，你把整套衣服都换了......」 「知道了，外婆，我昨天只是忘了拿短裤。」 等俩孩子出来后，叶昭又去帮忙擦头发。 边边角角，细致入微。 擦完还给李恬把头发梳的服服帖帖，就差弄个造型了...... 李源朝静静坐在那里看着。 这简简单单的烟火气就是他现在最贪恋的人生。 等俩孩子吃完早饭，李源朝进屋拿起了他们的书包。 「走吧，今天我送你们去上学。」 第231章 没必要去吃这个苦 谁送其实无所谓，车子就停在大院里，不接送也没关系。 但李源朝同志主动请缨，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恬拉着李子龙乖乖跟上。 李源朝一手提着一个书包，见俩孩子还没跟上来，便站住等了等。 等他们追上来，自觉地插进了俩孩子中间。 李子龙有点不高兴，转念一想，舅舅又不常在家，没必要计较。 「恬恬，学习吃力吗？能不能跟上进度？」 「还可以啊，前几天我代表学校参加了文艺汇演，拿了个一等奖。」 「舅舅，恬恬还去大会堂演出了呢，累的回来都没吃晚饭。」 李源朝看看刚到他腰的闺女，有些心疼。 「别因为这个累着自己，不喜欢的话，咱哪儿都不去。」 这话说的还挺霸道。 李恬喜欢。 讲真，经历过一次，明年的庆典，李恬真不想参加了。 看节目是娱乐，演节目就是个累人的工作。 李恬笑着勾了勾老爹的手指。 「舞台表演还挺锻炼人的，现在在哪个舞台说话，我都不会怯场。」 「但候场真的很累人，以后那些大的演出我都不想去了。」 「不想去就不去！」 李源朝说的情真意切。 虽然参加活动是种不错的锻炼，但也不是只有这一种。 李恬怕冷落了李子龙，接着说道：「爸，哥哥也很厉害，下棋赢了朱爷爷，虽然没有赢郭爷爷，但输的子并不多。」 李源朝哈哈笑了两声，明白闺女的意思。 伸手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都是好孩子，都很棒！」 「爸，我孔师父在这边抓获了一个拐卖儿童的团伙，你那边查了吗？」 闻言，李源朝神情中露出一抹狠厉。 怕吓到孩子，又瞬间收敛起来。 「查了，确实有问题，已经救出来好几个孩子，警方还在跟进。」 一听这话，李恬就不再问了。 有人查，有人跟进，就算足够重视。 几千年来的罪恶，灭不掉，只能尽量挽救。 「子龙今年当上班长了吗？」 李恬讲起了竞选的事儿，李源朝乖乖侧耳倾听，李子龙偶尔插上一两句。 三人走过的林荫道，留下了一串欢笑声。 「爸，楚叔叔受伤，那伙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楚寻，李源朝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 看完刘贺还得抽时间再去看看楚寻。 谁也想不到事情竟是这般复杂。 除了楚寻，没人知道成月的样子。 但也未必。 成月能狠心扔下孩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即便在楚寻面前也未必会露出真容。 「楚叔叔没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们还会派谁来接近我们家？」 刘贺情况未定，李源朝暂时没有换人的打算。 频繁换人更容易让人钻空子。 「爸，你现在单身，可要小心接近你的女性。」 「万一赖上你非要你负责呢？」 李源朝使劲揉了一把李恬的头发。 听听！ 这是什么话，他眼皮子那么浅吗？ 是谁都能靠近他身边吗？ 李恬拍开李源朝大手，凭这个动作，也知道被她说的恼羞成怒了。 「爸，你可别不当回事，遇见路上向你求救的人，要留个心眼。」 「救人没错，但先要保护好自己。」 说的挺有道理。 小闺女的头发好顺滑，李源朝忍不住又抬手揉搓了一把。 还真把她当狮子狗啊！ 李恬怒了。 啪啪给了李源朝的手几下，顺着头发大步往前走去。 「舅舅，恬恬最不喜欢别人弄乱她的头发，你也真是的......」 李子龙摇着头跑去追李恬。 这就惹闺女生气了？ 看样子是。 李源朝赶紧追上俩孩子。 「恬恬，你刚才的话我都记住了，一定会小心行事。」 「知道你是为了爸爸好，我心里明白的。」 「爸爸下次一定不弄乱你的头发了，好不好？」 「你们想吃什么？我出门时给你们买回来。」 李恬瞥了眼小心讨好的李源朝。 「我要吃酱肘子。」 李源朝笑得很灿烂。 「一定给你买回来，老字号的。」 当然也不能忘了外甥，俩孩子相互陪伴，让他们省心很多。 「子龙要吃什么？」 「我想吃奶油蛋糕。」 「好咧，记下了。」 眼看着就到停车场了，李恬伸手接过了自己的书包。 李子龙有样学样。 「爸，我们去上学了，你回去睡一觉吧。」 忽的鼻子一酸，李源朝赶紧吸了吸。 怕没掩饰过去，还低下了头。 好像这趟回来，整个人都有些多愁善感了。 闺女知道他坐车辛苦，心疼他呢。 「好，等你们上了车，我回家就睡一会儿。」 「舅舅再见。」 李子龙先一步上了车。 「爸爸再见。」 李恬握了下李源朝的手指，松开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李元朝摩挲一下手指，眉眼舒展地看向车子。 陆续有孩子过来，李源朝往边上站了站。 打算等车子离开后，他再回去。 「你怎么回来了？」 李源朝听声音就知道是朱凌凌。 「听说了昨天的爆炸案，不放心家里。」 朱凌凌点点头，跟朱楠挥了挥手。 孩子们上学走了，老朋友散着步往回走去。 「你今天休息？」 「请假了，我妈有些不舒服。」 李源朝哦了一声。 他听叶昭说了朱家的事情，人家的家事没什么好评论的，听听就完了。 虽然李恬跟朱楠玩的很好，但他跟朱楠爸爸从来不对付，也不算朋友。 他一直看不上朱楠爸爸的纨絝样。 「今年出不去，明年丶后年，总有机会。」 朱凌凌笑着点点头。 「你在军校读几年？会影响晋升吗？」 「正常来说读四年拿到学位，我争取用三年时间读完吧。」 这还是闺女跳级给他的启发，打听后，也确定可行。 「短期内可能会有点影响，毕竟没怎么参与大队的管理，但长久来看，学历很重要。」 「是的，我们以后评职称也会看学历。」 「源朝，南边建设需要人，我已经报名了。」 李源朝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朱凌凌。 郑烨去那里是为了仕途。 那朱凌凌呢？ 京城名医汇集，要提升医术，肯定还是待在这里好。 「凌凌，南边现在条件还比较差，你没必要去吃这个苦。」 第232章 活得就是个滋味儿 朱凌凌听了这话，脸上没什么波动。 「我挺后悔没主动报名去战场，这回南边建设需要支援，我不能再躲着了。」 「顺便也接受了那边军医大的教职，边教学边工作，有机会再出国进修。」 听完这些，李源朝没再劝。 这是朋友清醒的选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祝你工作顺利，郑烨在那边呢，有事儿尽管找他。」 「对了，我大舅兄纪平也去了那边，是个热心厚道的人。」 朱凌凌跟纪平倒是挺合适。 当然，这是他从外人的角度去看，有没有缘分，还得看月老的。 李源朝没有明说，朱凌凌也不知道纪平离异，以为就是单纯介绍个朋友呢。 「行，我记下了。」 俩人在路口自自然然地分开。 一如从前。 李源朝到家后回屋睡了一个多小时。 9点多的时候，让刘威开车送他去了医院。 用了药，刘贺昨晚睡得香甜，今天感觉脑子已经清醒多了。 见了李源朝挺受宠若惊。 「领导，你怎么回来了，我没什么大事儿。」 「没事儿就好，我妈让张嫂给你炖了鸡汤，等输完液再吃吧。」 刘贺嘿嘿一笑。 「谢谢首长关心，孩子们没被吓到吧。」 「你带的徒弟，皮实着呢，也亏了你在，他们毫发无损。」 「于公于私都是我该做的。」 李源朝拿出刀子给刘贺削了个苹果。 没什么该不该的。 刘贺对家里尽了心，他们心里有数。 「我们没给你家去信儿，后面说不说的全看你了。」 刘贺笑着接过苹果。 「既然没事儿，说了也白让他们担心。」 「我媳妇快生了，不能吓着她。」 李源朝挠了挠额头，好像前面没听刘贺提他要当爹的事儿啊。 「还有多长时间？该请假就请假，工作总能调度。」 「个把月吧，家里人手不少，我妈说工作太忙的话，不回也行。」 李源朝赶紧摆了摆手。 「别，以后不让多生，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你得参与。」 「纪芸生恬恬那会儿，我是实在回不来，没办法，不过，现在想起来还很遗憾呢，没有好好陪过她。」 「团长，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嫂子不会怪你。」 李源朝苦笑着摇摇头。 「以前觉得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弥补，但不是什么都来得及。」 刘贺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别难过，等出了院我就请假回家，去好好伺候月子。」 李源朝站了起来。 「放心吧，这种假，我爸绝对不会拦着，这也是他的遗憾。」 「甭看我们有姐弟仨，但他一回都没赶上过，这是我爸最大的遗憾，也是我妈讨伐他最好的藉口。」 想想叶首长指着鼻子骂李首长的画面。 还有些不敢乱想...... 刘贺忍笑忍得有点难受。 李源朝自己先笑了。 人生百味，有苦有甜，活得就是个滋味儿。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楚寻。」 等李源朝出去后，刘贺才放肆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李源朝自然听见了，但毫不介意。 这是他老爹很人味儿的一面。 遗憾归遗憾，亏欠就是亏欠，好在他还有机会弥补。 老爹是幸运的。 楚寻在军区医院，因为事件特殊，有专人看守。 核查过李源朝的证件后，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病房外。 「同志，病人意识还不清醒，也没法说话，您就在外面看一眼吧。」 看着插满了管子的楚寻，李源朝的心沉了沉。 成月即便没养过楚寻，但生了他啊，血脉相连，怎么能如此狠心！ 既然不能进去，李源朝也不便多停留。 「如果有需要，尽管联系我家，一定全力配合。」 「好的。」 出了这栋楼，李源朝直接去了停车场，他还有点事情要办。 常沅那里，叶昭已经联系了任静。 中午时间太紧，任静在跟女方商量后定在了晚上。 晚上就晚上吧。 正好他回去还能再好好睡一觉。 早上那一觉只是缓了缓精神。 李源朝上车便闭上了眼睛。 但闭着眼睛也睡不着，心里有事儿。 他回来是因为爆炸事件。 爆炸声一响，惊动了很多人。 炸药这种管控物品，怎么就能被人轻易带进公园？ 想想都不寒而栗，也不敢多想。 但凡有任何伤亡，都是要多部门追责的。 存有炸药的单位，这次肯定要从上到下来个大检查。 自然也该好好整治。 李源朝不停地想着问题，车子却突然停了。 「到了？」 「没有，团长有人拦车。」 刘威他们习惯了喊李源朝团长，着急时又喊了出来。 李源朝睁大双眼看向车外。 「同志，这女同志伤了腿，麻烦用你们的车子送一程吧。」 拦车的是个男的，地上倒着一个女的。 李源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怎么回事？你把人撞伤了？」 男子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路过这里的热心群众。」 李源朝看了看那人的自行车轮胎，确实干乾净净，不像是事故车辆。 那女子一直没吭声，估计晕了，确实很紧急。 但早上闺女才提醒过他。 真的会这么巧吗？ 李源朝看向男子。 「同志，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吧，咱们相互做个证。」 「我愿意帮忙救人，但没时间应对纠纷，就怕过后说不清楚。」 男子犹豫一下，点头答应了。 人家这要求不过分。 总不能帮了人还受委屈。 「源朝？是你吗？」 站着的三个男子齐齐看向了躺着的那女子。 刘威还特别地瞅了李源朝一眼。 李源朝从侧面看着那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没认出来。 「姑娘，你是谁？认识我？」 「我是……文清……」 文清？ 李源朝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巧？ 「同志，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用去了吧？」 李源朝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们只是认识，不熟，而且有公务在身，得避嫌，还得麻烦您好人做到底。」 别人，可以。 文清，不行！ 见有辆三轮车正好经过，李源朝伸手拦了下来。 第233章 篱笆扎的牢，野狗钻不进 「同志，您要用车？」 李源朝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了车夫。 「师傅，麻烦把那位受伤的女同志送到医院。」 车夫看看手里的钱，又扫视一下在场的众人，最后看向李源朝。 「去哪个医院，如果就近的话，用不了一块钱。」 「最近的医院就行，多的也不用找了，您帮着抬一下人吧。」 「这个好说。」 既然是该拿的钱，车夫立刻就揣进了兜里。 为了消除车夫的顾虑，李源朝又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咱们都是见义勇为的热心群众。」 「是丶是。」 既帮了人又挣了钱，车夫没话说。 「同志，您乾的是保家卫国的大事，去忙吧。我跟这位好心人一定把姑娘送去医院，再想办法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李源朝跟车夫握了下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李源朝正要回到车上。 文清却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源朝，好歹认识一场，你就放心把我交给两个陌生男人吗？」 一听这话，车夫先不乐意了。 「姑娘，我天天在这一片拉活儿，童叟无欺。我们是见你可怜才帮衬一把。」 车夫说完才想起姑娘叫了李源朝的名字。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认识。 上前一把拉住了李源朝的胳膊。 「不对呀，同志，你们认识？」 李源朝回头，轻轻拽出了胳膊。 「我们认识，但仅仅是认识而已，没别的关系，人也不是我撞的。」 「源朝，好歹我们也谈过一段，只是认识吗？」 文清声音不高，还有些凄凉。 但她说的一字一字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时间，陆续又有人围了过来。 这下众人都有些怪异地看向了李源朝。 姑娘话里有话啊！ 李源朝没看她，也没看任何人。 该分辩的，必须分辩几句。 「我们分手一年多了，也不是朋友，自然该避嫌。」 「有热心群众，也有我给你找好的三轮车，他们能送你去医院。若是你身上没带钱，我也可以帮着垫付医药费。」 「我能做的就这些。」 李源朝刚把手放进兜里，摸到钱包却突然想起了小闺女，手便停在了原处。 若是让她知道给外人花钱，肯定要跟他闹。 不能给，不能给！ 再说了，十块钱虽不多，但能给孩子买不少吃食呢。 两个年长的女同志走近了把文清扶了起来。 「姑娘，人家这位同志说的在理，处事也很有分寸。」 「对，分手了还不如陌生人，如果真有情分也就不会分开了。」 「坐三轮去医院瞧瞧吧，这个蹬三轮的师傅不是坏人，你要是害怕我们可以跟着。」 ...... 你一言，我一语，都劝说起文清。 不等文清回答，李源朝冲着众人敬了个礼。 「各位好心人，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说完麻溜上了车。 刘威也跟着回了驾驶位，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去后，忍不住问道，「领导，这人有问题？」 李源朝冷哼了一声。 在大姐的梦里，李家是被文清拖下水的。 万劫不复，永远被钉在了叛国的耻辱柱上。 当然主要怪他眼瞎，是他把人娶进来，也没能早点发现异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辈子早早就跟这人划清了界限。 李胜利让人查了文清。 但一直没查出什么问题，他就猜想着文清应该是出国后才被策反的，现在没问题，自然查不出来。 但这会儿，李源朝不这么认为了。 能在这里堵上他，是巧合吗？ 绝对不是。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若不是有大姐的梦境预警，若不是有今早小闺女的提醒。 李源朝可能一个心软就把人送去医院了。 这要是再被文清想方设法地留下来，那他们已经断绝的关系，真就掰扯不清了。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路边的电话亭，李源朝让车停了下来。 他拨通了刘明钊的电话。 提到文清，提到今天的事儿，那边也就明白了。 文清这条线儿，必须有国安人员继续跟进。 能这么巧的遇上他，不知道这背后还有多么大的一张情报网呢。 没人指引，绝不可能精准投放。 给刘明钊打完电话，李源朝继续去办事，办完事情又去买了酱肘子和奶油蛋糕才回了家。 到家后，遇到文清的事儿自然得告诉叶昭。 李胜利在边上坐着，顺便也就听到了。 老两口听得有些心里打鼓。 这些人这么肆无忌惮吗？ 真把他们当成随意揉捏的傻子？ 叶昭还没发表意见呢，李胜利倒是先开了腔。 「没有文清，肯定也会有武清，以前觉得你的婚事不着急，看来不行了。」 叶昭既赞成也不赞成。 「篱笆扎的牢，野狗钻不进。」 「如果结了婚又被人勾走魂儿，更会被人玩弄于股掌。」 「忘了以前的川岛芳子了吗？」 李源朝使劲抓了抓头皮。 「妈，我虽然不是柳下惠，但也绝对不会乱来。」 叶昭既是敲打儿子，更是为了提点。 「还是先好好相亲吧，我们亲朋故交介绍的，怎么也算知根知底，不会有大的差错。」 李源朝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屋。 家里发生了什么，李恬跟李子龙自然不知道，也没人通知俩孩子。 他们乖乖上学，日子平平静静。 原以为田晓家长会找到学校闹一场，结果丝毫风声都没有。 一整天，田晓都老老实实的，甚至都没有出现在李恬的视野里。 这是李恬希望的样子。 即便背后酝酿着什么，李恬也懒得管。 防是防不住的，也没那闲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力降十会，不怕！ 学生嘛，日复一日，最喜欢的就是那悦耳的放学铃声。 铃声一响，他们就是自由的小马驹。 如果没有对这段欢乐时光的向往，怎能熬过那一节节沉重的课堂。 俩孩子欢快地跑回家。 进屋直接瞄准了客厅的奶油蛋糕。 比雷达还精准。 也顾不上切成块了，俩人拿着叉子就蹲在那里大口开吃。 李胜利摇着头给他们端来两杯白开水。 第234章 文清死了 「慢点吃，喝口水顺顺。」 李胜利知道孩子们饿了，也没提醒注意吃相。 饿狠了，谁还管那些。 「留点肚量，可还有酱肘子呢。」 听到这话，俩孩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这才放慢了投喂的频率。 蛋糕好吃，但只是零嘴。 晚饭还得吃肉！ 「爷爷，奶奶呢，什么时候开饭？」 「今晚就咱们爷孙三个在家吃饭，你奶奶跟你爸有应酬。」 李恬转了转大眼睛。 这是有情况！ 「我爸去相亲了？」 李胜利笑着拍了机灵鬼一下。 「还记得在大会堂帮过你的那人吗？今天你爸见的就是那人的妹妹。」 「也是你爸的复健医生。」 李恬只是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蛋糕。 一小口丶一小口的，慢慢品味儿。 幸好还没跟老爹提什么协议婚姻，也希望孔曼当她放了个屁吧。 以后还得谨言慎行，不能倚小卖小。 万一有人当真，就不好了。 「恬恬，你没什么意见吧？」 李恬摇头，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奶油。 「没有啊，反正你们别想把我赶走，我这辈子吃定你跟奶奶了。」 李胜利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吃，我们养得起。」 李子龙犹犹豫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外公，等新舅妈进门，会住在家里吗？会嫌弃我吗？」 李胜利心里叹了口气。 孩子长心眼，那都是被逼无奈啊。若是跟着亲生父母生活，谁会想到这些问题。 「孩子们，别多想，这是我的家，谁看你们不顺眼，我就先把他撵出去。」 「只要我们老两口还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李子龙红着眼睛抱住了李胜利。 「谢谢外公，我倒是小事，实在不行，还能让我妈把我接走，我更担心恬恬。」 「都说后妈会虐待孩子，可不能让新舅妈欺负恬恬。」 「万一新舅妈再生个弟弟，你也不能重男轻女。」 李胜利鼻子酸酸的，使劲吸了吸，怎么还有点淌鼻涕水儿了。 抬手拍了拍李子龙稚嫩的脊背。 「别多想了，整天想东想西的，小心长不高，小矮子可难娶到好媳妇。」 李恬瞅了眼那一老一小。 心里暖洋洋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凉飕飕的。 「你俩准备当诗人？」 「咋还伤春悲秋的了？」 「我爸可还没迎来第二春呢，再被你们给吓走。」 李胜利翻个白眼，笑着让张嫂去盛饭饭。 李子龙也笑着回了蛋糕旁边。 「放心，恬恬，我绝对站你这边。」 李恬笑呵呵地伸手摸了下李子龙的脸。 「哥哥长白胡子喽，哥哥长白胡子喽......」 边喊边蹦跳着去洗手了。 长胡子？ 怎么可能！他可是个小孩子。 李子龙低头使劲往下看，怎么也没看到那所谓的白胡子。 手指倒是在上唇那里摸到了一点点白色的奶油！ 「李恬恬，你个小坏蛋！」 李子龙拿手帕轻轻擦掉，摇头叹着气，却没想报复回来。 叶昭回来的不晚，刚7点多就到家了。 但她身边没有李源朝的身影。 「奶奶，我爸呢？今天见面还顺利吗？」 叶昭揉了揉李恬的小手。 「常医生性子很温和，也健谈，他们约着去看电影了。」 「还算顺利吧。」 「别多想，不管你爸娶谁，我都会让他们出去生活。」 「不在一起住也就没那么多矛盾。」 「但必要的接触也免不了，当成一门亲戚就是，喜欢就多来往，不喜欢就少接触。」 说的这么明白，考虑的这么周全，都是在为李恬做打算。 李恬扑进叶昭怀里。 「有爷爷奶奶在，我一点都不担心，也会尽量跟他们好好相处的。」 叶昭伸手抱紧了李恬。 她若是真的护不住了，还有纪家呢！ 八点多，俩孩子早早洗漱睡了。 只是这时李源朝还没回来。 老两口熬到九点钟有点撑不住，也回屋去休息了。 李源朝这么大个人，没啥好担心的。 秋夜寒凉，下起了蒙蒙细雨。 晨起时，地面早就湿透了。 李胜利刚出屋，客厅的电话就响了，很急促。 「哪里？请讲。」 「首长，大院儿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李源朝杀了人，要我们把人交出去。」 「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胜利对自己的听力有些不自信了。 他儿子，杀人？ 怎么可能！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遍。 李胜利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听错，也没有幻听。 但绝对不相信李源朝会杀人。 什么仇怨才能让他丧心病狂到杀人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胜利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说死的是谁了吗？」 「说他们侄女文清死了。」 李胜利拧紧了眉头。 文清死了，难怪能攀咬李源朝。 「报警吧，这种刑事案件只能由公安处理，如果是李源朝做的，也得由公安来抓人。」 「是！」 一向镇定的叶昭颤抖着双手抓住了李胜利的胳膊。 电话里的声音不小，她都听清楚了。 李胜利拍了拍老伴儿的手。 「别急，咱们先问问源朝，我不信他会杀人。」 事情已经发生，人家大刀高悬，只有从容应对。 李源朝刚进来，听得一头雾水。 「爸，问我什么？」 李胜利扶着叶昭坐下。 「文清死了，她的亲戚堵了大院儿门口。」 李源朝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昨天她还好好的呀，怎么这么突然！但堵大院儿门口又是为什么！」 「说你是凶手！」 李源朝瞪着眼睛指了指自己。 他？ 他杀了文清？ 他为什么要杀文清啊！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任何杀人的理由！ 「儿子，他们是有备而来，你得有心理准备。」 李源朝点点头，抓起桌上的水杯，也不管是谁的了，连着吞咽了几口。 补充了水分，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爸，这事儿不是我乾的。」 「我跟文清见面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们，刘威能作证，再不济，还能找到当时在场的人。」 「办事丶买东西丶回家，都有刘威跟着。」 「直到晚上赴约前，我没再出去过。」 「电影院里，我也一直坐在常沅身边，她可以作证。送她回去后，我到家大约十点，门卫那里应该有记录。」 「除了休息，我身边一直有人。」 第235章 一荣俱荣丶一损俱损 李恬跟李子龙进来时，家里的气氛是罕有的沉重。 沉重凝结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快能滴出水了。 虽然他们只听了半截，但也知道出了大事。 还是人命官司。 那伙人把文清的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完了。 这么豁得出去，看来不把李家弄到伤筋动骨不会收手。 李恬拉着李子龙悄悄回屋换衣服。 这会儿，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李胜利从没怀疑过李源朝，确认他昨晚看完电影直接回了家，那就更没有接近文清的机会。 想了想，先把情况上报给了国安部门。 他们在跟进文清的调查，最有发言权。 而且，这事儿可不简单。 对方难道只是搞臭李源朝？ 不太可能。 挂了电话之后，李胜利又打给了公安局的老汪。 把自己目前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老哥，我这就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事儿，你这边也得赶紧动起来，看样子，他们想打舆论战，那就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多谢，有情况还请及时告知，当然，在你不为难的前提下。」 「嗯，我先了解了情况再说。」 电话挂断，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都是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好讨论的。 李源朝站了起来，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爸丶妈，我去会会他们，看他们想干什么。」 叶昭跟着站了起来。 这种事情，男人恐怕百口莫辩，怎么解释都像是推卸责任。 她不能让儿子单打独斗。 「老李，你在家坐镇，我跟源朝去看看。」 李恬正好换完衣服出来，拉住了叶昭的手。 「奶奶，我陪着你。」 叶昭拍了拍李恬的肩膀，孩子有心了，但还太小，不该搅和进来。 「家里有我们呢，你跟子龙好好吃饭，吃了饭就乖乖去上学。」 李恬没松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小孩子也拜高踩低，说话更能戳人肺管子。 她不想去听那些闲话，更想为家里出份力。 「奶奶，我爸的事儿才是头等大事，我想出份力，如果洗不清罪名，我还能好好读书吗？」 叶昭捏了捏李恬的手。 算是默认了。 李源朝本来就没有遇事缩头的习惯。 「闺女，我行得正丶坐得直，顶天立地，绝对不许别人泼我脏水，也不会害了你。」 李恬左手拽着叶昭，右手拉住李源朝。 「咱们劲儿往一处使，攻无不克丶战无不胜。我不会捣乱，关键时刻还能说一些你们不方便说的话。」 一荣俱荣丶一损俱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恬是助力，不是累赘。 李胜利见识过。 「带着恬恬去吧，没准儿她真的能帮上忙。」 「外公，我去保护恬恬和外婆。」 李胜利大手一挥，对待孩子们自然该一视同仁。 两个还能相互照应。 「去吧，也见见人间险恶，保护好自己。」 李子龙应了一声，去了叶昭身边。 他们前脚出去，李胜利后脚就把电话打给了警卫处。 不管谈成什么样，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大院门口此刻空前热闹。 文清家属还在那里哭天抢地。 身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一旁民警在劝说开解，但并没有强行拉走。 而大院儿警卫们就那样如松般站着。 只要没人不往里冲，他们也不会上前干涉。 场面太过嘈杂，这样是没法说话的，李源朝直接去门岗拿了个热水瓶。 啪的一声，摔在了空地上。 巨大的炸裂声横空响起。 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那痛哭声也戛然而止。 李源朝率先走到人群中央。 「你们说我杀害文清，有证据吗？有证据就去告，在这里撒泼打滚做什么！」 「你们是故意毁我名声还是对政府不满？」 一个中年女子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张牙舞爪着就冲向了李源朝。 「你个挨千刀的......」 李恬丶李子龙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在李源潮去拿开水瓶的时候，俩人就抄走了门岗的扫把和拖布。 这些可以当武器，但又不是凶器。 还没等那女子靠近李源朝，俩孩子挥舞着扫把和拖把拦在了她面前。 李恬还故意扬了扬扫把上的灰尘。 「有事说事，敢殴打军人，犯法！」 「你们两个小崽子让开。」 「不让！」 「不让！」 俩孩子不仅不让，反倒挥动着手里的东西上前了一步，逼着那女子不得不往后退。 叶昭拽住李源朝，让他暂避锋芒。 李恬看向对面的女子，实在看不出半点伤心的样子。 「老师教导我们要遵纪守法，有事找公安叔叔。」 「你们家里死了人为什么不报案？」 「都是法制社会了，还想寻私仇呐！这也是犯法的。」 被个半人高的小豆丁逼退，不仅坏了她的计划，也被说的脸面挂不住了。 女子低头做出一副受气委屈的模样。 「我们老百姓能怎么着，报案有用吗？还不是官官相护。」 李恬噗嗤笑了。 「官官相护？谁护谁了？」 「你要是说不出名字来，公安叔叔们怕是要告你污蔑哦。」 「你小小年纪便牙尖嘴利，仗势欺人，还不是靠着家里大人做靠山。」 女子骂完李恬，转身看向周边群众时立刻满脸悲伤。 「我侄女文清，好好的一个大学生，人长得漂亮，还乖巧懂事，是我哥嫂的全部希望。」 「谁曾想到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李源朝玩弄到抑郁自杀，死前写了遗书，说她生无可恋，再也不想过屈辱的日子。」 「我这里有遗书和他们同床的照片。」 女子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即便我侄女受尽委屈，可她是自杀啊，法律？法律能严办李源朝吗？」 「我不是不想告，是告不了啊！」 「文清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让我们这些亲人怎么活......」 女子又开始了新一轮哭闹。 就像在哭丧。 谁能阻止人家哭？ 哇靠，这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啊！ 李恬看得一阵阵恶寒。 拿着所谓的「遗书」和照片，往李源朝身上泼尽屎尿。 这可怎么自证清白？ 李源朝这会儿的脸色是又青又红。 气的。 那人纯属喷粪，没一句实话！ 第236章 那就再乱一些 战争结束后，他躺在病床上养伤时，恰好收到了文清写来的慰问信。 也没有特指是写给谁的，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她的信落在了他手里。 可能是见多了生死，也可能是内心的孤寂。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信。 从此你来我往就熟悉了。 熟悉后才知道，他们竟然还是初中同学。 文清的信像清泉一般滋养过他那麻木乾涸的心河。 他沉沦了。 所以，对她的喜欢是真的。 但回京实际接触后发现，他们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文清也不是他想像中的样子，也成不了他需要的妻子。 人不能总生活在幻想中。 他跟文清从来没有过亲密关系，连接吻都没有，更没有合照，正常合照都没有！ 分手后，他们也没有再联系。 若说文清怨恨他，可以理解，但说为他自杀，骗鬼呐！ 叶昭也气，但还是拉住了儿子的袖口。 低声核实了情况。 在得到李源朝的否认后，叶昭站在了俩孩子前面。 该她出面了。 「我们已经报案，有什么证据尽管交给公安同志，如果李源朝禽兽不如，我们绝对大义灭亲。」 「但如果谁敢污蔑我儿子，那也别怪我们不死不休。」 李恬见叶昭敢这么说，想必那照片是有问题的。 底气壮了。 李恬拿着扫把扫视一圈安静下来的人群。 「没经过法院审判，谁也无权给人定罪。」 「在法院宣判我爸有罪之前，你们谁说我爸一句坏话，我就打他一棍子！」 「不信就试试。」 李恬说着话还挥舞了几下子。 若是成年人说这种话会很反感，但一个孩子护着爸爸的样子，大家气不起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几名民警也不能装莽了。 「大伙儿都散了吧，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给苦主个交代。」 一位年长的民警站了出来，看向还在哭闹的女子。 「也别哭闹了，有事说事，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说完又看向李源朝。 「同志，麻烦你也跟我们回一趟所里吧。」 只是话音刚落，两边人还没表态呢，鸣着警笛的车子已经到了近前。 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别人没动，刚才说话的年长民警赶紧迎了过去。 一看就是上面派来的。 这样的案子尽早交出去才好，不是基层能处理的。 「你好，我是辖区派出所的张亮。」 「你好，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这个案子由我们接手了。」 「辛苦丶辛苦，我们也是刚刚出警，正准备把双方人员带回去录口供。」 年长民警还准备把现场情况说一说，但却被拦下了。 既然还没录口供，他不需要二手资料。 「我们负责案子，你们维护现场秩序，让人都散了吧，不许造谣生事。」 「是。」 张亮赶紧带人疏散了围观群众。 专案组的白杰回头给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人接到命令后带着本子到了李源朝跟前，记录起他跟死者的关系。 白杰则亲自到了文清家属身边。 「你好，我是市局的白杰，死者的尸身现在哪里？请带我们去勘察现场。」 「你们真的能管？」 白杰点头。 「能管，我们就是专管命案的。」 「我侄女是自杀，但因为李源朝才自杀的，能抓他吗？」 白杰沉着但坚定地说道：「是不是自杀，我们法医会给出尸检结果，如果是他杀，该抓谁便抓谁。」 「验尸？这怎么行，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白杰耐心解释，「还原真相，查明死因，才是对亡者的最大尊重。」 带头哭闹的女子犹豫不决。 「我们只是文清的叔叔婶婶，是不是得她父母同意才行？」 「这是刑事案件，不需要家属同意，但你们可以到场。」 白杰追问一句，「尸身现在学校宿舍，还是你们家？」 来之前，他是做了简单调查的。 「我们家......」 白杰对女子说道：「你跟我们坐车过去吧。」 不由分说，让另一个手下带着人上了车。 这边处理完，那边给李源朝做笔录的也结束了。 白杰走过去翻了翻。 「李同志，我们可能随时找你调查情况，请短期内不要离京。」 「可以，绝对配合，还请尽快查明真相。」 白杰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他也是军人出身，绝对不会让军人含冤受辱。 李源朝说的那些情况很容易核实。 现在的关键还是尸检和现场，这是问题的根本。 李源朝看了看手表，已经快9点了，虽然已经迟到，但还得去上学。 「你们把东西还回去吧，让刘威送你们去学校。」 看着那一副没商量的表情，李恬两个乖乖去放下了扫把和拖把。 李源朝跟门岗值班的道了个歉，说晚点会送个热水瓶过来。 毁了东西，自然得赔。 「小昭，你给任静打个电话，刚见面就出了这种事儿，咱们得给人家个解释，请她先帮着说和一下。」 「好，我这就去。」 叶昭起身回屋打电话，留下父子俩商量对策。 「这一段你就安心在家看书，也别去部队了。」 李源朝点头。 事情不明了的时候，他确实做什么都不合适。 「爸，我给学校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应该的，照实说就行，不需要藏着掖着，专案组会去核实情况的。」 「嗯。」 李源朝在客厅就拨通了学校的电话。 直接打给了副校长。 李胜利没出声，这会儿也不需要他帮衬着解释。 等李源朝挂了电话，李胜利问出了心中疑惑。 「你好好回忆一下，有合照吗？是什么合照？」 「没有合照，我们也没那种关系。」 人都不在了，亲密关系无法证实。 但若是有照片就会很麻烦。 「爸，我只有知道是什么照片才能解释。」 李胜利点点头。 「你想办法把手里的黑料爆出去一些，尤其是郭家跟齐家的。」 「我可不想让那些屁股不乾净的老家伙看我笑话。」 「既然乱了，那就再乱一些吧。」 李源朝噌地站了起来。 磨拳霍霍！ 第237章 有巧合，更有算计 这些黑料，不到万不得已，李胜利没准备拿出来。 当初让人搜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是保全家人的筹码。 有人雪中送炭，自然就有人落井下石。 而且雪中送炭的少，落进下石的多。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这不仅是李源朝的人生大坎儿，也事关李家后辈。 说是为了面子，可他还能活多久。 关键是孩子们还小丶路还长，不能平白受委屈，更不能影响未来人生。 他绝对不能坐着等别人的石头投过来。 李源朝去书房后，客厅里电话陆续响个不停。 关系好的丶听到消息的，都打了电话过来，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胜利一一道了谢，也记下了这些真正可交之人。 中午，三口人都勉强吃了点，食不知味。 晚饭因为俩孩子都在，准备的就丰富了不少。 「爸，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看你，孔师父将计就计，找人顶替你出的任务。」 李源朝点下头，自然没忘，只是不明白李恬什么意思。 「孔师父不是说当时被拍下的照片没找回来吗，那照片里的女人会不会恰好就是文清呢？」 不会这么巧吧？ 但，也说不准。 他只给文清寄过一张证件照，李源朝不信在没有照片素材的前提下，能合成出他跟文清的床照。 但如果是那次的照片，也就说的通了。 「你这里还有文清的照片吗？」 李源朝尴尬地轻咳一声。 分手后，文清当初写的信还有照片，李源朝都扔到床底下了，没有当垃圾一样丢掉。 人非草木，对于曾经温暖过他的人和物，可以忘掉，但没办法嫌弃。 一看李源朝那样子，就知道文清的东西还在。 李恬催促道，「有，就去拿出来呀。」 「如果师父在家，等会儿让刘叔叔送我过去一趟。是不是文清，她一看就知道了。」 「等确认了文清的身份，还可以请她去看一下证物，如果真是那张照片，由她来解释最合适，也能找那位替身叔叔证实。」 「师父的身份特殊，说的话有信服力。」 这是李恬琢磨一天后做出的决定。 现在真正能威胁李源朝的也只有那个「床照」。 她不信没有ai技术能凭空合成出来。 事出有因，他们敢提这个照片，敢过来闹，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 他们若解释不清，这口大黑锅，李源朝便背定了。 私德有亏，还被爆出来，仕途也到头了。 那她，就是连带的受害者。 等爷爷不在了，她还有个屁的背景优势啊。 不论从情感出发，还是从利益考量，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李恬相信爷爷肯定也会有动作，但多个人就多份力量。 这事儿，她得管。 李胜利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听懂了。 李恬指的是条阳光大道。 如果证明文清早就参加了特务组织，还拍了她跟别人的照片，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吃好没有？吃完就把照片拿给恬恬，由她出面找孔曼帮忙最合适。」 李源朝也不急着吃饭了，放下筷子就回了屋。 很快就把照片拿来了。 还放在了一个信封里。 「我这里就这两张照片，都拿去吧。」 李恬掏出来看了看。 照片上不苟言笑的文清，样子飘逸出尘，很漂亮。 可惜走错了路，注定受制于人。 下放的苦难都能熬过来，怎么会自杀！ 无非是死了对别人才最有价值。 挺惨丶挺可怜。 李恬先打电话确定孔曼在家，又说了晚上去找她，但具体事情没在电话里交谈。 等刘威到的时候，李恬已经吃饱喝足。 李源朝不方便出门，但不是不能出门。 他换了便装，坐着车子一起出了大院。 等车子进了市区繁华地段后，他便下了车，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李恬没问李源朝要去做什么，刘威虽是自己人，却也不该什么都知道。 该让她知道的，爷爷会说。 孔曼接到李恬的电话后，一直等在了客厅里。 小徒弟不是来玩儿的，从语气丶声调就听得出来。 李恬进门后也没有客套，直接把文清的照片递了过去。 「师父，你好好看看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孔曼扫了李恬一眼，把注意力放在了照片上。 第一感觉，这人很美。 再看，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这人是谁？」 李恬没有直接回答。 「师父，你见过这人吗？在哪里见过？」 孔曼看着照片摇摇头。 「有点印象，但又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肯定只见过一面。但凡见过两次，我一定能记住。」 李恬也不再引导。 「师父，上次咱们去看我爸时，你跟我爸的替身出任务，跟那替身叔叔合照的漂亮姑娘，是这个人吗？」 听到这话，孔曼又仔细看了看照片。 「是，是她，这照片不是最近的吧？那人现在的气质跟照片上完全不同，但五官没变。」 得到了孔曼的肯定，李恬欢呼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知道孔曼困惑，赶紧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孔曼即便见过世面，但还是有些吃惊。 真是有巧合，更有算计。 「这人死了，跟你爸谈过恋爱，家属拿着合照来诬告你爸。」 李恬点点头。 「对，若是能证明这人是他杀，就更能给我爸洗清罪名了。」 孔曼把照片还给李恬，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她需要理一下思路。 「我明天上午去一趟市局，先看到证物再说，如果真是那张合照，一定当面澄清照片来源。」 孔曼说到这里，也就意味着她能帮的只有这些。 这就很不错了。 李恬伸手抱住了孔曼。 「师父，谢谢你，这不仅是我爸的事儿，也是我的事儿。」 孔曼弯腰拍了拍李恬。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谁让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呢。」 李恬嘿嘿笑了几声。 「等忙过这一段，我再来陪着师父住两天。」 孔曼揉了揉李恬顺滑的头发。 自助者，天助之。 如果不是李恬特意问她，谁能联想到当初的事儿。 「好，回家吧，都等着你呢。」 李恬没再磨迹，她是该回去了。 第238章 翻篇了 刘威把李恬送到家后，又开车去了跟李源朝约好的地方接他。 李恬见了爷爷奶奶，先说好消息。 确定了照片来源，李胜利老两口也能睡个好觉了。 「尸检结果也出来了，文清不是自杀。」 「她的亲戚已经被拘留审查。」 一听这话，李恬更高兴了。 尸检能确定死亡时间，只要那个时间段里，李源朝有不在场证明，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胜利站了起来。 「都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由我们来处理，你们俩安心学习。」 「谁要敢在你们面前乱嚼舌根，随便教训！除了事儿，我担着。」 底气就跟底肥一样。 底肥壮，苗木才能野蛮生长。 人有了底气，才敢横冲直闯！ 「李恬，你爸都是杀人犯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出来上学！」 李恬皱眉看向仰着脸冲她嚷嚷的郭麟。 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李恬默默褪下书包，拿出包里的桌球拍。 用手揍人，自己也疼，不划算。 拿到武器，李恬几个蹦跳就到了郭麟身后。 一脚将人干翻。 欺身上前，左腿压住了郭麟的后背，让他不能动弹。 右手拿着球拍就开始招呼那圆滚滚的屁股。 啪！ 「我爸没杀人，你有什么资格给他定罪。」 啪丶啪！ 啪丶啪丶啪！ 「李恬，饶命......」 「我再也不敢乱说话！」 「救命啊！」 还没打几下，郭麟就开始鬼哭狼嚎。 李恬啪啪又打了两下。 「就你这怂包样，还敢不敢到我面前喷粪了？」 「不敢，不敢......」 李恬又给了他一下才站起来。 「我给你留了面子，这次只打屁股，若是下次再敢挑衅我，信不信我拿球拍呼你脸上。」 本来护着屁股的郭麟，赶紧把手挪到了脸上。 「李恬，不只是我这么说，齐跃也说了，还有好些人，都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李恬嘿嘿笑了两声，一点也不气。 破鼓乱人捶嘛！ 「听过杀鸡儆猴这个成语吗？你就是那只蹦躂到我面前的鸡，怪就怪你长了嘴。」 「受着吧！」 郭麟艰难地爬了起来。 走起路来才觉得不对劲。 怎么一边屁股大，一边屁股小呢？ 想去摸摸看。 可刚碰着一点，手就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 郭麟一瘸一拐，龇牙咧嘴道，「李恬，咱们商量一下，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可着半边屁股打啊！」 李恬哈哈大笑起来。 纯粹是打顺手了，谁还顾得上均衡不均衡呐。 「行吧，我下次尽量注意！」 「要不，现在给你把另一边补上？我愿意做这个好人。」 郭麟捂着屁股连连后退。 「不用，不用了……」 那滑稽样子，逗乐了一群人。 「孩子们，都上车了！」 司机发了话，大大小小看热闹的孩子一窝蜂地开始往车上挤。 生怕晚走一步就是李恬眼里的「猴」。 那么大的球拍呼在屁股上，肯定火辣辣地疼吧。 不想尝试。 不想！ 等众人挤上了车，李恬才被李子龙拉走。 俩人仰头挺胸，径直去了后面还空着的座位上。 他们刚坐下，前排的袁军回头笑着说道：「恬恬，你可太帅了。」 朱楠也冲着李恬伸出了两个大拇指。 以后谁再敢笑话她，她也要打人了！ 胡兴在讲课前先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要开校运动会，让大家自己决定参与什么项目。 这周内在他那里报名。 趁着胡兴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赵茗茗看向李恬，「恬恬，你报名吗？」 「我这人比较懒，更喜欢当观众。」 不是谦虚客气，李恬真的觉得当观众很好。 「我倒是想报名，想为集体争光，只是没有突出的特长。」 个子矮，在很多运动上确实不太占优势。 但朋友想参加，得鼓励。 「老师说了，重在参与，就参加你最喜欢的项目呗。」 「我喜欢打桌球，但才开始学，技术太差。」 「基础差就多练练。」 两颗小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有些忘乎所以了。 嗖的一声。 一小截粉笔头精准地落在了俩人中间，不偏不倚，差一寸就打到脸上了。 俩人相互看了看，赶紧板板正正地坐好。 老师给她们留了面子，也得给老师面子才行。 课间时，大伙儿聚在一起自然又提起了这事儿。 田丽属细高挑身材，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运动天赋不错的样子。 可惜，徒有其表。 她不爱运动，也没有运动天赋。 「李恬，你参加什么项目？咱们再比一场？」 李恬看清是田晓后，不太想说话了。 郭麟皮实，想揍就狠狠揍一顿。 但李恬很怕田晓哭个没完。 不愿意欺负个小姑娘，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认输，好吧？」 「不是吧，李恬，你这么怂的吗？」 李恬点头，认怂离开。 「田晓，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人家李恬那是不愿搭理你。」 田丽说完，拖走了还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赵茗茗。 体育课上，老师留下了几个他看中的好苗子。 李恬丶李子龙都在其中。 「你们几个必须参加运动会，至于参加什么项目，你们自己考虑，若是不清楚，可以问我的意见。」 李恬举手。 「老师，我没啥擅长的，可以不参加吗？」 他很好说话吗？ 老师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不行，最起码你得参加女子短跑接力赛，你的短跑成绩绝对在班上前三名。」 「不信的话，咱们测测？」 李恬傻乎乎笑了笑。 只参加个短跑接力倒是可以，并不会很累，也不会占用很长时间。 「老师，我除了参加短跑，还要参加跳远丶花样跳绳。」 老师自然喜欢积极表现的学生。 认真地夸赞了田晓几句。 田晓听着老师的夸赞，得意地冲李恬哼了一声。 有挑衅，还有轻视。 李恬扭头看向别处，毫不在意。 不在意，那就是阵味道不太好的风。 自己就散了。 照常放学，刚下车，李恬就看见了满脸带笑的叶昭。 看这意思，李源朝的事儿翻篇了。 「奶奶，我爸什么时候回学校？」 「瞧你这机灵劲，看出来了？」 第239章 可别那么粗鲁 叶昭出来接他们，除了让孩子们放心，也是让大家看看。 她的状态就说明了一切。 不需要再跟谁解释什么。 解释就显得太刻意和卑微了。 「你爸已经定了后天的车票，他该回去读书了。」 李恬笑笑，这就是背景硬的好处。 若是换成普通人，案子拖久了，就像黄泥落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查到谁是凶手了吗？」 李恬更关心这个。 叶昭摇摇头。 表面能查到的都只是小喽罗。 文清死了，很难查下去。 李恬倒是觉得孔曼应该会用自己的身份继续往下查。 毕竟文清能去外地活动，牵涉的人少不了，她那被抓的「老师」，又是哪的老师呢？ 越来越多的网线汇聚在一起，总能找到趴在蛛网中间的大蜘蛛。 祖孙三个说笑着回了家。 还故意走得慢悠悠的，看见谁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用一老一小的笑容，证明李家没事儿了。 李源朝没在家，也没回来吃晚饭，李恬习惯了，也没追着问他去干嘛。 「爷爷，我孔师父那里该怎么感谢？」 李胜利没给答案，反倒是问起了李恬。 「你想怎么感谢？毕竟是你出的面，孔曼看得你的情分。」 李恬想过，但拿不定主意。 「要不让奶奶跟师父的领导打个招呼，不要再给师父介绍对象了？她不喜欢，却又无法拒绝。」 叶昭笑着把孙女拉到身边。 「我相信别人给孔曼介绍对象主要是出于热情，我们的社会也需要这样的热心肠，否则，谁来牵红线？」 「如果她实在不喜欢别人介绍，可以委婉拒绝。」 「但我出面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你确定这样还人情？」 李恬想想后，摇了摇头。 如果叶昭阻拦别人给孔曼介绍对象，别人肯定就会胡思乱想。 为什么阻拦，什么目的？ 孔曼得罪李家了？还是李家对孔曼势在必得？ 弄到最后，可能好心要办成坏事了。 「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表示谢意，那就记着这份人情，等她需要时再还。」 「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也就有了深厚的交情。」 这话李恬爱听。 又不是非得立刻还回去，太着急显得要跟人撇清关系一般。 问完这个，李恬回了自己屋。 还是得好好学习，积蓄实力。 虽然她已经站在了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高度，但高处不胜寒，依旧是不进则退，危险重重。 秋风起，寒意近。 老年人最怕受凉，他们现在晚上已经不怎么出去溜达了。 李胜利在书房写了几笔字，叶昭则弹了几首曲子。 泡过脚后，二老就坐到了床头。 「你们这次行动的是不是急了些？」 李胜利知道叶昭指的什么。 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就当为国尽忠吧，那些黑料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顶多就是让上面重视一下贪腐问题。」 叶昭点点头。 「你谨慎多年，不怕被人察觉是你乾的呀。」 李胜利嘴上露出一抹讥笑。 「我又没干坏事，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怕他们报复子孙后辈，查到的时候就该捅出去了。」 「人人都讲情面，人人都讲和光同尘......」 「你别自责，难道都要学海瑞？只为了自己的抱负，不管妻儿死活？」 李胜利摆摆手。 「说来也惭愧啊，手里没人，查不到更强有力的证据。」 叶昭拍了拍老伴儿的胳膊。 李胜利无声笑了笑。 过了会儿，李胜利才说道：「幸好这事儿也算解决的差不多了，否则都没法让他们过来玩几天。」 李胜利取消了国庆回乡的探亲行程，他弟弟妹妹们一合计，趁着天气还不是那么冷，乾脆进京来看看他。 亲人们见了面，说上话，在哪儿也就都一样了。 「小昭，他们过来后，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这些小事，叶昭不太在意。 以前老家日子苦，他们来一趟，叶昭要准备不少东西。 吃的丶穿的，还得给预备要带走的。 是很累。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起码老家早就吃穿不愁。 他们的儿女大了也孝顺，早已不同往日。 「人家来一趟也住不上几天，没什么麻烦的。」 「老家的医疗条件差，让他们去医院做个体检吧。没毛病更好，若是真有什么，也好早点治疗。」 李胜利感激地拍了拍叶昭的手。 「行，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来劝他们，不去也得去。」 「勤俭了一辈子的庄稼人，若不是疼痛难忍了，都舍不得去找大夫看看。」 叶昭笑笑。 「你也别总拿老眼光看人，他们的孩子都有出息，人家几个也是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 说起孩子们有出息，李胜利脸上放了光彩。 李家的火种也算是散播在各处了。 「你说明天请常沅到家里吃个饭，会不会太唐突？」 李胜利想了想。 「源朝这次回学校，要等放寒假才能再回来，是该把人家姑娘请来吃个饭。」 「请不请是咱们的态度，来不来的，就看李源朝的本事了。」 叶昭应了一声。 若是常沅拒绝，估计也就没有后续了。 「睡吧，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叶昭伸手关了灯。 「能给孩子们操心，说明咱们还有用，还不是老糊涂。」 「越来越好的日子，我没过够呢。」 李胜利搓搓双手，把温热的手心放在双眼上。 他也没过够呢。 还想亲眼看见孙女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次日早上，李源朝听完叶昭的提议后拒绝了。 「妈，我中午请她在外面吃个饭吧，还没确定关系就请到家里来，不是很合适。」 听李源朝这么说，叶昭也不勉强。 「行啊，我没意见，请她吃饭也是想给你们创造了解的机会。」 「如果觉得人家合适，一定主动着点。」 李源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见俩孩子都在盯着他看，抬手拍了一人一下。 「吃好没？吃好了赶紧去背书包。」 「爸，跟人相处时可别这么粗鲁。」 第240章 母子 李源朝还想再拍闺女一下，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 李恬回头做了个鬼脸，跑回了自己屋。 「舅舅，昨天早上，恬恬把说你坏话的郭麟狠狠揍了一顿。」 小闺女这么维护他的吗？ 李源朝心里美滋滋的。 「恬恬没受伤吧？」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李恬已经睡了，连话都没能说上。 「恬恬单方面吊打郭麟，拿着桌球拍抽他屁股。」 桌球拍抽屁股？！ 郭麟他爹估计都舍不得这么教训孩子吧。 李源朝很不厚道地大笑了几声。 不愧是他闺女。 才练了一年，这战斗力就飞跃了。 「恬恬，你现在可以啊，厉害！」 李恬哼了一声。 把书包往李源朝手里一塞，挺胸仰头走了出去。 李源朝提着书包乖乖跟上。 等追上闺女后，李源朝还不忘传授传授过来人的经验。 「闺女，你找的武器不错，揍人的地方也对，那里肉厚，就算是皮开肉绽，也不会留下什么大毛病。」 李恬骄傲地听着，心情挺好。 这样捧场不拖后腿的家长，算是很难得的。 若是李源朝敢说她不该打人，那下次遇着这样的事儿，她绝对不会再出头。 打人，也挺累的。 「李源朝，你在家也管管你闺女，把我儿子屁股都打烂了，肿得都没法坐了。」 既然郭麟妈妈是冲着李源朝来的。 李恬便没有吱声。 「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我闺女的手也肿了呢，都没法写字了，你说哪个更严重？」 「现在提个书包都费劲。」 郭麟妈妈气得差点跳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源朝一个大男人这么能狡辩。 他若是说个软话，这事儿也算过去了。 偏偏还要打倒一耙。 本就生气的她，更气了。 「李恬，你伸出手来，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手肿了没有！」 李恬自然不会乖乖伸手。 她的手好着呢，伸出来不就打李源朝的脸了嘛。 「阿姨，打架是昨天的事儿，昨日事昨日毕。」 「我手昨天肿，难道我们不治疗吗？」 「现在看手，不能说明问题。」 郭麟妈妈见说不过就要自己去拽李恬的手。 李恬能傻乎乎站在那里吗？ 当然不能。 「哥，帮我背书包。」 话声飘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就你闺女这样子，像是受伤的？你瞅瞅我儿子，走路都不利索。」 郭麟走路的姿势实在不太好描述。 像是拖着一条废腿在挪动。 李源朝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孩子都这样了，你怎么不背着呀。」 「哦，也对，你一个女同志可能背不动，为民呢？他怎能这么不顾家，工作是忙不完的。」 「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帮不了这个忙。」 李源朝把书包塞给李子龙后，掉头开始往回走。 步子轻盈，飒沓如流星。 不管郭麟妈妈再说什么难听的，他也听不见了。 李子龙提着书包去追跑远了的李恬。 路上只留下了怒气冲冲的郭麟母子。 郭麟妈妈不仅没出气，还气上加气。 郭麟更气，不仅气李家父女俩不要脸，还气老妈窝囊废。 「你没事招惹他们干嘛，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 「白白让人看笑话。」 听到这话，郭麟妈妈总算有了出气口。 「我为了谁，还不是想帮你出口气，你不仅不领情，还怪上我了！」 郭麟半点不让。 「不怪你，怪谁！」 「你又不工作，照顾我一个都照顾不明白，看我不找爷爷去告状。」 郭麟妈妈晃了晃大波浪，伸手指向郭麟。 「告，你现在就去告。」 「你爷爷若是看不上我，难道就能看上你？咱俩才是一体的。」 「你自己不好好上进，我又怎么母凭子贵？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答应留在家里。」 郭麟撇撇嘴。 「你一个唱戏的，能嫁进郭家，不就凭着你这张脸嘛。」 「你不照顾我，我也饿不死。」 「我再有出息，你也还是个唱戏的。而且你几年不练功了，还能上台吗？」 「现在离开郭家，你连个唱戏的都不算了。」 郭麟妈妈还想争辩，但看见人影便闭了嘴。 走过去给郭麟当起了拐杖。 都羡慕她嫁的好，可谁能体会她受的气呢。 连亲生儿子都瞧不上她。 「小军，你也这么看待妈妈吗？」 虽然听得不完整，但杜鹃听到了那母子俩尖锐的对话。 哪里像是母子俩。 袁军赶紧拉住了妈妈的手。 「妈，我没这样想过，有你陪在身边，我很幸福。」 「恬恬没有妈妈，子龙和楠楠的妈妈也不在身边，跟他们一比，我真的很幸福。」 儿子的尊重和依恋让杜鹃心里热乎乎的。 「我会好好上进，不给你们丢脸。」 袁军将脸凑在妈妈的手里蹭了蹭。 「妈，你上进应该是为了你自己，过你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会好好学习，成为你的骄傲。」 杜鹃反过来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以前见了时髦洋气的郭麟妈妈，杜鹃总是自卑地低下头，连话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 当然，郭麟妈妈也不会跟她说话。 甚至都不会正眼看她。 但现在，杜鹃不再那么想了。 郭麟妈妈的高高在上，大约是强撑起来的体面。 她有丈夫的尊重，儿子的爱戴，完全有在大院立足的底气。 只要认真生活，不比任何人差。 「你这些话都是听恬恬说的吧。」 袁军嘿嘿笑了两声，这也就是回答了。 「你们虽然不是同学了，但还是好朋友，一定好好相处。」 「恬恬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也一定得冲上去，可不能袖手旁观。」 袁军自然愿意帮忙，但也不想妈妈误会李恬的实力。 他都不敢夸下海口能那样教训郭麟。 「妈，恬恬现在可厉害呢，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昨天那一架，早传遍了大院。 想想一个小姑娘压在男孩子身上打人屁股就挺好笑。 等她小闺女长大，也得这么培养。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妈，我记住了。」 ...... 母子连心，但也不是所有的母子关系都健康丶正常。 有的亲密无间，有的越行越远。 第241章 家人 李源朝跟常沅进展如何，李胜利老两口没有过多干预。 相信他们两个能够处理好。 李源朝离京两天后，刘贺病愈出院。 探亲假总共就那么长，他想多照顾媳妇丶孩子几天，就不能回去的太早。 所以，请假的事情虽然跟李胜利说了，也递交了休假申请，但他并不急着离开。 当然这一段时间，李家也正需要刘贺帮着接待老家来的亲人。 说来就来了，还来了好几个人。 李恬和李子龙一个都不认识，即便以前见过也早忘了。 但李胜利跟兄弟妹妹们坐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们都是亲生的。 一样的大脸盘，一样的大嗓门...... 几个人说起话来就像坐在地头上唠嗑，全用喊的。 得亏他们上了年纪，又习惯了早睡。 否则几个大嗓门子坐在客厅说起话来，在屋里看书都不得安宁。 这些老人虽有不少不好的习惯，但没人讨厌他们。 叶昭不讨厌，李恬丶李子龙也不讨厌。 他们为人赤诚，说话也没什么弯弯绕，相处起来轻松愉快。 喜欢你，对你好，不仅把你夸成一朵花，还会做实打实的事情。 绝不只是动动嘴皮子。 二爷爷话少，但是手巧，用柳树枝条给俩孩子编了不少玩具。 有小背篓丶蝈蝈笼子，甚至还带着他们糊了一对灯笼。 三爷爷年轻些，人也外向好动，会带着俩孩子用弹弓打麻雀，还教他们爬树。 把乡村孩子常玩的东西都教会了他们。 而姑奶奶则整天钻进厨房里不出来，给家里人，尤其是给李胜利做了好些家乡菜。 好不好吃的另说，但这个家乡味儿无可替代，李胜利吃得很香甜无比丶胃口大增。 但做客嘛，有聚就有散。 待了也就四天，他们便吵着要离开。 主要还是怕打扰到一家人的生活，过来看看，彼此也就放心了。 李胜利不方便带着他们出去吃饭，便从外面叫了几个菜，加上张嫂准备的，是极为丰盛的一桌送行宴。 叶昭给众人满上之后，李胜利举起了酒杯。 老大哥总要整几句。 「好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总觉得你们是昨天才到的，可明天就要离开了......」 「实在有些舍不得......」 「你们年岁也不小了，一定保重身体，让自己过得舒服些，别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二爷爷站了起来。 「哥，你别难过，家里好好的，我们也都好好的，这就是咱们的老来福。」 「哥，二哥说的是，这次过来呀，就是看看你们，也让你们看看大伙儿，知道大家都好着呢，也就崩相互惦记着了。咱们养好身体，不给孩子们添负担，也就是支持他们报效祖国了。」 三爷爷这话赢得了满堂喝彩。 姑奶奶有些激动，但也经历过一些大场面了，没那么怯场。 「大嫂带着我们去医院检查了身体，血压正常，心肝肺都没啥毛病，等回去给孩子们写信说一声，就都放心了。」 「大哥丶大嫂，等明年暖和了，你们一定回家看看，现在咱们可都住上大瓦房了。」 「冬天烧着火炕，睡觉一点都不冷，再不会像咱奶奶那样......」 三爷爷起身扶着姐姐坐下。 「姐，高兴的时候，别提那老黄历了，那时候都难，不止咱奶一个冻死的。」 几人默默碰杯，默默喝了下去。 那时候的艰难，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为了缓和气氛，李恬提了个她很想知道，但又好像一直没正式问过的问题。 「三爷爷，我叔伯那一辈儿有多少孩子，我这一辈儿又有多少？」 三爷爷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开始算。 「大哥家仨，二哥家五个，我家六个，姐姐家也有五个。」 「十九个啊！」 「这要是都聚到一起，我怕是都认不全了。」 甭说三爷爷自己吃惊，李恬更是惊得咂舌。 四房，十九个孩子。 多亏他爷爷生的少，还拉低了平均数。 他们那一辈真真是响应国家号召，就为了人多力量大。 「这也就是新社会，再加上大哥的帮扶，否则哪里都能活下来！」 听到二爷爷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以前也都生的不少，但饥荒丶疾病，能活下来一半都是好的。 「没有大哥大嫂的照顾，这些孩子甭说成才了，能娶上媳妇都烧了高香。」 李胜利摆摆手。 「也没帮大忙，只是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些机会，他们能有今天，都是自己奋斗出来的。」 「还是得自己踏实丶肯干。」 李胜利谦虚，但他们不会忘本，三爷爷接过了话题。 「哥，我们心里都有数。」 「除开你那三个有大出息的孩子，我们三家十六个孩子里，有四个大学生，三个中专生，出了这么多秀才，都能算上书香门第了。」 「还有五个营团级的军官，也算是前途无量。」 「剩下的四个孩子虽然普通了一些，早早退伍回了家，但也不是平头百姓，都是乡镇里的干部。」 「咱李家没孬种。」 「十里八村，谁见了我们老几位不得客客气气的。」 李胜利笑了，笑得很开心。 封妻荫子扬门楣，也算是他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好日子来的不易，咱们得惜福，多嘱咐嘱咐孩子们，一定戒骄戒躁，不能忘本，更不能仗势欺人。」 「若是干了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没脸去捞他们，也没那本事。」 这话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老实了一辈子，就怕孩子们太过张扬惹祸。 「大哥教训的是，我家三小子听说要升到县里了，我看他有些飘。」 李胜利看看最老实的二弟。 「一个家族起来不容易，也少不了惹外人眼红，眼光都放长远一些，少做亏心事，多给后辈积德。」 「嗯，我回去就告诉他，说是大哥的原话，小兔崽子敢不听招呼。」 一句小兔崽子，把大伙儿都逗笑了。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叶昭也想知道家里现在有多少孙辈了。 「三弟，你快算算，咱们家小辈上现在有多少人？」 第242章 运动会 「大嫂，现在孩子少了，若还像以前那样生下去，国家真养不起。」 「下一辈每家最多才三个，一般两个。」 「大嫂你们家现在就他们俩，二哥，你家几个孙子孙女？」 不是自家的，还真不是那么清楚。 二爷爷默算了一会儿。 「都算上，有八个。」 姑奶奶也主动报了自家的人数。 「我家是六个。」 「我家也是六个，那加起来一共多少呢？」 三爷爷说完看向了李恬和李子龙，也算是长辈考教一下小辈儿。 「二十二。」 「二十二。」 俩人几乎同时报出了答案。 又不可思议地相互看了看，他们这一辈里竟然有二十多个兄弟姐妹。 往后还会再增添几个。 这亲戚队伍实在够壮大。 李胜利也吃惊不小。 拿起酒壶就要给大家满上。 三爷爷起身接过酒壶，一家子至亲，也不分什么宾客了。 李胜利由着弟弟去倒酒。 「咱们得找个由头让孩子们多聚聚，免得以后见了面都不知道是一家人，这可不好。」 「大哥，我早就有这想法，按说你跟大嫂的生日，还有重要年节，都该让小辈儿们过来看看你们。」 李胜利摆手。 「我这里人多眼杂，实在不方便。孩子们谁进了京来家里坐坐就是了。」 「倒是你们，每年过年的时候总得聚聚吧。让他们熟悉，也是为了联络下感情。」 「众人拾柴火焰高，相互帮衬丶相互成就。」 「可别学那眼皮子浅的，就见不得别人好，那样的家族是没有希望的。」 众人纷纷点头，对这位老大哥的话言听计从。 除了老大哥地位高丶有威严，人家说话办事，处处令人信服。 「别光顾着喝酒，多吃菜！」 吃了几口菜后，众人开始向大嫂叶昭敬酒。 他们的亲大哥，一母同胞，即便照顾他们也是应该，但大嫂对他们好，就全是情分了。 一个好女人旺三代，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大嫂，你这几个孩子都忙，若是家里需要人手啥的，尽管招呼源翔，他离这边最近。若他抽不开身，你就往家里拍电报。」 李源翔是二爷爷最小的儿子。 「咱们家别的不好说，但人手上要多少有多少。」 「二哥说的对，即便想找大姑娘小媳妇也不是问题，只要咱们往外透丁点风声，都得打破了头地要来。」 叶昭哈哈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说道：「老三，你太夸张了，咱们要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干嘛，可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在外胡吹乱砍。」 李胜利瞪了兄弟一眼。 「好好听着你大嫂说的，都记住了。」 「那些眼红咱们家的人啊，巴不得等着揪咱们的小尾巴呢。」 李胜利缓和下语气，但脸色更郑重了。 「哪里都有不正之风，但咱们家的孩子都不许参与，更别打着我的旗号收受好处，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去年我有个老部下的儿子犯了罪，想找我帮帮忙，我没同意，也没法同意。」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敢犯罪就得承担后果。」 「我教育他们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有三条底线必须坚守。」 「第一，不害人。」 「第二，要守信。」 「第三，不犯法。」 「我希望这三条成为咱们最基本的家风，代代传承下去。」 沉默片刻过后，大家都拍起了巴掌。 代表了大家绝对的赞成。 三爷爷起身又给众人满上。 「大哥，我就敬重你这样的人，做多大的官都不忘本。」 「说实话，仅仅是咱们县里，也有好些不平事发生，有的官有点权力就钻进了钱眼里，哪还管百姓死活。」 「那种人都是一时风光，长久不了的。」 李胜利笑着举起酒杯。 「对，咱们以身作则，教育好子孙。」 李恬静静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教育是根本，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需要钱的时候，没有，谁能坚守两袖清风？ 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李恬说道：「爷爷丶奶奶们，现在政策好了，鼓励大家勤劳致富，可以种花丶种菜搞搞养殖，有钱才能过得更好。」 三爷爷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娃。 「百姓们胆小，就怕政策说变就变，能天天吃上白馒头，都已经很知足了。」 「三爷爷，叔叔伯伯们都是干部，应该了解政策。」 「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搞种植丶养殖，这都是农村很基本的副业。」 李胜利看了眼孙女，这孩子倒是什么都敢说。 但也没说错。 「恬恬说的没问题，让在家的几个孩子多学习政策，以后发展经济丶带领百姓发家致富就是最大的政绩。」 几个人相互看看，把这话默记在心里。 看不清方向，那就是白努力。 叶昭怕他们喝高了，开始布菜。 「别光顾着说话，多吃菜。」 姑奶奶也帮叶昭夹了一筷子。 「大嫂，你也吃，人家把这海参做的真入味儿。」 「你想学的话，可以问问小张，她比我手艺好。」 「这几天跟着学了不少呢。」 姑嫂俩低着头聊了起来。 吃过饭，又在院里走走消消食儿。 「爹娘走得太早，都没享了大哥几天福，倒是把这福气留给了我们。」 「那可不，谁能相信咱们还有吃饱了要消食儿的时候？以前啊，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李胜利背着手，静静听着。 心里同样有遗憾，更有满足。 第二天一早，刘贺开车把人送去了车站，还买了张站台票，把老人们送上火车。 李恬学校的运动会也到了。 不上课就没有作业。 没有作业就是学生最开心的事儿。 李恬以为只需要参加个4乘接力赛就可以了，没想到体育老师还给她报了50米短跑和立定跳远。 都报上去了，也不能不参加。 本不想大出风头的李恬，却连着给班级拿了两个第一。 众人欢呼鼓舞，只有田晓愤愤不平。 因为有李恬在的地方，她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拿个第二。 小学项目不多，很快就到了精彩的接力赛。 「胡老师，你要是想我们赢，就把我跟田晓分开。」 第243章 撞线 田晓冲李恬翻个白眼。 「切，你以为我想挨着你吗？」 胡兴也不废话，跟体育老师商量两句，根据他的建议，把田晓放在了第一棒。 而李恬是压轴的最后一棒。 李恬没意见，也没压力，尽力就是。 只要不跟田晓挨着，就不用担心传递接力棒时会发生人为意外。 李恬系好球鞋鞋带，活动开手脚，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小幅度运动。 既能热身，也能保持爆发的潜力。 哨声吹响后，各位小选手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竞争最激烈的项目，吸引了所有在场观众的瞩目。 第一棒田晓的表现还可以，但她只跑了第二。 即便没有李恬，她也只是跑了第二。 第二棒跑完又落后了一名，她们班成了第三名。 经过第三棒的奋起直追，但也只是保住了第三名的优势。 成绩如何，全在李恬身上了。 胡兴看得捏了把汗。 不论是班级成绩还是活动名次，谁不想争一争呢。 「庄衡，组织一下咱班学生，给选手们鼓鼓劲。」 班长庄衡是个能做事的。 听了胡老师的话，立刻就回到班上开始组织学生。 为了班级荣耀的事情，没人扯后腿。 「我喊李恬，你们一起高喊加油。」 「我再喊三4班，你们继续喊加油。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 「快喊吧，再磨叽就跑完了。」 庄衡没在意这些，清清嗓子，就喊开了。 「李恬！」 「加油！」 「三4班！」 「加油！」 ...... 李恬已经全速跑了起来。 耳朵里听不见任何杂音，只有呼呼的风声吹乱了她的刘海。 眼睛里也看不见任何杂物，只有终点处的绳索是她唯一的目标。 她现在想的就是第一个冲过去！ 李恬越跑越快，再跑了大概一半距离的时候，已经超过了第二名。 但离前面的第一名还有两三米远。 这点距离在长跑上完全不是个事儿，但短跑里就是大差距。 需要在几秒中追上并赶超。 很难！ 李恬看着目标，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在稳稳地提速。 一点点地跟前面的女生缩减着差距，并彻底甩下了第三名。 但终点越来越近了...... 李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差距一米丶半米丶一个身子丶齐头并进....... 李恬身体使劲前倾，以微弱的优势率先撞线。 赢了！ 李恬赢了！ 三4班拿了第一名，年级冠军。 李恬过了终点后慢慢减速，缓缓停下来。 「老师，我们班第一名吗？」 体育老师竖起个大拇指，还冲李恬笑的十分灿烂。 他带几个班的体育课，哪个班输赢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这是他开心之处。 「老师，我们是一起到的，不该并列第一名吗？」 第二名的那个女生缓过来后也到了体育老师跟前。 看样子有些不服气。 体育老师耐心解释道。 「躯干先撞线的算赢，不光是我，别的老师也看到了，的确是李恬比你早到了那么一点点。」 「三4班以很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接力赛。」 「你，还有你们班的同学都很棒，继续加油。」 那女生听完冲李恬笑了笑。 若是从同一个起跑线开始，那她输定了。 李恬回了个笑脸。 好的对手值得尊重。 很快场地上就要迎来下一个年级组的比赛，李恬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还没到班级所在地呢，赵茗茗跟田丽已经来迎接她了。 见着李恬，俩人就扑了上去。 一边一个，开始捶胳膊揉腿。 「恬恬，你跑得也太快了，好厉害。」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真人不露相吧。」 上了赛场，在那种氛围下，即便平时没什么好胜心，也能激出些胜负欲来。 不用尽全力，都对不起自己。 李子龙这会儿还在赛场上，没法迎接得胜归来的李恬。 但庄衡来了。 作为班长的他来了。 「李恬，祝贺你，也谢谢你为班级争得荣誉。」 「班长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说的都有些客气，也是面子话。 平时没打过什么交道，又没有交情，自然客气疏远。 李恬绕过庄衡，坐到了她的凳子上。 剩下的时间，她便能轻松坐着当观众了。 班上最后的拔河也不需要她上场，重量级不够。 有的是比她高大丶有力的选手。 果然看别人比赛最舒服，当然，该加油加油，该助威助威。 等到日头偏西，快放学的时候，运动会也结束了。 圆满结束，各回各班。 作为班主任，胡兴是意气风发的。 「同学们表现的都很好丶也很团结，赛出了成绩丶赛出了风格，值得表扬，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特别是李恬同学，表现得很突出，给班上拿了三个第一名回来。」 「因为这三个第一名，我们班总算在体育上打破了2班的冠军神话。」 「作为学生，我希望大家更能用学习成绩打败他们。」 「有没有信心？」 「有！」 不管有没有的，口号必须喊得响亮，万一就有了呢。 「好，我很看好你们。」 胡兴看着下面一张张兴奋的小脸，觉得是时候浇一点凉水了。 「下周五期中考试，请大家在完成作业的前提下，好好复习。」 考试？ 一听要考试，好多小脸立刻就垮了，那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 胡兴的尾音正好撞上了放学铃声。 他完全不需要看那些愁眉苦脸。 「放学！」 喊完这一嗓子，胡兴笑眯眯下了讲台。 老人们离开后，家里恢复了原本的清静。 两个小的白天也不在家，屋子里甚至都有些冷清。 他们俩放学回来，家里才有了说说笑笑的人气儿。 「爷爷，前段时间买的房子就这么闲着吗？一直空着，有些浪费呀。」 「你打算租出去？」 李胜利对李恬实在太了解了，那边一撅屁股，就知道拉什么屎。 「有这个想法，蚊子腿儿也是肉啊。」 李胜利没急着否定。 「想法是不错，但你得考虑实际问题。」 「找人丶签合同丶收租金，都需要花费精力吧，你觉得咱们家谁能去做？」 第244章 凡事有因果 李胜利丶叶昭自然是不可能去做这件事的。 李恬也没指着他们。 「张阿姨可以帮忙跑跑腿，不白干，给她辛苦费。」 「就算张阿姨没那么多时间，还可以让他儿子帮着管。」 「也不是多麻烦丶多难办的事，只要认真负责就行。」 李胜利老两口对视一眼。 能给出解决方案，这就很好，起码有自主意识，没有只想着依赖别人。 「那几套房子都简单粉刷过了，但还没有买家具，你想租给别人，不得有基本的桌椅板凳和床吗？」 「置办这些可需要不少钱。」 李恬点了点头。 既然是教孩子，李胜利继续认真说道：「你现在能做主的只有你那一套。你爸的房子，得问过他的意见。你小姑那个不能动，我没法替她做主。你大姑那套，倒是可以跟子龙商量商量。」 对于李恬的决定，李子龙是支持的。 若是空闲的房子能拿来挣钱，再好不过。 「恬恬，若是这事儿可行，我愿意租出去。」 李恬笑着拍了拍李子龙的胳膊。 有个坚定的同盟，还真好。 只是李恬并不了解现在的租房行情，也不知道投资出去的钱多久能收回来。 这事儿能不能办，还得考虑清楚。 反正也要问张嫂的意见，索性把人喊了过来。 「张阿姨，置办一套两居室的家具得多少钱？把房子租出去的话，房租是多少？」 张嫂在心里合计了一下。 「如果只是摆放最基本的床和桌椅，全新的怎么也得差不多两百块。」 「二手家具要便宜些，但得看成色，也看运气。」 「一套全新的两居室，房租也就每个月十几块吧。真正有钱的人家不缺房子，没房子的一般也舍不得租太好的。十几块已经算是比较高的房租了。」 也就是说，即便用上二手家具，也要一年，甚至一年多才能收回成本。 虽然见效慢点，但好过空着。 李恬成人之前，甚至出嫁之前，都是不可能搬出去住的。 房子长期增值是大投资，但小租金也没必要放过。 对李家其他人来说，这点钱还不够折腾的，但对他们俩孩子来说意义就不同了。 是积累资本的一个稳定来源。 「哥，你觉得如何？」 李子龙没急着回答李恬，而是先跟李胜利确定是不是他能做主。 「给你妈的房子，也就是你的，除了买卖，怎么使用，你可以自己做主。」 「谢谢外公。」 得到了李胜利的支持，李子龙对李恬点点头。 「恬恬，我也要租出去。」 张嫂在家里久了，知道不少事情。 她相信领导的眼光，也跟着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买了个小点的房子。 「张嫂，我们有两套房子想交给你，或者说是交给你们家来打理。」 「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就是置办上家具，再把房子租出去，以后按时收房租。」 不等张嫂提出质疑，李恬接着说自己的想法。 「我们还太小，没法出面做这件事，但也不会让你们白帮忙。」 「我会拿出每个月租金的百分之十给你们做辛苦钱。」 「张阿姨，你愿意吗？」 张嫂有些为难，低着头没说话。 有钱赚，谁不愿意？ 但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首长都同意孩子们自己做主了，张嫂也就没再问李胜利老两口。 「恬恬，我们跑跑腿倒不算什么，你有什么要求吗？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做到。」 李恬知道张嫂心动了，但有顾虑。 这没什么。 生意嘛，就是要谈。 互惠互利才能长久。 「张阿姨，买家具的钱我们兄妹出，但需要你们给把关，不管新旧，一定要结实，还不能看上去太破。」 「我按比例给你们辛苦费，能挣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如果房租是每月二十块，那你们就能拿两块。」 「钱虽然不多，但这活儿主要是前期辛苦点，以后就是过去收收房租。」 李恬有点怕张嫂看不上这一两块钱。 张嫂心里倒是觉得这事儿可行，除了买家具要多跑跑，找租客丶收房租，完全可以让她公婆去做。 「行，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愿意接下来。」 李胜利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小张，咱们的房子只租给有正经工作的人，否则出钱再多也不能答应。」 张嫂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肯定是安全第一。 「张阿姨，麻烦你们这就着手准备吧。」 「等看好了家具，需要多少钱，我拿给你。」 「好的，我空了就去办。」 李恬倒不是夸海口。 除了李源朝每个月给的十块零花钱，她还有压岁钱。以及年初去沪市，外公外婆丶舅舅们给的零用钱。 她手里现在有差不多三百块。 够用的。 李子龙有多少钱，她没问，若他不够的话，她愿意借出去。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大风刮不来钞票。 马上考试了，说完这些话，俩孩子便回屋学习去了。 再聪明也得努力。 只是他们回屋后，李胜利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清是谁打过来的便立刻去了书房。 知道事情重大，叶昭没跟过去，就在客厅里等着。 半小时后，李胜利才从书房出来。 叶昭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李胜利坐在叶昭身边，静静喝了下去。 经过风浪的好处就是沉得住气。 等洗漱完回了卧室，李胜利才说起刚才的电话。 「爆炸案破了。」 「是刘二牛乾的，准确地说，是刘二牛媳妇乾的。」 「没了儿子，她恨上了所有人，尤其是见死不救的我。她利用刘二牛的工作便利，搜集了炸药，也花钱雇了亡命徒。」 叶昭能理解当妈的心思，但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可她怎么知道恬恬的行程？跟踪？她有这本事？」 「巧了不是，上次投机倒把事件，我把一个姓陈的区长拉下马，那姓陈的一家正好跟刘二牛媳妇是亲戚。」 「她在京城有了内应。」 「我很少出门，他们也就盯上了我的车。」 「盯上了那俩孩子。」 「孩子们是受了我的池鱼之灾。」 叶昭拍了拍李胜利的手，不让他多想。 「别这么说，凡事有因果，一家人自然共进退。」 第245章 难不成以前都是后的？ 不管怎么说，案子破了，心也就稳了。 谁做了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咱们家又不差那几个钱，你还真支持他们俩胡闹啊。」 李胜利笑着看向老伴儿。 「哪里胡闹了，孩子们只是有想法丶有主见，你不是一贯支持他们的嘛。」 叶昭有些不满。 「我当然支持他们呀，他们想学什么，我不是百分百的支持？」 「只是租房子的事儿，我怕影响学习。」 都是为了孩子们好，李胜利理解叶昭的担忧。 「你看吧，他们出房子，出本金，又找了适合做事的人，还没找我们要支援，很厉害吧。接触实务，了解物价，学着怎么用人，很能锻炼人的。」 「把精力用在思考正事上，总比出去调皮捣蛋丶打架强。」 叶昭笑着点点头。 她不是不懂这些，但可能从小就没有为钱发过愁，不太赞成李恬对金钱的热衷。 「锻炼能力是应该的，你有没有觉得恬恬贪财了一些？」 李胜利摇摇头。 他从小就吃不饱饭，那时候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填饱肚子。 钱，当然喜欢，但不敢奢望，那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这世上谁不喜欢钱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是正经赚的，没什么问题。」 「源朝给的零花钱，她没有胡乱花，她手里存的钱应该够置办家具的。」 「不仅自己知道存钱丶挣钱，还知道带着子龙，这就很好了。」 叶昭听完没再说什么。 她多留心着点，孩子们做事若有偏差，及时引导一下就是。 星期天还是李恬跟李子龙最忙碌的日子。 一整天都在外面上课，或者在上课的路上了。 往常李恬到的时候，总能遇见刚下课的陈雨菲，但今天没有。 没看见师姐，进门后，李恬就问起了师娘。 「也是怪的很，国庆演出前，雨菲没有半点妊娠反应，但演出结束后，又是吐，又时不时头晕，都没法正常工作了。」 「哦，那师姐请假在家休息呢？」 「嗯，这不声乐课都暂停了。」 「那我回头打电话向她问个好。」 吴淼拍了拍李恬，这孩子懂事的时候，特别乖巧。 但有时候也很调皮。 那次排练的事，赵清平回来都跟她讲了，当时找不到李恬，他都快气炸了，但见了人，又舍不得骂。 他说再有几次，非得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赵清平放下水杯，让李恬坐在他身边。 「正好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老师，你说，我听着呢。」 「某部门要牵头录制一张儿歌专辑，我把你报上去了。至少能保证你演唱小螺号和歌唱祖国这两首歌，至于别的，我再多争取一下。」 这是有名有利的事儿，很多人都在争这个机会。 有唱歌天赋的孩子可不止李恬一个。 李恬听得懂老师的意思。 能有唱两首歌的机会已经难得。 李恬起身给赵清平鞠了个躬。 「谢谢老师。」 「不必客气，自己的学生，自然要给机会。走吧，上课了。」 下了课，李恬让刘贺带着她去了陈雨菲家。 也就是上次祖孙仨暂时停留的房子。 开门的刘明钊没想到来的是李恬。 愣了片刻，笑着把人迎了进去。 「姐夫，我师姐好些没有？」 刘明钊摇摇头，心疼的样子一览无余。 「吃什么都吐，人都站不住了。」 让刘贺在客厅坐下，刘明钊带着李恬去了卧室。 「恬恬，你陪雨菲说说话吧。」 「好。」 客厅还有刘贺在，总要去招呼一下的。 「师姐，当妈妈都这么辛苦吗？」 陈雨菲半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血色，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因人而异吧，这孩子是个能折腾的。」 李恬把小手放在陈雨菲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只是月份小，小腹那儿仅有微微隆起的感觉。 「你有没有想吃的？我想办法帮你弄来。」 陈雨菲摸了摸李恬的头发。 「现在吃什么都吐，但又不能不吃，吃什么都没区别。」 「你去找医生看看没有？吃不下东西，小宝宝怎么长大？」 「去看过，没什么用。」 「不知道周奶奶能不能治疗你现在的情况，但她真的很厉害，袁军妹妹都是周奶奶保下来的。」 陈雨菲听到后，立刻坐起来抓住了李恬的手。 他们虽然有点门路，但还没办法得到老专家的亲自诊治。 「恬恬，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你那个周奶奶吗？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一直这样对孩子不好。」 李恬笑笑，她上门就是来攀交情的。 这不，水到渠成了。 「师姐，你别急，先躺好。」 李恬扶着陈雨菲先躺了回去。 「周奶奶是我奶奶的好朋友，我先请奶奶帮你问问，等定下时间，再告诉你。」 「让周奶奶帮你检查一下也就能放心了。」 「好丶好。恬恬，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亲妹妹。」 李恬笑着反问。 「难不成以前都是后的？」 陈雨菲嗔怪着拍了李恬一下。 「你这小嘴儿，师姐可说不过你。」 「行，师姐好好休息吧，我该回家了。」 陈雨菲坐起来，还想下床去送送李恬，却被李恬坚决地阻止了。 刘明钊自然是要送客的，媳妇不吩咐也得好好送客。 「姐夫，若是师姐有什么想吃的，外面又不好买到，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想想办法。」 若说这话的不是个小孩子，刘明钊肯定会直接婉拒。 但李恬是个小孩子，也只是心疼师姐。 他没办法拒绝这份好意。 「那我就先谢谢小师妹了。」 李恬挥挥手，笑着跟刘贺走了。 回家后，李恬就说了陈雨菲的情况。 能帮的自然要帮，而且女人也懂女人的苦。 叶昭进屋去给周丽君打电话。 李恬坐在客厅，一边吃着梨子，一边把录制磁带的事儿告诉了李胜利。 「师父给了机会，你好好唱就是。」 「爷爷，你没想去给我多争取几首歌？」 李胜利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争的，你以后又不靠唱歌吃饭。」 「不要想着吃独食，免得贪多嚼不烂。」 第246章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李恬就是说着玩呢，根本没有动用关系的想法。 犯不上。 叶昭从屋里出来，直接告诉李恬，周丽君明天下午坐诊，可以给陈雨菲加个号。 李恬笑着看向叶昭。 「奶奶，你告诉师姐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也好嘱咐两句。」 这个人情是奶奶的，自然该奶奶送出去。 吃过晚饭，李恬陪着爷爷奶奶在外面散了散步，回来后就一扎进了书海里。 学海无涯。 越往里游，就越觉得自己渺小。 反倒是始终站在岸上的，因为不知道海的辽阔才容易自大。 期中考试是全校性质的，每个年级自行组织。 三年级只考语文和数学。 考完的第二天就出了成绩。 李恬丶李子龙兄妹俩，双双开了双百，并列第一。 这是不服不行的成绩，独占鳌头。 田晓现在见了李恬都绕着道走，很怕提起当初比试的话题。 样样不如人，也就没了嚣张的资本。 有些人有自知之明，但有些人就是学不乖。 「李恬，你考了多少分？会不会被留级？」 李恬都懒得搭理这种没脑子的话。 但不说话吧，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怯懦。 「郭麟，脑子是好东西，不用会生锈的，现在只是期中考试，又不是升级考试，谈得上留级吗？」 「就算留级，那我也得留两次才能让你追的上。」 「不过呢，估计要让你失望了，我考了双百。」 李恬翻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白眼，越过郭麟，上了车。 「行了，郭麟，就你那八十多分的成绩，还好意思问别人呐。这车上怕是低于九十分的都不多。」 袁军撞了郭麟一下，仰着头走了过去。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楠也对着郭麟冷哼一声。 「甭看了，我语文98，数学95。」 郭麟心里那个憋屈，抬腿狠狠踹了车子一下。 小屁孩的力道，踹得车子纹丝不动。 转眼又是星期天。 张嫂儿子是个能办事的人，已经在旧家具市场选好了几样。 行不行的，还得李恬两个看过之后拍板付钱。 刘贺晚上要坐车回家，这次送他们出门的便是刘威。 因为要去看家具，张嫂也一路坐上了车。 还去接上了张嫂儿子，张国庆。 张国庆二十出头，健壮丶开朗，在机械厂工作。 「你们那房子已经有几波人来看过，给的价钱都可以，最高的给了22，但要求配置上基本家具。」 预期比李恬想的还好些。 当然也可以理解。 他们那房子可是新楼房，才建好，还没住过人呢。 南北通透，生活丶出行既方便，环境也好，可不是大杂院能比的。 谁租房子不想租个更舒服的？ 这样的楼房绝对是首选。 「张哥，在有正式工作的基础上，我们优先选择长租的，再就是比较讲究卫生的，不会把新房子弄得乱糟糟。」 张国庆早就听说首长家的孩子聪明。 原想着，几岁的小孩子，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他六七岁时，还只知道满大街疯跑呢。 但听了李恬的话，张国庆完全信了。 考虑的比他还周全，这都不能简单用聪明来形容。 「好的，我记住了，会按照这些要求优先选择好住户。」 「张哥，辛苦了，看完家具我们还得去上课，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李恬说完这话，突然想起还欠着陆远一顿饭呢。 上次照的相片早就洗了出来。 只是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一卷底片，只有一半成像了。 想给李子龙拍的美照，结果全成了丑照。 没一张能还原小少年的帅气英姿。 她还想再让陆远给指导一下。 只是这个周末是挤不出时间了，也没有提前联系。 希望下周能约着见个面吧。 若是在别处听到一个孩子要请他吃饭，张国庆只会觉得在戏耍他。 但李恬说的话，他当真了。 人家没必要哄骗他，再说了，人家也是真有钱。 「我周末正好休息，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有什么事儿，尽管知会一声。」 李恬笑了笑，认真打量了一下张国庆。 如果这人靠谱，以后还是能让他多做一些事情的。 她可不会亏待自己人。 「我这人最擅长顺竿爬，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张哥。」 张国庆哈哈笑了两声。 「好说丶好说。」 张嫂全程看着他们说话，满脸笑容。 就算不给钱丶纯帮忙，她也是愿意的。 李家人厚道，年节时，可没少给她好东西，吃的丶穿的，啥都有。 他们没什么能力丶也没什么野心，就胜在踏实可靠。 若是儿子这次办的事儿入了李家人的眼，以后还会用他的。 刘威跟刘贺学了不少，知道送孩子们出门就得形影不离。 到了旧家具市场，自然就跟在了他们后面。 张国庆知道孩子们还得赶时间去上课，直接把他们带到了看好的那家。 「我看中的那几件东西都是有钱人家换下来的，结结实实，就是样式旧了些。」 李恬点点头。 「结实丶耐用就行。」 「张哥，等到了那地方，你给刘威师父介绍东西，让人家把他当成买主。」 「我们俩就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孩子。」 张国庆来回看了看俩孩子，满口应下。 见张国庆领着人来了，摊主赶紧凑了过来。 「幸亏你来的早，刚有人来看那几件，我都没松口。」 张国庆笑着道了谢。 「领我们过去吧，先验货再谈价钱。」 摊主也不罗嗦，更想早点开张。 「几位请跟我来。」 那里摆着两张双人床，两个大衣柜，还有一套桌椅。 漆的颜色一致，一看就是成套的。 但漆面有些斑驳，是有点年头的旧物。 总体来说，不太好看，但是能用。 李恬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查看了一遍，连衣柜的抽屉都拉开看了看。 看完走到了刘威身边，让他砍价。 「你这一套，我还是满意的，说个实在价吧。」 「这些家具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若是重新刷一遍漆，都能当成新货卖。一张新床怎么都得四十块，衣柜下不了七十，咱这一桌四椅整整齐齐......」 摊主说的唾沫星子翻飞。 纯属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第247章 买家具 「你们要是诚心买，给个一百六吧，我赚个吆喝钱。」 这个报价差不多是新品的一半多点。 应该没有漫天要价。 但买卖嘛，总得坐地还钱。 李恬拉了拉张嫂的衣袖，想让她出面再给争取一下。 毕竟她一个孩子没必要出这风头。 张嫂会意。 「买旧家具就是图个实惠，若是钱多，谁不想买全新的？买回去这样的，得重新打磨上漆，要花费不少功夫，还得再花个几十块钱。」 「这样算下来，好像也没省多少。」 这是讨价还价的合理说词。 摊主从容应对。 「大嫂，帐不是这么算的，钱少办钱少的事儿，一般人的时间不值钱，用业余时间刷漆省下几十块，多划算，又能置办不少东西呢。」 「我是没那个时间，否则收拾出来，卖两百都不成问题。」 张嫂经常采买，也熟悉套路。 「你歇歇嗓子，我也少走几步路。一百四吧，我要你这全套的，也没胡乱砍价。」 摊主摇头。 「一百五十六，我让出个雇三轮的钱。」 才便宜四块钱？ 张嫂不满意。 「你们不管送货上门吗？再说了，四块钱也不够雇三轮车的呀，一百四，真不能再多了。」 「大姐，旧货不送上门，得你们自己想办法拉走。我一百四收上来的，你总得让我赚点吧。」 这话没人相信。 只是这样拉锯下去，不知道还要磨蹭多久，李恬有些不耐烦了。 她拉了拉张嫂。 张嫂顺势补了句。 「那你就让个利呗，下次还来光顾你。」 摊主露出一张苦笑的脸。 「谢谢各位捧场，但这批货最低一百五，如果你们觉得高了，就去别处转转吧。」 一般说了这种话，也就没什么讲价空间了。 当然，摊主也是吃准了他们看上了这套家具，想买。 张嫂抱歉地看了看李恬。 她砍价水平有限，只能砍掉这些。 李恬一直留意着摊主的神情，好像一百五已经到了他的底线。 当然，他们若假意离开，拉扯下去，也许还能省下十块八块的。 但李恬转念一想。 张国庆肯定是比较了不少家具才选上的这家。 既然这样，没必要再过多纠缠下去浪费时间。 想通后，李恬轻轻点了下头。 张嫂假装叹了口气。 「那行吧，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总得给点添头。」 做买卖的，不能轻易翻脸。 摊主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嫂子，咱们这里哪来的添头呀！」 张嫂指指地上的小板凳。 「那俩小板凳送我们吧，正好家里没有。」 摊主摆摆手。 「行吧，看在大早上开张的份上，送你们啦，可不敢声张，我没那么多小板凳赠送。」 东西到手了，张嫂自然有求必应。 谈好价格，接下来就好办了。 验货丶开条子丶收钱，完成交易。 刘威代表李恬付帐。 李恬一直看家具，看人砍价，并没有跟身边的李子龙交流。 但也没忽略他。 「哥，如果买不到别的，这些家具就分开摆在我们两套房子里，有了基本家具，就能租出去。」 李子龙没意见，他全程都在仔细看着。 世事洞明皆学问。 了解最基本的市井买卖也是积累常识。 「恬恬，这个钱，我们俩平摊。」 李恬笑笑，俩人达成协议。 等离开摊位，李恬悄悄塞给张国庆二十块钱。 「张哥，你拿着这钱雇两个人给运回去吧，辛苦了。」 张国庆看看手里的大团结，再看看说话的小娃娃，感觉有些炸裂。 像做梦一般。 但老妈及时掐了一把的疼痛又很真实。 结结巴巴说道：「用不了这么多......」 李恬拍了拍张国庆握着钱的手。 「多出来的算你的辛苦费，我不会亏待帮我做事的人。」 张嫂瞪了眼傻儿子，也不怪他大惊小怪。 他现在还是学徒工，一个月到手才二十多。突然拿到将近一个月的工资，难免有点慌。 「给你就拿着吧，一定把交代的事情给办好。」 张国庆这才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喊几个朋友帮忙，吃喝一顿也花不了多少钱。 张嫂看看李恬，「这就回去吗？」 「既然来了，去转转吧，起码再买上两张床和一套桌椅。」 李恬买东西，自然由她做主。 没必要都跟着，张嫂看向张国庆。 「儿子，我陪着他们转转，你回去找人吧。」 「好。」 张国庆跟众人打个招呼，笑呵呵地走了。 床，结实就行。 桌椅，齐全就行。 又转了几个摊位，便把东西买齐了。 价钱跟刚才买的那些差不多。 李恬把条子交给了张嫂，由他们母子负责送到新房子里。 办完这事儿，兄妹俩跟着刘威离开。 先送李子龙去棋院，再去少年宫。 等下午到赵清平家的时候，他竟然不在。 一年多了，还是头次失约。 师母吴淼解释道，「你师父被人拉去开会了，就是商量那盘儿歌磁带的事儿，临时通知的，也来不及告诉你一声。」 一听是这样，李恬没什么好说的。 「那师母，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周再来上课。」 「好，早点回去歇着吧。」 从赵清平家出来后，李恬直接回了家。 周丽君已经给叶昭打过电话，陈雨菲的情况有点特殊，但还不算糟糕。 怀孕期间，能不吃药尽量不吃，先观察着，如果孕吐一直得不到缓解，再采取一些治疗手段。 既然陈雨菲没什么事情，李恬也就不上门打扰了。 等她有了胃口再送些东西便是。 李恬到家时，张嫂早就回来了。 「恬恬，家具都安置好了，我让国庆再筛选一下租客，等差不多了，带你过去立字据。」 「好的，辛苦了。」 对于这事儿，李胜利跟叶昭基本放手不管。 人，安全。 钱，也不至于打水漂。 没啥好操心的。 周三晚上，张嫂回话，说已经联系好了租客。 是一对儿今年毕业的大学生，才领了证，但单位暂时没有住房可分配。 他们便从单身宿舍搬了出来。 工作稳定，人口简单。 李恬挺满意。 第248章 电视机 李子龙那边也是一对刚从家里分出来的小夫妻，但还带着两个小孩子。 拖家带口的租客倒是稳定，也不用担心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 都还不错。 「张阿姨，让他们星期天来签字吧。」 「嗯嗯，国庆就是这么说的，总得让你们看看。」 李恬没谦虚客套。 他们虽小，但房子是他们的，就得他们来拍板。 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什么事儿都得进行必要的监督。 没有监督，只会滋长人的贪念。 定下租客，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周六的时候，李恬本来是准备约陆远的，却接到了孔曼的邀请。 师父邀请她一起吃午饭，李恬没有推辞。 毕竟又是几周没见面了。 星期天早上，叶昭跟着他俩去签的租房合同。 先让租客看了房产证，他们也验证了租客的工作证。 双方证件都没有问题，又谈定了一个月房租作为押金，并约定好每个月的1号交租金。 叶昭还指定了张国庆来帮着收钱，有什么问题也去找他帮着解决。 俩孩子便少操心只等着收钱。 事儿不大，但都是细节，又不能含糊过去。 送完俩孩子，叶昭先回了家。 中午时，孔曼来少年宫接的李恬。 李恬想吃涮羊肉，孔曼便骑车带她去了。 虽然刚进11月份，但坐在车后座，还是挺冷的，时间长了，下车时，脚都是麻木的。 孔曼等李恬活动开，才领着她进去。 涮羊肉嘛，自然主要点羊肉卷，多少再来上一些菜。 「师父，你最近在忙什么？」 「瞎忙，我爸妈来住了几天，上周才送走。」 李恬倒没看出孔曼的心情如何。 既不像是激动，也不至于难过。 总之，挺平淡。 「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怎么不多住几天？」 孔曼幽幽叹了口气。 「不见就想，见了就烦，整天在我耳边唠叨的都快起茧子了。」 这话一出来，李恬就明白了。 这是又被催婚了。 「群众都那么热心呢，何况父母？我奶奶也给我爸介绍了一个，听说处的还行。」 李恬不动声色说了李源朝的情况。 也算是她大言不惭提的什么协议婚姻完全不成立了。 「师父，你就真没有看着顺眼的？」 孔曼挑挑眉，但喝了口水后便舒展了。 李源朝是很好，作为丈夫人选，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两个家庭天差地别。 她也担不起李家的家庭重任。 这种家庭，她接触过不少。当家媳妇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人情世故，迎来送往...... 比起工作来，一点都不简单。 她的心性，还是抓抓坏蛋更畅快。 「又见过两个，条件都不差，但是呢，一想到要跟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还得彼此迁就对方，我心里就很抵触。」 「以后谁再介绍，我都不准备去见了。」 「现在这样挺好的，想找人说话了，就把你带出来吃个饭，咱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恬抓起汽水瓶跟孔曼碰了一下。 「师父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随叫随到。」 孔曼笑了，心里的阴云早已无影无踪。 这辈子有这么个小徒弟，也算是有孩子了。 「你可别是随便哄哄我呢。」 李恬故作委屈状。 「师父，我对您的孝心日月可鉴，再质疑我，可就伤心了。」 「你伤心过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李恬撇撇嘴，怎么说的她好像没有心一样。 「我在乎的人对我都很好，所以根本不会伤心。」 「那些伤害我的，我根本不在乎，用不着伤心。」 「所以，我不伤心。」 孔曼笑着点了点头。 「你爸爸再婚的话，你真的不难过吗？」 李恬摇头，喝了口汽水。 「不难过啊，他继续对我好，我们就父慈女孝。他若是不再爱我，我也不奢望什么，照样开心长大。」 孔曼点头，听得还有些心酸。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小孩子嘛，就该开开心心的。」 孔曼说着话，给李恬调好了蘸料。 「多吃点，长高高。」 一筷子热气腾腾的羊肉片放进了李恬的碗里。 李恬夹起肉，蘸了蘸调料，塞进了嘴里。 嫩，鲜！ 吃上美味也就顾不上说话了。 天天练武的李恬饭量激增。 孔曼也是个大饭量的。 俩人点了四盘羊肉，吃了个乾乾净净。 饭后俩人还去附近商场逛了逛。 「师父，这个月可有女排决赛，你不买台电视机吗？」 孔曼忙的都忘了这事儿。 这么重要的赛事，她肯定不想错过。 「恬恬，我没有电视机票，以前也没想过这事儿。」 等比赛开始了，电视机肯定更紧张。 「我回去问问奶奶吧，上次你出面帮我爸作证的人情，我们家还没还呢。」 孔曼摆摆手。 「这算不上人情，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儿。」 「师父，不管怎么说，你做的事儿，我们家是领情的，爷爷奶奶也说了要感谢你。」 李恬没让孔曼再客气。 「我先问问再说吧，就算家里没票，也有外汇券，可以去友谊商场买。」 孔曼知道，凭她自己，短时间内是弄不来电视机票的。 没票，有钱也没处花。 也只有坦然接受这份好处。 「那行吧，你先问问，不过，买电视机的钱我得自己出。」 「好。」 李恬不争论这些，一张电视机票，怕是也值不少钱呢。 逛了一圈后，孔曼给李恬买了顶大红色的毛线帽子。 又保暖，又喜庆。 把李恬送到赵清平那里后，孔曼便先回去了。 「李恬，有人帮你说了话，给你定了四首歌。」 刚见面，赵清平便先报了喜。 「老师，谁帮我说的话？」 「姓常的领导，就是那次排练帮过你的人。」 李恬点了点头。 但没有给赵清平多解释。 「老师，除了原来那两首，我还要唱什么？」 「根据你的音色，我争取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和《红星闪闪》这两首。」 「算是你比较熟悉的。」 倒是都练过。 「老师，大概什么时候录制？最好能安排在周末。」 第249章 女排，胜了 「我会尽量给你安排到周末，但不一定能做到，录制四首歌，很难在一天内完成。」 赵清平已经为她操心不少，李恬很感恩。 「都听老师的安排。」 「嗯，等定好时间，我会通知你。」 到家后，李恬先说了帮孔曼买电视的事儿。 这个忙得帮。 叶昭当即表示，她来想办法。 只是，像他们这种家庭，已经不缺基本电器，这几年也就没再发放相关的票证。 与其找别人弄票，还不如直接去友谊商场购买呢。 能不找人帮忙的，叶昭不想多事。 「老李，女排决赛哪天开始？」 李胜利天天抱着报纸，有什么消息，他最清楚。 「7号开始，没几天了，早点给小孔把电视买上吧。」 时间紧，自然得尽快办，等过了比赛再买，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上午请个假。」 有叶昭接手了这事儿，李恬就省心了，更没什么不放心的。 一周过得很快。 11月7号，女排决赛拉开了序幕。 第一场，3:0完胜。 第二场，又是3:0完胜。 等到第三场对决的时候，国人的热情已经空前高涨。 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谈论女排姑娘们的场上表现。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场场3:0完胜。 女排姑娘们以全胜的傲人战绩挺进了决赛。 最后一场，要面对的是东道主东洋魔女。 这场世纪之战，牵动了所有国人的心。 决赛这天下午，工厂提前下班，学校提前放学，力争让全民都见证这一空前盛况。 李家所有在家的，还有刘威，早早等在了电视机前。 「把吃的丶喝的都撤了，这么紧张的时候怎能分心呐。」 李胜利发了话，张嫂便把茶几上的东西挪到了饭桌上。 李恬本想留把瓜子的，但放弃了。 这样神圣的历史时刻能够亲眼见证，确实不该错过每一个镜头。 更不能有一点点亵渎。 「小刘，你检查一下天线，可别影响观看效果。」 刘威赶紧照办。 叶昭笑着戳了戳李胜利。 「看你激动的，要不要提前服用一颗速效救心丸？」 李胜利挥了挥手。 「用不着，激动归激动，我这心脏还是很强壮的。」 边走边说，满脸兴奋。 若是手里有把鸡毛扇，都能装把诸葛亮。 「咱们背了上百年东亚病夫的帽子，援朝胜利算是甩开了几辈人的耻辱，但我们还不够强大。」 「各方面都不够强大。」 「若是女排的姑娘们能站在世界最高领奖台上，那真是给我们的改革开放打了一剂强心针。」 「是要载入史册的。」 「等十年丶二十年后，我们各方面都会无比强大。」 叶昭跟李胜利是一样的心思，只盼着祖国越来越好。 李恬受到感染，跟着欢呼。 「爷爷，我们一定会赢的，绝对会赢的。」 李子龙也笑嘻嘻跑了过来。 盛况还没开始，大家已经提前进入了状态。 「外公，咱们家还有鞭炮吗？」 「你想夺冠后庆祝庆祝？」 「是呀，是呀！」 李胜利摇头。 「那东西怕潮，在家里存放也危险，肯定没了。」 刘威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首长，确实没了，过完大年便清空了。」 现买肯定来不及了。 李胜利有些懊恼！ 咋就没想到庆祝的鞭炮呢！ 李恬跑着去厨房拿了两个搪瓷盆丶两根擀面杖。 分给李子龙一半。 「哥，这就是现成的鼓啊。」 李恬说着，拿起擀面杖朝着盆底一阵乱敲。 铛铛铛...... 铛铛铛...... 想要的加油助威声，有了！ 李子龙有样学样，还带上了节奏。 比赛还没开始，屋里先热闹起来。 叶昭起身去了杂物间，从一个纸箱子里翻腾出了李恬小时候的拨浪鼓和一个小喇叭。 将喇叭洗了洗，递给了李胜利。 老伴儿给的东西，李胜利没有犹豫就接过来了。 只是...... 小娃娃吹的喇叭，给他？ 合适吗？ 再看看叶昭手里的拨浪鼓，实在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叶昭笑笑。 他们拿着确实有点不伦不类，但在自己家，有什么关系嘛。 「你要是不喜欢，就跟恬恬换换。」 一听这话，李胜利抬手就把小喇叭塞给了李恬。 李恬看看那宝宝玩具，也不太想接。 但看看一脸讨好的爷爷，还是把擀面杖塞到了李胜利手里，搪瓷盆也放在了李胜利座位前。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 体育名嘴的声音响起…… 「好了，运动员都入场了，赶紧过来坐好。」 「我去上个厕所。」 李胜利觉得不能中场离开，不好好看比赛都是对女排姑娘们的不尊重。 李恬也笑着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轻装上阵！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了电视机前。 随着现场热烈的气氛，他们也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了欢迎。 敲打声丶喇叭声丶拨浪鼓声，夹杂着阵阵欢呼声！ 李胜利听着对手入场的尖叫声很是不满。 「他们观众那么多，我们的队员好吃亏啊。」 「什么时候才能在我们国家举办国际赛事！」 九年，离第一次举办亚运会还有九年！ 李恬心里感慨着，但没有说出来。 「爷爷，在别人的主场赢得的胜利才更珍贵丶更厉害！」 李胜利是打过鬼子的，看着那太阳旗，就有着说不出的气愤。 「对，咱们的姑娘已经六连胜，一定能打败所有对手。」 运动员已经进了赛场，比赛即将开始。 叶昭不再让他们说话。 没人说话了，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屏幕。 每一个球都牵动着亿万人的心弦...... 加油！ 加油！ …… 比赛还没结束，手已经敲累了，嗓子也快喊冒烟了。 不仅李家人如此，全国每台电视机丶每台收音机旁，都在进行着相似的事情。 即便场上的运动员们听不到国人的助威声，他们依旧不惜力气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唯有如此，才显万众一心！ 「15平！」 进入赛点...... 「拦网成功，16比15！」 ...... 「拦网！得分！」 「17比15，17比15！」 「赢了，我们胜利啦！」 「3比1，大获全胜！」 「此刻队员们都拥抱在了一起！」 「我们的女排姑娘们以七战七胜的优异成绩，夺得了本届世界杯的冠军！」 「这是篮球丶足球丶排球三大球中，我国第一个世界冠军！」 ...... 胜了！ 胜利了！ 第250章 天大的好消息 在听到解说员说出夺冠消息时，屋里安安静静，完全没了刚才的喧嚣。 每个人都心潮澎湃，但每个人都在痛哭流泪。 开心的泪水在肆意纵横！ 绝对的胜利才能彻底洗刷耻辱！ 随着场上的欢呼声，听着外面的热闹声，李恬率先吹响了她手里的小喇叭。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尽情宣泄！ 可惜喇叭太小，声音太小！ 不尽兴！ 李恬抄起喇叭敲响了桌上的搪瓷杯。 铛铛铛…… 铛铛铛…… 李子龙紧随其后，还跑着冲到了院子里高声呐喊。 不止李家，周围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 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比过年还热闹。 李胜利去了趟厕所，等他再出来时，脸上笑着，但眼睛是通红通红的。 他已经很少流泪了。 也很少有能让他流泪的事儿。 叶昭红着眼睛到了李胜利身边。 「你还好吗？稳住情绪。」 「我好着呢，你怎样？」 「我也好着呢，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老两口相视一笑，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们的喜悦不再张扬，却更刻骨铭心。 没有人比他们更爱这个亲手建立起来的国家。 卧龙睡得太久，该腾空而起了！ 叶昭看到电视画面后，冲着外面高声喊道。 「都进来吧，要颁奖了。」 还在院子里敲盆呐喊庆祝的俩孩子，以及刘威丶张嫂，齐齐跑了进来。 国歌奏响时，所有人都立正站在那里，跟着哼唱。 连腿脚不好的李胜利都站得笔直挺拔。 国旗飘扬丶国歌嘹亮，这是所有国人的无尚荣耀。 他们有幸见证了此刻的辉煌。 「起来丶起来丶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每个人都唱着唱着又哭了。 包括李恬。 她在后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也不知道是荣誉太多麻木了，还是乱花迷人眼，大家的关注点不再这上面了。 总之，物质富有，精神反倒日渐贫瘠。 李恬头一次深深爱上了这个时代。 「爷爷，能去机场迎接我的偶像们吗？」 李胜利笑着看看小孙女。 他也想去。 但肯定不能人人都去。 就算他能去，也未必能拖家带口的。 「各单位应该都会有所组织吧，就算没法亲自去迎接英雄们回家，以后也会有庆祝会丶见面会这些，机会多多。」 怕孙女失望，李胜利又赶紧说道:「你没准儿有为英雄们演出的机会。」 李恬乌黑的大眼睛闪起光芒。 她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能为女排的英雄们唱歌，是她的光荣。 但机会可不是等来的。 李恬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了赵清平。 赵清平显然也看了刚才的比赛，说起话来都带着罕见的亢奋。 「老师，如果有专门的庆祝演出，拜托你一定帮我争取个节目，我想跟女排英雄们握握手，还想要她们的签名。」 「你这是去演出？」 「老师，咱不咬文嚼字，也不拘小节嘛！我肯定先好好演出，再办私事。难道你不想要英雄们的签名？」 赵清平轻咳一声。 他当然想要签名，还想合照呢！ 但他不好意思，也不方便。 不过嘛，可以把厚脸皮的小徒弟放出去。 他总能捞上一点好处的。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明天就得开始准备了。」 赵清平停顿一下。 「我尽量为你争取，但能不能上，还不一定哦。」 那么多歌唱家丶表演艺术家呢，不会缺少庆祝的节目。 但如果老中青都要有的话，孩子们自然也不能少。 还是很有机会。 「我等老师的好消息。」 李恬欢快地挂了电话。 这些人才是真正应该崇拜的时代英雄。 她得准备个排球和特殊签字笔，必须在球上留下每位英雄的大名。 这个球，她要永远珍藏起来。 巨大的兴奋赶走了困意，一家人热热闹闹坐着说了很久的话，将近十点钟才各自回去休息。 日子还得照常过。 但多少不太一样了。 第二天，赵清平那边还没来消息，胡兴倒是先给了李恬好消息。 还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恬，你文智体的成绩都出类拔萃，当选了我们学校的学生代表，可以在明天跟着校领导去机场迎接女排英雄回国。」 李恬愣了几秒后，欢呼着跳了起来。 虽然只能在人群里远远看上一眼。 但那也是几亿人里，第一批亲眼目睹英雄们风采的机会。 李恬给胡兴鞠了个躬。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表现。」 胡兴去不了，但他的学生有幸能去，也算是代表了他。 「嗯，一切听指挥就好。学校还特批你成为了少先队员，记得穿校服，带红领巾。」 「是，穿校服丶戴红领巾。」 这不算什么特殊要求，必须能做到。 李子龙有红领巾，戴他的就行。 胡兴点点头，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有这样的好事，换谁都会很激动，但回去必须好好休息，确保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老师放心，我这人心理素质还可以，能睡着。」 「别张扬，低调点。」 李恬连连点头。 这事儿说出去，谁不羡慕！ 若是她去不了，也会非常非常羡慕那些能去的同学。 都一个样。 李恬把这好消息埋在了心里。 不过，有好事不能说出来，也憋得猫抓一样难受。 等到身边没人时，李恬才把这好消息偷偷告诉了李子龙。 什么是朋友？ 你分享喜悦时，他能真心祝福，不嫉妒； 你痛苦烦恼倒苦水时，他愿意听，也肯尽力帮助。 做不到同甘共苦，也就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至于这学期才认识的赵茗茗和田丽，李恬并没有告诉她们。 她并不想检验朋友，再好也只是阶段性的同学。 果然，李子龙知道后比李恬还高兴。 若说自己去不了没遗憾，那是假的。 但，为李恬高兴，也是真的。 第251章 接机 听到好消息，李胜利丶叶昭都很为李恬高兴。 但怕李子龙心里不舒服，还特意安慰了几句。 「子龙，你跟恬恬一样优秀，但任何选择总有一个标准，你只是暂时不符合这个标准而已，可别多想。」 「外婆，我只是羡慕恬恬，替她高兴，但不嫉妒。」 叶昭拍了拍李子龙的肩膀。 「我也羡慕恬恬。」 李胜利看看老伴儿，再看看外孙，把自己的喜悦收敛了一些，因为他也有机会去迎接英雄们，而且后面还有个见面会。 「小昭，你们妇联不搞个见面会？」 叶昭眼睛亮了亮。 那她也有机会亲眼目睹姑娘们的风采了。 这是人之常情，李恬很理解。 但这个风头可不太好。 这也邀请那也邀请，人家应付的过来吗？ 「爷爷，那些阿姨们连着打了七场球，该让人家好好休整一下，少些不必要的应酬。」 「而且，她们还得继续训练，迎接更多的挑战。」 「东洋魔女输的能甘心？肯定还想卷土重来。」 李恬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胜不骄丶败不馁。 骄兵必败！ 可不能让刚起来的女排在国人的吹捧下就这么倒了。 「对丶对，恬恬说的十分有理。」 叶昭也附和起来，见不见的确没什么关系。 「嗯，咱们不能多打扰人家运动员的休息和训练。」 提醒之后，李恬提着书包，哼着小曲回了自己屋。 扔下书包，就开始摇头晃脑丶又蹦又跳。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还没有分享出来的喜悦，就独自享受吧。 李恬折腾的动静实在不小，客厅的几人想装作听不到都很难。 「这鬼哭狼嚎地在唱什么玩意！」 「孩子太高兴了，愿意唱什么就唱什么呗。」 「外公，我觉得恬恬唱的很有力量，很好听啊。」 李胜利欣赏不来，摇头晃脑地去了书房。 叶昭也笑呵呵去了厨房。 李子龙啃完苹果则回了自己屋，他还想明年跟着恬恬一起跳级呢，更得多用功。 兴奋过后，李恬安然入睡。 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影响。 早晨也是一如既往地训练。 只是出门的时候，李恬穿了一套乾净的校服，换上了崭新的白球鞋，还戴了全新的红领巾。 其实，这装备很普通，每个学生都这么穿。 但若是有一副自信又可爱的面容，那整体形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走路带风，微笑向暖。 比起穿演出服的漂亮，这样的李恬浑身少年活力。 像是一株行走的向阳花。 到了集合的时候，李恬被胡兴悄悄叫了出去。 这次由校长亲自带队。 除了李恬，还有13个大大小小的学生，共14人。 到了车上，李恬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数字。 女排参赛的队员有12人，加上两名教练，一共14人。 他们作为代表，要去给英雄们献花。 「你们都是各年级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政审也没有任何问题。上级交给你们的任务，非常光荣，请大家一定认真完成。」 「具体该怎么做，下面有秦雨老师给大家做示范。」 秦雨，李恬很熟悉，她的音乐老师。 秦雨先给大家说了要做什么，然后一点点示范该怎么做。 示范完流程，秦雨又开始强调要点。 「大家一定要保持端正的仪态和微笑的表情，不要慌，更不要有多余的小动作。」 「我们要展露出自信丶阳光的一面。」 李恬乖乖听着，虽然有些流程化丶机械化，但整齐划一也有必要。 等大家练习的差不多了，车子也驶进了机场。 能进入机场里面的都是有组织的团体队伍，而那些自发赶来的群众，只能留在机场外面等着。 即便什么也看不到，全然不影响他们迎接英雄凯旋的热情。 11月下旬，天气不暖和了。 但有那股热情撑着，一点冷的感觉都没有。 李恬巴巴地看着窗外涌动的人流。 本就激动的心已经在熊熊燃烧，看到那些人后，像是又被添了一把柴。 原来这时候，已经全民在追星了。 还追的是货真价实的民族英雄。 有追求，了不起！ 经过严格的检查，车子才被放行过去。 下车之前，秦雨再三强调。 「同学们，下车之后，你们要站成一队，紧紧跟在我身后，有情况先举手请示，绝对不能私自行动。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李恬混在队伍中间下了车。 虽然没有严格按照个头排队，但个子小丶年龄小的孩子都被排在了前面。 李恬恰好被排在了第一个，紧挨着秦雨。 看样子是没有找一二年太小的孩子，三年级的她已经算是混进来的小小鱼。 队伍站好，校长领着他们去了指定位置候场。 一路走来，处处是人。 他们站的地方算是内场，先行到来的团体已经扯起了各种标语，也有挥舞着各色彩旗的队伍，热闹非凡。 等他们站好后，很快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一束束鲜花。 鲜花早就被整理好，被红丝带绑缚着。 等空中隐隐约约看见飞机的模样时，机场开进来好几辆黑色小车。 停在了内场的内场。 车里陆续下来了很多电视上熟悉的面孔。 李恬有些激动。 尽管还只是遥望，但她已经看见了多数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风景。 轰鸣声渐近，飞机的身影也越来越大。 稳稳落地丶滑行...... 最终停在了内场的内场附近。 历史时刻终于到了。 机舱的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陆续下了飞机。 领导人跟队员们握手丶致辞...... 李恬太矮，啥也看不见，也听不清四周说的是什么，耳边只有热烈的欢呼声...... 直到相关工作人员过来带走了他们这支小队。 秦雨协助指挥。 一众孩子们机械地听令。 等站在铁榔头面前时，李恬还有些恍惚。 第一感觉，她好高啊。 第二感觉，她好酷啊。 余光见别人都在送花时，她也赶紧送上了祝福，笑成了一朵花。 第252章 1984 献完花，敬队礼。 刚想说点什么，李恬就被秦雨推了下带着离开了。 但离开了也不可能再回去。 李恬有些懊恼。 刚才她在干嘛，只是在傻笑吗？ 想好的话怎么一句都想不起来？ 越想越生自己的气。 虽然这样的场合也说不上什么话，但总觉得还能表现的更好些。 不过看看那些永远到不了近前，只能高喊口号的人，她该知足的。 李恬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 等回到刚才站的位置，她已经变得非常开心了。 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时间再没什么约束。 当然，还是不能乱跑。 到处都是人，李恬也不敢乱跑。 仪式进行着，口号高喊着…… 领导人先行离开。 在载着运动员的大巴车也离开后，李恬他们才被校长带着上了车。 机场很偏僻，离市区很远，平时很少有人来，但今天的机场来了很多丶很多人。 一眼望不到头。 人们自动给车队让出了路。 夹道欢迎凯旋而归的女排英雄。 车子开的很缓慢，似是不忍心就这么远离热情的人们。 一点一点慢慢向前挪着...... 等到分岔路口，学校的车子才没有再坠在女排的大巴车后。 他们到学校时，也快到放学的时间了。 李恬在队伍解散后回了自己的班级。 被问起去做什么了，李恬只说学校有个培训。 校长给的统一说法。 回到家后，李恬把今天的感受写成了一篇情绪饱满的日记。 她没准备给别人看，报纸上现在可不缺赞美女排英雄的文章。 盛行现代诗的年代，人人都可以是诗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恬除了上学就是去录制磁带。 断断续续，去了好几次才算完成。 至于什么时候能面世，还有的等。 期间，李恬还专门抽时间请陆远吃了个汤锅。 冷呵呵的天气里，就适合吃些热乎乎的美食。 吃什么还是小事，请教照相技术才是根本目的。 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在大量胶卷的消耗下，俩孩子的摄影技术也在逐日提升着。 又因为有了房租收入，李恬还在陆远的指导下建起了暗房。 自己照的自己洗。 掌握全套技术才是真本事。 秋天拍花儿丶果子，冬天拍雪花丶雾凇，有的是摄影素材。 李恬除了集邮册，又多了本摄影集。 专门收藏她个人喜欢的照片。 日子就这么丰富多彩地过着。 转眼已是三年后。 1984年，9岁的李恬丶11岁的李子龙双双考上了市重点初中。 出国三年的李思雯也该回来了。 「奶奶，你好了没？要不大热天的，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那怎么行，我想你小姑姑了。」 说着话，叶昭也出了屋。 总算换了一套她满意的装扮。 李胜利推推老花镜。 这也没看出什么差别啊。 「你穿哪套都好看，咋就不相信我的眼光呢？」 叶昭心情好，也不理会李胜利说什么。 「你才做了手术，就安心在家等着吧。」 李胜利无奈地笑笑。 他今年查出心脏有些问题，专家会诊后给做了个小手术。 恢复的很不错，但还在静养阶段。 「爷爷再见。」 「外公再见。」 李恬丶李子龙一左一右，挎着叶昭的胳膊，齐齐往外走去。 只是看着那几道背影，都舍不得错开眼睛。 美，连背影都美。 六十多的叶昭，没有半点佝偻。 九岁的李恬，个子已经接近一米五，只比叶昭矮了半头。 而小少年李子龙，已经比叶昭高了半头，妥妥的潇洒少年郎。 「你们郑叔叔一家肯定也会去接机，等会儿见了面要叫人。」 李恬撇嘴笑了笑，奶奶这是话里有话啊。 基本的社交礼仪，她可从来没忘过。 「奶奶，我叫阿姨更舒服，不想改口。」 叶昭拍了拍李恬的手，没再说下去。 去年年底的时候，李源朝跟常沅办了婚礼，婚后，他们住在了常沅分的家属院里。 6月份，李源朝也毕业了，已经回到了一线部队。 李恬跟后妈常沅相处的还算可以。 相敬如宾。 就是这词的字面意思。 外人看来，俩人之间始终隔着点什么。 李恬倒是觉得刚刚好。 她不缺母爱，常沅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何必没有母女情分，非得演绎出母女情深呢！ 李恬并不反感常沅，多少还有点喜欢。 常沅是个骨子里很温柔的人，跟叶昭很像，所以她们婆媳处的不错。 在跟李源朝确定关系后，常沅周末便常来家里坐坐，陪叶昭说说话，也时常带着俩孩子出去玩。 常沅自然也是个聪明人。 不住在一起，只周末见上一面，吃个饭，没什么冲突。 她们算是找到了各自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李恬能跟常沅相安无事，是李源朝最愿意看见的，当然也知道顾了这边就会亏欠另一边。 对李恬这边，除了时常交交心，他能做的也只有多给点钱，已经把零花钱给涨到了每月二十。 纪芸的抚恤金，房产证也都交给了叶昭代为保管。 常沅不缺钱，也不计较这点小事。 他们到达机场候机厅的时候，郑钰的母亲丶兄嫂已经到了。 两边见面，格外热情。 刚亲热地聊了几句，常沅也来了。 「妈，源朝本来请了假的，但临时有事又来不了了。」 「我都习惯了，思雯也不会怪她哥哥。」 「常阿姨。」 「舅妈。」 常沅拍了拍俩孩子，说了两句。 转身又笑着跟郑家人打起招呼。 本来就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如今亲上加亲，自然更近了一层。 打完招呼后，常沅很自然地站在了郑钰嫂子身边，俩人低声交谈起来。 叶昭则跟周丽敏说起了郑钰和思雯的工作。 「老郑想让郑钰下基层，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很难走得远。」 叶昭不意外，前面就听周丽敏提过。 「选好位置了？」 周丽敏点点头。 「只要郑钰没什么意见，歇一段就能去江浙报到。」 一下子外派到江南，多少令叶昭有些意外。 但也算不上吃惊。 毕竟那里是自古以来的富庶地，容易出成绩。 「叶大姐，若是你们不嫌太仓促，我想尽快给他们举办婚礼。」 「思雯若想跟着过去，工作由我们协调。」 「当然，她想留在京城也没问题。」 第253章 子龙改名沐辰 俩人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是该早点把婚礼办了。 叶昭有些舍不得，但终究也是早几天丶晚几天的事儿。 至于工作，叶昭更是不会过多干预。 但从母亲的角度来说，她并不想让小闺女经商。 李思雯成长的顺风顺水，即便经历了一些事情，但骨子里没有狠劲。 商场如战场，都是要自己拼出一条血路的。 「丽敏，我没意见，尊重他们年轻人的想法。」 周丽敏了解叶昭，也知道他们老两口不会过多干涉。 其实，她也不会多掺和，但又盼着小两口能守在一起，那样才长久。 「小姑他们出来了！」 李恬一直在找拍照素材，也就眼尖地先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李思雯穿着一条牛仔裙，梳着马尾辫，感觉三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郑钰牛仔裤，白t恤，帅气的底子上更添了一些潇洒。 「小姑！」 「小姨！」 大人们只是激动地挥着手，俩孩子就毫无顾忌地扯着嗓子喊开了。 招来无数回头率的青年男女，看见自己的亲人后，拼命挥舞着双手回应着。 郑钰推着行李走不快，李思雯则小跑了起来。 叶昭也迎着闺女到了出口处。 母女俩终于抱在了一起。 也不用说什么，这一抱就代表了千言万语。 「小姑，想我没？」 李思雯抽噎着离开妈妈，泪眼朦胧地看向了比她也就矮上多半头的小侄女。 想，想得没着没落的。 李思雯双手捧住李恬的小脸儿。 「李恬恬，你是吃了啥？怎么长这么高啦。」 李恬打开双手，直接抱住了李思雯。 「小姑，我好想你。」 听到这话，李思雯瞬间破防，紧紧抱住了小侄女。 「恬恬，我也想你，都快把你的照片翻烂了。」 「小姨......」 李恬戳了戳李思雯。 李思雯会意，松开李恬，看向了已经比她还高了的外甥。 拍了拍李子龙的肩膀。 「子龙，你越长越像姐姐了，真帅。」 少年笑着挠了挠头。 「小姨，我现在不叫子龙了，改叫沐辰，李沐辰。」 「沐仁浴义，星辰在怀。」 李思雯撇撇嘴。 这俩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真能折腾。 她父母也是开放的没边了，什么都随着孩子的意思。 但不得不说，这个名字更好听了。 「好名字，比子龙更文雅。」 李恬笑着打量下李思雯。 「小姑，你现在会说话了，看好你呦。」 「人人推崇现代诗，哥哥最近却迷恋上了古诗词，很有个性。」 「思雯，过来见见你嫂子。」 李思雯错愕了片刻，但很快回过神来。 偶尔打一次国际长途电话，也说不上几句，只知道她哥再婚了，却不了解实情。 常沅笑着伸出了手。 「我是常沅，终于见到漂亮的小妹了。」 李思雯笑着握了上去。 常沅算不上大美女，却很有亲和力，说话丶眼神都是一致的如水温柔。 她哥好福气，总算找到他自己的港湾了。 「嫂子好，看见你，我算知道什么叫以柔克刚了。」 常沅羞涩地笑了笑。 「你哥实在抽不开身，多见谅。」 李思雯亲热地拉起常沅的手。 「见他，什么时候都行，见着了你，我没有遗憾。」 叶昭见郑家那边也叙旧的差不多了，推了推闺女。 「去跟你周阿姨他们打个招呼。」 李思雯从挎包里拿出手绢擦了擦还没干掉的眼泪，去了郑家人那边。 郑钰同时也走了过来。 俩人笑笑，去了未来的家人身边。 「叶阿姨，一看您这气色就知道身体不错，李伯还好吧？」 「都好丶都好，前不久做了个小手术，现在还不方便出门。」 叶昭介绍起常沅。 常沅跟郑钰也是认识的，但是没怎么打过交道，不熟。 「常姐姐成了嫂子，朝哥好福气。」 「你能娶上我小姑子这样的美人，也是好福气。」 俩人笑着握了握手。 「哟，你们这俩小不点都长这么高啦。」 要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呢，看着帅哥的确舒服丶养眼。 李恬纯粹欣赏地多看了几眼。 「郑叔叔，你出去一趟，人可时髦帅气了不少。」 郑钰笑着伸了伸大拇指。 「小姑娘，有眼光！」 「郑叔叔好，我现在叫沐辰。」 郑钰笑着拍了拍李沐辰的肩膀。 「少年，你很有想法。」 周丽敏拉着李思雯走了过来。 「叶大姐，孩子们坐这么久的飞机就先回各家休息吧，星期天的时候，我找个地方，咱们两家人好好聚聚。」 叶昭正有此意。 「好，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两拨人分开后，各自上了自家的车子，回了自己家。 常沅是自己开车来的，还是自己开车回去，但跟着回了大院儿。 李源朝回来吃的晚饭，一家子难得团聚。 热闹了好一阵子。 说说笑笑间都是日常闲话和琐碎。 因为时差，李思雯睡得不算好，早上起来也有些萎靡。 看着锻炼回来的俩孩子，忍不住心生羡慕。 汗流浃背，但脸不红丶气不喘。 这都练成高手了吧。 「恬恬，你现在有多厉害？」 很久没打架了，李恬并不知道能打几个普通人。 「跟我孔师父对战，能打上五十招。」 「我的力气跟耐力还不够。」 李思雯一阵唏嘘，那她这样的，不得一招秒杀啊。 「沐辰呢，你俩比过没有？」 「我们俩经常比划啊，各有长处，不相上下。」 李恬嘿嘿一笑。 「但我总觉得哥哥在故意让着我，还得再接再厉。」 李思雯无话可说了，只能奉上两个大拇指。 「孔师父的招数还是很厉害的，就我练的那些皮毛，也让我躲过了几次危机，还救过郑钰一次，后来他也跟着一起练。」 李恬回了个大拇指。 「小姑，你能耐了呀，还来个美女救英雄？」 李思雯笑了笑。 在外面三年，他们也算是真正地相互了解了彼此。 认定了彼此。 「小姑，你应该考虑好以后做什么了吧。」 李思雯想过，但没想太多。 「外面高楼大厦多，各方面都比较先进，但也很混乱，我并不喜欢那里。」 第254章 脑子有点不够使 「那你先好好想着，我去冲着澡，这一身汗，太难受了。」 李恬穿着一身汗湿的衣服很难受，说着话走了。 李沐辰早走了。 叶昭过来坐在了李思雯身边，还帮她揉捏起太阳穴。 「郑家想让郑钰下基层，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李思雯舒服地嗯了一声。 郑钰要从政，肯定顺着家里的安排比较好。 「你什么打算？还想经商吗？」 李思雯略带迷茫地看向了窗外。 「妈，在外面也接触了几个商人，还兼职做过国内考察团的翻译。」 「经商没有我想像的简单，不是一买一卖就成了。」 「我现在一没财力，二没相关人脉，不能好高骛远。」 「还是先找个工作，脚踏实地打下基础再说别的。」 叶昭耐心听着，小闺女能有这样一番思考就是成长了。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是留在京城还是跟着郑钰去江南？」 「对了，你周姨想早点把你们的婚礼给办了。」 「我倒是觉得应该办了，即便现在不办，年底也该操办。拖久了，终归对你不太好。」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发生点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但也知道他们都是守规矩的人。 可活在人群里，总得堵住悠悠众口。 怕闺女面上挂不住，叶昭没点破。 李思雯脸上却冒着丝丝热气。 俩人心在一起了，自然人也该在一起，但她没想过会这么快。 「妈，他还没跟我求婚呢。」 叶昭笑笑，顺了顺李思雯的头发。 「那咱们就等他的行动。」 「至于做什么，你也好好想想，好的工作机会也不是随时都有。」 「我舍不得你离开，但新婚燕尔肯定在一起更好，共同进步。」 李思雯点点头。 既然南方机会多，去那边发展挺好的。 「妈，你有什么建议吗？」 「朱凌凌去了军医大教书，跟恬恬大舅在交往着。」 李思雯一听这话腾地坐了起来。 「啥时候的事呀，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可能是想换个环境吧，凌凌没出国便去了南边，至于跟纪平的事儿，我也是才听老聂说的。」 「新环境，新的开始，俩人还是很般配。」 「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考虑到大学教书？」 叶昭只是询问，没有强加想法的意思。 高考报志愿时，很多人不愿意当老师，但多数人步入社会后，就知道当老师挺好。 「虽然都是铁饭碗，但老师有两个大假。」 「两个带薪长假，多好。」 尤其是结婚有了孩子之后，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 道理上，男女双方都应该为小家庭尽心负责。 实际上，家庭重担很多都是女性在担着，至少付出的更多些。 「当老师呀？」 李思雯摇摇头，她还真没想过。 不过悠长的寒暑假确实挺吸引人。 「小姑，当老师真的挺好。」 李恬擦着头发坐在了叶昭身边，叶昭很自然地把毛巾接了过去。 工作之前不懂这个道理，工作之后，李恬深深后悔当初的幼稚选择。 看着假期里当老师的同学在四处旅游的朋友圈。 只有羡慕加悔恨。 「尤其是大学老师，美着呢。等以后我折腾不动了，也会找个大学去养老。」 李思雯伸手拍了李恬一把。 「小屁孩儿想得倒是长远，还没长大，已经琢磨怎么养老了？」 「你这智商是不是得200呀？才上了三年的小学便考上了初中？」 李恬拍开了李思雯作乱的手。 「没测过，但肯定不笨。」 李思雯撇了撇嘴。 这不废话嘛，一个跳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笨。 叶昭拿着毛巾站了起来。 「你空了好好想想，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行业选择很重要。」 李恬抓起她的水杯喝了几口。 「小姑，一定好好想想你自己愿意做什么，不要考虑别人，尤其是郑叔叔。」 「谁也不是谁的附庸，他能前途无量，你自己也可以。」 李思雯伸手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这孩子，看事儿比大人还通透。 「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等会儿陪我去理个发吧，国外理发烫发太贵了，我都没舍得出去弄头发。」 「行啊，只是现在太热，也不方便披散着头发，等凉快些烫成大波浪才好看。」 「没事儿，先烫了再说。」 一听要烫发，还要烫几个小时，李沐辰直接被吓退了。 他想跟她们一起出去，但实在不愿意在那里巴巴等上几个小时。 有这时间，能干不少事情呢。 李沐辰不去，李思雯便带着李恬出了门。 也没开车，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 自从学会骑车后，李恬再也不肯被人带着。 后座又硌屁股，又容易夹脚，真不如自己骑着舒服。 骑行在林荫道上，吹着些微风，还是挺舒服的。 俩人骑得也不快，总有说不完的话。 「你那猴票出手没有？听说长了不少。」 「我又不缺钱，放着呗，肯定还能涨得更多。你后悔没有自己留下几张？」 「后悔什么，那点小钱，我还不至于看在眼里。」 「恬恬，你跟常沅相处的还好吗？她对你好不好？」 「你也看到了，我们俩说不上亲近，但也不疏远，就像一般有来有往的亲戚。」 李思雯不知道劝说什么。 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好，但似乎又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小姑，我是我爸的闺女，常阿姨是我爸的媳妇，我和她之间就是跟我爸有关联的亲戚而已。」 「真没必要非得往一家人里凑。」 「我有爷爷奶奶，又不需要看他们脸色生活，顺其自然呗。」 「常阿姨这人，说实在挺好的，如果她不是我后妈，我们可能相处的会更好。」 「但牵扯上了利益，就没必要再牵绊感情。」 「她不算计我，我也不会妨碍她，已经很好了。」 李思雯扭头看了看李恬。 「利益，啥利益？」 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姑，真的挺适合待在相对单纯的学校。 李恬解释道，「她现在是我爸的媳妇，如果我爸先走一步，那她就能分走一半的遗产，她以后的孩子又能分走一半。」 「算下来，到我这里时，已经只有四分之一了。」 「这......」 李思雯觉得自己没睡够，脑子有点不够使的。 第255章 烫发 李思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恬恬，既然成了一家人，还是要往好了相处。」 「好的关系，能让大家过得更舒服。」 李恬笑了笑。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我不主动讨好谁，但也绝对不会惹事儿。」 还挺有原则！ 李思雯自然是站在李恬这边的。 「常家背景深厚，讨好一下也不吃亏。」 李恬知道李思雯这话是为她打算的。 「小姑，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等我有了弟弟或者妹妹，人家自然也会亲疏有别。」 既然李恬看得清楚，李思雯没再劝说。 想烫个时髦的发型，那首先得选个手艺好的理发馆。 李思雯去了叶昭常去的那家。 不是休息日，人不算多。 但烫发本就是个有些漫长的事情。 李恬知道，来的时候也有所准备。 她带了书。 找个桌子便开始做数学题。 初中数学已经很有难度，竞赛题就更难了。 两年读完初中，不算难事，李恬还想参加数学竞赛。 最好能拿个名次。 「妹妹，你多大了？你这题我怎么看不懂？」 李恬抬眼看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少年。 「这是初中数学竞赛题，比课本上的是难一些。」 李恬说完就埋头继续思考了。 少年静静看着，不敢再多嘴。 李思雯旁边做头发的女子看看儿子，又扭头看向了李思雯。 也没别的客人，显然身边这人跟那女孩儿是一起的。 「同志，你们家这孩子在哪个学校，读初几了？」 俩孩子的谈话，李思雯也听到了。 「开学读初一。」 女子吃惊不小，她还没看到李恬的小脸，否则知道真实年龄就更震惊了。 「还没上初中就开始自学啦？」 李思雯收敛下笑意，只是应了一声。 也不好跟个陌生人吹嘘什么。 「肖闳，听见没有，不要再给我说没假期作业什么的了。」 「学习必须有主动性。」 少年撇撇嘴，索性去了店外等着。 女子叹了口气。 「妹子，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呀？又怎么才能教出这么上进好学的孩子？」 她哪知道呀？ 如果有方法，她还想偷学一下呢。 李思雯抱歉地笑笑。 「大姐，我是孩子的姑姑，她爸也没时间管，更没有逼迫，主要吧，还是孩子自觉。」 女子看看李思雯，觉得不像是在说谎。 按理来说，能炫耀的时候，很少有人忍得住。 「不瞒你说，我这儿子都初二了，还整天浑浑噩噩的，中专考不上，高中估计也没戏。」 「现在没个响当当的文凭就只能去下苦力了。」 李思雯只是笑了笑。 这话不好接，也没必要接。 李恬做完一道题，正好听到了这几句感慨。 「阿姨，那位哥哥能问我做什么题，说明还是对学习有点兴趣的，若是一点都不爱学习，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您应该多鼓励，更应该帮着他找到适合的学习方法。」 「学习，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女子笑眯眯听李恬说话。 边听还边点头。 「孩子，你说的很有道理，抱怨是没用的。」 「不对呀，小姑娘你几岁了，怎么看着你的脸这么嫩。」 跟个陌生人，没必要全说实话。 李恬也不需要听那些恭维话。 「11岁了。」 说完又低着头继续做题。 李思雯帮着打了个哈哈。 「同志，能不能请你们家孩子教教我儿子？」 「我跟他爸都没什么文化，辅导不了。」 「我不会亏待孩子的。」 不用跟李恬商量，李思雯便拒绝了。 「大姐，既然家里条件可以，完全可以请个老师给孩子补课，我侄女还小，没那能力教别人。」 人家明确拒绝了，女子不好再提。 闲着也是无聊，跟李思雯东拉西扯起来。 「李恬，是你吗？」 李恬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美的脸。 尽管三年没见，但架不住当初的印象实在深刻。 又在唯一的一部电视剧里演了她妈妈。 李恬站了起来。 「柳湘阿姨，你好。」 柳湘一脸喜气，是看见熟人的真正高兴。 「长高了，更漂亮了。」 李恬嘿嘿笑了笑。 「阿姨也是来做头发的？我陪我小姑来的。」 柳湘扫了眼李思雯和那名女子。 「嗯，剪头发，新戏里需要利落的短发。你还在演戏吗？怎么一直都没遇上你。」 李恬摇摇头。 「我主攻声乐，演戏就是玩呢。」 柳湘上下打量下李恬。 「我这里有个适合你的角色，有没有兴趣？」 李恬答应上次那个角色，一是好奇怎么拍摄，二是能本色出演。 她没想过当演员，也不会在这上面花费精力。 「谢谢柳阿姨，只是我现在功课比较多，有些顾不上。」 本来是想送个人情的，既然人家不需要，柳湘也没再往下说。 「那你学习吧，我理发了。」 李恬笑着挥了挥手。 李思雯看着侄女撇了撇嘴。 这孩子人面倒是广，还总能结个善缘。 拍戏的机会，有的人求都求不来呢。 李恬坐下后，悄悄打量了柳湘几眼。 那晚，她跟师父救下了柳湘。 柳湘选择忍耐。 她让爷爷查过那黑色轿车的车牌。 只是当时说，暂时动不得那人。 没有原告，又暂时动不得，只有放任不管。 已经过去了三年，也不知道柳湘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从她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似乎一切顺利。 那个爱说话的女子看向柳湘，很快就认出了她是谁。 「同志，我很喜欢看你演的电视剧。」 「没想到，你本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 柳湘礼貌地点头致意。 「哎，同志，你这皮鞋款式很新颖呀，不是本地货吧？」 柳湘下意识地收了收脚。 「朋友帮忙从港市带来的。」 「洋货是不一样，穿着这样的高跟鞋，肯定特别显身材。」 柳湘笑了笑。 「还好。」 李思雯也只是冲着柳湘点了点头，并没有搭话。 她对演员并不感冒。 职业分工不同而已。 将近11点的时候，郑钰进了店里。 见李恬身边有空位，直接坐在了她身边。 「恬恬，你都能做这么高深的数学题了？」 「嗯呐，郑叔叔，小姑也没说你要来呀，如果知道你会来，我在家学习不好吗？」 第256章 劫道 郑钰抬手揉了揉李恬的发顶。 「我们没有商量好，你小姑不知道我要来，我是往家里打电话后才知道你们在这里的。」 冲着郑钰维护李思雯的样子，李恬没再责难。 「等会儿你们约会，我跟着不好吧？」 郑钰噗嗤笑了。 「我们下饭店，你不一起？」 「就冲我陪着小姑这么久，你们也不忍心不管我一顿饭吧。」 郑钰哈哈笑了两声。 「小屁孩儿，想去就直说呗。」 李恬笑着眨眨眼。 「若你邀请我去，不是更有面子吗？」 郑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恬恬，愿不愿赏脸跟我们吃个饭呀？」 「郑叔叔，你准备请我们吃什么？」 郑钰露出个不堪回首的样子。 「国外三年，可苦了我的胃，人都瘦了几圈。回来喝口粥，吃点咸菜都觉得香。」 「酱肘子丶卤猪蹄丶葱烧海参......想想都流口水。」 「中午吃炒菜吧，还能多尝几样。」 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柳湘不请自来。 「同志，能冒昧地请教个问题吗？」 郑钰看向柳湘，坐直身子时皱了皱眉。 「同志，你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刚从国外回来？我想出去看看，又什么都不了解，想听听外面真实的样子。」 这个话题就太广了，郑钰没耐心解释那么多。 「同志，看来你想了解的事情比较多，建议去大使馆谘询一下吧，买些相关书籍也行。」 柳湘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恬，希望李恬能帮着说说话。 李恬又不能帮着回答。 自然也不能违背郑钰的意愿。 这闲事，她可管不了。 「柳阿姨，我小姑这就好了，我们要走了。」 柳湘脸色讪讪地坐了回去。 每个人相距不过几米远，说点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爱说话的女子看了看柳湘。 「同志，你能从港市弄来鞋子，难道没有门路了解国外？」 「不能看见人家男同志长得帅就贴上去。」 「再说了，外面有什么好的，语言不通，习俗不通，哪里的钱也不好挣。」 柳湘一听就不高兴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难听，我只是问个问题，怎么就成了贴上去？」 「你是瞧不起谁呢！」 女子冷笑几声。 「还就是瞧不上你了，你这款鞋子不低于一千块吧，以你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买得起？」 「若是家里有钱有势，什么打听不到，至于去问个陌生男子？」 「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些？」 柳湘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面带委屈，话音中都带了哭腔。 「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没偷你的，没抢你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我跟别人说什么话，人家还没意见呢，你管的也太宽了。」 「你不能仗着嗓门大就欺负人吧。」 女子一听这话，腾地站了起来。 「打进门，我就看见你那双鞋子眼熟，你若说是本地货，我可能以为是仿造的款式，但你非得说是港货。」 「原版货可是我公司弄进来的。」 「这个款式一共才五双，根本就没有在商场上架。」 「至于都是谁提走的，我就不说了，但你应该心知肚明。」 柳湘花容失色。 顿时觉得所有人都盯上了她的脚。 也顾不上吹头发了，裹着毛巾就跑了出去。 李思雯已经付了钱。 二话不说，拉着李恬出了理发馆。 郑钰后脚跟了出去。 当着李恬一个孩子，俩人只是相互看了看，谁也没说什么。 郑钰知道她们骑车子出来，他也骑了自行车。 俩人把李恬守在了中间，三人齐头并进。 等进了饭馆，李思雯低声问道。 「恬恬，你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李恬知道问的是柳湘，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得明白。 「你走那年，我们一起拍过一个电视剧，她是主演，我演她孩子。」 「哦，下次再见，离她远些。」 李恬把那晚救她的事儿说了说，连查车牌的事儿也和盘托出。 李思雯脸色几经变换。 还跟郑钰交换了眼神。 显然里面的事儿很复杂，超出了是非判断。 已经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了。 最有可能的是，柳湘经不起威逼利诱，已经甘心堕落。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恬恬，你刚才做的很好，以后咱不去拍戏了。」 李思雯没有过多解释。 但李恬痛快应下，她本来也不想去。 太惹眼了，是非自然就会找上门。 她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这两年连国庆演出都拒了，只录了一盘儿歌专辑，封面也没有用她的照片。 吃过饭，天气太热也不适合闲逛，他们便各自回了家。 李思雯有李恬作伴，没让郑钰相送。 都还没有倒过时差来，没必要让郑钰辛苦多跑一趟。 有林荫路，就有暴晒的路段。 午后，一天最热的时候，又刚过饭点，即便是林荫路上，人也很少。 在经过一截暴晒无人的路段时，路面上突然多出一片玻璃碴。 范围还不小，到处都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就这么骑行过去，实在有些冒险。 很容易扎破轮胎。 正常人肯定会停下来，慢慢推着走过去。 毕竟也耽搁不了一两分钟。 李思雯先下了车，李恬紧随其后。 她们刚走过这片玻璃碴，路边就窜出两个男的，挡住了路。 那架势，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思雯强装镇定，大声喊道，「你们要干嘛？」 「不干嘛，就是缺钱花了，找两位借点。」 李恬停好车子，不慌不忙从挎包里掏出来一条小鞭儿。 这是李源朝用牛皮给她特制的。 皮条之间混了钢丝。 很结实，打在身上也特别疼。 「姑，你去边上，正愁没地方试试我的鞭子呢。」 李思雯闻言，推着车子往边上靠了靠。 她若留在原处，只会拖后腿。 李恬握着把手，先冲地上甩了一鞭子。 啪的一声，响彻天地。 「小孩儿，我们也是会功夫的，你别过来……」 话没说完，鞭梢已经落在他身上，男子跳着脚呼喊起来。 「疼死我了……哥，打这小崽子啊！」 李恬反手一鞭又抽在了想要逃跑之人的身上。 那人也捂着伤口鬼哭狼嚎起来。 想跑？ 没门！ 啪啪啪…… 李恬一阵连环抽，将两个人打翻在地。 第257章 不够立案标准 李恬这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丶一气呵成。 看着潇洒漂亮，却又不是花拳绣腿，特别务实有用。 李思雯都看呆了。 等缓过来，笑着扑过去抱住了李恬。 「恬恬，你这么厉害了呀，跟你在一起好有安全感。」 李恬仰着头哈哈大笑两声。 「别激动丶别激动，以后我罩着你。」 李思雯揉了揉李恬的发顶松开了她。 「怎么处理他们？」 「先把人绑起来，再去报案吧。」 李恬说着从包里掏出两根20公分长的细铁丝。 拿着鞭子指向先倒下的那人。 「过去靠着大树坐好。」 男子双手作揖求饶。 「小姑娘，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们吧......」 李恬甩手就是一鞭子。 「别废话，赶紧过去。」 男子不敢再说话，连滚带爬到了一棵大树旁。 「背靠着大树，双手从后面抱住树干。」 男子不想挨打，只能乖乖照做。 在男子的手绕过树后时，李恬拿着铁丝就把他的两个大拇指绑在了一起。 看似简单的绑法，但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自己无论如何是解不开的。 绑完这个，李恬又去绑另一个。 俩人面对面被绑在了两棵树上。 除非有第三个人帮忙，否则谁也救不了谁。 李恬拿根树枝在边上写了一行字。 「这俩人是劫道匪徒，抓捕者已去报案，谁敢私自释放他们，以同夥论罪。」 写完，潇洒甩掉树枝。 掏出相机，拍照留念。 既拍了两个绑匪，也拍了路面状况。 证据链总得完整嘛。 李思雯掏出手绢先给李恬擦了擦汗，又给李恬擦了擦手。 「走吧，咱们去报案，这俩人还不知道抢了多少钱呢。」 「走着！」 李思雯摘下帽子给李恬扇了扇风。 「恬恬，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呀？」 「家里的两位刘师父，还有孔师父，再加上我老爹，只要我想学，他们哪个不是把看家本事送到我面前。」 李思雯有些怅然若失。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利用这些资源呢？ 「小姑，你加强训练，以后要自保也不成问题。」 李思雯使劲点了点头。 艺多不压身，自保的本事还是应该学的。 姑侄俩骑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只看到一个值班民警。 「同志，我们报案。」 民警打量下李思雯。 「怎么回事？」 李思雯简单讲了讲事情经过。 「你们有什么损失吗？」 「没有损失，但我们确实遇到了打劫的人，也把人抓起来绑在了路边的树上。」 民警又打量起李思雯，有些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一个女同志怎么打倒两个绑匪？ 还把人给绑起来了。 「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 她只是出来烫个头发，不可能随身带着户口本啊。 更没有工作证。 「我刚留学回来，还没有落实工作单位，没有工作证。」 民警脸色阴沉起来。 李恬一看不对劲，赶紧拿出了随身听。 刚才那俩人说出借钱的时候，她已经录了音。 「叔叔，我把他们的话都录下来了，你听听。」 民警听完，眉头也没有舒展开。 「小朋友，单凭你这个录音，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这是玩忽职守，还是纵容包庇？ 李恬迅速收起了随身听。 并在包里按下了录音键。 「叔叔，你把人抓回来，核实一下录音，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民警摇头。 「所里就我一个值班的，我现在走不开。」 「再说了，你们也没什么损失，达不到立案标准。」 李思雯有点生气了。 「法律上还有抢劫未遂的罪名呢，你也听了录音，怎么就够不上立案的标准？」 民警依旧摇头。 「录音里说的是借钱，你不借不就完了吗？」 这素质，这专业能力，都不行啊。 「叔叔，你确定不接这个案子吗？西峡路上那么一大片玻璃碴子就没人管管吗？在我们之前，真的就没人来报案吗？」 民警皱皱眉头。 「念在你们一个女同志，一个未成年人，我就不计较什么了，也不给你们留案底，回去吧。」 靠！ 她们是原告。 留案底，吓唬谁呢！ 李恬知道，跟这种人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论，索性也没提照片的事儿。 扯了一下还想继续分辩的李思雯。 「小姑，我们走吧。」 李思雯拉着李恬气呼呼走了，跟民警连招呼都没打。 出了派出所，李思雯还很气。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那自然不能，送给他们的功劳都不要，那就等着接受处分吧。」 「小姑，我们先找个电话亭，摇人。」 李思雯噗嗤笑了。 恶人还得恶人磨。 既然李恬有了主意，她好好配合就是。 走了几个路口才找到一个报亭。 李恬把电话打给了刘明钊。 这几年，刘明钊生了儿子，也升了职，已经是某派出所所长。 「姐夫，我抓了俩拦路抢劫的，不知道这功劳能不能送给你？」 刘明钊先笑了笑。 「哪一片？」 「西峡路。」 刘明钊就知道不是他的辖区，否则李恬也不会打这电话了，直接去所里找他多省事。 虽然不在他的辖区，但同属一个分局。 这事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有录音，还有现场照片，证据链绝对完整。」 刘明钊笑了两声。 「你们现在在哪儿？」 「刚从派出所出来，在附近的电话亭呢。」 「那这样，你问一下这个号码是多少，等我请示完了，给你回电话，不超过五分钟。」 「好，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刘明钊能运作，自然就不需要再找别人。 回回动用老爷子，有点杀鸡用牛刀。 太浪费了。 也是时候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 「奶奶，有汽水吗？」 「有，要几瓶？」 「两瓶，帮忙开一下，我们就在这里喝，不用收押金了吧？」 看守报亭的大妈动作利索地递过来两瓶汽水。 李思雯递过去三毛钱。 「奶奶，西峡路那边的路上一直有很多玻璃碴吗？」 大妈点了下头。 「你们被抢了？」 第258章 该争取的要争取 李恬没回答，反问道。 「你们附近的人是不是都知道那里的事情？」 大妈摇摇头，不肯多说了。 看来这里面隐情不小。 李恬抬手拿了本最新的大众电影，并递过去五毛钱。 大妈接过钱，从钱匣子找给李恬一毛七分钱。 「孩子，听我一句劝，别管这些事，早点回家吧。」 「以后也别走那条路了，反正我们出门宁可绕远也不走那边。」 李恬试着问道。 「难道他们还打劫你们这些熟人？」 「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我们也惹不起啊，又不忍心看着生人挨宰。」 既然这样，李恬也没再问下去。 「我们接了电话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等喝完一瓶汽水，电话铃声也响了。 李恬伸手抓了起来。 「姐夫，怎么说？」 「你们直接来我所里吧，我带你们去分局录口供。那俩人，分局会派人去提回来。」 「好的，一会儿见。」 即便报亭有个遮阳伞，午后依旧热得像是被炙烤一样。 俩人骑车子离开了那里。 起码车子动起来，多少还有点风。 热风那也是风。 她们刚进门就看见了刘明钊，显然一直在等着呢。 相互打过招呼。 「走吧，路上说话。」 刘明钊把她们带到了一辆吉普车前。 还把两辆车子都放到了后备箱，免得再多跑一趟。 为了说话方便，李恬坐在了副驾驶位。 噼里啪啦，把她知道的都讲了一遍。 不是自己辖区，刘明钊的确不知道这些事儿。 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劫案了，还涉及包庇，甚至是犯罪。 「先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李恬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不止累，还有些困。 因为有了刘明钊的打点，她们到了之后，就有两名民警立刻给做了笔录。 李恬还把磁带交了出去。 至于胶卷，没有立刻上交。 因为里面有接机时拍的合照，不太适合拿给别人看。 但李恬承诺，回去后就把照片洗出来交到局里。 有刘明钊作保，民警也没有为难。 还让李恬二人当面指认了已经被带回来的劫匪们。 做完这些，原告就可以回去了。 刘明钊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便开车把她们送回了大院。 这在李恬是求之不得的事儿，当然不会拒绝。 「姐夫，我小外甥乖不乖？」 提起儿子，刘明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臭小子，皮着呢，我妈都快管不住了，也就我还能镇压一下。」 李恬咯咯咯笑了起来。 三岁的小家伙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做个什么小动作都可爱死了。 每次去上课，李恬都忍不住去看看小家伙。 小家伙也喜欢李恬，看见她就抱着不松手。 「师姐回来没有？」 提到媳妇，刘明钊脸上的笑容就舒展多了。 「才回来，这次巡演走得地方有些多，人都瘦了一圈。」 「师姐在青歌赛上拿了那么好的名次，自然受团里重用，以后肯定会更忙。」 刘明钊笑着点点头。 眼看着就要到大院儿了，李恬觉得有必要叮嘱两句。 「姐夫，这案子估计不会小，你们多走访一下受害人，周边群众应该也知道些事情，但大家比较畏惧，估计不怎么敢说话。」 「还有啊，这功劳应该有你一份吧？好好把握机会，该争就得争。」 「师姐那么闪亮，你也得努力向上才行。」 刘明钊眼含深意地看了看李恬。 这孩子看问题还挺尖锐。 的确有个纨絝在打陈雨菲的主意。 但这事儿，他不好意思跟个孩子说。 「我发觉你每次出门都能遇着点事儿呀，再有立功的机会一定想着我。」 李恬撇撇嘴。 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柯南体质。 但，也只是凑巧赶上了。 既然赶上了，便没有逆来顺受的道理。 从她穿书进来，肯定已经不是原书中籍籍无名的小炮灰了。 「姐夫，你也不盼着我点好，看我不找师姐告状去。」 刘明钊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知道李恬在开玩笑，但也得给个好态度。 「算我说错话了，都是我的错。」 刘明钊没开进去，进门检查的手续太麻烦。 他下车把自行车扛了出来。 「姐夫，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再见。」 李思雯点点头。 「多谢，有空带着雨菲来家里坐坐。」 刘明钊挥挥手，上了车。 「恬恬，你现在跟他们一家走的很近了？」 「还行吧，师姐怀孕的时候遭了老罪，还多亏了周奶奶才能母子平安。」 李思雯刮了刮李恬的鼻子。 「你牵线介绍的？」 「嗯，我只是来回传个话，多亏了奶奶热心肠，周奶奶医术高明。」 「你倒说话滴水不漏。」 俩人到家后就坐到了风扇前。 还一人抱了半边西瓜啃。 「你们都去哪儿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李恬咽了口冰西瓜，吐出几个字。 「行侠仗义。」 「什么意思？打架了？」 李思雯笑得差点被嘴里的西瓜籽给呛着。 等咳嗽出来时，眼泪丶鼻涕也都流出来了。 「慢点，慌什么。」 李思雯嗔怪地看了眼叶昭。 「妈，还不是你逗我笑的。」 「我说什么了，就让你笑成那样子？」 「还不是你对恬恬太了解了呗。」 叶昭打量起小闺女和孙女。 「真打架了？没受伤吧。」 「有人受伤，但不是我们。」 李思雯眉飞色舞丶真情实感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她俩没事，叶昭就不担心什么了。 「歇够了赶紧去冲个澡，浑身都是汗味。」 一大一小，相互嫌弃地看看对方。 因为对方什么样，自己就是什么样。 等她们俩回房后，叶昭坐在了李胜利身边。 「不是都已经在严打了嘛，怎么京城还有敢劫道的？」 李胜利拍打了一下大腿。 「灯下黑呗，总有人心存侥幸。」 「还有一个原因，严打急需扩招警力，自然就会良莠不齐。」 「有问题就解决，我们一直就是迎着问题前进的。」 叶昭点点头，不再纠结。 「思雯的婚礼，要把家里人都请过来吧？」 也就一个小闺女了，婚礼上，自然不能委屈。 「请吧，能来的尽量来，来不了的也没关系。」 第259章 嫁妆 当天晚上，叶昭接到了周丽敏的电话。 问聚餐时间定在明天晚上行不行。 叶昭痛快应了下来。 他们老两口都是赋闲在家的，李源朝尽量挤挤时间呗，反正定在哪天，他都是忙。 挂断电话，叶昭就打给了李源朝。 商量妹妹的婚事，当哥哥的责无旁贷，必须出席。 李源朝也应下了，说只要没有突发状况，他一定参加。 出于对媳妇的尊重，叶昭又亲自打给了常沅。 「小沅，源朝来不来不打紧，你明天一定早点过来，咱们一路去酒店。」 「婚礼繁琐事儿多着呢，还得你这当嫂子的多费心。」 常沅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作为李家媳妇，不让她参与这些事儿才是真正见外。 「思雯有合适的衣服吗？需不需要去买两套新的？」 「她今天才去烫了个头，至于穿什么，我问问她再说吧，若是需要你帮着出主意，我让她亲自打给你。」 「好的，妈，明天见。」 李思雯正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躺着，听得一清二楚。 「我那么多衣服，选一套大方得体的就行了，懒得在这种天气去逛街。」 闺女这么说了，叶昭也不勉强。 「关于婚期丶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吗？咱们自己在家得先统一意见。」 李思雯看了眼李胜利。 「爸，婚期，你们商量着来吧，我没意见。」 「但是工作，我还真没想好。」 就冲这个没想好，李胜利支持小闺女去当个大学老师。 按部就班的安稳生活，挺好。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闺女，你自己的路，自己选择。我们只提供参考意见和帮助。」 「我个人比较支持你找个轻松又有进步空间的工作，大学老师，多体面。咱们李家的闺女丶媳妇里好几个当老师的。」 「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彩礼上，叶昭不担心。 郑家不会在钱上让两家没面子的。 但嫁妆还得商量一下。 「房子，你们姐弟三个，一人一套，上的你的名字，随你处置。」 「郑家给的彩礼，我们一分不要，都给你当嫁妆。」 「我们再拿出一千块钱，你存着也好，置办东西也行。」 「时代不同，给你们的东西自然也有所不同，但大头上基本是一样的，我们尽量把一碗水端平。」 李思雯抱住了叶昭。 她从没想过这些，更不会跟哥哥姐姐攀比。 说起来，她这个最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吃亏呢。 「郑家应该会给你们安排新房，你那套房子，我倒是觉得可以交给恬恬帮着打理。」 李思雯掏了掏耳朵。 9岁的小侄女已经能打理房子了？ 「你哥在结婚前给恬恬买了套房子，跟你们在一栋楼上。她和沐辰俩人就把房子租出去了，现在租金涨到了每套每月25块。」 李思雯瞪大了眼睛。 小侄女真是总能给她带来惊喜啊。 一个月白拿25块，实在不少了。 「李恬恬，你出来一下。」 李恬拿着本书斜躺在沙发上。 「说吧，叫我啥事？」 「我想把房子交给你打理，接活儿吗？」 李恬微微一笑。 「给钱就接。」 「如果房租是25的话，我给你5块。」 李恬笑着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她跟张国庆对半开，还能白得2块5呢。 为什么不接。 李思雯看看捧着书的小侄女。 「恬恬，你学习不忙吗，还有时间管这些？」 「我只需要偶尔过去看看，平时都是张国庆在帮着收租金和处理杂事。」 「咱家张阿姨的儿子，挺实在的一个人。」 李思雯听完也回过了味儿来。 她本来多问几句的话，也可以直接找张国庆办事，但非要找李恬这个二道贩子，明显多花钱了。 颓废地靠在了叶昭的肩膀上。 「妈，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在家都被个小孩子坑了。」 叶昭笑眯眯地拍了拍闺女。 她能说啥。 李思雯不问清楚就把李恬着急喊了出来。 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不能随便反悔。 李恬放下书，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姑，你这钱，我不白拿，一定把事情给你安排好，不让你操一点心。」 李思雯撇撇嘴。 「行吧，那我就真不管事，只等着拿钱了。」 「可以，但我拿的钱得按比例上涨，固定在五分之一，而不是5块钱上。」 李思雯咬着牙吐出了成交两个字。 叶昭回屋拿来一个锦盒。 「奶奶，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叶昭笑着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几条珍珠项炼。 「你们俩一人选一条吧，明天再送常沅一条。」 李恬直接下手了一条黑珍珠。 那珠子虽然不大，但够圆够亮，灯光下隐约泛着孔雀绿的光彩。 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思雯看中一条紫珠，颜色浅，光晕柔和。 选好之后就让李恬帮她戴上了。 显得人更清纯丶温柔。 美美地在镜子里摆了不少姿势。 「恬恬，你确定要选黑珠？这个颜色起码得三十岁以上才压得住。配饰是为了添彩而不能喧宾夺主。」 李思雯闻言笑着走了过来。 「这小屁孩肯定是觉得黑的贵，没想过好不好看，合不合适。」 李恬瞪了李思雯一眼。 好吧，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既然选了，李恬也没准备撒手。 珠宝级别的纯天然珍珠项炼是有收藏价值的。 反正现在还小，那就等适合戴的时候再戴呗。 「不换，就喜欢这条。」 说完就捧着项炼回了屋。 找了个小盒子，用布包上，放进了樟木箱子的最底下。 既然让她们自己选，叶昭也不反悔。 「妈，你戴这条金珠吧，雍容贵气。」 李思雯也不等叶昭回应，就把那条金珠给老妈戴上了。 李胜利就在边上乐呵呵地看着。 「几十年没戴过项炼了，还有些不习惯。」 李思雯拉着叶昭去了穿衣镜那里。 还给她梳了梳头发。 「你是没赶上好时候，错过了花样年华。」 「在外面，说你是我姐也有人信。」 叶昭笑着拍了拍闺女。 「就知道贫嘴，没大没小的。」 第260章 你被选上了吗 第二天，刚过了午休时间，常沅便来了。 穿了一条米色连衣裙，背着白色小包，不失大方，又不会抢新人的风头。 「恬恬，你上次给我的书单都找到了，不着急，慢慢看。」 常家的藏书规模不小。 在她给李恬推荐后，李恬便不客气地经常列个书单出来。 这也算她们之间很自然的互动。 李恬接过重重的一摞书。 「谢谢，辛苦常阿姨了，我一定好好爱护书籍。」 常沅笑着拍了拍李恬。 「别一直窝在屋里看书，注意保护眼睛，现在学生戴眼镜的人逐年增加，咱们可不能让眼镜遮住了漂亮的大眼睛。」 李恬嘿嘿笑了几声。 「我也不喜欢眼镜，一定保护好视力。」 李恬抱着书回了屋。 知道她们可能还有话说，李恬便暂时没有出来。 常沅先跟叶昭说了会儿话，又去李思雯屋里坐了坐，看了看她准备的衣服丶包包，多少提了点小建议。 姑嫂俩也算一见如故。 总能找到对口的话题。 李源朝也难得回来的早了一次。 只是今天有事儿，也顾不上跟闺女说说话了。 先跟父母碰了个头，知道他们的底线跟打算。 一家人就得齐心合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家子就出了门。 李胜利老两口带着警卫一辆车。 李源朝开车带着媳妇丶妹妹跟俩孩子。 在车上，李思雯自然添油加醋说了昨天李恬的壮举。 常沅多少知道俩孩子习武的事儿，但没想到李恬已经这么厉害。 一对二，还是两个成年男子。 就算一般成人也做不到。 李源朝没问被揍之人的情况。 出不了人命就行。 「闺女，那鞭子用着还顺手吗？」 只有实际用起来才能知道不足。 「还行，但我觉得短了一点，用鞭子就是不能让人近身，若是被人抓住了尾梢，我肯定拉扯不过来。」 「嗯，你现在只能在速度跟敏捷性占些优势，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李恬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常沅静静听着，没有多嘴。 他们父女感情深厚，李源朝教导孩子时，不管她认不认同这样的教育理念，绝不会多嘴。 当然也不用她多操心，李恬的优秀有目共睹。 试问，现在有几个文武兼备的人才？ 李思雯扭头看向李恬。 「恬恬，我很好奇，你以后会做什么工作？」 李恬把自己近十年的人生规划说了说。 不得不说，李思雯听得很是汗颜。 刚结束学生生涯的人，实在自叹不如。 「那你18岁大学毕业后就去当兵，是准备成为咱们家第一个女将军吗？」 李恬摇摇脑袋。 她并不想过一成不变的生活。 扛枪的经历是人生财富，但人生那么长，她不想只待在四方的军营里。 「报效国家的机会多着呢。当个几年兵，我还想再读读书，出国深造深造。」 「咱家的钱袋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你了，还得我自己来。」 李思雯小声嘟囔了两句。 虽然不好听，但小侄女说的也是实情。 她这人还真做不了买卖。 李思雯一把抱住了李恬。 「小侄女，苟富贵，勿相忘，你可得记着带我一起发财哦。」 李恬翻个白眼。 「赚钱各凭本事，没有本事也得有本钱吧。」 「以后好好攒钱吧，等机会到了，我会带着自己人赚大钱的。」 「先说好，投资有风险。」 虽然她穿了书，但这本书比较贴近真实历史。 如果历史再现，总能抓住几个发大财的机会。 比如，几年后的股市。 让不少人赚到了第一桶金。 「恬恬，你要投资什么？」 李沐辰实在不知道李恬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我现在不知道投什么，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而已。」 李思雯在同龄人中也算佼佼者，而且刚从国外回来。 还是有见地的。 「恬恬，你该不会知道股票什么的吧，我在国外看过相关报纸，那就是钱生钱。」 「能一夜暴富，也能倾家荡产。」 李恬摇摇头，她现在说知道股票，太诡异。 「闺女，咱家不缺钱，没必要掉钱眼里。」 李源朝不太喜欢李恬这一点。 但好像掰不过来。 「爸，咱家是不缺钱，但十年丶二十年后呢，不能总守着死工资吧。」 「只要咱合法挣了大钱，你们也就犯不着拿着权力去换利益。」 「昨天有个阿姨说她从港城进了5双上千块的皮鞋，都没有流入商场就被人抢走了。」 「是不是意味着，京城已经有很多十万丶百万元户了？」 万元户可穿不起上千的鞋子。 不止李源朝，就连常沅丶李思雯都说不上话了。 反正她们没那实力穿这么贵的鞋子。 话说回来，凭工资谁又能穿的起。 见车里氛围严肃，李恬立刻转移了话题。 「爸，今年建国三十五周年，有阅兵式吗？」 「有！」 李恬激动地站了起来。 腾地一声，来了个硬碰硬。 「没事吧？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李思雯赶紧把李恬拉回座位上。 常沅赶紧探着头回看。 「恬恬，头晕不晕？」 李恬咧着嘴滋溜滋溜地叫唤了几声。 李源朝听到李恬的叫唤声倒是放了心。 「能叫疼，脑子就没磕着！」 「闺女，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想问我参不参加？」 李恬捂着脑袋弯着腰凑到了李源朝身边。 「知女莫若父，老爸你答对了。」 「你被选上了吗？选上了吗？」 李源朝咧嘴一笑。 抬手拍了拍李恬的小脑瓜。 「选上了，记得对外保密。」 李恬伸手抱住了李源朝的脖子。 「哇丶哇，老爹你好厉害！」 李源朝哈哈大笑两声。 闺女这反应，比当初他得到消息时还要高兴。 能得到闺女的崇拜，值了！ 「乖，坐好了，别影响我开车。」 李恬乖乖坐了回去。 高兴起来都忘了疼。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参加群众游行？」 若是错过了这次大庆，下一个大庆时，她应该已经离京上大学去了。 李沐辰没吭声。 上次没能去机场迎接女排队员，他便知道，有个被部队除名的爸爸，他跟很多事情都无缘了。 第261章 两家人见面 他们到的时候，郑家人都在门口等着呢。 齐齐整整的一大家子。 两边父母各自说了几句。 无非就是盼着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上菜之前，周丽敏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了彩礼的事儿。 不上不下，既体面也随大流。 李家人没意见，对方给足了脸面，他们也不会斤斤计较。 「我们就全部折成钱了，思雯喜欢什么，自己看着置办。」 「若还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 李思雯笑着摇摇头。 知道闺女有些不好意思，叶昭便接了话。 「咱们两家相处多少年了，知根知底，都不会亏待孩子们。除了那套房子，我们也给的现钱作为嫁妆。」 「等他们去了南边，需要什么自己看着买。」 周丽敏笑着拉了拉叶昭的胳膊。 「叶大姐，你们支持思雯跟着过去？」 叶昭笑了下。 「难道能让刚结婚的俩人分开？夫妻嘛，自然应该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郑钰悄悄握住了李思雯的手。 那天吃饭的时候，当着李恬，他没好意思问。 江南再好，肯定比京城的条件差一些。 既不想李思雯跟着去吃苦，但又很舍不得跟她分开。 李思雯自己愿意跟着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李伯丶叶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思雯的。」 郑莹笑着瞥了弟弟一眼。 「这会儿还叫伯父丶阿姨呐，还不快给你岳父岳母斟茶道谢。」 姐姐给了台阶，郑钰自然得照做。 端着茶壶，给李胜利丶叶昭添了茶水，也顺便改了口。 然后又从他父母那里开始，给在坐的每位都添了一些。 「谢谢小姑父。」 「谢谢小姨父。」 听着俩孩子的改口，郑钰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了。 新人只管高兴就好，但家长还得忙着操办事宜。 郑钰父亲说道：「李哥丶叶大姐，我们看来看去，也就六月二十八这天是个好日子，再晚就得到八月了，咱们等得起，但工作等不起。」 「是仓促了些，有些委屈思雯，你们看？」 时间紧张，男方家会比女方这边更忙更累。 既然等不到八月，那就早点办呗。 李胜利点点头。 「工作要紧，那就六月二十八吧，还有二十来天，辛苦你们了。」 本来就知道李家不会在这上面为难，但听到了痛快话，还是高兴。 「操办孩子们的人生大事儿，是我们当父母的责任，不说辛苦，只有开心。」 周丽敏也笑着说道。 「新房，家里已经布置好，就在郑钰那屋。」 「墙面重新粉刷了，铺盖丶日用品也换了一水新的。」 李胜利丶叶昭都挺满意。 男方家对婚礼的重视，也就是对新媳妇的重视。 重视都体现在行动上，可不是说说而已。 说完正事儿，便开始让服务员上菜。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派喜气洋洋。 四位老人各说各的。 一边说政事，一边讨论婚礼的细节。 李源朝跟郑钰哥哥也挺熟，俩人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聊的热火朝天。 常沅则在郑钰大嫂和郑莹之间左右逢源，应对自如。 李思雯则跟郑钰说着悄悄话，有些旁若无人。 无所事事的李恬跟李沐辰俩个，便一个劲儿地埋头乾饭。 把桌上的每样菜都尝了尝。 甭说，有些菜还就是大厨才能做得出那个味儿。 一个多小时后，吃喝尽兴，该商量的也商量完了，两大家子人便也散了。 「思雯，我不知道集训什么时候开始，就怕没办法给你送嫁了。」 李思雯挺理解，也为哥哥能参加阅兵式而自豪。 「你人不来没事儿，添妆可不能少。」 「还能少了你的？到时候，你嫂子会拿给你的。」 李思雯笑着看看常沅。 「嫂子，当兵的都这样，我爸以前也这么不着家，就是辛苦你了。」 常沅笑着回头。 「不辛苦，我爸忙起来也差不多，都习惯了。你哥在不在的，咱们该怎么操办还怎么操办，一定让你风光出嫁。」 「谢谢嫂子。」 李思雯看看一脸沉默的俩孩子。 「你们俩给我当花童吧。」 「小姑，你是认真的吗？我们俩已经不是两小只了，站在那里，说是伴郎伴娘还差不多。」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让两个小孩子做伴郎伴娘肯定不合适。 「对了，小姑，你想请谁做伴娘？」 李思雯低头思索起来。 已经过去了三年，她的那些朋友丶同学，怕是都结婚了吧。 还能找谁做伴娘？ 有些愁人。 而且时间太紧，可选择的余地就更小了。 「我给你推荐一个吧，我的钢琴老师谢婷。」 李思雯跟谢婷认识，但不算很熟悉。 但能解决一个人选问题也不错。 「她应该毕业了吧？」 「大学毕业了，正在读研，谢老师有很强的留学意愿，不过是在等个机会。为此，她一直没谈朋友。」 李源翔毕业后，分配到了京城的一个大建筑公司。 努力追过谢婷，但以失败告终。 现在的对象，是他单位同事给介绍的。 据说相处的还不错，也快结婚了。 「她还在给你们上课吗？」 「在上，暑假里，一周过来两次，明天就该来上课了，你可以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好。」 李思雯有信心。 只要不是时间安排不开，一般都不会拒绝。 有了谢婷，李思雯多少心里稳了。 就算再找不到别人，起码也有个撑场子的。 明天她就打电话或者去找找以前的朋友，看看还有没有没结婚的。 常沅回头说道：「思雯，你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让我堂妹过来帮忙。」 一听这话，李思雯更开心了。 「谢谢嫂子，我先问问看，若是找不到，就得麻烦你妹妹。」 「不麻烦，你帮我，我帮你，相互帮衬着把事儿办圆满就行。」 李恬看见李源朝含笑看了看常沅。 常沅也回了个淡淡的笑。 他们之间未必有爱情，但一定是相互喜欢丶相互欣赏的。 这就是普通人幸福的样子。 车子开进大院儿后，李源朝两口子没有进屋。 跟大家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日子定了，两边都忙碌起来。 叶昭让李胜利负责整理宾客清单，写请帖或者打电话通知。 第262章 回门宴 清单好整理，因为才办过李源朝的婚礼，可以照着上次的来，没什么需要添减的。 而叶昭要负责的杂事很多，好在有了常沅的帮忙，卸去了她一多半的重担。 婆媳俩相处的越发融洽。 谢婷痛快答应了做李思雯伴娘的请求。 李思雯又联系到一位朋友，两位伴娘算是齐全了。 郑钰也约好了拍婚纱照的日子。 最好看的婚纱，技术最好的摄影师，加上俩人郎才女貌，照片很惊艳。 李恬兄妹俩还带着他们去拍了很多外景照片。 湖边游船丶山头凉亭，甚至还去了一趟长城。 让这些地方都给他们的爱情做了见证。 拍完几个彩色胶卷，兄妹俩合力弄出一本摄影专辑作为新婚礼物。 俩孩子的技术已经不输照相馆师傅的手艺，又因为带着个人情感，拍出来的人物形象都很饱满。 已经不是好看那么简单。 小两口高兴坏了。 郑钰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俩孩子十个胶卷。 别人忙忙碌碌，俩个当事人倒是最轻松的。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地到了六月二十七。 李家能来的人都来了。 几十口人，住在家里那是甭想了。 坐都坐不开。 常沅先在饭店定了几桌酒菜招待所有人，又直接包了一个招待所，让他们入住。 甚至还租了一辆公交车。 等结婚那天，直接用车把人拉到饭店里。 也不用他们送亲了。 免得用了这个，那个不高兴，乾脆一视同仁，都不用。 没了这帮子自家人，李家也不至于冷清。 一个大院住了很多年，关系不错的人家都要来捧个场。 除了两个伴娘，李思雯那里还有她的朋友跟同学陪着。 李恬丶李沐辰则跟在常沅身边帮忙招待客人或者跑跑腿。 招待客人，不用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基本上笑着当个吉祥物就行。 但只要留心，也能学到不少待客之道。 这一点上，李恬挺佩服常沅。 除了性格，当然也是家庭环境薰陶出来的。 都是不可多得的学问。 常沅没精力教他们怎么做，但带着他们也就是在言传身教了。 有了常沅四处支应着，叶昭只管招呼几个好姐妹。 「老叶，你这媳妇真不错，看着跟恬恬相处的也不错。」 对这个儿媳妇，叶昭自然是满意的。 「嗯，小沅性格好，能力强，替我分担了很多。」 「所以说啊，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家教好，识大体，更不会胡来。」 「可不是呢！千万别找那看着妖妖娆娆的，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但小年轻就喜欢那样的呀，你看咱们院里，多了好几个这样的媳妇了……」 「时代不一样了，观念也不一样了，我小儿子一天天嚷嚷着要去南边闯荡。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孩子愿意折腾是好事，年轻的时候不出去闯闯，什么时候建功立业？我就不拦着，爱干嘛干嘛！闯了祸也自己背着。」 「也有道理，该学着担事儿了。」 …… 几个老人说着各自的孩子。 李胜利这边也坐了好些人。 但他们说的最多的便是今年的阅兵式。 当了一辈子兵，就希望看到兵强马壮！ …… 吉时到，郑家迎亲的队伍准时来了。 新郎官郑钰一身白西装，人逢喜事精神爽，帅气非凡。 他身边的两个堂兄弟，也是帅气逼人。 一身红妆的李思雯娇俏可人丶美不胜收。 李思雯的姐妹们没有太为难郑钰，但也出了些考验。 婚礼嘛，就图个热闹。 新人拜别父母。 父母含泪送姑娘出门。 新人上车后，宾客们也上车跟着去了饭店。 简单隆重的婚礼仪式…… 新人一桌一桌挨个敬酒…… 宴席很漫长…… 回到家后，所有人都懒得再说话了。 用嘴过度后遗症。 脸也笑僵了。 李恬洗了澡，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 这辈子，李源朝娶了常沅，李思雯嫁给了郑钰。 他们兄妹应该都会有幸福人生了吧！ 这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她的功劳，也算攒了功德。 第二天，常沅又在外面饭店订了几桌，接来了李胜利和叶昭。 当然，也包括俩孩子。 亲戚们大老远的来了，总得好好说说话，拉近一下关系，联络联络感情。 除了婚嫁大事，也很难再聚的这么齐全。 这既是家族聚会，也算是李思雯的回门宴。 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和后辈们，李胜利最高兴。 都是他的亲人。 尽管他叫不上来很多人的名字。 但人丁兴旺，都是老人们喜闻乐见的。 李恬也记不住所有人，但好歹见过几次之后，基本混了个脸熟。 她带了相机，给亲戚们拍了很多合照。 还来了个全家福。 李胜利坐在最中间，脸都笑烂了。 这都是极有纪念意义的。 谁知道下次聚在一起又是猴年马月了。 李胜利陪着弟弟妹妹们。 他们好几位一桌。 常沅招待同辈们，李恬和李沐辰则招待着所有孩子。 都快开席了，一对新人才姗姗来迟。 俩人觉得不好意思，先自罚一杯。 李思雯三叔，带着她和郑钰给大家敬了酒。 主要是做个介绍。 在外面遇上了，总得知道这是自家人。 又是一番热闹。 这次聚过之后，李胜利只把老人们都接回了家。 至于小辈儿们，想玩就多留两天，不想玩就自行回家。 照管不了那么多。 常沅也有自己的工作，替李源朝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没得挑。 忙完这场婚礼，李恬又有精力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只是几个小夥伴再约着出来玩时，才惊觉朱楠最近总是缺席。 「袁军，你跟楠楠一个班，知道她怎么了吗？」 袁军挠了挠额头。 显然知道些什么。 「楠楠爸爸要再婚了，但那女的要求把楠楠送到她外婆那边去，说不想当后妈。」 李恬跟李沐辰交换个眼神。 他们俩竟然一无所知。 「袁军，你怎么知道的？楠楠告诉你的？她人呢？已经走了？」 袁军摇头。 「楠楠说的，外婆家也不要她。」 「而且，楠楠妈妈不回来了，在外面嫁了洋鬼子。」 第263章 朋友 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恬心里一阵唏嘘。 「那楠楠人呢？现在在哪儿？」 袁军叹了口气。 「应该还在大院儿呢，她又能去哪儿？」 爹不疼，娘不爱，现在也就指着爷爷奶奶养活了。 作为从小的朋友，能做的有限，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李恬挺身而出。 「走吧，我们去看看她。」 「走。」 三个小夥伴直接去了朱家。 朱楠的爷爷奶奶都在，但此时客厅还坐着朱楠爸爸，以及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但来都来了，立刻缩回去也挺没礼貌。 袁军跟李沐辰一左一右捅了捅李恬，让她说话。 这俩没义气的怂货！ 李恬一人回拧了一把，但也只能冲在前面。 「朱爷爷，我们找楠楠的，她在吗？」 「楠楠在屋呢，你们叫上她出去玩儿吧。」 「好咧。」 李恬几个快速去了朱楠屋里。 很快就把神情萎靡的朱楠给挖了出来。 簇拥着她，旋风一般走出了家门。 只不过刚走到人少的地方，朱楠便趴在李恬身上哭了起来。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无助。 任谁看了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恬也没说话，等朱楠哭够了，才帮着擦乾净了泪水。 「楠楠，我们都在呢，你有话就说。」 「恬恬，那个阿姨说怀了我爸的孩子，还说是个男孩儿。想要那个孩子，就必须把我送走。」 「你爸答应了？」 朱楠点点头。 「从妈妈走后，爸爸几乎没有跟我说过话，他讨厌我。」 真是个小可怜。 好无辜啊！ 「你爷爷奶奶怎么说？」 「爷爷说我姓朱，是朱家的孩子，不可能丢出去，现在他们正谈判呢。」 李恬心里没底。 朱家老两口若是能管住儿子，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那阿姨说给我外婆每个月十块钱，让我去外婆家生活。」 李恬一听有些炸毛。 「不行，楠楠，你绝对不能答应。」 「你外婆待你一般，别的人就更难说了，去了那边生活，各方面都没法跟朱家相比，甚至以后连见我们一面都难了。」 朱楠双手捂脸。 「我就是他们人人都嫌弃的累赘，我能怎么办？」 李恬抱了抱朋友。 「家里谁对你最好，你就去好好求求他，再过十年，等我们成年后，也就不需要靠任何人了。」 「如果你爸死不松口，那就找他狠狠要钱，不给就去他单位闹，那女的能闹，你也能。反正，养你是他的法定义务，他必须履行。」 尽管没有亲情牵绊，怎么做都很艰难。 但不争一下，就更难。 「楠楠，不管情况多坏，你一定不能落下学习，自身能力才是以后立足的根本。」 朱楠又抽泣起来。 「恬恬，我脑子很乱，根本看不进书去，期末也考的很糟糕。」 这也正常。 对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来说，这事儿超出了承受能力范围。 李恬能理解，但不支持。 作为朋友，她必须提醒一下。 「朱楠，你颓废可得不到他们的怜悯，只有更厌弃你。当你闪闪发光时，让他们都看到你值得培养，才能获得更好的生活空间。」 没有爱，那就只能绑定利益，让他们看到朱楠的价值。 朱楠不解地看向李恬。 没人爱的孩子，也就没人教导。 既然说了，李恬就得说明白。 「你爷爷奶奶对你爸算是恨铁不成钢吧？如果他们觉得你可以培养成家庭的未来，是不是就愿意把精力放在你身上？」 「老人看着儿子烦，看着你只会更烦，如果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就算留下你，也只是随便养着，不会太用心。」 袁军跟李沐辰相互对视一眼。 李恬知道的可真多啊。 他们怎么听得有点懵，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朱楠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我要乖巧丶听话，还得好好学习，爷爷奶奶才会用心培养我？」 李恬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得不到他们主动给的，那就只能自己去争取。」 「不争，你什么都没有了。」 朱楠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她听懂了。 也知道李恬都是为了她好。 真正为了她好。 「恬恬，我会振作起来的。」 李恬笑笑。 「刚才的话说的有点直，你别计较，但我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否则也不会说这些了。」 朱楠赶紧拉住了李恬。 她可不能再失去这几个朋友。 「恬恬，我不是傻子，知道谁对我好。」 「以后能去找你们学习吗？」 「可以啊，我家现在不忙了，只要我在，你都可以过来。」 「好啊，我不愿出门是怕人嘲笑，但不能总是窝在家里。」 李恬点点头，给了个鼓励的拥抱。 袁军挠挠头。 「我家不太适合学习，我妹妹现在调皮的很，最喜欢撕我的书，我都打过她好几次了，可下次还照样做。」 「你妈妈呢？不管管？」 「我妈现在忙的很，比我爸回来的还晚。她跟一位阿姨承包了个服装加工厂，都顾不上管我们俩了。」 「我平时要在家带妹妹，都没什么时间出来玩了。」 杜鹃手艺好，给李恬做过几条小裙子。 敢跟人开厂子，很能干啊！ 李恬最佩服自强的人。 「你妈妈很厉害，以后肯定是个女强人。」 「你不觉得开厂有什么问题吗？不是人人都羡慕坐办公室的？」 李恬使劲摇头。 「工作不分贵贱，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古板？凭本事赚钱吃饭，光荣的很。」 袁军挠着头笑了，整张脸就显着那大白牙晃眼。 「你妈肯定是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作为儿子，一定要好好支持她。」 「好，我会照看好妹妹，不让妈妈分心。」 李恬看看袁军，还有些羡慕，这家伙直接升级成富二代了。 有机会得去杜鹃那里看看，兴许能帮着出出主意，顺便了解一下现在的市场。 敢尝试，敢吃螃蟹的人，永远能走在时代最前沿。 得到了李恬的肯定，袁军自信多了。 「我也觉得我妈很厉害，往家里拿的钱也多，已经比我爸挣的多。只是，我奶奶不太喜欢她这样。」 第264章 初一了 老一辈思想保守，很难评价。 李恬拍了拍袁军的肩膀。 「阿姨应该挺难的，要操持外面一堆事，还得顾及家人感受，比很多人都过的艰难。这时候，你一定要坚定地支持她。」 「她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那是她的事业，值得尊重。」 「我很佩服努力向上的人。」 「你要好好说服老人家，甚至还要做做你爸的工作。」 「他们不支持没关系，千万别拖后腿。」 李恬很认真地看着袁军。 「好好珍惜父母双全的生活，守护好自己的家。」 袁军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是，恬恬，他们会听我一个小孩子的话吗？」 李恬笑笑。 「不一定会听，但你说了，他们总会反思一下吧。」 「只要你爸还在意你们兄妹俩，他会努力的。」 袁军信任李恬。 他妈妈能走出家门，走出大院儿，有李恬的一份功劳。 「恬恬，你后妈对你还好吗？」 「常阿姨挺好的，经常借给我书看，我们不生活在一起，没什么冲突。」 袁军突然看向朱楠。 「楠楠，为什么不让你爸他们搬出去住？」 朱楠苦笑。 「他想住哪儿，我哪里管得了，我可没有恬恬的家庭地位。」 好像是这么回事。 袁军也不好再说这个话题，谁也不愿意拿来跟人做比较。 李恬会意，解释起来。 「我们情况不一样。」 「我妈牺牲的时候，她跟我爸的感情正好呢，我妈的死是爸爸永远的遗憾。爱屋及乌，他也会把对我妈的爱都转给我。」 「楠楠吃亏在她父母感情彻底破裂，她爸对她妈只有恨，自然也就不再喜欢楠楠。」 「不是我有多好，也不是楠楠有错。」 一番话，说的明明白白。 原本都是父母自己的问题，他们却不得不承受着因果。 朱楠抹着眼泪拉住了李恬。 「谢谢你恬恬，有时候真觉得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都是我拖累了妈妈，没有我，兴许她能嫁给更好的人。」 「我爸不是个好东西。」 李恬听完这句，不厚道地笑了。 「他们生我们的时候又没问我们愿不愿意，他们活成什么样儿却都是自己的选择。」 「别给自己增加负担。」 李沐辰听完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父母的不幸，也埋怨过自己。 曾经想，若是没有他拖累妈妈，兴许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妈妈当初选择留在家里，是放弃了自我，这样不对，所幸，她醒悟的及时，也给他做了最好的安排。 袁军看看表情丰富的三人。 知道李恬的话对他们都有触动。 「不说这些了，我们去踢球吧。」 朱楠摇头。 「我没穿球鞋，不方便踢球。」 「那我们跳皮筋，哥，你跑着回去拿。」 李恬笑着对李沐辰下了命令。 李沐辰不反感也不抗拒，仿佛是理所应当的。 应了一声，就往家跑去。 知道朱楠不愿意早早回去，他们玩到很晚才各自回家。 两周后，李思雯跟着郑钰去了江南。 她的工作也定了。 成了一名光荣的大学老师。 李思雯一直被家里保护的很好，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比较听劝。 既然好些人都说当老师好，那她就走那条最容易的路。 傻子才没苦硬吃呢。 她这决定，得到了婆家丶娘家所有人的支持。 两家人齐心合力地想办法，自然这工作很快也就落实了，还是她对口的专业。 因为有留学经历，学历也高，去了就是讲师，分配住房。 郑钰则是空降县长，从真正的父母官做起。 周丽敏给他们邮寄了很多东西，生怕那边缺东少西。 叶昭也根据李思雯的喜好准备了不少，带是带不走的，也只能寄过去。 俩人都是妈宝！ 第一次出去独立生活，各种的不放心。 但再不放心，雏鹰大了，总要高飞。 过完八月份，九月份很快就到了。 李恬丶李沐辰要开学了。 俩人已经初一学生。 但这次没分到一个班上。 没了专门接送大院儿学生的车，只能刘贺每天早晚接送。 第一天开学，叶昭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但她只能送到校门口，看着俩孩子手拉手进去。 等看不见背影了才上车离开。 「呦呦呦，才多大点啊，就手拉手了！真是世风日下。」 李沐辰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我们是亲兄妹，别想的那么龌龊。」 「亲兄妹呀！哟，妹妹还真漂亮，让哥哥我也拉拉手……」 人高马大又没个正形的男生舔着脸就想去拉李恬的手。 李恬抡起军用水壶就砸了过去。 这么点距离，绝对百发百中。 闷吭一声砸在了男生的肩膀上。 这也是第一天开学，李恬手下留了情，否则就直接砸向他的面门了。 「滚！」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打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李恬冷着脸瞪了回去。 「你是学生吗？嘴巴这么臭！打都打了，有什么不敢的。」 「敢对着我称老子？信不信我家老子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李恬虽矮，但气势上半点不弱。 就冲着李恬刚才扔水壶的硬刚劲儿，男生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位不明就里的校领导看见这边闹哄哄的，走了过来。 「都聚在这里干嘛呢？别挡道！」 男生看看来人，揉着肩膀瞪了李恬一眼。 「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李恬冲他伸了根小拇指。 不屑地去了新生报到处。 「沈老大，你被个初一的小女生给吓唬住了？」 沈翊撇撇嘴，但视线还在李恬身上没收回来呢。 「切，你懂什么，我是怕一出手再把那小身板拍飞了。」 周围人也不拆台，簇拥着沈翊往初二教室走去。 「恬恬，你还在4班，我在6班。」 李沐辰个子高，负责查看分班花名册。 「李恬，我也在4班，能跟你一个班，真好。」 看到苗洛，李恬也笑了，心情瞬间美滋滋。 苗洛是李恬六年级时的同学，她们最初相识于三年级的国庆汇演。 那个阳光爱笑的女孩子。 第265章 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李恬亲热地跟苗洛站在了一起。 「恬恬，刚才你打的那人叫沈翊，跟我一个大院儿住着。」 「甭搭理他，混世魔王一个，越来越像街溜子。」 李恬笑笑。 「他不来找事的话，我会把他当个屁放了的，没功夫跟这号人生气。」 苗洛挽起李恬的胳膊，尽管她比李恬还高上半个头。 俩人亲亲热热走了。 见李恬跟同学走了，李沐辰也去了自己的班级。 「同学们，先随便找个座位坐好，等后面我们再调整座位。」 苗洛拉着李恬去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都是好学生，不怕离老师近一些。 等大家陆续都坐好后，女老师站上了讲台。 表情严肃丶威严。 先给了大家一种不好惹的印象。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岳娥，我们将一起度过初中三年。」 「初中承上启下，任重道远。」 「初中也是你们人生的分水岭。」 「我想问问大家，你们为什么读书？」 教室里鸦雀无声。 像这种问题，老师不点名的话，是没人主动举手的。 岳娥自然熟悉学生的德行。 伸手指向了李恬。 对于这个跳级上来，年龄最小，但成绩又是最好的孩子，她印象最深刻。 「李恬同学，请你说说，为什么读书？」 李恬大大方方站了起来。 刚穿过来时，她自诩已经大学毕业，不需要再学习了。 但慢慢发现，这么想是不对的。 因为脑子不用就会迟钝。 如果浑浑噩噩地度过青少年时期，那她以后的智商肯定连前世都不如。 没个好脑子，这么好的身世背景也就白瞎了。 而读书，便是打发无聊的最好手段。 关键是能通过思考，让脑细胞都活跃起来。 就像轴承，越用越光亮，不用反倒会生锈。 「老师丶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李恬，很高兴来到初一4班。」 李恬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老师问了，那我说说我的想法吧。」 「一家之言，无关对错。」 「首先，读书是为了养成好习惯。玩是天性，学习违背了天性，从来不是快乐的事情。要静心学习就必须自律，能自律，以后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儿。」 岳娥眼睛亮了亮。 她不想听喊口号的假大空。 「读书更是为了几两碎银。我们终将长大，总要学会自食其力，读书就是在学习生存技能。」 「另外，我还想说句名言，与大家共勉。」 「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 「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岳娥带头拍起了手掌，而且拍了很久。 一个初一的学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连她这个老师都有些敬佩。 有的同学听懂了，有的同学没听懂。 不管听没听懂，能这样大方说话，都是大家艳羡的。 同学们跟着老师一起鼓掌。 「李恬同学请坐，谢谢你的发言，说的非常好。」 岳娥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停止鼓掌了。 「李恬同学总结的很好，因为时间关系，我就不再找其他同学发言了。」 大家一听，暗暗松了口气。 人家已经说的这么好，自己站起来还能说点什么。 「为什么要问大家为什么读书呢？」 「因为你们到了需要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管以前想没想过，以后必须好好想想。」 「想清楚为什么读书，也就知道初中三年该怎么度过。」 「三年时间，说长也长，但说短也很短。」 「开学第一课，咱们就把这个问题说透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车軲辘话反覆强调读书的意义，听不进去的，说再多也没用。」 岳娥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八个字。 就是李恬最后说的那句话。 「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学过的课本知识，看过的课外书，都会在我们的大脑中留下印记。同学们课后一定多读书，读好书。」 「多学勤思，一天天积累下来，就会潜移默化地提升我们的学识和认知。」 「而学识和认知又会在处理具体问题时转化成能力。」 「学习能力丶交流能力丶为人处事能力等等。」 「你只要具备一种过人的能力，也就掌握了生存的本领。」 岳娥停顿一下，看了看下面正襟危坐的学生。 「刚才李恬同学提到过几两碎银，不要觉得庸俗和市侩。」 「教师是伟大圣洁的职业，但学校不给发工资，我也没办法靠着喝西北风给大家上课。」 「人，都是在解决的生存之后才能大谈理想。」 「那你们读书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为了工作。」 「等到初三毕业的时候，会有一部分同学考上中专，毕业之后就能捧上铁饭碗。还会有一部分同学进入高中，进入大学，成为国家干部。」 「如果上不了中专，也上不了高中，那剩下的同学，初中便是他们最后的学历，出了校门就要面临着找工作。」 「没有任何文凭，年龄不大，又没有力气，能做什么工作？」 「你的家里又能给安排什么工作？」 岳娥停顿一下。 「有些学生目标明确，可能已经有了鸿鹄之志，而有些学生就奔着考个好中专找个好工作，这些孩子都知道该怎么对待学习。」 「作为老师，只管传道丶授业丶解惑，领着大家考出好成绩。」 「我今天说这么多，主要还是给尚在迷茫中的孩子指个路。」 「学习是所有人最好的出路。」 「也是最公平的一条路。」 「有些孩子可能觉得，家里有关系，不愁工作。」 「那是不是该想一想，怎样才能让我们的生命更丰富多彩？而不只是单纯活着。」 岳娥慷慨激昂说了很久。 李恬一直在认真听着。 愿意给学生指路的老师才是真正的师者。 也许哪位同学听了老师今天这番话就开窍了呢。 就算是以后想起来，也能受益终生。 岳娥拉开凳子，坐在了讲桌后面，打开罐头瓶，喝口水润了润嗓子。 「有愿意当学生干部的，举个手，我登记一下。」 第266章少男少女 陆续有人举了手。 岳娥问清名字，以及以前做过什么班干部，都一一记了下来。 李恬没举手。 她自觉没那个号召力，当然也不想在这上面花费精力。 等登记完，岳娥看了看手中的名单。 「汤灿。」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同学站了起来。 「你暂代班长。」 岳娥摆摆手。 「锺晓，学习委员。」 「苗洛，文艺委员。」 「赵一行，体育委员。」 「陈建设，劳动委员。」 岳娥念完名字和职务后，看向了大家。 「初中学习很紧张，咱们就不花时间去选举了，班干部暂时由这几位同学担任，还请同学们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个别有问题的，私下来找我。」 「汤灿，你领几个男生跟我去领书。」 「锺晓，你登记一下每个座位上的人名，从老师在讲台的角度来整理。」 「陈建设，你分一下劳动小组，排一下每天擦黑板的顺序。」 「苗洛，你找几个帮手，把后面的黑板报出了，题材是迎新。」 岳娥啪啪啪一顿输出，很快就把一堆任务都布置了下去。 布置完，她便带着汤灿跟几个学生走了。 几个班委各自忙碌，各自招兵买马。 苗洛要负责黑板报，她自己可忙不过来。 「恬恬，你字写得好，黑板报上的字就交给你了。」 被好朋友抓了壮丁，李恬只能接下这个任务。 虽然后面没怎么去上书法课了，但她写字却没有间断。 她的字，在班上算是很不错的。 「你先找画画的把框架勾出来，咱们再商量写什么内容。」 「我觉得，刚才那句名言得写上去。」 李恬点了点头。 苗洛性子好，很快就从班上找了两个会画画的。 三个人一合计，便确定了大概的思路。 说干就干，连带着李恬，四个人直接承包了教室最后面的一片区域。 苗洛整体把握。 两个会画画的，各自承包一半。 李恬则负责全部的文字。 站在凳子上，根本看不清全貌。 李恬只能先用大戒尺画了几条浅浅的线，在线上写字，怎么也不至于太过歪斜。 没啥事儿的同学，或是在座位上闲聊，或者清理课桌，或是主动帮着班委们分忧。 当然，也有啥都不乾的。 半天的时间，岳娥布置的各项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新书也发了下去。 初中了，学生分了住读和走读。 家远的学生可以选择住读。 住读生在学校食堂吃饭，而走读生的午饭自行解决。 午饭，李恬还是自己带的。 来回一趟太远，回家吃饭很耽搁时间。 在外面吃，叶昭不放心。 自己带饭已经算是最优解。 饭菜都是张嫂早上现做的，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苗洛是要回家吃饭的。 放学之后，她就匆匆走了。 住校生去了食堂，留在教室的只有李恬和另外两名学生。 他们并没有保温桶，也不知道带的什么。 因为不熟悉，李恬没好意思过去看。 刚打开饭盒的盖子，李沐辰便来了。 李恬索性又盖上盖子，跟李沐辰去外面找个地方坐着吃饭。 还能一起聊聊各自班上的情况。 「你们班主任好不好，给你安排职务了吗？」 「挺好的，是个年长的老教师，让我做学习委员。你呢？是不是没报名？」 天天在一起，李沐辰是了解李恬的。 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李恬的人。 李恬笑着吃了口炒蛋。 「没报名，但上午帮着苗洛写黑板报了，咱不积极，但也不会拖后腿。」 「我们老师强调了一条纪律，在校内不准打架，一经发现，打架的双方都将开除。」 李恬笑着看看李沐辰。 这是怕她违反纪律呀。 「行，我记住了，实在需要打架解决问题的，咱们约到校外去打。」 有规矩就有漏洞。 漏洞就是给人钻的。 学校的老师未必不知道这些，而是吧，学校才是他们负责的一亩三分地。 校内安宁就是他们尽了职责。 出了校园，学生们有家长负责，事情闹大了，还有政府来管理。 暴躁丶热血的青少年，能在校园里乖乖地待着，已经很不容易。 老师不是超人，管不了方方面面。 李沐辰笑了。 他妹妹就是这么机灵。 当然，李恬从不主动找人打架，但也绝不受气。 他也奉行这个原则。 只是丶好像，他的生活一直安安稳稳的，基本没人来找茬。 「哥，你这么帅，有没有女生给你递纸条？」 少年脸色一红。 埋头吃饭。 好像就没有听到这句令人害羞的问话。 李恬倒不是故意调侃小哥哥。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异性懵懵懂懂。 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想知道。 又处于第二性徵发育的阶段，生理在变化时，心理难免躁动不安。 「少年，请继续保持你的高冷，冻死那些不怀好意的扑棱蛾子。」 李沐辰撇撇嘴。 他高冷吗？ 不过，平时确实不怎么跟女生说话。 即便是女同桌，也仅限于学习方面的交流。 对异性，有好奇，但没什么胡乱的想法。 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尤其是声音。 公鸭嗓，听着真难受。 起初以为他得病了，担忧了好些天。 后来，实在担忧才悄悄问过师父。 师父说这都是正常的生长，每个男人都要经历一番蜕变。 舅舅偶尔也会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 让他不要多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实在精力过剩了，就去跑几圈。 他不胡思乱想，但不代表别人也依旧单纯。 男生们一起打闹时，难免说些浑话。 他知道有些男生已经专门盯着那些漂亮的女孩子看。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李恬被人打主意。 李恬还没长开已经很漂亮了，长开后说不准就是书里写的倾国倾城。 作为哥哥，得给她挡灾。 舅舅也特别嘱咐过。 「我会注意，也不会搭理那些故意接近的人。你更要注意，别让那些坏小子们靠近。」 李恬晃了晃拳头。 「敢打我的主意，先掂量掂量抗不抗揍吧，一次揍不跑，那就两次。」 「……」 很有道理，他还可以助战。 第267章 有人疼就是好 吃过午饭，俩人散着步熟悉了一下新校园。 校园嘛，都是大差不差的，但这学校有一间挺大的图书馆。 「也不知道里面的藏书多不多，会不会有新书？」 李恬摇头，她想的没那么乐观。 现在处处缺钱，学校除了获得捐赠之外，怕是无力购买新书的。 「找个老师问问就行了，我不太抱什么希望。」 李沐辰不缺书，问也只是想到了这里随口一问。 「哥，班上若是有表现机会，你一定主动点。」 「我们学校是市重点，我觉得有参加国庆游行的参与机会。」 李沐辰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恬抬手拍了下李沐辰的肩膀。 「客观的事情，我们无力改变，但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李沐辰使劲点了点头。 再回到教室时，李恬看见那两个学生已经在看书了。 放轻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看书，而是拿出一个小娃娃，枕在上面睡了一觉。 李恬是被苗洛推醒的。 醒了还有迷迷瞪瞪。 她暑假在家一直有午休的习惯，而且每次都会睡到自然醒。 令人舒服的习惯很容易养成，养成后也不容易戒掉。 苗洛看着一脸懵的李恬，捏了捏她的小脸。 「快去洗把脸，马上要上课了。」 李恬扶着桌子站起来缓了缓。 不压着胳膊，手不麻了，但腿还是会麻。 只有等浑身血液重新畅通无阻后，这种麻木感才会消失。 李恬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先去上了个厕所，洗手的时候，顺便洗了把脸。 三伏天还没过完，脸上的水渍根本不用擦，到教室时，早就蒸发完了。 上午安排好入学事宜，下午就开始上课了。 第一节就是岳娥的数学。 李恬听了一会儿，就翻开习题集做了起来。 暑假里，她已经学完了上学期课本上的内容，课内习题又太简单，只能自己买拓展难度的。 岳娥在讲堂上把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没有点名李恬。 而是下课后，把李恬叫了出去。 李恬能猜到老师为什么找她，把那本习题集也顺便带上了。 「老师，我在暑假已经预习完了这学期的课本，知识点也基本掌握了。」 岳娥看看李恬，又随手翻了翻习题集。 里面的题已经做了一多半，而且这题比课内的难多了。 以前也带过不少聪明学生，但超级聪明的还是头次遇见。 岳娥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神童李恬了。 「你是奔着竞赛去的，还是想继续跳级？」 李.神童.恬弯着眉眼笑了笑。 「两方面都有，既想参加竞赛，也想跳过初二。」 对于特别的学生，自然要有特别的教育方法。 岳娥觉得有必要在年级组开教研会时跟大家请教一下了。 「李恬，你是自学的，还是家里给你请了辅导老师在超前学习？」 「老师，我是自学的，没有请辅导老师。」 岳娥点点头，把习题集还给了李恬。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李恬就等着这句话呢。 「谢谢老师。」 「你上数学课做题，我可以接受。但别的任课老师那里，你得自己去说。」 李恬又笑了笑，她很幸运，遇上的老师都很开明。 「岳老师，除了英语，别的课我都会认真听讲的。」 岳娥给了个询问的眼神。 李恬解释道。 「我一直在跟着广播学英语，已经能看英文杂志。」 李思雯有不少英文资料，也有带回来的英文杂志。 李恬这么说也算实事求是。 岳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也知道京城藏龙卧虎，有底蕴的家庭确实会对孩子进行不一样的教育。 因为，家庭的期望值是不一样的。 「你都能看原版杂志了？」 「能看懂说的什么。」 见语文老师走了过来，岳娥没法再说下去了。 「我知道了，会跟宋老师说一声的。」 「回去上课吧。」 「老师再见。」 李恬先行回了教室。 「怎么，这个大宝贝闹么蛾子了？」 岳娥啧啧两声，悄悄对语文老师王霞说道：「这孩子已经在做竞赛题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罩得住。」 正常教学跟竞赛教学可不一样。 王霞一听是这么回事，笑着拍了拍岳娥。 「教学相长，学生在前面飞奔，当老的师是不能落后。」 「你们数学组不是在筹备竞赛的事儿吗？伯乐不好找，千里马更难寻啊。」 岳娥听完，瞬间心里亮堂了。 跟王霞挥了挥手。 王霞也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李恬拿出语文书，乖乖听课。 语文的知识点很散，完全就是靠着日积月累。 但考试嘛，总有一定的技巧。 这些要听老师的。 第三节是班会。 岳娥讲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放学后，李沐辰直接来了4班外面。 「你哥还真是个好哥哥，等你呢。」 「我哥确实很好。」 跟苗洛挥手告别后，李恬走向了李沐辰。 「明天得带点零食过来，感觉肚子空落落的。」 「你的糖吃完了？」 李恬摇头。 「没带，你忘了牙医让我少吃点糖。」 大白兔自由的前提下，李恬早早就有了蛀牙。 好在正值换牙期。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但她不敢再作了。 李沐辰挠挠额头。 「别的零食也是甜的吧？」 「可以带肉乾，不过现在我牙齿不齐全，咬着有点费劲。」 李沐辰作为过来人，深有体会。 俩人有说有笑地到了跟刘贺约定的地点。 离校门口有个百十米的距离。 倒不是怕人看见，而是校门口的自行车太多，骑车停在那里会占道。 李恬进家门就从茶几上拿起一串葡萄。 家里摆出来的水果都是清洗过的。 叶昭过来给李恬扇了扇风。 「这么饿呀，明天带个苹果去学校吧，或者带点饼乾？」 李恬露出个委屈的小表情。 「奶奶，我还是带个面包吧。」 「别的嚼不动。」 叶昭哈哈笑了几声。 「带个面包，再给你们准备一盒水果。」 李恬撒娇地抱住了叶昭的脖子，还用小脑袋蹭了蹭。 有人疼，就是好。 第268章 能参加就无比光荣 吃完饭，祖孙四个出去散步消食。 李恬抱着叶昭的胳膊说长道短。 李沐辰则跟李胜利并排走着，俩人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偶尔说说，也是讨论一下围棋赛事。 但段位差的太多，李胜利只有听外孙解说的份儿。 不甘心，却又难以超越。 走了大概半小时，四口人开始返回。 都中学生了，即便作业不多，也得抓紧点滴时间学习。 李恬还是9点关灯睡觉，正长身体的时候，睡眠时间必须保证。 一天天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 李恬跟前后左右的同学熟悉了，也跟所有的任课老师都熟悉了。 即便她不想去熟悉，老师也会来找她。 最先来找她的就是体育老师。 第一次体能测评时，李恬每一项都是满分的成绩。 这样的成绩足够吸引老师的目光。 毕竟，爱才之心，老师皆有。 本来以为发现个体育生的好苗子，若是上个体校，发展成运动员也不是不可能。 但一打听，人家成绩很好，体育老师也就收回了原本的主意。 体育，终归还是一个狭窄的赛道。 学好数理化，才能走遍天下。 音乐老师，一样兴奋而来，同样铩羽而归。 因为刚打听到岳娥这里，就被岳娥打击到了。 「李恬已经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竞赛选手，偶尔参加个文艺汇演还行，别的就没时间了。」 「老岳，你听过李恬的歌儿吗？那可是专业水准。」 岳娥笑眯眯点点头。 「我知道啊，家里也有李恬的那盘儿歌磁带，真是天籁之音。」 音乐老师带了点哀求，也放低了姿态。 「让她在声乐上好好发展不行吗？」 岳娥也放缓了语气。 「咱们得尊重人家孩子和家长的选择，她若是想在声乐上发展，肯定就去考音乐学院的附中了。」 「她能出那盘带子，肯定是有专业老师指导的。你若是想让她为学校争光，我没意见，但孩子精力有限，顾不上所有。」 音乐老师不得不承认，是她狭隘了。 「好吧，人各有志。」 「要是有为学校争光的机会，你可不能拦着。」 岳娥哈哈笑了两声，得意地仰仰头。 「只要不影响数学竞赛，都好说。」 老师们的说笑嬉闹自然不会传到学生的耳朵里。 但老师们的偏爱，有时候是无遮无掩的。 学生们的感知能力也超乎想像。 就像李恬以前说的，强一点时，会引起人们的各种羡慕丶嫉妒。 但若是超出很多，那也就只剩了仰望的存在。 第一单元，年级统考。 李恬数学丶英语满分。 语文95。 其他科目也都在95分以上。 没有无用的知识，李恬不偏科。 李沐辰考的也很好，心里也存了不服输的劲头，总分还比李恬高了一分。 兄妹俩包揽了年级的前两名。 李胜利看着两份成绩单，笑得那叫阳光灿烂。 他是大老粗，但子孙后辈都聪明绝顶。 趁着李沐辰回屋，李恬凑到了李胜利耳边。 「爷爷，哥哥肯定很想去参加国庆游行，往后还长着呢，不能总错过这样的机会。你跟学校说说呗，大姑做的贡献难道还不能掩盖姑父那点小瑕疵吗？」 如果年级第一都不能去，实在可惜，也够打击人的。 这事儿还得提前打个招呼。 有没有用的，总得说一声。 李胜利拉着孙女坐在身边。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大姑的工作谁都不能过问，我也不能打出她的旗号。」 「不过，我会用我的方式处理一下的，不会让人欺负了沐辰。」 卖卖老脸的事儿，为了外孙，值得。 李恬笑着拱了拱爷爷的胳膊。 「爷爷最好了，但这事儿咱俩知道就行。」 李胜利揉了揉孙女的发顶。 仗义勇为容易，深藏功名可不简单。 有些人没做什么，还恨不得天天去买好呢。 「你这次考试尽全力了吗？」 李恬眨眨眼。 这是怀疑她在放水？ 「我当然尽了全力，单论智商的话，我觉得哥哥比我聪明。」 李胜利哈哈大笑了起来。 「都是我的好孙儿，哪个也不差。」 跟李恬预想的一样，这次成绩出来后，能够参加国庆游行的名单也出来了。 并没有张榜告知，只是通知到了能参加的学生。 而且要求这些学生保密，除了父母，谁都不能说。 父母也不能外传。 否则，出了事是要追究责任的。 一看李沐辰的表情，李恬就知道，他这次也能去。 嵌在眼睛里喜悦，浓的都快凝结成实质了。 等上了车，李沐辰一把抱住了李恬。 「恬恬，我能去，我也能去了。」 李恬拍了拍李沐辰。 「哥哥那么棒，自然有资格参加，你都不能去，还有谁能去。」 李沐辰揉了揉眼睛。 其实那天，李恬跟外公的对话，他听到了一些。 既然他们想默默做好事，李沐辰也就没揭穿。 他心里很明白谁对他好。 他也会记住这份好。 刘贺从镜子里看看喜极而泣的徒弟，很为他高兴。 这孩子有多拼，他最清楚。 回家一说这好消息，李胜利丶叶昭自然高兴万分。 「外公，你也会参加的吧。」 李胜利挺挺胸脯，用大拇指指指自己。 「咱是老干部，有位子的人。」 李恬丶李沐辰都极为配合地伸出了大拇指。 叶昭就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 总感觉少点什么，李恬脑中灵光一闪。 「奶奶，你能参加吗？」 叶昭笑着点点头。 哇噻！ 再加上李源朝，咱们一家五口都能参加国庆阅兵了。 「我爸会站在哪里？我们能看到他吗？」 李胜利摇摇头。 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不打听。 「还不知道你爸能不能露脸呢，就算他走在最前排，你能保证认得出来？」 李恬笑着摇头。 出去拉个练都能变成挖煤的。 这次集训下来，指不定黑到什么程度了。 一样的肤色，又是差不多的个头。 别说她一个做闺女的，就是亲媳妇丶亲娘也未必能一眼认得出自家的吧。 叶昭觉得自己也未必能认出来，乾脆没吱声。 「只要能参加就无比光荣。」 第269章 候场 这周日的声乐课暂时取消了。 因为赵清平要参加国庆汇演的排练。 李恬不想再参加这样的活动便直接拒绝了，否则永远没个完。 她学声乐只是想充分开发自己的潜能，属于玩票性质的。 不想吃这碗饭，也就没必要占用资源。 赵清平没有勉强。 常沅倒是也问过李恬。 知道李恬不愿意参加，也没多问理由。 想参加，要凭实力去争取，甚至还要疏通关系。 但不想参加，不参加就是。 国庆这天，学校虽然已经放假了，但参加国庆庆典游行的学生还需要到校集合。 集合后，再由校长亲自带队去往指定地点。 临上车前，钱校长拿来个纸板箱。 「把你们的小挎包丶水壶都取下来，放在这箱子里，老师集中保管。」 也没人问为什么，学生们听话地照做。 不能多喝水，但又不能缺水。 叶昭给俩孩子准备了水果和零食，就放在了挎包里，让他们路上吃。 李恬拿了个梨，还往兜里放了块巧克力。 李沐辰有样学样。 看着李恬那张娃娃脸，钱校长也不忍苛责。 「路上必须吃完，到了现场就得严肃起来了。」 李恬笑着应下。 老师丶学生，几十个人坐了满满一车。 在离广场还有很远时便下了车。 剩下的路程就只能步行。 核验身份，检查物品。 除了手里的塑料花，什么都不准带进去。 到了他们学校的指定地点，原地解散后，李恬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刚刚升起的太阳，红彤彤并不炙热。 可离阅兵式和游行还早着呢。 「妹妹，我这里有垫子，要吗？」 李恬的头依旧埋在腿上，李沐辰的声音她相当熟悉，现在说话的不是他。 这人的声音好像听过，但不熟。 对于陌生人的搭讪，她不想回应。 边上的李沐辰听见了却不能不管。 看着沈翊那张欠揍的脸，说话也就不那客气了。 「同学，我妹妹不需要垫子，请离她远点。」 沈翊也不恼，扶着李沐辰的肩膀就坐在了他身边。 「学弟，不要这么生分嘛，咱们既是校友，也能一起参加活动，多大的缘分。」 李沐辰毫不客气地甩开了沈翊的手。 沈翊毫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 「咱妹妹是叫李恬吗？」 李沐辰眯着眼睛瞪向沈翊。 「你想干嘛？是不是皮痒痒了？」 沈翊缩了缩脖子，脊背一紧。 「都是文化人，不要这么粗鲁嘛。」 李沐辰仔细瞅了瞅沈翊那带笑的桃花眼。 本来挺好看，温柔又多情。 但心有戒备，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偷鸡的黄鼠狼。 李沐辰脑中警铃大作。 拽着沈翊的领子低声说道：「我妹妹才9岁，她是跳级进的初中，不信自己去查。」 「你要是对个小孩子有什么想法，还是人吗？」 9岁？ 脸是稚气了点，但个头不矮啊。 沈翊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恬。 李沐辰毫不客气地给了沈翊一巴掌。 「眼睛规矩点。」 李沐辰用了十成力气，一巴掌就把沈翊打翻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老师看见了，出声喝止。 「都坐好，不许打闹。」 沈翊站了两次才勉强站了起来。 先冲着老师笑了笑。 「没打闹，是我自己不小心。」 老师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没再说话。 沈翊既不敢乱看，也不敢凑近李沐辰了，但想说的话又忍不住不说。 「兄弟，我没坏心思，也没想干什么，只是......」 李沐辰抬手打断了沈翊，不想听他后面的话。 无非就是交个朋友什么的。 屁的朋友。 不稀罕。 「没有那就最好了，以后离我们远点。」 沈翊知道今天没法说什么了，双手在胸前挥了挥，笑着去了别处。 「谢谢，哥。」 李恬只是懒得搭理那人，又不是真睡着了。 她能自己处理，但被人护着的感觉相当好。 李沐辰坐在了李恬身边。 「那小子没憋什么好屁，甭搭理他。」 李恬无辜笑笑。 「我没说话啊，也不会招惹他。」 李沐辰支支吾吾说道：「不关你的事，有些男生嘛，就喜欢往女孩子身边凑......」 「舅舅说了，成年之前，我们俩谁也不准谈恋爱，否则......他打折我们的腿。」 李恬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父母打小就认识，谁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情愫？ 这是自己过了河就要拆掉她的桥？ 不过，李恬还没想过恋爱的事情。 即便要谈，也要遇上了那个一眼万年的人。 否则，她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更没想过利用身份丶外貌优势当海王。 多情即无情。 伤人更伤己。 闲着无聊，李恬逗弄起小哥哥。 「我爸怎么没对我说？」 「可能觉得你还小吧，或者不好意思说。」 「那你觉得我能听这些话？」 李沐辰揪了揪头发。 大脑飞速转着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对故意接近你的人，要保持警醒。」 李恬笑着反问。 「那我不能交朋友了？」 李沐辰摇头。 「不是，就怕有人打着交朋友的幌子包藏祸心。」 「那哥哥教教我怎么分辨那人的用心。」 不知道啊。 他也没经验。 李沐辰摇摇头。 「好啦，不逗你了，我们玩成语接龙。」 这个主意，李沐辰双手赞成。 「从你开始。」 李恬也不客气。 「普天同庆。」 开局就是高难，但又挑不出理来，因为这词应景。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yi）。」 李恬撇撇嘴。 那就相爱相杀吧。 「想不出同字的，只能选同音了。」 李沐辰表示接受。 「一气呵成。」 ...... 俩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 直到校长走了过来。 「同学们，都站起来了。」 「按照队列站好。」 「稍息。」 「立正！」 「还有半小时，国家领导人就要入场了。」 「一定要在领导人经过我们这里时，举起你们手中花束，大声喊出口号，展示出中学生朝气蓬勃的样子。」 李恬有些小激动，终于能在现场感受一把大国军人风姿。 但是呢，也有遗憾。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看不清什么。 远不如从电视上能看清整个过程和全貌。 第270 接李恬放学 虽有遗憾，但现场的体验机会是千金难换的。 李恬感觉自己心跳都加速了不少，比上次去迎接女排英雄回国时还要激动。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种情感，根本不用煽动。 伴随着歌唱祖国的乐曲响起时，自然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只在等待着那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车队驶入。 现场的解说声也响了起来。 领导人就位。 礼炮轰鸣。 庆典开始！ 李恬的血脉已经彻底燃烧，全程都在挥舞着花束，欢呼丶呐喊...... 至于喊了什么，已经分辨不清楚。 也没人在意身边人喊了什么。 欢呼丶呐喊已经是最能释放人们热情的方式了...... 等到庆典仪式结束，所有人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也笑抽抽了，但那股子兴奋还是由内而外的，遮掩了所有的疲惫。 等坐到车里，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沈翊坐在了李恬丶李沐辰的后面。 拍拍李沐辰，递过来两颗润喉糖。 看着那润喉糖，李沐辰咽了咽口水。 这礼物给的，犹如雪中送炭，实在舍不得拒绝。 李沐辰就这么看着沈翊，心里犹豫不定，却没有立刻伸手。 「男子汉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伸手。」 如果他直接给李恬，李沐辰说什么也不会接受。 但沈翊却给了他。 身体更诚实地伸出了手。 「谢谢。」 沈翊勾起唇角。 「不客气。」 李沐辰把其中一颗给了李恬。 李恬稍微犹豫一下就把糖放进了嘴里。 火辣辣的嗓子眼里，立刻涌出股清凉，倍感舒适。 一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 临分开的时候，李恬过去大方向沈翊道了声谢。 雪中送炭的情谊，还是非比寻常的。 她的嗓子已经好多了，若是下周上声乐课的时候，她开不了口，肯定要被老师念叨。 李恬大大方方道谢，沈翊倒是不好意思地先跑了。 不过是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 李恬丶李沐辰出校门，直奔自家车子。 刘威已经等在了那里。 刘贺应该是陪在了李胜利身边。 上车后，俩孩子啃了个梨子就靠着后背睡着了。 实在太累了。 熬了好几个小时，又扯着嗓子激动了很久，闲下来，疲倦就占领了身体。 一直开到大院车库，刘威才不得不把他们叫醒。 李恬回家喝了几口水便爬到床上，接着睡觉去了，饭都没吃一口。 李沐辰也没好到哪儿去。 俩人睡醒的时候，李胜利跟叶昭也回来了。 而且也回屋休息去了。 李恬打开电视，想看看有没有重播阅兵式。 有是有，但已经播了一截。 李恬抱着半个西瓜斜躺在了沙发上。 「哥，你看这个队伍像是我爸他们吗？」 李沐辰摇头，他看不出来。 「等舅舅来了，问问他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李源朝没来。 都知道他这段时间累坏了，需要休整。 第二天，李源朝也没来。 直到第三天下午，李源朝来了。 但李恬已经开学。 爷俩又没见着。 李源朝先去书房跟李胜利汇报了一些情况。 有些事儿上，他还是需要徵求一下李胜利的建议。 「我知道你喜欢特种部队，也愿意一直在一线工作，但尖刀就是尖刀，不是整体。」 「不能说我只要刀尖便可以舍弃整个刀身，没了刀身，刀尖怎么孤零零地存在？」 李源朝过了会儿才点点头。 「我只是觉得还没有在特种部队好好待上几年呢。」 李胜利看向窗外。 「眼光放长远点，要有大局观，咱们的部队得提高整体实力。」 「你读了军校，也研究了不少外国军事资料，如今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就要好好发挥，不要有什么顾虑和负担。」 「副参谋长，也不是普通参谋，你还年轻，大有可为。」 听了李胜利的分析，李源朝没再犹豫。 「爸，我知道了，回去就接受任命。」 李胜利看看儿子。 「很久没见着你闺女了，有空去接她放学吧？」 李源朝怕老爹生气，赶忙应了一声。 「我这就去接她，再给孩子买些她喜欢的零嘴。」 李胜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平衡之道才是长久之计。」 「你就这么个情况，必须两边都照顾到。」 「就你闺女这成长速度，用不了几年就该进大学了。」 怕李胜利继续批判，李源朝忙站了起来。 「爸，我这就去，今晚只陪着闺女。」 李源朝又去跟叶昭说了会儿话。 主要了解了一下俩孩子的近况。 啥也不知道，怎么跟孩子交流。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出了门。 李源朝不想在车里干坐着，步行到了校门口。 已经都是初中的大孩子，校门口没有了接学生的家长。 在门卫那里登了个记，李源朝进了校园。 一路打听着到了教研室。 难得有时间来一趟，李源朝想见见李恬的班主任。 说来惭愧，他连小学的班主任都没见过。 以前的家长会也都是他妈代劳的。 岳娥很热情地接待了李源朝。 李源朝知道快到放学的时间了，便也不罗嗦。 「岳老师，我工作太忙，难得有时间来接一次李恬，正好跟您见个面。」 「理解丶理解，您也是舍小家为大家。」 李源朝笑着摇头，他不是来听这些的。 「李恬年龄小，若行为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多批评多帮助。她从小习武，不会欺负人，但也绝对不受气。」 岳娥静静听着。 虽然没听出李恬家长想让她做什么，但身为父亲的关爱之心，还是感受到了。 「她妈妈牺牲了，最听不了别人提她是个没妈的孩子。」 「这是她的雷区，谁踩炸谁。」 作为妈妈，岳娥瞬间眼圈就红了。 到了这会儿，她也听明白了，李恬爸爸这是在给她做报备呢。 若因为这个原因打架，确实情有可原。 李源朝站了起来，对岳娥伸出了右手。 「孩子小，不懂事，麻烦您多费心。」 岳娥伸手握了握。 「李恬同学非常优秀，我们做老师的，一定保护好她。」 第271章 电脑 「多谢，我去接孩子了，再见。」 李源朝给岳娥敬了个礼。 家长放低身段，无非就是希望孩子得到更多关爱。 岳娥明白，但还是鞠躬还了个礼。 李源朝没去教室，因为他看见学生们已经陆续从教学楼往外走了。 他便找了处显眼的位置，等着闺女和外甥。 路过的孩子们看见一身军装的李源朝，纷纷向他打招呼。 「叔叔好。」 「叔叔好。」 ...... 李源朝笑着一一挥手呼应。 看着这些孩子们，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爸......」 听到这个渴望的喊声时，李源朝冲着闺女露了个大大的笑脸。 黝黑的皮肤更显牙齿的洁白。 挺晃眼的。 李恬很意外，也很高兴，不自觉就跑了起来。 看见飞奔过来的闺女，李源朝眼睛有些起雾。 现在的李恬已经一米五多了。 有了大姑娘的样子。 仿佛昨天还是那个能抱能背的小姑娘，一眨眼就长大了。 再也不能举高高，更不能亲亲丶抱抱...... 李源朝心里无尽感慨。 总得抽时间再多陪陪闺女，否则，再一眨眼，她就要飞走了...... 「爸，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李源朝说着话顺手接过了李恬的书包。 还真沉。 李恬瞅瞅便宜老爹。 除了黑点，没啥毛病。 血缘的牵绊真的挺莫名其妙的。 平时很少会想起李源朝，但见了他，就是很开心。 无缘无故的开心。 「舅舅。」 李沐辰上前打招呼。 李源朝也笑着接过了外甥的书包，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恬则很自然地挎上了李源朝的胳膊。 「爸，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小没良心的。 不气气他，是不是觉得每次见面的印象都不够深刻？ 他也是久经考验了好不好，应付的来。 「是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欺负同学，本来都做好了挨你们班主任批评的准备。」 李恬撇撇嘴，知道老爹这是故意逗她呢。 「是不是意外收到了很多表扬？老师们都可喜欢我呢。」 看着小闺女无赖的样子，李源朝瞬间破防，哈哈大笑了几声。 头次见孩子老师，真的比见领导还紧张呢。 生怕老师倒一堆苦水给他。 好在，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小闺女在外面的表现超乎他的想像了。 「咱们吃了再回家？」 「回家吃吧，你也难得回来陪陪爷爷奶奶。」 李源朝应了一声。 本来想拍拍李恬的头，但最后还是放在了肩膀上。 李源朝没有上副驾驶，而是跟俩孩子挤在了后排。 这样说话方便些。 「爸，上次考试，哥哥年级第一，我第二。」 李源朝已经从叶昭那里知道了，但听闺女再说一遍，同样与有荣焉。 「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脱。」 「反正你也没时间去准备，乾脆给钱吧，需要什么我自己去买。」 李源朝打了一下李恬伸出的小手。 咬着后槽牙应了下来。 不是心疼钱，而是有些莫名生气闺女只要钱。 哪怕闺女提出周天陪她一天，他也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闺女，你就不需要爸爸为你做点什么？」 李恬不太理解地看看李源朝。 她都这么通情达理了，还不够？ 难道李源朝觉得这是降低了在她这里的存在感？ 这好办。 「如果，我跟哥哥能在数学竞赛上拿奖，给我们买台电脑吧。」 「电脑？」 李源朝有些懵。 若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好在，李沐辰问出了他的疑惑。 「恬恬，你是说小姨提过的，那种可以打字，还可以编写程序的计算机？」 李恬点点头，冲着李源朝憨憨一笑。 「就是有点贵，应该比钢琴还贵。」 比钢琴还贵？ 那起码上万了。 李源朝挠挠头。 没想到闺女时不时就给个惊吓。 他现在手里只有一些零花钱，没能力应承这么大的开支了。 李恬理解李源朝现在的处境，单凭他每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十年呢。 确实狮子大开口了。 但她也没有真的想为难李源朝。 李恬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爸，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好东西进来，咱们买的起的真没几样。」 「我可没有让你以权谋私的想法，你只管一心紧抓国防建设，以后家里挣钱的事儿有我呢。」 李源朝神情复杂地看看小闺女。 莫名有种挫败感。 他怎么突然就养不起闺女了？ 李恬知道这话挫败了老爹的男子汉尊严。 「安啦，安啦，可别胡思乱想的，你永远是我背靠的大树。」 「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顶梁柱李源朝挺了挺脊背。 「你要的那什么电脑，我会去打听打听的，即便现在买不起，以后也会给你弄一台过来。」 李恬不置可否，既有玩笑的意思，其实也是在提醒李源朝。 「爸，你是得打听打听，而且还要找机会去学习，电脑会改变这个世界的。」 李源朝神情郑重了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电脑都能做什么？」 李恬已经看了很多书，都知道她爱学习，也爱思考。 即便有些超常的言论，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蒸汽机引爆了工业革命，彻底改变了几千年的生产丶生活方式。而电脑能带我们进入崭新的数字时代。」 「数字时代？」 李沐辰惊呼出声。 李恬耐心解释，尽量讲解的浅显易懂。 「最初开发计算机就是为了应付超量的运算，所以叫计算机。」 「但计算机不只是能运算复杂的数字，还能处理文字丶图像等等，更能将这些「信息」变成像「能量」一样存储和传输的资源。」 李源朝和李沐辰谁也没说话。 还在一点一点消化李恬说的这些内容。 「恬恬，你的意思是，能将输入电脑的信息传给另一台电脑？」 李恬笑了，李沐辰不愧是全书的智力担当。 这么快就理解了。 「嗯，能通过一种通信网络，快速传输过去。」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以后绝对能普及到千家万户。」 第272章 杀手鐧 李源朝一直没开腔，是因为他想的更深远一些。 如果真的迎来了数字时代，那派兵遣将也会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军改就不是简单裁掉一些人这么简单了。 李恬说的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应该是看到一些前沿信息，又加入了自己的大胆思考。 他确实应该重视起这个素未谋面的「电脑」。 早布局，早占先机。 「恬恬，如果以后电脑能改变这个世界，那我以后的研究方向就是它了。」 李恬欢愉的眼神中又增添了一抹光彩。 这个李沐辰很敏锐啊。 他若是能一头钻进去，成就必定非凡。 李源朝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外甥的胳膊以示鼓励。 难得跟老爹见一面，只聊严肃话题就少了温情。 李恬问起了阅兵时李源朝的站位，还想再看重播时，能精准地看一看电视上的他。 「我只是组织者，相当于幕后工作人员吧。」 「那就是没上场？」 「没上。」 好吧，是她想多了。 不过，什么工作都离不开默默无闻的奉献者。 「失望了？」 「有一点点，但不多，反正就算你参与了，这么多人里也找不到你。」 李源朝抓住了李恬的小手。 根骨分明，精瘦有力。 握鞭子的右手掌已经有了茧子。 纪芸若是看到这样一双小手，肯定会很心疼吧。 李恬不知道老爹想到了什么，怎么眼圈还红了？ 「咋了？别骗我眼里进了沙子。」 「后不后悔练功夫？」 「不后悔啊，揍人的时候，别提多爽了。」 李恬转转眼珠子。 「你这是心疼我了？」 李源朝捏了捏李恬的掌心肉。 「心疼。」 李恬把小手伸到李源朝面前。 「那就加点钱吧。」 李源朝学着李恬撇撇嘴。 「闺女，你知道一个临时工一个月挣多少钱吗？」 「我给你二十块零花钱，你还有二十块的房租收入，保守来说，你每月已经进帐四十，都抵得上一个成年人的工资了。」 李恬也不辩解，依旧伸着小手。 「你就说加不加吧？」 「电脑你又买不起，每个月加十块钱，不过分吧？」 李源朝抬手把那小爪爪从眼前拍开。 有点碍眼。 这小屁孩儿，还真是懂得以退为进。 如果一开始就说每个月增加十块钱，他肯定会好好考虑，还得讨价还价一番。 但相比买电脑，这十块钱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是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这都不答应，好意思做人家爹吗？ 李源朝审视地看着李恬。 被识破的李恬丝毫不慌，她还有杀手鐧没出呢。 抱着李源朝的胳膊就开始摇晃。 「爸爸，好爸爸，你忍心拒绝我这么小小的一个请求吗？」 「爸爸......」 李沐辰忍着笑看向窗外。 一般情况下，李恬首先会以理服人。 如果道理说不通，还有两种手段。 撒娇是对付自家人的方法。 一般没人能抗住李恬的温柔攻势，反正他次次中招，看着那样一张脸，根本就心硬不起来。 他猜舅舅也扛不住。 这都算好的。 若是换成外人，那基本就剩武力镇压了。 反正，李恬总有手段达成目的。 李源朝看着收起精明，露出一脸乖萌的小闺女，心早就投降了。 只是被闺女缠着撒娇的感觉还不赖。 他挺喜欢。 小闺女嘴上不说，心里应该还是很在意他的。 李源朝能感觉到李恬见了他的快乐。 笑不一定代表高兴，可以礼貌性地作假。 但神情中的喜悦遮掩不住。 眼看着李恬都快要哭出来了，李源朝赶紧拍着背哄了几句。 过犹不及。 适可而止。 吃过晚饭，又陪着一家人散了步，李源朝才回了自己的小家。 回去后，自然跟常沅提了电脑。 只是没提给孩子们买电脑的事儿，单纯请她帮忙搜集一下相关资料。 现在提了也白提，这不是千百块的小数目。 他结婚前的存款都留给了李恬，自然也没脸花媳妇的钱。 周日去赵清平那里上课时，陈雨菲也在。 都这么熟了，李恬怎么想的便直接问了出来。 「师姐，你不会在等我吧？」 陈雨菲拉着李恬坐在了她身边。 「你个大聪明，就是在等你呢。」 李恬笑着看向陈雨菲。 生了孩子之后的陈雨菲多了成熟韵味，也更有气质了。 「师姐，啥好事？」 「红楼梦剧组正在海选演员，你要不要去试试小林黛玉的角色？如果你去的话，这角色非你莫属。」 如果只是演林黛玉初进荣国府的几个片段，应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可她的气质跟林妹妹完全不搭杠吧。 想想都很违和。 「师姐，你觉的我演的了病西施一样的林妹妹？」 「我演哪咤还差不多。」 陈雨菲双手捧起李恬的小脸。 哈哈大笑起来。 这性子确实适合演哪咤，天不怕地不怕的。 「要不要带妆试试？就当玩呢呗。」 这么笃定，看来有门路啊。 「师姐，你也要参演？」 陈雨菲点点头。 「初步定了我来演元春，就是省亲的贵妃，戏份不多。」 李恬又打量了陈雨菲几下。 确实相貌无双，富贵逼人。 符合角色需求。 去玩玩，倒是可以。 「行啊，最好安排周末的时间，我就懒得去找老师请假了。」 见李恬答应了，陈雨菲也不磨叽。 「那就下个星期天吧，我提前安排好。」 「好咧，航航乖不乖？等下了课，我去看他。」 陈雨菲站了起来。 「皮的很，你先上课吧，我再不走，老师都该下逐客令了。」 李恬起身，跟着师母一起送客。 「接戏之前问清楚，什么时候开拍，都有什么场景，若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要答应。」 赵清平的教导，李恬满口应承。 这也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回家跟爷爷奶奶一说，叶昭不反对，李胜利也没意见。 就当多个见识，没什么不好的。 「只许接少年林黛玉的戏份，算了，周末我陪你去。」 李恬还小，不适合涉及情感戏份。 叶昭不好直说，不如直接去把关。 当然，也未必能选的上。 第273章 试镜 有奶奶帮着把关，李恬求之不得。 短暂的周日过后，又是忙碌一周的开始。 按部就班，两点一线。 非常规律。 星期六晚上，陈雨菲打来了电话，说了试镜的时间和地点。 叶昭说会按时把李恬送过去。 李沐辰听说后，也想跟着去看看。 这个星期天他老师出门比赛了，不用上课。 去看看而已，叶昭没拦着。 整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学校，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 第二天吃过早饭，叶昭便带着帅气的外孙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孙女出了门。 他们到的时候，陈雨菲已经在入口处等着。 感念叶昭对他们母子的救助之情。 陈雨菲对叶昭格外热情，但又不令人反感。 跟李恬说笑两句，又显得极为亲切随意。 在看向李沐辰的时候，陈雨菲有些晃神儿。 仿佛看到书中的贾宝玉来到了现代。 小少年面如冠玉，清冷高贵。 「师姐，这是我表哥，李沐辰。」 陈雨菲回神后笑着打了招呼。 随即带他们进去。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年轻演员。 个个青春靓丽。 偶尔看见个男演员，也是文质彬彬丶相貌堂堂。 陈雨菲怕叶昭久等，就提前帮李恬排了号。 在李恬准备的时候，陈雨菲找到了导演。 只说看到一个少年版的贾宝玉，问需不需要这个角色。 海选期间，自然是要多看几个，多比较一下的。 导演答应先看一眼。 如果形象不过关，后面免谈。 陈雨菲没把导演带到近前，只是在远处给他指了指。 少年举止有礼丶眉清目秀，满身书卷气还带着股难以遮掩的清贵。 「小陈，你眼光很好，让那少年试试吧。」 陈雨菲笑笑。 「他跟我举荐的小黛玉正好也是表兄妹，瞧这缘分。」 确实是缘分。 「那就让他们一起试，你带着吴老师去给他们讲戏。」 吴老师也在忙着，但导演吩咐了，还是跟着陈雨菲到了李恬兄妹身边。 一听要演戏，李沐辰连连摆手。 他只是来玩的。 李恬倒是觉得李沐辰可以试试。 「哥，你就当陪我搭搭戏。」 李恬说了话，李沐辰自然不会拒绝，想着就是帮李恬个忙，在那里站一站。 叶昭没说别的，只是鼓励了俩孩子几句。 吴老师的作用主要就在分析人物和剧情上，提点角色此时该是什么心态。 李恬丶李沐辰都看过红楼梦，对故事是了解的。 但真要演上，还得酝酿酝酿情绪。 只有充分共情，才能演出那种感觉。 贾宝玉的情绪部分不多，词也不多，只是表现突然见了个神仙妹妹的欣喜。 黛玉内心戏就复杂了。 眼神的戏份更不能少，要演出唯恐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的谨小慎微。 化妆师领着二人进去简单装扮一下。 披了一件戏服，也戴了简单的假发。 有了一点点古人的意思。 俩人往那里一站，竟然似模似样的。 李沐辰看着不一样的李恬，多少还有点恍惚。 但李恬一说话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声音虽然很柔和，但透着中气十足。 而且再低眉顺眼，也演不出林妹妹先天柔弱的样子。 导演叫停了几次。 倒是李沐辰惊艳了不少人，除了必须忽略的变声期嗓音。 导演把陈雨菲叫了过去。 「小陈，让俩孩子先回去吧，用不用的，我们再考虑考虑。」 意思就是，可以留作备用，若是有更好的选择，也就不用他们了。 形象都没问题，但不是最契合角色的。 陈雨菲没说别的，反正只是想带着李恬出来玩玩。 她那小哥哥，人家也没出演的想法。 没啥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得到陈雨菲的消息，叶昭便带着俩孩子离开了。 一番折腾下来，已近中午。 也就没有去商场再逛逛。 「外婆，为什么古代表兄妹可以结婚？现在可以吗？」 叶昭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没有任何慌张。 她知道，孩子只是单纯地问问题。 现在要做的是指导，而不是指责。 「古人认为这是亲上加亲，但现代医学已经证明，近亲结婚的后代大概率会有遗传疾病。」 「包括痴呆儿。」 「从优生优育和伦理道德上来说，是绝对禁止近亲结婚的。」 李恬瞥了眼叶昭身旁的小哥哥。 该不会情窦初开的少年胡思乱想了吧。 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当之处吗？ 没有啊。 李沐辰只是有感而问，问出后又感觉乖乖的。 而且能感觉到车里的氛围有了点微妙变化。 难道？ 不是吧。 他当李恬是亲妹妹看待的。 「外婆，我只是随口问问，可没别的意思。」 叶昭笑着拍了拍外孙的肩膀。 「文学作品都有历史局限性，在曹公那年代，表兄妹成亲是符合社会现实的，也被大众接受。」 「但人类认知进步了，知道了其中的弊端，不接受近亲结婚也是共识。」 叶昭看看日渐长大的俩孩子。 觉得有些事儿总避讳不谈也不行。 「既然说到了这里，我就多说两句。」 「在不能养活自己的时候，要考虑的只有好好学习，努力上进。」 「当你成为一个越来越好的人时，也同样也会遇到一个非常好的人。」 「前程很重要，爱情很难得，但真正的爱情总会出现在前程里。」 「爱情跟前程相辅相成才能长长久久。」 叶昭拍了拍李沐辰。 「你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当初很美满。你妈妈自以为在家带你，成全了你爸，成全了家庭，却唯独放弃了自己成长。」 「不能共同成长丶相互成就的爱情，就像昙花一现。」 「可惜，我也悟透的太晚，没能早点劝阻。」 李沐辰都听懂了，他现在谁也不怪，更不怪外婆。 「外婆，谁也不能预测未来，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一遍才知道深浅，也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不会早恋的，而且有了父母的前车之鉴，一定会谨慎对待感情。」 叶昭很欣慰，握住了少年有些凉的手。 「外婆，情情爱爱的很麻烦，我才不会像林妹妹那样作践自己。」 第274章 误会 叶昭笑眯眯捏了捏李恬的脸蛋。 李恬一直拎的清，也很自爱，她对孙女一点都不担心。 倒是有些担心那些被孙女皮囊迷惑的臭小子们。 想想暴躁的孙女挥着鞭子赶人的情形就想笑。 「你还小，别被糖衣炮弹糊弄了就好。」 李恬舔着脸伸出小手。 「奶奶，那你就多给我点好东西，我啥都有了，还能看得上别人给的仨瓜俩枣？」 叶昭哈哈笑着拍了李恬的手掌一下。 她孙女不论情感还是财物上都很富有，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试镜就是单调生活的一个小插曲。 周一早上，俩孩子又背着书包规规矩矩踏进了校园。 一见面，苗洛就跟李恬咬起了耳朵。 「恬恬，告诉你个大新闻，咱们学校初三的一名女生要去参演红楼梦了。」 「听说还是有名有姓的一个大丫鬟。」 李恬笑呵呵听着，并没有说她去试镜的事儿。 即便已经有了确定的消息，她也没打算张扬。 她不需要这些虚名。 虚名有时候只会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对了，还有个事儿，有人托我给你送封信。」 「信？啥信？」 苗洛把信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放到了李恬怀里。 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可没看，但猜着应该是情书。」 李恬眼皮跳了几跳。 知道有些麻烦不可避免，但她很不希望好朋友助纣为虐。 不能给她挡灾无所谓，也不能给她添堵吧。 李恬把信还了回去。 「洛洛，你若是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给任何人帮这种忙，小心我翻脸不认人，朋友都没得做。」 「恬恬......」 「下次再有这种信，我就直接交给老师处理了。」 苗洛脸色涨红，慌忙把信收进了书包里。 「对不起，我该先问下你的......」 李恬笑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疏远了苗洛。 不能站在她的立场上思考，也算不上朋友。 起码还不够了解她。 她可没有被男孩子追捧的虚荣心。 岳娥已经进来，俩人乖乖坐好。 李恬平复下心情，继续做题。 「同学们，课后好好复习，这周六进行期中考试。」 岳娥留下这么一句震人发聩的话就潇洒地走了。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没有人能真的不在乎。 中午吃完饭，兄妹俩在校园里溜达一圈后回了各自教室。 「李恬同学，我能请教个问题吗？」 李恬回头往后走去。 说话的是自己带饭的一个男生，叫程宏伟，成绩很不错。 现在天冷了，桌上的饭盒里还放着一块乾冷的馒头。 盛水的酒瓶里也没有冒出一丝热气。 即便瓶子外面套了一个手工编织的杯套，水应该也早就冷透了。 「哪道题？我先看下吧。」 男生略显慌张地翻开了一本习题集。 「最后这题，有些看不懂。」 李恬接过来看了看封面，跟她做过的那本一模一样。 程宏伟家里条件可能一般，但在学习上还是舍得投资。 这本书，不便宜。 李恬做过这题，还是跟李沐辰商量着做出来的。 既然会，李恬自然要帮忙。 要过纸笔，一点一点讲解起解题思路。 有时候，难就难在思维方式上，但也可能，是忽略了某个重要条件...... 不管哪个原因，自己迈不过去的坎儿，被人轻轻点拨一下，也就豁然畅通了。 程宏伟听懂了，连连道谢。 看着少年清瘦的小身板，李恬善心大发。 总吃冷饭喝冷水，太伤胃。 但给东西容易落人口实，还可能会伤害男生那脆弱的自尊心。 「食堂那里有热水，跟师傅好好说说，接一瓶不成问题。」 李恬说完，不等程宏伟回应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是要午休的。 现在天气渐冷，叶昭还给准备了小毯子。 不说舒服吧，但小睡上半小时，下午上课便能精神抖擞。 程宏伟一直看着那娇小的背影，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从不敢正眼看李恬。 越是不敢的时候，却又总是莫名有股渴望。 今天说上了话才发现李恬很平易近人，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果然人不可貌相。 写完那道题目，又喝了口凉水醒神。 冰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冷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脑子清醒了，程宏伟拿出英语书。 默背起单词。 家里能供他读书已经不易，他必须考上中专才能为家里分忧，而且还得上不花一分钱的师范。 好巧不巧的，这周班会上，岳娥提了少年人的友谊，自然也说了禁止早恋。 苗洛没质问李恬，但就是觉得李恬已经找老师打了小报告。 否则怎会这么巧。 班会结束，打扫教室，紧接着就迎来了放学铃声。 苗洛一直没有等到李恬的解释，有些不满。 但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而李恬压根就没在意这事儿，毕竟她什么都没做。 误会的产生就是这么微妙。 李恬他们从校门口到刘贺停车的地方要走上百米左右。 兄妹俩走路过去的时候，要路过一个胡同。 不成想，正好看到沈翊被几个社会人给围了。 那几个人都穿着大喇叭牛仔裤，头发也烫成了卷，还戴着遮住半边脸的蛤蟆镜。 挺时髦，但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救命，救命！」 「沐辰救我！」 也不知道沈翊被围在里面是怎么看到他俩的。 李恬伸手接过了李沐辰的书包。 还把她常用的鞭子拿了出来。 「哥，你去看看吧，先顾好自己。」 李沐辰接过皮鞭，笑着说道：「你不来个美女救英雄？」 李恬撇撇嘴。 「这不是你在嘛，机会给你了。」 「救命！」 叫声还挺惨。 李沐辰收起玩笑，握着皮鞭走了过去。 沈翊像看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了李沐辰的胳膊。 「兄弟，救我！」 沈翊白净的脸上已经挨了几下，一片红肿。 挺惨。 「他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你？」 「兄弟，他们纯属找茬，我不能在学校附近打架，被学校知道了，要被开除的。」 李沐辰眨眨眼。 他也不能打架！ 他也不想被开除。 第275章 救命之恩 李沐辰收起攻势改为防御。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领头的一个卷毛往上托了托蛤蟆镜。 估计是太阳偏西，光线弱了，带着这玩意根本看不清对面的表情。 装逼过头了。 「小子，这是我们私人恩怨，劝你少管闲事。」 李沐辰看看那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习武之人。 站没站相，太浮躁。 也就是个唬人的空架子。 仗着成年人的身高体重欺负半大小子。 就算打起来，他也有把握。 「若是没遇上自然不关我的事，但遇见了，就不能看着你们欺负同学。」 蛤蟆镜哈哈大笑起来。 「呦呵，毛都没长呢，还想充好汉？」 「老三，让他知道一下做好汉的代价，真是皮痒了。」 话音落下，身后一个比较健壮的男子抖着胳膊走了过来...... 这人估计还真有几下子，至少力量上占优势。 李沐辰眯着眼睛双手握拳挡在胸前，脚步也换成了随时能进攻的姿势。 鞭子，他已经缠到腰上。 要用，随时就能抽出来。 沈翊看着李沐辰露出的架势，莫名安心地躲在了后面。 不敢扯他衣服，怕妨碍他的动作。 李恬虽然还离着十几米，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事儿估计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她转身就跑回了学校，进了门卫室。 他们学校是市重点，初高中学生都有，加起来小两千人，为了学生安全，配备的保卫人员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若只是看门大爷，求助也无用。 听清楚李恬的汇报后，保卫处干部赶紧把电话打给了校长。 校长指示，先报警，他们无权处置社会人员。 但也要确保学生安全。 听清领导安排后，保卫处干部留下一个值班的，带着两个人直接奔向了小胡同。 李恬小跑着前面带路。 因为担心李沐辰寡不敌众，跑得就有些快。 但他们到的时候，还是打起来了。 李沐辰还好，周围已经躺下了两个，正在对打的那个也落了下风，随时能结束战斗。 可惜，少年能打，但还不懂怎么做个保镖。 应该被保护的沈翊有些惨。 不仅脸肿，嘴角也有了血迹。 显然，这家伙只是看着硬气，其实就是个普通少年，干不过一个普通成年人。 此刻那个蛤蟆镜正拿着砖头冲着他脑袋拍来。 李恬顾不上多想，也来不及提醒李沐辰和沈翊本人，拿起水壶就扔了过去，正中那人的面门。 一声惨叫。 蛤蟆镜应声倒地。 脱手的砖头也就没了准头，随意掉在了地上。 几个保卫员一拥而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李恬拉着李沐辰的胳膊，看他受伤没有。 「我没事儿，挨了两下子，不痛不痒的。」 见他说话轻松，不像受伤的，李恬也就没追着问。 「一会儿民警来了，还是要说的严重些。」 李沐辰瞬间会意。 等着有人来主动关心一下的沈翊，一直不见那兄妹俩的动静，只能扶着墙求援。 「兄弟，扶我一把。」 李沐辰没动，只是接过了自己的书包。 「你这不是好好地站着呢。」 沈翊苦笑一下，也怪他平时没个正形，这形象一时半会儿还很难扭转了。 自作孽啊。 沈翊努力站得周正些，说笑也不再嬉皮笑脸。 「今天的事儿，多谢二位了。」 「这个药膏是我家祖传的，回去涂抹在淤青处，一次就好，但不能用在流血的伤口上。」 李沐辰伸手接了过来。 「举手之劳，客气啦。」 沈翊想笑笑，只是刚一咧嘴，就扯的脸颊生疼，若是没有这兄妹出手帮忙，他今天要吃大亏。 尤其是那一板砖，砸到头上，后果难料。 这是救命之恩。 沈翊冲着二人点点头。 「救命之恩，这点药膏算什么，我爷爷会好好答谢二位的。」 兄妹俩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救人出于本能，回报算是意外惊喜。 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若是救人前还要掂量掂量能得到什么的人，大概率是不会冲动出手的。 民警还没到的时候，刘贺来了。 已经超出平时十分钟，他怕出什么意外，就赶紧跑了过来。 看见俩孩子没事儿，他就安心了。 「能走了吗？」 李恬还没开口，沈翊倒是先说了话。 「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由我摆平，不会牵连到你们俩。」 「改日再登门拜谢。」 李恬打量下惨兮兮的沈翊，觉得这人还算讲义气，有担当。 「免得家里长辈担心，我们就先回去了。」 兄妹俩跟着刘贺离开。 到了车上，好奇的李恬问起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哥，他们有什么恩怨？」 李沐辰撇撇嘴，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翊后妈派来的人，就是希望学校开除沈翊，若是意外打残打死了更好。」 李恬也撇了撇嘴。 「那些人这么蠢，自己就招认了？」 李沐辰摇摇头。 「是沈翊自己问的，看那些人的反应，应该没猜错。也幸亏你去叫了人来，否则不好收场。」 看来又是什么狗血豪门恩怨吧。 沈翊能参加国庆游行活动，除了自身成绩可以外，家世不可小觑。 一个聪明又不好摆弄的少年，就是后妈的眼中钉。 被学校开除的学生，再想走上正途可就难喽...... 李恬自己脑补出一台宅斗大戏。 沈家是做什么的？ 反正她没听爷爷奶奶提起过，起码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 「我看看他给的药膏。」 李沐辰从兜里拿出个洁白的小瓷瓶。 里面的膏体黑乎乎的，但有着一股清香，并不难闻。 莫非沈家是医药世家？ 回头可以问问刘明钊。 他应该会有所了解。 「这个少年是百年医药世家沈家的人？」 兄妹俩一起抬头看向了刘贺。 看来这几年，他不只是个小司机，进步不小啊。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知道些皮毛。」 「在调理身体方面，中医更胜一筹。」 「我闲来无事时，对京城的名医做了个调查，沈家首屈一指。」 「不过，因为历史原因，沈家传承断代了，现在还是老爷子一个人撑着。」 「他年岁大，已经很少坐堂了。」 第276章 示好 兄妹俩互看一眼。 如果沈翊就是那个沈家人。 很可能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下一代的医术传承人。 因为有些好东西，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这瓷瓶里的药膏应该是跌打损伤圣药。 毕竟还都是猜测，俩人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李恬在饭桌上说了救人的事儿，说完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也没期待着后续。 李胜利老两口也只是听了一耳朵。 救人本就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于是不是医药沈家的人，他们没打算携恩图报，更不会多打听。 顺其自然，心情好，身体就好。 期中考试在即，必须全力以赴。 消消食，俩孩子就回了各自的房间。 李恬先思考了一下今晚的学习进度。 翻出课本，有条不紊地整理起考试要点。 没有手机的打扰，没有游戏的诱惑，她现在的专注力非常丶非常好。 连以前初中时碰都没有碰过的竞赛题也能做的津津有味。 因为她意识到，认真学习得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更能养成良好的习惯和超强的专注力。 这也是她最终爱上学习的根本原因。 知识不一定能把人推向巅峰，但好的习惯和专注力能。 当你坚持不懈地去做一件事情，离成功也就隔着一个运气了。 再见面，李恬感觉到了苗洛的疏离。 没在意，更没多想。 友谊也要双向奔赴，且看缘分的。 中午时，程宏伟又问了李恬两道题。 这回说话已经自然了很多，而且，瓶子里的水冒着热气呢。 李恬给他讲解完正准备去睡午觉，却被沈翊叫了出去。 看他那样子像是有话说，李恬便没有拒绝。 就他这种菜鸡，李恬半点不需要害怕。 来到走廊，李恬便站住了，她不想走远了，因为一会儿还要休息。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昨天才挨了揍，不可能迅速恢复，但沈翊脸却不怎么红肿了。 若不细看，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爷爷让问问，方不方便登门致谢，恩情是难以还清的，但必须表明态度。」 这事儿，李恬做不了主，也得回去问问。 「我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得回去问问才能答覆你。」 沈翊听完，瞬间觉得俩人有了同命相连的感觉。 像是找到了同类。 「你爸爸妈妈，他们？」 李恬没有隐瞒。 「我妈妈早就牺牲了，我爸去年也再婚了，搬了出去。」 「他们待你还好吗？」 沈翊问完又补充了一句。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错。」 李恬点点头。 他们还不熟，没必要多说。 没想到沈翊却拉开了话匣子。 「我们家世代学医，但我爸却从小叛逆，说什么也不肯再吃这碗饭，成年后，又在乡下娶了根本就不爱的我妈。」 「爷爷落实政策返城后，我爸就闹着跟我妈离了婚。」 「我妈要了工作，要了钱，却没有带走我......」 「我不怪她，她应该有自己的好日子。」 「爷爷收留了我，为了哄他开心，我努力地背医书。」 「可能我有这个天赋吧，爷爷把继承家业的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 「眼见着爷爷的身份丶地位水涨船高，后妈坐不住了，也想把她儿子塞给爷爷培养。」 「都是沈家人，爷爷愿意教。但刚接触就知道，我那弟弟又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根本没有吃这行饭的本钱。」 「吃不了学习的苦，谁也勉强不了。」 「人被退回去后，后妈就忌恨上了无辜的我。」 「昨天抓住的那些人已经审问清楚了，就是她花钱雇的，领头的还是她一个远房表弟。」 沈翊一口气就把李恬的所有困惑都解释清楚了。 李恬看着沈翊，生出一些同情。 但又有些疑惑。 小说里不都把医术传的神乎其神嘛。 不害人也总能自保吧。 「你学医的，难道就没学些自保的本事？」 沈翊眨眨眼，似乎应该学学功夫。 但，很苦吧？ 李恬一眼看穿沈翊的小纠结。 有人吃不了背书的苦，自然就有人吃不了练功的苦。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是不是可以制作一些痒痒粉？」 迷药是违禁品，李恬没说。 沈翊困惑，但字面意思，他理解。 「有这种东西吗？」 李恬反问。 「有没有的，你不知道？」 沈翊摇摇头，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撒些痒痒粉，没什么大危害，却能抓住机会逃跑。 少年下决心回去研究研究。 李恬还有疑惑。 「头次见你时，还以为是个吊儿郎当的混混呢，你在学校要迷惑谁？」 沈翊笑着摸了摸头发。 很短的寸头。 有些扎手。 「我那便宜弟弟沈斌跟你一个年级。」 「看来我的演技不行啊，没唬住你，更没骗过他。」 李恬不这么认为，没唬住她，却骗过了，反正她对沈翊没好印象。 只是聊天之后才有所改观。 「你能参加国庆游行，那肯定不是个坏学生啊，瞒不住有心人。」 沈翊笑了。 笑得还挺阳光明媚，满满的少年气。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太高调了。」 「那小子阴的很，你们提防着些。」 李恬点点头。 「明天回覆你，我去午休了。」 说完，挥着手就走了。 沈翊也转身回了自己班上。 晚上一进家门，李恬便说了沈翊的询问。 也说了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沈家。 沈家人要来拜访，李胜利自然不会拒绝。 谁会拒绝一名老中医的示好。 兴许因为孩子们的这个善举，能多个活命的机会。 「那孩子怎样？」 李恬摇头，只是今天多聊了几句而已。 「不了解，看着还行。」 「如果品性不错就好好相处，交个朋友嘛，朋友多了路好走。」 李恬理解爷爷的苦心。 这不是功利，而且人类慕强的天性。互惠互利丶相互吸引才能平等结交。 一强一弱，很难有纯粹的情谊。 知道沈翊的本来面目后，她不拒绝这个朋友。 他今天说那么多，也是一种示好。 在给她了解他的机会。 第277章 又一封信 李沐辰对沈翊还有些防备，但也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毕竟是自己真心帮过的人。 不希望一腔热血喂了狗。 「明天我去找沈翊吧，免得那臭小子多想。」 李恬笑着拍了拍小哥哥。 「求之不得。」 见李恬毫不在意，李沐辰也露出个开心的笑脸。 叶昭又仔细想了想后对李沐辰说道：「我们年岁大的人，晚上都吃的很少，要不请沈老先生周天中午过来吧，也能好好说说话。」 客随主便。 只要不是客人实在安排不开，都会尊重主人家的意思。 「好的，外婆，我会这么转告的。」 李胜利看看叶昭。 「你是想请小周一起来坐坐？」 叶昭笑了，生活了一辈子，这个默契还是有的。 也是因为这些点滴默契，尽管嫁了大老粗，过的依旧很愉悦。 「有机会跟医药大家吃个饭，想必她会感兴趣的。」 兄妹俩相互看了一眼。 又学了一招。 不怕麻烦别人，但有好处时也得想着对方，互惠互利才能增加情谊。 你帮了我，我送多少钱，这只是交易。 交易完成，也就没了半点牵扯。 叶昭没急着去跟周丽君打电话，总得沈老爷子定下来后再通知。 变来变去的就不好了。 已是深秋，晚上的风吹到脸上还有点冷。 风里还时不时夹杂着枯枝败叶。 明显地有了萧瑟之感。 祖孙四口只是稍微消消食便回了家。 叶昭给李胜利戴了帽子，还用一条薄围巾护住了脖子。 人老了，经不得风霜。 俩孩子回来后，端着水杯又回屋苦读了。 李胜利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眼睛不好，晚上他是不看书不写字的。 叶昭见天气不大好，喊张嫂把院里还在开着的菊花都搬进了屋。 一顿修修剪剪。 花开花落花有时。 菊花还好，多年生植物，只要养护得当，明年春天又能发出新芽。 到了秋天，又是一轮繁盛。 第二天中午，李沐辰准备吃完饭再去找沈翊的。 结果沈翊端着饭盒舔着脸就凑到了他们身边。 「呀，我一直好奇你们中午都吃什么，但以前不熟也不好意思凑过来。」 兄妹俩相互看了一眼。 现在也不熟好吧。 但既然有了结交的意思，也不好直接把人给赶走。 「坐下吧。」 沈翊端着食堂的面条就坐了下来。 还大方地打开了带来的罐头瓶。 「我家阿姨做的辣酱很好吃，没有这辣酱，我都咽不下学校的饭菜。」 「你们随意。」 兄妹俩各自很给面子的拿着瓶子往饭盒里倒了一点点。 没用已经在吃饭的勺子进去舀。 沈翊看看李沐辰的饭盒。 土豆丝丶肉丸子丶番茄炒蛋。 虽然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可看着就是很有食欲。 再看看自己的面条，即便有辣酱调味，也没有任何下咽的食欲了。 「早知道你们吃的这样好，我何必巴巴过来找虐呢。」 李沐辰没抬头，但还是回了一句。 「既然你家有阿姨，也可以带饭吃。」 爷爷没提，他自然也想不到这些。 爷孙俩光棍的日子，过得还是有点糙的。 看着这兄妹俩大口大口咀嚼吞咽，馋的直流口水。 吃的跟吃的之间，还真不一样。 看了好的，就再也吃不下差的了。 沈翊看了看他们的保温桶。 「你们这饭盒在哪儿买的？」 「友谊商场。」 沈翊听说过，没去过。 学医很苦的，他的业余时间都花在背医书识草药上了。 假期里，爷爷也会带着他进山采药。 不是差这点药材，而是想让他实地看看药草的生长环境。 药性跟生长环境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至于日常生活，爷爷的要求很低，吃的舒服丶穿的舒服就行。 请的阿姨虽然挺尽心在照顾他们，但到底是外人，不会擅自做主什么。 「不怕你们笑话，我长这么大，去商场的次数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李恬抬头看了看沈翊。 想着可能这就是身边没有一个奶奶的差距。 不差钱，却没人操这些心。 「我们家还有一个新的，明天给你带来。」 沈翊连连道了谢。 他们爷孙不缺钱，别人送的各种贵重礼品也很多。给钱或者给东西都可以，不怕占人便宜。 因为还的起。 李沐辰咽下最后一口饭，又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等饭粒咽尽才说起了正事。 「我外公外婆想请你爷爷周天中午吃个便饭，不知道老人家方不方便？」 沈翊点点头，但没有立刻答覆。 他不能越俎代庖。 「方便给我个电话吗？晚上让我爷爷亲自回复邀请。」 李沐辰大方说了家里电话。 沈翊跟着爷爷出入过不少大院，看着这电话，心里便对李家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爷爷一把年岁，虽然不在意日常吃穿，但通人情。 否则，医术再高明，在京城也不是那么好立足的。 爷爷懂的东西都毫不吝啬地传授给了沈翊。 不再装，不再演的沈翊，身上带出了不少家学渊源，看李恬的眼神自然也很清正了。 彼此都觉得很舒服。 只是因为还不够熟悉，李恬虽然好奇沈家老爷子怎么处置沈翊后妈，但终究忍住了。 没问。 等李恬吃完，李沐辰拿着两个保温桶拉走了沈翊。 他去洗桶，留在沈翊跟李恬单独相处，不合适。 李恬散着步等着李沐辰。 等他们回来后，一起说笑着回了各自教室。 李恬从抽屉里掏出当枕头的娃娃时，意外带出了一封信。 想必是她出去吃饭时塞进来的。 这年岁的小男生真是精力旺盛啊。 李恬啧啧几声。 还是撕开封口，打开了信纸。 即便是情书，也得确认了再交给老师去处理。 但很意外的是，信是苗洛写的。 洋洋洒洒写了两大篇。 主要是小女生觉得很困惑，不知道她们的友情到底怎么了，难道就因为好心帮忙传递了一封信？ 不说写的如何，但李恬感受到了苗洛的真情实感。 她要睡觉，便没有回信。 准备课间自由活动时跟她好好聊聊。 就算是回不到以前那么亲密，也不能让小女生的情绪更加敏感下去。 第278章 不能让奸计得逞 上课前，李恬留心看了看苗洛。 好像真的不如小学时那般阳光开朗了，难道因为青春期才变得敏感起来的？ 还是有了别的小心思？ 李恬拿不准。 说实话，她也交好了几个小朋友，以诚相待，却没有跟谁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可能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因为她有着成人的灵魂。 能一起没心没肺地玩，但没法交心。 倒不是说她真的有什么心事，不愿意跟人交流，而是一心专注学习和赚钱时，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听着小朋友们的吐槽忍不住觉得幼稚丶好笑。 别人也难以理解她执着赚钱的念头。 现在跟同龄人的思想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可能只有她生理年龄丶灵魂年龄重合后，有了正常人类的烦恼才能跟人正常交流吧。 毕竟，女生真正的友谊多半是从交换秘密开始的。 青春岁月最大的秘密，无外乎是对异性的想法。 交换了秘密，仿佛才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和闺蜜。 下课后，李恬把苗洛拉去了操场。 人多的地方，各玩各的，没人会注意两个凑到一起说话的小女生。 「洛洛，你读书的目标是什么？中专还是大学？」 苗洛猜着李恬已经看了她的信，却没想到她会问这些。 「我家里条件还可以，父母支持我考大学。」 李恬点点头。 「我也是这个打算。」 「你知道我小学跳级读的，但未必知道我的真实年龄。」 「我今年9岁，75年的。」 苗洛瞪大了眼睛。 她认识李恬的时候，李恬已经三年级。 以为也就比她小一岁。 结果比她小了三岁。 天呐，这是什么概念。 李恬接着说道：「我准备读完初一就去读初三，14岁时去读科大少年班。」 「我不是在炫耀，而是希望我的朋友知道我的理想。」 「所以，在求学的时候，我不会考虑任何跟学业无关的事情。」 苗洛看着李恬纯净的大眼睛。 一字一字都听进去了，但又觉得很恍惚丶很茫然丶很想笑...... 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的纠结都是个笑话。 那个给李恬送信的男生求了苗洛很久，是她一起长大的朋友。 苗洛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差事的，而且还很抗拒。 因为，她喜欢那个男生。 但最终架不住对方的哀求，接了这事儿。 结果李恬看也没看就还给了她。 这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打击。 她求不得的东西，人家却不屑一顾。 接着下午班会，岳老师又讲了友谊和禁止早恋的事儿。 她脑子自动就归咎给了李恬。 怨气又多了几成。 苗洛哭了一会儿，才把这些想法原原本本说给李恬听。 李恬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内心唏嘘不已。 青春期真可怕。 但李恬不知道怎么劝苗洛。 大道理，老师都讲过了。 她也讲不出什么花儿来。 而且，有些情感也不是道理能摆平的。 「洛洛，我向来喜欢打直球，不会做什么小动作，也不懂你喜欢我，我喜欢他的那一套，更不会掺合。」 「奶奶曾经对我说过。」 「前程很重要，爱情很难得，但真正的爱情都在前程里。」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李恬见同学们都在往楼上去了，也汇入了人流里。 苗洛走在了最后，去洗了把脸才迟迟进了教室。 晚饭后，李胜利接到了沈老爷子的电话。 沈老爷子先自报家门，又把李恬兄妹一顿好夸。 再三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最后才说了周末来赴约的时间。 李胜利在电话里客气地应对着，最后说了大院的位置。 大约说了五分钟左右，不长不短。 得到准确的回覆后，叶昭打给了周丽君。 她是个大忙人，如果周日想来做客，还得提前安排下时间。 等叶昭闲下来，李恬才说起了送沈翊保温桶的事儿。 这是小事情。 叶昭让张嫂去库房找了出来。 「你孔师父在忙什么，你们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吧。」 李恬点头。 平时都是师父空了联系她。 没联系，应该就是很忙，抽不出时间见她。 「没有家庭拖累，专心忙事业也挺好，各有各的精彩。」 叶昭很开明。 她做了一辈子妇女工作，最欣赏有想法的女性。 就算没什么文化，没什么主见，肯自强，照样能活得很好。 可惜并不是人人都懂这道理。 虽然交流了，但苗洛并没有立竿见影地缓过来。 李恬也没再说什么。 紧张复习了几天，迎来了初一的第一次期中考试。 学校很重视。 考试很正规。 还重新编排了座位丶拉开了人与人之间距离。 懂复习的李恬，看过卷面之后就开始认真答题了。 都在她的射程范围内。 没想到写着写着，桌面飞来一个纸团。 李恬的思绪从题目中拉出来，看着那纸团，缓缓举起了右手。 监考老师走了过来。 「老师，不知道这是谁扔到我桌上的。」 监考老师是别的班级任课老师，并不认识李恬。 抓起纸团打开看了看。 上面无序地排列着两排abcd，显然是选择题的答案。 下面还有几组数字，对应着填空题。 老师审视李恬几眼。 「这难道不是有人传给你的小抄？」 李恬秒懂。 纸条投偏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就是传给她的。 这是有人要害她。 查清真相重要，但完成考试更重要。 「老师，考试时间有限，我请求让我到讲台上继续答题，有什么问题，请等这场考试结束后再调查。」 两名监考老师交换了一下意见。 有纸条作为证据，可以事后处理，确实不能影响了所有人的考试。 监考老师拿着李恬的试卷和文具去了讲台。 若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真才实学，单凭这事儿的影响，已经方寸大乱，更别说继续做题了。 但真金不怕火炼。 也许等考试结束，真相也就清楚了。 老师提醒了一下考试时间，让大家继续答题。 李恬走得很慢。 她知道这人的心思非常歹毒。 即便不能诬陷她作弊，也能影响她正常发挥。 她不能生气，更不能着急。 绝不能让奸计得逞。 第279章 待客 李恬坐在讲台时，心情已经基本平复。 她现在要用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和粉碎「敌人」的阴谋。 拿起笔开始写后面的应用题。 监考老师对视一眼，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真正作弊的学生不可能这么坦然。 正好巡视考场的副校长走了过来。 怕说话声影响学生答题，监考老师拿着纸条去了走廊汇报情况。 副校长认识李恬。 能入选第一批数学竞赛队，绝不是靠着偶尔一两次对好成绩。 他不信李恬会作弊。 但考试没结束，现在还没办法展开调查。 副校长让监考老师封存证据以及这科试卷，并登记一下李恬所在位置，若是相隔太远，怕是很难准确投掷，这样能缩小一下核查范围。 事情出了，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才初一就敢做这样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半小时后，数学考试结束。 李恬不仅做完了，还检查了一遍。 交了试卷，把文具放回她的考试座位，去了厕所。 因为二十分钟后，就是英语考试。 她不怕，但也要认真应对。 当天的考试都结束后，李恬主动去找了班主任岳娥。 「岳老师，你听说我那场数学考试的事儿了吗？」 岳娥点头。 数学考完，她便在教研室听别的老师说了。 岳娥自然不信李恬需要别人给递纸条。 更生气班上竟然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学生。 这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能想出来的损招吗？ 只是，那场考试的试卷和纸条已经交到了教务处。 她也要等着学校的处理结果。 「那场考试试卷和那张纸条都封存交到了学校，我现在要避嫌，不让参与调查。」 李恬就是为了了解情况的。 「谢谢老师，还请老师秉公处理。」 岳娥点点头。 但能不能有个公道，很难说。 李恬自然也不会巴巴地等着，回家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李胜利。 她是受委屈的一方，只要求公正和真相。 但，有时候真相也需要通过博弈才能展现在众人面前。 否则，很容易不了了之。 敢想丶敢做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善茬。 一般人可没有那熊心豹胆。 李胜利听完就知道孙女告诉他的目的了。 久经沙场又久经官场的老将军，什么不懂。 不至于生气，但还是有些胸口发闷。 越想越气。 离他希望的世界清明，总感觉越来越远。 「周一上午，我会给你们校长打电话的。」 「学校教书育人，必须严肃处理始作俑者。这只是期中考试，若是升学考试怎么办？难道还想毁人一辈子的前途吗？」 叶昭也气。 但还是拍了拍李胜利的手，让他不要气着自己。 安抚了李胜利，叶昭又去抱了抱李恬。 「恬恬，这世上什么人，什么事儿都有，我们能保证的只有自己行得正丶坐的端。」 「也只有挺胸抬头才能走得更远，看到更美的风景。」 「那些汲汲营营之辈就算短时得利，都长久不了。」 李恬明白这道理，理解奶奶的苦心，也会这么做。 但她不会只凭着一腔信念行事。 公平，也是要争取的。 考完就是周末了。 叶昭也给李源朝和常沅打了电话。 既然家里要待客，他们上午早早就来了。 周丽君来的也不晚，她早就仰慕沈老先生的医术，见过，但彼此都忙，还没有私下里约着吃个饭。 这个机会不错，还能切磋一下。 以后再见，也算是朋友了。 李胜利爷俩去书房说话的时候。 叶昭婆媳便在客厅陪着周丽君。 周丽君是妇科圣手，聊着聊着自然也就聊到了常沅身上。 常沅已经三十出头，想早点要个孩子。 只是结婚也快一年了，还没有动静。 她有点着急。 周丽君看了看常沅的气色。 白里透红，应该算是夫妻和合。 「去做过妇科检查没有？」 「没有，但我例假一向正常，来时也无异样。」 周丽君相信作为复健医生的常沅应该是个注重养生的。 「孩子来时也看天时地利人和，差一样都不能成功。」 「身体没问题的话，心里就不能着急，越急越坏事，无心插柳才能柳成荫。」 新媳妇常沅有些羞涩地点点头。 叶昭拍了拍常沅的手。 「听你周姨的话，不要多思多想，我们谁也不会给你压力的。」 常沅回了个温暖的微笑。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现在的家人也很满意。 甚至跟单身时候差不多。 李源朝在不在家，她一样随心所欲。 公婆这里没什么要求，只是偶尔承担一下主妇的责任。 连继女那里也极为省心，都不用刻意去维系关系。 急着要孩子，是因为她喜欢孩子。 想趁着还算年轻时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周丽君笑着建议道。 「等会儿沈老来了，可以请他给小沅把把脉，中医药在调理身体方面很有一套，或者请他给个药膳也可以。」 常沅有这个打算。 沈老亲自上门致谢，讨个药膳方子应该不算为难。 「这个好，能吃药膳总比喝中药好。」 「源朝看着恢复的不错，但还需要好好滋补一下。」 有儿媳妇心疼儿子，叶昭只有开心的份儿。 刘贺早就被派到了门岗那里。 沈老祖孙到的时候，刘贺直接帮忙办理了手续，亲自带着到了李家。 李胜利领着一家人迎了出去。 连客人周丽君都跟在了欢迎的队伍里。 沈老偏瘦，身上宽松的中式服装显得人更瘦，脚上也是很普通的黑布鞋。 老人瘦却不弱，两眼炯炯有神。 下巴的一撮山羊胡衬托得他像个世外高人。 双方寒暄，彼此介绍。 李胜利客客气气把人请进了屋里。 「老将军这么客气，折煞小老儿了，我就是带着孙子登门拜谢的，救命之恩大于天。」 李胜利豪迈地挥挥手。 「他们都是同学，换了别人一样会帮，举手之劳。」 「我们隆重一些，仅仅是出于对老先生的敬重，没有这个因缘，还请不来老先生呢。」 沈老客气地摆手，极为谦逊。 让沈翊把带来的礼物摆在茶几上。 有好几包，像是都照顾到了。 第280章 踢球 沈老拍了拍纸包。 「都是我亲自炮制的养生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有调理血压血脂的，有调理女性气血的，功效和用法都放在纸包里面了。除了孩子，成人没什么禁忌。」 李胜利笑笑。 「老哥，这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我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李胜利喊老哥，沈老可不敢就这么应承。 「老将军，我身边就沈翊这一个亲人了，他不仅是我孙子，还是我寄予厚望的徒弟，肩负着传承沈家医术的使命。在我心里，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若是被人一板砖拍傻了，我得哭死。」 李胜利没笑，很能理解一位老人说这话的心情。 沈老继续说道：「我对您这两个孙辈的感激之情不是一点东西能表达的，以后两个娃娃若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胜利对沈老的态度很赞赏。 孩子救了人，功劳就是孩子的。 人家也只是偿还孩子的人情。 而不是说，随便还给李家某个人。 李胜利抬头看看李恬跟李沐辰。 「你们俩是当事人，自己说说吧。」 本来没有小辈儿说话的份儿，但爷爷发了话，李恬二人自然得回应。 「沈爷爷，听沈翊说您经常带他进山去采药，不知道以后方不方便带着我们兄妹俩？」 「我们俩都习武，除了没有药学知识，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这个想法是李恬跟李沐辰商量过的。 十来岁了，他们也是时候出去多走走了。 读万卷书重要，行万里路也很重要。 但国家刚开放，还没有自由出行的环境。 他们两个孩子单独出门，家里估计也不会同意。 那就先跟着有经验的老者去领略祖国大好山川，再去人群里体验百态人生。 沈老一来就注意到了这俩孩子。 都是人中龙凤。 孙子因为在完成学业之余还要学医，根本没有什么朋友，能交上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分。 「在大山里转悠，风餐露宿的，可苦着呢。」 「而且进山不易，我们也不是去游玩的。」 李恬保持微笑。 「沈爷爷，我们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是想践行一下古人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李源朝从李恬开口就在盯着她看。 才九岁的娃娃，真当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吗？ 这胆子真是大到要捅破天了。 沈老点点头，没有再劝说什么。 说多了好像刚才的承诺像是放空炮一样。 让不让孩子们出行，李家几位话事人也不是摆设。 「行，今年寒假的时候，我们准备去一趟云贵。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没有改变主意，那就一路吧。」 「谢谢沈爷爷。」 叶昭看看三个孩子。 也看出沈老精心培养的沈翊不同凡响。 「你们带着沈翊去玩吧，不用拘在我们跟前了。」 得了敕令，三个孩子去了院里。 运动最能调动人，也最能团结人。 李沐辰提议去踢球。 沈翊没意见，虽然没什么玩闹的时间，但体育课上他没有闲着。 各种球都会一点。 三个人不能打比赛，兄妹俩又去喊了袁军。 知道朱楠基本不参与，但还是把她叫了出来散心。 因为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了，周末也各自有事情，打小的好朋友虽然住在一个大院里，也不是每周都能见着。 正好球场上还有几个孩子。 相互一招呼，便凑成两支队伍。 李恬兄妹俩丶沈翊丶袁军自然到了一个队里。 都知道李恬的彪悍，没人小看她，更没人不让她参与。 其实在足球上，李恬没怎么用心练过。 但运动方便嘛，一通百通，加上体力好，也就能跟着一起玩了。 她不是主力，但在球场上足够亮眼。 只是玩着玩着，李恬他们的守门员被家里喊走了。 各司其职，没有守门员，相当于防线大开，即便他们再给力，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李恬便叫停喊来了朱楠。 「楠楠，你得救场啊，没你我们就要输了。」 「好，我尽力。」 若是以前，朱楠不会答应，也没能力答应。 她现在也不是很自信，但已经愿意尝试。 上次的谈话后，朱楠想了很久，她知道李恬说的都是对的。 一味逃避丶一味软弱，只能得到同情。 这同情还得看人家的心情。 给不给，有没有，完全不由己。 她不想一辈子任人摆布。 知道李恬是从早晨跑步开始锻炼的，现在她已经坚持了一段时间。 虽然时间短，还看不出大的成效。 但朱楠知道，一切都在向好处转变，起码她不会再自怨自艾，更不会发呆浪费学习时间。 妈妈希望她长成文静的大家闺秀，也是从小这样培养她的。 可她偏偏跟李恬这样的铁娘子成为了好朋友。 说明骨子里，她应该也是向往成为这样的人吧。 是不是的，总要试试看。 她已经没什么好怕，更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朱楠走过去，从容站在了球门前。 全神贯注地盯着随时可能飞过来的足球，做好了飞扑的准备...... 玩着，时间过得飞快。 太阳高挂，日近正午，大伙儿一拍两散，结束了这场比赛。 1:1，打平。 「楠楠，你进步好快啊，只是被球打到的地方记得回家用热帕子敷一下。」 朱楠身上好几处火辣辣地疼。 那是奋不顾身扑球的后果。 但她很高兴，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 甚至高兴完全盖过了那点疼痛。 「恬恬，我很开心，觉得自己很有用，下次记得还叫上我。」 人的哀伤遮掩不住，高兴更隐藏不了。 真正的情绪都显露在眼睛里。 李恬看出了朱楠的兴奋，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你当然很有用，若不是有你在，我们就该输球了。」 「下次带你踢球，跑动起来时，人更有精神。累出一身汗，浑身舒畅。」 朱楠笑着应了一声。 「你回去记得擦点药，摔的那一下看着都疼。」 守门容易被球砸到，运球丶带球被人拦截时，摔倒更是家常便饭。 但其中的快乐，外人无法体会。 第281章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几个孩子到家时，张嫂已经开始在上菜了。 李源朝丶常沅跟着忙前忙后。 父母招待客人，做小辈儿的不能袖手旁观。 在外面不管是多大的官儿，回到家里，只是儿子丶媳妇。 跟老人们打过招呼后，李沐辰带着沈翊去擦洗，李恬回屋换衣服。 他们再出来时，众人已经开始往饭桌旁落座了。 等长辈们坐好，他们三个才紧挨着坐下。 李源朝拿着茅台去给老爹和沈老满上，自己是陪酒的。 女士面前，常沅去给倒了红酒。 三个孩子面前，张嫂已经摆上了热乎乎的梨汤。 天一凉，叶昭就不许他们再喝汽水了。 其实李恬也很少喝汽水，喝也只是在外面偶尔喝喝。 勾兑的饮料怎么也没法跟真材实料熬出来的糖水相比。 好喝，还更健康。 大人们虽在应酬，但也没有天南海北胡吹乱侃。 更像是老友叙旧，不那么官方，却温馨自在。 孩子们踢球累了，除了偶尔必须回应两句，都在一门心思低头乾饭。 各自教养都好，虽然专注吃，却不损形象丶不紧不慢的。 午饭之后，这次会面也就该结束了。 一家人把沈老跟周丽君送到大门外。 门外已经停着刘贺开过来的车子。 沈老来之前心里没底，他除了医术，也有不小的人脉圈子。 怕就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强人所难。 但凡人家说了，在救命之恩面前，他没法回绝。 就算为难，也得硬着头皮给办。 结果，老将军质朴，只是让给家里人把了把脉，孩子们也提了一个算不上为难，只需要担些责的事儿。 都在他完全能接受的范围。 临别时，自然愿意多嘱咐两句。 「老将军，天渐渐冷了，在屋里打打太极舒展筋骨就好，早晚不要出门了，坚持好的作息，您这身子骨活到九十丶一百都不是难事。」 李胜利爽朗地笑了。 虽然这话当不得真，但听着顺耳。 他还想看着孙子孙女长大呢。 「借你吉言，一定坚持练起来，争取这辈子都不麻烦你。」 谁也不想跟医生打交道。 但又不得不为了那个万一做打算。 众人哈哈笑了几声。 沈老又看看李源朝。 「你这底子在战场上损耗不小，又受过多次重伤，先吃药膳好好调理，晚个一两年再要孩子比较好。」 年近不惑的李源朝脸皮厚了很多。 他有个闺女就知足了，但也理解常沅希望有自己的孩子。 「听人劝，吃饱饭，等养一段，我再去拜访您。」 沈老笑笑，冲众人挥挥手。 「各位请回吧，多谢款待。」 李源朝过去开了车门。 祖孙上了车，挥着手离开。 周丽君自己有车，司机这会儿也把车子开了过来。 「叶姐，今天跟沈老交流的很愉快，收获颇多，不虚此行。」 叶昭笑着给了周丽君一包养生茶。 「我也算借花献佛了。」 常沅笑着给周丽君打开了车门。 周丽君跟众人挥挥手，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李源朝扶着老爷子，常沅伴着叶昭进了屋。 客人走了，老两口是要去午休一会儿的。 李恬丶李沐辰打声招呼也回了自己屋。 李源朝跟常沅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虽然很少留宿，但是也有自己的房间。 而且不是李源朝原来那间屋。 他们结婚时，叶昭给重新收拾了一间新房。 对旧人不忘怀念，对新人也是一种尊重。 「源朝，你真舍得恬恬跟着出去采药啊。」 李源朝打个哈欠，脱掉外衣躺在了床上。 「她若不想去，我也没办法哄着去。但她打定了主意要去，你觉得我拦得住？」 常沅噗嗤笑了。 她这个继女还真是了不得，人小鬼大，聪明非凡，主意还正的很。 李恬是在充盈着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所以，她在李恬面前从不摆继母的谱。 只希望慢慢走近，以后能处成朋友就算很不错了。 「我妈的生日正好在下个周天，你觉得恬恬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李恬会不会答应，李源朝不确定。 她以前就说过，再娶的是他媳妇，不是她的妈妈。 意思是，跟她关系不大。 对常沅，李恬不故意亲近，但也不排斥。 李源朝从没想过委屈着李恬做出一家三口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已经很难陪伴李恬了，绝不能再人为地勉强她做什么。 好在，常沅也不在意表面的虚名。 「小沅，我问问看，孩子去不去的，随她吧。」 「好。」 常沅躺下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要带着孩子去彰显我的贤惠，只是想让孩子多见见人，爸妈低调，平时圈子太小了......」 李源朝帮着常沅拉了拉被子。 「我知道，会跟恬恬好好说说的。」 常家人多是非也多，而且树大有枯枝，不是人人都和善包容。 李源朝觉得应该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也多少了解她的性子，受不得委屈，听不了难听的话，可别给你添乱。」 常沅瞥了男人一眼。 「据我所知，恬恬不会主动招惹是非，若真有哪个孩子不开眼，那也活该受受教训。」 「我带去的孩子都能受欺负，那是欺负孩子吗？是在打你我的脸。」 「想你的老婆孩子走哪儿都挺直脊背，源朝，你还得继续努力啊！」 李源朝笑着拍了拍媳妇。 他会努力的。 他不敢说没有得到父亲的荫庇，但今日的地位也是实打实地拼出来的。 李恬会午休，但不会睡很久。 也就半个多小时便起来了。 离上声乐课还早，外面阳光正好，李恬便拿着个苹果坐在了秋千架上。 一下一下，自在地晃着。 看看蓝天，看看小鸟，看看偶尔落在身上的黄叶...... 忙里偷闲时，才能体会闲适的自在。 只是突然感觉，晃动的幅度大了些。 李恬也没回头。 猜着要么是老爹，要么就是小哥哥。 「下个星期天，你常阿姨妈妈过生辰，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李恬侧着脸看了看老爹。 「在饭店还是家里？」 去饭店应酬着吃顿饭，李恬没兴趣。 若是能去别的大院儿参观一下，倒是可以。 第282章 别没大没小的 李源朝不知道闺女在想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在家里办，常家本家人在京城的很多，起码会摆上几桌吧。」 「那行，我想见识见识常家的气派。」 听到李恬答应，李源朝没有想像中的高兴。 「恬恬，咱们去做客，怎么也要给主家个面子，若是问题不严重，咱们稍微忍忍，可以吗？」 李恬撇撇嘴，哼了一声。 「说的我跟个战争分子似的，这么不放心我，那我不去了。」 「你也可以当没我这个闺女。」 李源朝一把握住了秋千的缆绳，让摇晃的秋千停了下来。 「李恬恬，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对你有一点小小的请求，又不是让你逆来顺受。」 「你若是受了欺负敢不吭声，我饶不了你！」 「不许怂！」 「咱们不欺负弱小，但绝对不允许别人爬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看着一本正经的老爹，李恬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同志，要时刻保持心平气和，怎么这么不禁逗呢！小心血压！」 「昨天考数学，有人想阴我，我都稳稳地把题做完了。」 秋千座够宽。 李源朝噌地坐在了李恬身边。 「怎么回事？」 李恬把过程说了一遍。 李源朝仔细听着。 平时没事就算了，孩子小，若有什么事情，他这个当爹不管谁管！ 才初一就受人欺负，那以后的几年怎么过？ 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你做的很好，没有因为生气而失去理智。」 「遇到事儿，谁的情绪稳定，谁就赢了。」 李源朝先对李恬的行为给予了肯定。 也慨叹孩子的进步。 「这样吧，如果明天学校还没有出结果，后天我亲自去一趟。」 「他们若核对不出笔迹，我自己去核实，找个笔迹鉴定专家也不难。」 李恬瞟了老爹一眼。 瞬间觉得他还挺高大。 她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自然需要家里的庇护。 得了关爱，心里暖暖的。 李恬抱住了李源朝的胳膊，还用头蹭了蹭。 李源朝看着闺女软萌的样子，早忘了她刚才放狠话气人的劲儿。 亲父女，不记仇。 好在他还年轻，血压很正常，心脏也没啥毛病。 心脏偶尔不正常地跳几下，也说明他还需提高自我修养，太容易被外人干扰情绪了。 「爸，明天我先在班上作业里排查一下，想让我考不好的，超不出十个手指头。」 「而且，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大傻帽，要么是贼大胆。」 「我觉得贼大胆的可能性更大。」 李源朝侧着头碰了碰李恬的小脑袋。 「嗯，你悄悄查着。」 「自己扛不住的时候，别忘了还有个高的我。」 李恬笑笑。 「那当然，我这小身板正长个呢，扛不了半点。」 「真的很想跟着沈老他们去采药？」 李恬坚定地点头。 这机会多难得啊，既能出去走走，还能跟着学习草药知识，多些保命手段。 「你要真想去，我也不拦着，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不要仗着有点功夫就轻敌。」 「记住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外不能轻易出手。江湖有好汉，更有贼寇。你对付普通成年人没问题，但对付不了高手。」 「爸爸不会害你，多听听经验之谈，你就能少走些弯路。」 李源朝抬手摸了摸闺女的头。 「我不能随时跟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 「青春期的男孩子容易躁动也不定性，别搭理他们影响了学习。」 李源朝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相信老妈会对孩子有这方面的教育。 但看着出落的越发漂亮的小闺女，当爹的总担心自家小白菜被人惦记了。 坏人，可不分老少。 「千万别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在自食其力之前，他们说的任何话都没办法负责，包括随口说出来的喜欢......」 李恬听的想笑。 知道老爹这是在护犊子呢。 但忍不住想逗逗老爹。 「爸，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妈说喜欢的，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李源朝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别处。 还抬手挠了挠突然有些痒的头皮。 接着很乾脆地站了起来。 「别没大没小的瞎打听，我们是乱来的人吗？」 李恬哈哈大笑。 看着那有些仓皇的身影，她怎么也没办法相信老爹是个老实人。 李源朝要接管这事儿，李胜利在周一上午便没打电话。 他沉得住气。 李恬也知道学校需要调查时间，没指着一上学就出结果了。 但她在大课间的时候，以替老师发作业的名义，取回了全班的语文本。 还特意抱着去了个人少的地方。 那纸条整洁乾净，她便把书写凌乱的本子扫一眼后就放在了边上。 看来看去，留在手里的就只有两本了。 一个是学习很好的女同学桑宁。 另一个是让苗洛传递情书的卢晟。 到底是谁，李恬手里没有纸条，难以决断。 快上课了，也没时间多想。 李恬把作业整理起来就抱着回了教室。 下午班会的时候，岳娥让大家上自习，却叫出了李恬和桑宁。 因为岳娥就走在前面，李恬没有跟桑宁交谈。 俩人座位离得远，平时几乎没有交集，并不熟悉。 岳娥坐下后，把一张纸条展开给桑宁看了看。 「桑宁同学，这张纸条是你写的吗？」 桑宁莫名其妙地看着纸条。 那茫然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恬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桑宁不傻。 看到李恬也被叫来，就想到了考试时发生的状况。 「老师，我没有写过这个，这是上周考试的答案吧？选择题我记不清楚了，但填空题的这个，跟我的答案不一样。」 岳娥微微蹙眉。 「上面的笔迹，你怎么解释。」 桑宁凑近又仔细看了几遍。 摇着头说道：「老师，这只是有点像我的字，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写过这个纸条。」 「我做题的时候很专心，不会做这些小动作的，心乱了，要调整很久才能平静下来，我没有道理这么做。」 「即便李恬考砸了，我也没信心拿到第一啊。」 李恬认同她的说法。 第283章 拿证据 两个都是她很喜欢的学生。 岳娥也不太相信是桑宁做的。 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只有很蠢很极端的人才会做吧。 学校只是让她核实，不是逼供。 桑宁不承认那就必须接着调查下去，也许有目击证人。 「你们先回去吧，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学校不会冤枉谁，也不会放过做错事的人。」 桑宁点了点头，跟老师道了谢便离开了。 李恬没走。 说了她的疑惑，还说了卢晟让苗洛给她递信的事儿。 岳娥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李恬觉得事情可能会如她预料的那样发展了。 查清不难，难的是怎么处理。 「岳老师，卢晟有什么背景？」 岳娥看了眼李恬。 该怎么跟孩子说实话？ 李家能接受不了了之的处理结果吗？ 岳娥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有些残酷的现实。 不管真相是什么，李恬总得弄个明白。 「岳老师，我爸说，如果学校不给我们个公道，他明天要亲自过来一趟，还会带着笔迹鉴定专家来。」 岳娥愣了下。 知道李恬家里不简单。 可这事儿真不是她能解决的。 「李恬，卢晟的爷爷是教育局局长，主管我们学校......」 说完，心里一阵阵后怕。 她这是没有把领导交待的事儿办好？ 她做不出诬陷学生的事儿，但...... 李恬听清楚了，也往深处多想了想。 无非是学校查清楚了，不能处理真凶，但又要给大家个交待。 于是，把桑宁推了出来。 岳老师可能不知道实情，也可能没听清学校领导的指示。 不管怎样，不能把无辜之人拖下水。 「岳老师，这事儿太大，你只管往上汇报就行，别的不用管了。」 李恬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相机。 在台灯下给那张纸条拍了几张照。 证据嘛，自己手里必须得有。 她早有准备，也带来了相机，还选了一件口袋很大的外套。 这就用上了。 「李恬，老师会站在真相一边。」 李恬冲着岳娥笑笑。 都是普通人，没那么勇敢很正常。 谁不怕领导给穿小鞋呢。 「老师只管好好上课，我们的成绩才是你的底气。」 岳娥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我会问问卢晟四周的人，或许有人看到了。」 「谢谢老师。」 李恬出了教研室。 一路都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虽然有证据了，可以去鉴定笔迹，但若是原本的纸条不在了，也很难说清楚。 关键还要拿到卢晟本人的口供。 他若是亲口承认了，谁也没法替他翻案。 是该会会他了。 即便早知道是卢晟给她写了信，李恬也没有留意这人。 以为表明态度，也就翻篇了。 看来真的是她低估了少年的狂躁和报复心。 特么的，整个一神经病！ 李恬回到教室后，把相机悄悄放回书包，又把随身听放进了外衣口袋。 放学铃声响起后，李恬故意走到卢晟身边。 告诉他，操场见。 卢晟见李恬主动跟他说话，还约着操场见，狂喜地吹了声口哨。 「走吧，一起过去。」 说着话还要上手拉李恬的胳膊。 被李恬一巴掌拍了个趔趄。 若不是还要套他的话，现在就想冲上去梆梆给他几拳出口闷气。 「别气，我先过去。」 卢晟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几步，还赔上了笑脸。 自以为很体贴，懂事了。 李恬转身过去跟李沐辰说了一声，独自赶往了操场。 李沐辰则往校外走去。 等李恬拿到证据，他一定在校外把那臭小子狠狠揍一顿。 放学了都急着回家，就算是住校的学生，也会赶往食堂。 这会儿，偌大的操场上空荡荡的。 为了不让卢晟起疑，李恬刚到操场边缘便按下了录音键。 不等卢晟说话，李恬单刀直入问道，「为什么考试时给我扔纸条？」 「你想干什么？」 卢晟看了李恬几眼，有些无赖地笑了。 「不搞这一出，你能来见我吗？」 「......」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亲眼见识了对方的没脸没皮，李恬还是有点破防。 这人怕不是个惯犯吧。 怎能把这么严重的事情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仿佛挠痒痒一般。 还没谈完，李恬暂时忍下了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恶作剧差点毁了我的数学考试，也差点让桑宁成了替罪羊。」 卢晟好像没听李恬说什么。 脸上始终是无所谓的样子。 「李恬，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你，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能答应跟我交往吗？」 「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 「你可真好看……」 李恬气急反笑，先把录音键关上。 抡起水壶就拍向了卢晟。 校规？ 去他的吧。 凭什么老实人就该乖乖守规矩。 「交往你爷爷个腿儿，屁大的孩子不务正业，姑奶奶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做人。」 一水壶砸向鼻子。 卢晟脸上顿时就流出两条红色的溪流。 李恬嫌弃。 把已经抡出去的水壶拍向了他的胳膊。 这一下也不轻。 卢晟早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缩着身子往后退。 「我错了，不敢了......」 李恬可没想就这么放过他。 抡着水壶又砸了过去。 小小年纪就胆大包天，以后必定是个色批。 只是揍一顿还不够解气，以后得让沈翊研究一些化学阉割药。 不想抬头做人的，那就上下都别抬头了。 卢晟见求饶无用，哭喊着往办公楼跑去。 李恬没追过去。 她手里有了证据，已经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沐辰就在校门口这里等着呢，见了李恬忙迎了上来。 「拿到证据了？」 李恬点点头。 「那你先到车上去，我揍那小子一顿给你出气。」 李恬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实在忍不住，已经揍得他去找老师告状了。」 李沐辰哈哈笑了几声。 「手没打疼吧？」 李恬晃了晃已经坑坑洼洼的军用水壶。 「我才没那么傻呢，只是后悔没多装点水，分量轻了点，砸的不够狠。」 李沐辰撇撇嘴。 那人也真是茅坑里挂灯笼——照屎（找死）。 怎么敢打李恬的主意？ 活该！ 第284 什么预期 回到家里后，李恬把证据交给了李胜利。 李胜利听完气得拍了桌子。 这样的学生不好好教育，将来又要多一个坏种。 「恬恬，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明天你爸不去学校，我就亲自去一趟。」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是李源朝打来的。 李胜利只问他明天能不能去一趟学校。 李源朝痛快应下了，他打电话就是问进展的。 既然有了证据，又有难题，那自然得他去摆平。 他绝对不许这种坏小子还留在李恬身边。 李源朝能去，李胜利也不争抢机会，说定了也就挂了电话。 「你爸说明早过来送你们去上学。」 李恬过去摇了摇李胜利的胳膊。 「爷爷，我今天出了气的，你可别再生气了。」 李胜利揉了揉孙女的发顶。 「那你水壶还能用吗？」 李恬咯咯咯笑了。 「不影响使用，就是稍微丑了点。」 「下次打人还用水壶，总比用手好。」 李恬大笑着应下。 她的家人们都太可爱了。 铃铃铃，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你好，哪位？」 「我是杨校长，请问这是李恬家吗？」 「我是李恬爷爷。」 仅仅一句稀松平常的话，杨校长顺着电话线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威压，不自觉把语气放柔和了一些。 「老人家，是这样，李恬同学把卢晟同学打伤了，伤的不轻，卢晟已经送去了人民医院。」 「卢家人要报警，被我暂时拦下了，学生之间打架，还不至于惊动公安。」 「请李恬家长到医院来一趟，好好赔个礼，再赔偿一下医药费，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李胜利静静听着，等杨校长把话说完。 「打了人，赔个医药费是应该的，但道歉，绝不可能。」 「校长同志，你知道李恬为什么打人吗？调查过没有？」 「我这里有个录音，你不妨先听听。」 李胜利刚使了个眼色，李恬就把随身听打开了，还放在了话筒附近。 磁带里卢晟的声音缓缓流了出来。 话筒里只剩下沉默。 「杨校长，若是你的女儿或者孙女遇上这种同学，会客气吗？」 「凡事有因才有果。」 「我会让李恬爸爸现在去医院一趟，卢家不报警，我们家还要报警呢。孩子虽小，但思想有问题也得改造。」 「另外，赔偿总得验验伤，不是卢家说多少我们就应多少。」 「关于卢晟考试中陷害李恬一事，还请尽快给个处理结果。」 「杨校长，市重点不止你们这一家，李恬丶李沐辰也不是非要在你们那里上学。」 杨校长擦了擦本不该这个季节冒出来的热汗。 开玩笑呐。 若是年级前两名的学生一起转走，还不得被其他校长笑话死啊。 「李恬爷爷，你放心，关于作弊一事，我们肯定秉公处理。」 「只是李恬打架也违反了校规，我们一样要处理。」 李胜利不置可否。 「若是学校能公平公正地处理，我们无怨言。」 挂断电话后，李胜利打给了李源朝。 简单说了说情况，让他现在就去一趟医院。 「爸，常沅有同学在人民医院做医生，我们会处理好这事儿的。你们别担心，早点休息，明早再给你跟妈汇报进展。」 「好，你们先去看看再说。」 挂了电话，李胜利反倒安慰起李恬。 「没事儿，你爸去处理了，那臭小子挨这么几下能有多严重？小题大做。」 「恬恬，别担心，他们这是倒打一耙，谁怕谁！」 李恬坐在爷爷奶奶中间，一手挎住一个胳膊，满满的安全感。 虽然她没做错什么，但毕竟给家里招惹了麻烦。 而且还可能是个不小的麻烦。 她可爱的家人们却没一句怨言，反倒劝她安心。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有人帮着扛事儿，李恬睡得很安心。 李胜利老两口自然也没把这点小事儿放在心上。 吃早饭的时候，李源朝来了。 跟家里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说起了昨夜的事情。 「姓卢的一家子买通了个医生，确实想讹我们一笔钱，甚至还想逼着恬恬退学。」 李源朝把事儿都说开了，说明有了应对的办法。 一家子静静听着，谁也没急。 「他们能找医生，我们也找医生，还比他高一级。」 「那小子身上就是一点淤青，连住院都够不上。」 「我一分钱没给。」 即便李恬不出手，他都要出手的，若晚上去套麻袋，绝对让那小崽子半个月下不来床。 至于对方说的很多话，李源朝都没学。 太难听，没必要说。 他去的时候没穿军装，听烦了，给了那小子他爹两巴掌。 瞬间就老实了，后面连个屁也没敢放。 「恬恬，你不是习惯留下证据的备份吗？这次留了没？」 李恬笑着点头。 老爹这次出力不小，她这个助攻不能拉胯。 李源朝又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好，等会儿我带着磁带去跟学校要个说法。」 「恬恬，你的心理预期是什么？」 李恬想过，跟卢晟也算结了仇，她可不想在身边埋颗炸弹。 虽然还不能真把卢晟怎么样，但必须把他转走。 不仅是从她班上转走，最好转学。 怎么想的，李恬也就怎么说了。 李源朝点点头。 事情出了，就得有个处理结果。 结果如何，既看个人预期，也靠实力博弈。 这是不争事实。 「嗯，我也是这想法，凭他们家的关系不愁没学上，只要不碍咱们的眼就行。」 「吃好了就去拿书包吧，我送你们。」 李恬丶李沐辰回屋背书包。 李源朝三两口把碗里的稀饭喝个底朝天。 叶昭看儿子的样子有些心疼。 「时间还不晚，你吃好没有？」 李源朝咧咧大嘴。 「妈，我吃好了，小沅也在车里给我准备了些面包丶苹果，饿不着。」 叶昭点点头，把俩孩子的保温桶递给了李源朝。 「你也该寻个可靠的警卫带在身边了，得慢慢习惯。」 李源朝笑着接过来应了一声。 「爸丶妈，我送孩子们上学去了。」 第285章 我们要个处理结果 李源朝开着车，李恬丶李沐辰坐在后排。 俩孩子相互提问最近学过的英语单词，中间也会用英语对话，练习口语。 不算高深，比较日常的对话。 他能听懂一半左右。 李源朝觉得这样的学习方式很好。 日积月累下来，英语也能说的跟母语一样溜。 他现在的英文水平能看一些杂志丶期刊，但张不开嘴，听力也差劲。 到了学校附近，李源朝把车子停在了刘贺经常停车的地方。 步行跟着俩孩子进了学校。 门卫问了几句就放行了，并没有拦着不让进，甚至都没有打电话请示。 可能仅仅因为李源朝穿着一身军装。 那气派，一看就像统领过千军万马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普通人没有阻拦的勇气。 甚至都不敢正眼对上。 李恬领着李源朝去了校长室，并没有立刻离开。 见李恬不走，李源朝也没催。 正好见见形形色色的人。 杨校长昨晚跟着去了医院，也是他通知的李家，自然认识李源朝。 就算昨晚没见过，这父女俩站在一处，那神似的眉眼，也很难认错。 李源朝先伸出了右手，摆正了他作为家长的位置。 为了自家的学生，家长对老师也有种天然敬畏。 杨校长笑着双手握了握。 猜到李家不凡后，他特意找老领导问了问。 上次老领导帮着李沐辰说话时，他并没有多想，更没有多问，但事儿还是给办了。 就因为少问一嘴，差点误了事。 顶头上司不好得罪，但也不能寒了老将军的心。 李源朝从口袋里掏出那盘录音磁带，递了过去。 「杨校长，昨天你应该也听了这段对话。一个12岁的少年骚扰我9岁的女儿，甚至还用陷害手段试图接近，这种行为就是在犯罪。若不是看在对方年幼，我肯定会告他的。」 「我家孩子只想好好学习，不敢再跟这样的人做同学。」 「我今天过来呢，一是提交证据，二是想听听学校的处理结果。」 「真相清晰，事实清楚，校规也明明白白，想必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吧。」 杨校长尴尬地笑了笑。 也听明白了李家人的诉求。 从容地接过了磁带，并请李家父女坐下说话。 他做校长多年，工作经验相当丰富。 就怕今早被堵门口，昨天晚上打了不少电话。 包括跟副校长们通气。 副校长们一个个都说要按校规办事，尊重校长的处理意见。 其实就是老滑头们谁也不想担责。 也对，他们不是一把手，用不着冲在最前面。 但有些责任，他也不愿意一个人背。 计划今天先开个常委会，上了会，一讨论，再举手做表决，那就是集体处理意见了。 应对卢家的质疑时，他也有底气些。 「李同志，有了这个证据，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丶严肃处理，绝不能让一个学生带坏了整体风气。」 「我以校长的名义，已经通知卢晟同学暂时停课。」 「只是学校的任何决定都关系着学生的人生，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你放心，今天我们就召开专题会议，拿出对卢晟同学的处理意见。」 听到这里，李源朝站了起来。 他做不出无赖举动，性格和身份都不允许。 能让校长拿出这个态度，也算不虚此行。 只要处理结果还算过得去，他没准备跟学校闹僵。 毕竟，孩子还要在这里读好几年呢。 即便换个学校也难保不出现类似的问题。 「杨校长，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这事儿能早点翻篇，降低对孩子的伤害。」 伤害？ 有吗？ 反正他没从李恬身上看出来！ 不过，没伤害确实也是因为李恬足够强大丶处事果决，换个女生就不好说了。 弄不好还要被卢家反咬一口，背上各种黑锅。 做老师的，谁也不喜欢卢晟这样的学生。 但现实就是这么复杂。 学校不得不收。 杨校长主动握手。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们一定尽快拿出处理意见。」 李恬一直乖乖坐在李源朝身边，没有插嘴。 李源朝起身，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校长的目送下出了办公楼。 尽管没有打脸的名场面，但李恬依旧浑身舒爽。 因为自己这边有实力，双方才能坐下来平等对话，该有的正义也不会迟来。 也是昨晚李源朝镇住了场面，卢家今天才没有闹到学校。 更没让李恬听到一句冒犯的话。 「爸，谢谢你。」 李源朝看看小闺女。 突然整这么客气，还有点不适应了。 「恬恬，我是你爸，永远是你爸，跟爸不用客气。」 李恬点点头。 「亲人之间不用客气，但也要懂得感恩。」 起码这件事上，李源朝做出了父亲该有的样子。 够顶天立地，也给她遮挡了风雨。 做的好，就得多夸夸。 夸一夸，下次还能做的更好。 李源朝笑笑，他爸妈把孩子养的真好，绝对比他自己养的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说起来，还挺惭愧的，你的优秀好像没我什么事儿。」 李恬哈哈大笑了两声。 「爸，你还是给了我最好的基因，也给了我最好的爷爷奶奶。」 李源朝眨眨眼。 怎么听着依旧不像是夸他呢？ 算了，算了。 能听到闺女的夸奖已经很难得。 李源朝拉住了闺女的小手。 闺女日渐长大，也拉不了几次了。 李源朝问了李恬教室的位置，直接把人送了过去。 怕李恬因为迟到，受到老师的为难。 也让她的同学们看看，她不是随便能欺负的孩子，有父亲护着。 李源朝抬手敲响了教室敞开着的大门。 一屋子的眼睛嗖嗖嗖都集中到了门口的父女俩身上。 岳娥冲李源朝点点头。 李源朝点头回了个礼。 「岳老师，我们刚去了趟校长那里，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儿，李恬同学入座吧。」 李源朝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过去好好上课，不要分心，剩下的事儿，爸爸会盯着的。」 李恬笑着跟老爹挥挥手。 挺胸抬头走进了教室。 李源朝又跟岳娥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286章 拜寿 「哇，李恬爸爸好帅。」 「李恬爸爸好高啊，好有男人味儿。」 「李恬爸爸比电影明星都好看，我好喜欢。」 「总算看见了真正的军官，太有气势了，我也要当兵。」 「为什么人家爸爸都比我的强。」 ...... 李源朝在的时候，教室里鸦雀无声。 等他刚转身离开，一帮子学生就炸开了锅。 就像瞬间到了菜市场。 叽叽喳喳。 旁若无人。 岳娥气的脸色发黑。 一个个小崽子们眼光倒是好，但是眼皮子太浅了，毫无城府！ 岳娥拿着黑板擦铛铛铛拍了好几下，教室才渐渐安静下来。 但也不知道多少人的思绪重新回到了黑板上。 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们。 李源朝成了好些人心中的标杆。 挥之不去。 下课后，李恬身边围过来好几个不太熟的女生。 一听都是要她老爹签名的。 她老爹这就火了？ 这年头，小女生也都喜欢帅大叔吗？ 可惜，她爸不是明星。 她整不来这么多签名，就算能弄来，也不想给。 因为不合适。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同学的厚爱。」 先放低姿态，就算不能满足对方，也不至于得罪人。 「但我爸的工作特殊，不适合给人签名，还请各位理解一下。」 看着跟自己偶像一样的笑脸，几位小女生不仅没生气，还亲热地邀请李恬一起玩。 这个可以有。 李恬喜欢热闹。 很多人一起玩，挺开心。 有了新欢也不能忘了旧爱。 大课间的时候，李恬拉着苗洛去了操场。 她觉得应该把昨天的事情跟苗洛说一说，也让她看清卢晟这个人。 李恬很平和地阐述了一遍事实。 并没有添油加醋说卢晟的坏话。 「洛洛，我知道你在乎卢晟，但不想你因为他而误会我。」 「我在这件事儿里纯属被动，可再被动，我也不是等着挨打的人。」 「洛洛，我喜欢你身上的阳光活力，但你身上的这种特质越来越少了。」 「我觉得，喜欢，应该让双方都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变得忧郁消沉。」 「值得吗？」 苗洛一直沉默地咬着嘴唇。 最后，默默滑落了一滴泪。 李恬看得牙酸，但人家都这么伤感了，她又不好硬着心肠再次打击。 这弱鸡玻璃心的青春期啊！ 「好了，我们回去吧，快上课了。」 该做的做了，但求问心无愧。 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的很快。 第二天，通报批评了卢晟，并勒令退学。 校长还是给了卢家老爷子面子，没有直接开除。 期中考试成绩也出来了。 李恬以微弱的优势力压李沐辰，成为了年级第一名。 一红一黑，两榜并立。 李恬能接受这个结果，李胜利丶李源朝也就默认了。 周六晚上，好久没联系的孔曼打来了电话。 想请李恬一起吃饭丶逛街。 李恬很高兴，但中午已经约出去了。 「师父，明天中午要跟我爸去拜寿，要不，我们晚上一起？」 「行，你还上声乐课吗？我去接你下课？」 「在上，这门课准备等到了高中再停。」 「嗯，明天见。」 李沐辰看看李恬，妹妹的生活好精彩。 他的围棋师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连师兄弟们也是一个性子。 课余时，他们还从未约过。 即便年节下去看看老师，老师高兴了陪着下盘棋，不高兴了，都是师娘在招待。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他的问题。 叶昭看看外孙和孙女。 「你们俩明天要穿的衣服，我都准备出来了。」 「沐辰是一套西装，恬恬的是你外婆寄来的新裙子。」 李沐辰挠挠头。 他其实不太想去常家的。 但李恬需要个伴儿，外婆也鼓励他多见见人。 不得不去。 「哥，常家有很多书，不会无聊的。」 「那也不能一直呆着看书吧？」 叶昭拍拍外孙的肩膀，这孩子的脾气随了大闺女。 都不喜欢社交。 「跟着我们见过常家人，随便你们玩什么，随心丶不失礼就行。」 「知道了，外婆。」 星期天上午，李恬没课。 因为老师不在，李沐辰也没出门。 吃过早饭，他们就回屋做作业去了。 学霸也不是天生的。 只是比一般人，聪明一点，学的快一点，也更专注一点...... 归根结底，离不开头悬梁丶锥刺股的努力。 大量输入才能完美输出。 九点来锺时，李源朝两口子来了。 来接叶昭跟俩孩子。 这种场合，李胜利一般是不参加的。 叶昭也不喜欢凑热闹，但不能不去，总得顾着儿媳妇的脸面。 面子，是相互给的。 叶昭给亲家准备了一包沈老送的养生茶，还有一块上好的丝绸料子。 收拾一通，大约十点钟，一家五口坐着车出了门。 常沅的父亲还没有离休，是民主党派领袖，大哥也在近中枢任职。 算得上位高权重。 房子是座二层小洋楼，应该是解放前建的。 已经富贵了几辈子人。 不是李胜利这种泥腿子出身可比的。 常沅的大哥大嫂正在院门处迎客，客气又热情地把叶昭一行人领了进去。 小洋楼外面看着普普通通，还有些旧，里面却大有丘壑。 初冬虽无景致，但那院中一缸大红鱼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草木应该也都是精心设计建造的，排列的很有章法，也有年头了。 连那青石板路都在庄严中透着一丝奢华。 李恬是第一次上门，很仔细地打量着。 厅里已经坐了几位客人。 看见他们，一位穿着旗袍的富态老太太笑着迎了过来。 「难怪早上看见了花喜鹊，原来应在了你这里。」 叶昭笑着伸出右手。 「亲家母，你这气色越来越好，真是人逢喜事添精神。」 常沅妈妈笑着拉住叶昭的手。 「天气渐冷，难得你还肯出来聚聚，见着了你，我可真高兴。」 两位妈妈开心地寒暄着。 李源朝夫妇上前打过招呼后，就是李恬丶李沐辰跟老太太问好了。 拜寿最简单，直接说不要钱的吉祥话。 多多益善。 「这俩孩子长得真好，看着就喜庆，说话也好听。」 老太太笑着把红包塞进了俩孩子手里。 第287章 镯子 「谢谢外婆。」 「谢谢外婆。」 李恬选择了跟李沐辰一样的称呼。 正儿八经也该称呼老人家一声外婆的。 只是她不喜欢，她有自己的亲外婆，以前能避开都尽量避开了的。 但眼下不叫这么一声，显然就失礼了。 孩子失礼，大人丢面。 李恬不作死。 常沅妈妈，项女士，听完笑得很开心。 一开心就把手上的一个金镯子褪给了李恬。 镯子相对李恬的小手腕太宽大，刚松手就滑落了下来。 好在李恬身手敏捷，一把就接住了。 这镯子份量不轻，花纹很精致，还镶了红宝石...... 李恬很喜欢。 但在中式的人情世故里必须婉拒。 尽管送的人是真心相送，但婉拒后，全了礼仪，收礼的人才能收得心安理得，宾主尽欢。 没有这个拉锯过程，又是失礼。 双方的面子都不好看。 这不是做作丶不是虚伪，而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民族文化。 生于斯长于斯，不这么做的就是不合群。 很少有人能头铁地坚持着不被同化。 多数人都是被吊打着化为了一类。 当然，家教严丶家教好的，直接就把孩子培养成了有教养的模样。 是不是真有教养，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李恬以前也不喜欢客客气气地推搡，但见过成年人都怎么来往相处后。 很乖觉地就转变了，不需要吊打。 「外婆，我一个小孩子可压不住这贵气。」 李恬说着话，就把镯子放到了项女士手上。 项女士保养的很好，不仅脸面白净显年轻，连手上皮肤都细腻光滑，不像是日常做事的，更不像六十多岁的手。 反观叶昭就差多了。 叶昭底子不差，但早早就去了陕北。 革命战争年代吃了不少苦，也亲自做了很多活儿。 结婚后家里家外地操劳，还独自带大了三个孩子。 等有精力有条件好好保养时，已经不那么年轻，也有些晚了。 所以，叶昭相比项女士就多了些岁月无情的印记。 项女士面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多了些审视。 之所以给李恬礼物，爱屋及乌的想法多过对孩子本身的喜欢。 她就常沅一个女儿，比儿子们多花了不少心思。 从小就认真培养，细心呵护。 常沅也争气，爱看书爱学习还多才多艺。 成年前怕坏小子勾引，成年后又怕找不到好男人...... 谁也想不到，他们精心培养的女儿谁都看不上，选来选去，选了多年后，选了个带着孩子的...... 但常沅喜欢。 他们一家子就舍不得为难。 好在，常沅还是有眼光的。 李源朝除了是个带孩子的鳏夫，没什么好挑剔的，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英雄。 李家父母也宽厚丶明理，好相处。 常家人愿意成全。 结婚也快一年了，常沅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常家放心了。 往后，两家只应该越走越近，相互扶持。 他们虽然盼着常沅早点有个自己的孩子，但对李恬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李恬，将近十岁，各方面都是人尖子。 还能在家几年，又能花费多少，钱财上完全不值得一提。 家族最忌讳内耗。 更怕兄弟阋墙。 虽然很难将别人的骨血视如己出，但也绝不能亏待。 哄孩子又比哄大人容易。 讨好了孩子，就是在示好大人，代价还小。 这镯子看似随意送出去的，实际是精心准备。 想了很多，实际上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项女士又把镯子放在了李恬的手上。 「好孩子，外婆喜欢你，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不给你给谁，好好收着吧。」 李恬抬头看向奶奶。 这么贵重的礼物，总得家里大人发话了才能收。 而且，能不能收，成年人会有他们的考量。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李恬没被金镯子沉甸甸地砸晕，她一个没有血缘的外孙女还不值得老太太下血本。 至于有没有别的，就靠奶奶应对了。 叶昭笑着接过镯子看了看。 「老姐姐，这是解放前的镶嵌手艺了吧？恬恬一个小孩子，还真压不住这古董级的老物件。」 遇见识货的，项女士笑得更开心了。 「再贵重也是个戴着玩儿的，恬恬头次登门，送给她正合适。」 叶昭笑着把镯子交给李恬。 「还不快谢谢外婆，一定收好了。」 既然能收，李恬笑得又真诚许多。 她还是孩子，反正人情也不用她还。 李恬道了谢，并没有太夸张地恭维什么。 就算她还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不能轻浮丶露怯丶丢人。 「小沅，你带着俩孩子熟悉一下，别拘着他们，注意安全就行。」 项女士带着叶昭丶李源朝客厅落座。 常沅带走了俩孩子。 先领着他们参观了一下这气派的小洋楼。 虽然外观看着旧，像是没怎么修缮，应该只是为了保持神秘丶低调。 里面却处处显着考究又精致。 一楼有大客厅，还有书室丶茶室，甚至还有一间运动器材室。 书室很大，布置的像图书馆。 层层架子上都摆满了书。 而且，有一部分都是上了年头的线装书，这些书的架子上都装了玻璃还落了锁，不轻易示人。 浩劫之后，估计很多都能称得上是孤本了吧。 价值不菲。 李恬虽是头次来，但是已经看过里面不少书。 自带一种亲切。 常沅没领着他们俩进去。 「等会儿你们自己来逛，有喜欢的，可以借回家看。」 李恬笑着点头。 李沐辰看得两眼放光。 常沅往前面继续走去。 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茶香。 「我家里人都喜欢喝茶，看书也喜欢待在茶室。」 屋子里有八仙桌椅，很中式很经典的家具摆设。 木料的花纹和香气也不像是普通的松木。 李恬看不出来材质，但能看出家具质感不凡。 桌子中央摆了一套紫砂茶具。 靠墙是一个带玻璃推门的柜子。 里面直接能看到有各式包装的茶叶。 茶香，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靠窗那里布置的更像先秦时代的矮榻。 矮桌上白色美人瓶里插着一支残荷。 一把古琴正等着有人来拨弄。 很有秋日的感觉，也很有文艺范。 第288章 拖油瓶 古琴也就是瑶琴丶七弦琴，长三尺六寸五，象徵365天。 李恬不会弹，只听奶奶说古琴很难学。 比钢琴难多了。 因此入门弦乐时，一般都会推荐弦更多的古筝。 高低音分区明确就更好上手一些。 「常阿姨，你会弹古琴吗？」 常沅笑笑。 「我只是入门水平，我父亲和我哥都是个中高手。」 「等会儿有机会给你们奏上一曲。」 李恬没有追问是常沅弹还是她大哥弹。 反正不可能为了他们而弹，没那面子。 若是为了老太太祝寿添喜，倒是有可能。 器材室有些大的夸张。 里面有张比赛标准的桌球台。 球拍丶新球，一样不缺。 连网球丶羽毛球丶足球这些也都应有尽有。 甚至墙面上还挂着两套击剑运动头盔和佩剑。 整体像个小型健身房，三五个人在这里活动也不显拥挤。 「我弟弟丶侄子们都喜欢运动，看书累了就喜欢待在这里面挥洒热汗。」 李恬笑着夸了几句。 书香门第里，还能有个这种运动场所，就很全面了。 常沅听到又有客人进来，便说道：「二楼都是卧室，不带你们过去看了。」 「你们俩随意，一会儿还有几个小客人过来呢。」 「常阿姨，我们可以拿着书去茶室看吧？」 李恬其实是想逛逛的，但还是替李沐辰问了句。 常沅拍了拍李恬。 「可以，等会儿给你们送壶花茶过来。」 都初中生了，常沅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聪明人不会轻易涉险的。 「我就在客厅，有事儿大声招呼。」 李恬冲常沅挥了挥手。 兄妹俩先感受了一把标准球台。 打习惯了水泥台子，在标准台上都得刻意收着些力气。 否则很容易擦边出界。 「能加入你们吗？」 一个比李沐辰还高的男生出现在了器材室里。 「可以啊，你来。」 李恬把球拍放在了桌面上。 她的球技不如李沐辰，正好看他们打，学习一下。 男生笑着点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常明轩，读高二了，小姑让我来陪着二位的。」 那就是常沅大哥家的孩子了。 她爸结婚时应该见过，但印象不深。 「哥哥好，我是李恬。」 「李沐辰。」 常明轩本来在楼上做作业呢，想着过一会儿再出来跟客人打招呼。 结果被小姑给硬拽了下来。 多少有些怨言。 但看见李家兄妹后，那点不快也就没了。 这俩孩子很养眼，而且说话也温和有礼貌。 可以一起玩儿。 常明轩也不客套，拿起球拍跟李沐辰打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看似温和的李沐辰，打起球来很凶残。 力道非常大，位置还很刁钻。 很难接球。 不知道跟他妹妹打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常明轩应付的有些吃力。 李恬看得很认真。 观摩也是很有必要的学习。 不比不知道，这样一看，李沐辰的水平应该算是很不错了。 跟个高中生打球也没有落下风。 3:2 常明轩险胜两球。 李恬没想上场，看看，心里也就有数了。 而且二对一，就算侥幸赢了，也有点胜之不武。 「哥哥，我们有些口渴了，可以去茶室坐坐吗？」 常明轩求之不得。 很爽快地就把人带去了茶室。 只是他们到茶室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了。 「大哥，你做完作业了？」 常明轩冲妹妹点点头，给李恬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屋里的仨孩子，一个是常明轩的亲妹妹，一个是他堂弟，另一个是亲戚家的孩子。 「你们先坐着，我去沏壶花茶。」 常明轩点头离开。 那三个孩子看来更熟悉一些，既然他们已经占据了矮榻，李恬便拉着李沐辰坐在了八仙桌那里。 常明玥比李沐辰差不多高，起身坐了过来。 「你们读哪个年级了？」 抬手不打笑脸人，李恬笑着回答道。 「初一，我们俩一个年级不同班，姐姐呢？」 常明玥面露惊讶。 她即将中考，很少分心其他事情。 「你们才多少岁，已经读初一了吗？」 李恬又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说多了好像在刻意显摆一样，没必要拉仇恨。 「妹妹，记得爸爸说你唱歌很好听，还出过磁带。」 李恬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爹怕她惹事，那她就乖巧一些。 只要没人招惹她，她绝不变身女斗士。 打架也挺累的。 穿着漂亮裙子喝喝茶多好。 「能不能给我们唱一首？」 李恬依旧甜甜笑着，没轻易松口。 「姐姐会弹琴吗？听说古琴很难学。」 常明玥摇头。 「七弦琴太难，我转学钢琴了，我哥倒是能弹几首古曲。」 常明玥没有为难的意思，李恬也不再拿乔。 「那等会儿若有机会，姐姐弹琴，我唱歌，如何？」 「好啊丶好啊。」 常明玥欣然同意。 「玥姐姐，我唱歌也很好听，你一会儿也要帮我伴奏。」 这声音一出来，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说话的小男孩。 常明玥只是笑笑，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像是在给小客人留着面子呢。 「行了吧，乐乐，你会唱歌？我怎么不知道。」 常明理一语道破天机。 那个叫乐乐的男孩子掐着腰站了起来。 「表哥，你欺负我，家里人都说我嗓子好，我也喜欢唱歌。」 常明理拍拍额头，差点忘了妈妈的嘱咐。 跟个小屁孩计较什么。 他们应该好好招待小客人的，若是闹起来，面上不好看。 「我帮你伴奏，总行了吧？」 乐乐这孩子看着也有个七八岁了。 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 见常明理服软，还真以为自己做的对呢。 头仰得高高的。 「我不要你，只要玥姐姐给我弹琴。」 常明玥拍了拍李恬的手，笑着让她不要介意。 只要不惹李恬，她也不会跟个小屁孩儿较真。 常明理妥协了，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 谁也没想到乐乐跑到了李恬面前。 「你就是李家的拖油瓶？」 「长得还行，就是唯唯诺诺的一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李恬眨眨眼。 这是在说她？ 什么仇？什么怨！ 常明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宋乐，住嘴！」 第289章 请回吧 既然常明玥站起来管这事，李恬便没有立刻发作，还拉住了握紧拳头的李沐辰。 这事儿由常明玥处理挺合适。 常明玥严肃地对着宋乐认真说道：「今天是我奶奶过生日，你跟李恬都是家里的贵客。」 「你没有任何资格评价她。」 「立刻给李恬道歉。」 宋乐还没见过常明玥的这一面，他很喜欢这个大姐姐，来了常家就喜欢黏着她。 可今天大姐姐却因为外人凶他。 小家伙表示很委屈！ 宋乐咬起了嘴唇，眼圈也红了，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李恬站了起来，不想常明玥夹在中间为难。 有这个态度就可以了。 客厅坐着一屋子大人呢，自然有能够给她主持公道的。 「明玥姐，我们去客厅吧，自家的孩子自家管。」 常明玥犹豫片刻。 闹到客厅，这事儿也就人尽皆知了。 宋家丶常家面子都不好看。 她不想闹到那个地步，还想再努力一把。 「宋乐，你现在道歉，还是出去让所有人评评理？」 常明轩正好端着茶水进来。 「怎么了？」 见大哥进来，常明玥有了主心骨。 「宋乐说李恬坏话，骂人家拖油瓶。」 常明轩眉头微皱。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宋乐已经哭着跑了出去。 得，不想闹大也瞒不住了。 常明轩拍了下李恬的肩膀。 「抱歉，是我们兄妹照顾不周，千万别把那混帐话放在心上。」 李恬笑笑。 她并不介意别人说什么，但被人说了，还是当面说的，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难道由着他们继续说下去吗？ 「谢谢哥哥，姐姐及时制止了那孩子，我没受多少委屈。」 常明轩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屋里几人。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宋乐自己捅了出去，那这事就得说个清楚明白。 他们到客厅的时候，宋乐已经哭着告完状。 常老爷子还没有回来，作为女主人，项女士不能不管。 「明轩，你来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打官司还得问完原告问被告呢，不可能听谁的一面之词。 孩子再小也知道偏向着自己说话。 常明轩大大方方看了一下四周的长辈。 把妹妹告诉他的话重复一遍。 「奶奶，这事儿是宋乐做的不对，不能因为小就出口伤人。」 叶昭冷着脸扫了眼宋乐跟他爷爷。 这一家人，不能结交。 李源朝握着拳头捏了几下。 也不知道这小子他爹抗不抗揍。 常沅则沉着脸到了宋老跟前。 「宋叔，小乐虽然小，但我家恬恬也不大。伤害了别人，道个歉是应该的吧。」 「恬恬五岁开始习武，打一个成年男子都不在话下，她没有出手伤人已经给大家留了情面。」 「难道你想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 本来还想狡辩几句的宋老爷子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了。 难道真把孙子交给会武的小丫头去收拾？ 那不行。 好汉不吃眼前亏。 「宋乐，去给李恬道歉。」 宋乐没想到爷爷向着外人说话，转身哭着扑到了奶奶怀里。 他才不要道歉呢。 宋家老太太心肝肉地哄着宋乐，却恶狠狠瞪向了李恬。 「我们乐乐凭什么道歉！」 「难道他说错话了？」 「本来就是拖油瓶，还不能说？」 此话一出，屋里突然就静了下来。 像是时间静止一般。 一屋子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宋家老太太。 惊讶盖过了愤怒。 这可是明晃晃打人家的脸。 这么蠢的吗？ 叶昭被气笑了，伸手拉住李恬。 若是不能好好解决这事儿，没必要再留下来，以后连常家门都没必要再登了。 跟这种人坐在一起喝口茶都嫌多余。 项女士走过来，站在了常沅身前。 常沅见状，退到了李恬身边，拉住她的另一只手。 李源朝丶李沐辰则站在了她们三个身后。 面色沉重，同仇敌忾。 很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项女士看了眼李家这造型，心里就有数了。 李家护犊子。 她也护犊子。 宋家得罪了人，常家凭什么跟着背锅。 项女士不跟混人说话，直接看向了宋老爷子。 「看来今天这个宴会不适合二位留下，感谢捧场，请回吧。」 「以后家里也不欢迎宋乐。」 常沅大哥走过来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跟这种无知蠢人说话都是降智。 若宋家不是弟弟的岳家，也不会有所来往。 不珍惜交好别人的机会，反倒得罪他们的客人，真是让人忍不了半点。 当初还是不该心软同意这门亲事。 两家的眼界和为人相差的太远。 宋老爷子脸色很难看。 还是头一次被人撵出去，以后他也没脸再来常家。 宋老太太还想说点什么，被宋老爷子一把拉住了。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宋老太太不敢再说什么，但也不甘心就这么丢人地被扫地出门。 不停地在人群里搜索自己的闺女和外孙。 希望他们能帮着求求情。 但始终没有看到能帮她的人。 常明理早就回了茶室。 在外婆说出那样的话时，他就走了。 不走，难道留在客厅被人当猴儿看吗？ 太丢人了。 宋双这身份没办法逃走，也不能跟着去指责自己的父母，只能鹌鹑一般躲在了角落暗自垂泪。 摊上了这样的父母，她能怎么办？ 至于其他人，谁也不会帮着主家要赶走的客人说话。 宋家人走后，项女士来到了李恬跟前。 「恬恬，抱歉了，是我们照顾不周，让你受了委屈。」 李恬站在叶昭和常沅中间，身后还有父兄护着。 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家人团结的力量。 心里暖暖的，半点委屈都没有。 宋家人灰溜溜地走了，看着那样子，比亲手打几巴掌还过瘾。 打几巴掌只是疼一两天，被人扫地出门的名声可是要背很多年的。 圈子里很多人估计也会跟宋家划清界限了。 既然人家给足了体面，怎么也得投桃报李。 李恬笑笑。 「外婆，家里所有人都在护着我呢，谣言不攻自破，我不委屈。」 「给您唱首歌吧，希望刚才的不愉快没有扫了您的兴致。」 项女士笑了。 「那感情好，早就想听你唱歌了。」 李恬笑着邀请常明玥，不想独自出风头。 「麻烦玥姐姐帮我伴奏吧。」 常明玥过来牵起了李恬的手，一起走向了钢琴。 项女士招呼着叶昭，常沅的两个兄弟招呼李源朝丶李沐辰落座。 尤其是常沅的弟弟，羞愧难当。 拉着媳妇宋双给在座的一一斟茶道歉。 第290章 侉子 客厅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了，李恬两个也商量好了唱什么。 等钢琴前奏响起时，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 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请你干一杯 胜利的十月永难忘 杯中洒满幸福泪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十月里响春雷 八亿神州举金杯 舒心的酒啊浓又美 千杯万盏也不醉......」（李光羲《祝酒歌》） 李恬的童音虽然唱不出男高音的雄浑激昂，但她跟着赵清平学了几年，有（着很扎实的声乐根基，完全能够驾驭这首歌。 清澈的童音唱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有这样好的琴声丶歌声，常沅拉着李源朝跳起了交谊舞。 俩人很合拍，显然在家练过。 渐渐的，不止常沅的兄嫂丶弟妹加入进来，连一些老年人也加入了客厅这个舞池。 项女士丶叶昭相互邀请着，跟着旋转起来。 欢快的节奏让所有人都欢快起来。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征途上战鼓擂 条条战线捷报飞 待到理想化宏图 咱重摆美酒再相会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咱重摆美酒啊~~再相会」 歌声在高潮尾音中结束。 大家立刻停下来，给两位小姑娘鼓掌喝彩。 「唱的可真好听啊，专业，很专业！」 「这嗓音真是绝了，万里挑一。」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不同的声调最终汇聚成了同一个呼声。 常明轩起身给大家鞠个躬。 「我给大家弹唱一曲，虽然不如李恬专业，权当盛宴之后解腻的清粥小菜吧。」 大家把呼声瞬间换成了欢迎的掌声。 抱着吉他的少年坐下，开始拨弄琴弦。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带来了我的烦恼 我的心中早已有个她 哦她比你先到......」（歌曲《迟到》） 少年的嗓音很乾净，唱的也很投入。 虽然不是专业水准，但很动听。 果真如清粥小菜一般，熨贴了刚才过于激动的情怀。 这首唱完，有位小客人唱了段京剧，虽然只是清唱，但唱功扎实，有韵味。 说说笑笑间，常老也回来了。 被人簇拥着回来的。 先跟各位问好丶致歉。 演出停止，宾客坐着说了会儿话，也该开席了。 饭菜很好，李恬除了基本的应酬，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吃饭。 她又不是主家，不需要招呼别人，只需要让自己吃好。 吃到半饱的时候，李恬问了问常明轩学吉他的事儿。 她想学。 树下吹着微风，慵懒地拨弄着旋律，哼唱着民谣。 很文艺。 是李恬曾经很向往的一件事。 可惜，当年那股子热乎劲都没能持续到学会和弦就散了。 她想重新捡起来。 常明轩说话很谦虚。 「你有声乐基础，自学吉他也不难，我就是自己瞎练的。」 他会弹古琴，再学吉他，应该真的不难。 这个难不难，都是因人而异。 只要不是太笨，学都能学会，只是看付出多少精力了。 吃饱喝足后，小孩儿一桌先撤了席。 常明轩丶常明玥兄妹领着大家去了茶室。 看书丶喝茶丶聊天丶弹琴丶下棋都可以。 李恬要了杯果茶，跟几个女孩子一起聊天。 而李沐辰被常明轩拉着去下棋了。 常家孩子发展的真是很全面。 李恬也庆幸自己多学了一些东西，啥也不会的草包，真的容易在社交场被冷落。 你啥都不会，跟人家聊什么呢。 今日的客人中老年人偏多，宴席也没有持续很久。 一般不怎么喝酒劝酒就结束的比较快。 等宴席散了，众人也只是略坐了坐，便陆续离开了。 常沅没有跟着一起回去，但把他们送到了车上。 对于常沅今日的维护，李恬挺感激，在路上还认真道了谢。 道谢是态度，也能拉近距离。 一家人自然要好好相处。 李恬并不排斥常沅自自然然地靠近，彼此都舒服就好。 李源朝直接把李恬送去了赵清平那里。 学没学过还真不一样。 他听李恬唱歌的机会也不多，每次听都很感慨和激动。 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 每次跟人吹牛逼也少不了把闺女的歌声挂在嘴边。 那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老父亲骄傲。 到赵清平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时间。 陈雨菲又有下基层的演出，没来上课，正好给李恬调一下上课时间。 李恬在上课前给孔曼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可以早点来接她，还能有时间去逛逛。 孔曼痛快应下了。 李恬跟老师说了今天唱的祝酒歌。 赵清平让她又唱了一遍。 闭着眼睛听完，指出了几处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节课上完，孔曼还没来，李恬便坐着喝了点温水。 顺便跟师母聊聊天。 老人们都喜欢跟孩子说话，有新鲜感。 也就隔了十几分钟，敲门声便响起了。 李恬跟师母说了一声，替师母过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孔曼。 孔曼没穿警服，换了件皮夹克，非常帅气。 跟吴淼客气几句就接走了李恬。 楼下没有自行车，只有一个胯子摩托。 李恬回头看看孔曼。 「师父，你鸟枪换炮了？」 孔曼得意地哼了一声。 「坐过没有？上去试试吧。」 其实不等孔曼发话，只是哼了一声确认后，李恬就跳上车了。 而且跳上的还是驾驶位。 「你想篡位？」 李恬笑着使劲点点头。 会骑自行车了，就想着什么时候能骑下摩托车。 但老爹不许，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个子不够高，反应不够灵活...... 非常危险。 不仅自己危险，还会给别人带来危险。 反正就是不许，一点机会都不给。 其实摩托车又不用脚踩刹车和油门，跟身高有什么关系。 至于灵活性，她比很多人都灵活，绝对远超90%的人。 偏见就是那么执拗。 孔曼拍了拍李恬，递过去一个头盔。 「先乖乖坐着，回头到人少的地方教你。」 李恬一个跳跃，欢呼着坐进了侉子里。 第291章 完蛋，她怎么这么脆皮了 等李恬坐好，孔曼戴好头盔潇洒落座。 点火，转动油门，嗖的一下开了出去。 因为刚起步，也因为还在小区里，速度并不快。 即便不快，也比骑自行车快多了。 隔着头盔都能听到呼呼而过的风声。 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李恬第一次坐这种侉子。 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小星星。 而且十分眼热地看着师父骑车。 很想现在就抢过驾驶权。 等以后有好多钱了，她一定整一辆重机车，再整一辆杜卡迪（顶级赛车价格在四十万以上，入门级也值一辆普通轿车）。 好好过一把机车瘾。 想想都酷毙了。 可惜现在还只能想想。 因为没有钱。 也还不能骑摩托。 不过，在不能骑车的岁月里，她还有大把时间好好挣钱。 有些爱好真的很烧钱。 靠她老爹的死工资，只能吃好喝好，别的啥也甭想了。 坐着车，李恬因为兴奋，思维也很活跃。 若在平时，她很少幻想什么，不喜欢做白日梦。 免得因为想的过多又得不到而沮丧。 「想去哪儿逛？」 风声把说话声都吹散了，骑摩托就不怎么适合聊天。 孔曼又说了一遍，李恬才听明白。 本来想逛的，但是有了摩托，还逛什么街呀。 「师父，我想学车。」 「？」 李恬双手捂成喇叭状，又大喊了一遍。 「师父，我想学车。」 贼心不死啊！ 「那跟我回警校吧，那里有专门的车辆训练场，顶多伤你，祸害不到别人。」 李恬撇撇嘴。 但对师父说的那地方还是很满意的。 自在，又不用担心误伤到别人。 「听师父安排。」 说好了地点，又恰好拐到了人少的路段，孔曼便加大了油门。 提速明显地让李恬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李恬半点不怕，反倒更兴奋了。 平时太规矩了，就是需要偶尔张牙舞爪一下。 孔曼的皮夹克被吹起的鼓包又大了一些。 可惜她没有飘扬的长发。 虽看不清此刻的表情，但完全不影响骑车人的飒爽。 如果站在路边看，这种感觉肯定更明显。 李恬有些羡慕。 孔曼就是她上辈子很渴望成为的样子。 当然，这辈子，她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且，跟师父之间没有隔着个李源朝挺好。 她希望老爹过得幸福丶开心，也很接受他身边有那么一个人相伴。 只是，一想到他身边不是她妈妈的时候，心里就很别扭。 骨子里的排斥。 这也是理智上知道常沅很好，但就是难以亲近的原因。 如果后妈真换成孔曼，可能也会面临一样的问题。 不是排斥某个人，而是排斥除她妈妈以外的所有人。 李恬是最近才想明白的，即便是自己的内心，也不容易看清楚。 这个想法，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因为别人也帮不了她。 更怕误会她有恋父情结。 没有，这个真没有。 有也是，孩子对父亲的占有欲，总觉得爸爸是被外人抢走了。 论迹不论心。 心里想法再多，还有理智决定着行为。 李恬不会干涉老爹的生活。 因为她老爹即便不再婚，对她生活的影响依旧只有那么一丁点，她也回馈不了多少情感。 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偶尔承欢膝下，便是天伦之乐。 李恬很庆幸孔曼当初没有看上她老爹。 她们师徒能一直这样心无芥蒂地相处下去。 挺好。 李恬把头扭转过来。 一边抓紧扶手，一边挥手随风起舞。 看着呼啸而过的行道树，感觉像是在低空飞行。 她很喜欢这种快感。 但速度太快了，反倒不敢喊了。 张开嘴巴就能灌进一肚子冷风。 不舒服。 人多的时候，孔曼便放慢了速度。 又过了几个路口才拐进了警校的大门。 这里是孔曼的地盘，熟门熟路就到了训练场。 因为是周天，大家都在休息。 车辆也在休息。 很大很大的训练场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孔曼停车，下车。 把李恬扶了下来。 「先下来活动活动手脚。」 保持一个动作久了，手脚都容易麻木。 尤其是在吹了一路冷风之后。 孔曼给李恬摘下头盔，揉了揉她发红的小脸。 「冷不冷？」 李恬点点头。 今天赴宴穿的是裙子，好看，但不那么保暖。 路上兴奋，心情好，又忙着感受速度，也就顾不上冷了。 但停下来，血流也慢了，才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没什么热乎气。 孔曼没带过孩子，也没预料李恬今天会穿裙子，自然就考虑不了那么周全。 「那先回家喝碗姜汤暖暖，骑车随时都可以，但前提是身体好好的。」 李恬没拒绝。 再次被孔曼扶上了车。 但孔曼放缓了速度，慢一些，风吹的力度也就小一些。 到家后，孔曼先给李恬倒了一杯红糖水，既可以暖手，又可以喝了暖身。 本来只是觉得有点冷，但喝了几口水，稍微缓和一些时，李恬却开始吸溜鼻子了。 止不住那种。 很快嗓子也觉得不那么舒服，乾涩地想冒烟。 完蛋，她怎么这么脆皮了。 孔曼用手摸了摸李恬的额头，赶紧先给她披上自己的棉袄。 又去接了一盆热水给她泡脚丶揉脚。 「想吃点什么吗？」 李恬轻轻摇头，这会儿有点困，头晕乎乎的。 「师父，你给我奶奶说一声吧，就说我不回去了，明早直接去上学。」 孔曼内疚地看着李恬。 「需要让他们接你回去吗？」 「不用，我想睡一觉，你别说我不舒服，奶奶会担心的。」 「好，等会儿我就打。」 孔曼起身从抽屉里找了包药。 「我这里有感冒冲剂，喝一包再睡吧，肯定是吹风受了寒。」 李恬微微点头，这会儿感觉眼皮很重很重，已经撑不起来了。 孔曼倒了一点温水，把颗粒倒进去，搅拌均匀。 抱着李恬就给灌了下去。 七八十斤的孩子，孔曼也没那力气抱到床上去。 只能搀扶着进屋。 安顿在了她的房间，方便晚上照顾。 脱了衣裙，又用热帕子给李恬擦洗了手脸，才让她睡下。 孔曼给叶昭打了电话。 除了说李恬不回去，也说了李恬坐摩托车受了凉。 没有撒谎。 第292章 庆大霉素 虽然说了实话，但也说了做的那些应对措施。 孔曼选择实话实说，也是想得到叶昭的指点。 受点批评没什么，关键是帮助李恬早点恢复健康。 一听李恬受寒，叶昭心里自然着急。 谁带的孩子谁心疼。 但听到孔曼做了该做的事情，接下来也就只有靠李恬自己跟疾病抗争了。 「辛苦你了，先观察一晚再说吧，如果不发烧就都是小事。」 孔曼应了一声。 「叶姨，是我照顾不周，骑车太快了。」 「没什么，恬恬坐车很开心吧？」 「嗯，是挺开心的，还吵着要学骑摩托车呢。」 叶昭跟李源朝想法一致，觉得骑摩托还太早。 但她也知道，这孩子心野，只要有人好好带着，应该问题也不大。 「等她好了再说吧，反正眼下什么也做不了。」 孔曼大概知道了李家的想法。 应该是顾虑安全问题。 李恬感冒了，确实又可以拖一拖。 拖着拖着，最好能拖到明年天气暖和了。 孔曼轻手轻脚回屋看了看李恬，见她已经睡着了，才又轻轻离开。 临睡时，装了一保温杯的水，感冒了首先就得多喝水。 这一点，孔曼知道。 她也不是铁打的，也有头疼脑热的时候。 晚上，李恬醒过一次，是觉得太热，太渴醒的。 孔曼心里记挂着李恬，睡的很轻，那边一有动静，她便醒了。 先给李恬披上衣服，才把水杯拿给她。 李恬一气喝了半杯下去。 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孔曼摸了摸李恬的额头，觉得很烫。 起身去拿了条冷帕子过来。 摺叠一下，放在了李恬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见李恬睡的安稳，孔曼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时，已经天光大亮。 孔曼起身，先去煮上了白粥。 李恬昨晚都没吃东西，一会儿怎么也要喂些粥才行。 刚从厨房出来，屋里的电话就响了。 叶昭打过来的。 不放心李恬。 「叶姨，李恬昨晚睡的很好，中间起来喝过一次水，这会儿还没醒呢。」 「那行，今天给她请假，不去上学了，等送完沐辰，我们就去接她。」 这事儿，孔曼没法拒绝。 尽管很想等李恬好了再送回去。 「叶姨，你来的时候给恬恬带件厚衣服。」 「好。」 挂断电话，孔曼进屋看了看李恬。 李恬已经醒了，但还不是很清醒。 「等粥好了再起来吧，你奶奶一会儿来接你。」 李恬听明白了，只是这会儿口乾舌燥，只想喝水。 「师父，渴。」 孔曼试了下水温，凉了些，又出去加了点热水。 「正好的，喝吧。」 渴，想喝水。 可是喝进去的水，顺着嗓子眼往下流的时候，怎么就变成了坚硬的刀片？！ 划得嗓子嘎嘎疼。 不能喝了，太疼。 可不喝，是不是要持续疼很久？ 李恬忍着疼又咽了一口。 「量下体温。」 孔曼不是商量，直接把体温计塞在了李恬的腋下。 「师父，我嗓子疼......」 孔曼给李恬整理了一下额头的碎发。 「都变音了，少说话吧。」 李恬乖乖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过后，孔曼拿出体温计。 还好，只有三十七度二，一点低烧。 给李恬掖好被子，孔曼走了出去。 选了一颗白菜，扒掉外面的老帮子，只留下嫩嫩的菜心。 孔曼焯下水，加点酱油丶香油凉拌一下。 李恬现在这样子，只能吃点清粥小菜了。 饭好后，孔曼给李恬穿好衣服，扶着她坐到了客厅里。 粥已经温热，适合入口。 「乖，不想吃也得勉强吃一些。」 孔曼端起碗就舀了一勺子喂到李恬嘴边。 李恬勉强着吞了半勺。 疼，嗓子很疼。 成年人的灵魂逼着李恬又多吃了几勺，但也就小半碗。 「师父，等你老了，我也这么喂你。」 孔曼瞬间红了眼圈。 笑着给李恬擦了擦嘴。 「你可盼着我点好吧，我想体体面面地老去，最好是临死前还能活蹦乱跳，然后噶的一下，走得无病无痛。」 李恬也笑了。 冲孔曼伸了个大拇指。 「你这理想很棒，必须支持。」 「希望我以后也能走得这么痛快。」 李恬说这话，孔曼就不乐意听了。 「你个小屁孩才几岁，还没长大呢，想那么远干嘛。」 「师父，生命嘛，都有那一天，痛快活够了，若是再能痛快离开，多完美。」 孔曼不想大清早纠缠这个话题，戳了戳李恬的额头。 「嗓子疼就少说话，回去吃点护嗓子的，我还想再听你唱歌呢。」 李恬笑着半躺在了沙发上。 叶昭在八点半就到了孔曼家。 虽然上楼困难，但还是跟着刘贺上来了。 好像不上来看看，心里就过不去一样。 孔曼还要去上课，也没闲聊，只是交代了一些李恬的症状。 给李恬穿上大衣，便将她背下了楼。 就冲小徒弟说以后愿意给她喂饭，孔曼浑身都是力气。 养儿防老，养徒弟也防老。 虽然没发烧，但叶昭还是带着李恬去了一趟妇幼医院。 再好的药也不能随便吃。 尤其是青少年。 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就怕遇到不明药物的副作用。 只是刚走到门诊部，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圈一圈的人。 包围圈里是一个妇女特别哀伤的哭喊声。 这是医院，发生点什么都不稀奇。 肯定是这人的孩子出事了。 叶昭在车里抱着李恬，让刘贺下去打听一下。 刘贺回来的挺快。 「首长，那人的孩子聋了，说是来看病之前耳朵还好好的，治了几天后，病好了，人却聋了，要医院给个说法。」 叶昭叹了口气。 不了解情况，也不好评论什么。 李恬倒是突然想到了庆大霉素的耳毒性风险。 她以前也是看报导才知道这事儿的。 现在的某些专家应该知道这事儿，因为药物研发的时候就能预知某些风险的存在，也会做相应的毒理测试。 但能广泛应用，肯定又有这个药的独特之处。 比如，便宜丶效果好。 「奶奶，我看过报导，说庆大霉素对儿童有很大的致聋风险。」 「不知道跟这个药有没有关系。」 第293章 也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 叶昭看看李恬。 「你希望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周奶奶？」 李恬憨憨一笑。 「周奶奶是专家，但未必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上面。咱们想到了就当帮着提个醒吧，若真是蒙对了，对谁都有好处。」 叶昭点点头。 「以后想到什么都可以自己去说，但说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既然是提醒，就要悄悄的。」 「医院是单独的系统，人家后续怎么处理，就不是我们能管太多的了。」 李恬赶紧应了一声。 她知道奶奶这是提醒她呢，好心未必就能办好事，但该说的还得说。 重要的是怎么说。 什么时候说。 对谁说。 叶昭扶着李恬下了车。 刘贺蹲在地上让李恬趴了上去。 李恬才发过烧，没什么力气，也懒得走路，便没有客气。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儿，叶昭没有再去找周丽君，直接挂了号，去了内科门诊。 检查下来就是普通感冒，给开了两天药。 让医生瞧过，叶昭便安心了。 从门诊出来时，围观的人已经散了。 哭闹的妇人也不在那里了。 叶昭知道周丽君现在肯定很忙，便没去办公室找她。 回去后再跟她打电话说一声就是。 一个已经被广泛应用的药品，即便有风险，也不是说撤就能撤的。 但暴露出了问题，就得想办法去解决，尤其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上。 一个好好的孩子，突然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该怎么走下去？这个家庭又该怎么走下去？ 想想都难。 回到自己家，李恬吃了半碗粥，喝了药，觉得困就回屋睡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 李恬感觉好些，也有些口渴，穿着衣服就去了客厅。 张嫂看见李恬，忙凑了过来。 「首长们还在午休，恬恬，你想吃点什么？」 「张阿姨，我嘴里没味儿，也没胃口，这会儿想喝点水。」 张嫂扶李恬坐下。 「知道你嗓子疼，已经熬了冰糖梨水，我去给你盛一碗。」 李恬歪在沙发上点头道了谢。 「我不要梨，只喝水。」 头不疼，也不怎么流鼻涕了，但嗓子还是疼，不想吞咽东西。 李恬现在也没什么味觉，尝不出好不好喝。 但知道梨水好，便忍着疼把一碗温热的梨水灌了下去。 张嫂收走了碗，又去李恬屋里抱了床小毯子给她。 「饿了一定说话，多吃点东西才恢复的快。」 李恬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现在的电视节目少的可怜，不够打发时间的。 请张嫂给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节目，李恬最喜欢的是评书。 什么白眉大侠啊，七侠五义啊，隋唐演义啊...... 常听常新，听完还想再听。 随着说书人声情并茂地演绎，仿佛带着自己也进入到了热血的江湖，杀伐果决丶快意恩仇。 比后世真人朗读的小说好听。 只是今天打开收音机的时间有点尴尬，这个点已经都接近尾声，或者早就结束了。 李恬让张嫂去休息，她自己窝在沙发里躺着。 很少有时间这么静静待着。 发个呆也挺好...... 自从那年肺炎之后，两三年里连个小感冒都少，没想到这次一张狂就中招了。 可气的是，她还没有摸到摩托。 若是骑过瘾了再病倒，也算值了。 现在算什么！ 李胜利刚把手搭在李恬的额头上，李恬便睁开了眼睛。 「还难受吗？」 李恬沙哑地开了腔。 「嗓子疼。」 「好，那就别说话了，想吃什么，写在纸上。」 李胜利坐下后把茶几处的小本子和笔递给了李恬。 「需要告诉你爸一声吗？」 李恬没写字，但摇了摇头。 她不想她老爹知道，免得更不准她碰摩托车了。 「你得尽快好起来，否则，我们是不会同意你跟着老沈进山的。出门在外病倒可不是小事，害了自己，也拖累别人。」 李恬瞪了瞪眼睛。 感冒不是最常见的小病嘛。 不至于牵扯到进山的事儿吧？ 多说无用，李恬赶紧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就得乖一点。 若是李胜利打定了主意，谁也劝不了。 「昨天在常家发生的事儿，我听你哥说了，别往心里去。听着不顺耳，还回去就是。」 「咱们学文习武，首先不就是为了自保嘛。」 李恬笑笑，那小孩儿说的，她还真没在意。 还没说完，李胜利继续。 「出手是本能，懂收敛才是本事，昨天你表现的很好，他们几个也做的到位。」 「出门在外，就得团结一致。」 「一家人一条心，外人才不敢动歪心思，也讨不到便宜。」 李恬笑着点头，伸了个大拇指。 是夸赞所有家人呢。 其他人不说，李胜利对常家，对这个儿媳妇，都是满意的。 关键时候不和稀泥，不怕得罪人，还很果断，更没有瞧不上他泥腿子出身，已经赢得了很多人心。 常家能够传承上百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常家底蕴深，家教也好，若不是你奶奶懂得如何教育你们，跟人家一比，咱们还真是有大差距。」 李胜利摆摆手，不用李恬解释什么。 「承认差距才能迎头赶上，人家与时俱进，不迂腐，咱们自己可不能固步自封。」 李恬对着爷爷晃了晃大拇指。 老爷子还是很敏锐的。 关键是心态好，格局大。 李恬在纸上问了句宋家什么背景。 既然遇上了，就得了解一下。 兴许人家已经连她也恨上了。 亲家的亲家，李胜利的确调查过，他相信，常家也做过这些事儿。 这都是常规手段，无可厚非。 所以，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李恬，忌惮着纪家，也不会干什么蠢事。 只是没想到，宋家还真有蠢人。 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人精，也有各自的生存之道，若不是生死仇敌的话，根本不会特别针对。 即便同为竞争者，也不会当面撕破脸。 犯不上，划不着，太丢人！ 和光同尘才能持久。 「宋家跟投机倒把案里那个姓陈的区长也是亲戚，针对你，多少有点为姓陈的出头的意思。」 李恬听的很无语。 也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肯出这样的风头。 至于吗？ 第294章 痒痒粉 那个姓陈的亲戚还真多，前两年跟刘二牛媳妇合谋了爆炸案，现在又找人蛐蛐她。 这可不疼不痒的，有什么用？ 到底想干嘛？ 这还真像捅了猴子窝了。 没完没了的。 「爷爷，陈家还没处理乾净？」 李胜利叹口气。 他们只能针对事儿去做处罚，又不能搞株连，怎么处理乾净？ 难道不让人家在京城混了？ 不过，这倒是个思路，可以调去外地支援建设。 李胜利心里有了打算，但没说出来。 李恬不知道老爷子已经有了主意，也没再追问。 这可不是快意恩仇的世界。 即便有权力也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爷爷，姓陈的家里被搜乾净了吗？没有钱，谁会帮他们？」 落了难的亲戚，还是入了大牢的亲戚，真的有人那么重情义肯无偿帮忙？ 李恬不信。 重情义也该针对有情义的人。 这些人明显就是因利而聚。 李胜利没开腔，倒是眼珠子转了转。 动起来，总能有点收获吧。 「姓陈的一家蹦躂不了几天了，不用在意。」 「宋家最厉害的就是一个副省长，在东北呢，也不足为惧。」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平时出门还是要小心些。」 「就怕有人又蠢又坏，被人当了枪使。」 李恬点点头。 宋家老太太都那莽，她教育出来的子孙，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恬快速写下几个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怕，不解决问题。 确实需要多注意。 「爷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必要咱们自己整日防着谁，他们自己乱了阵脚就顾不上别的了。」 李胜利笑着点了点李恬。 「好好养病，爷爷还能动弹。」 「下个月，爷爷也带你们去参加个寿宴。」 孩子们大了，也该带出去见见人了。 不进则退。 只要退了，那就再难前进。 叶昭端着一碗汤面坐了过来。 「说完了？」 李胜利笑着起身。 「民以食为天，吃饭最重要。」 叶昭扶着李恬坐起来。 「恬恬，不想吃也得吃几口。」 「酸汤面，很爽口的。」 对于没有味觉的人，什么口味，差别真不大。 但不吃点什么，肚子里确实空空的不舒服。 叶昭想喂李恬，却被阻止了。 能自己吃的时候，李恬还是想自己吃。 被人喂，并不舒服。 晚上，李源朝来了，带了不少李恬喜欢的零食。 应该是李胜利或者叶昭通知了他。 本来想教训几句的，但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舍不得说了。 叮嘱了几句，李源朝就跟着李胜利进了书房。 有些事情，自然是交给李源朝办最合适。 李胜利现在没有权，没有人，犯不上为了小事去找人，动作太大了也会有麻烦。 爷俩进去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商量了什么，谁也没提。 又嘱咐李恬几句，李源朝便走了。 李沐辰一脸心疼地看着妹妹。 「恬恬，你明天能去上学吗？」 李恬还没想好去不去呢，叶昭替她做了决定。 「今晚好好睡一觉，不耽误明天上学。」 疾病有药可治，懒病无药可医。 太安逸的日子很容易养出懒病。 谁不喜欢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谁又不喜欢躺在那里悠哉悠哉？ 叶昭不是不疼孩子，而是怕勤奋上进的孙女堕落了。 又不是没有前科。 电话响起，是孔曼打电话问了一下李恬的情况。 随后，常沅也打了电话过来，问还需要什么。 李恬嗓子疼，没说话。 都是叶昭回应的。 第二天，李恬按照平时习惯起的床。 运动量比平时减半，但还是运动了的。 普通老百姓有简单低调的活法，想做事，想出人头地，那自然就得多付出。 否则，福禄寿，老天爷哐哐哐砸给你了。 你不仅接不住，还被砸死了。 冤不冤！ 自从沈翊跟李家交好后，中午的饭搭子便多了一个他。 不请自来，赶也赶不走。 不愧是学医的，一听李恬说话就知道有问题。 「你这嗓子还没好？」 李恬指指嗓子，没出声。 李沐辰替她回答道，「没好，说话都疼。你那润喉糖管用吗？」 沈翊从口袋里摸出来两颗。 「身上只有这些了，若是管用，放学时跟我说一声，明天再给你带。」 李恬利索接了过来。 神医出品，名不虚传。 难怪国庆活动喊哑的嗓子，一颗糖下去，就轻松很多。 现在管不管用的，试试就知道了。 吃完饭，沈翊又掏出来两个小纸包。 「李恬，你提到的痒痒粉我做出来了，给试药的小白鼠用过，效果可以。」 「这是给你们的，可别用手触摸。」 李恬看看李沐辰，让他提问。 李沐辰回看李恬，猜测着她想知道什么。 「用量有限制吗？药效能持续多长时间？有没有解药？」 李恬笑着点头。 她就是想问这些的。 沈翊笑着打量下兄妹俩，打趣道，「你们可以啊，这是都能心灵相通啦？」 李沐辰没好气地瞪了沈翊一眼。 「少废话，也少拿我们寻开心，一点都不好笑。」 沈翊不用再装了，也就不再跟那些狐朋狗友联系，他很喜欢这兄妹俩。 在乎李沐辰这个朋友。 至于李恬，还那么小，不想把她当妹妹，也只能当妹妹。 「芝麻大小一团吹散在老鼠身上就能痒2个小时。」 「就是整蛊人的，没有解药。」 「我手指沾到过，痒得我都想剁了，只要起效，水洗都没用。」 「这若是撒到身上，肯定痒的他六神无主，再没法害人。」 沈翊仰着头，一副等着夸赞的傲娇表情。 李沐辰像看呆头鹅一样看着沈翊，一顿输出。 「手不能碰，莫非用的时候还得戴上手套？」 「这不是警示别人你要有小动作吗？」 「不能出其不意，还能撒向别人吗？」 「做事得做全套。」 沈翊连连摆手。 「做药，我在行，若是别的，就难为我了。」 李沐辰陷入了思考，他在想着该做个什么样的小装置，能像弹弓一样把石子打出去。 粉末，很难控制。 第295章 主持人 李沐辰在想办法的时候，李恬的脑子也没闲着。 她想到了西瓜霜喷瓶。 西瓜霜是粉剂。 按压塑料瓶身，粉末就会通过一个喷头喷出来。 这样操作虽然也不能隐形，但至少不会沾到自己手上。 偷袭不太可能，但对于真正的敌人够用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生产出这种小瓶子和喷头。 看着俩外行在那里埋头苦想，沈翊说了他知道的现状。 「现在的粉末药剂都是装在深色玻璃瓶里保存，使用时会用一种塑料喷头，这种方法适合提前准备好。」 李沐辰点点头。 「对于陌生坏人，其实拿着小瓶子砸过去就行，反正只是给自己制造逃跑或者攻击的机会，不需要考虑太多。」 「但要对付你弟弟那种熟人，搞不好就没有第二次使用机会了。」 沈翊受了点启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俩也别想了，回头我准备一些胶囊外壳，就把粉末保存在里面。遇着坏人时，拔开胶囊，扔一颗出去就行了。」 「至于我弟那里，短时间应该用不上了。我后妈已经被抓起来，我爷爷动用关系，把我爸跟便宜弟弟调去支援三线了，已经离京。」 「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法蹦哒到我们爷孙跟前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对我生出杀心。」 兄妹对视一下。 俩人回头冲着沈翊伸了个大拇指。 这份果决和乾脆绝对能让沈家重回巅峰。 果然每个行业的翘楚都很厉害。 不只是专业技能厉害。 而是方方面面都很厉害。 当然，也只有足够厉害，才能藉助专业技能站稳脚跟。 对于突然收获的敬佩，沈翊还有些不习惯，挠了挠额头。 「虽然用油纸包的，但防潮效果也不是那么好，我先带回去，等装进胶囊后，再拿给你们。」 李沐辰把药推了回去。 「那就辛苦了，注意安全。」 沈翊妥善把药收好才跟着李沐辰去清洗饭盒。 天冷，李恬没等他们，散着步回了教室。 程宏伟看见李恬进来，没有再走过去问问题。 他不会的问题挺多，也听了些闲话，便放弃了追逐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难题。 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人家，更不好意思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没别的心思，也不敢有。 不知道谁传出来他们一起学习的闲话，更不知道李恬听到别人的胡乱编排没有。 程宏伟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想去道个歉，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可能不再去打扰，谣言也就散了吧。 按照他的水平，把课内知识都掌握了应该也足够考上中专了。 李恬没留意旁人，拿出温热的水，喝了几口。 拽出娃娃和小毯子，继续午休。 只是睡得太实，都不知道小毯子什么时候从身上滑下去了。 桑宁进来时刚好看见了，就捡起毯子给李恬轻轻盖上。 她就坐在程宏伟的前面。 坐下前忍不住对程宏伟说道：「李恬给你讲了不少题，她的毯子掉了怎么不帮着捡一下？」 程宏伟不敢抬头看桑宁。 他想去帮忙的，但就怕被人看到了更加误会。 桑宁冷哼了一声。 「身正不怕影子斜，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有喜欢摆弄是非的人，难道因为别人的闲话，该做的事情也不做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挨冻？」 程宏伟羞愧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是谁先传的那些闲话吗？」 桑宁警告地看了程宏伟一眼。 「反正不是我，我没有那么闲，更不会做对不起李恬的事情。」 程宏伟看向桑宁。 「我信你。」 桑宁抿抿嘴唇，她自然也听别人说了。 但根本不信。 而且卢晟的事情才过去，人也才转走，会不会是他报复呢？ 一切都有可能。 「也许是大家说着玩，过几天就忘了。」 「若是恶意针对你们的，应该还有后招，你最近避点嫌。」 程宏伟赶紧表态。 「我一直都只是问她问题，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以后也不会去打扰她了。」 桑宁不是当事人，不好再说什么。 学着李恬的样子，趴在课桌上开始小睡。 李恬睡醒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她平时不怎么跟同学说闲话，也没人敢把闲话说到她面前。 再加上岳娥的高强度镇压。 这事儿很快就淡了下来。 慢慢的，也就没人再瞎传。 天冷儿了丶下雪了......转眼就到了年尾。 李恬跟着沈老爷子出门的意愿不改，李家人也就各自开始给准备东西。 物资充足才能保证出行安全。 李源朝弄来一顶旧军用帐篷，虽然有些重，但解决了野外住宿的问题。 常沅给送来了两套防寒丶防水保暖服和两双靴子。 都是进口的专业户外用品。 衣服丶临时住处解决了，吃饭和出行便不算什么大问题。 沈老有丰富的经验，跟着他，饿不着。 兄妹俩还专门让沈翊过来帮着检查过行李。 沈翊挑不出任何什么毛病。 只是一直强调要精简精简再精简。 不然东西太多了，等上了山，都是负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个东风就是期末考试了。 期末考试完才会正式放假。 但期末考试前，学校还有个元旦晚会。 作为文艺尖子，李恬肯定在受邀范围内。 她同意唱首歌，但也提了个要求。 想成为一名主持人。 台下能侃侃而谈，但上了台，面对着上千观众，未必还能坦然自若。 心态丶仪态丶控场能力...... 这些能力都需要通过锻炼才能提升。 即便作为新人分不到什么台词，稳稳站在那里也是进步。 李恬在提要求的时候当然没有说成是条件交换，而是态度诚恳地希望学校给她个学习机会。 机会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主动争取到的。 负责组织晚会的副校长同意了。 初三面临着中考，也应该从初一学生中培养个新人。 李恬的外形和普通话都没有问题，成绩还好，老师们自然都支持。 于是，李恬业余时又多了项朗诵练习。 第296章 男厕没人 李恬不仅把自己的主持词背下来了，还熟悉了别人的词，更是把整台晚会的节目都做了必要了解。 既然想做，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不是为了成为全才，只是为了多个全面锻炼的机会。 学校的锻炼机会，好好表现就能拿到。 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等出了学校，谁白给你锻炼的机会。 那时候犯了错，就不是丢人这种微不足道的损失了。 尽管学生时间很紧，但为了演出效果，学校还是组织排练了两次。 两次排练中，李恬一点都没有拖后腿。 没忘词，也没发错音。 表现的也很大方得体。 对于新人，这就不容易了。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 学生晚会不可能真的放在晚上，而是选在了元旦前一天的下午。 吃过午饭，李恬就去了学校礼堂的后台。 李沐辰和沈翊主动收拾了饭盒和饭桌。 他们俩都不喜欢抛头露面，即便有拿得出手才艺也没有报节目，只想安静当观众。 「恬恬，现在就吃一颗那个润喉糖，节目完了记得再吃一颗，对嗓子好。」 沈家特制的润喉糖都快成了李恬的零食了。 李恬甜甜答应着。 「好，谢谢。」 李沐辰把保温杯递给李恬。 「带痒痒粉了吗？万一有不长眼的挑事，别跟他客气。」 「你这水杯也放个稳妥的地方，后台人多眼杂，离开的时候做个记号，若是被人动了就别喝了。」 「算了，要不我跟过去吧。」 李恬咯咯咯笑了起来。 「哥，这是在学校，别这么紧张嘛，我会小心的。」 她没带痒痒粉，但好好安放水杯是必须的。 入口的东西必须谨慎。 老师让他们吃了饭就过去的，不能再耽搁了。 四个主持人需要先化妆。 因为要最先登台。 李恬哼着小曲儿挥挥手就走了。 「行啦，妹妹厉害着呢，你还担心她被人欺负啊？」 李沐辰没理会沈翊的打趣。 大规模的演出，反倒比较安全，因为没人敢捣乱，没人敢拿所有前途做赌注。 但学校就不一定了。 不是所有学生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 而且犯了事，顶多记过，最严重也不过开除。 还不能轻易出手揍人。 「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去后台帮忙，两个人一起看着妹妹。」 沈翊转转眼珠子。 「你是不是怕有男生故意接近妹妹啊？」 李沐辰没说话，冲沈翊翻个白眼。 「你满脑子都装的什么，还能记得住药材吗？老爷子什么时候才能放心让你给人治病？」 沈翊也不恼，还嘿嘿笑了几声。 讲真，若是李沐辰肯学医，一定比他学的好。 但沈家医术概不外传。 说起来这也是国医没落的一个原因。 既少好先生，也少好学生。 「去不去？说个痛快话。」 「算了，我相信恬恬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沈翊笑笑，搭着李沐辰的肩膀去了水池边洗饭盒。 李恬到的不算最早的，但也不算晚。 给他们化妆的就是学校的几个老师。 化的还是那种极为喜庆的舞台妆，不算精致，近看还有些吓人。 学校没有经费置办服装，老师让他们穿上各自最好的衣服。 两名男同学都是深色棉服，另一个女生是红色的。 李恬衣服多，她便选了一件黄色羽绒服。 鲜亮丶明艳。 衬得小姑娘格外明媚。 化妆前，李恬喝了两口水，拧紧盖子时，特意在瓶口放了个小纸片。 若是有人私自打开过，她能看得出来。 拧完盖子，也没有乱放，就放在了几个主持人停歇的地方。 按说，应该是挺安全的。 这也只是做个预防，若是被人动过杯子，她就不会再喝那水了。 不出事是前提和目的。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指导老师把四个主持人召集到一起，做最后的叮嘱。 「同学们已经在入场了，你们什么时候上台看我的手势。」 「舞台正中央已经做了标记，各自站对位置。」 「说话不要着急，不要抢。如果话筒有什么意外也不要着急，你们要相互帮助。」 「排练了两场，大家都表现的很好，到了检阅成果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指导老师想了想，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些了。 「你们自己准备准备吧，若是想上厕所，快去快回。」 「不要喝水太多，只能渴了润润嗓子。」 见没人有异议，他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什么时候正式开始，要看校领导的。 李恬过来时已经上过厕所了，虽然说不上紧张，但还是想再去上一下。 就像每次睡觉前，上厕所是必选项。 李恬看了看唯一的初三学生黄娅。 「学姐，你上厕所吗？一起呀。」 黄娅点了点头，拉起李恬就往外走。 她很喜欢这个矮她一头的学妹。 说话乖乖巧巧的。 没人招惹李恬时，她是愿意做个甜妹子的。 出了后台，有个专供演员使用的厕所。 并不需要跑到教学楼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只是，女厕所什么时候都是拥挤的。 队伍长，前进慢。 黄娅跟李恬等的都有些着急了。 越着急的时候，偏偏越是需要上个厕所缓解。 膀胱需要，心里更需要。 但男厕那边截然相反。 别说排队了，进出的人都稀稀拉拉。 李恬跑过去拦住了一个刚出来的男生。 「同学，男厕所里还有人吗？」 男生愣住了，不知道李恬要干嘛。 「有没有呀？」 男生恍惚摇头。 「你确定？」 「里面没人。」 男生说完就跑了，现在的女孩子胆子可真大，打听男厕所干嘛！ 李恬看看黄娅。 「学姐，你先进去，我给你拦着，绝对不放任何男性进去。」 李恬反向站在了男厕所门口。 当起了门神。 「着急的女生都可以进男厕方便。」 黄娅犹豫片刻，率先走了进去。 有个胆大的女生对李恬笑笑，跟着进去了。 但其他女生都没挪动。 李恬也不管她们，爱去不去，随意。 黄娅出来的很快。 出来就站在了李恬的位置。 「我来守着，进去吧。」 李恬放心地走了进去。 厕所嘛，没什么不同。 李恬选了个角落，速战速决。 等她出来，黄娅才把门口一脸懵逼的男生们放了进去。 俩人手拉手跑回了候场区。 第297章 庆元旦 李恬二人刚跑回候场区，音乐便响了起来。 应该是校领导在入场了。 两名男主持人正等的着急。 「快点缓一缓，我们很快就要登台了。」 只是跑了这么几步，对李恬完全没什么任何影响。 黄娅十四岁，正青葱年少，体力在线。 俩人像是有了共享的小秘密一般，一个微笑都感觉很亲近无比。 校领导就坐后，指导老师给他们打了手势。 主持人该上场了。 李恬排在第一个，随后是黄娅，然后是那两个男生。 到了台上，也是这个站位。 黄娅和那个高个子男生才是主讲人，站c位。 李恬是新人，台词比较少。 这是很正常的安排。 遇着能干的人，学校可以给机会，但没经过考验，谁也不敢交托重任。 李恬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就是来体验，来学习的。 主持节目不是单纯照着稿子念词，得活跃气氛，还得能控场。 他们当然都还差得远。 现在的水平也就是充当个报幕员，让大家知道下面该是什么节目了。 要求也是最基本的。 大方得体，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黄娅经验很丰富，语速适中，话语间还还充满了热情。 她说完后，台下的掌声很热烈。 李恬静静听着，轮到自己说话时，放平心态，不争不抢。 背台词都是基本功。 她还特意请赵清平帮忙找了个专业的主持人指导过。 不过这种突击学习，也只能学一些救场的皮毛。 真正的功底还得靠积累磨练。 但经专业的人指导过，还是不一样的。 李恬能感觉到进步，而且她有自己的舞台经验。 眼望着台下，她并不看台下具体的某个人，不聚焦，眼前便是朦胧的。 说出来的话便是经过大脑准备的。 开场白已经被说完了，李恬只需要报一下接下来的节目。 台词也是早就审查并确定了的。 「84年春晚上，大家印象最深的歌曲是哪首呢？」 听到询问，底下有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这当然不是询问，只是抛砖引玉。 黄娅凑到话筒前说道：「《我的中国心》，这首歌带给我们太多的震撼了。」 中间的男生接着说道：「没错，游子身在他乡，心念祖国，祖国也永远惦记着他们。」 边上的男生站在了话筒前。 「有请初一4班李恬同学为大家演唱《我的中国心》。」 三个小夥伴在掌声中陆续下了台。 李恬留在了舞台上。 能早点演出自己的节目，李恬挺开心的。 接下来就只需要偶尔上台报个幕，不用再惦记着演出的事儿。 随着音乐响起，李恬在话筒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赵清平传授过经验。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五声音阶，浓郁的国风。 歌词朴实无华，副歌部分通过音区提升，情感层层递进，庄严又满含内在力量。 最难的是唱出游子的满腔赤诚情谊。 李胜利知道孙女要唱这首歌后，给她讲了很多华侨援助祖国的事迹。 在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华侨们曾经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同是华夏子孙，心心念着祖国亲人。 李恬的声音很乾净，像山间清泉。 情绪也很到位。 她不是游子，但是孩子，依恋母亲的情感还是能揣摩到的。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尾音落下，李恬在满场热烈的掌声中谢幕下台。 就冲这掌声，至少说明她的演出是成功的。 李恬下台后就又恢复了主持人的身份。 接下来，只需要上台播报第4个丶第8个节目丶第12个节目，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家一起上台。 李恬不算忙，别人报幕的时候，她小声跟着学，有演出的时候，她就认真观看。 虽然在舞台旁边，看不到正脸，大喇叭也比较刺耳。 但李恬是个会给自己寻开心的人。 几个主持人里，她最小，资历也最浅，还就属她最放松，跟来玩儿的一样。 中间口渴时，也去看过杯子。 没有被人动过。 李恬觉得他们多少有点成了惊弓之鸟，不过呢，小心总出不了大错。 防范之心还是不能丢。 学校有专门组织节目的老师，也有各种后勤工作人员。 李恬他们还算轻松。 即便有事情也不会派给他们几个。 一场两个多小时的联欢会，终于在校长的致辞中谢幕了。 李恬等人也在学生散场后回了自己的教室。 进教室之前，李恬就打湿帕子把自己的脸擦乾净了。 舞台妆在舞台上没问题，在下面看着很另类。 她没偶像包袱，但也不喜欢被人围观。 课是不会再上了，但即将放假，各科老师都忙着来布置作业。 从左到右，上来就把作业写在了黑板上。 期末考试是学生的一个大关口。 考完之前绝对不能懈怠。 很少有学生会自主学习，老师不能不操心。 岳娥作为班主任，也发下去两大张卷子。 最后还不忘叮嘱了一番假期安全。 一屋子学生，还没高兴多久，看着黑板上的作业，手中的卷子，很难再笑得出来。 但出了教室，立刻想的都是明天要休息了。 不管留了多少作业，能休息就值得开心。 李恬也很烦写作业。 即便都会，老师也没有给她不写作业的特权。 这种先例不好开。 忙忙叨叨中，送走了阳历1984年。 第二天已是1985年了。 越是假期，李源朝越忙，他不一定能正常休假。 常沅一个人来的。 天气太冷，周末她也不一定会过来，但是节假日，从不缺席。 一家子热热闹闹包了顿饺子。 吃完饭，常沅还开车带着俩孩子出去逛了逛。 天冷，能逛的也就是商场和书店了。 兄妹俩都选了书店。 他们不缺什么东西，也就不想花时间闲逛了。 买了书，常沅带着兄妹俩去了马克西姆。 新开的一家法国餐厅。 算是京城最洋气的地方之一了。 兄妹俩还都没有去过。 第298章 下午茶 下了车，常沅就开始给俩孩子介绍起这家餐厅。 「马克西姆不仅是最昂贵的法式餐厅，还是前卫艺术庇护所。崔健的《一无所有》就是在这里首次演出的。」 「不只是带你们来尝尝餐点，主要感受一下独特的氛围。」 「这个时间刚好适合喝下午茶。」 常沅愿意带他们来这里，兄妹俩都挺感激。 他们还是孩子，很多地方，是必须有成年人陪同才让进的。 家里也只有常沅适合带他们来了。 为了家庭和睦，叶昭不会提要求。 一切都是常沅自愿。 「还有，进门必须着正装，遵守法餐礼仪，否则有钱也不让进。」 兄妹俩相互看看。 常沅应该是早就有计划的，出门时虽然没说，但要求俩孩子换了衣服。 李恬里面穿着棉裙，外面是一件羊绒大衣。 李沐辰则穿了一身秋冬西服，外面也是羊绒大衣。 算是正装了。 门口的侍者看见他们，礼貌地领了进去。 餐厅的装修非常华丽。 看得人眼花缭乱。 常沅像是来过的，又给兄妹俩介绍道，「吊灯丶壁画到彩绘玻璃，据说都是按照总店复刻的，来了这里就像是进了18世纪的宫殿。」 话说，走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还真不好意思穿个棉大衣。 常沅领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侍者送来了精致的菜单。 常沅没避讳侍者，但声音也不高。 「中外都默认是男士请客，如果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士收到的菜单有价格，女士的则没有。」 常沅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给俩孩子要的橙汁。 又点了这里经典的草莓拿破仑和千层酥。 李恬把菜单接过来看了看。 一杯咖啡5元。 八十年代的5元啊，是真贵。 李恬没再看下去，即便是米其林餐厅，也不是很对她的味蕾。 以后有钱了，她不会为了面子花在这上面。 除非有人请客。 李沐辰也接过去看了看。 看完也没有再点东西。 常沅把菜单还给了侍者。 「几位请稍等。」 侍者礼貌离开。 「恬恬，那边坐的是郭麟妈妈吗？」 李恬顺着李沐辰的目光看了过去。 的确是郭霖妈妈。 但她对面的男士不是郭麟爸爸。 也许是正常的社交，李恬没有多看。 就算不正常，她也懒得看。 开放了，人也在不断与时俱进。 尤其是掌握着各种资源的人，都在蠢蠢欲动。 以后很多年里，各种拥有权力的人都会利用权力来膨胀自己。 批条炒翻天的时代，无可避免。 普通人忙着温饱的时候，部分人也在忙着先富起来。 饮品丶甜点都不是现做的。 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李恬先喝了口果汁，又用小叉子尝了口拿破仑。 「常阿姨，这果汁一般般，跟别处没什么区别，但这点心真的好吃，不腻。」 常沅放下咖啡。 「喜欢？」 李恬点点头。 常沅笑笑。 「那等会儿打包几块，给你爷爷奶奶也尝尝。」 李恬笑着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东西。 李沐辰很理解李恬对这位新舅妈的情感。 不排斥，但也很难亲近。 能好好相处，保持尊敬，已经尽力了。 所以这种场合下，不爱说话的他，也会跟常沅聊几句，让三人相处的氛围更融洽一些。 关系好了，彼此都舒服。 「小沅？」 一位很绅士的男子站在了他们餐桌旁。 常沅站了起来。 「贺爵，你好。」 男子伸出右手跟常沅握了握。 「你一个人？」 兄妹俩相互看看。 他们不算人？ 「介绍一下，我女儿李恬，外甥李沐辰。」 已经被介绍了，兄妹俩也只能站起来跟人打招呼。 「贺叔叔。」 「贺叔叔。」 贺爵眯着眼盯着李恬看了看。 眼神都没有分给李沐辰。 社交场上，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常沅不悦地坐下了。 兄妹俩也跟着坐了回去。 贺爵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常沅。 「小沅，可以借一步说句话吗？」 常沅摇头。 「我们之间没什么背着人的话，有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李恬也盯向了贺爵。 看样子，这人很可能是她老爹的情敌啊。 公然撬墙角？ 但她没有冒然说什么，总得给常沅留面子。 贺爵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我准备的差不多了，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康桥？」 常沅面无表情地摇头。 「暂时不想，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贺爵双手交叉，面上一副倔强不甘。 「小沅，你再好好想想可以吗？」 常沅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 「贺爵，请你搞搞清楚，我已经结婚了，就算要出国，也跟你没有关系。」 贺爵依旧不甘心。 「你真的喜欢那带着孩子的鳏夫吗？你们生活的幸福吗？他能好好照顾你吗？」 常沅脸色难看起来，伸出右手。 「你嘴里的鳏夫是我丈夫，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请吧，我们不欢迎你坐在这里，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小沅......」 一个大男人，叫的还挺婉转。 李恬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李源朝又不在这里，演给谁看呢！ 没劲！ 常沅再次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们没那么熟，以后见了请叫我常医生。」 「小沅......」 这人属狗皮膏药的？ 可真烦人。 花这么多钱吃顿下午茶，太扫兴了！ 李恬从小挎包的药瓶里拿出一颗痒痒粉胶囊。 把餐巾纸放在腿上。 打开胶囊，撒了一半粉末上去。 将胶囊盖好放回瓶里。 李恬捏着撒了痒痒粉的餐巾纸，路过贺爵时，在他的衣领处抖了抖。 贺爵还是很警觉，回头扫向李恬。 「你干嘛？」 李恬继续前行，站到了常沅身边。 「不干嘛，路过。」 「你不是法盲吧？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若是你有足够魅力，也不至于现在马后炮了。」 贺爵想反驳两句，却不舒服地耸了耸肩膀。 很快又动了动。 还想再跟常沅说点什么时，脖子处已经瘙痒难耐了。 狼狈地站了起来。 「告辞......」 贺爵走得很仓皇，再也没了笔挺的绅士风范。 第299章 晚上吃锅子 常沅拉着李恬坐下。 李恬不会平白无故地站起来，更不会平白无故地绕那么一圈子。 更不会恰巧绕到了贺爵身后。 这些串起来，真相也就不言而喻了。 「恬恬，谢谢，还要你一个小孩子费心了。」 李恬笑笑。 如果那人安静离开，她不会多此一举的。 「常阿姨，咱们是一家人嘛，无论什么时候，都该一致对外的。」 常沅有些好奇李恬究竟做了什么。 「你刚才往他身上撒的什么？」 「痒痒粉，洒在身上奇痒，没有解药。」 常沅见过沈老，也知道李恬兄妹跟沈家那个孩子关系很不错。 稍微想想，也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 沈老给的养生茶还有药膳方子都很好，她跟李源朝都喝了，身体有明显的改善。 她虽然是学西医的，但有些方面很佩服老祖宗的智慧。 「你们把药收好，不要误伤了自己，也不要轻易拿出来用，出其不意才有效果。」 李恬点点头。 她早过了叛逆期。 对于忠言，听得进去。 常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贺爵这人，徒有其表，对我虽然很不错，但不是个能担事的，大学时我就明确拒绝他了，我们没有交往过。」 李恬淡淡笑了笑。 人家愿意解释两句，她听着就是，根本不需要点评，也没资格评价人家的过去。 常沅笑着看了看李恬。 这孩子长得很像李源朝，但应该也继承了她母亲的好基因。 以后绝对光彩照人，少有人能比肩。 但是再厉害，现在年岁也还小。 没有母亲教导的女孩子，就像是少了个人生导师，很容易走弯路。 心生怜爱时就忍不住多提点几句。 「恬恬，像你这样出色的女孩子，以后身边少不了献殷勤的男孩子，可得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些小恩小惠吸引，更不要被他们吹捧地迷失方向。」 「漂亮应该是你最微不足道的优势，外貌吸引来的狂蜂浪蝶也能被别人吸引走。表面的浮华，一戳就破。」 「分辨一个人的真心很难。」 「在不懂得如何分辨的时候，就专注学习丶努力提升自己。」 「等你爬得越高，你身边人就会越优秀，」 「竹笋积蓄了足够的养料才能长成挺拔翠竹。到那时候，风花风月也好，风雨飘摇也罢，都能坦然面对，岿然不动。」 李恬静静听着，还挺感动的。 能说出这样的肺腑之言，这继母也是尽心了。 李恬端起果汁，敬了常沅一下。 「谢谢常阿姨，受教了，我会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成年之前是不会胡思乱想的。」 响鼓不用重锤敲。 看孩子听进去了，常沅也就转移了话题。 说起了西方文化。 她本人虽然没有出过国，但她的父母都是留学生，耳濡目染也就比较了解。 看待西方事物和习俗，很客观，没有崇洋媚外的滤镜。 果然，环境丶气氛都影响着聊天的内容。 在家里，常沅很少说这些，不想让人觉得她在卖弄。 说着话，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常沅喊来侍者，打包了两块点心。 在等待的时候，常沅笑着说道：「这里的晚饭，一个人就能吃掉你爸一个月的工资，贵还吃不饱，咱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李恬很喜欢常沅的这一点。 不做作，不矫情。 想吃的话，不至于吃不起，但确实没必要，好几百块呢，吃啥吃不到。 万里迢迢运来的食材，再金贵，也不是那么新鲜了。 拿到糕点，三人从容出了餐厅。 冬天的白天很短，虽然已经过了冬至，有变长的趋势，但还不明显。 才四点多钟，太阳已经很偏很偏，都快看不到了。 没了太阳的照耀，寒风便得意起来。 肆无忌惮地席卷着每处角落。 包裹严实的人们纷纷骑车奔向自己温暖的家。 家，永远是人们停泊的港湾。 常沅把兄妹俩送到家里，没急着离开，说李源朝计划回来吃晚饭的。 能一起吃个团圆饭，叶昭当然高兴。 「晚上我们吃锅子，今天有新鲜的羊肉。」 常沅基本不挑食，也能跟李家人吃到一起。 「有一段时间没吃涮羊肉了，人多吃锅子才更有氛围。」 叶昭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常沅。 常沅笑着接了过来，她不会暴饮暴食，但也从不节食。 「听恬恬外婆说，朱凌凌跟纪平的关系定下来了，俩人年底会一起回趟沪市，然后一家子再过来提亲。」 朱凌凌的事情，李源朝没有隐瞒。 在他看来，没什么可隐瞒的。 她欣赏这份坦诚。 两个人之间不能说没有半点秘密，但秘密多了，终究也就疏远了，还容易产生误会。 实在犯不上。 都是长了嘴的，有什么是不能沟通的呢。 纪家跟常沅没什么关系。 但因为有李恬的存在，纪家就是李家实实在在的亲戚。 还必须往好里处。 这是她从小就接受的处世理念，心里没有半点不高兴。 常沅表态道，「我给妈打下手，咱们必须尽好地主之谊。」 叶昭笑了。 这个儿媳妇大方丶得体，很难得。 叶昭希望聂茜住在家里，但最终还得由聂茜决定。 「妈，红楼梦剧组的制片是我朋友，她虽然不负责选角，但了解内幕。说已经初步定了咱们家的俩孩子来演少年宝黛。」 「他俩的外形无人能超越，贵气天成。」 这消息对叶昭没什么冲击。 既不是惊喜，也不算坏消息。 「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权当去了解古文化了。」 常沅笑着点头。 公婆都不是醉心功利的人，他们培养的孩子也不是那类人。 谁都没在意出演后会得到什么名利。 挺好，她也是这么想的。 李源朝回来不算很晚，但一进来就带了满身的寒气。 应该是下基层巡视了。 常沅让他回屋换身衣服，自己去厨房用保温杯泡了养生茶。 穿着乾爽的衣服，又喝上热茶，李源朝才缓过来。 冷了也容易饿，叶昭去张罗开饭。 常沅跟着帮忙。 李恬从屋里出来坐在了老爹身边，说了今天去喝下午茶的事儿。 但没提贺爵。 第300章 朱楠没气了 提下午茶的事儿，李恬也是想在李源朝面前夸夸常沅。 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 常沅自己说不说的，那是他们的事儿。 李源朝一听这话，果然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笑容。 不求她们俩亲密无间，能愉快相处就很好了。 没有烦人的家务事，他才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家和万事兴，是多少代人的精辟总结。 「若是喜欢，等爸爸空了再带你们去。」 李恬摇头。 「去看看就可以了，我们的身份和品味不是由这些外物决定的，也不需要显摆。」 李源朝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行，观念很正。 这都不用他教育什么了。 「昨天的演出还顺利吗？」 「顺利，没出什么意外。」 李恬还把去男厕所方便的事儿当笑话讲了出来。 李胜利丶李源朝爷俩相互看看。 各自挠头。 实在有些笑不出来。 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出这种馊主意的？ 幸好，同伴给力。 否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 李源朝见老爷子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上。 谁让这是他胆大包天的闺女呢。 「恬恬，只要不是憋的要尿裤子了，以后都不要打这种歪主意。」 「万一男厕藏着人，万一你的同伴溜走了，后果实在难料......」 若是李沐辰敢闯女厕所，他们爷俩必须得来个双打。 孩子交给他们养，那就不能养歪了。 但李恬闯男厕所，只能苦口婆心地好好教育。 关键是怕她吃亏。 更怕传来传去，毁了姑娘家的名声。 李恬当时没多想，又清了人，但看着老爹紧张的样子，她也意识到了时代观念的差别。 「恬恬，这个事儿也不要再告诉别人，就当没发生过。」 「谁问也没有发生过。」 李恬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老爹总不会害她。 李源朝怕语气太重，又放缓了一些。 「闺女，你也渐渐大了，有些事儿若是被人恶意传播，很伤人的，还不好澄清。」 「平时一定要谨言慎行。」 没人会无聊地注意一个普通人犯的大错，因为没有价值。 但对有价值的人，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去找丁点瑕疵，鸡蛋里也要挑个骨头。 李恬前世是普通人，脑子里并没有争斗这根弦。 有防范意识，但都是流于表面。 暗箭才是最难防的。 知道错了那就认错，要的是以后不再犯错。 「爸，我以后会注意言行的。」 李源朝拍了拍闺女的手。 「也不用束缚住自己，别太另类就好。」 一家子正准备去餐厅时，电话响了。 李源朝接了起来，竟是朱凌凌妈妈打来的，要找叶昭。 「老叶，你跟妇幼的周院长熟悉，是吧？」 叶昭没否认。 「老三媳妇摔了一脚，见红了，麻烦你给联系下周院长吧，都四个月了，总得想办法保住孩子。」 叶昭皱皱眉，这个忙要帮，但...... 也不是任何情况都得周丽君亲自出面。 「送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的？老周年岁也大了，若不是性命攸关的情况，实在不好打扰。」 「刚送过去，应该快到了。」 「那先等等看，好不好？妇幼还是有很多年富力强的好医生的。如果他们处理不了，再派人去接。」 电话那头勉强应了一声。 别人家的事儿，只能尽心帮忙，但还做不到共情。 一家子坐到了饭桌边，该吃饭还得吃饭。 李恬有些担心朱楠。 都说创作源于生活，有些现实中发生的事儿一样挺狗血。 朱楠继母的摔倒，是不是在陷害朱楠呢？ 或许另有隐情？ 反正正常来说，孕妇起居都是小心翼翼的，发生意外的可能真不大。 不过，当着常沅，李恬不好评价后妈如何如何。 也不好就这么跑过去找朱楠。 除了安慰，她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朱楠的处境。 「奶奶，你说我大舅这运气，实在不是很好，前面的楚家那个样子，朱家也不消停。」 李恬心疼外公外婆，不希望他们太操心。 叶昭叹了口气。 她也想到了这层。 「凌凌拎的清，应该能处理好吧。」 李胜利咳了一声。 「明天我去找找老朱，处理家事上，老朱一贯优柔寡断，否则也不至于弄成现在的局面。如果只是意外那就算了，否则，可不能留着搅家精祸害了所有人。」 叶昭看看老伴儿，提醒了一句。 「说得时候注意点方式方法，别好心反倒得罪人。」 李源朝跟常沅都没开腔。 老爷子做事有分寸，适当提点老夥计两句就是了，他们反倒是真的不能插手。 没有立场，还有点尴尬。 人多的好处就是，随便有人说个新的话题，也就转移了所有注意力。 晚饭过后，李源朝两个略坐了坐便走了。 朱家没再打电话过来，叶昭也就没有去打扰周丽君。 因为惦记着朱楠，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恬就去了朱家。 不看看小夥伴，她总是不放心。 朱楠奶奶不在家，只有朱楠爷爷坐在客厅里。 「朱爷爷，楠楠在家吗？」 「楠楠在屋呢，也没出来吃早饭，去看看她吧。」 李恬眼皮跳了跳。 没再多问，小跑着去了朱楠的房间。 敲了几下，一直没听到回应。 李恬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有锁，嘎吱一声，开了。 朱楠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 不好的念头疯狂滋长，李恬哆嗦着立在原处，不敢上前。 「楠楠......」 「楠楠......」 朱楠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李恬转身出了朱楠的屋子。 活了两辈子，她还没有面对过生死，她怂了。 「朱爷爷，你来看看楠楠，怎么喊也不应。」 看李恬害怕的样子，朱老也哆嗦了一下。 这一天天的，真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朱老喊来了保姆，让她去看看朱楠怎么了。 保姆进去后，很快就喊叫着跑了出来。 「首......长......楠楠没气了......身子都凉了......」 李恬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第301章 胖揍朱楠爸爸 没气？ 身子都凉了...... 这是大晚上走的吧。 朱老踉跄着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手抖丶脚抖，仿佛瞬间老了很多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 朱家要完了。 保姆怕他摔了，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李恬没有看他，谁也没看。 她这会儿也不那么怕了。 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那些披着人皮的鬼。 李恬抹了抹眼泪，第一个冲进了朱楠的房间。 她的好朋友，她要做第一个送行的人。 只是快到朱楠的床前时，李恬还是停了下来。 作为普通人，第一次看死去的人，她害怕。 怕朱楠走得太痛苦，面目狰狞。 更怕朱楠满心愤怒，死不瞑目。 不论哪种情况，其实看上去应该都挺吓人的。 李恬搓着手，犹豫不决。 有些怕朱楠的最后一面，成了她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不送送朱楠，李恬知道自己肯定会后悔的。 而且这种后悔无法弥补。 李恬闭着眼睛缓了缓，壮着胆子走到了朱楠跟前。 小姑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既没有张牙舞爪，也没有面目而非，就像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 她不争不抢，怎么就活不下去呢！ 李恬蹲在床边，拉住了朱楠冰凉的手，痛哭起来。 这是她的好朋友，给她糖，跟她一起玩的朋友。 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楠楠，你怎么这么傻呀！」 「楠楠......」 朱老进来看了看朱楠，哭了几声就出去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得赶紧安排孩子的后事。 李恬听到他们出去后，抹着眼泪站了起来。 朱楠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她不能袖手旁观。 果然，李恬刚走到书桌这里，便看到了书桌上的一封信和一个小药瓶。 空了的安眠药药瓶。 「恬恬，我好累，真的好累，太累了......」 李恬刚看完这一行字，眼睛便又模糊了。 朱楠的遗书是留给她的。 朱楠明明有很多亲人，却又没有一个亲人了。 多么悲哀。 「恬恬，我不是坏孩子，没有推那女人，没想过伤害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摔倒。」 「但家里没人相信我说的，爸爸还打了我一巴掌......」 「恬恬，心死的感觉比那一巴掌疼多了！」 「爸爸还说明天就把我送去外婆家。」 「自从妈妈走后，外婆没来看过我，他们不会接纳我的，舅妈很凶......」 「恬恬，我已经很努力了，也不求他们喜欢我，可为什么连活着的机会都不给我......」 字迹沾染了泪水，好些字的墨迹都化开了。 朱楠是一个才九岁的孩子。 写这封信的时候该是多么绝望啊！ 李恬用袖子擦擦眼泪，继续看了下去。 「恬恬，听说多吃几片安眠药直接就能睡死过去，挺好的，应该不会疼。」 「我不在了，他们应该都会开心的吧，起码不会再因为我争吵......」 李恬不知道自己的泪腺竟这么发达，擦也擦不完。 「自从妈妈走后，你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谢谢你，恬恬，若有来生，我还想跟你做好朋友。」 「恬恬，不要为我难过，死对我来说是解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生活了，挺好。」 「我很羡慕你，甚至还有点嫉妒你，但我更希望你能永远幸福下去。」 「上好的大学，有好的工作，快乐无忧......」 「恬恬，你一定要幸福！」 「家里人可能很快就会把我忘了，等你长大了，能不能帮我烧些纸钱？有空再来看看我，我不想做个没朋友的穷鬼！」 李恬握着遗书扑倒在了朱楠身上。 嚎啕大哭。 哭，是最直接的情感宣泄。 伤心了，难过了，自然而然就哭了，不需要酝酿，不需要准备，收都收不住。 「大清早的，哭丧呐！」 「哭什么，信不信老子捶你。」 男子骂骂咧咧进了屋子。 听到这声音，李恬腾地站了起来。 红肿的眼睛虽然还雾蒙蒙的，但红的像是能随时喷火。 她把遗书折起来揣进兜里。 拿起门后的羽毛球拍走了出去。 朱老放下电话，给了还在叫嚣的儿子一巴掌。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蛋，你闺女死了，自杀了！」 朱楠爸爸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爹。 「爸，你胡说什么呐，刚才不是她在哭吗？」 连自己闺女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该打！ 李恬挥着两个球拍就攻向了害死朱楠的罪魁祸首。 羽毛球拍像两把翻飞的棍子，招招到肉，实实在在都砸在了朱楠爸爸的身上。 一阵阵鬼哭狼嚎，尖酸叫骂。 他躲到桌子后面，李恬就跳到桌子上。 球拍打不到的地方，李恬连脚都用上了，满屋子追着人打。 朱楠爷爷看得干着急，只能让保姆去李家喊人。 他是拉不住这孩子的。 不过想想还躺在屋里的朱楠，若是有一半这孩子的胆识也不至于这样。 「李恬，你疯啦，再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 朱楠爸爸不是客气，也不是忍着不还手，而是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人高马大没有屁用。 李恬见缝插针，出手就不落空。 见屋里没地方躲，扎到角落里挨打更多，朱楠爸爸寻了个空档跑了出去。 李恬可没想就这么放过他。 论跑步，也没多少人能快过她。 不过十几米，李恬轻松就追上了已经鼻青脸肿的朱楠爸爸。 跳起来，一脚踹到他后腰上。 朱楠爸爸摔了个狗啃屎，再也爬不起来。 「李恬，打人是犯法的......」 李恬抡起球拍，狠狠砸向了地上人的后背。 「你生而不养，犯不犯法？」 「不问青红皂白，打闺女犯不犯法？」 「朱楠被你们害死了，犯不犯法？」 李恬每质问一句，就抡一拍子。 随着声声质问响起，朱楠爸爸理亏地不再言语，当然也可能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人若是有良心，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 起也起不来，朱楠爸爸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连叫喊声都放低了。 被个孩子摁地上胖揍已经够丢人的，难道还要招一帮子人过来参观？ 不管朱楠爸爸什么反应，李恬都没有停手。 第302章 李家小姑娘真彪悍 她现在只想给朱楠出口气，至于后果，没脑子想那玩意儿。 什么都要考量一番的话，也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电视剧里打几十板子也死不了人，她这力道，估计打上一百也没问题。 ...... 这么大的动静，外人不可能听不到。 只是凑过来一看，大伙儿都傻眼了。 孩子在揍大人，还是单方面吊打！ 这李家的小姑娘也太彪悍了吧。 看那不要命的架势，没一个人敢上来拉架。 「李恬，出啥事了？」 李恬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这会儿也不想说话，还是一下一下揍着地上哼声渐小的朱楠爸爸。 「恬恬，助手。」 「沐辰，去把你妹妹抱过来。」 叶昭在李沐辰的搀扶下先行赶了过来。 李胜利则被张嫂扶着落在后面。 李沐辰松开叶昭，从后面拦腰抱住了有些癫狂的李恬。 没有呵斥，声声安慰着。 「恬恬，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没事儿，我们都在......」 李恬看到叶昭，哇哇大哭起来。 「奶奶，楠楠死了，被她爸逼死的......」 「姓朱的该死！」 李恬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 李沐辰抹了一把眼泪，弯腰把妹妹背了起来。 也顾不上别人了，撒腿就往家跑。 叶昭着急地跟了过去。 遇到李胜利，交待两句，让他留下善后。 李胜利气呼呼到了朱楠爸爸跟前。 拿着拐杖使劲给了他两下。 「朱老三，朱楠是怎么死的？虎毒不食子，你这个当爹的，连个小孩子都容不下？」 李胜利看看周围的人。 「你们派个人去报警，出了人命，即便是孩子也得调查清楚。」 有人小跑着打电话去了。 但没人上前查看朱楠爸爸的伤势。 害死亲闺女，挨顿打都是轻的，活该！ 朱老也出来了，看着地上惨兮兮只会哼哼的儿子，只能让保姆先把人扶进家里。 朱楠爸爸临走时还不忘放句狠话。 「李叔，我不会放过李恬的，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一定告她。」 李胜利冷哼一声。 「随便你，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应诉。」 说完这句，李胜利没看朱老，转身回了家。 斗嘴太丢份。 敢威胁他，那他就把朱家老三给摁死。 这种人的把柄一堆一堆的，他平时只是懒得管。 看热闹的也指指点点地散开了。 李恬就是情绪太激动。 张嫂掐了一会儿人中，这会儿已经醒了。 但李恬自从醒过来，就趴在叶昭怀里怎么也不肯撒手。 叶昭心疼不已，又很担心。 「你见到楠楠最后一面了？」 「见到了，还看见了她给我的信，奶奶，我没想到楠楠过得那么苦，昨晚应该去看看她的，兴许她就不会做傻事了......」 叶昭叹着气，抚摸着孙女的脊背。 这种事儿，谁又能想得到呢。 「恬恬，不关你的事儿，你拦得住一次，也未必拦得住下一次，是朱楠的家人亏欠了她。」 李沐辰也坐在一旁守着，他也为朱楠难过，但眼下更担心李恬。 「恬恬，这不是你的错，怪不着你。」 「你打了她爸，已经给她出了气，她会开心的。」 李胜利没有劝慰孙女。 「恬恬，你放心，我不会放过朱老三的，他还想告你，想屁吃呢，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看看自己的家人，李恬又心疼起朱楠。 朱家哪怕有人给她一点温暖，小姑娘也不至于走得那么决绝吧。 朱家，该散了。 李胜利从不空许愿，当天晚上就喊来了李源朝。 爷俩在书房商量了好一会儿。 说完话，李源朝就去看李恬了。 听到闺女揍朱家老三，李源朝便知道李恬肯定生了很大的气。 平时即便打架，李恬也还算有分寸。 从不下死手。 但这次她打断了朱老三几根肋骨，还有其他外伤。 都够得上是重伤了。 李源朝让常沅侧面打听了验伤情况，应该是属实的。 不过知道了来龙去脉后，李源朝并不怪李恬。 换了他，也会忍不住出手。 打架的行为虽然不可取，但这一份待朋友的真心难得。 白天，他去拜访了几个人。 事情出了，积极应对就是。 李恬睡着了也不肯松开叶昭的手，叶昭便一直陪在她身边。 李源朝轻轻说道：「妈，你歇会儿，我陪着恬恬。」 叶昭点点头，把李恬的小手轻轻放在了李源朝手里。 打人太用力，李恬的手掌都磨破了。 这会儿还缠着绷带。 李源朝轻轻摩挲一下闺女的手指。 还低头给她吹了吹。 明明知道没什么用，但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李恬心疼朱楠，就是因为她也没有妈妈，能够感同身受。 没人疼的孩子，真的是非常可怜。 能把孩子逼的自杀，更是闻所未闻。 李源朝轻轻揉了揉李恬还皱着的眉头，想帮她舒展一下。 只是没想到，刚动了两下，李恬便醒了。 李源朝面带歉意。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恬没说话，伸手抱住了李源朝的腰。 李源朝鼻子一酸，紧紧搂住了闺女。 「恬恬，别怕，我们都会守在你身边的。」 「楠楠虽然不在了，她肯定是去了一个再没有痛苦的地方。」 「也会跟你妈妈一样，在天上看着你呢。」 李恬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信这种话，但她此刻倒希望真是这样的。 「爸，我只为了一时出气，给你惹祸了吧。」 李源朝笑着拍了拍闺女瘦弱的肩背。 「这算什么，我早看朱老三不顺眼了，他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儿。」 「听说你今天很威风啊，把人摁地上摩擦，没给我丢人。」 「你若是连他这种菜鸡都打不过，我可不会放你出门的，以后晨练强度加倍！」 话虽狠，但李恬听着听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想起朱楠又忍不住想哭。 她的家人真好。 而朱楠实在太可怜了。 她妈妈知道了，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第303章 陪伴 李源朝看着闺女苍白的小脸，很是心疼。 那么小就见识了人间悲剧，这样的打击对孩子来说真是难以承受的。 人都有小，也都有老的时候。 他实在想不到朱老三对自己的孩子能那么狠心。 朱家二老都是摆设吗？ 李源朝揉了揉闺女的头发，给她盖了盖身上的被子。 眼下说什么都是空的，他们能给予的就是陪伴。 陪着她走过这段难捱的经历。 走过去了，也是一种成长。 「在家休息两天再去上学吧。」 李恬没吭声，忽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呆愣愣地看着屋顶。 「爸，怎么做才能让朱楠爸爸还有她后妈痛苦一辈子？楠楠不能白死。」 李源朝挠了挠额头。 他理解李恬的心思，但作为家长，他不能看着李恬涉险。 「恬恬，你已经为楠楠出了气，但咱们是外人，不该牵涉进他们的因果里。」 「我虽是唯物主义者，但相信因果轮回，自有他们的报应。」 怕李恬不满，李源朝又低声说道：「我手里有一些他为非作歹的证据，会寻找渠道抛出去的，朱老三的军职保不住了。」 「朱楠外婆家也不是吃素的，明天肯定就会上门闹腾。」 「再往长远了看，朱家二代里根本没有能成气候的，哪天朱老爷子不在了，朱家在圈内也就除名了。」 「朱家倒台，顶多也就是十年的事儿。」 李恬听进去了，闷闷的心里好像呼吸畅快了一点。 「那我大舅跟凌姑姑还能成吗？」 李源朝低头戳了戳闺女的额头。 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装着每个对她好的人。 「那是他们的事儿，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就是你外公外婆估计也不会干涉太多。」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李恬也没再提这个。 「楠楠的葬礼会好好操办吗？我能去送送她吗？我得多给她烧点钱，不能让她再被鬼欺负。」 李源朝仰起了头，但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他们会好好操办的。」 「有人报了警，朱楠的尸体也被拉去了公安局，但已经给出了自杀的结论，明天应该就要火化了。」 「至于朱家怎么办，还不太清楚。」 「没事儿，就算不能送楠楠一程，以后还能经常去看看她。」 李恬点了点头。 「想吃点什么吗？」 「没胃口，吃不下。」 「喝几口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牛奶温热，李恬就着李源朝的手喝了半杯。 见李恬实在喝不下去了，李源朝就把剩下的一口乾了。 「等会儿我去搬个行军床过来，守着你。」 李恬点点头，又在李源朝身上蹭了蹭。 她没那么脆弱，但有人愿意陪着，自然挺高兴。 李源朝把闺女安顿好，轻轻走了出去。 李胜利这会儿还坐在客厅里。 「老朱刚打了个电话，说他们不会状告李恬打人一事，也请咱们手下留情。」 「你怎么看？」 李源朝解开风纪扣，坐在了沙发上，见老妈不在这里，点上了一根烟。 一明一灭，吸了两口，脑子里也有了想法。 他不怕朱老三状告，李恬才九岁，顶多就是赔偿医药费，用不着负法律责任。 没什么可担心的。 更犯不上用这个做交换。 「爸，我准备把部分证据丢给朱楠外婆家，不管他们怎么闹，都够朱家喝一壶的，做了缺德事儿就甭想消停。」 李胜利点点头。 别人的家务事，谁也不想插手。 但孩子太无辜了。 触碰了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 李源朝又吸了几口，掐灭了菸头。 「那个女人还怀着孩子，暂时没法动，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会收拾她的。」 李胜利喝了口水，没再说别的。 劝李恬谨言慎行，他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有血性挺好，但不能只凭着血性办事。 一个萝卜一个坑，多的是人等着拉他们下马呢。 「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们会照顾好恬恬。」 李源朝站了起来。 「我去搬个行军床，今晚守着恬恬。」 李胜利笑了笑。 一家子只要内部不散，谁也甭想攻进来。 叶昭把保温杯和药片拿给了儿子。 「这是退烧药，孩子受了惊，容易发烧。若是半夜发烧就给她吃一片，多给她喝点水。」 李源朝接过药和水，痛快应下。 不管李源朝能不能照顾好李恬，叶昭都愿意把这事儿交给他。 父女俩不接触怎么增进感情？ 只要他们感情足够深，即便再添个孩子，李源朝也不至于冷落了李恬。 各自安顿睡下。 平凡又不平凡的一天，跟平时一样，无情地溜走了。 李恬昨晚没有发烧，但是她做了不少噩梦。 李源朝听到动静就起来拍拍丶哄哄。 最后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就睡在了李恬身边。 如果不是叶昭进来，他都要睡过头了。 见李恬还睡着，母子俩悄悄走了出来。 「恬恬没发烧，但一直睡的不安稳。」 叶昭叹了口气。 甭说一个小孩子了，就是换成大人遇见这种事儿，也会害怕的。 「你吃点东西去上班吧，我们陪着恬恬。」 李源朝系好扣子，顺了顺头发。 「她想去送送朱楠。」 叶昭点头。 李恬朋友不多，朱楠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是该去送送。 「我知道了，会陪着恬恬去的。」 李源朝看看时间，坐在餐桌旁，着急忙慌地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又往兜里揣了两个鸡蛋就走了。 李沐辰也该去上学了。 叶昭把饭盒拿给了他，让她给李恬请两天假。 「外婆，恬恬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跟沈翊要点药？」 「她这是心病，得缓几天。」 「我们都陪着她，能熬过来的。」 李沐辰点点头。 「我回来时给恬恬带她喜欢的糖葫芦。」 孩子有心，叶昭笑着拍拍外孙的肩膀以示鼓励。 叶昭在门边瞅了瞅李恬，没看见她动，才跟李胜利一起坐下开始吃早饭。 「你等会儿把朱家的事儿告诉聂茜。」 「凌凌虽好，但是朱家实在不堪。」 叶昭点点头。 本来还觉得纪平跟朱凌凌挺合适，但朱家竟然出了这种事儿，实在匪夷所思。 纪家经不起折腾了。 第304章 约定 别人怎么选择，他们没法干预，只能早点说一声，让朋友心里有个底。 当初，李源朝只是给了朱凌凌关于纪平的联系方式。 他们俩能走到一起，纯属缘分。 虽然又起波折，但能经受考验的感情才能一直走下去。 毕竟生活就是在不断地面对这种诱惑和挑战。 好的婚姻就是两个人能并肩作战。 孩子的丧事很少大操大办。 不管朱家是怎么摁住了闹事的朱楠外婆家，终归在孩子去世的第三天下葬了。 来人不多。 只有朱家一大家子。 朱楠外祖家也只是象徵性的来了两个人。 朱凌凌离得太远，赶不过来。 但听说在电话里跟她父母大吵了一架。 叶昭带着李恬丶李沐辰参加了葬礼。 不管朱家如何，她不想让孩子们失望，也全一全他们儿时的情谊。 李恬去的时候特意折了一支白梅。 还不到盛开的时节，全是一些花骨朵。 朱楠喜欢白梅的高洁，而李恬则喜欢红梅的热烈。 轮到李恬献花的时候，她没有哭。 只是轻轻抚摸着朱楠的墓碑。 低声呢喃。 让朱楠不要急着投胎，二十年后，一定来做她的孩子。 李恬承诺不了别的，但她答应，一定会给孩子所有母爱，庇护她无忧长大，顺心随意。 本来含苞未放的花骨朵，突然就绽放了。 李恬看着那花笑了。 弯腰把花放在了朱楠的相片前。 朱楠答应了她。 她也不会辜负朱楠。 李沐辰放了朱楠最喜欢的巧克力。 袁军也被他妈妈带来了。 朱楠也就他们几个好朋友，必须来送最后一程。 回去的路上，叶昭带着俩孩子，自然就捎上了杜鹃母子。 杜鹃在外面做事，又开着服装厂，穿的已经很时髦，还烫了头发。 除了口音难改，已经看不出是外地人。 李恬早就想跟杜鹃聊聊，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不，机会就来了。 「杜阿姨，你们厂子发展的怎样？挺赚钱的吧。」 杜鹃一直也没拿李恬当外人。 知道这孩子聪明，也没拿她当个不懂事的孩子敷衍。 「现在大家生活条件好了，政策也好，生产出来的衣服供不应求，根本不愁销量，我正在琢磨着再换个地方，扩大一下规模呢。」 杜鹃说话踌躇满志，字字铿锵。 李恬最欣赏这种敢想敢干的人。 英雄不问出处，时代造就英雄。 李恬竖了个大拇指。 「阿姨好厉害，这是抓住了好机遇，一定会成为大款的。」 杜鹃闻言哈哈笑了几声。 「不过，我有点想法，阿姨要听听吗？」 如果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绝对做不成大事，所以李恬没有直接说出想法。 而是先询问。 上赶着不是买卖，白白送出去的意见也不会得到重视，说了也是白费唾沫。 杜鹃收敛了喜色，认真看看李恬。 「孩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如果对我有帮助，阿姨不会亏待你的。」 成了。 一个企业能不能走远，关键还是看领头羊。 领头的不行，万事皆休。 杜鹃肯放下姿态，说明她还没有骄傲自满，固步自封。 「阿姨，现在的街道小厂是不是越来越多？」 杜鹃点点头。 看见别人发了财，又没什么事，自然就有人加入进来。 「我们的厂有一定规模，衣服质量也有保障，订单没断过，但也确实有些小厂子在降价生产。」 竞争无处不在。 竞争才能优胜劣汰。 李恬继续。 「只要能赚钱，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咱们现在是代加工，还是自己设计生产？」 杜鹃脸色郑重了一点。 又看了李恬一眼。 这孩子有点东西，不是在信口开河。 「都是代加工，人家老板要什么款式，我们就生产什么。」 李恬点点头，起步阶段都是这样。 先生存，再谈好好活下去。 但脖子卡在人家手里，能不能活好，自己做不了主。 非常被动。 「厂子里有没有能设计衣服的能人？」 杜鹃摇了摇头。 「我们有打板的师傅，但没一个能设计的。」 对于杜鹃的坦诚，李恬很满意。 但太坦诚了，又怎么对付狡猾的商人？ 要摔跟头的。 「阿姨，人没有独门本事，就没有竞争力，工厂也一样。一旦别的工厂比我们出价低，质量又好，我们也就留不住客户了。」 这话，杜鹃听的懂。 只是平时太忙，发展的也比较顺，还顾不上想这些。 李恬大概看明白了杜鹃的想法，这也挺正常。 一个工厂的杂事应该不少。 都要身兼数职。 如果能力不是超强，很难从俗务抽身专注发展。 「阿姨，规模越大，分工越要细致，你不该什么都管，没那么多精力。」 杜鹃点头。 「确实顾不过来，尤其是愧对这俩孩子，现在能陪着他们的时间真的很少。」 李恬这会儿不想讨论这些。 今天只想给杜鹃捋一捋思路，也顺便观察一下杜鹃。 如果她这个人可以，李恬是愿意入股工厂的。 行业重要，人更重要。 每个行业都有能赚钱的人。 人不行，在哪个行业都没用。 在开放初期，实业还是很有前景的。 「你是厂长，管好人事任命丶财务和大客户就行，这几样才是关系厂子生死存亡的命脉。」 「至于工人和生产管理，完全可以交给别人，直接对你负责，然后责任再细分，层层下发。」 车里鸦雀无声。 都在认真听李恬说话。 叶昭欣慰孙女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李沐辰知道李恬看书杂，还喜欢看史书，读史使人明智，他妹妹这是把治国之道放在了小工厂上。 学以善用，佩服！ 袁军听得有些傻眼，更为自己的智商有些着急。李恬说的话，字面意思懂，但细想想，又不太懂。 杜鹃听懂了。 因为李恬说的就是她的事情，是她每天都在亲身经历着，又在困扰着她的难题。 李恬想了想，总结道。 「贵厂若是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就是要加强管理，制度分明。然后就是培养或者引进人才，设计制造出有自己特色的服装。」 「让经销商来求着你拿货。」 第305章 期末考试 杜鹃听完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李恬说的很对，只是暂时脑子里还没有具体可操作的办法。 平时她也会向自家男人请教怎么管理工厂。 他会说一些道理，但没有实际操作过，感觉那些道理总是落不到实处。 而且，俩人都很忙，真正能说这些的时间很少。 想了一会儿，杜鹃又看向了李恬。 「恬恬，下周末，请你去厂里参观一下，可以吗？」 「阿姨想请你帮忙制定一些管理制度。」 叶昭没有插嘴，只要李恬愿意去，她不反对。 更不会拿学习禁锢住孩子。 能力都是一件件事儿上积累出来的，跟年龄无关。 李恬本就有意参与，自然是愿意实地看看的。 值得投资，那她就跟李沐辰合夥入股。 在赚钱的事儿上，李沐辰对她有些盲目崇拜。 若是不值得投资，也会给杜鹃一些管理建议。 李恬只是多些了解，并不是资深的管理者，谦虚也不是装出来的。 「阿姨，我也是纸上谈兵的水平，最后提出来的建议能不能采用，还要你们商量着决定。」 「而且，马上就期末考试了，等考完我再跟着去学习吧。」 杜鹃爽快地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等考完再说。」 「你也不要多想，有想法，尽管提，反正最后是我拍板，我来担责。」 是个很有担当的领导。 李恬喜欢跟这种人来往。 随后你一句我一句，又说了挺多。 抛开朱楠的事儿不提，一路上还算愉快。 进了大院，各自分开。 李恬兄妹俩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屋学习了。 考试在即，如兵临城下。 厉兵秣马，只盼着在考场磨刀霍霍，披荆斩棘。 而且，兄妹俩要参加的不是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 他们想跳过初二，直接读初三的话，这次就要参加初二的期末考试。 学校要求他们必须达到中上游的考试水平，才能跳级。 难，才有挑战。 学习上的苦，兄妹俩甘之如饴，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不是家长强塞的。 这跟牵着不走丶打着倒退完全不一样。 做家长的只管做好后勤，给吃好喝好，准备好安静的学习环境。 考试时，兄妹俩被安排在了一个考场上。 跟沈翊所在的考场紧邻。 沈翊看着这兄妹俩的上进劲儿，都有些不想搭理他们了。 这是完全不给人留活路啊。 本来他的成绩很好，还有些沾沾自喜，但那是跟同龄人相比。 这俩一个比一个小。 对他已经是完全碾压了。 「小姑娘，你不是那主持人吗？也是初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等着下一场考试的李恬，看了看座位右边有些眼熟的男生。 只是有点眼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至少不是最近见过的。 李恬淡淡说道：「我也不认识你。」 「我是肖闳，暑假在烫发的地方见过你，前几天也才在台上听过你的歌。」 说起烫发，李恬有了印象。 那是李思雯刚回国，她陪着去的。 还在那里遇到了柳湘。 肖闳妈妈还说了柳湘的鞋来路不正。 李恬点点头，只是一面之缘的校友。 「你好，平复下情绪，马上考试了。」 肖闳赶紧陪笑，考不考试的，他不在乎，但是刚搭上话，不想惹李恬不高兴。 「好的，好的。」 仅仅这样聊了两句，后面就传来了轻浮的口哨声。 李恬习武好几年，听力超好，拿起削铅笔的小刀就飞了过去。 刀子稳稳插在了那人的桌面上。 一招镇住了一片人。 再没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发出来。 能准确插在桌面上，那就能准确插在他们身上，想想都不寒而栗。 肖闳也倒吸了口冷气。 但眼皮活泛的他，屁颠屁颠过去拔下刀子，乖乖放到了李恬的桌面上。 不敢再多废话一句。 惹不起，惹不起！ 好在监考老师已经到了，分发试卷，开始考试。 小插曲插进了看见的人心里，但没有影响多数人。 好学生李恬提笔刷刷书写。 差学生肖闳拿着笔皱着眉头转圈圈。 好好的运动谁不会，为什么还要发明公式？ 我没想当电工，不需要会画线路图吧？ 看着李恬刷刷刷做题，肖闳头一次觉得有些挫败。 他们家族生意做的很大，港澳东南亚都有海外关系，有很多渠道进口国内需求的东西。 还接了几个总代。 躺着就能赚钱的那种。 短短两三年，他们家已经是全国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家里的财富，几辈人都花不完。 而且，他还有个德智体美劳俱全的哥哥，被当成了继承人在培养。 对他，已经放养了。 好好学习不也就是为了找个能挣钱的工作嘛。 他真不需要。 肖闳把选择题随心所欲地写上答案，填空和后面的大题，就没办法应对了，索性空着。 待着无聊就时不时偷看李恬几眼。 见识了李恬扔刀子的手段，看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了。 交完卷，李恬兄妹俩拿着饭盒去熟悉的地方吃饭。 没有对答案，也没有讨论考试。 跟平时一样吃了午饭。 他俩不提考试，沈翊也乖乖没说话，不想自取其辱。 「我爷爷已经把票定好了，腊月初十上午的，还让刘威叔叔跟我们同行。」 也就是考完试休息一天便出发。 都不等着学校发成绩了。 沈翊觉得无所谓。 也知道他们这样的家庭，不派个人跟着是不太可能的。 「你们只带必要的物品，等到了山上，各人背各人的东西，没有不行，但多了就是负担。」 「千万别多带零食，野外总能找到吃的糊口。」 李恬兄妹俩相互看了看，点头应下，对于即将到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吃过午饭，各自找地方休息。 午睡后又迎来了一场场考试。 喝完腊八粥，兄妹俩从容应对了第二天的考试。 当天晚上考完试，李恬就给杜鹃打了电话。 可惜明天杜鹃有事不在厂里，参观的事儿就只能放在年后了。 不去参观，李恬也没有外出，留在家里好好陪着爷爷奶奶。 想着过年都不能陪在他们身边了，还挺遗憾。 第306章 远行 一手养大的孩子们要独自远行，叶昭很舍不得。 但也知道，孩子们渐渐大了，早晚都要飞出家里的小窝。 长大了飞不出去的才更愁人。 「等回来的时候，绕路去看看你外公外婆吧，朱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外婆暂时不会上门提亲了。」 李恬不奇怪。 楚家那个样子，外婆应该很怕再遇到一样的亲家。 缓缓就缓缓吧，反正也都老大不小了，不差个一年两年的。 她也想去沪市走一遭。 主要是请沈老爷子也给外公外婆诊诊脉。 外公年后就要离休了，操劳多年，身体估计也没有多好。 身体好才能安享晚年。 「奶奶，我也这么想的，回来的肯定就更晚些了。」 叶昭忍不住把李恬抱进了怀里。 实在舍不得孩子离开她的身边，但又不得不放手。 李胜利自然也舍不得，但他更不会挽留，相反还很鼓励，也帮着办了不少事儿。 介绍信丶车票，甚至还给那边的老部下都打了招呼。 万一遇着事不至于投靠无门。 最后一天了，还一直在叮嘱外孙子，让他在外多扛事儿，照顾好妹妹。 李沐辰不觉得外公偏心，但也真不觉得李恬需要他照顾。 但该答应的必须好好应着。 毕竟他个子高一些，力气大一些，至少能帮着背一些东西。 爷孙几个其乐融融，难舍难分。 因为不是周末，晚上李源朝特意下班早了点，接了常沅一起过来吃饭。 见了闺女和外甥，又是好一通嘱咐，说的口乾舌燥还给了个电话。 让他们务必记在心里。 那是李源朝战友的电话，现在是某地公安局长，起码他管辖范围内无人敢惹。 留着这后手，就怕真遇着了意外，他们远在京城，鞭长莫及。 尽管担心，李源朝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只有把孩子们真正训练出来，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况且能跟着沈老出门，是权力也求不来的机会。 老爷子见多识广，教导孙子的时候，他们的孩子也顺便跟着沾光了。 懂药理丶会认药，那是人生财富。 吃完饭，常沅拉着李恬进了屋。 还带了个包。 「这块防水布，我剪裁了一下，在外方便的时候围在腰上，防走光的。虽然是野外，但也防不住有人躲在暗处。」 「姑娘家家的，小心没坏处。」 李恬笑着接过来，比她奶奶考虑的还周全。 她自己也觉得有李沐辰给站岗就够了。 但围着这个肯定更好，还防风！ 「这是一包护垫，垫在内裤上，半天换一个，就不用经常更换内裤了。」 常沅还拿出一个示范了一下。 「这是女性用品，不要给别人看。」 李恬笑着点头。 她还不到青春期，也不知道已经有了这种进口货。 确实用了这个方便不少，不用担心野外怎么换内裤了。 「即便在招待所里换衣服，也要确保安全，小地方有些脏乱。」 李恬伸手抱了抱常沅。 她这后妈确实用心了。 师父孔曼前两天也来过，送了几样防身的武器，但她考虑不到这些。 被李恬抱着，常沅心里也暖暖的。 她不图贤惠的名声。 只是觉得这个继女挺讨人喜欢的，没有仗着家里宠爱为难她，也没说过难听的话，这就很好了。 就算不喜欢她，她也做不出为难孩子的举动。 何必呢？ 朱楠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就算不知道内情的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只能说她没有遇上好爸爸，自然也就更遇不到好继母。 人嘛，都是同类相聚。 「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们都在家等着你。」 李恬笑着扬了扬飘逸的短发。 为了出门，她剪短了头发，这样好打理，不至于半月不洗头长虱子。 「谢谢常阿姨，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常沅拍了拍李恬，拉着她去了客厅。 这俩人能和谐地站在一起，李家人自然都是喜闻乐见的。 当晚，李源朝两口子没有回去，就为了第二天方便送送孩子们。 俩人都请好假了。 一大早的锻炼也没有停，李源朝还跟兄妹俩对打了几十个回合。 兄妹俩联手没有落下风。 李源朝对他们出门又放心了一些。 吃过丰盛的早饭，也该出发了。 李胜利丶叶昭只是把人送出了大门口，没有跟着去车站。 孩子们出门远游，应该是欢送，但别离的伤感暗藏心头，挥之不去。 李恬兄妹也舍不得离开家，但心里更多的是对山野的向往，和见世面的雀跃。 刘贺开着一辆车，李源朝开着一辆车，缓缓驶离了大院。 在火车站广场上，李家人跟沈老爷子爷孙碰了面。 沈老爷子爷孙一人背了一个大背包。 李恬三个也都背着各自的行李，但明显要大一些，尤其是刘威背上的。 他背了李源朝找来的帐篷。 只是这一顶帐篷，就占了一半的空间。 不过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李源朝来到沈老面前，再三感谢和拜托。 「我已经交代了，出门在外，他们必须听您老的吩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由您老安排。他们要是不听话，随便打骂，回来我还得接着收拾。」 「刘威擅长丛林生存，也会打猎，能保护各位的安全。」 「您老经验丰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劳您多费心了。」 若不是李家人态度端正，沈老是真不想带着俩累赘。 但既然接手，自然就要负责。 「能学会多少东西，我不敢打包票，但一定把人给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李源朝笑着跟沈老握手告别。 看看李恬，又走过去跟闺女唠叨了几句。 让她别任性别单独行动，别冷着饿着，别傻大胆，睡觉时也别跟他们几个男的离太近…… 操不完的心。 李恬笑眯眯听着，虽然罗嗦，但不烦。 送人千里，终有一别。 沈老带着大大小小四个人进了车站。 又先行上了车。 沈老跟仨孩子在一个包厢，刘威住在隔壁。 行李不多，床下完全放的开。 没带零食，将各自的水杯放在小桌板上。 就算是安顿好了。 第307章 到站 几个少年第一次作伴出行，还是很兴奋的。 叽叽喳喳聊了很久。 实在把沈老爷子吵烦了，给沈翊布置了不少功课。 要他在火车上的两天时间内，背完《滇南本草》（明朝兰茂着）这本书。 沈翊乖乖领命。 中医传承讲究大量输入，记住大量的药材丶药方后，根据病人的症状对症下药。 从学徒到能够独立给人看病，少着都要十几二十年。 少年神医估计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里。 沈翊有了任务，李恬兄妹俩也拿出各自带的书籍。 他们只带了两本书。 一本是关于云贵地理风貌的，一本是关于云贵少数民族的。 当年这些地方的下乡知青很多，这几年相关书籍也出版了很多。 都挺写实的，值得一看。 这两本书算是为此行抛砖引玉了。 李恬对于这样的出行很是期待。 这算是深度旅行，不是走马观花去景点打个卡。 打卡拍照的行程，说起来意义不大，可能还不如吃了点什么特色美食来的印象深刻。 八十年代，人们还没有为了赚钱而疯狂。 这次上山应该能看到很多原始景色和动植物。 爷爷让他们回来各自写份考察报告。 不能空着脑子过去，还空荡荡地回来。 出去吃苦受累，不是为了忆苦思甜，而是要让做的这件事更有意义。 李恬有了初步打算，想写写该怎么样保护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动植物财富，不该像前世那样，等毁坏到一定程度了才开始反思。 想法挺好，但切实做到应该也挺难。 她相信肯定有动植物专家提过这些建议。 只不过还没发生的事情，在百姓温饱和致富面前，份量就单薄了。 提议有价值，但要往后排排。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建设保护区，投入的人力丶物力都是极其巨大的。 作为普通百姓不懂的事情，但在李胜利身边待久了，李恬多了切身体会。 百姓难，国家也难。 遇上各路妖魔鬼怪后，难上加难。 但再难的事情也要有人去做。 总得有人去做了，才能越来越好。 她想用照片和文字记录下天然资源和千百年传承的古文物，让更专业的人能为当地百姓寻找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致富路。 而不是过度开采动植物宝藏，毁灭性地拿去赚快钱。 更不能把带着文明传承的珍贵文物卖出国门。 看着书，李恬想法很多，也很活泛。 他们没带食物，吃饭都是去的餐车。 刘威不睡觉的时候就坐在他们包厢外面，算是警戒和站岗，也是熟悉周围的旅客和环境。 软卧车票难买，车厢人也少。 一路上还算是平平静静地度过了。 他们没在大城市下车，而是停留在了红河一处绿皮车才能到达的小站。 车站很小。 售票处丶进站口丶出站口，拢共就只有一排几间平房。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眼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住宿。 刘威虽是团队的青壮，但他就是个干活听指挥的。 怎么安排都由沈老决定。 「我记得这个镇上有一处招待所，先过去看看吧。」 沈老发了话，谁都没有发声。 在车上摇晃了两天两夜，虽然不至于散架那么夸张，但走起来，腿脚真的十分绵软，像踩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沈翊是个孝顺的。 自己都这样了，能想像爷爷的劳累。 刘威的行李最重，但还是坚持接过了沈老的背包。 李沐辰也自觉地扶住了沈老的另一边。 最清闲的还数李恬了。 他们打听着，走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那家招待所。 「你好，请问还有房间吗？」 国营招待所的服务员懒洋洋地在摇椅上打着哈欠。 听到有人说话也没睁开眼睛。 有没有人住宿，对他没影响，没人来，还能少干活。 「带介绍信和国家粮票了吗？」 刘威负责保管这些东西和钱财，忙放下了行李，从包里掏了出来。 「带了的。」 服务员这才站起来，看看证件，又打量了他们几眼。 「你们要几间房？招待所就我一个人，打扫房间，烧水丶煮饭，你们都得自理。」 这是什么破规定。 刘威想瞪眼。 沈老爷子看在眼里拦住了他。 他们求的是住个舒服，没必要起冲突。 掏出两块钱悄悄塞给了服务员。 「要一个两人间，一个三人间，给我们找个乾净点，带窗通风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收了钱，服务员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他们这种小地方，很少有人来出差办事，最多也就是上面的领导偶尔下来调研一下。 给领导住的地方还是比较乾净的。 刚才那么说，因为他们都是外地人，不是当地领导。 「房间有，但你们来的突然，被褥可能有些潮湿。你们住几天？如果住的久，明天能给你们好好晒晒。」 「我们住两晚，还得麻烦你给张罗一下饭菜，饭钱好说。」 服务员笑着应下。 知道这老者是个大方好说话的。 他家就在镇上，自家的东西张罗几个菜不算事儿。 「我先带几位到房间看看吧，你们的东西自己看好了，万一丢了，我可不负责。」 就这人的态度，谁也没指着他能干什么。 沈家爷孙俩住一间。 刘威带着李恬兄妹住一间。 按说李恬一个小姑娘，应该单独开一间，不是差这点钱，而是为了方便照应。 要是真有歹人闯进来，就算住在隔壁也不一定能发现。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屋里有点霉味，但床单被褥还算乾净。 他们放下行李，先打开窗户通风。 西南边陲的冬天，湿冷。 太阳落下去了，风是阴冷的，虽然不像北方大风呼啸着横冲直撞，但风里夹杂着水汽，吹的人并不舒服。 李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现在不想走路，准备明天再出去走走。 刘威拿着暖水瓶出去了。 服务员那里肯定有热水，就算没有那么多，也有办法烧水。 出门两天了，好好泡个脚还是很有必要的。 刘威出去时间不长就回来了。 服务员虽然态度不太好，但拿了钱还是真办事。 第308章 赶街 有了安稳的床，简单洗漱后，各自睡了一觉。 有这一觉，人也就缓过来大半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 还挺丰盛。 一大锅酸汤猪脚。 里面还有不少配菜。 服务员把菜放在了餐厅。 也是专门招待领导的地方。 「你们运气好，家里才杀了年猪，肉管够。」 闻着挺香，大家吃够了火车上的饭菜，都忍不住先下手捻了一筷子尝鲜。 酸丶辣！ 入口只剩下个爽字。 沈老吃的也挺满意。 「同志，做饭师傅的手艺真不错，我们挺满意。这一锅多少钱？」 服务员听到夸奖，笑容又真诚了一些。 「里面实打实地放了一个大猪腿，三四斤呢，加上杂七杂八的，给八块钱吧。」 一个月平均工资二三十的地方，这样一顿饭算是天价了。 东西不错，但也不值八块。 沈老看看孙子，让他接话。 沈翊祖孙生活久了，配合很是默契。 「爷爷，这菜是挺好吃，肉也不少，但再吃上几顿，咱们怕是要走路回家了。」 「明天还是吃素吧，吃不起丶吃不起......」 沈翊说的自自然然，表情还有些浮夸。 李恬兄妹相视一笑。 他们吃的起八块钱一锅的肉，但这个价格完全是服务员自己定的。眼下痛快答应了，明天是不是就该要十块了？ 有钱也不能等着挨宰，太大方了可能还会招祸。 不哭穷，也绝不能露财。 沈老笑着看看服务员。 如果不是虚高太多，他不会计较。 服务员也笑着打量了几人一眼。 「出门在外，还是不能亏待自己，没力气怎么赶路？」 「这样吧，八块钱，我再送一顿明天的早饭。」 刘威见沈老点了头，从兜里掏出了八块钱。 服务员接过钱笑着走了。 刘威虽然不是很高很壮的那款，但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眼神明显跟普通人不一样，看上去就不好招惹。 应该没有不开眼的毛贼敢去招惹这种人。 证件和大钱都放在了他那里。 当然，其他人身上也有钱，但不太多。 吃过饭，各自洗漱一下便早早睡下了。 还能在床上安稳睡上两晚，该好好珍惜。 第二天，出了太阳，是个大晴天。 服务员给准备了玉米窝窝头和杂粮粥。 虽然简单，但味道不错。 「同志，你们这里哪天赶街（gai，赶集的意思）？」 服务员愣了下，心想这个外乡人还是熟悉这里的。 起码这话问的就不外行。 「几位运气好，今天就是赶街日。」 沈老笑笑。 「那运气确实不错，中午我们就在外面吃了，晚上再给我准备一锅酸汤肉吧。还是八块钱包两顿。」 服务员只要还能赚钱就很满意。 房费没多少，饭钱可都是自己的，他不赚也是让外人赚了。 「一定让各位满意。」 「现在政策好，街子上人挺多的，卖东西的不少。」 见服务员还比较耐心，沈老又问道。 「咱们这里的少数民族主要有哪些？可有什么忌讳？」 服务员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说了。 「主要是哈尼族，只是买卖的话，客气一些就行，但有些年龄大的老乡可能听不懂普通话，会有些交流障碍。」 「如果是上门做客的话，要注意敬酒顺序和鸡头风俗。」 「敬酒从年纪最长者开始，逆时针方向逐个斟酒。」 「所谓鸡头风俗，主人会把鸡头夹给最尊贵的客人，客人要双手接过，再转敬给在座的长者，最好不要自己吃掉。」 服务员说完这些就走了，很怕他们刨根问底问个没完。 关于风俗，能说上一整天呢。 尽管李恬他们看了书，但还是认真听了，也各自记住了。 有些习俗虽然不理解，但必须尊重。 这也是沈老为什么会问这些的原因。 几个人吃饱喝足，精神奕奕。 沈老身体不错，也算是缓过来了。 「今天主要是休整，大家放松一下，来了这里，顺便见识一下他乡的风土人情。」 「这边温差大，早晚穿棉袄，中午穿短袖。」 「穿短袖有点夸张，但棉袄里面还是要穿个线衫或薄毛衣的，这样走热了能脱掉棉袄。裤子不要穿的太厚，不方便脱换。」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几人乖乖回屋换衣服。 早上起来有点冷，确实穿的厚了。 等出了太阳，再走上一走，绝对会热。 天气好，也顺便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丶晾上。 沈翊洗他们爷孙俩的，李恬几个各洗各的，兄妹俩没让刘威代劳。 洗完衣服，随身带上贵重物品，高高兴兴出了门。 去了服务员说的街子。 若说云贵跟北方的不同，首先就是气候了，而表现最明显的就是植物。 当然，这些区别，在火车上早就直观感受到了。 北方冬日萧瑟，室外除了松柏，压根看不到别的绿色植物。 可一旦过了秦岭-淮河，西南铁路线外全是喜人的绿色。 这让纯粹的北方人很惊喜。 李恬见识过，沈翊也见过。 头次看见这种景致的李沐辰格外高兴，难得少年喜形于色。趴到窗边，往外盯着看了很久。 看书能知道这些，但亲眼看到的又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惊喜，印入脑海，触动心弦。 所以现在出了招待所，再看到绿色的树，绿色的草，甚至远方绿色的庄稼和高山，仿佛融入了一般。 近到能触摸时，欢喜也更自然。 现在的赶街跟北方的赶集一样，都是为了交换基本物资。 纯粹是生活需要。 没有后世旅游业高度发达时，遍布的义务小商品。 这里摆几块布，那里摆几把菜…… 烟火气很浓。 沈老只是偶尔遇到草药时才会停下来看看。 闻一闻，看一看，也不点评。 主要是让沈翊辨别一下。 他们自然不会买。 主要是为了现场教学。 遇着好交流的也会指点下怎样处理药草。 很快街子上卖药的便都知道，他们这里来了位懂药草的神医。 药丶医相通。 内行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外行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第309章 做客 「沈大哥，是你吗？」 沈老眯缝着眼睛看着对面说话的老者。 老者穿着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粗布衣服，瘦削丶矍铄。 沈老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来过这边两次，也结识了一些当地采药人和大夫。 精力都在药上，反倒对人的记忆比较模糊。 而且时隔多年，更不敢认。 但既然知道他姓什么，应该是旧识。 沈老笑着伸出右手。 「我是沈忠林，老乡，恕我眼拙，没认出您是哪位。」 老者热情地双手握住。 「大哥，我是王石啊，一别三十载，总算临老还能再见上你一面。」 一听这个名字，沈老也明显激动起来，伸手抱住了王石的双臂。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便结识的朋友，当时机缘巧合救过王石一命。 王石也陪着他在山里转悠了将近一个月。 只是后面通信实在不便，便断了联系。 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因为久别重逢，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他们的人生基本已经没有下一个三十年了。 王石拍了拍沈老的胳膊。 「走，回家说话去。」 沈老以为王石也是来赶街的，他印象中王石家在山里。 「你家搬到这边了？」 王石嘿嘿笑道：「嗯，儿子有出息，搬出来有些年头了。」 沈老赶紧把身边之人做了个介绍。 也不知道带着这些个人去人家家里方不方便。 王石一看这些人和穿着，也大概就明白了。 「老沈，你这是要带着孩子们进山？」 「嗯，趁着还能走得动，带着孩子们过来认认药。」 王石点头。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山？安顿在哪里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昨天到的，住在了招待所，今天休整一下，明天进山。」 王石又点了点头。 「你们人多，住招待所还方便些，但今天的两顿饭必须在我家吃，进山还差什么就从家里拿。」 沈老也想叙旧，对于老朋友，他也没客气。 转身拉着刘威说了几句。 让刘威回去说一声，不用那服务员准备饭了，再带上二十斤全国粮票。 他没给老朋友准备什么礼物，粮票是刚需，到哪里都用得着。 刘威小跑着就回了招待所。 沈老记得刚才有卖酒的，又让沈翊拿着钱去买了两坛。 好几个人呢，怎能只带着嘴上门。 王石不知道沈老的安排，等见着沈翊提着的酒坛子，满脸不高兴。 沈老满脸堆笑，几十年没见，还是那个直爽的小石头。 「小石头，是我嘴馋，想喝两口，你不陪我整点？」 王石哼了声。 「家里啥都有，你非得乱花钱。」 刘威这会儿也过来了。 王石问了下沈老的打算。 「你们还要再逛逛吗？」 沈老摇头。 「不逛了，明天进山，除了补给，什么都不能带。」 两位老爷子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多数时候都是在回忆年轻时发生的事儿。 那是他们有交集也很难忘怀的一段岁月。 李恬几个跟着，也有说有笑的。 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看什么都新鲜有趣儿。 出了热闹的街子，左边是一片居民区，右边再走下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差不多又走了十几分钟，王石才领着他们进了家门。 一进门就闻到了药草香。 场院里大大小小摆了不少竹编笸箩，上面晒着各种草药。 沈老走过去看了看。 「小石头，你现在医术精进不少吧？」 王石笑着摆手。 「我可没那两下子，但当年跟着你认识了不少药草，慢慢也学会了炮制药材，就是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 沈老挺欣慰的。 就算守着老天爷给的宝库，也不是人人都能吃上这碗饭。 「你这些药材的成色可比街子上的好多了。」 被老朋友真诚地夸奖，王石很高兴。 「还是你识货。我现在只管炮制，这可都是我儿子进山采的，年份不低。」 王石随手抓起一把。 「你看看这白芨，都是五六年的，药效最好。」 李恬听说过白芨。 不是懂得它的药效，而是知道在后世，野生白芨被列为了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被采的都濒危了。 当然那是三十年后的事情。 「爷爷，这个白芨好找吗？多不多？会不会有一天被挖完？」 听了这话，几个人都看向李恬。 王石笑着解释道。 「我们真正懂药的人也爱药，采药的时候绝对不会全部挖走。」 「野生白芨挺多的，用药量也不大，祖祖辈辈都在用，应该能一直用下去。」 李恬点点头，应该是白芨的价值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 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东西值钱，也就会一窝蜂地无节制去采挖了。 毕竟有利可图时，什么都能不管不顾。 「沈爷爷，白芨名字很好听，是不是能护肤？」 沈老没研究过，但白芨确实会用在一些养颜方子里。 「有，但一般人用的不多。」 既然说到这里了，李恬自然想多说几句。 「如果以后大家生活条件好了，需要很多药材制作护肤品，野生白芨还够用吗？」 这谁能知道啊。 沈老跟王石都没立刻吭声。 王石看见媳妇出来，给大家做了介绍，让她带着儿媳妇赶紧去张罗午饭。 几人进屋落座。 王石撬茶，在玻璃杯里加入开水。 「尝尝我存的普洱，回头你留个地址，我给你寄几饼回去。」 沈老那里不缺茶，但还是笑着道了谢。 「你们娃娃少喝点，但这茶绵软丶甘甜，没有涩味。」 「谢谢爷爷。」 李恬几人接过来道谢。 王石看向李恬。 「妹妹（对小姑娘的称呼），你刚才说那些话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恬咽下嘴里的茶水，确实回甘绵长。 「爷爷，我只是有些担心白芨会被挖光了，其实也不只是白芨，其他野生珍贵草药，都可能面临危险。」 「以前多少年都没事儿，只是因为交通太闭塞，应用也不多。」 「随着经济和科技的发展，药用价值被充分挖掘后，大家就会一窝蜂去采集，后果真的难料。」 「山上摆着金子，谁不捡？」 王石皱皱眉。 「大家没什么来钱的路子，好些山里人还靠吃洋芋（土豆）过活，如果药材值钱，那是好事。」 第310章 上山 李恬也知道能挣钱是好事。 「大家捡钱的时候，只会争先恐后，谁还会注意留下一些再生长呢？」 王石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人们确实不会手下留情。 李恬又说道。 「王爷爷懂药，可以留意着怎么人工栽种，如果能人工种植了，这才是无穷无尽的财富。」 众人眼睛都亮了亮。 野生的有限，只有人工栽种才能取之不竭。 王石赞许地点点头。 这孩子说了半天杞人忧天的话还能给个出路，就不是单纯的夸夸其谈。 「妹妹好见识。」 李恬笑笑。 「我有时候脑子里容易天马行空，但也不是胡思乱想。当然，人工培育药草也不是王爷爷的责任，很多事儿还得政府牵头带着大家做。」 王石点点头，心里记下这事儿。 如果需求大，确实可以试着人工栽种。 总不能祖祖辈辈全靠天吃饭。 说透了这件事，李恬就不开口了。 再说下去就过了。 过了就讨嫌了。 会让先前重要的话都打上折扣，没了力度。 喝着茶，吃着王家奶奶端来的小零食，听着两位老人叙旧，挺好。 中午王家人摆上了一桌丰盛的农家菜。 腊鱼，腊肉，酸汤锅子…… 王家人热情好客，几乎端出了家里的所有珍藏。 男人们还喝了一些酒，但都没过量。 下午，王石又让老伴儿跟儿媳妇准备了他们进山要带的食物。 打猎看运气，不是随时都有收获。 能够补充食物的村寨，一般都隔着几天的路程。 不带够水和食物，没有补给是走不出大山的。 作为老采药人，王石绝对有话语权。 妇人们忙碌着，两位老人还在叙旧。 除了聊过往，聊的最多的还是药材。 这方面，他们最有话题，聊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晚上又被留了下来。 虽比中午简单一些，但也是很不错的待客饭。 吃过晚饭，沈老没有再坐下去。 他们需要休息，人家一家子也需要休息。 已经打扰一天了，实在过意不去。 王石没有强行挽留。 「这一袋是烤的玉米饼子，比馒头耐放。这一袋儿是自家做的肉脯，还有一小袋米，能煮粥。」 「东西不贵重，就是个心意。」 沈老接过来交给刘威，双手握住王石的胳膊。 「怎么不贵重？都是活命的好东西。」 「老夥计，趁着身子骨好，去京城看看吧，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王石满脸堆笑。 心里向往，但没这个计划。 「好，谁不想去看看领导们待的地方呀。」 沈老把准备的粮票放进王石口袋里。 「又吃又拿的，我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推搡。」 王石不想收，但听了沈老的话，确实也没有推搡。 都是真心实意的，只求各自安心吧。 沈老不让王石去送，但王石怎么也不肯。 拿着个火把出了门。 也幸亏王石送到了招待所。 那个服务员因为他们退了饭菜，正不高兴呢，准备晚上不再供给他们热水。 但见了王石也就没脾气了。 谁敢得罪大夫呢。 王石知道他们累，没准备进去坐坐。 「大哥，明早我来给你们送行，本来该让我儿子带你们走一遭的，但是他说不好哪天能回来。」 沈老婉拒了。 「小石头，我们一早就出门了，以后写信联系吧。」 人家有计划，王石没再勉强。 二老再次握手后，依依不舍地分开。 人是群居动物，需要抱团取暖，不管有没有，都向往纯粹的情谊。 亲情丶友情丶爱情，任何情谊若想持久，都得双向奔赴，彼此珍惜。 李恬几人看得很感动。 几十年不联系，见了还能一如当初，十分难得。 路途劳累，各自简单洗漱，回屋睡觉。 次日，天还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几人就起来了。 收拾背包，吃了早饭，出发。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从北到南徒步穿越红河。 出了镇子，最先见识的就是典型的岩溶地貌。 也可以说是光秃秃的石头山。 一眼望去，满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山峰如刀削斧劈，脚下却是破碎的碎石路。 没有人工开凿的平路和石阶，赶路很吃力。 他们出发的早，有些冷，但可以多穿点。 等到太阳高挂时，便热的走不动了。 先脱掉一层棉衣。 但帽子丶头套不能取下来。 这边紫外线太强，晒黑都是小事，主要是很容易晒伤皮肤。 光秃秃的山上视野很开阔，偶尔能看到几株松树坚韧地从石缝中长出来，低矮的车桑子丶余甘子散布其间。 他们停下来休息时，便找这种灌木丛阴凉地。 但即便有植物，也很难看见水。 有点雨水也存不住，漏走了。 他们出发前，每个人都装满了两个军用水壶。 就这些，也难支撑三四天的路程。 大量消耗体力的时候需要补充更多的能量和水分。 走了那么久，李恬嗓子都冒烟了。 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多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这是沈老传授的经验。 身体每个部位都需要水来滋润。 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口腔丶鼻腔。 若直接倒进胃里，就像给庄稼浇水时的漫灌，需要很多很多水才能浇透。 可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水。 看着望不到头的石山，李恬深深怀疑，当初脑子是被驴踢了。 野外生存，真不是玩的。 大冬天待在温暖如春的家里不香吗？ 但来了就不能说后悔，即便心里已经后悔。 强者也会打退堂鼓，但在打退堂鼓的时候，强者会想办法战胜自己。 能熬过去的才称得上是强者。 李沐辰一样苦不堪言。 沈翊心里叫苦连天。 两个少年见李恬不叫苦，他们也只能忍着。 仨人为了节约体力，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刘威找了些乾枯的枝条，用带的小锅烧了些开水。 总喝冷水，肠胃受不住。 沈老牙口不好，饼子得在热水里泡泡才咬的动。 要问为什么自讨苦吃，选择这样一条路线。 因为即便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也有着山参和草乌的存在。 来，自是有目的。 第311章 扎营 单纯野外行走的话，这种地貌就应该白天多休息，晚上赶路。 但晚上光线差，没法搜寻药材，纯走路就失去了来这里的意义了。 于是只能选择白天走，但怎么也得避开正午那几个小时。 阳光炙烤着大地，无遮无拦，走不动，实在走不动。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休息了。 中午暖和，李恬几个脱了鞋子，既散味也舒展一下。 尽管平时运动量不小，但在这种山路上走的太少。 才出发几个小时，脚已经起泡了。 沈老准备了药膏。 给他们把泡挑开，抹了药膏，清清凉凉的，舒服不少。 再简单用纱布包一下就能穿上袜子。 沈老身体再好也是上了年纪的，他得休息休息才能有精力赶路。 但刘威年轻力壮，也熟悉野外。 他眯了半个小时，睁开眼见他们几个睡得很熟，但还是摇醒了沈翊。 总得有人保持着警醒。 刘威低声交待了几句便走开了，他得想办法去找些山上特有的吃食，给大家补充补充体力。 只吃干饼子和干肉可不行。 沈翊醒了也没有闲着，拿出医书看了一会儿。 低海拔地区是没什么收获的，至少要爬到一千多米，才可能找到山参等药材。 若是珍贵药材那么好找，估计野外早没了。 李沐辰醒的时候，李恬还在睡着，跟沈翊交谈几句后，让他再睡一会儿，他来守着。 沈翊也没客气，休息好了，才不会拖后腿。 做梦都想早点飞过这光秃秃的石山。 等李恬也睡醒的时候，刘威回来了。 手没有空着，脸上也有笑容。 「我找到了野柿子，都熟透了。」 说完兴奋地晃了晃手中的布袋子。 一听有水果，李恬差点高兴地跳起来。 差点就是还没有。 之所以没跳，是因为脚疼，不想让脚着地。 刘威把袋子放在地上。 先拿了一个又红又软的柿子递给沈老。 沈老笑着接过来。 「辛苦了，辛苦了，这一路上有你在，我们能少受不少罪。」 「柿子好啊，都吃，润肺的。」 李恬拿的时候顺手递给刘威一个。 刘威一屁股坐在地上，坐下就真的不想再起来。 在京城待了几年，都快把人给闲废了。 才走这么点山路就觉得累。 「沈老，这个能吃吗？看着像是果子，但不认识。」 几人吃着柿子，一起看向这像是「枯树枝」的东西。 沈老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 「这是拐枣，是传统药食两用植物，果实和梗具有解酒护肝丶润肠通便等辅助功效。」 「现在缺菜，可以适当吃些。」 李恬抓起一根枝条，好奇地看着。 她也是头次见。 「沈爷爷，这个直接吃吗？」 沈老吃完手上的柿子，示范起来。 「皮涩，要剥掉皮再吃。」 剥完皮，直接递给了李恬。 李恬最小，又是小姑娘，大家都不自觉地就想照顾她。 李恬道了谢，放进了嘴巴里。 应该是自然熟透了，甜丝丝的。 沈老把手搭在额头上，看了看太阳。 「一人再吃个柿子，该赶路了。」 现在水特别紧张，大家默默听话做事，但说的话却越来越少。 节省点唾沫。 穿戴整齐，一人拿着根结实的竹竿继续前行。 竹竿既当登山杖，也等相互拉一把。 大家默契地互助着丶合作着，也默默地相互搀扶一把鼓劲儿。 等到太阳偏西时，刚好走到一处背风的大石头处。 沈老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 「小刘，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或者找些吃食。」 「好。」 刘威也不罗嗦，拿上一把工兵铲，再用口袋装了空水壶就走了。 「你们仨吃个柿子就去找乾柴，尽量多找点，晚上生个火堆取暖。」 仨孩子不用吩咐，其实已经坐在地上吃着呢。 还喝了一点点水。 但也不敢多歇，坐下真的再也不想起来。 沈老也没闲着。 把锅碗找了出来，等柴火来了，就能煮上一锅粥。 他带着孩子们出来历练，首先就得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和健康。 歇了歇后，又趁着还能看清地图，拿出来确认了一下路线。 带着指南针，只能保证大方向不会错，但若是走偏了，要多走不少冤枉路。 幸好是冬天，灌木丛里枯枝不少。 三个少年很快就各自抱了一大把回来。 「恬恬，你留下帮沈爷爷煮饭，我们俩接着去砍柴。」 李沐辰舍不得再让李恬跟着去，去过一趟就可以了。 沈翊也支持。 李恬没有逞强。 俩少年便做着伴走了。 在沈老的指挥下，李恬搬来几块石头，搭了个放锅的支架。 水少，省了洗锅淘米的步骤。 水开后，直接抓了两把米丢进锅里。 晒了几个小时，大石头还有余温，李恬舒服地靠在了上面。 「爷爷，你也靠过来，舒服。」 沈老添了把柴火靠了过去。 「后悔出来吗？」 李恬点点头。 「很累，从来没这么累过。」 「这一段路途是这样的，植被少，乐趣少，等进了雨林，好看的动植物多了，就不会感觉那么枯燥了。」 沈老剥了一个拐枣递给李恬。 「若是实在撑不住，可以让刘威带你们回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恬摇头。 这趟行程虽然很艰苦，但若是就这么放弃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出来的勇气了。 人性贪婪丶懒惰丶爱享受...... 所以很多事情都要从娃娃抓起，从小就舒服惯了的人，真的很难有大志。 沈老笑笑。 「坚持一下，爷爷不会让你们白吃苦的，一定带你们见识最美的大自然。」 「即便这石山，若是带着欣赏的眼光，也能发现它独特的美。你看那边的石头，像不像狮子？还有那块......」 李恬笑眯眯听着。 仔细端详一下沈老指的石头，还真的有点像。 李沐辰两个又去弄了两趟柴火，沈老才喊他们可以停下了。 也没让他们立刻坐下休息。 虽找到了扎营地，但没有扎营呢。 带了帐篷来，总要用上。 昼夜温差大，住在帐篷里，好歹能挡风躲避露水。 李恬休息的差不多了，起来帮忙。 多个人多份力。 不能把所有重担都交到刘威身上。 他能找来水和吃的就是头功。 第312章 接水 三个少年都是聪明的，研究了一下，便知道怎么把帐篷搭建起来。 撑起来，固定好。 几人又把各自的睡袋从背包里掏出来。 睡袋是李恬设计的，叶昭找做羽绒服的工厂专门给定做的。 因为比较实用，还给李源朝也做了一条。 成本不低，但在户外必不可少。 白天那么累，晚上若是不能好好睡上一觉，万一受了寒，那直接影响的就是健康，甚至是生命。 等天色暗下来，刘威也回来了。 「没找到水和果子，但顺着枯藤挖了一些根茎。」 「沈老，你看看能不能吃？」 沈老接过袋子，还挺沉。 几个少年有给刘威递水的，也有给刘威递柿子的。 能找到吃的，应该没少走路。 还要专门走那些偏僻的地方。 真的很辛苦。 沈老藉助火把看了看。 「山上的好东西不少，但是有毒的也多。」 「如果不认识，千万不要以身试毒。」 「这些根茎很像是野山药，但也可能是别的。」 沈老考教地看向沈翊。 「你说说看，还有哪些类似的？」 沈翊也是用了功的，肚子里有货。 「跟山药类似的，还有商陆丶白英丶黄独。」 「商陆有毒，绝对不能食用。白英毒性较低，但误食也会拉肚子。黄独也有微毒，不能吃。」 沈老笑笑。 「别只会纸上谈兵，你来辨别一下。」 是不是山药，仅从外形看不准。 沈翊掏出兜里的小刀。 拿起一根，在头上切去一块。 「雪白丶冒黏汁，这是山药，好东西。」 李恬丶李沐辰丶刘威都凑近看了看。 这可是保命的知识，必须学会。 沈翊又拿起一根不太规则的根茎，砍下一块后，跟刚才一样。 雪白，有黏液。 等把几个细长形状不规则的检查完，沈翊拿起了一块比较肥大的根茎。 一刀下去。 沈翊凑近仔细看了看断面。 断面有些发黄，但没有冒出粘稠的汁液。 「这个没有黏液，应该是商陆或者黄独。」 沈老眼神不太好，细微的差别也不好分辨。 「扔到一边吧。」 沈翊又拿起个球装根茎。 等看清切口颜色时，沈翊立刻远远地抛了出去。 「断面紫红色，是商陆，这东西要命。」 沈老满意地点头。 「没水，不能清洗山药，就烤山药吧。」 刘威会烤红薯，接过了这个重任。 另起一堆火，再把山药埋进刚才煮粥的热灰里就成。 用明火反倒不容易烤透。 趁着粥还热乎，他们各自把饼子都掰碎泡了进去。 干哑的嗓子再啃乾乾的饼子。 根本就咽不下去。 尽管配着肉脯，李恬吃的也很艰难，只要了半块饼子。 剩下的肚量就靠山药填满了。 即便没有蜂蜜蘸着吃，那也比玉米饼子润喉。 「刘叔叔，山药烤熟了吗？」 刘威看看手表。 「才过去二十分钟，起码得四五十分钟才能烤透。」 沈老吞咽饼子也很费劲。 尽管以前吃过各种苦，但现在的日子好了，就算是忆苦思甜，终究不喜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山药可不能生吃，必须烤熟或者煮熟才行。」 好吧。 她等的起。 吃完粥，没水洗碗，但也不能就这样乾巴巴风乾。 往碗里倒了一点点水，最后还要把带着饭粒的水喝掉。 不浪费水，还能让碗乾净一些。 李恬很服气老人的生活智慧。 她是绝对想不出这种点子的，因为以前也没有吃过缺水的苦。 刘威放下饭碗站了起来。 「我用塑料布去搭收集露水的装置。」 一听这话，三个少年都来了兴趣。 跟在刘威身后帮忙，顺便长见识。 会收集水，不缺水，无论如何都能在野外活下去。 刘威把包里的塑料布都拿了出来。 让李沐辰举着火把照亮路面。 几个人去了灌木丛附近。 有灌木丛，这附近的湿度就相对要大一些。 将塑料布绷紧盖住低洼的浅坑。 中间要低，四周得高，像是漏斗一样。 接水的容器就放在塑料布最低点的下方。 一共五块塑料布，都布置在了灌木丛四周，下面放了他们五个的大搪瓷碗。 用来接水。 等搭建完，李恬几个也就看明白了。 「刘叔叔，水汽是不是遇冷在塑料布内侧会凝结，然后顺着塑料布滴到碗里？」 刘威点头。 知道不用他讲，几个孩子看都能看懂。 有水就好，能接水就不用像今天这么节约了。 只是...... 即便接的是露水，也并不能直接饮用吧。 应该简单过滤后再烧开才行。 但李恬前面没想到这么多，还以为走到哪里都能喝到甘甜的泉水呢。 没想到，自然也就没有准备过滤的装置。 「刘叔叔，咱们怎么处理接到的水？」 刘威挠挠头。 「我们以前都是接到水直接烧开就喝，没处理。」 这边也没有竹筒，不太好制作过滤器。 李恬决定明早看看水的情况再说。 若是有肉眼可见的杂质，可以先用毛巾简单过滤一下。 至于肉眼不可见的细菌和病毒，只能烧开后多煮几分钟了。 布置完，几人开始往回走。 月朗星稀，寒意渐起。 坐到篝火旁，刘威拿着棍子把山药从灰里刨了出来。 稳妥起见，他戴着手套从中间掰成了两段。 一股香甜的气息瞬间冒了出来。 虽然没有烤红薯的香气浓郁，但在野外算是美味了。 刘威把山药一半给了沈老，一半给了李恬。 接着把剩下的几根都刨了出来。 沈老不放心地嘱咐道。 「都慢点吃，中间喝口水顺顺，这东西噎人。」 李恬垫着袖子握着一头，另一只手开始慢慢剥皮。 听了沈老的话，小心咬了一口。 绵软丶清香。 「沈爷爷，晚上会有野兽吗？」 沈老望了望黑黢黢的远处。 「应该不会有，植物少，食草动物就少，大型食肉动物在这里不容易活下去。」 刘威接了句。 「我出去转悠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动物粪便，就算有，应该也是一些小动物，而且这个季节的晚上太冷，基本不会有蛇丶虫出没。」 「算是相对安全了。」 第313章 红嘴蓝鹊 「我回来时，在这附近设了几个小陷阱，巴不得有小动物过来呢，兴许明天能开荤。」 听了刘威的话，大家不仅安心，还有些嘴馋。 物资匮乏的时候，能吃到野味，那可是太好了。 只是想想都能流口水。 沈老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大家吃好就准备休息吧，今天只是第一天，后面还有很多硬仗呢。」 说完，他招呼着沈翊去方便了。 等他们回来，刘威带着李沐辰走远了一些。 等李沐辰再回来，才领着李恬去方便。 他在几米外给妹妹守着。 有了常沅给准备的防水布，李恬方便时围在腰间，真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还不怕风吹屁屁凉。 护垫也好用，虽然垫久了不好，但总好过不能换内裤吧。 等他们回来时，其余人已经钻进了睡袋。 但给兄妹俩留个足够的位置。 李恬在帐篷的最里面，她身边是李沐辰。 李沐辰挨着沈翊祖孙。 刘威在最边上，守门。 五个人挨挨挤挤着，勉勉强强才能在帐篷里躺下。 能遮风挡雨总好过幕天席地。 今天走了差不多十几公里的山路，还爬升了上千米。 李恬很累。 但躺下后，脑子还有些莫名的清醒，听着身边渐起的呼噜声，更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羊，睡意终于彻底占领了大脑，进入梦乡。 躺在羽绒睡袋里，一夜好眠。 李恬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见身边人都起来了，她也赶紧爬了出来。 「收集了多少水？乾净吗？」 李沐辰指指做饭的铁锅。 「收集了差不多一锅水，够今早煮饭和一天喝的了。」 李恬欢呼出声，只是有些后悔没看到收集的过程。 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刘叔叔天刚亮就起来了，说等太阳出来了，会蒸发的很快，要抢水。」 「而且，陷阱里有收获哦。」 对于这个收获，李恬就更感兴趣。 欢快地凑到了几米外刘威身边。 刘威手里握着一只大鸟，蓝色羽毛丶长长的尾巴丶红嘴红脚。 很漂亮。 刘威提着给李恬看了看。 「虽然好看，但不方便带着，我准备放了。」 倒不是刘威心善，或者有保护动物的意识。 他只是觉得这么点的小鸟根本不适合吃，费半天劲杀了也没两块肉。 还不如放了。 听刘威说要放了，李恬也放心了。 并没有讲大道理。 就冲小鸟的颜值，也不能杀了吃肉啊，而且这么漂亮，估计也是后世的保护动物吧。 「刘叔叔，我给它拍个照。」 这事儿，刘威没意见。 孩子玩的开心就能坚持走下去。 李恬兴冲冲回帐篷拿相机。 想拍个特写，就离的近了些。 「这鸟挺凶，你离远一点。」 李恬后退两步，调整着拍摄角度。 拍完静景，李恬还想抓拍两张动图，便让刘威松了手。 没了束缚，红嘴蓝鹊在地上走了几步便展翅飞走了。 李恬收起相机坐回了火堆旁。 烧开的热水已经部分灌进了他们的水壶，每人的碗里还晾着半碗。 睁眼便口乾舌燥，最需要的就是喝水。 李恬端起碗，慢慢喝了几口。 沈老让沈翊把装食物的口袋提过来。 「大家就着热水吃点东西，趁着还凉快，我们早点赶路，等中午休息时再煮饭。」 乾巴巴的嗓子真不想吃这更乾巴的饼子。 李恬先吃了几个拐枣，又吃了个甜柿子，才掰着硬硬的饼子往嘴里塞。 实在咽不下去的时候，再喝两口水顺顺。 水果好吃，但是碳水必不可少。 二十分钟后，小队重新出发了。 越往上走越艰难，走的也就更慢。 正午最热的时候停下休整。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也基本到了山参的地盘，走得就更慢了一些。 参不好找，但是野山药比较多。 遇着了沈老就会讲一讲。 「山药枯藤有三个特徵，右旋丶带绒毛丶枯黄色但韧性好。」 「你们看，这根藤蔓根部周围的地面，土面微微凸起，说明下面有根茎，如果看不出起伏，下面大概率是没有东西的。」 既然这里有，刘威拿着铲子就开挖了。 野山药在当地也被笼统称为野山参，算是平民化的滋补佳品。 「小刘，你挖完山药就回宿营地，我们先去阴坡看看。」 刘威应了一声，手里动作没停。 烤山药的滋味很好，而且，那会儿遇见了蜂巢，他想法取了一点。 晚上可以蘸着蜂蜜吃山药，更美味。 沈老带着几个少年往阴坡走去。 山参喜阴，向阳的一面是找不到的。 野山药属于藤本植物，而山参属草本，地上部分，一入冬就枯死了。 不是行家里手，很难从一堆野草里分辨山参。 「沈翊你说说，冬天怎么辨别？」 这一片区域最有价值的就是山参，沈翊早就熟记于心。 现在爷爷提问，他张口就能回答。 「一般野草乾枯后易碎，但山参的枯秆相对硬挺，呈丛生状。」 「最关键特徵是看「秆顶残花」，采挖后剩余的残茎顶端往往留着紫褐色的花萼。」 沈老点点头。 「你们眼神好，一起找吧，遇着比较像的再喊我。」 沈老找块石头坐了下来。 李恬几个戴着手套去了草丛翻找。 用手使劲捏一捏，普通的草很容易就断了。 但也有不断的，那些茎杆结实的，就是他们的目标。 转了一圈后，有了几个特定目标。 「这个杆最粗，要挖下看看吗？」 沈翊拿不定主意，但看看眯眼歇着的爷爷，不忍心惊动，他决定挖挖看。 小心点，不伤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翊摘掉手套，拿出挖药工具。 先轻轻挖开根茎附近的石块。 等看见土了，沈翊便丢开工具，用手挖。 用工具很容易伤到根茎，弄伤了表皮会损伤药性。 就算损伤不大，也算毁了容，拉低了售价。 李沐辰也摘了手套，下手帮忙。 李恬没动，举着手电筒给他们照亮。 沈老见他们有行动，没有出声阻挠。 他相信沈翊是有分寸的，而且，总要亲自试过，印象才更深。 保驾护航不等于事事包办。 少年们还在用手顺着根茎刨土。 挖了有一会儿，终于露出了一截山参的真面目。 只是也就筷子粗细。 第314章 坐车过去 等看清大小后，沈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个太细丶太小，现在挖出来纯属浪费，不能再挖了，回填。」 李沐辰也没多问，帮着把土埋了回去。 李恬有些感慨地看着沈翊。 相处多了，自然也就能更全面地了解一个人。 看清一个人，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比如眼下，沈翊不仅没挖小参，还好好地把土填了回去，全程用手，生怕伤到脆弱的根茎。 他爱药，是刻进骨子里的。 尽管平时聊天时会有各种嫌弃，但该背的医书一本没落下。 沈老见他们干完活，站了起来。 「阴坡风大，我们先回住处吧。」 沈翊屁颠屁颠过去扶住爷爷，像个讨好的小狮子狗，蹭来蹭去。 在沈老面前，这小子又是个幼稚鬼。 临时营地处，刘威已经生火在煮粥了。 其中一个大碗里盛了已经凉透的开水。 几个人分了分，喝下去滋润喉咙。 即便没断水，也稍微补充了水果，但几个人的嗓子多少都有些沙哑了。 沈家的润喉糖也救不了乾涸的咽喉。 喝完水，李恬靠坐在石头旁，仰望星空。 站在高山上，感觉真的可以伸手就摘到星辰。 可惜，傻瓜相机还比较落后，她也没带闪光灯，没法给这璀璨的夜空留念。 「刘叔叔，现在去布置接水的装置吗？」 早晨接的水，今天已经消耗完了，还动用了存货。 为了保证不断水，接水就是头等大事。 「我明天早点起来去弄，只要在日出前就能接到。」 「山上风沙大，吹一晚上，那水怕是也很不乾净了。」 李恬又问道。 「山上风大，还能用昨天的办法接到水吗？」 刘威不敢保证什么。 「试试看吧，实在接不到，也还有别的办法，用毛巾把灌木丛上的露水收起来也一样。」 有办法就好。 「你明早做事时叫上我们，多双手也能多抢一点水。」 刘威点头应了。 粥煮好，重新生个火堆，炙热的灰烬用来烤山药。 有了蜂蜜，所有人都格外期待今天的烤山药。 绵软中增加了甜味，就是山中极品。 众人饱餐一顿后，没有再往火堆上添柴，山上风大，风向也不定，生着火睡觉有些危险。 李恬用木棍扒拉出里面大块一些的木炭。 用一点点水浇灭上面的火星，再用碎石块盖住，防止死灰复燃。 木炭可是过滤水中杂质必不可少的东西。 这一路应该都用得上。 火堆没了隐患，但也不提供热量了，众人觉得冷，都钻进了帐篷里的睡袋。 冷呵呵又累，早点睡就是唯一的选择。 李恬的想法是好的，但清晨还是她最后一个起来的。 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显然，人家已经把活儿都干完了。 只能挪到李沐辰身边，埋怨她哥没叫她。 「我醒的时候，刘叔跟沈翊已经忙着呢，我便没顾得上喊你。」 李恬心虚地笑笑。 不是顾不上，这是偏爱。 「恬恬，今天早晨接的水比昨天多，你可以用湿帕子擦把脸。」 两天没洗脸，山上风沙又大，估计能搓泥了。 擦一下总比不擦强，李恬觉得用过滤水的湿毛巾擦擦脸也可以，只是这样会把毛巾弄脏吧。 想到这里，李恬摇摇头。 生命比脸面重要。 「哥，我都没干活儿就不搞特殊了，翻过这石山就好过了。」 李沐辰没再坚持。 「去喝点水吧，那边晾着呢。」 吃过东西，几个人又去翻找山参。 沈老的目的不是挖出多少参，而是让沈翊明白药材的生长环境，把理论能灵活用起来。 他们只搜寻了一早上，挖了根大拇指粗细的参便下山了。 上山用了两天时间，下山更难一些，走了两天多。 他们走的完全是野外路线，这里生存环境很差，也就根本没有村落，可以说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遇着。 也可能是快到春节了，多数人都休息了吧。 他们身上的食物存量不多，下山后必须去补充一下，再开始下个阶段的路程。 地图上虽有标识，但下了山，又走了两小时的土路才到了县城。 所有人都急需好好吃喝一顿。 尤其是痛痛快快喝够水。 最好再洗个热水澡。 但在不熟悉的小县城里，想找个国营食堂不容易，小餐馆更是没有。 他们也只能先去找到了县招待所，住进去再安排其他。 入住倒是顺利。 喝水也不愁。 只是还不到晚饭的饭点，饭菜是没有现成的。 大冬天泡个热水澡也有点异想天开。 好在有水能简单洗个脸，擦洗一下，顺便洗洗脚，里外换身乾净的衣服。 李恬自己在反锁的屋里把自己收拾好，才感觉又回到了人间。 然后她去外面洗衣服，把房间留给刘威和李沐辰收拾自己。 沈老加钱改善了伙食。 有肉有菜有米饭，还有一盆蛋花汤。 不管味道如何，这些寻常饭菜让远离人群几天的众人像是吃到了龙肝凤髓。 彻底贯彻了光碟行动。 吃完饭，几人也没有急着回屋睡觉。 因为太撑了。 沈老看看众人。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按照穿越红河的路线，还要穿过河谷地区。」 「河谷地区，虽然起伏不大，但遍布灌木丛，而且光照强，一样很难走。」 「而且穿越这一段的意义不大，只有一种叫通关藤的药材。」 众人静静听着，等沈老的决定。 「我决定坐车过去，直接进林子。」 「刚才跟服务员聊天，说是坐车也要半天时间，明天休整一天，顺便买票，后天出发。」 听到能休息一天，几个少年高兴坏了。 而且能直接进入森林，这又让大家开心不已。 真是看石头看得够够了。 消完食，回屋睡觉，尽管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李恬反倒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早饭后，刘威去买票，补充给养。 他们几个只管吃吃喝喝逛逛。 等休整好，五个人坐着力不从心的老客车，踏上了弯多路窄的老公路。 第315章 遮天蔽日的森林 李恬知道自己有晕车的毛病。 市内的好路不颠簸时，症状还不太明显，不影响日常出行。 但走山路，她能吐的七荤八素。 当年跟着老爹去军营，吐了他一身，被嫌弃了很久。 所以从早上，李恬就没怎么吃东西，也跟沈老请教了晕车的方法。 胃里空着，即便被摇晃的头晕，顶多也就吐口酸水。 不至于吐到不好收拾，自己都嫌弃。 沈老从招待所厨房要了一块姜，切成片，一人发了两片。 姜味能提神，刺激大脑清醒，从而缓解晕车症状。 沈老又教给他们如何按压耳穴，这样也能有效预防和治疗晕车呕吐。 能做的都做了，李恬还要了个靠窗的位置。 已经尽了人事。 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八十年代的老公路，老天爷也填不了那么多的坑坑洼洼。 躲得了大坑，躲不过小坑。 老客车毫无规律地上下跳跃，左右摇摆着。 车上的人也跟着摇摇晃晃，起起伏伏。 才走了半路，李恬已经拉开车窗，冲着外面乾呕了好几次。 边上的李沐辰怕她被撞，还得一手护着头，一手拉着她的胳膊。 好在后半程，应该是能吐的已经吐完，也被摇晃地头彻底晕了。 李恬竟然睡着了。 看着李恬睡了，李沐辰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这种路况，真的只有睡着了才稍微舒服点。 其他人被摇的也不舒服，但都没有李恬严重。 沈老甚至还能跟车上的老乡们聊聊天。 不管车子怎么摇摆吧，好歹没有在路上趴窝，平平安安到了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下半晌了。 被颠的七荤八素的李恬，下车后走路都有些摇摆，走不成直线了。 刘威接过了她的背包。 李沐辰丶沈翊两个扶着她的两边胳膊。 一行人又是直奔招待所而去。 李恬全程没有脑子参与，喝了几口温水就躺床上睡了。 这也是身边人都可靠，否则，这种状态下，被卖了都无力招架。 好在，安安稳稳睡了一夜后，李恬又满血复活了。 早上还吃了顿很正宗的过桥米线。 先下鹌鹑蛋，寓意一蛋富贵。 再烫鲜肉片（里脊丶鱼肉丶鸡肉），二烫鲜肉，好运长久。 三下熟食（炸猪皮丶酥肉丶火腿）。 然后放蔬菜（豌豆尖丶豆芽丶豆腐皮丶草芽）。 最后下米线，搅匀开吃。 刘威加了两碗米线。 几个少年也各自又加了一碗。 李恬很喜欢那个当地特色的草芽，又要了一份。 沈老注重养生，他年龄大了，即便要远行，也不会吃到十分饱。 退掉房间，在街上了买了些米丶盐丶腊肉和年糕，没有再闲逛。 沿着既定路线，几个人出了城。 昨天坐车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山谷，谷中是杂生的灌木丛。 而这里就是一望无际森林的边缘了。 既不像石山那么干，也不像雨林那么湿，还能找到野味儿。 算是全程中最舒服的中间一段。 进入森林之前，李恬就让刘威砍竹子，制作了简易的过滤器。 先将半米长的竹子掏成中空。 一头绑紧纱布，放一层细沙，再就是敲碎的木炭，颗粒小，吸附表面更大，过滤能力更强，木炭才是过滤的主角。 木炭上面放小石子。 最后再用纱布封口，也起一个初步过滤的作用。 丛林中不缺水源，但这里的水源又危险不少，里面可能会有各种大自然污物。 既然做了，他们便多做了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林子茂密无比，树叶遮天蔽日，完全不担心被晒。 头上的防护可以撤了。 但脚上又需要特别注意。 他们都穿了高筒军靴，还把裤腿都塞进了靴子里。 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防止爬虫侵袭。 冬季，蛇虫虽少了，但也不是没有。 不得不防。 几人有节奏地前进着，不需要赶路，但也没忘了出行的目的。 按说林下阴湿处，很容易找到已经成熟的草果丶砂仁和重楼。 只不过低海拔地区的这些基本都被采走了。 遇着零星的，沈老就会考教沈翊一番。 「草果具有辛辣香味，能够去除腥味丶增加食欲，还可以作为烹调佐料使用。适当的吃一些草果能够预防疾病，缓解压力，其营养价值较高。」 听到能吃，还有好的功效。 李恬抓了几颗，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果然是香辛料，香味十分浓郁，香中还带鲜。 李恬试着放进嘴里一颗。 辛丶辣。 李恬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还是煮肉的时候当调料吧，生吃实在咽不下去。 有了李恬的尝试，其他人没再做傻事。 林子里能吃的东西多了，好吃的也不少，不缺这一口。 遇到了草果，很快又遇上了砂仁。 另一种炖肉的调味品。 只是这季节的砂仁早已枯萎，远不像书本上青翠时好看，外观跟乾草果有些像。 沈翊也顺手收集了一点。 走了一段时间，沈翊又指着一株茎叶枯萎的植物喊道。 「爷爷，这是重楼吗？」 沈老凑过去看了看，闻了闻。 「是重楼，把根挖出来吧，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点功效。」 沈翊应了一声，弯腰干活。 「书中图片上的重楼很漂亮，枯萎了实在不好分辨。」 李恬好奇。 「漂亮的重楼应该是什么样的？」 「七叶一枝花，几片叶子围成一个圆圈，一根直直的长茎伸展出去，开花结果，花型又像是第二层小叶子，名字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李恬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七叶烟菊花」。 武侠小说中的解毒圣品。 兴许重楼就是作者再创作的现实基础吧。 甭说，古人取的这些药名还都很好听，文绉绉的。 林子里的药材很多，品种也很多，大家走得慢，边学习边赶路。 中午煮了年糕和腊肉。 沈老还带着少年们找了一些荠菜。 甭看是冬天，气温高，林子里依旧能找到的野草。 一顿饭很丰盛，有肉有菜还有碳水。 吃过饭，休息一小时，因为林子里没有骄阳，继续赶路。 下午还要早点停下来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第316章 抓鱼 选择什么位置驻扎，刘威最有发言权。 他也是开路先锋。 李恬几个是来学习的，遇见自己不知道的就喜欢刨根问底。 刘威也不嫌麻烦，会什么，都知无不言。 「在石山，只要选择背风处就可以了。」 「但林子里要考虑的因素更多些。」 「首先地面要乾燥，避开河滩丶谷底丶低洼处。雨季防山洪，旱季也要防夜间涨水。」 「其次是背风，山脊线风大，要找巨石后面或者山坳处。」 「再就是近水源，为了取水方便。最好是离溪流百米内，但不能在河滩上。」 李恬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她是要去当兵的。 当了兵，就要朝着兵王努力。 把这些野外生存技能早早点满了，百利无一害。 李沐辰觉得技多不压身。 每一个实用技能，兴许关键时候都能救命。 沈翊也听的认认真真，爷爷年岁大了，还能跟他出来几年？他必须像海绵吸水一样掌握更多本领。 殊途同归，少年们都是上进的。 五点多钟的时候，刘威找好了一片开阔地，几十米外还有个清澈的小溪。 安顿好大家，刘威就去砍柴并打猎了。 在他走前，李恬明确强调了一下。 只能抓野猪丶野兔丶野鸡这些繁殖能力强，数量大的动物，其他的不能碰。 即便现在的法律还不健全，也执行不到位，但他们不能明知故犯。 少吃一顿肉，可能就多留下一窝保护动物。 刘威一听是法律不允许的，自然不会去碰那些动物了。 本来还想抓只糜子或者果子狸让他们尝尝呢。 沈老没吭声，他很赞成李恬的看法。 包括在王石家说的人工栽种草药一说。 人相对动物来说，已经占了绝对生存优势，只要利益足够大，会有很多很多人发狂的。 哪怕只有少数人类疯狂，动物也难有活路。 刘威离开后，几个少年负责过滤水源，烧水。 沈老年长，只需要守着行李。 溪水很清澈，也看不到什么明显的腐烂物。 但地表水还是过滤后饮用最安全。 过滤器早就备好，直接就能使用。 头几遍水是不能要的。 等流过沙子丶木炭和石子的水彻底清亮后，他们便直接过滤进了锅里。 等有了柴火，就能烧水喝。 过滤器只是过滤掉了水中大的杂质，但不能杀菌丶更杀不死寄生虫卵。 要沸腾后再煮几分钟才能饮用。 李沐辰负责举着过滤器，沈翊负责倒水。 李恬负责从小溪里打水。 打一次水，他们要过滤好一会儿。 李恬就比较清闲。 「你们说，这水里有鱼吗？」 沈翊见李恬虽然只是在岸边观察着，但还是出声提醒道。 「恬恬，你别下水，万一水里有蚂蝗。」 吸血蚂蝗。 听着这名字都头皮发麻。 李恬只是在想有没有捕鱼的方法，没想过下去玩水。 「水这么凉，我才不会下去呢。」 「对了，沈翊，如果蚂蝗粘在腿上了，怎么处理？」 沈翊想了想，一边加水一边说道。 「首先是防，不让蚂蝗上身。」 「像我们穿的高筒靴，还有扎紧裤腿，都能有效预防。」 「另外蚂蝗喜欢待在潮湿的草丛里和落叶堆里，尽量避免踩这些地方。」 「如果蚂蝗已经到了身体上，千万别硬拔！」 「硬拔的后果就是，蚂蟥的吸盘和口器断在皮肤里，引起皮肤感染丶溃烂。」 「知道我们这次为什么会带盐吗？」 沈翊小小卖了下关子。 「除了咱们吃，盐可是对付蚂蝗的利器。」 「把盐撒在蚂蝗身上，它会自动收缩脱落，几个呼吸就搞定了。」 「如果没有盐呢，使劲拍打叮咬处周围的皮肤，也能把它震出来。」 「记住了，千万别慌，千万别用手去拔。」 「还有啊，蚂蝗叮咬过的伤口，暂时流血不止是正常的，但用纱布稍微按压就能止住，不是什么大事儿。」 李恬拱手。 「兄台，受教了，身边跟着个大夫，真安心。」 沈翊微微脸红，都不好意思去看李恬了。 李沐辰眼尖地看见了，瞪了兄弟一眼。 低声说道：「你小子别多想，我妹妹只是礼貌道谢，仅此而已。」 沈翊笑着摇头。 「我还是可以想想的，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李沐辰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还是多想想你的医书更现实，否则，你以后没机会站在她身边。」 沈翊也不恼，笑呵呵地蹲了过去。 他们俩换了换工种。 李沐辰说的没错，能力不够，单凭少年时的纯真情谊，远远不够站在李恬身边。 即便永远只是朋友，跟不上人家的脚步，也不好厚着脸皮高攀的。 李恬还不到十岁，已经在学习上吊打一帮子比她大的人。 家世好，脑子好，还肯吃苦。 十年丶二十年后呢？ 她的未来实在不可预估。 而他，注定要走从医之路。 也只能在这条路上想办法走得更高丶更远。 好在他的起点不低，已经站在了爷爷的肩膀上。 有爷爷，有托举，有本钱。 李恬不管他们的打闹，她已经看见了小溪里有鱼。 有鱼，就有希望喝上鱼汤。 没有钓钩，她准备做个简单网兜。 李恬回到行李旁，戴上手套，去拔了一些乾草丶树藤，准备编个网子。 沈老知道了她的打算，也上手帮忙。 能不能网到鱼是其次的，孩子玩得开心就好。 况且这也不是单纯的玩。 拿个简单的网子就想网到鱼，也要考验各种能力的。 有了沈老的帮忙，干活儿就很快了。 这种简易网兜也不需要太大。 李恬拿来赶路的竹竿，用乾草把网兜固定在竹竿上。 捕鱼工具便成了。 站在岸边是很难抓到鱼的，必须站在水中央。 李恬没准备光脚下水。 她可不想留下以后会痛经的隐患。 山上到处都是石头，有的是踮脚用的材料。 捡些规整的大石头扔在水中，一步步走了过去。 李恬像个猎人一样，站稳后就不再乱动了。 等着鱼自投罗网。 李恬很专注，仔细查看着微微流水中很轻微的摇摆。 第317章 你们是干什么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恬手脚都有些发酸了。 她没有放弃，只要天还没黑，还看得见，她就要守在这里。 至于石头上的那小小「趴地虎」，李恬没搭理它们。 几厘米长，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 抓就抓大鱼，至少也得是鲫鱼那么大，才有点成就感。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没有不劳而获的鱼。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道缓缓而动的身影终于浮现在李恬的眼眸中。 猎物来了。 李恬很兴奋，但不敢乱动。 必须一招必胜，等第二次下网，估计就来不及了。 好在那条鱼游的不快，给了她观察的时间。 也顺便计算一下，自己落网的时间跟游鱼前进的速度。 李恬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丶二丶三...... 刚数到六，李恬动了。 兜头盖脸把鱼网了进去，又迅速提了起来。 鱼出水那一刻，李恬才松了口气。 怕鱼挣扎地让自己站立不稳，使用全部力气甩向来岸边。 「快抓鱼！别让它跑了。」 李沐辰闻声赶紧跑了过去。 用渔网紧紧扣住了还在欢蹦乱跳的鱼。 沈翊也跟着兴奋地喊道。 「拿石头把它砸晕。」 还不等李沐辰找到石头，李恬已经稳稳到了岸上，还顺便抄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哥，你的力气大，你来。」 李沐辰撇撇嘴，但没有拒绝。 「你们谁会宰鱼？」 李恬摇头，她两辈子都没干过这活儿。 不过也得学学。 总不能以后抓了鱼却不会吃吧。 沈翊把李恬喊过去举着过滤器，他去了李沐辰那里。 他在野外生活时间长，这点生活技能还是会的。 沈翊按着鱼身，砸了两下，鱼便安静了下来。 接着就是刮鳞丶破肚。 「鱼肚子里只有籽和鳔可以吃，别的内脏挖个坑掩埋了。」 「里面一层黑膜也要洗乾净。」 沈翊小老师毫不藏私。 把鱼处理乾净，又去水边进行了清洗，最后再用过滤后的水冲洗一遍。 「你们想烤着吃，还是喝鱼汤？」 这两种烹饪方式，李恬都喜欢。 但抓到了野生鱼，她还是想喝口最鲜的汤。 「我想喝汤。」 沈翊应了一声，找了个大碗把鱼盛了。 「你抓到的，全听你的，我爷爷煮汤很拿手的。」 「你们要煮什么汤？我抓了只野鸡。」 几个人都扭头看向了面带喜色的刘威。 在他右手里有只羽毛光鲜的野鸡，得有个几斤重。 李恬舔了舔嘴唇。 「那今天可丰盛了，可以喝鱼汤，还能吃烤鸡。」 刘威呵呵笑了几声，把鸡递给沈翊。 他过去把肩膀上的柴火放到了垒好的灶台旁。 「沈老，您生火烧水吧，等下水开了我去给鸡褪毛。」 沈老笑眯眯动起手来。 有李沐辰丶沈翊接手了过滤的差事，李恬便凑过去看刘威杀鸡了。 什么活儿都不是靠想想就会的。 更不是年龄大了，无师自通。 至少见过人家怎么做，再上手试一两次，心里才有数。 不过，第一次嘛，李恬只是在边上看着。 还把野鸡最漂亮的几根羽毛收了起来。 见李恬好不嫌弃血里呼啦的场面，刘威便又多说了几句。 「鸡内脏也能吃，但需要很多调料爆炒压住腥味才行，野外我们就可以不要了。」 李恬倒是挺喜欢吃鸡胗的，但野外嘛，不缺食物的时候，就懒得处理那些了。 忙忙碌碌，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已经吃上了烤鸡，喝上了鱼汤。 是进山后吃的最好的一餐。 「刘叔叔，山上的野生动物多吗？有没有来打猎的？」 刘威点了点头。 「有，遇到了一个扛着麻袋的人，应该是抓住了什么活物。」 「我们走的是林子边缘，见着的活物比较少，往里越走越多的。」 李恬沉默下来。 现在外地人过来吃野味的应该很少，毕竟都还没有富裕起来。 山里人除了自己吃，就是拿去赚零花钱，有伤害，但不是特别大。 最严重的一波盗采盗猎估计要几年以后了。 赚钱疯狂，也正是疯狂享受的时候。 沈老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什么。 中医药的发展就是靠着各种天材地宝，如果以后野生药物数量稀少，那药效谁还能保证？ 担忧归担忧，李恬不想破坏祥和的气氛。 「沈爷爷，这一段要走上几天？」 路线都在沈老的脑子里，想都不用多想。 「大约四五天吧，过了这段，就是雨林了。」 「阔叶林里是最舒服的，雨林就是动植物的天堂了。」 李恬又问道。 「山上有少数民族的村寨吗？」 沈老点头。 「有，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我们现在不需要求助，不便过去打扰。」 他们又不是做社会调查，语言不通时，真的没必要过去猎奇。 人家过日子也不是给外人参观的。 李恬没有再问下去，即便好奇，最好也是有向导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们此行志在野外和野生动植物。 几人消食后，便进入帐篷进行休息了。 这一晚上，可比石山热闹多了。 鸟叫声丶呜咽声丶嚎叫声，层层叠叠。 若是人少，还真没办法安心睡下去。 李恬听了一会儿帐篷外的声音，在呼噜声高低起伏时，她也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遇见惊喜。 甚至还遇到过一群猕猴。 他们没有逗弄，也没有打扰，甚至没有照相，静悄悄安然离开。 李恬兄妹俩在林子里主要是找乐趣，看没见过的各种动植物。 沈翊就比较忙了。 林子里植物多，药用植物也多。 遇到实在想不起来，甚至沈老也分辨不出的。 便让李恬拍照记录下来。 但他们没有采摘，不能立刻炮制，采了多半也是浪费。 日子过的舒服，便不觉得难捱。 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要出山去县城进行休整，并为下个阶段的行程做足准备。 计划挺好，只是原本平静的旅程被打破了。 还没进县城，一行人就被几个带红袖箍的拦了下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把身上违规的东西都掏出来。」 第318章 合理吗？ 沈老客客气气上前。 「几位同志，我是大夫，就是带着徒弟们过来学习辨别药材，我们只看，没有胡乱采挖。」 领头的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肥头大耳，眉目很凶。 「有没有盗采不是你说了算，咱们要实事求是。」 「别罗嗦了，把你们每人的背包都打开，接受检查。」 刘威掏出了他的证件。 「同志，我们有正经工作，包里也都是我们的衣物和日用品，没有违禁物。」 男子接过来看了看刘威的军官证。又看了看他们穿的衣服和鞋子。 不像是军品，但也不是普通老百姓的穿着。 「你一个当兵的，怎么会跑到大山里？拿的假证吧。」 「冒充军官，可是要坐牢的。」 刘威神情肃穆了一些。 他出示的是普通军官证，只是为了在外应对查证的需要。 对绝对不是假的。 「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核查，但不能凭空猜测。」 听了这话，领头的不高兴了。 天高皇帝远，他就是这里的老大。 「该怎么做事，还用你教我吗？快点解开背包，接受检查，不论职业，一律平等。」 李恬一直在后面看着。 想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要查什么，又是哪个部门的？ 「你们几位还没有亮出身份呢，谁知道有没有检查我们行李的权力？」 对呀。 除了公安，没有哪个部门能随意搜查。 就算是公安，也得有搜查手续。 刘威强行收回了自己的证件。 「同志，请证明一下你们的身份，如果真是在执行公务，我们会接受检查。」 领头的男子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红袖箍。 「这就是证明，政府给的检查权力，谁敢胡来！」 「只要是公家人，就有权利检查你们。」 满脸的少见多怪，鼻孔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刘威放出一些威势。 真是活久见了，芝麻绿豆的小官都要耍官威！ 场面一时僵住了。 领头男子身后的一个小个子笑着走了出来。 来到了沈老跟前。 小声说道：「你们一看就是外地人，还是有钱人，交点罚款就放你们过去了，何必跟我们领导对着干？」 沈老瞥了瞥小个子。 小个子继续说道。 「一人五块钱，不多，交了钱，你们就能进县城吃热乎饭了，也不会再有人查你们。」 沈老听明白了。 眯缝着眼睛看着小个子。 「我们没犯事儿，为什么交罚款？」 小个子没立刻回答，而是回头冲着领头男子笑笑，「老大，你别发火，我能劝好他们。」 回过头来，小个子收起了笑脸。 那个收放自如劲儿，都称得上教科书式演技了。 这会儿，他挺直了腰板。 「国家丶省里都有规定，禁止挖采丶狩猎野生动植物，只要查获，既要没收东西也得罚款。」 「若是真的被我们搜出来，可就不是5块钱能解决的了。」 「还得吃牢饭。」 李恬气笑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做着徇私枉法的事儿。 「满山都是野生动植物，那哪些是禁止采挖的？你们的处罚依据又是什么？」 小个子自然答不出来。 关键平时也没人敢问他呀！ 有些气恼地看向李恬。 「你个娃娃跟着捣什么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一边玩儿去！」 说完不再搭理李恬，依旧看向了能做主的沈老。 「老爷子，我们耗得起，就是做这个的，你们耗得起吗？」 沈老拉住了要继续理论的刘威。 即便摇人，也不是立刻就能过来的。 他们要检查就给他们看。 如果只是检查倒也没什么。 钱，他们有，但不能背上盗猎的污名。 交了钱，哪里还说的清楚。 「你们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不劳烦这几位同志动手。」 「咱们没有违禁物，不怕检查。」 沈老发了话，不能让他难做。 刘威率先放下自己的背包，将一样一样物品拿了出来。 李恬几个少年照做。 他们觉得清者自清。 只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这夥人若是真正做事的，也就不会提什么交罚款的交易了。 小个子拿起叠的整齐的衣服抖了抖。 衣服里能有什么？ 啥都没有。 但地上就莫名突然出现了几块鳞片。 小个子指指地上。 「你们盗猎穿山甲，这是证据。」 随后又指着李恬收起来的漂亮野鸡毛。 「你们还捕杀珍稀鸟类。」 「只这两样，已经达到了拘留的程度。」 领头男子笑着走了过来，满意地拍了拍小个子的肩膀。 「事实摆在面前了，你们还有什么可抵赖的，跟我们走吧。」 李恬弯腰捡起一块所谓穿山甲的鳞片，悄悄放进了裤兜里。 鳞片能说明猎杀时间。 是他们清白的证据。 当然，这证据也不是在哪儿都有用。 这些人敢无法无天地陷害，绝对是有一手遮天的底气。 把证据给错了人，他们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栽赃的伎俩虽然很蹩脚，但没有录像，百口莫辩。 他们是可以找关系压下这件事，但同时也送出了把柄。 没有证据，也只是「仗势欺人」。 李恬把随身听放在了衣兜里，走到沈老身边。 同时按下了录音键。 小个子又凑到了沈老面前。 「老人家，要懂得破财免灾的道理，不能跟小孩子一样年轻气盛。」 「你现在愿意掏钱的话，我还能去说和说和。」 「只要下不为例，我们领导是能放你们一马的。」 刘威气呼呼捏了捏拳头。 沈老面不改色，既然刚才没拿钱，现在就更不能拿钱。 钱能消灾，但也能招祸。 李恬出声问道。 「爷爷，那鳞片是什么动物的，我怎么没见过，是他们扔出来的吗？」 沈老点点头。 李恬咋呼起来。 「他们这是栽赃，还想讹我们钱。」 小个子瞪了李恬一眼。 「你小子说话注意点，人赃并获，哪里栽赃了！」 李恬冷哼一声，就怕他不搭腔。 「穿山甲身上最宝贝的是什么？」 李恬自问自答。 「据说是鳞片，我们若是猎杀了穿山甲，所有包里一共就这几片？」 「合理吗？」 第319章 你想怎么办？ 小个子理亏，但嘴硬。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就剩下这几片。」 李恬冷着脸继续套话。 「就这几片难道不能是我们买的吗？」 小个子掐着腰摆手。 「你不用跟我叨叨这些，反正我们查到了违禁品就要处理。」 「想过去，就得交罚金。」 李恬转转眼珠子。 「给开收据吗？」 小个子脸上早就没了笑容，只剩下不耐烦。 「什么收据？没有。」 李恬有些吃惊，这是明晃晃地抢钱呐。 「既然你是替公家查抄，又是代表公家进行处罚，为什么没有收据？难道你想徇私？」 小个子没话说了，立刻扭曲着脸伸出了巴掌。 李恬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怎么，你理亏了还要打人？」 刘威把李恬拉到了身后。 讲理的事情可以交给李恬去做，但若真是要动手，他必定冲在最前面。 李沐辰丶沈翊则站在李恬两侧。 虽然沈翊是个弱鸡，但气势上不能输，也把防身的痒痒粉抓在了手里。 小个子见刘威出面，自然不敢跟他动手，甚至都不敢对视。 边退边嚷嚷。 「好丶好丶好，你们这是要公然对抗执法是吧？」 「本来还想着已经年底了，发发善心，但这事儿没法善了。」 小个子躲到了领头男子身后。 「老大，不用跟他们留情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先关几天再说。」 领头男子站了出来。 没理会小个子手下的说辞。 其实只要这几个人乖乖给点钱，他就会放行。 老老少少就敢往大山里钻，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他并不想硬碰硬。 只是这几个人这么不给面子，他也不能善罢甘休。 否则以后还怎么领着手下做事。 况且，谁又不想过个富裕年啊。 领头的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不好惹的刘威，又看了看满身警戒的少年。 最后还是决定跟沈老聊聊。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老人经的多，顾虑就多。 「老爷子，既然你们不认罚，那就跟我们走吧。」 如果只是沈老爷孙两个，他可能就默默认下这个罚款了。 秀才遇到兵，权当破财免灾。 因为去找关系解决问题也是要送还人情的。 但，他身边还有李家兄妹俩。 这事儿得商量一下。 看他们什么想法，希望怎么解决。 「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覆。」 领头男子退后几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只要有缓冲余地就好。 他们把人弄回去，目的也不过是收罚金，并不能真把人怎样。 沈老直接看向李恬。 她虽然是最小的，却是三人的主心骨。 「你想怎么解决这事儿？」 李恬拍了拍衣兜。 证据在手，她很有底气。 而且也看出来了，那几个纯属贪钱，倒是没有别的歹念。 揍他们一顿只是单纯出口气，没啥用，后面再找人处理时，反倒显得他们一方理亏。 说来说去，他们几个再厉害也只是过江龙，不是地头蛇。 多余惹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完全没必要。 「先交钱走人，再找人收拾他们。」 等进了城，再找家里的关系处理这些人，是给人家送功劳。 若是被带走再等着人家来捞，那就是欠人情。 能送功劳得人情，干嘛要欠人情？ 即便这些关系都是家中长辈的老部下，但将来也是要用利益来还的。 人家没有白白给你办事的道理。 既然李恬有了主意，沈老也不劝。 刘威也认真听着呢。 见沈老都没有意见，他便掏出了25块钱。 在领头男子伸手要接的时候，李恬走了过来，按在钱上。 「伯伯，你们哪个部门的？这么一大笔钱交出去，回头总得给家里报备一声。」 「不能让随行的叔叔担责。」 25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领头男子志在必得。 这会儿也就不计较李恬的问题了。 「我们是森林执法队的，是正经在查抄偷盗行为。」 李恬把手松开，退了回去。 刘威拽着钞票，舍不得松手，哪怕救济了老乡，也不甘心喂了蛀虫。 李恬见状追问一句。 「前面不会再有人查了吧？」 领头男子拍了拍胸脯。 「如果前面还有人检查，你就报我王大头的名字，没人敢为难。」 李恬笑着关闭了录音键。 齐活！ 刘威不情愿但还是松了手，出门在外的，安危重于一切。 几人收拾好行李，大摇大摆地过了检查站。 进了县城，还是先找招待所住下。 洗漱换了乾净衣服，李恬才去服务台借用了电话。 当然不白借，给了服务员一块钱。 李恬拨通了她老爹让她熟记的电话。 「你好，是段叔叔吗？我是李恬，我爸是李源朝。」 「李恬？大侄女，你现在哪里？」 「已经到了你们县城，刚住进招待所。段叔叔，中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李恬没打算在电话诉委屈，更不会直接就说出被罚的事儿。 因为不熟。 「好，你就在招待所等着，二十分钟后，咱们见面聊。」 「叔叔，再见。」 李恬没有傻乎乎就在门口等着，而是去水房洗衣服了。 段桉来了，一打听就能找到她。 李恬洗完自己的衣服，喊了李沐辰过来帮忙拧乾。 只是还没把衣服晾在绳上呢，一个个子不算很高，但很精神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李恬试探着问了一句。 「段叔叔？」 男子加快了脚步，眼睛里都带了笑。 停下后先打量了李恬几眼。 「像，真像，跟李源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恬笑了。 段桉看见她的喜悦无遮无掩，应该更多的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李源朝的身影。 这就是一起扛过枪的情谊吧。 「叔叔好，这是我哥，李沐辰。」 李沐辰上前问好。 段桉笑着拍了拍李沐辰的肩膀。 院子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段桉看向李恬。 「还有旁人吗？收拾下行李跟我回家去住，来了叔叔这里，怎能让你们住外面。」 李恬不想住到段家，不熟悉，也没那么多话说，还要被人热情招待。 不自在。 「段叔叔，我们一共五个人呢，刚在招待所安顿下来，就不给家里添麻烦了。」 第320章 有大案子 段桉脸上有了些不好意思。 他家只有一个空闲房间。 五个人挤挤也能住得下，但那样的话确实不如住招待所舒服。 「咱家小，确实不如这里环境好，我也不跟你们客套了。不住可以，但怎么也得跟我回家吃顿饭。」 「要不以后都没脸见老战友了。」 他路上已经拐弯去了媳妇单位，让她早点回家做饭。 李恬笑着道了谢。 如果这顿饭都不去吃，那就说不过去了。 李沐辰接了去叫人的活儿。 段桉笑着跟李恬说起了家常，问她几岁了，读几年级一类的。 「段叔叔，森林执法队归你管吗？」 段桉不知道李恬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做了回答。 「执法队分了两部分职责，一部分是林业行政管理，专管违规砍伐，一部分是森林刑事侦查，专管盗伐丶盗猎等刑事犯罪。」 「刑侦部分归公安管。」 李恬暗喜。 这回算是找到正主了。 但转念一想，县城就丁点大，段桉真的不知道那些人做的事儿吗？ 李恬很怕段桉跟那些人是一夥儿的。 虽然不会威胁到他们什么，可证据就不能随便交出去了。 李恬稳了稳心态，没急着说城外检查站发生的事儿。 「段叔叔，盗伐盗猎的多吗？」 段桉点点头。 「随着分山到户，乱砍滥伐现象越来越严重。还有一些外来盗猎的，专门盯着那些珍稀动物，手段特别残忍。」 「你们在山里遇着过吗？」 李恬摇头，他们确实没遇上。 「我们没有深入山林，一直都在外围活动。」 段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走下去，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们在野外，除了远离动物，还要提防那些盗猎的，都是亡命徒，不要招惹。」 李恬连忙应下。 功夫再好也难以应对子弹。 她不是莽夫。 「打击盗猎是不是挺危险的？」 段桉神情严肃了一些。 「很危险，那些人手里都有猎枪，每次大的行动，难免有人受伤，去年还牺牲了一位同志......」 地处边境，现在是盗猎盗伐，过几年还要直面毒品。 这边的执法人员真的很危险，也很艰难。 李恬肃然起敬。 「茫茫大山，你们怎么搜查呀？」 段桉笑笑，这孩子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多。 「有日常巡逻，也会在重要位置设卡。」 「但我们的人手丶经费有限，堵不住所有口子，他们总有办法悄悄运走。」 说到这里，段桉脸上有了几分肃穆，还夹杂着几分无奈。 接触了这一会儿，李恬感觉段桉挺淳朴的，不像是打官腔的老油子。 所以她把城外检查点罚款的事儿说了。 段桉一听就炸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无缘无故一人被罚5块？简直无法无天了！」 「真是岂有其理！」 段桉挠着头看向李恬。 「你们确定没有做违法的事儿？」 李恬摇头，斩钉截铁地回道。 「没有，我还把现场情况录了音的。」 段桉深深看了李恬一眼，李源朝真是会教育孩子。 这么小就懂得保留证据了。 有证据就好办，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否则他只能训斥几句，做不了实际处罚。 李恬掏出了兜里的随身听。 只是还没有播放呢，李沐辰领着众人出来了。 「段营长......」 刘威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来。 段桉听到动静看过去，一脸的惊喜。 小跑起来。 刚碰面就给了刘威一拳。 「怎么是你小子？李源朝在电话里可没说你要来啊。」 刘威笑着挠头。 「我被团长叫去首长身边了，这次出门不好声张。」 段桉又给他一拳。 「你小子跟着首长好好干，比我有前途。」 刘威嘿嘿傻笑。 他一个农村孩子，没门没路，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 段桉见了沈老，忙松开刘威迎了过去。 他已经从李恬那里知道了沈老的身份。 对于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凡人天然有种敬仰之情，人家动动手就能活命。 「老先生，您一定赏脸到家里吃个便饭。」 沈老笑得和蔼可亲。 「客随主便，我们祖孙就叨扰了。」 段桉客气笑笑，又想起了李恬刚说的问题。 显然这些人都在被处罚的行列。 「李恬，你把录音播放一遍吧。」 李恬按下播放键。 虽然声音时大时小，但挺清楚的。 若是熟人，听到就能分辨出是谁。 段桉皱着眉头听完，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下边人这么放肆。 这帮子人也是狡猾，专门打劫外地人。 被罚的人敢怒不敢言，没人报案。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放走了很多真正的盗猎者。 想想都脊背发凉。 这事儿得深挖下去。 「能把这盘带子给我吗？」 李恬利索地拿出来交给段桉。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选择了相信，就要给足信任。 段桉先跟众人道了歉，然后又表了态。 「这事儿我会彻查的，诸位放心，一定清除这些害群之马。」 「我们这里条件还算好些的，边境线上的工作更难更苦，但无论怎样，贪赃枉法都必须一查到底。」 李恬笑笑。 「段叔叔，我们有您给撑腰，普通百姓呢？若是遇着真正的盗猎者，他们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这才是真正的危害。」 这话说到了段桉的心里。 但没有调查清楚前，他只能先表达自己的态度。 王大头敢嚣张，背后必有撑腰的，就怕他自己的这点能量撬不动。 小县城的关系网深，弯弯绕多，想做事很难很难。 至于段桉怎么处理，谁也没追问。 不能过界。 人到齐了，也快正午了，段桉领着众人回了家。 小地方的好处就是步行二十多分钟便到了。 一处独门独院的平房。 六七成新。 段桉招呼众人进屋。 他父母丶妻子和两个小孩子都在。 众人相互介绍丶寒暄。 段桉老母亲领着儿媳妇进了厨房。 李恬则跟段家的一儿一女玩了起来。 只是还没开饭，有个身穿制服的人跑了进来。 「局长，有大案子！」 第321章 雨林到手了 事关公事，段桉不敢耽搁。 跟众人道个歉就拉着同事去了院子里。 等段桉再进屋时，他的脸色明显带了严肃。 「沈老，刘威，几个娃娃，实在抱歉了，我得过去一趟。几位一定吃好喝好，小玉会代我好好招待几位的，抱歉了。」 小玉姓玉，傣族人，段桉的妻子。 众人都站起来相送。 段桉不知道这一忙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估计是没办法送行了。 看着李恬说道：「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如果没有计划，就留在家里过年吧，这边的新年还是很热闹。」 李恬笑笑，但摇了摇头。 「谢谢段叔叔美意，我们还要去雨林，不留下过年了。侄女在这里先给您拜个早年。」 「岁岁安康丶大吉大利。」 段桉笑了。 「也祝你们一路平安丶心想事成，回家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李恬笑着应下，报声平安是一定的。 段桉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给了李恬。 「大侄女，抱歉了，既没办法立刻给你们讨个公道，也不能多陪陪你们，这是你们被罚的钱，我权且垫上。放心，那几个人，我是一定会调查会处置的。」 不等李恬做出什么反应，段桉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 小玉把众人请回屋里。 「几位别见怪啊，老段的工作就是这样，说被喊走便被喊走了，难得有正经的节假日。」 这种场面上，自然由沈老出面应酬。 「段局长身先士卒，吾辈楷模，基层工作确实很辛苦。」 小玉给大家添上茶水。 「县城的工作已经算是很好了，像那些整日去巡山的护林员才是真的辛苦。」 「他们兢兢业业工作，尽职在大家眼里却成了不近人情。」 「巡山抓住乡里乡亲，甚至至亲时，真的很为难......」 李恬在后世听说过这些凡人英雄的事迹。 一辈子默默无闻，却坚守了大山几十年。 正是这些"没什么故事"的凡人，让"打雀山"变成了"护鸟山"，让荒山变成了林海。 他们不是英雄。 只是没走。 也是这份坚守，注定了他们的不凡。 李恬觉得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些都写进报告里。 呼吁更多的人来关注丶关心他们。 让他们的坚守能更从容。 苦难的根源还在于山区太穷太落后了，小玉没有再说下去。 说多了便成了诉苦。 眼下需要的是好好替丈夫招待好京城来的贵客。 沈老想了想，已经空着手上门了，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我是做大夫的，手里有几个药膳方子，玉同志若是不嫌弃，我愿意拿出来给段局长调理身体。」 小玉读过书，也有正经工作，当然知道药膳方子的珍贵。 满脸激动地说道：「老爷子，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 小玉让大儿子赶紧回屋拿纸笔出来。 「老爷子，我就不跟您客气啦，老段身体没看上去那么好，有打仗时的旧伤，这几年胃口不好，还容易失眠。」 沈老仔细看过段桉的气色。 只是人家不主动问诊，做大夫的，不能上赶着瞧病。 沈老接过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个方子。 「我写了炖汤和煮粥的两个方子，这几味药材你们当地都有，挺常见。除了孩子，家人都可以吃，能补气益血，强身健体。」 「但如果在吃其他药，就不要吃这个了，免得相冲。」 小玉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 段桉的父母也很感激，只是老实巴交，不善言辞。 又闲聊几句便开始上饭了。 席间也说的都是家常，客客气气丶宾主尽欢。 吃完饭，略坐了坐，几人便找藉口离开了。 人，见了。 事儿，也基本办了。 此行目的算是完成。 休整一天，既是休息，也要补充给养。 只是这次需要补充的给养有点多。 除了耐存储的食物，还有对付蚂蝗的利器-盐。 阔叶林中不缺柴火，但雨林中就很难寻到乾柴了。 为了喝上开水，吃上热乎饭，不得不买了二十斤炭和一大包火柴。 另外又买了三把柴刀，保证人手一把，用于砍断林中挡路的藤蔓和竹子，顺便防身。 并在小玉的建议下买了雨鞋丶雨衣和绑腿布。 雨林湿度太大，一般的防水鞋根本不够用，走着走着，鞋子就湿了。 穿着湿鞋子走路，太腻歪了，也伤身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穿雨鞋。 雨林的蚂蝗更多，单凭高筒靴还不够，必须把裤腿结结实实地缠裹起来，不给它们留一丝钻进去的缝隙。 有沈老这个大夫在，还提醒着买了干艾草和五盒清凉油。 干艾草是睡觉时驱蚊虫的，清凉油用来缓解蚊虫叮咬后的瘙痒。 每个人浑身上下又多了十几斤的重量。 为了减轻负担，只能把他们穿了十几天且气味已经很丰富的鞋子丢掉。 当然，还是刘威背负的最多，木炭全在他身上压着呢。 备齐所有东西后，第二天几人便离开了县城。 怎么确认走进了真正的雨林？ 当你发现： 湿度大到走半小时衣服就贴在了身上。 当你发现： 树的板根丶支柱根随处可见，一棵棵大树像长了脚。 当你发现： 树冠密到阳光只能漏下光斑，完全看不见了蓝天白云。 当你发现： 鸟叫丶虫鸣丶蛙声混在一起，叫声从四面八方来，却根本分不清方向。 当你发现： 苔藓铺满石头和倒木，每前行一步都要用竹竿进行试探。 遇到了这些，便就知道雨林"到手"了。 红河的雨林，是大陆最接近"赤道雨林"的地方。 等于从温带森林一路穿到了热带，大自然呈现了一场"植被浓缩课"。 李恬前世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看什么都充满了新奇。 但没法拍照。 她的相机丶随身听不防水，早就缠裹了塑料纸，好好地收了起来。 为了不至于回去后，模糊掉这里的记忆。 休息时，李恬便开始做了简单记录，遇到了什么鸟儿，看见了什么奇怪的植物，有时候觉得看见的一撮苔藓都分外可爱。 第322章 少年 下午大约三四点的时候。 刘威就开始寻找露营地了。 在满是湿漉漉杂草和落叶的林子里，想找一个相对乾爽的露营地，很难，但非常有必要。 只是找了半个多小时，刘威也没找到理想的地方。 小队不得不继续前行。 「你们是干什么的？」 几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吓了一跳。 之所以称为少年，是从那稍微稚嫩的声音里判断的。 见少年死死盯着他们几个人。 刘威连忙开口。 「我们跟着先生进山认药的，没做违法的事情。」 少年不置可否，但仔细留神看了看他们的砍柴刀。 很新，不像是砍过树的。 「我是这片林子的护林员，不允许乱砍乱伐，也不许打猎。」 沈老也说道：「小兄弟辛苦了，我们只是一路看过去，不会打扰这一方生灵。」 可能沈老的年龄在那里摆着，说话也比较有说服力。 也可能是少年看到了后面三个同样稚嫩的身影。 少年不再言语，就准备这样离开了。 沈老笑着拦住了少年。 「小兄弟，你晚上也住在林子里吗？能不能帮着选个能住人的地方？」 少年摇头。 「我正要回家，村寨离这里不远。」 「要不，你们跟我回村去住？林子里可不是那么安全。」 后面这话，少年说的不是很有底气，显然他不是家里能做主的。 但还是忍不住说了。 沈老没有跟着人家回去的打算，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总要习惯野外住宿。 「谢谢，我们不打扰了，麻烦你给指点指点就行。」 少年看了看四周，又想了想，用手指了个方向。 「往这个方向走，前面有一块开阔地，好好收拾一下，能住人。」 沈老连连道谢。 「小兄弟，你才多大呀就当上了护林员，很辛苦吧？」 少年咧嘴笑了笑。 「我已经16岁了，因为阿爸救了村长家的孩子，村长为了报恩，把这个能挣工资的工作给了我，一个月20块，很多了。」 「阿妈说，领了公家的钱，就得服公家管。」 「我从没有休息过一天，每天都会在林子里巡逻，要对得起拿的这些钱。」 言语质朴地令人心生敬意。 沈老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辛苦了，注意安全。」 少年咧着一口大白牙走了。 可能就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辛苦」，他便满足了。 李恬多看了少年的背影几眼。 兴许这人便是不凡的凡人之一。 时间不早，几人顺着少年所指，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稍微开阔些的斜坡。 连地面看着都没有那么湿。 这地方真的很适合露营。 刘威在附近找了棵矮树，把背包挂在了上面。 先把露营地周围几米内的矮灌丶杂草丶枯枝砍乾净。 不只为平整，更是防蛇。 按理说，蛇应该冬眠了。 但万一有睡不着的呢。 李沐辰丶沈翊也没在旁边看着，放好背包，跟刘威一起开始做事。 清理完地面后，刘威拿出工兵铲，开始挖排水沟。 围着帐篷挖一圈浅沟，能把水引向低处。 这是未雨绸缪。 即便是斜坡上，也得谨防半夜突然下雨。 还好周围开阔，没有大树。 否则住在树底下，还得看看有没有乾枯要断的树枝。 别一个风吹草动，树枝卡吧掉在了帐篷上。 掉在帐篷上还能缓冲一下，若是直接砸到人，后果难料。 「寡妇枝」可不是传说，真能砸死人。 收拾完这里，刘威让沈老跟李恬留下生火煮饭，他带着李沐辰跟沈翊去过滤溪水，并采能吃的野果。 水是基本保障，自然得存上一些。 过滤也需要时间，现在做正合适，不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生起火后，先烧开水。 李恬拿出芭蕉叶包裹着的蕨菜，去溪边清洗。 等锅里水开后，倒进去焯水。 蕨菜不焯水会有苦涩的味道。 焯水后，盛到乾净的碗里，加点盐加点辣椒，凉拌。 辣椒也是沈老特意让准备的。 雨林湿度太大，得吃些辣椒祛湿。 这里不缺水，换了一锅水后开始煮腊肉。 野味不一定随时都能抓到，但每日高强度体能消耗下，需要补充高蛋白。 耐放的腊肉就是首选。 煮熟的腊肉切片就是刘威的活儿了。 没有顺手的菜刀，做这事儿还挺费力的。 煮完腊肉，李沐辰跟沈翊也回来了，他们把所有的水壶都灌满了。 沈翊往嘴里塞了口绿油油的蕨菜，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没想像的好吃。 「小溪里鱼不少，明天下午我们可以早点去抓几条。」 李恬搓了搓双手，她也馋了。 「过来接一下东西。」 听到刘威的声音，众人也看到了满载而归的人。 几个少年凑过去，每人接了一样。 「刘叔叔，你找到这么多能吃的东西呀。」 几人拿到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芭蕉叶做成的小包。 李恬打开的包裹里是一种小圆果。 她不认识，但沈老知道。 「这是棠梨，这季节应该很甜了。」 李恬笑着把叶片杂物去掉，放在大碗里用过滤的水先洗了一遍，又用烧开的温水泡上。 做完这些，才去看李沐辰手里的东西。 这也是野果。 颜色有些鲜亮。 李恬不确定能不能吃，还是得徵求沈老的意见。 「这是黄泡刺，是一种浆果，能吃。」 李恬捞出棠梨，尝了一颗。 甘甜。 抓了几颗棠梨后，将碗递给了沈老。 塞进嘴巴，腾出手，李恬又把一个个摘下来的黄泡刺投进水里清洗。 李恬好奇还有什么，看向了沈翊。 「你那里是什么？」 沈翊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木耳，新鲜的。」 李恬笑笑，今天的水果丶蔬菜达标了。 「你摘一下，等会儿焯水后，跟蕨菜拌在一起。」 沈翊听话地干起活来。 再看向刘威，大口袋装了什么，已经一目了然。 刘威正在用脚踩住带刺的栗子毛壳，碾开，取里面的棕色栗子。 李恬凑了过去，把栗子一个个捡起来。 火烤栗子，想想都流口水。 若不是不好去皮，煮成板栗粥也很美味。 刘威弄来的不少，布口袋装满了毛栗子。 够他们几个饱食一顿了。 第323章 图什么 烤栗子好吃，但要放到最后。 用炭火的余温炙烤就行。 一顿丰盛的晚饭之后，扔进火堆里的栗子也冒出了香气。 刘威拿回来的都是湿栗子，水分足，并不用担心时间过长变成一堆焦炭。 香气越来越浓郁。 少年们刚放下碗筷已经迫不及待拿着树枝去往外拨栗子，急着尝鲜了。 甜，糯，沙，清香，细腻，无法形容的好吃。 吃上就不吱声了...... 帐篷早在吃饭前就搭建好了。 撒了一圈盐，防蚂蝗的。 又撒了一圈药粉，驱赶蛇虫的。 沈老还点上了艾草，熏了帐篷内外。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便钻进了帐篷。 沈老在晚饭时还特意叮嘱大家少喝水，半夜起来方便最容易遭遇蛇虫，要尽量不起夜。 为此，沈老连粥都没喝。 他只是肉丶菜丶野果各吃了一些。 尽管睡得很早，但大家起的并不早。 即便像沈老这样的老人瞌睡少，他醒了也没有立刻起来。 帐篷里温暖乾燥，比外面舒服太多。 雨林是动植物天堂，却并不适合人类生存。 只是躺着也难受的时候，沈老便起来了。 刚出帐篷，沈老被一个蜷缩在地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第一感觉那是野兽。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意识就要去喊刘威。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野兽来了，怎么会这么老实。 再仔细打量才看出黑影是个人。 沈老知道自己的力量，他可对付不了任何人。蹲下来，轻轻摇醒了还在熟睡的刘威。 听说有情况，刘威很快就穿好衣服钻出了帐篷。 看到人影时，他也吓了一跳。 他是后怕的。 昨晚竟然睡得这么熟？都没听到有人到了附近？ 还是日子过得太安逸，警惕性下降了不少。 刘威大脑快速反思着。 见那人怀里只有砍柴刀，刘威抬脚踢了踢他。 「喂，醒醒，醒醒......」 地上的男子打个哆嗦，身体蜷缩地更厉害了一些。 显然是冻的。 「起来了，你是干嘛的？」 沈老见状先找东西把火生了起来。 他们没有多余的衣服，但可以让人先烤烤火。 不管这人是干什么的，也不管是好是坏，现在总不能见死不救。 等火堆传来热意，那人自动就挪了过来。 身体暖和了，人也渐渐清醒了。 「我在山里迷路了，一直转圈圈走不出去......」 刘威打量着那人的穿着，是进雨林的标准配置，雨靴丶雨衣，都有。 说话也低眉顺眼的，怕见生人的模样，像是当地的百姓。 沈老自然也在审视这人。 「你是这里的老乡吗？怎么还会迷路？」 不过这人没有强行闯进帐篷，沈老多少觉得这人不像是个坏的。 那人也不管他们的打量，恨不得抱住火堆把全身都烤一烤。 「我家离得有些远，对这带不是很熟悉。」 「是进山找药的。」 沈老不太相信他的话。 「找药的会迷路？你找什么药？」 男子依旧没抬头。 「对这片不熟悉嘛。」 沈老跟刘威对视一眼，都起了疑心。 这人没想像的老实。 沈老坐下来，把锅端出来，烧上水。 男子舔舔嘴唇。 「大叔，能搭个伙吗？我背篓里带了吃的。」 沈老点了点头。 男子笑着搬来了自己的背篓，拿出了糍粑和腊肉。 沈老开启套话模式。 「老乡，这都要过年了，有什么药需要这么着急进山？」 男子嘿嘿笑着打量沈老和刘威。 「二位进山又是图什么？」 沈老懂了，这人进山是图什么的。 那图什么呢？ 「我是大夫，也是来找药的。」 男子笑容不变，认定了他们跟他是一路人。 再说了，现在哪有大夫亲自采药的？ 「你们是找穿山甲还是罗汉松？」 沈老坐直了身子。 他了解罗汉松。 罗汉松因自然结实少丶生长极缓慢而异常珍稀。 其树形清雅苍劲，寿命长，民间素有「家有罗汉松，一世不受穷」的说法，寓意长寿丶守财丶吉祥，是高档庭院和盆景的「贵族」。 是顶级的庭院景观树和盆景素材。 一棵造型优美的成品树，卖出上万元甚至上百万元都属正常。 木材细致均匀，易加工，也是雕刻和高级工艺品的良材。 「老乡是不是找到买家了？」 男子依旧嘿嘿笑。 「我们村来了个大气的老板，一棵罗汉松开价两千。」 「两千块呀，我们十年也挣不到。」 「谁跟钱也没仇，家家户户都派人出来找这东西了。」 「有了钱，天天都能过年。」 沈老看看刘威，刘威回望一眼。 他们都没对老乡怎样，也不能怎样。 他不过是盗采大军中的一员，不过是被利益驱使的普通一人。 他不干，自然也会有旁人干。 只是什么都不说，沈老良心难安。 「老乡，老树都是宝贝，活了多少年了，就这么弄走，太可惜了。」 「山神爷会怪罪的。」 「穿山甲的鳞片就跟我们的头发一样，没有传的那么神乎其神，没多大的药效。」 男子神情淡淡地笑了笑。 山神爷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死活！ 东西值不值钱，他们不知道。 有人来收就说明那东西能卖钱。 能卖钱的事儿可以干。 沈老知道三言两语也扭转不了什么，不再劝说。 帐篷里的仨孩子也醒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丶明白。 对这样的老乡，还真是轻不的重不的。 即便昨天有执法权的少年遇上，怕是也不好处理。 三人陆续出了帐篷。 男子庆幸昨晚没有轻举妄动。 听着帐篷里人不少，但没想到这么多。 既然多说无益，他们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关键还是在源头上。 没人出高价收，老百姓也就收敛了。 吃过早饭，处理好灰烬，两拨人各自分开。 不是同路人，不需要同行。 就算是队伍内部，他们也没再讨论这事儿。 沈老只是说了说罗汉松为什么那么值钱。 从根本上说，还是某些有钱有权的人在恣意妄为。 回京后，各自出力干预一下便是。 空谈无用。 第324章 段桉受伤 接下来的两天，平安无事。 几个人调整好心态，继续雨林探险。 路上的一草一木都令人觉得不虚此行。 每个人也很珍惜这段经历。 因为，这辈子虽长，却未必还能再来一次。 到第四天，一行人都快走到雨林边缘了，却遇到了意外。 走着走着，他们远远听到了枪声。 也看见了惊起的飞鸟。 刘威立刻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李恬也换了下握刀的姿势，更便于进攻。 这刀挺锋利，一路上砍了不少藤蔓。 要是砍人，应该也没问题。 枪声来的方向是他们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就算是留在原地，估计也免不了跟他们遭遇。 刘威果断吩咐道。 「我开路，沐辰跟李恬垫后，沈老丶沈翊走在中间。」 「队伍不能分散，更不能掉队。」 李恬兄妹握着刀去了队伍后面。 沈翊扶了爷爷一把。 「我们爷孙手里有药，能自保，你们不用手下留情。」 沈老面带微笑，自从跟李家孩子成了朋友后，孙子勇敢了很多，也机灵了。 沈翊说了话，他不用再重复。 只是把准备的药放在了更方便取的地方。 李恬跟李沐辰商量好了，她留意着右边的动静，李沐辰盯着左边。 她以前遇到过各种坏人，但还没遇到过带着枪穷凶极恶的人。 心里虽然有点紧张，但并不害怕。 甚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 若是能抓住个盗猎者，也算是为此行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了。 小队正常前行，只是多了警惕。 刘威走在最前面，也是最先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看清后，飞速跑了过去。 「段营长，这是怎么了？」 段桉胳膊受了枪伤，坐在地上，正用手捂着伤口。 满手都是血。 也不等段桉回答，刘威冲着身后喊道，「沈老，快来，救人！」 沈翊扶着爷爷快走起来。 李恬兄妹对视一眼，反身站在周围警戒起来。 把段桉交给祖孙后，刘威也站了起来。 跟李恬兄妹俩守住了四周。 嫌犯跑了。 手里还有枪。 密林里最适合打冷枪了。 他们不仅要保段桉的命，还得预防那人来个回马枪。 「只要那人开了枪，暴露了藏身地，你们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把手中的武器投掷过去，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时间。」 「即便我们已经中弹。」 「给了他喘息的时间，就意味着还有第二枪。」 李恬丶李沐辰闻言没有任何质疑。 同时应了一声。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他们唯一出手的机会。 沈老在沈翊地帮助下给段桉进行了止血。 现在是没法取子弹的，能做的也就是减少流血量。 林子里，有危险的可不止是在逃的坏人。 血腥味还可能引来野猪等猛兽。 「段局长，就你自己吗？」 段桉忍痛摇头。 「还有几个人，去追嫌犯了。」 沈老又问。 「你这个样子了，怎么没留下个人照顾？」 段桉咧咧嘴。 「我右手还能动，万一让那小子钻进雨林深处，可就再难抓住了。」 沈老也不再追问，等上了药包扎后，祖孙扶着段桉站了起来。 刘威耳听八方，知道段桉这边暂时无碍。 「营长，咱们怎么办？留在这里不是办法呀。」 段桉点点头。 「往外走吧，我跟他们说了，若是过了午后还没抓到人，就回返，不能再有人搭进去了。」 「你们这是要出雨林了？」 刘威应了一声，接过了段桉身上的东西。 基层的艰辛，若不是亲眼见到，真是难以想像。 「营长，今天应该是大年初一了吧，给你拜个年。」 刘威笑着说的话，眼睛却是晶莹的。 几个孩子也深受感染。 什么是舍小家为大家，这就是。 什么是一心为民，这就是。 普通人的岁月静好丶花好月圆，都是有人在默默地守护着。 纷纷向段桉拜起年来。 说了不少吉祥话。 段桉笑着看看有些狼狈但神采奕奕的几人。 「各位新年好，新年好。」 「实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们，真好。」 沈老从包里掏出一粒药丸。 「嚼着咽下去就行，固本培元的。」 沈翊抠开蜡封，喂给了段桉。 老中医的这种药肯定是保命的，啥都没说就喂给了他，段桉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老笑笑。 「药的存在就是治病救人的，这是它最好的归宿。」 段桉站直身体，用完好的右手敬了个礼。 沈老点点头，保命药确实用一颗少一颗。 但他送出药，从没后悔过。 都是值得相救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赶路吧。」 谁也不再客套。 保持刚才的队形前进。 当天下午出了林子，又走了十几里，在天快黑的时候才进了县城。 段桉体内有子弹，必须尽快就医。 一行人先把人送去了人民医院。 段桉亮出工作证后，整个医院都忙碌了起来，把已经下班的外科医生都喊了回来。 取子弹的手术不能再耽搁。 必须立刻做。 有人中枪，还是临县的局长，医院除了组织抢救，还进行了上报。 很快就来了政府跟公安局的值班干部。 段桉怕有误会，进手术室前，特意跟医院领导交待了沈老等人的身份。 既是京城来的人，又是段桉的朋友。 自然也有人招呼着沈老等人。 那几个干部想了解情况，自然也要见见当事人。 这种场面，沈老应对最合适。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经历交待清楚了。 知道还有人在林子里，公安局立刻派人去接应了。 政府的那个干部还在，即便只知道沈老等人是从京城来的，他也不敢怠慢。 热情地攀谈着。 知道他们在林子里待了好几天了，又见这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 干部赶紧给招待所打了电话，给他们定了房间。 只要段桉安然出了手术室，他们几个也就可以回去歇着了。 否则也劝不回去。 在正规医院里，即便只是基层医院，取个子弹还不算很难。 个把小时，段桉就被推出来了。 直接进了特护病房。 第325章 周少波 段桉无恙，他们跟干部道谢之后回了招待所。 李恬简单洗漱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每到一地，只要能找到电话，他们兄妹都会给爷爷奶奶报平安。 只要他们在外平平安安的，老人们就放心了。 李源朝两个也在。 阖家团圆之际，他们理所应当留在家里陪伴父母。 跟爷爷奶奶拜完年，李恬又跟李源朝简单说了段桉的事情。 因为是因公受伤，李源朝只是问了问安危，没在电话说具体情况。 又跟常沅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李恬紧接着拨通了外公丶外婆的电话。 纪家也知道李恬出了远门，虽担心，同样不阻止。 毕竟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对孩子真正的爱就是尽心教养，甘为阶梯，助其生长。 「囡囡，你们到哪里了？准备什么时候来沪市？」 「外公，我今天刚走出雨林，等通车后，我就会去昆市，从那里坐火车去看你们。」 纪明泽听着李恬带着疲累却满是开心的声音，通体舒畅。 「好，乖丶乖！若是订不到票记着给外公打电话，我来想办法。」 「谢谢外公，差点忘了给外公拜年，等见面我再给外公磕头。」 电话里传来纪明泽极为爽朗的大笑。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聂茜温温柔柔的声音。 「囡囡，这趟出门受苦了，外婆一定给你多准备些好吃的。」 李恬欢呼出声。 「谢谢外婆，我好想你呀。」 「外婆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外婆，奶奶跟您说了吧，沈老先生会跟我们一路过去，他的医术高的不得了，开的药膳都很美味，完全不是苦药汤子。」 聂茜哈哈大笑，即便大笑也带着婉约。 「定好车票后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让你小舅去接你们。」 「好的，外婆，给我备好大红包哦。」 「少不了你的。」 双方高高兴兴挂断了电话。 不远处看呆的沈翊戳了戳李沐辰。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李恬这么小姑娘的一面。 「这还是李恬吗？她被什么附身了？」 李沐辰毫不客气地给了沈翊一拳。 「别胡说八道！妹妹百毒不侵，百鬼不近。」 李沐辰也喜欢看李恬无忧无虑慵懒的样子。 「在爱护妹妹的长辈面前，她就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这不是很正常嘛！」 「她这样出挑的姑娘，如果在外面不高冷一些，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狂蜂烂蝶呢。」 「她很怕麻烦的。」 沈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但嘴角又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还是他聪明，打入敌人内部，兴许哪天就近水楼台了。 见李恬一蹦一跳哼着小曲儿回了屋。 李沐辰站了起来。 又毫不客气地给了沈翊一巴掌。 「还想跟我做兄弟，就不要成为那注定被拍的蜂蝶。」 沈翊撇撇嘴，瞪起眼珠子。 「李沐辰，我忍你很久了，大年初一，可不兴打孩子！」 李沐辰破防，哈哈笑着走了。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再到医院看段桉的时候，小玉已经赶过来了。 段桉能够平安归来，都是多亏了眼前几个人。 小玉看见他们就热情地迎了过来。 冲着众人连连鞠躬道谢。 为了阻止小玉一直客气，李恬问道，「婶婶，段叔叔醒了吗？」 小玉拿手绢擦擦眼泪。 「护士说昨晚就醒了，早上吃了一大碗粥，这会儿睡着了。」 「幸亏遇上了你们，一个受伤的人很难自己走出林子的......」 她还听段桉说了，吃了沈老给的药。 否则也没力气撑着走出来。 这几个真的是救命恩人。 李恬过去扶住了小玉的胳膊。 「婶婶，段叔叔一心为公，好人有好报，不管遇上了谁都会照管的。」 小玉闪着泪花笑了笑。 「等老段稳定一下，我们就要把他接回家了，你们什么打算？」 「跟我们回家吧，让我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李恬摇头，说出了接下来的行程。 小玉想了想说道：「一般要到初六客车才开始运营。」 「若是你们急着赶往昆市，我让老段想想办法。」 能不能派辆车送送，还得段桉做主。 小玉没把话说死。 李恬当然理解，一个县城也很难找到几辆汽车。 「谢谢婶婶，你们也别为难，我们在这边多逛逛也挺好的。」 小玉点点头，把不远处的少年喊了过来。 「几位，这是我外甥周少波，本地人，若是你们不嫌弃，让他给做个向导吧。」 盛情难却，沈老做主答应了。 若是什么好意都不收，反倒不好。 收了心意，人家心里也能舒服点。 小玉领着众人进了病房。 见段桉睡的很熟，几人放下来时买的奶粉便离开了。 周少波是个腼腆的小伙子，可能顶多也就二十出头吧，脸色有些黑红，眉眼倒是生的不错。 被舅妈推出来待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几人身后。 「几位想去哪里转转？」 声音小的，连听力不错的刘威都差点没听到。 刘威轻轻拍了拍周少波的肩膀。 「兄弟，哪处热闹？或者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热闹？ 好玩？ 哪里有什么热闹呀。 听到刘威问话，前面的几人慢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看少年。 周少波被看得低下头。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大家都忙着走亲戚呢。」 众人点点头。 看来各地的风俗大同小异。 都要拜年。 沈老体谅周少波。 「小兄弟，麻烦你带着我们逛一圈县城吧，我们也累了，随便转转就回去歇着了。」 毕竟少年是长辈派来的，做了事情也好交差。 一听逛逛县城，周少波连忙点头应下。 要带路，就得在前面。 低着头往前赶了几步。 李恬兄妹俩把沈翊推了出去。 沈翊有自来熟的本事。 让一个话痨带着话少的人正合适。 话痨的负责说，话少的只管听，彼此都不会尴尬。 没有集市，没有营业的店铺，街面上的人倒是不少，只不过多是赶路的。 没什么可看的，闲逛了一圈后，几人回了招待所。 跟周少波道了谢，便让他回去了。 谁也没想到，木讷腼腆的周少波给李恬送来了一套傣族少女的服饰。 「这是我妹妹的，还没穿过......」 李恬恍然，想必是她昨天盯着漂亮的小姑娘们多看了几眼。 周少波有心了。 但这礼物有点太贵重！ 第326章 告别 李恬捧着衣服热情道谢。 「谢谢周大哥，这衣服太漂亮了，我很喜欢。」 周少波腼腆笑笑，连连摆手。 意思是，不用客气。 但东西也不能白拿。 若是段桉给的，她拿着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李恬觉得给钱不合适，那样实在枉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人家的新衣服，肯定不是拿来卖钱的。 但出门在外，她又身无长物。 只能先把衣服放回屋，顺便找找有什么能赠送的礼物。 沈老一时也不知道回馈人家什么。 作为长辈，自然要替孩子盘算盘算。 但姜是老的辣，多了解一些，可能也就知道还什么礼了。 「小兄弟，真是有心啦，我们这半个月都在山里晃荡了，没敢添置跟出行无关的物件，遇上喜欢的也不能买。」 「本来到了这里可以好好买些当地的特产了，但因为新年的缘故，集市丶店铺又都没有营业。」 「你这礼物算是送到小姑娘的心坎上了。」 周少波还是腼腆地摆手，但笑得从容了一些。 「我妹妹也差不多大，阿妈年前才给她缝制的，本来也是打算走亲戚穿的，但是舅舅受伤，我们都没有出门......」 「舅舅是我们家最厉害的人，你们救了舅舅，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 「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你们不嫌弃就好。」 李恬笑着走了过来，接了一句。 「不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刚才在屋里比划了一下，那衣服，她穿着应该挺合适。 「周大哥，请把这支钢笔转交给你妹妹吧，这支笔是我升学时我爸给买的，才用了半年，写字很流畅。」 周少波知道钢笔值钱，供销社里，好的要一两块呢。 妹妹平时写字都是用铅笔或者原子笔，她没有钢笔。 确实需要，但这不是接受的理由。 本来送衣服就是阿妈感谢他们的，哪里还能再收东西。 他摆着手没有接。 「这太贵重，太贵重了，衣服是自家做的，不值钱，也是我阿妈感激你们救了舅舅。」 只是他不知道，李恬的钢笔可不止一两块，比他想像中还贵多了。 李恬真心要送，不是做姿态的。 伸手把笔直接插进了周少波的衣兜里。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送给你妹妹的，算是我们两个的交换。」 沈翊走过来拍了拍周少波的肩膀。 「周哥，你就收着吧，小姑娘的事情，我们不掺合。」 这怎么就成了小姑娘的事情？ 周少波本就话少嘴笨，能一口气说出刚才的理由已经不容易。 现在让他重新想一套说辞，有点为难。 「对了，你们今天有安排吗？如果没有安排，请跟我回家吃个饭吧，尝尝我们的特色菜。」 「没空也得去！」 话音刚落，段桉在小玉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刘威动作快，先迎了上去。 「营长，你这就出院了？」 段桉拍了拍刘威。 「案子还没结，家里也惦记着，回我们县城的医院去治疗一样，还方便些。」 段桉走向沈老，鞠躬道谢。 「虽说大恩不言谢，但也必须当面道个谢。」 沈老伸手扶了一把。 「医者本分，应该的。」 段桉心里清楚，医者的本分可不包括那颗救命药。 每次流血受伤，身体都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明显不一样，除了伤口那里，好像并没有任何亏空。 段桉又笑着看了看几个孩子，分别夸了两句。 「我知道你们不愿跟我回家，那今天就在我姐家吃个送行宴吧，午饭后，我让来接我的车子送你们进省城，晚上就能到。」 这个安排出乎意料。 但大大地节约了他们的时间。 沈老伸手跟段桉握了握。 「段局长的好意，却之不恭，感谢，感谢。」 「客气，客气，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人群外的周少波跟小玉说了一声就跑走了。 小玉赶紧给外甥解围道。 「少波这孩子实诚，说先回家报个信儿，顺便套上驴车来接大家。」 大家自然不会见怪，但小玉说上这么一句，也就全了周少波的礼数。 可见这两家人是真的亲近。 医生确实不让段桉大幅度活动，正好也等等周少波。 几个人坐在招待所的院子闲聊起来。 刘威很关心抓到那个犯人没有。 「同志们给力，抓到了，我们五个人追了他三天，我都挂了彩，再抓不到，实在没法回去交差了。」 」那小子的运气也算是耗没了，正好遇着了野猪，我们的同志才能把人追上。「 一听抓住了罪犯，大家都安心了。 随后聊什么也都有了闲心。 当然这抓捕背后的艰辛，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半个多小时后，周少波赶着车回来了。 段桉招呼大家坐了上去。 车子空间有限，坐不下所有人，只能先紧着老弱病残。 刘威让小玉坐了上去，他带着李沐辰跟沈翊步行。 这已经是最优解。 车子负重，走得又慢了些，大约走了半小时才到。 就在城边上的一处村落。 周少波笑着跟村里人打招呼，还说家里来了贵客。 在熟悉的村子里，少年从容奔放了很多。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周家的一大家子人都迎了出来，堵住了门口。 周少波停好车，伸手扶着舅妈先下来。 「村长听说有京城来的贵客，也跑来帮着待客了。」 小玉点点头，过去扶李恬，沈老跟段桉那里有刘威几个帮衬。 反正谁也不认识，李恬只需要笑着当个吉祥物，看着大人们相互寒暄。 进屋后，也只管坐着喝茶丶吃东西。 但因为饭后还要坐长途车，各种食物也只能尝尝味道，并不敢多吃。 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来接他们的吉普车也到了。 趁着大人们告别时，一个跟李恬身高相仿的姑娘来到了她身边。 「谢谢你送的钢笔，我很喜欢。」 「这是我自己绣的简帕，绣的最好的一个，祝你一路平安。」 小姑娘比她哥哥说话还要大方一些，但多少也免不了有些腼腆，并不敢跟李恬对视。 李恬笑着接了过来。 小姑娘嘴里的简帕就是挎包，上面绣了个展屏的孔雀，很精美。 「你手真巧，我会珍藏起来的。」 第327章 有福之人 李恬笑着跟小姑娘抱了抱。 「好好学习，希望以后我们能在大学相遇。」 大学？ 小姑娘并不知道大学是什么，脑子里完全没有概念。 但她好像听舅妈说起过，要学习很好很好才行。 一旦考上大学就能成为国家干部了，再不用像舅舅那样拼命。 舅妈一直拿这话管教两个表弟。 他们很多亲戚都知道。 但能考上大学听说要读很多很多年的书，也不知道家里会不会一直供着她读下去。 看出小姑娘的迷茫。 李恬从挎包里拿出来两本书。 她带出来时就准备看机会再说的，如果人家对书不感兴趣，也没必要上赶着送。 「这两本讲的就是你们这里的人文，来的时候我看了一路，写的很好。」 「喜欢吗？送给你。」 小姑娘眨着眼睛看向李恬，眼里满是惊喜。 除了学校的课本，她没有看过其他的书籍。 就算是舅舅家，也没有其他的书。 小姑娘想要又不敢要地看向李恬。 「真的要送我吗？我可以拿着吗？」 李恬看出小姑娘的喜欢，把书放在了她的怀里。 小姑娘双手紧紧抱住，生怕书掉地上再给摔坏了。 「我叫李恬，你叫什么？」 「周芹，芹菜的芹。」 李恬笑着握了握周芹的手。 小姑娘干活不少，手有些粗糙，还有点凉。 「周芹，再见！以后我在这边也有朋友了。」 听到李恬称她为朋友，周芹笑了。 笑的很灿烂。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在告别挥手中，五人上了车。 又在挥手告别中，离开了这个陌生又热情的村落。 渐行渐远...... 吉普车比公共客车行驶速度快了不少。 速度快了，自然也就更颠簸。 李恬在晕晕乎乎丶恍恍惚惚中进了昆市。 又在他人的搀扶中躺到了床上。 到了床上还总觉得天在旋丶地在转。 部队里应该有抗眩晕能力的训练，李恬睡着前发誓，回去后得让老爹给尽快安排上。 以毒攻毒总好过钝刀子凌迟。 晕车的毛病，必须克服掉。 就她现在这死样，别说以后出任务了，连自身都护不住。 这怎么行！ 李恬在晕晕乎乎中睡到了第二天自然醒。 她起来的时候，刘威已经去车站买票了。 要远行，订票是第一步。 李恬小脸还有些苍白，早饭只要了碗白粥，也没吃多少。 李恬正准备去洗衣服，刘威已经回来了。 「沈老，这可怎么办，一周内的卧铺票都没有了。」 没有票确实难办了。 难道要在这里白白耗着？ 今天才初四，要哪天才能回去？ 无论如何不能影响仨孩子开学。 沈老在想这里有哪些可以拜托的关系。 关系到位，兴许也就有票了。 李恬想起外公说的话，买不到票就给他打电话，他来想办法。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反正这也不是跟普通百姓争利，李恬毫无负担。 「沈爷爷，外公希望我早点过去，他会帮忙想办法的。」 有了李恬这话，沈老瞬间展颜。 「那就拜托给你了。」 「沈爷爷客气，等到了沪市，还得麻烦您给我外公外婆好好瞧瞧身体，就盼着他们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 沈老笑着点头。 这是出发前李恬就说明了的。 沈老也愿意还这份人情。 出来这么多天，他们祖孙也没照顾人家小兄妹什么，反倒受了刘威不少关照。 人情嘛，越处越深厚。 他无所谓，但孙子的路还长，有几个可靠的朋友，很重要。 李恬拨通了外公家的电话。 即便才初四，外公也没有在家闲着。 是外婆聂茜接到的电话。 「我们恬恬是有福之人，你二舅正好在昆市出任务，我先跟他确认下时间再通知你。」 「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可以搭乘他的飞机回来。」 那还真是福气不小呢！ 李恬笑呵呵跟外婆道了谢，说等她的好消息。 因为还不确定，李恬并没有立刻跟夥伴们炫耀。 今天最重要的是确定行程，李恬要留下接电话，没有跟沈老他们出门。 李恬知道沈老出去是想选购一些药材，便拜托他帮忙买些日常滋补类的，送给两边长辈。 沈老满口应下。 沈翊为了学习，自然要随行。 刘威丶李沐辰留下陪李恬。 他们不可能只留下李恬一个。 半个多小时候后，李恬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明天下午回程，你二舅会提前去招待所接你们，外婆在家等你吃晚饭。」 李恬欢呼出声，好话不要钱地顺着电话线传给了外婆。 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挂了电话，李恬才兴高采烈地把消息分享给了李沐辰跟刘威。 那俩人自然也很高兴。 他们还没坐过飞机呢，更何况，这次要坐的还是军机。 那个高兴简直难以形容。 李恬拉着他们回了屋。 「刘叔叔，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我想去买些特产，送给两边亲戚。」 她小姑也回京过年了，等见了面总要有所表示。 外公这边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兄弟姐妹们，也不能落下。 刘威把所有钱都掏了出来。 不用买车票，余钱还是有不少的。 「三百六十二块。」 李恬想了想。 「二百作为买药材的钱，六十二块留着傍身，那我们今天还能花掉一百块。」 用一百块买礼物实在不少了。 她不需要买多么贵重的，只需要有当地特色便好。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几个人带上贵重东西，闲逛着出了招待所。 初四开业的店铺虽不多，但有。 他们打听过后，去了景星街。 花鸟市场不只是卖花鸟鱼虫。 还有很多特色的工艺品。 利用天然铜矿中含有的其他金属形成自然斑驳的花纹，加上匠心独具的设计，制成的斑铜工艺品有种天然的美感。 白族丶苗族等少数民族的挑花刺绣，以及工艺独特的蜡染丶扎染（蓝底白花图案），在外地也很少见。 当然也有不少民族银饰丶玉器丶木雕根雕等等。 李恬没准备买大件。 因为一百块也买不了大件。 第328章 原石 掰着手指头买够了要送给所有人的礼物，他们手里只剩下了十八块钱。 李恬正犹豫着接下来买点什么呢，李沐辰先开了口。 「恬恬，我兜里还有二十多，你喜欢什么都可以买。」 李恬对着小哥哥笑了笑。 「哥，我会好好选选的，你也给自己挑个礼物。」 李沐辰摇头。 「我不喜欢这些小东西，没看上的。」 李恬喜欢的小东西倒是不少，只不过也都是可买可不买的。 买回去估计把玩几下就会扔到角落里吃灰了。 兄妹俩低声议论着往前走去。 李恬停在了地上摆着的一堆石头前。 她不懂玉石，更没有那看玉的眼力。 但她猜着这摊位绝对售卖的就是玉石。 既然疯狂赌石的年代还没到来，那她能不能凭着运气，买上一块玩玩呢？ 「大伯，你这石头有什么讲究？为什么会摆在这里售卖？」 一直没开张的男子抬头看了看两个少年。 有人总比没有好。 问了就可能会开张。 「我这里摆的都是玉石，但里面究竟有没有玉料，全凭个人的眼界和运气。」 李恬心中暗喜，她猜对了。 「既然是玉石，那大叔你怎么不全部解开看看，如果只是一部分玉石，你也不亏啊。」 男子笑笑。 「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但我卖石头，虽然赚的少，但稳赚不赔。」 李恬蹲在摊位前，抓起一块小石头看了看。 「这石头多少钱一块？我也想碰碰运气。」 男子并不恼，因为这几个人已经给摊子带来了人气。 「这里最便宜的二十，你手上那个成色极好，要五十。」 刘威看了男子一眼。 「一块破石头值几十块？你坑人呐。」 这是没接触过玉石的普通人正常想法。 男子依旧满面笑容。 「兄弟，先前就说了，买原石赌的就是眼力跟运气。如果里面没有玉，那就是不值一毛钱的破石头，但如果里面全是玉的话，不论成色那都是大赚一笔。」 刘威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上下左右看了个遍，也没看出门道。 男子递过来一个开窗料。 「兄弟你看这块料子，它绝对有玉，但玉的品质和含量，也看运气。」 刘威一个大老粗不懂玉。 见也只是远远见人家戴过，并没有放到眼皮子底下细看。 「你这种的石头要多少钱一块？」 男子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 刘威倒吸口冷气，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石头。 若是赌输了，一年白干。 他从来不赌。 他们交流的时候，李沐辰也跟李恬在交换意见。 若说买样什么东西带回去的话，他倒是想买块石头。 一问李恬，她也是这么想的。 「恬恬，选这种细皮的，内部结构也会更细腻。」 李恬听话地放下一块手感有些粗的石头。 她挑选的话，全凭感觉，而李沐辰是懂些门道的。 因为，平时她喜欢历史人文方面的书籍，而李沐辰则更喜欢自然科学。 天文丶地理，少年懂得不少。 听他的意思，应该看过玉石方面的书。 李沐辰举着一黑一白拿给李恬看。 「这种应该是黑乌沙，深埋土层，最可能出高绿。」 「这种叫白盐沙，皮如白盐，大概率有高种水翡翠。」 男子笑着看向李沐辰。 「小兄弟懂行啊。」 李沐辰摆摆手。 「纸上谈兵，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了。」 男子也摆了摆手。 「我可算不上行家，要真是行家，就自己壮着胆子切开了。」 赌石风未刮起来，李恬相信这里面应该还没有造假的石头。 看着李沐辰手里的两块，她又照猫画虎地选了起来。 「大叔，你有强光手电筒吗？我能照一下吗？」 男子从兜里掏出来，痛快递给李沐辰。 不管李沐辰是不是真行家，反正他就是个卖石头的。 巴不得开张就见玉。 那他的这堆石头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照照看看之后，李沐辰问起了手中白石头的价格。 「大叔，你说了实在价吧，太贵了，我的零花钱可不够。」 这块白石头不大，也就一斤多。 品相可以，但就是太小了，即便有玉也出不了多少。 「二十，这是我的开张价，再少就不能回本了。」 李沐辰没有立刻说要不要，像是拿不定主意。 一个老人蹲在李沐辰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 「小伙子，你手里这块让给我吧，我买了。」 李沐辰没松手。 「这位爷爷，石头是我看中的，你再挑别的吧。」 男子帮着说和道。 「大伯，这里大大小小的石头那么多，随便选。」 老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想捡起李沐辰刚放下的那块黑石头。 却又比李恬慢了一步。 他哥不要的石头，怎么着也该她先选。 而且，看来看去，还就是这块更顺眼些。 「不好意思，这块是我看好的，你慢慢选。」 老人有些不高兴。 「你们俩娃娃有钱吗？别在这里谈了半天价，结果掏不出一块钱。」 李恬翻个白眼。 「人家老板都没说什么，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呐。」 拿着石头站了起来，给男子看了看。 「大叔，这块多少钱？一定给我们兄妹便宜点哦。」 男子是个会做生意的，他也不喜欢从人家手里捡漏的，买石头都是要看自己的缘分。 「你这块料子颜色深，虽然更小一点，但有可能出极品。」 李恬耐心听着男子自卖自夸。 「本来起码得收二十五的，看在你们是一起的，也给二十吧。」 李恬自己身上也还有点钱。 很快便掏出来二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沐辰也不再磨叽，拿出他的二十块买下了石头。 男子笑呵呵把钱揣进了兜里。 他就是个卖石头的，一块石头赚五块也好，赚十块也好，那都是稳稳进了自己口袋。 「街头有解石匠人，手艺很好，不会浪费你们的料子。」 李恬撇撇嘴，她还以为就是一刀下去，咔嚓两半呢。 「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拿回去可能并不好找专业解石的人，不如就在这里解开看看。」 「不管有没有玉，心都不用悬着了。」 第329章 赢麻了 男子了解人的心理。 甭说不定性的少年人，就是成年人拿到石头，也会先确定一下赌赢没有。 李恬兄妹俩去了男子手指的方向，刘威紧紧跟上。 解石的是个老师傅。 看看面前的两块石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少年。 这不是孩子瞎胡闹嘛！ 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一刀一块，我们只负责切开，不负责切开可能带来的后果。」 李恬应了一声。 如果一刀就切碎了，那里面估计也没有玉。 虽然客人是少年人，老师傅还是耐心问道。 「从中间切，还是擦皮？」 李恬不懂就问。 「这有什么区别吗？哪种损伤更小？」 老师傅耐心讲解起来。 「解石可不是拿起来随便切，第一刀的位置决定了整块石头的命运。切歪了，原本能做手镯的料子可能只能做小挂件，价值直接打了对摺。」 「但你们这料子小，应该也是买来玩的，我建议从中间切一刀，如果中间没有，那基本就没有玉了。」 李恬又点了点头。 如果确定了是好料子，再细切也不迟。 「你就当哄孩子玩呢，赶紧切吧，我们也看个乐呵。」 李恬闻言翻了个白眼。 这世上闲人可真多，说话的又是刚才想抢石头的老头。 老师傅没搭理旁人。 「先切哪个？」 没等李恬说话，李沐辰先开了腔。 「黑色的。」 老师傅仔细看了一下石头。 虽然决定从中间破开，但下刀角度也很重要。 看准位置，老师傅到了电锯旁。 打开开关，锯片转动起来。 一刀穷丶一刀富。 尽管这一刀下去对李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她还是紧张了。 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不少。 「哥，我有些紧张。」 李沐辰笑着握了握李恬的胳膊。 「没事儿，如果只是块石头，我补给你二十块。」 李恬笑着摇头。 「那倒不用，二十块不少但也不多。就是吧，心里很期待，特别希望里面满绿......」 网文丶短剧里主角都能开出天价好物。 李恬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气运在身的。 李沐辰也笑了笑。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赌了，谁不想赢！」 「就算外公这样的城府，也未必不受外物干扰，我们还小，有点俗心杂念实在情有可原。」 天才少年李沐辰都这样想，李恬坦然不少。 当然，也可能只是聊着天转移了太过紧张的注意力。 电锯还在规律地转动着，已经深入石头内部。 旁观的人靠近了一些。 「有颜色了吗？」 老师傅没动也没说话，他的精力都在眼下的石头上。 再小再普通，也是人家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他必须认真对待。 但他顺着缝隙确实看到颜色了，只是上面满是石粉，看不真切。 等电锯走到石头尽头，石头被一分两半的时候。 即便有那么一层的石粉，再难遮盖住它本身的璀璨。 「满绿，乖乖，竟然是满绿......」 早有眼尖的人呼喊起来。 老师傅关掉电锯，把两块石头小心交给了李恬。 「恭喜恭喜，料子的水头很不错。」 李恬一手握着一半石头，竟然觉得重的有些拿不住。 但十根手指又像爪子一样，牢牢扣在石头边缘。 李沐辰拉着李恬后退两步。 小心翼翼拿手帕擦了擦翡翠的横切面。 「像翠鸟羽毛一样的绿色，鲜艳欲滴，是翠绿，翡翠中最正宗的色调。」 看热闹地也陆续凑了过来。 甚至还有外面的人听到热闹，挤了进来。 但刘威职业病犯了，用胳膊把众人都拦在了一米开外。 甭说抢了，就算是看看，那也不能太近了。 「天呀，竟然是翠绿，算是很好的料子了。」 「小姑娘，赶紧让老丁给切片呀，如果能出一对镯子，那真是走大运了。」 「你们说说，就这绿色值多少钱？」 「如果是冰种或者正阳绿，怎么也值上千块吧。」 「真是玻璃种或者帝王绿，那就是有市无价的收藏品，难以估量啊。」 丁老师傅也凑了过来。 难得一见到好料子，他也手痒。 「小姑娘，能不能把这料子交给我来切，让我过过手瘾？只要厚度够出镯子的，我保证连边角料都给你打磨成戒面。」 看着众人痴狂的眼神，李恬倒是最先冷静了下来。 「爷爷，先给我切成片吧，我没时间等着细切了。」 「也行，也行。」 刘威看看老师傅。 「麻烦你先把无关之人请出去吧，免得出点乱子。」 老师傅这才抬头看了看大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这弹丸小店里已经站满了人。 确实需要清场了。 「各位抱歉了，我得好好干活儿，晚点再陪大家闲聊。」 老师傅说了一堆好话，才送走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众人。 反手关了店门。 再接过李恬手里的石块，已经满是小心了。 老师傅按照同样的角度，留出了手镯的厚度，再次打开了电锯。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有了足够的希望后。 还希望它能够出个更大的奇迹。 李恬手心有些冒汗。 本来觉得有个挂件就知足了。 但有了满绿就希望能出个镯子。 甚至还希望能出一对儿镯子。 连刘威也一眼不眨地盯在了机器上。 石头又一分为二后，老师傅关了电锯。 有些手抖地捧起最大的那块料子。 「镯子料，天呐，还绿的那么均匀。」 李恬大喜过望。 老师傅抖抖胳膊，好久没看见这么正的绿色了，竟然还是满绿镯子料。 镯子料的另一半也不是废料，里面同样有浓郁的绿色。 但只有铜钱大小了。 「小姑娘，这里面至少还能掏个挂件。」 有个镯子，已经血赚，别的都是添头。 李恬把另一半递了过去。 「爷爷，你再看看这个，若是能凑成对儿就更好了。」 老师傅笑着接过料子，能开出好翡翠，他也跟着沾上了福气。 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若在平时，他可不会胡乱夸下海口，但人家孩子气运在身，一切皆有可能。 「能，我觉得能。」 第330章 好事成双 老师傅干起活儿来也不再说话，神情特别专注。 李恬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虽然有点贪心，但还是希望好事成双。 李沐辰则专注地研究起已经解开的玉石。 这颜色是真好看，纯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刘威则关注着门外，很怕有不开眼的人强闯进屋。 这种东西若是被抢走，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回来。 更严重的是，如果他连财物都守不住，首长们还能放心把他留在身边吗？ 「老天爷呀，又是镯子料，小姑娘，你快看呐。」 李恬瞪大了双眼，大笑着看向那满是绿色的石头。 真是赢麻了！ 爽翻了！ 李沐辰也凑了过来。 李恬这一块石头的价值怕是都超过那一地摊的总值了。 刘威递了个口袋过来。 「财不露白，好好收起来吧。」 李恬理解刘威的压力，笑嘻嘻地把四块解成片的玉石装进了包里。 这趟行程，完美了。 她自己完美还不算真正完美，若是再贪心一点，李沐辰的石头也不落空，岂不是更好！ 「哥，快把你的石头拿出来。」 李沐辰笑着递了过去。 里面有没有玉石，他不是很在意。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当然里面如果有玉石更好，正好送给李恬做首饰，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呢。 「天呐！」 老师傅用袖子又擦了擦玉石的表面。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老花的连颜色都看不准了。 「紫翡，这是紫翡！」 哇塞哇塞！ 李恬忍不住叫了起来。 紫翡的价值可不输绿翠，可能还要高一些呢。 李沐辰也开心地笑了，笑得特别明媚。 老师傅冲着兄妹俩竖起了大拇指。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这俩孩子难道真的懂玉石？ 「红翡绿翠紫为贵，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李恬已经心满意足，尽管特别开心，但理智尚在。 「爷爷，您再给切两刀，看看是不是大料？」 「好咧，好咧。」 老师傅拿着玉石的手都激动地有些发抖。 但是站到电锯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开始干活。 做了一辈子活儿，可不能毁了这么好的材料。 晚节不保。 「哥，你准备把这玉石卖了，还是留着送人？」 李沐辰早就想好了，不需要再想，送给李恬，她肯定高兴。 「送给你，都给你。」 李恬指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起码她从来没想过把自己的玉石送给李沐辰。 相比之下，觉得有点难为情。 「哥，我已经有一块了，你自己留着吧，可以给大姑，也可以留给你媳妇。」 媳妇？ 八百年后的事情，想这么远干嘛！ 想到妈妈，李沐辰有些黯然。 可能希望总是落空，也就不愿意再去空想了。 妈妈现在忙自己的事业，应该过的很好吧。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妈呢，再说了她也不喜欢这些。」 李恬拍了拍李沐辰的胳膊。 有些情感终究无人能够代替，也不是言语能安慰的。 「我这两块，已经决定送给奶奶跟外婆，让她们根据各人的喜好打造一套首饰，不偏不向。」 李恬看向李沐辰。 「要不，你这块都给奶奶吧？」 叶昭本该轻松愉悦的晚年都奉献给了他们俩，回馈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李沐辰拍了拍李恬的发顶。 他就知道，妹妹虽然贪财，但对家人足够大方。 「那就给奶奶一半，你一半。」 李恬笑了。 这个可以有！ 兄妹俩笑着看向了已经停下的电锯旁。 老师傅把玉料递了过来。 「一半镯子料，另一半只能掏两三个挂件，或者雕成摆件或者把玩件。」 「这玉质可以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了，一定找个好的玉雕师傅，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李沐辰接了过来。 「谢谢爷爷，辛苦了。」 转身交给了李恬，让她一并收起来。 李恬痛快地接过来放进口袋里，以后怎么分都行，不是现在的问题。 「爷爷，您看一共多少工费？」 人家的东西，老师傅不眼热。 他是手艺人，吃的是辛苦赚来的饭。 「两块石头一共切了六刀，六块钱。」 李恬利索点出八张一元的纸币。 「谢谢爷爷，多出的两块算是开出玉石的好彩头。若是别人问起来，麻烦你不要说的太详细。」 老师傅笑着应下来。 好彩头，是得沾一沾。 刘威从门缝向外看了看，外面围着的人没见少，反倒声音越来越大了。 「老人家，有后门吗？」 老师傅摇头。 「后面是我们住家的小院，为了安全，没开后门。」 有院子就有围墙。 也算是出路。 「围墙高吗？」 老师傅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跟我差不多高吧。」 刘威撤了回来。 「前面围了太多人，我又带着俩孩子，实在怕照顾不过来，我们能不能翻围墙出去？」 老师傅略微犹豫就同意了。 这么贵重的玉石在身上，换谁也害怕。 「后院有梯子，你们跟我来。」 两边紧邻着房子，其实只有一面算是围墙。 那就没得选，不用选了。 老师傅刚指了指梯子所在，就见李沐辰已经助跑几步，奔向围墙。 蹭蹭蹭，上墙，跳了出去。 接着就是李恬，同样乾脆利落。 刘威看看目瞪口呆的老师傅。 「老师傅，别怕，我是当兵的，不会欺负百姓。」 说完这话，刘威也消失在了老人依旧瞪着的眼睛里。 出了小院，刘威把装着玉石的袋子围在了腰上。 外面套着宽大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刘叔，你若是脸上再放松一些，就更不会有人关注我们了。」 刘威撇撇嘴。 身上带着不知道值多少钱的宝贝，能不紧张吗？ 他们走的算是后门，通向的也是小路。 因为不熟悉，又没遇到可以打听的人，不知不觉间，走得就越发偏僻了。 「你们两个警醒着点。」 李恬兄妹应了一声，站在刘威两翼，保持着防御的队形。 脚步声渐近。 刘威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好只是一过路的老乡。 他们抓紧时间问了问路。 可惜刚感觉找对了方向，便被一伙人拦住了。 打头的还认识。 第331章 打爽了 是赌石摊位上抢李恬石头的老人。 老人假模假样地站了出来。 「我们只求财，不害人，乖乖把玉石留下，就放你们过去。」 刘威三人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默默把防御队形改成的进攻的姿态。 李恬兄妹从腰上抽出了特制的软鞭。 讲道理？ 不可能。 对付亮明身份的恶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有本事就把他们先打趴下再说！ 这里没有瞎子，对面几人自然看出来了他们的反应。 老头皱着眉头退到了人群后面。 遇着了硬茬子也只能硬碰硬。 他们也没有退路，否则以后也别吃这碗饭了！ 「留口气，别打死。」 老头前面的壮汉们应了一声就挥舞着拳头打了出来。 「你们也是，一定留口气，打伤打残无所谓。」 刘威话音刚落，李恬兄妹早已挥着鞭子冲了出去。 如同下山的猛虎。 势不可挡！ 胡同太窄，兄妹俩没法并肩作战，打起来反倒互相掣肘。 李恬快速跳跃了过去。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壮汉们围在了中间。 这下挥舞起鞭子无遮无挡。 鞭鞭到肉，绝不放空。 专业的跟业余的一比，高低立见。 对面的壮汉也会几招，但主要凭着年轻气盛。 对付一般人，在气势上就能压倒对方。 但对上练家子，跟站那里等着挨揍没区别。 处处是破绽。 李恬兄妹俩一起练习，还经常对打，那叫一个配合默契。 若不是穿着冬天的厚衣服，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血痕。 但壮汉再壮也不是铁打的。 肉体凡胎，骨头还软。 一个个受不住疼，哭嚎起来。 在李沐辰跳起踹翻一个人后，那人不顾脸面地开始跪地求饶。 「祖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有人带头，别的也跟着学。 不求饶难道等着被一个个打趴下？ 「对不住，对不住，还求各位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就把我们放屁一样放了吧。」 「是我们兄弟糊涂，再也不敢了！」 李恬抬腿踹了说话的那人一下，又给了身边人一脚。 面无表情地开始收起鞭子。 这些人也太怂了。 若是不那么快跪下求饶，她还能多甩几鞭子过过瘾。 可人家都求饶了，再打下去有失风范啊！ 刘威笑呵呵地揪住了想要逃跑的老头。 「老手了吧？干过多少缺德事儿？」 老头面色苍白，连连告饶。 「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贪图他们给的好处才帮着带带路，以前可没干过这事儿。」 没一句实话！ 李恬把鞭子放在一个壮汉的肩膀上。 「我看你比较老实，会说实话吧？不会说的话，我可以免费教教你。」 说着话，李恬抖抖鞭子，空甩一下。 那声音震响在每个壮汉心头！ 心颤巍巍，身体也颤巍巍。 难怪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被指的壮汉打个哆嗦，感觉身上的伤口越发火辣辣地疼。 「会说，会说......」 「老洪是我们的头儿，都是他说打劫谁就打劫谁，我们几个只是听命行事，事后也只拿小部分钱。」 老洪气急败坏地瞪了壮汉一眼。 「你他娘的还嫌死的慢吗？给老子闭嘴！」 还挺威风！ 刘威抬手给了老洪一巴掌。 本来怕他人老不禁揍，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你们俩把他们绑成一串，交给公安处置。」 老洪和壮汉们一起松了口气。 突然听到公安这俩字还挺亲切。 以前最怕的公安，现在可是他们的救星。 这俩孩子太可怕了！ 李恬兄妹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动动嘴就行。 如果有人敢不听话，再动手也不迟。 那些壮汉们一个个很怕他们动手，听到吩咐，乖乖地相互绑了起来。 「走吧，去附近的派出所。」 老洪顾不上脸疼，双手作揖求放过。 刘威又给了他一巴掌。 对称了，也和谐了！ 「我们都是守法公民，不会私自处置你们的。」 双脸肿胀的老洪，被守法公民刘威拉过去，绑在了队伍最后面。 「你们知道路吧？」 能指挥小魔头，这人更恐怖！ 一个个赶紧回答。 「知道，知道！」 刘威打头，李沐辰垫后，李恬来回巡视。 李恬喜欢这活儿。 看谁不老实，就拿着鞭子过去教教他规矩。 但等到了主路上，行人渐多，李恬便收起了鞭子。 她可是被打劫的受害者。 不能太嚣张！ 人就多了，看见热闹，没有不围观的。 一听抓到了拦路抢劫犯，大家同仇敌忾。 「这几个人常在这片瞎逛，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老头也贼眉鼠眼的，为老不尊！」 「尊啥？坏人老了也还是坏人。」 …… 很有正义感的百姓，非常自觉地跟着一起押送起坏人。 有人帮着开路。 有人帮着管教。 还有人已经提前去派出所喊人了。 押送队伍浩浩荡荡丶顺顺利利进了派出所。 壮汉们见了民警也不怕了，好似见了亲人。 老洪带头哭喊起来。 「公安同志，快救救我们的，都快被他们打死了……」 「救命啊！」 「同志，救命！」 所长看着乱糟糟的一堆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刘威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上前亮明了自己的军官身份。 没多提玉石，只说路上被拦截，顺手将几人抓获。 刘威的身份是一重保障，所长自然相信他说的。 至于这几个人，查查就知道了。 做完笔录，刘威就带着俩孩子离开了。 他们出来时，听到陆续有人来报案。 估计是老洪一伙人欺压了很多百姓。 小老百姓们平时敢怒不敢言，怕报复，甚至都不敢报案。 李恬很高兴，比开出玉石也不遑多让。 「今天不虚此行，得了意外之财，为民除害也算是回馈社会了。」 都说意外之财要同人分享才守得住。 做好事也算吧。 李沐辰也打爽了。 他出门少，遇到的坏人也少，实在缺少施展身手的机会。 第332章 飞行员 他们仨个到的时候，沈老祖孙已经回来了。 也是满载而归。 李恬兄妹俩展示了自己采购的礼品，都没有炫耀买到的玉石，刘威自然也不会多嘴。 这种事情，关起门来偷偷乐呵就是。 倒不是信不过沈老祖孙的为人，只是完全没有展示的必要。 财不露白的道理，在什么时候，对着什么人都是一样的。 能不露，便不露。 闷声发财才长久，也少不必要的是非。 沈老给了李恬几个纸包。 「这边的野生三七真不错，我给你买了一斤，你外公丶爷爷都用得到。」 「铁皮石斛是滋阴圣品，我给你买了两斤。」 沈老摇摇头。 「我也买了一些回去屯着，照现在的挖采速度，以后野生药材越来越难找了。」 李恬听到这话突然又想起一件后世疯狂的事情。 由于对大自然的保护，九十年代后已经基本见不到天然的麝香丶牛黄丶虎骨丶犀牛角等药材了。 也因此，九十年代之前的安宫牛黄丸等成品药变得有市无价。 就算是天价，也没人拿出来出售。 因为这都可能是救命药。 手里存着这些药的人也不差那点钱。 「沈爷爷，照这么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存一些成品药丸？以后再生产的药效怕是也要打折扣了吧。」 沈老默默点了下头，但没说一个字。 这种屯药的行为不能鼓励更不能张扬，个人要做那都是各人行为。 但不得不说，李恬这孩子心思足够活泛，一点即透。 李恬也不再说这个话题，跟沈老结清了药钱。 请人代买，人家也帮着把关了，绝对不能在钱上再欠别人的。 那样一来二去，仅有的交情也就葬送了。 沈翊递给李恬几个药囊。 「这是我学着配的，选个你们自己喜欢的留着，剩下的可以送人。」 李恬接过来闻了闻，选了一个她喜欢的味道。 李沐辰也选了个自己喜欢的。 剩下的几个，李恬又还给了沈翊。 「这是你的东西，人情也该你自己收着。」 沈翊也没推辞，因为李恬给他们看了买的小东西，那些似乎也只有女孩子懂得挑选。 去了纪家，虽是做客兼看诊，但也不好空着手。 药囊就是他们大夫挺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第二天早饭是在外面吃的米线。 上午谁都没有出去，因为不知道李恬二舅什么时候会过来。 让人家等着就不合适了。 各自收拾好东西，李恬还把周芹的傣族服装穿在了身上。 头发也好好打理了一下。 还把周芹亲自绣的挎包背在了身上。 她不想外公外婆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 老人已经很疼她了，没必要让他们再心情波动，影响身体。 收拾完东西，闲着无聊，几人便坐在房间里打扑克。 李恬二舅纪安到的时候，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三个舅舅里，李恬跟这个二舅舅相处的最少，最不熟悉，甚至没有单独一起过。 但舅舅亲自来接他们，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尽管觉得纪安很严肃，李恬还是笑着走到了他身边。 「二舅舅好。」 纪安忙，没有好好陪过这唯一的外甥女，很是内疚。 刚想抬手摸摸李恬的头发，伸出半截才清醒过来。 这是快成为大姑娘的外甥女，不是自家的皮猴子，不能唐突。 「恬恬穿这民族服装很好看，你外婆看了肯定喜欢。」 提到外婆，瞬间感觉就亲近多了。 他们都是外公外婆血脉的延续，是至亲。 李恬笑着转个圈。 「我也觉得很漂亮，朋友送的，她自己的新衣服。」 纪安手都伸出来了，顺势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才来半个多月就交到新朋友啦，真厉害。」 李恬很自然地挎上纪安的胳膊，给沈老他们相互引荐起来。 大家客客气气打招呼。 「各位，不好意思啊，久等了，中午我做东，咱们一起尝尝特色菜。」 沈老笑笑。 「都是来做客的，哪能让您破费。」 「你们照顾了我家恬恬，吃个饭算什么，小事儿。」 刘威打过招呼，领着纪安的司机去屋里搬行李。 纪安带着沈老等人去了车上。 一辆吉普车坐不下，纪安带来了两辆车。 李恬坐在纪安身边。 沈老带着俩孩子上了另一辆车。 人家舅甥见一面也不容易，该好好叙叙旧。 沈翊小声问李沐辰。 「恬恬舅舅腰里的是真家伙吗？」 李沐辰点点头。 一个真正的军官怎么可能佩戴假枪，又不是拍戏呢。 而且飞行员数量极其少，每一个都是国家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他们的配置自然也是最高的。 沈翊一脸羡慕。 「可真帅！」 这话说得对，李沐辰没法反驳。 他身上流着外公的热血，自然也有当兵的梦想，但他又很喜欢做研究。 所以，以后走什么样的路，至今还没想好呢。 「恬恬的三个舅舅都是军人，只不过大舅已经转业了。」 沈翊又羡慕地多看了几眼。 平时可见不到活着的飞行员。 「恬恬以后是不是也要去当女兵啊？」 李沐辰点点头。 李恬有明确的人生规划，她肯定是要去当兵的。 「当文艺兵还是通信兵呢？恬恬有点屈才吧。」 李沐辰嘴角上扬。 李恬肯定是要去一线作战部队的，她还有个宏愿，成为女特种兵。 但这些现在好像还做不到，李沐辰也就没多解释。 「恬恬练武可不是花架子，会有属于她的大舞台。」 别人说这话，沈翊可能会反驳。 但李恬出身军人世家，自然不会甘于平凡，而且，她也有做大事的实力和势力。 行李装完后，车子便发动了。 他们直接去了昆市最好的饭店。 纪安来之前已经定好了包厢，到了之后，直接被领了过去。 饭桌上，天南海北地聊，场面话谁都会说几句。 纪安在出任务，他不能喝酒。 刘威有使命在身，也不能喝酒。 沈老自己喝就没意思了，乾脆没有点酒。 纪安以茶代酒，举起了杯子。 「老爷子，抱歉了，等到家后，让我父亲再好好陪您喝几杯。」 沈老不知道纪安的级别，但低不了，并不敢丝毫托大。 「您客气。」 第333章 平稳到家 都不喝酒的话，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这顿午饭。 纪安让人撤了盘子，重新上了茶水。 「咱们坐在这里说话还自在些，等进了部队，我就没时间陪着大家了。」 仿佛匆匆结束就失了待客的诚意。 但不太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依旧只是闲聊。 又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行人才起身上了车。 还是跟来时一样，李恬跟在纪安身边。 纪安掏出个信封，直接放进了李恬的挎包里。 「二舅舅没时间逛街，也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什么，自己看着买，小姑娘就该漂漂亮亮的。」 李恬伸手拍了拍挎包。 「那我就不跟二舅舅客气了，谢谢！」 「我昨天逛街时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一会儿拿给你，还是放在外婆那里？」 纪安看着乖巧的外甥女，突然后悔前几年政策不紧的时候为什么没再生个闺女。 想起自家倒霉儿子就头疼。 但现在政策那么紧，他也不能顶风作案。 「放你外婆那里吧，你外公派了车到机场来接你们，我暂时没有假期回家。」 李恬点头应了一声。 想起李恬已经读初中了，纪安一方面替外甥女骄傲，一方面又为自家儿子着急。 别说跳级了，成绩也不是数一数二的。 算了，不能多想，也不能埋怨。 媳妇要上班，还要带孩子，已经很辛苦了。 只盼着臭小子能早点开窍，自己肯上进，好过打骂。 「你跳级读书，压力大不大？」 李恬笑着摇头。 「还好，今年春天还要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希望能拿个好名次吧。」 纪安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冲着李恬晃了晃大拇指。 「尽力而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李恬点头。 她成绩不输李沐辰，但做竞赛题上，已经明显不如。 智商上的差异不是理解力能弥补的。 幸好她不会钻牛角尖。 「舅舅，重在参与，我不会为难自己的。」 李恬以为去军营都是城市道路，没想到聊着聊着，车子开始颠簸起来。 怕自己晕车，李恬并没有吃饱，顶多也就吃了六七分的样子。 随着车子的颠簸，李恬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生怕一个忍不住喷在舅舅身上。 身边的纪安发现了异常。 「恬恬，你哪里不舒服？」 李恬紧紧抓住扶手，减少身体跟着车子摇摆的幅度。 「车子太抖，我就晕车……」 纪安让司机开的慢一点，再稳一点。 看李恬脸色实在不好，纪安也不再说话，虽然闭着眼睛，但一直留意着李恬的动静。 好在颠簸的时间不长。 等进了机场范围，路况就好多了。 李恬还是第一次进军用机场。 但眼下没精力多看，即便很好奇。 纪安把李恬扶下车后就交给了刘威。 起飞前的工作还不少，他不能留在他们这里了。 「恬恬，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晚点会有人带你们登机的。」 李恬点了点头。 还好，人还戳的住。 纪安跟众人招呼一声便走了。 司机带他们去了休息区。 李恬找到座位后开始闭目休息。 也不知道会不会晕机？ 坐过民航，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军用飞机稳不稳。 李恬抓紧时间恢复。 一个小时后，来的还是刚才那个司机。 要带他们登机了。 能带他们，自然不是战斗机。 运输机就是运兵或者运送物资的。 机舱很空旷，但在他们上来前，已经装满了货物。 军品，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谁也没多嘴询问。 机舱两边有简易座位，舒适度肯定不能跟民航相比。 「各自请找位置坐好，系上安全带，中途可能会出现颠簸，飞机着陆前不要解开。」 众人应了一声，紧挨着坐下。 也系好了安全带。 这关系着生命安危，没人敢大意。 司机又检查一遍，说声再见，下了飞机。 很快又有人上来检查，这次更仔细。 那人下去后，飞机舱门自动关闭。 大家知道，纪安应该已经就位。 飞机要起飞了。 沈翊很兴奋。 紧张或者兴奋时，他都喜欢用说话来缓解情绪。 「你们坐过飞机吗？我可是第一次呢。」 李沐辰也没坐过，但他心理很稳，行为也很稳。 李恬举了举手，表示她坐过。 李沐辰知道李恬这会儿不舒服。 虽然没有感同身受过，但依然看着李恬没有血色的小脸很心疼。 「沈翊，你能不能研制一种防晕车的药？」 沈翊挠头。 以前汽车少，也没听说过有晕车的毛病，更没有现成的药物。 研制人能吃的药物，他现在的水平可做不到。 但他也实在不忍心看着李恬受罪。 「我愿意去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 李恬想了想，觉得外敷药的审查应该比内服药简单些。 而且她也不想当试药的小白鼠。 外敷的副作用应该也会小一些吧。 「可以先考虑外敷药。」 沈翊点了点头。 成不成的，总得试试。 沈老没有干预。 有动力是好事，只有敢于尝试才有成功的机会。 他会保驾护航的。 飞机在沈翊尖叫声中平稳起飞。 李恬运气也还算不错，飞机没有遇上强对流云层，整段旅程都比较平稳。 两个小时后，飞机又平稳地降落在一处军用机场。 纪安从驾驶舱出来时，捧着头盔，全副武装。 李恬等人已经出了机舱，正在飞机外等他。 「二舅，你开的好棒！」 纪安拍了拍外甥女的发顶，脸都苍白的像个鬼了还不忘夸夸他。 真叫人心疼。 「回去后，让你爸送你去空军基地好好锻炼一下，那里有专门训练飞行员抗眩晕的设备。」 「正规训练过后，应对晕车就是小菜一碟，但过程会很辛苦。」 李恬点点头。 「长痛不如短痛，我会去训练的。」 纪安看看远处。 「你外公派来的车子应该到了，我送你们过去。」 一行人拿着行李跟纪安去了停车场。 双方都认识，简单交接后，李恬等人上了吉普车。 到纪家时，天都黑了。 李恬被刘威背进了屋，还不等聂茜询问，李沐辰便做了晕车的解释。 是李恬早就交待的。 就怕她外公外婆着急上火。 第334章 我给兜着 聂茜也不再多问，亲自领着刘威进了李恬的房间。 在纪家，李恬有自己的房间。 尽管每次来住的时间都不长，但房间是一直保留着的。 聂茜让刘威把李恬放在床上，就让他出去了。 关上房门，先拿热帕子给李恬擦了把脸，又给她把外衣脱了下来，换上轻薄的睡衣。 李恬没力气，安心享受着外婆的照顾。 等把李恬安顿好，聂茜坐在了床边，拉着李恬的手问道。 「能吃点什么吗？喝碗粥？吃点水果？」 李恬笑着摇头。 「外婆，你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帮我好好照顾沈爷爷他们。」 聂茜心疼地拍了拍李恬的小脸。 「你也别操心了，睡吧，外婆不会怠慢客人的。」 李恬把脸贴在外婆的手心上。 「外婆，我在那边开出一块满绿的翡翠，够两个镯子的料子，我准备送你一块，送奶奶一块。」 「你不要推辞，这是我自己赚到的最值钱的东西，自然要送给你们俩。」 聂茜转头看向了别处。 心里胀鼓鼓的。 既心酸又满是暖意。 最终凝结成一滴泪滑落到了唇边。 聂茜低头蹭了蹭李恬的额头。 「那外婆就先替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李恬现在也没精力争辩什么，晕乎乎地闭上了眼睛。 聂茜给李恬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去了客厅。 客厅里，纪铭泽在招呼沈老等人。 李恬来了，他也早早回了家。 「恬恬没事吧？」 聂茜摇摇头。 「没事儿，睡了，客人们也累了一天，咱们开饭吧，吃过饭也让他们早点休息。」 纪铭泽起身，带着人去了餐厅。 沈老见过不少大领导，有平易近人的，自然也有官架子大如天的。 纪老将军跟李老将军一样，都属于前者。 他们的威风都用在了对敌上。 沈翊身板挺得直直的，只是在问到他时才笑着说上几句，不问绝不插嘴。 笑话，老将军即便收起所有威压也挺吓人的。 手握重兵，跟李恬爷爷那种离休几年的将军在气势上还是有区别。 也就他爷爷觉得人家平易近人。 这么一想，李恬平时为人真是太低调了。 换成他有这样的爷爷跟外公，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啊。 即便尾巴没有那么长，翘不到天上，至少到哪儿也敢横着走。 看来当初她只是把水壶拍在他身上，真是万分手下留情了。 李沐辰觉得还好，回话也很自然。 更为李恬高兴。 他只有外公外婆了，但李恬不止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 简单的家常便饭，但因为有客人在，又格外丰盛不少。 纪铭泽陪着沈老喝了两杯。 仅此两杯。 「我明天还要工作，就两杯的量，老沈你随意。」 老将军都不喝了，沈老怎么可能贪杯，想喝在家喝多少都没人管。 「一两杯下肚活血通络，正合适，再多就是身体负担了，老将军深谙养生之道。」 纪铭泽呵呵笑了两声。 「平时忙，也谈不上养生，等今年退下来，倒是真该好好保养一下了。」 沈老点点头。 据他的观察，纪铭泽身体应该没有大碍，毕竟人家身边也不缺保健医生。 「李恬这孩子孝顺，想让我给二位首长把个平安脉。」 「等我明天恢复了精力，给二位开个药膳方子，食补加适当锻炼，就是最好的养生了。」 纪铭泽一听是药膳，并不反感。 若是喝中药汤子，他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 「恬恬是我们的小棉袄，也算是沾了外孙女的光，早早得了孩子的孝敬了。」 他们喝酒说话，聂茜就照顾两个小少年。 听他们说这趟远行的趣事儿。 知道他们是李恬最亲近的朋友，自然也想从他们嘴里多了解李恬一些。 刘威默默吃饭。 偶尔才说上一两句。 晚饭后，保姆带着四人去安顿，都住在了客房。 沈老祖孙一间，刘威丶李沐辰一间。 聂茜回屋就把李恬要送她翡翠的事儿告诉了老伴儿。 她不是因为翡翠本身价值不菲高兴，而是因为这贵重的东西是李恬送的。 纪铭泽也是同样的心思。 「老李两口子辛苦了，把恬恬养的很好，不骄不躁，有孝心丶有爱心。」 「给你就收着吧，找个玉雕大师，好好打磨一套首饰，以后给恬恬做嫁妆。」 聂茜瞪了老伴儿一眼。 「这本来就是恬恬的，你不给孩子多添点？」 纪铭泽嘿嘿笑了下。 「家里的东西都在你那里，你全给了恬恬我也没意见。」 聂茜不会亏待李恬，但也没想过把家产都给了李恬。 做长辈的不能一碗水端平，只会让小辈儿们离心，这是家族取祸之道。 对李恬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他们这样的家庭，若是兄弟姐妹之间能够相互扶持，拧成一股绳，谁还能欺负的了，谁又敢欺负。 「咱们攒下的东西，以后我会平均分成四份，该给芸芸的都拿给恬恬。」 纪铭泽怕老伴儿想起闺女伤心，握住了她的手。 「咱俩可得好好的，至少也要撑到恬恬长大成人。」 「只要咱们几个老的还在，没人能欺负她。」 聂茜听到这话却笑了。 「今天吃饭时，我可是听了恬恬不少壮举，那小鞭子挥的，能打倒几个普通成年男人。」 纪铭泽也爽朗地笑了。 「这才是将门虎女该有的风范呢，只要不是欺负无辜百姓，她惹出什么乱子，我都给兜着。」 聂茜放好枕头，笑着撇了撇嘴。 「一个软软的小姑娘能惹什么乱子，若真是动手打了人，那肯定也是别人招惹了咱家孩子。」 「活该挨揍！」 「再说了，恬恬长得好，硬气一些才不会被那些混小子骚扰。」 反正他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无需争辩。 纪铭泽笑着躺了下去。 尽管好些天没有规律作息了，但李恬还是早早就醒了。 顺便陪着外公跑了跑步，还过了几招。 当然这就纯属友好切磋了。 老的怕打到小的，小的又怕弄伤了老的。 切磋地非常敷衍。 纯属娱乐。 效果无所谓，开心就好。 第335章 你最帅了 沈老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在纪铭泽出门上班前给他把了下脉，准备等他回来时再把一次。 有这早晚两次的脉象，也就能看准了。 至于聂茜，白天抽个时间就能把脉。 给聂茜把完脉，沈老说道：「恬恬来一趟不容易，让她多陪二位几天，我们祖孙就不多打扰了。」 至于李沐辰，沈老没多嘴。 跟他们一路回去也行，陪着李恬自然也行。 只要李恬留下，聂茜就没有意见。 「行，我安排人给你们订票，趁着这两天有时间，你们也可以出去玩玩，我来安排。」 聂茜看向李沐辰。 「沐辰跟恬恬一起留下多住几天吧，我去跟你外婆请假。」 李恬笑着摇了摇李沐辰的胳膊。 「哥，我带你去看外滩，那边很多西式建筑。」 既然来了，李沐辰也想在这里多看看。 冲着李恬笑笑，又对聂茜说道：「我愿意留下陪着恬恬，给外婆添麻烦了。」 有个伴儿，外孙女住的也高兴。 李恬高兴，聂茜就高兴。 「这孩子，太客气啦。」 「那你们先去收拾收拾，我安排纪英带你们出去。」 沈老等人回了自己房间。 「外婆，纪英舅舅不忙吗？」 聂茜笑笑，没急着解释，先打通了纪英的电话。 纪英一听要陪李恬出去玩，很痛快地答应了。 「刚过完年，纪英不忙，平时也没那么忙，你这个表舅舅不乱来，但也没那么重的上进心。你几个亲舅舅都不在家，只能辛苦他了。」 「这孩子官运一般，但财运亨通。」 「他听了你的分析，把所有积蓄都买成了小商品市场的摊位，短短几年，那价值已经翻了多少倍啦，而且还眼见着水涨船高，商户们都抬着现金来抢着租......」 李恬咯咯咯笑了起来。 看吧，不怪人家发财。 能认真听一个孩子说的话，说明人家本身就很有眼光。 这种人不发财，谁发财！ 这表舅能处，下次还可以带着他。 聂茜挽着李恬的胳膊，凑近了说道：「今天出去，让他好好出出血。」 李恬抬抬下巴，甩甩刘海。 早上跑完步，她已经洗过澡了。 现在的头发刚好干了，很是飘逸，还带着阵阵香气。 「那必须的，一定让英舅舅请我吃山珍海味！」 李恬拉着外婆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行李，还有买的那些东西都被李沐辰送了过来。 尤其是那块满绿的玉料。 李恬献宝一样，把几块玉料都拿给了聂茜。 聂茜自然是见过好东西的人。 一看这几块料子就看出了不凡。 就算不懂翡翠的人，也能知道眼前这几块玉石的不凡。 因为那颜色太纯净丶太美了。 「我们恬恬真有眼光，也有福气。」 李恬笑着说明这都是李沐辰鉴别出来的。 她纯属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外人可捡不到这种便宜。」 这话，李恬喜欢听。 「外婆，这块绿翠是我付的钱，说了一半送给你，你就一定要收下，也别巴巴地为我留着。」 「你现在正是戴翡翠最好看的年纪，一定要让首饰为你添光加彩。」 「这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聂茜轻轻抱了抱李恬。 「外婆明白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等以后这套首饰肯定还留给你。不过呢，我先找人给你做个平安扣出来。」 「我们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李恬笑着回抱住外婆，她敢送也就没这些顾虑。 两块绿翠差不多，聂茜随便拿了一块。 放回去后，顺手拿了个楠木盒子过来。 「把玉石收在这里面，若是摔坏了就太可惜了。」 李恬听话地把剩下的几块料子都装了进去。 又把装着药材和礼物的布包拿给了外婆。 「这里面的三七和铁皮石斛都是请沈爷爷帮着选的，都是野生够年份的好东西，外婆留着自己用。」 「那些小工艺品是给舅妈和表弟们的。」 二舅舅家是个儿子，李恬小舅妈也生的是个儿子。 翡翠贵重，这些东西更见心意。 尤其是考虑到了所有人。 聂茜很高兴。 「那我先替他们谢谢恬恬了，想的真周到。」 「为人处事呢，就该这样，你多想想别人，别人才会多惦记着你。」 「你这两个表弟也是你的至亲，有机会就多相处一下。」 「东亭离得远，但现在放着假呢，我让你二舅妈把人送来。东祥还小，你小舅妈下了班应该会带着来玩的。」 李恬笑着点头。 她知道，外婆这是在替她做打算。 当然也是为她孙子们做打算。 并不冲突。 好久没见，祖孙在一起就说个没完。 旁人不敢进来打扰，但纪英没有什么顾虑。 知道都在李恬屋里呢，便直接过来敲了门。 「婶婶，侬也跟着出去透透气嘛，现在和平饭店又出了不少小甜品，侬一定喜欢。」 聂茜摆摆手。 「我现在特别懒得走路，你们玩的开心些，辛苦你了。」 纪英一笑满口大白牙。 本就帅气，现在穿着西装丶毛绒大衣，有点许文强的味道。 「辛苦什么，恬恬可是我的财神爷，我捧着还来不及呢。」 「今天的花费我全包了。」 李恬走过去挽住了纪英的胳膊。 「英舅舅，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纪英挺挺胸膛，很绅士地带着李恬出了屋。 保姆已经去请客人们了。 沈老来了，但说他不想去逛。 舟车劳顿了这么些天，实在没有逛街的精力，当然，主要还是对曾经的十里洋场不感兴趣。 聂茜也不勉强。 跟老中医聊聊天也不错，还能多请教一些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 纪英无所谓，少一个人，车子倒是不用挤了。 「恬恬，你坐舅舅身边。」 绅士地给李恬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李恬没急着上车，而是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现在可是刚进85年。 这时候的一辆桑塔纳，应该比房子都贵多了。 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当然，也不可能有多少人能拿出一二十万买辆车。 现在能开上这种车，应该就是整个外滩最靓的仔了吧。 「英舅舅，你最帅了！」 纪英得意地甩甩小分头，拍拍车门，让李恬赶紧上车。 第336章 不入歧途 李恬喜欢车，李沐辰几个男的更是看得爱不释手。 转着圈看了很多遍。 车身，车漆，哪怕后视镜都透着精致和贵气。 这年月轿车都很少见，更别说是私人轿车了。 李沐辰本来不在意钱的，但是这一刻，他突然就理解了李恬。 钱能办到的事情也就不是事儿了。 托人找关系，以后再还人情，其实更是无底洞，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是单单找关系就行的。 单凭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哪辈子才能拿得出买车的钱？ 想都不用想。 而光明正大地挣来的钱，花的就理直气壮多了。 他以后一定紧紧跟上李恬赚钱的步伐。 沈翊虽单纯一些，但想的也不少。 他家不缺钱，但也拿不出买车的钱。 因为他爷爷经历过太多磨难，现在行事不敢张扬。若是凭他的本事，那能赚到的钱可就多了去了。 爷爷不敢做的事儿，他敢。 但前提是得有真本事。 他要好好学医，好好制药。 把任何事情做到极致好，都是能赚大钱的。 李恬上车前没忘招呼他们也赶快上车。 几人乖乖坐进了车里。 这种羡慕的情绪到了车上没有减少，反倒更浓了。 吉普车的内部，可以说就只有座位架子，那座位还谈不上任何舒适可言。 而这辆轿车的座椅就像是沙发一样柔软，还是真皮的，其他内饰也处处完美。 这种羡慕嫉妒的眼神，纪英已经习惯了。 但还是美滋滋。 打开暖风，再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立刻传来了东方红的曲调。 李恬上辈子没坐过豪车，没那直观感受。 但感觉后世普通的家庭轿车也比这辆要好些。 不过，那可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现在的桑塔纳绝对就是这个时代的顶级豪车了。 当然，车无完车，桑塔纳也有缺点。 底盘低，坐进去有点点憋屈感。 还有点闷。 李恬把车窗打开了个缝隙。 这一点点小缺点，李恬可没说出来，何必扫大家的兴致。 纪英舍得用新车来接他们，心意得领。 车子稳稳出了大院。 纪英简单说了下今天的行程。 如果他们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还可以适当调整。 客随主便，李沐辰没说什么，沈翊更不会说什么。 李恬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照着纪英的安排进行就挺不错。 纪英看了眼一身淑女装扮的外甥女。 藏青色棉裙，黑色毛呢大衣，头上戴着顶点睛的红色毛呢贝雷帽。 这一身装扮，很能蒙骗人的。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可不是淑女。 不过两边都是军人世家，自然也养不出柔弱的菟丝花。 「恬恬，你说以后投资什么更稳定？」 李恬想也没想，就说出了两个字。 「房子。」 纪英咂咂嘴。 「房子？你是说以后房价会涨？」 李恬没直接说会不会涨的话题。 「每个发达国家都有几个非常出名的城市，这些大城市可能就是全国很多行业的领头羊。」 「自然也居住了大量人口。」 「工商业丶医疗丶教育等等，各方面都会非常发达和先进。」 「甚至好些都称得上是国际大都市。」 「我们国家若是想以点带面地发展，也必然会先扶持几个城市。」 「英舅舅觉得除了南边的特区，还会有哪些城市成为第一梯队？」 纪英扫了李恬一眼。 肯问她，就绝对没有怀疑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聊这个话题。 哪些城市会成为国家第一梯队？ 这视角很独特啊。 很多成年人都不敢这么想。 身在京城，这见识的确不一般。 从出了改革开放的崭新政策，也就意味着以后没有大锅饭了，允许部分人先富起来。 「京城是首都，不能落后。」 李恬点点头。 想到第二个名字时，纪英有些激动。 第二个大都市除了沪市还能有谁！ 李恬看见纪英激动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到了。 魔都前进的步伐有着多重原因，根本都不是谁能阻拦的。 想发展国家，必然要大力发展这里。 仅仅一个最南边的特区远远不够。 李恬把手搭在纪英的胳膊上。 「英舅舅，专心开车，咱们平平安安的才能享受时代红利。」 纪英点点头。 呵呵笑了两声。 赶上好时代了，那自然得先有命去享受。 李恬看着窗外裹得厚厚骑着自行车的普罗大众。 「舅舅，这车还是太招摇了，一眼就能让人知道你很有钱。可小心着些，不要被人盯上，更不要被人引着沾上黄赌毒。」 「你若是一直走正途，外公绝对能护得住你。」 「一群宵小可不敢怎么样。」 「但，若是你走入歧途，外公说不准还会大义灭亲呢。」 都说人有钱了就会学坏。 有时候还真不一定是主动学坏的。 出入黄赌毒那样的场合，总少不了领路人。 但归根究底还是自己意志不坚定。 人家一引诱，就把持不住了。 也是活该。 只有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才不会飘飘然地被人带歪。 纪英撇撇嘴。 这孩子还真是了不得。 但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提醒。 「恬恬，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赌博的，也不会去碰毒品，我还记得历史书上吸大烟吸得跟个鬼一样的人。」 至于黄，纪英没好意思当着小外甥女说这个。 他跟媳妇感情很好。 他们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什么美女没见过呀。 他没有花花肠子。 李恬笑笑。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好赚钱，好好爱家人，才能好好享受生活。」 「人就怕作，不作不死。」 纪英伸着右手晃了晃大拇指。 「说的好，很有水平！」 后排的几个都在好好听着前面的对话。 在心里盘算着各自的小九九。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心里有了想法才会付出行动。 「恬恬，你说买来的房子是租出去，还是等着涨了就卖出去？」 「房租都是小钱，舅舅要是有空闲就租出去，顾不上就放着呗。」 「放个几十年也不会坏掉。」 「不想着买在低谷，卖在高峰太贪心，也就不会纠结。」 「当然，首选好地段丶好的学区房。」 「学区房？」 第337章 这是想干吗 李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学区房的概念，可能升学主要还是凭成绩吧，没后世玩的那么花。 「就是重点小学丶中学附近的房子，绝对比别处好租出去，也更保值。」 纪英觉得还是有道理的。 孩子上学是每个家庭的头等大事。 好学校也是稀缺资源。 他媳妇只是市重点的老师，都不是校领导，还经常有人把关系拖到他这里。 一路上聊着天也就到了外滩。 几年过去了，比李恬头次来外公家的时候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只是真正起飞还要等伟人南巡之后了。 坐了轮渡，吹了海风，纪英领着几人去了和平饭店。 正赶上午饭的饭点。 几人客气一下，最后每人点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菜。 纪英又看着加了两个。 但没点酒。 就他跟刘威两个成年人，不好当着几个孩子面喝酒。 「这里饭菜算是不错的，但要吃真正的海鲜还得去渔村里。」 「最新鲜的海货根本不需要特别的烹饪，清蒸丶水煮就能吃到原汁原味儿。」 「明天我带你们去熟悉的渔村。」 「但能吃到什么，我可不敢打包票，有什么吃什么。」 李恬一听来了精神。 但转念一想去渔村的路况肯定不好，她去了也是遭罪。 根本就吃不下什么。 「舅舅，路况不好的话，我会晕车的。」 「若是吐在你新车里，真是罪过了。」 纪英啧啧两声。 不敢去想那太有味儿的画面。 「那我开车去海边转转，把新鲜的海货买回来，在家里吃也是一样的。」 李恬举着果汁跟纪英碰了一下杯。 「谢谢舅舅。」 「纪科长，好巧啊。」 纪英刚想对李恬笑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看清了说话的人后，纪英站了起来。 还伸出了右手。 「刘处长，新年好啊，没回老家吗？」 那人笑着伸手回握了一下。 「在老家过的年，昨天才回来的。」 「汪处长也在，要不要过来坐坐？」 纪英笑笑。 「给领导们敬酒那是必须的，但今天带着外甥女出来吃饭，就不叨扰了。」 刘处长扫了在座的一眼。 都是极为出众的少年。 他心思活泛了一下。 因为今天宴请的邱局长，就喜欢跟年轻人说话。 「我们那桌也没有外人，要不乾脆坐一起？」 李恬看见了刘处长乱转的眼珠子。 她就是想好好吃个饭，回归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可不想因为别的事情破坏心情。 「舅舅，我们几个吃饭粗鲁丶不通礼数，就不过去了。」 纪英听到李恬说的，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不愿意过去。 那肯定不能勉强。 纪英招呼侍者，要了一瓶五粮液。 送上这酒，也不算不给领导面子了。 和光同尘的道理，他懂。 没有过不去的事儿，谁也不想掀桌子。 提着酒，纪英做了个请的姿势。 「处长，咱俩好久没坐坐了，一定多喝两杯。」 有了这个台阶，刘处长也算找补回面子了。 但临走时，特意扫了李恬丶李沐辰两眼。 这俩孩子实在太惹眼了。 纪英也发现了异常，连忙用身体挡住了他们。 状若无意地说道。 「我这外甥女是从京城来的，爷爷是开国中将，父亲也是军中栋梁。」 如果他都透了底，姓刘的还敢作死。 那可谁也救不了他。 就像李恬那会儿说的，不作不死。 纪英再回来时，脸色都有些发红了。 显然喝了不少。 刘威过去扶住了他，安顿他坐下。 「那帮孙子真他妈能喝，都快把我干趴下了。」 李恬赶紧给纪英盛了一碗汤。 「舅舅，先喝几口，暖暖胃。」 空腹喝酒既伤胃也容易醉。 纪英喝了半碗汤，又吃了几口菜，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 刚想闲聊几句，没想到刚敬过酒的那几个人都来了。 纪英差点吓得秃噜到桌子下面去。 再被灌几杯，他真要被扛出去了。 他不想。 李恬让他趴下，她站了起来。 「感谢各位来给舅舅敬酒，但他不胜酒力，已经醉了。」 刘处长撇撇嘴。 「醉了？小纪酒量这么差呀，这可不太行。」 李恬皱眉。 身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道。 「邱局长都亲自来了，小纪不能不给局长这个面子呀。」 站在中间，略微发福的男子正眯缝着眼睛打量李恬。 任由属下发挥，没插嘴半句。 李恬扫了那男子一眼，突然感到那目光猥琐又恶心。 声音立刻就冷了。 人也坐了回去。 「做下属的敬领导是该有的礼数，但领导们灌已经喝醉的下属，这是想干什吗？」 「想逼出人命吗？」 刘处长想起了刚才纪英说的，本以为是虚张声势。 但看到李恬的胆量，他突然有些信了。 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他闺女，也不敢在这种场合这么说话。 这孩子不简单。 刘处长不想蹚浑水了。 「局长，要不我们回去吧，改天再让小纪多敬您几杯。」 邱局长没搭理刘处长，反倒是拉着空椅子坐在了李恬身边。 李恬蹭地站了起来。 「刘叔叔，我吃饱了，你结帐。」 李沐辰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沈翊也不傻，看得出眉眼高低。 走前还故意撞了胖胖的邱局长一下，一粒药丸进了他的衣领里。 那是李恬让他悄悄研制的「化学阉割药」。 只是还是个半成品。 起不起效，难说。 有多少副作用也不知道。 管他呢，谁让这人这么恶心。 恶心地李恬吃不下饭，那就得好好恶心恶心坏蛋本蛋。 当初李恬说出要做这种药的时候，沈翊都感觉自己两腿中间凉凉的。 一个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对男子的严重性！ 不过呢，让有些人过于活跃的部位休息休息也未尝不是功德一件。 没了凶器，应该就能收敛了吧。 他回去后一定抓紧时间研制这种药。 兵不血刃，真是对付色狼的终极武器。 至于有没有解药，能不能恢复，沈翊没想过，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他控制好药的数量就行。 除了李恬，也不会再送给别人使用。 第338章 不用一板一眼 刘处长见势不好，悄悄退到了一旁。 汪处长为了出风头，三两步赶到了李恬面前。 「纪英喝多了，你们不能不管他啊。」 不等李恬发飙，李沐辰丶沈翊一左一右把拦路的汪处长撞开了。 「猫哭耗子，没看到后面还有个成年人嘛。」 李恬藉机抬脚踹向了汪处长的膝盖。 准丶狠。 汪处长应声跪地，发出一声惨叫。 这人肯定帮着干了不少拉皮条的事儿，罪有应得。 沈翊撇撇嘴。 「这么大个人了，站都站不稳，平地也能摔跤啊！离我们远点，可别赖上我们。」 汪处长疼的额头冒汗，想骂回去都疼的说不出话。 李恬踹完就走，半点没有停留。 李沐辰丶沈翊两个紧紧跟上。 刘威结帐时，特意多付了一个玻璃杯的钱。 拿着这个玻璃杯，不小心地故意摔碎在了邱局长面前。 又特别不小心地把邱局长撞倒在地。 胖子不灵活，正好跪在了玻璃碴上。 刘威在邱局长的哀嚎中背走了纪英。 纪英喝了酒，李恬没让他开车，反正还有个专业的刘威在。 「英舅舅，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在他们给你穿小鞋之前，掀了他们吧。」 先下手为强？ 纪英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 今天这事儿确实没法善了。 但，他没想过与谁为敌，更没想过掀翻领导啊...... 「你有没有人手调查他们？如果没有的话，我给小舅打电话。」 纪英抬手打断了李恬。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白混的。 三教九流里，认识不少能人。 更何况，他也要脸。 这事儿必须自己摆平。 「我能找到人。」 李恬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既然要干，那就干票大的，不能给对方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擒贼先擒王，只要有心去抓，那小辫子估计一把一把的。」 「舅舅，这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可不能手软。」 「不仅要狠还要快哟，嘴巴也得严点。」 纪英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过，缓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只是带着外甥女来吃顿饭，怎么就变成了要拉一个局长下马了呢？ 还你死我活，至于吗？ 纪英轻咳一声。 「恬恬，能混到局长位置的人没有饭桶，我找人教训教训他就是，没必要鱼死网破吧。」 李恬沉着脸摇头。 「留这样的人在高位，还不知道会祸害多少普通人。」 「没遇上也就算了，遇上了，就不能再让他蹦哒下去。」 李恬缓和一下面色。 「舅舅，那人高高在上惯了，应该得罪了不少人吧？」 「等你拿到证据后，不如送给他的对手。」 「他们就算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依旧会忍不住出手。」 「你完全不用跳到明面上来，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纪英大喜。 坐着看热闹，这个他擅长啊！ 「恬恬，你是孔明转世吗？这么聪明。」 「就按你说的办。」 李恬笑笑。 智慧嘛，不完全等同于智商。 智商是硬体，智慧相当于软体。 她智商不算最高的，但胜在博览群书，又加上后世见识的加持，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什么道德枷锁。 跟恶人讲道德，那是愚蠢。 「英舅舅，做事的人一定要可靠，而且，也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事以密成。」 纪英听得有些汗颜，但他都听进去了。 他并不自负，对他好的建议必须听。 但是，真的要跟那些人对上吗？ 得是什么样的铁证才能把人钉死？ 他不是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地毛头小子。 尽管很愿意为李恬出口气，但他还有父母老婆孩子。 对上那些人，没准儿会发生什么呢！ 这不是露着脸去捅马蜂窝吗？ 人家难道真的就查不出是他背后捣鬼？ 越想越心慌。 李恬见纪英没说话，便从车内后视镜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纪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知道怎样对自己最有利。为人处世圆滑，工作丶生活上都过得游刃有余。 在所有人没有受到实质伤害时，要这样一个人坚定地去拉恶人下马，的确有点强人所难。 李恬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再催促，也不再劝说。 以后要做什么，还得有自己可靠的班底才行。 依靠外人，变数太多。 「恬恬，你们吃饱没有？咱们换个地方再去吃点吧。」 「英舅舅，在你去敬酒的时候，我们就吃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什么？」 纪英摆摆手。 「我这会儿也不想吃，等饿了再说吧。」 「抱歉啊，各位，好好一顿饭，让大家扫兴了。晚上，我一定给安排好。」 李恬还想回去陪外公外婆呢，并不想在外面吃晚饭。 「舅舅，晚饭就算了，我答应了外婆回去吃。下午带我们去书店转转吧。」 纪英满口答应了下来。 给刘威指路，直接去了最大的书店。 仨孩子在里面待了整个下午，离开时，一人买了好几本书。 纪英把几人送到纪家后，没留下吃晚饭，也没跟聂茜提起中午吃饭遇到的事儿。 几十岁了还回家告状，挺没脸的。 李恬要不要说，他不干涉。 而李恬呢，已经叮嘱过刘威几个，她自己会找机会跟外婆说说的。 刘威丶沈翊也悄悄说了自己在饭店的小动作。 李恬听了特别开心，狠狠夸了他们几句。 自己人，给力。 特别是沈翊的药，给了李恬个大惊喜，但当着别人，李恬也没有多问。 那是她跟沈翊的小秘密。 这事儿，李恬也没想瞒着，在跟外婆喝茶闲聊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聂茜很生气，但怕吓到李恬，当场并没有发作，反倒是安慰了李恬好一会儿。 「外婆，我比一般孩子经历的多，并不害怕，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聂茜心里也极为膈应。 她若在场，必定给那什么局长几巴掌。 「以后遇到这种祸害不必手下留情，先揍了再说。」 「你怕纪英难做，可人家不管这些，就是要为难你们呢。」 李恬嘿嘿笑了起来。 她若是跟着外婆长大，肯定更加肆无忌惮丶无法无天。 第339章 城隍庙 不过呢，对付某些人，还真得那样。 你嚣张了，他便怂了。 李恬暗下决心，下次有类似情况时真不需要顾虑太多，不能太迂腐。 若是不能扳倒他，先打几下出出气也好。 做人嘛，没必要一板一眼的。 做事嘛，也不需要全按着章法来。 告诉了外婆，也就等于告诉了外公。 外公会不会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李恬无法左右。 也不想左右。 毕竟不同层面上的人，看待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和方法完全不同。 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没意思。 既然对上了，等时机成熟，他们都是要一招制敌的。 果然，在饭桌上，聂茜没提中午的事情。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晚上散步消食后，沈老又给纪明泽把了把脉。 「纪将军身体底子不错，但经历过苦难的人，多少都是有亏空的，而且打仗时受伤多，亏空更大。」 「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就吃药膳吧，最好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聂茜退休后，最关注的也就是老伴儿的身体。 对他的健康状况也算是了如指掌。 听到沈老说只需要吃药膳，心便稳了。 纪明泽对药膳不排斥。 能多活几年，天天吃药膳也成。 沈老拿出准备好的两个方子。 「这第一个方子，药性强些，先吃上三个月。如果身体明显觉得松快了，就换成第二张方子，这个口感更佳，一直吃也没关系。」 「如果三个月后有效果，但还不是很明显，那就坚持半年。半年后再换成第二张方子。」 聂茜收起方子，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仔细记录清楚。 「老沈，谢谢了，老纪在工作上不怕苦不怕难，但就怕喝苦药汤子。」 「也是年轻时喝草药太多留下的毛病了。」 纪明泽带头笑了笑。 也不觉得老伴儿揭短了。 这是事实，难道有人喜欢吃苦？ 他不信。 「老沈，给你们订了后天的机票，再来沪市，一定到家里坐坐。」 沈老一听机票有些受宠若惊，这可超出了他的预期。 机票比卧铺还要难买。 「其实有卧铺就可以，真是让将军费心了。」 纪明泽摆摆手。 上位者更不想欠人情。 更何况，为了李恬，他也应该好好照顾客人们。 他这辈子已经万事不愁，以后做什么也都是为了小辈儿们着想。 老话说的好，十分聪明用三分，要留七分与子孙。 人脉上也是同理。 回屋后，聂茜说起了李恬白天的遭遇。 纪明泽沉默片刻。 「纪英这孩子魄力不足，他估计干不成什么，我慢慢想个合适的人选吧。」 聂茜知道老伴儿上心了也就不再追问。 无非也是让人先查到罪证，再把这事儿捅给相关部门。 「你没告诉游馨恬恬来了吗？也不知道带着孩子来看看。」 聂茜拍了老伴儿一下。 「别挑理了，东祥有点感冒，游馨说晚两天再带着孩子过来。今天让她弟弟给送来了一个大蛋糕和一篮子热带水果，也算有心了。」 听老伴儿这么说，纪明泽才没说什么。 按理说三个儿子，但都不在身边，真有点事儿，谁也指望不上。 他们身边自然不缺人手，但有些事儿还得自己家里人陪着。 「我想在离休前把纪平调回来，你觉得怎样？」 聂茜当然也希望有个儿子在身边。 工作人员是听吩咐的，有事儿还得自己儿子帮着出主意做决定。 「我也希望纪平回来，在南边锻炼了几年，也该回来了，这里才是根。」 「只是......」 纪明泽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背。 「别担心楚薇，她翻不起浪花，现在开放了，即便是刑满释放人员，只要肯做事，不愁生活。」 「至于朱凌凌，让老大自己看着办吧，这都是他命里的劫数。」 「不管选择谁做伴侣，都是一种重要抉择，选了就得担着。」 「能妥善处理好个人生活问题，他各方面能力都会上个台阶，是种成长。」 提到大儿子的婚事，聂茜就发愁。 很怕朱家成为第二个楚家。 朱凌凌是很不错，但她的家人实在一言难尽，日后怕是也会麻烦不断。 所以才把提亲的事儿推迟了。 「老大说朱凌凌有意出国进修，你怎么看？」 纪明泽轻哼了一声。 「逃避不解决问题，我还是更喜欢有担当的人。」 「她一走几年，纪平等不等？」 「我看啊，还得提醒纪平，早点做出选择，选了就别后悔，一直走下去就完了。犹犹豫豫，伤感情，也浪费精力。」 纪明泽说完便躺下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愿意每个都扶上马，但不会一直跟着。 能跑多远，全看个人的造化。 「睡吧，这也不是我们发愁就能解决的，日子是他们自己的，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聂茜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并不多愁善感。 只是，当妈的都有一颗为儿女操不完的心。 第二天上午，聂茜本来还是安排了纪英带着他们几个出去玩。 但8点多钟的时候，纪英来了电话，说领导要他立刻回单位。 还是不听任何解释的那种。 公事上，聂茜不能说什么。 即便知道这是昨日之事的继续发酵，也不好拦着。 只是叮嘱纪英万事小心，别直接顶撞领导。 纪英去不了，聂茜便派了个警卫带他们出去转转。 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李恬他们没去大饭店，而选择了城隍庙。 那里更有市井气。 果然刚靠近那一带，就看到了人流攒动，听到了各种喧闹。 五花八门的小摊子，吃的丶喝的丶玩的，应有尽有。 走在这里面，才有逛街的氛围。 李恬看见没吃过的小吃就去买上一份。 反正他们人多，随便一人尝上一口也就差不多解决了，完全不用担心吃不了下一种。 李恬对特色的鸡鸭血汤不感冒，但很喜欢生煎。 吃完一份觉得意犹未尽，又去买了一份。 只是正吃的高兴，李恬突然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准确地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另外两个小身影，已经不再熟悉。 第340章 把你舅舅给告了 李恬只要确认了楚薇，她身边的两个少年也就不用怀疑了。 自然是她的一双儿女。 楚薇摆了个服装摊子，生意不错。 坐了牢，公家的饭碗肯定保不住。 好在赶上了能够凭本事自食其力的好时候。 人嘛，自然显老了不少，再不是那个昔日优雅的小妇人。 纪东辰已经比楚薇还要高一些，清俊的少年在帮着收钱。 纪东菀也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小公主，热情地帮着妈妈招徕客人，还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 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够。 趁着母子三个没有看见李恬，她立刻拐了个方向。 李恬可以不记仇，但他们也绝对不是亲人，见面没什么好说的。 不如不见。 如果他们能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大舅不会不管俩孩子的。 但愿大舅妈能明白这个道理。 李恬没提看见楚薇的事儿，其他人也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警卫或许知道什么，但守纪律的人根本不会多嘴。 走走逛逛，仨孩子买了一堆吃的丶玩的。 不只是李恬化身购物狂，俩少年看见了稀罕东西自然也有超级购物热情。 逛街太开心了，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到下午太阳偏西，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他们才返回了车里。 直接坐车回了大院。 不曾想，白天没能过来的纪英却坐在客厅里。 但一进门，李恬就感觉到屋里说话的氛围不是很好。 「外婆，英舅舅，我们回来了。」 看见李恬，聂茜的脸上才挤出了笑容。 「玩的开心吗？累不累？」 李恬笑着拿出自己买的生煎，她觉得很好吃，又买去了份热乎的带了回来。 「开心，这个生煎味道不错，我给外公外婆带了一份。」 聂茜很高兴，但显然这份高兴还压不住刚才的不快。 笑容停留在脸上时有些僵硬。 「我们恬恬有心啦。」 聂茜起身看一下众人。 「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屋洗漱一下再来坐着说话吧。」 李恬看了眼纪英。 显然氛围跟他有关。 外婆既然不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便顺从地回了自己房间，脱掉大衣，洗把脸，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 李沐辰等人索性都没有出来。 「外婆，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聂茜拉着李恬坐在身边。 希望孩子不那么天真，就要适当地告诉她生活的真相。 所以，聂茜没打算瞒着李恬。 「恬恬，昨天那个姓邱的把你舅舅告了，说是玻璃碴子割伤了他的膝盖，而且，昨晚回去后还咳血了......」 李恬第一反应是沈翊的药有副作用。 但她可不会承认。 更不会出卖朋友。 「外婆，那混蛋还敢恶人先告状？是他自己站立不稳摔了，关英舅舅什么事儿！咳血肯定也是他自己有毛病，这也能诬赖人？」 纪英在边上使劲点头。 奈何邱局长身边的两个处长一起睁眼说瞎话，指认了他。 他现在百口莫辩。 这份工作倒也没那么要紧，他可以不要，但被开除可不行。 「那两个处长都是他的人证，饭店的工作人员却都说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还得把你们牵扯进来。」 李恬猜出了大概真相，既然敢告状，自然得有人证。 两个不大不小的领导，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 「我们当然会给你作证的，他们是上下级，也没理由说我们是亲戚。」 纪英勉强笑了笑。 聂茜跟着解释道。 「姓邱的有个哥哥是市里一位重要领导，也是因为这个关系，他才敢如此叫嚣。」 「还要......」 「要你英舅舅带着你们兄妹俩上门赔礼道歉。」 「否则，这事儿没完！」 李恬瞬间冷了脸色。 上门？！ 这才是重点吧。 真敢放他们进门的话，他们兄妹俩必定将姓邱的打个半死！ 反正以他们的年龄，就算真打死了也不用偿命。 聂茜拍了拍李恬，让她不要生气。 「他白日做梦呢，还有什么招儿，我们接着便是，放心，绝对不会把你们俩交出去的。」 李恬并没有着急也不担心把他们交出去。 牵涉太深，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但她也不会置之不理，毕竟是因为她引发的乱子。 当然更没什么可后悔的。 若说后悔，就是没能亲手揍那人一顿。 市领导是很牛逼，但她家也不弱啊。 神仙打架，自然就得更大的神仙出面才能镇得住。 上面肯定希望看到将相和的局面，必定会和稀泥，各打三十大板。 既然有理，那就先捅上去再说呗。 「外婆，我觉得外公的性子有时候还是太钢了一些，尽管他以儒将闻名，但实际上硬的很。有时候呢，也该适当示示弱。」 「比如，自家晚辈受了委屈，总得找人评评理吧？」 聂茜抬手点了点李恬的额头。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让李恬兄妹赔礼道歉想都不用想，若邱家只是来口头道歉，她还不答应呢。 聂茜看看自家侄子。 「小英，你先回去吧，不管谁问，就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也不要请假，该上班上班，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 「只要法院没判，你的工作没人能动。」 纪英站了起来，脸上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婶婶，我知道了，我虽然骨头不够硬，但也绝对不是软骨头。」 纪英明白，他从来能依靠的都是纪家。 所以，不论今天是在办公室被审查还是被带到了派出所，他都没有怂。 纪英走后，聂茜回屋打电话去了。 还把李恬带在了身边。 「你外公硬气了一辈子，继续硬着吧。这个诉委屈，我在行。」 李恬笑笑，知道这是外婆已经想好了找谁倾诉。 「晓丽，我，聂茜。」 「聂姐，我还听不出你的声音吗？什么时候忙过了咱们也聚一聚。」 「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我那外孙女跟着一位老中医去了趟云贵山里，带回来好些野生石斛，想拿给你一些。」 「石斛，就是那个滋阴圣品？」 「对，我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你虽然比我年轻几岁，但也该好好保养保养了，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 第341章 谁有不如自己有 「是丶是，说起来，我还没聂大姐身体好呢。」 「他们还带了不少三七，这也是好东西，老林用得上，煲汤丶泡酒都好。」 「那感情好，老林也跟着我沾沾光。聂姐，你家外孙女今年多大了？你们也放心让孩子跟着进山？」 「孩子上进，我们便支持。古语有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李恬才十岁，已经跳级读初一了，下学期直接读初三，也适合出门走走。」 聂茜的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骄傲。 「哇，这孩子可真厉害，真是集合了你们两家的好基因。」 「主要是我亲家带的好，把恬恬疼的跟眼珠似的，却又不娇生惯养，反倒是我没付出什么。」 「聂姐这话我不爱听，你事事惦记着那孩子，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改天见面时一定带上咱家宝贝，让我稀罕稀罕。」 「好，是该带孩子见见长辈了。晓丽，邱家人咋样？」 对方微微一愣，但很快明白，闲话已经切换到了正题上。 「邱家那个挺能干，听老林夸过，至于别的，我也不了解。」 聂茜也不再绕弯子，把昨天丶今天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半点没动气，还有些轻描淡写。 「诬告就不说了，我觉得有些好笑的是，他竟然要求纪英带着俩孩子上门道歉。莫非想试试老纪还握不握得住大刀？」 等聂茜说完，电话里才传来柔软的声音。 「聂姐，我也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事儿了，真是今年头个大笑话。等老林回来，我一定让他乐呵一下。」 「你看说起来就没完，等你哪天空了，提前跟我说声。」 「好咧，聂姐，回见。」 聂茜等对方挂了电话后才放下。 这就是外婆说的诉委屈？ 好像从头到尾也没提委屈呀。 李恬不是很懂。 聂茜自然看出了李恬的疑惑，把她带在身边，也是想教教她。 「晓丽是我朋友，算是有几分真心的朋友。她家老林可是姓邱的哥哥的领导。」 「她若是愿意帮也能帮，就听得懂我的委屈。反之，她就只是听了个笑话。」 李恬眨眨眼。 「外婆，这是示弱也不能放低姿态吗？」 聂茜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我们的身份是对等的，我既可以是在说笑话也可以是在诉委屈，因为不论我说什么，我们的身份始终是对等的，我不需要低声相求。」 「愿不愿帮，能不能帮，压根就跟我怎么说关系不大。只是委婉地说，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帮了，我承情。不帮，我不怨。」 李恬点点头。 她明白，一个下位的人无论如何痛苦哀求都未必能得到上位者的怜悯。 有怜悯，也未必能得到帮助。 因为从根儿上就不对等的关系，能祈求到什么，全凭运气。 李恬把头靠在了外婆的肩上。 「外婆，我会好好上进的。」 聂茜拍了拍李恬。 「为什么几千年来，人们打破了头都在追求权势？」 「因为它真的是个好东西。」 「有了权力，才有相对的自由，你才能在一定范围内为所欲为。」 「这虽然于社会进步无益，但人性就是如此，无法回避，更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包拯高居宰相之位才能去审理陈世美。」 「你想为这个社会做更多的好事，首先要能够护住自己，再说其他的。」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遇上了姓邱的人，可能一辈子就完了。总有人性的恶是我们无法预知的。」 「他们可能强取豪夺，也可能对你家人威逼利诱，利益给的足够高时，你身边人就可能会调转矛头，即便他们坚定地守护你，怕也护不住，覆巢之下无完卵。」 李恬蹭了蹭聂茜的肩头。 外婆说的话，她都懂。 怀璧其罪嘛。 聂茜说的有些动情，拍了拍李恬的后背。 虽然担心纪平，但她最揪心的始终还是李恬。 因为她小，更因为她没有妈妈。 没妈的孩子注定从小就尝到了人间苦楚。 好在，她还有四个疼爱她的祖父母们，基本没受过委屈。 但，以后呢？ 他们终究要先走一步的。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李家老两口全力培养李恬，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谁有不如自己有，外婆很高兴你小小年纪就学到了一身本事，但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 「等到所有人不再提你是谁谁的孙女，谁谁的外孙女时，你就可以凭自己的名字立于世间了。」 「到那时，一切魑魅魍魉在你面前，都会卑微地自动退让！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李恬鼻子一酸扑到了外婆怀里。 她一定会努力成为外婆希望的样子！ 虽不是男儿身，心却可比男儿烈！ 站在高处，不是要臣服谁丶欺压谁，而是要没人敢跟她叫嚣。 「祖孙俩躲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纪明泽敲门进来。 聂茜抬手看了下时间。 「都这么晚了呀，我去张罗开饭。」 纪明泽走在衣架前挂上帽子，又脱掉了外衣。 「不急，是不是昨天发生的事儿没完了？」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聂茜便抱着李恬没动，还把纪英的话转述一遍。 「我跟晓丽打了个电话。」 纪明泽坐在了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跟老林打声招呼是应该的。我已经找到人手，也放出去了，一两天内应该就会有消息。」 「姓邱的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生气。」 李恬站起来去给外公倒了杯温水。 纪明泽笑着接了过来。 「恬恬，别怕，这事儿不是你的问题，也别怕给家里惹麻烦。不能说怕贼人惦记，咱就不敢发家致富了。」 纪明泽端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滋润了一下有些发乾的嘴唇。 「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恬笑着点头。 「谢谢外公，刚才外婆也跟我讲了很多。」 「我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强者！」 纪明泽欣慰地点点头。 「不要太有压力。」 小一辈儿里，他看好李源朝。 孙辈儿里，他最看好李恬。 站在祖辈丶父辈的肩膀上，李恬只要不骄不躁，注定能走得很远。 第342章 敲打 纪铭泽喝完一杯水站了起来。 「行啦，都出去吧，还有客人在呢。」 沈老祖孙俩明天便要走了，自然要好好招待。 纪铭泽在前，聂茜拉着李恬在后。 三人并行去了饭厅。 聂茜去厨房招呼保姆上菜。 李恬去了客房请他们出来入席。 等大家都坐在饭桌时，家里已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老等人也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没多问一句。 还是闲聊这次出行的趣事和有关养生的话题。 在李恬送他们回客房的时候，沈翊故意磨蹭着留在了后面。 李沐辰知道他这是有话问李恬，便先回了房间。 「我那药是不是把人弄出问题了？」 李恬摇头。 「我不知道，只听说那人咳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怕沈翊有心理负担，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关于这药的事儿。」 「你也别多想，有些人就是自罪孽。」 「因为不是所有罪恶都能光明正大地去审判的。」 沈翊点点头，他还以为李恬会告诉她外公外婆呢，毕竟这不是小事。 「你说他们能不能用设备检验出来？」 李恬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啊。 「别吓唬自己，那人怎么会想到去检验呢？再说了中药成分，不是那么好验的吧。」 即便后世的什么色谱丶质谱也验不出很多中药成分。 沈翊安心地笑了笑。 「做贼真的会心虚呢。」 李恬也笑了。 「说明我们还是很善良的，毕竟才第一次出手。」 沈翊笑着撇撇嘴，虽然是歪理，但他认同。 「回吧，开学见。」 沈翊点点头，回了他跟爷爷的房间。 他做了什么，爷爷一般心里是有数的，但并不会事事过问。 这事儿，如果爷爷问，他估计是会坦白的。 毕竟这药的副作用还不小，需要爷爷指点一下。 就算爷爷不问，他也要想想怎么去请教爷爷。 爷爷的经验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李恬跟沈翊分开后，又去跟外公外婆说了两句话。 提了一下今天在城隍庙遇见的楚薇母子。 聂茜跟纪铭泽对视一眼。 想孙子孙女吗？ 自然想。 但，也不是没他们不行。 谁又离不开谁呢？ 习惯了都一样。 「我们不会拖欠抚养费，但也不会想什么重修旧好，心里有了隔阂，何必硬凑到一起。纪平是他们的父亲，他有照顾的责任，怎么做都随他。」 李恬点了点头，她预料的也是这样。 纪铭泽跟聂茜想法一样，照顾的了他们基本生活，却管不了太多。 人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 想起那姓邱的咳血，纪铭泽又想到了家里的两个中医。 总觉得这咳血跟孩子们有关。 「恬恬，人总是情绪化的，有喜爱，有偏颇，有厌恶......人在有情绪的时候，做什么决定一定要谨慎。」 「毕竟有些后果是不可逆的，也没有后悔药。」 「万一，自己判断失误呢？判官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李恬莫名一阵心虚，更不敢跟外公坦白是那种太监药。 这可不是她这个年龄小姑娘应该知道的。 如果坦白交代了，老人们肯定又会担心她怎么知道这些的，是不是被人带坏了。 一个更大的锅没法去解释。 眼下，外公应该只是胡乱猜测的，只能先乖乖应承着。 不过有一点，外公是对的。 判官不是那么好做的。 如果人人都争做判官，乱设私刑，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李恬反思认错。 「外公，我会接受这个忠告的，以后做什么决定时，一定慎之又慎。」 纪铭泽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圣贤都有错的时候，何况凡人。 但该敲打孩子的时候还得敲打。 人，有敬畏心才不会走上绝路。 「恬恬，回去歇着吧，明天可以去看看杨盈，她现在好多了。」 「外婆，杨盈做手术了？」 聂茜点了点头。 杨家姑娘很少出门，她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那可太好了，明天我去找她玩。」 李恬笑着走了。 聂茜关上房门。 「老纪，你是觉得恬恬给那姓邱的下药了？」 纪铭泽点下头。 聂茜呆愣了片刻，但很快就若无其事了。 反正又没祸害无辜的人。 没毒死就行。 「看来恬恬的自保能力比我们想像的强，是好事。」 纪铭泽点头。 谁厉害也不如自己厉害，就算带着保镖也不是万无一失。 「但该纠正的也要纠正，孩子正是成长的关键时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不一定很清楚，需要长辈们的引导。」 聂茜不反对这想法。 小树苗该砍乱枝就得砍，去掉杂枝才能一心向上，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我听叶昭说过，老李给孩子们定了规矩的。」 「有一条就是不能欺负弱小。」 「记住了这个，就不会走歪。」 纪铭泽笑了。 「老李比我会教孩子，他们家虽然就俩孩子，但是都很好。」 「那个沐辰，也是可造之材。」 聂茜赞同，但是她并不想亲自带孙子们。 养大四个孩子已经耗尽心神，她不想老了还要操不完的心。 李家老两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说起来，还真的得感谢叶昭呢。 如果叶昭不亲自带着李恬，她肯定就要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了。 就是因为有叶昭坐镇，李源朝再婚后，聂茜也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当然，那个后妈还算不错。 分开过，各自安好。 谁也不给谁委屈。 外人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自己过得舒心就行。 和睦不和睦的，也不是做给外人看的。 朱家那个再婚后若是也能搬出去住，又何苦葬送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当然，这世上没有如果，不是一家人也进不了一家门。 她在这件事上是很不看好朱家二老的，孩子的死，他们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才不急着迎娶朱凌凌。 聂茜心态很好，不为难自己，也不会为难别人。 「刚才当着恬恬不好说，姓邱的那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兄弟俩一丘之貉，至少祸害了几个少年了。」 聂茜闻言大惊失色。 第343章 做饵 「老纪，是真的吗？」 纪明泽痛苦地点了点头。 他也很不希望这是真的。 千千万万人付出性命才有了崭新的国家。 这才过去三十多年，怎么就已经不是他们希望的样子了！ 「那就把这事儿捅出来，发现了败类，绝不能继续留着。」 纪明泽搭把手，拉着聂茜坐下。 「已经在办了，只是......」 聂茜知道这里面水深，看着老伴儿，让他说下去。 「我掺合了这事儿，恐怕就没办法把老大调回来了。」 「当然，强硬把他调回来也未必是好事，姓邱的有多少亲朋故旧，这事儿又会牵涉多少人，难以估量。」 「那群人没办法拿我怎样，但肯定会针对孩子们......」 聂茜叹了口气。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没遇着也就算了，既然遇着了，咱不能不管。」 纪明泽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他不会让人继续查下去。 胸中那股子正义始终还在。 聂茜看了看老伴儿。 「能查到铁证吗？」 这事儿难办就难办在这里了。 纪明泽微微摇头。 「被买通的不会站出来，硬气不肯低头的那家人已经被迫离开了沪市，暂时下落不明......」 李恬推门走了进来。 「外公，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只是看你们还没有关灯想过来问件事情，刚好听到了。」 「外公，我愿意去做饵，抓不到铁证也不能拿他们怎样，白折腾一场。」 纪明泽沉下脸来。 「恬恬，别胡闹，这事儿太危险，就算是白折腾，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聂茜自然也不同意。 「恬恬，他们禽兽不如，我不能让你去接近那种人。」 李恬本来也没有这想法。 她也不是个喜欢把自己陷入险境的人。 但这次，只有她去才合适。 难道能看着这种禽兽不如的玩意儿继续逍遥下去吗？ 她做不到。 当然，她不是瞎逞强，更不是莽撞，她有自保的能力。 「我跟我哥一起去，他不是点名让我们去道歉嘛。」 「我们俩在一起，收拾一群混混都不在话下，就算遇着高手也未必不能一战。」 聂茜还想张口反对，却想不出更有力的反对意见。 纪明泽闭口不言，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之所以犹豫，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真让小小的李恬去冒险，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杀伐果决的将军顿时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 李恬拉住了纪明泽的手。 「外公，你擅长排兵布阵，现在要想的应该是怎么安排我们过去才不引起怀疑，又该怎样才能拍到证据。」 「一般的随身听跟照相机可不行，太容易被发现。」 纪明泽平静地注视着李恬。 眼深似海。 「恬恬，知道你现在的决定有多大风险吗？若是被灌了药，或者闻了迷烟，你还怎么打？谁也不敢保证救援人员能及时赶到。」 聂茜紧张地握住了老伴儿的手。 纪明泽点了点她的手背，依旧平静地看着李恬。 看得李恬有些发虚。 以前遇着的坏蛋都是小人物，也至少没有深陷敌境，这次是真的很危险。 李恬慢慢先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连外公这简单的考验都过不去，也甭想着去逞英雄了。 「外公，我身上带了两颗孔曼师父给的解药，可以应对现在市面上的所有迷药，这个对方肯定想不到。」 纪明泽嘴角微微翘起。 有应对的办法，至少说明李恬现在是冷静的。 敢于面对困难的勇气值得肯定。 「恬恬，我现在对他掌握的信息量很少，甚至都不知道会把人带去哪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法埋伏，也很难盯梢。」 李恬知道现在通信落后，联系起来有多么麻烦。 摇个人太滞后了。 如果真的去做饵儿，基本指望不上别人，全靠自己掌握节奏和自救。 去了有危险，不去，她觉得自己会后悔。 「外公，我们俩明天去单位找英舅舅玩儿，如果他们肯出手，一切都不愁了！仅凭着绑架，也能把案子查下去。」 「撕开了口子，事情就不难办了。」 纪明泽看看李恬。 「你怎么确信他们会出手？」 李恬双手一摊，肩膀一耸。 「不确定，就看他们作不作死吧，也许这人已经胆子大到没边了，就等着咱们祖孙收拾呢。」 纪明泽点下头。 「这倒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办法，但是你们的风险就更大了，将完全孤立无援。」 李恬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 「他们不会怀疑，也就不会过度防备，想一个人带走我们俩，只有下药一个办法，然后开车带走。」 「至于会被带去哪里，肯定是他们熟悉又觉得绝对安全的地方。」 「外公，你可以安排几个便衣在那附近盯着，应该也没有别的民用车子，乾脆就自行车吧。」 「外公，你那里有没有微型录音的设备？这可是我去冒险的关键所在，拿不到证据，我也就不用去了。」 李恬跟聂茜都一起看向了纪明泽。 纪明泽点了点头。 刚好有一批装备到货，他也只是听说有这种高科技玩意，没见过呢。 「李恬，你去可以，但只需要录下他们的言语就行，若是他们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当场把人拿下，生死勿论！」 「这是命令！」 李恬身姿挺拔地应了一声。 聂茜拍拍胸口，干着急。 李恬看见了，赶紧扶住了聂茜。 「外婆，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我都保证自己完好无损，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丢。」 聂茜笑不起来。 让外孙女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她怎能放心！ 但她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他们的选择都是对的，但...... 「恬恬，一定答应外婆，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别的都还有机会，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说的人，听的人都明白。 这次不成，以后就更难成功了。 李恬抱住了外婆的胳膊。 「外婆，都听你的，我知道，在家等消息的你最难熬。」 聂茜苦笑着抚摸起李恬的头发。 「做事的人最难，我不会拖后腿的。」 第344章 箭在弦上 纪明泽起身，双臂抱住了老伴儿和外孙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虽然不至于你死我活，但是退让了，那就是永远卡在喉头的一根刺。 但凡后面还有其他受害者，他们免不了要自责丶愧疚。 与其那样，不如一搏。 纪明泽拍了拍李恬的肩头。 「我一辈子做人坦坦荡荡，没有因为困难退缩过，如果不是恬恬有这种勇气，我还真做不出让个孩子去冒险的事儿。」 「别人的孩子是孩子，咱家的孩子也是孩子。」 「恬恬，一切量力而为，咱们不是为了功绩，只是为了这一颗无愧的良心。」 「努力过，心就安了。」 聂茜也握住了李恬的胳膊。 「恬恬，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怕没有照顾好李恬，百年后无颜去见闺女纪芸。 李恬也伸开双手抱住了外公外婆。 她现在不怕了，真的一点都不怕了。 她当然要平平安安丶毫发无损地回来。 「行啦，回去睡吧，越是遇到大事越要稳住心态，心不乱，脑子就不乱。」 「脑子不乱才能成事。」 李恬笑笑。 「嗯，我一定努力做到，外公丶外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回了房间，李恬没有多想，只是把带出来的所有武器都摆在了桌面上。 若是想装晕被带走，就不能带太显眼的兵器。 软鞭是必须带的，可以盘在腰里。 明天穿双短靴，靴筒里可以放两把刀子。 还不能太大了。 孔曼送的一套发卡可以带上，发卡里暗藏机关，里面藏了刀片和撬锁的东西。 溜门撬锁的本事也是师父传授的。 反正孔曼的一身本事，已经传给李恬七七八八了。 拿出明天要带的东西，李恬还在外套兜里放了两颗痒痒粉胶囊。 这些东西对付几个坏蛋也绰绰有余了。 做好准备，李恬便上了床。 李沐辰那里明早悄悄告诉他就行，他肯定会支持自己的。 李恬从不怀疑这点。 刚才夸夸其谈的都是设想，真正实施起来，可没有剧本，一切都得随机应变。 李恬没有多想，也不用数羊，逛了一天，早就困了。 关灯丶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锻炼的时候，李恬拉着李沐辰说了自己的计划。 李沐辰听了李恬的想法，半点没犹豫就同意了。 刘威离他们不远，若是别的也就不插嘴了，但这事儿，事关他们安危，也是他责任。 「不管你们什么计划，我必须参加。」 李恬没反对。 「刘叔叔，你人生地不熟，要归外公调度，听外公的安排。」 刘威点点头。 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 早饭后，聂茜派车去送沈老祖孙，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 他们走后，李恬兄妹在家等纪明泽电话。 这么大的事情，不做好安排，纪明泽是不许聂茜放人的。 鲁莽行事，没有后援绝对是不行的。 将近十点左右，纪明泽的贴身警卫来了，带来了李恬要的微型录音设备。 详细告诉了他们如何安放和使用。 又简单说了说将军的部署。 没有细节，但让聂茜和孩子们都知道，纪明泽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聂茜派车送全副武装的李恬兄妹出了门。 俩人出门后，聂茜又给纪英打了电话。 说孩子们要去单位找他，让他带着他们参观一下。 纪英一头雾水，但还是习惯性地答应了。 他的工作并不忙，尤其又是刚开年，哪有那么多事情处理。 但按时点卯是必须的。 接了聂茜的电话，纪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了大门口处等着李恬兄妹。 几分钟后，李恬两个到了，提前下的车。 「你们俩是有什么计划吗？」 纪英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叔叔婶婶还敢把人放出来。 尤其是到他这里。 老邱虽然请了病假，但那两个爪牙可在单位呢。 他这边接了人进去，他们立刻就能知道。 李恬笑笑，知道这世上没有蠢人。 只要用心，用脑子，很多事情都瞒不住。 李恬大方挎住纪英的胳膊。 小声解释道。 「英舅舅，您的任务就是带我们进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放心，我们俩绝对能自保。」 「如果等会儿发生了什么，你该着急着急，该发疯发疯，自自然然的就好。」 纪英听明白了。 他就是个工具人。 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 他这能耐也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我们单位可参观的地方也就是这小洋楼了，解放前，这里可是很有名气的，住过伪政府不少大员。」 明白了自己的职责，纪英心态也就平和了。 仿佛就是带着自家子侄过来涨涨见识。 里里外外，除了领导办公室，都转了个遍。 这下，整个局里都知道纪英家来了两个很出色的小辈儿。 李恬穿了裤装丶短靴丶黑大衣，还戴了顶黄色的贝雷帽。 洋气又大方，还不失少女的活泼。 李沐辰则是一身西装，也外罩黑色大衣。 有板有眼的少爷模样。 即便沪市人才济济，他们也是能令人一眼就记住的。 已经11点，也转完一圈了。 纪英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恬恬，接下来去哪里？」 「英舅舅，带我们会议室休息会儿吧，就说等你下班出去吃饭。」 纪英点点头。 刚走几步，迎面遇上了刘处长。 「刘处长好。」 刘处长皱着眉头看看几人。 错身时低声说道。 「小纪，快带着孩子们走吧！」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李恬没有回头，但记住了刘处长说的这句话。 这句话能保他一命。 纪英看着李恬，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还算镇定自若。 「恬恬，还要继续留下来吗？」 李恬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四下打量着。 纪英硬着头皮带他们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也不算小，有几排桌椅。 「舅舅，我们渴了，帮我们倒些水吧。」 纪英深深看了一眼李恬。 知道这是要把他支走呢。 「别乱走动，我很快就回来，等下了班带你们下饭店。」 纪英临走前像寻常长辈一样叮嘱了几句。 李恬笑着挥了挥手。 第345章 必须死！ 「是你们要的茶水吗？」 一位年轻的阿姨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 李恬看看女子。 「舅舅帮我端水去了，阿姨，这是不是别人要的？」 女子笑笑。 「那就没错了，汪处长把纪科长叫走了，我帮着送了过来。」 李恬笑着道了谢，让女子把水放在桌面上。 等女子离开后，李恬跟李沐辰使了个眼色。 避免有人在偷听，他们没说茶水的事儿，只是漫无目的闲聊。 李恬把解药掏出来递给了李沐辰。 他们已经商量过了。 李恬先喝水吃东西，若真的里面加了东西，李沐辰赶紧给她吃解药。 至于李沐辰，做做样子就行。 李沐辰本来要抢这事儿的，但李恬没答应。 因为小姑娘贪吃贪喝更让人信服。 李恬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茶是好茶，满口回甘，但是加了东西，甘甜中就带了涩味和一点点苦。 如果不留意，或者喝惯了普通茶叶的，还是很难区别出来。 李恬冲李沐辰眨了一下眼。 这是他们的暗号。 说明茶水有问题。 李沐辰很气愤，气这些人无法无天，但又努力让自己手不要抖。 把裹在糖纸里的解药塞进了李恬的嘴里。 李恬则假装不经意间打翻了李沐辰的水杯。 李沐辰端起剩下的水，在唇边做了个喝水的姿势，却并没有真的喝下去。 既然证明这水有问题，就没问题真的再喝下去。 俩人总要有一个时刻清醒着。 大约几分钟后，李恬趴在了桌面上。 李沐辰摇了摇李恬。 「妹妹，这里冷，不要在这儿睡。」 李恬没反应。 「怎么回事，我也有些睁不开眼了。」 说完这话，李沐辰也顺势趴在了桌面上。 一直在隔壁听墙角的汪处长狞笑着进了会议室。 手上还提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放下行李箱，反锁房门。 「你们两个小东西，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进来了，就别怪我心狠了。」 汪处长把行李箱打开，逐个把「不省人事」的孩子抱起来，蜷缩着塞了进去。 人塞进去之后，汪处长提了提，两只手提都很费力。 「妈的，还挺沉。」 他肯定是没力气搬到车上去的。 但他可以喊人。 出去时，汪处长顺便把那两杯水倒了，还擦洗了杯子，不留痕迹。 再回到会议室时，身边跟了两名门岗上的壮汉。 「这两箱子都是重要资料，轻着点，别磕碰了。」 「一个人提一个吧，提得动吗？」 两个为了讨好局里的红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提着七八十斤的箱子往外挪动。 本想快点带出去，但这样似乎更慢。 「算了，你们俩抬下去吧。」 汪处长不担心抬走的箱子，但要留下看着会议室的这个。 若是这时候被纪英发现就不妙了。 好在老天爷都帮他，直到两个门岗再回来，也没人来会议室。 三个人又顺顺利利到了停车场。 「一个放进后备箱，一个放在后排座位上。」 等干完活儿，汪处长拿出来两盒烟分给了二人。 「我运送的都是机密资料，你们不要往外泄露消息。」 俩门岗笑呵呵接过烟，连连保证。 汪处长坐进驾驶位，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附近的一辆绿色邮车紧跟着追了过去。 一个路口后，又有一辆救护车闪着灯跟上。 箱子里的李恬丶李沐辰丝毫不敢发出响动。 李恬很不舒服，反正睁着眼睛也看不见什么，索性强迫自己开始睡觉。 起码还能养养精神。 李沐辰则在心里默默背诗。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思维敏捷。 因为想到那些恶魔只会让自己生气。 而生气的时候，大脑其实是很难集中精力思考。 在车子开走后，纪英也忙完来找李恬跟李沐辰了。 不出所料。 会议室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纪英揉揉发酸的鼻子。 叔叔一家子都豁得出去，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扯着嗓子就开始喊恬恬。 只叫小名。 仓仓皇皇在整个小洋楼转了两圈后，纪英开着车子回了大院。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得回家拿主意，不能擅作主张。 等纪英回到聂茜身边时，李恬兄妹也被带进了一座小院儿。 汪处长再没力气也只能慢慢把箱子搬下来，又慢慢拖进了屋里。 搬完一只，喘着粗气又歇了一会儿，才搬进来另一只。 汪处长只是把箱子打开，看都没多看一眼，便关门离开了。 李沐辰睁开眼睛，他早就听了一会儿，屋子里没人。 应该是该来的还没到。 李沐辰抖抖手脚，从箱子里走了出来。 来到李恬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恬恬，醒醒......」 听着熟悉的声音，李恬睁开了眼睛。 等适应光线后，李恬把手伸给李沐辰，借力站了起来。 「他们还没到？」 李沐辰警惕地看向外面。 「没有。」 李恬在屋里转了一圈。 一左一右两个房间，中间是宽敞的堂屋。 「一人搜一间。」 李沐辰轻轻来到李恬身边。 「恬恬，来不及了，院门在响。」 李恬看看堂屋的大沙发。 拉着李沐辰躺了下去。 「见机行事。」 说完歪着头，耷拉着手脚，像是没有意识的那种。 还没忘按下了录音开关。 李沐辰刚摆出一样的姿态，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哥，这次的真是好货色，极品，可不是我吹牛，你看了就知道了。」 年长的男子瞥了邱局长一眼。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啊，对了，你身体能行？」 邱局长一拍胸脯。 「男人哪能说不行？」 虽然，好像，这两天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但邱局长不认为是自己身体的毛病，只觉得是没有能提起他兴致的人。 这不就有了嘛。 「你那人可靠吗？」 邱局长一脸谄媚。 「可靠，再说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会来。」 「哥，你先选。」 年长年子推推眼镜，瞅了瞅李恬，又瞅了瞅李沐辰。 「这俩是不错，等会儿换着玩玩。」 「哥，这俩有点来历，可能会有麻烦！」 「有来历又如何，事成之后，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连，难道还想人尽皆知？」 李恬按下录音开关的同时，已经抓住了短靴里的刀子。 跳起的瞬间，把刀子插进了年长男子的眼睛里。 这俩畜生今天必须死！ 第346章 补枪 年长男子嚎叫的同时，李沐辰也动手了。 利索地把刀子直接插进了邱局长的心口。 他的想法跟李恬一样。 也不用等着审判了。 就凭他们刚才那番话，今天绝不能放这俩货活着离开这里。 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没必要再等下去。 由他们动手结束二人罪恶的一生也是因果报应。 敢做坏事就要咽下恶果。 兄妹俩也不说话，但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 对付只会仗势欺人的俩普通人，兄妹俩打的毫不费力。 而且，他们知道纪明泽的人随时都可能冲进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当着旁人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 兄弟俩很快像死猪一样躺在了地上。 连哀嚎求饶的声音都渐渐微弱地听不见了。 李恬兄妹俩还觉得不够解气。 各自掏出鞭子，发泄一般挥舞在兄弟俩的身上。 给他们个痛快都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刘威第一个踢门进来。 尽管了解兄妹俩的实力，但还是看的有些傻眼。 他还没见过兄妹俩这般凶残的样子。 但也很快就觉察到兄妹俩的状态不太对劲。 有些疯...... 有些狂...... 像是他第一次打死敌人的时候一样。 刘威一手一个拽住了兄妹俩。 即便被他拼命拉着，兄妹俩还在跳着脚想挥舞鞭子。 只是被刘威钳制着没法再自由行动。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俩孩子身体很僵硬，情绪也很不稳定。 但在刘威的安抚下，兽化状态有了缓和。 刘威把俩孩子带进了怀里，按住他们的头，不让他们再看躺着不动的俩人。 「沐辰丶恬恬，放松点......」 刘威后面紧跟着过来的一个小队，包围了整个院子。 队长进来后，看了看刘威身边的俩少年，又看了看地上血呼啦的两名男子。 看来还是来晚一步。 「同志，你带孩子们先上邮车。」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刘威点点头。 带着他们走出了院子。 见他们过来，邮车的门已经打开。 里面的人伸手把他们接了进去，但很快跳下车，从外面关上门，还拉走了刘威。 现在车里只有纪明泽在。 李恬看见纪明泽便扑了过去。 「外公......」 「我杀人了......」 「我......」 李恬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 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的。 纪明泽顾不上询问情况，先轻声安慰起来。 「恬恬，别怕，外公在呢，没事儿，都结束了。」 李恬靠在外公怀里缓了好一会儿。 慢慢地才觉得神魂复了位。 怪不得老话说冲动是魔鬼，魔鬼附身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干掉他！ 现在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甚至不愿再去回想刚才的情形。 还有些难以相信刚才下狠手的那人是她。 但做了的事情，不需要后悔。 她也不会后悔。 只是亲身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并没有想像中的痛快。 或许只是在那个过程中，有那么一点点短暂的兴奋吧。 「外公，他该死！」 纪明泽皱皱眉头。 但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出声责怪。 李恬拿出微型录音机交给外公。 「外公，有这个证据在，应该不会让您太为难吧。」 纪明泽摇摇头。 即便没有证据，他也能给孩子们兜起来。 无非就是他要承担的责任大与小罢了。 当然，有了这个证据更好。 孩子们所作所为纯属自卫。 纪明泽把录音设备放进了兜里。 「别多想，外公扛得住。」 「如果冲动和冷静时的决定是一样的，那说明这件事值得去做。」 李恬心安了。 纪明泽看了看李恬后面的李沐辰。 少年脱力一般，靠坐在那里，眼里有些失神。 「沐辰，你是好样的，别多想，你们这是在为民除害呢。」 李沐辰现在的情况跟李恬差不多。 他也不喜欢弑杀的感觉。 甚至回想起来还有些乾呕。 听见纪明泽夸奖并安慰他，少年扬了扬头，表示他在听。 听见外面有人喊报告。 纪明泽扶着李恬坐在了李沐辰身边。 起身拍了拍俩孩子的肩膀。 他还得去收拾残局，现在不能再陪着孩子们了。 「我让刘威送你们回家，外婆在等你们。」 李恬点点头，没有挪动软绵绵的身体。 「外公，英舅舅单位的汪处长是同夥，他给我们下药，并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好，我只懂了。」 李沐辰冲纪明泽挥了挥手。 纪明泽点了下头。 他下车的瞬间，笑容已经无影无踪。 让刘威上车，带孩子们回家。 车子离开后，他让属下到了身边。 「首长，那俩人就还有一口气了，接下来怎么办。」 纪明泽看着邮车渐远的身影，淡淡说道：「补两枪，我的命令。」 队长愣了下。 但立刻立正行了个军礼。 他甚至也想过私自补两枪的。 但终究理智让他忍住了。 私自开枪的事儿太大，他扛不住。 但现在有了军令就完全不同了。 只不过，首长怎么办？ 纪明泽没理会小队长的想法。 「在小院里搜到了什么？」 队长脸色古怪地低下了头。 一股怒气在胸膛里乱窜。 难怪首长会亲自插手这件事情，这俩人罪该凌迟。 「找到一些照片，还有一个相机......」 「应该是他们以前干坏事的罪证。」 纪铭泽点点头，心里说不清是松快了一些，还是更沉重了。 这样的罪恶，正常人都难以接受。 「封存证物，不许外传，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留下几个人看守，除了带着搜查令的公安，不许任何人进出。你带着证物跟我走。」 「是。」 队长进院下达命令后，带着一包证物上了纪明泽的车。 纪明泽上车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俩货是地方官员，他出手处理，已经过界。 补了枪，责任就都是他的。 他老了，无所谓。 但不能再把孩子们牵扯进来。 第347章 击毙 今天让他们俩直面死亡，还亲手处置了恶人，这已经超越了十来岁孩子的承受能力。 后面的任何风雨都不能再吹到他们身上。 保驾护航不是空口说说。 关键时候要顶上去才行。 事情办了，但还没完。 后续如何操作很重要。 他昨晚已经告诉聂茜。 纪英到家后，他们两个就打电话报警。 失踪不满24小时，当然不会立案。 但这个过程不可少。 不能立案，聂茜就可以打电话找秦晓丽哭诉，这样请老林出面找公安协调便顺理成章。 但这需要时间。 层层下达命令后，等到出警，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之后了。 估计这会儿也就刚刚出警吧。 他们出警后的第一站自然就是纪英单位。 孩子们失踪的地方。 这个过程并不多余。 但起码能证明，孩子们是在单位被人掳走的。 国家单位，可不是混乱的菜市场。 在这里都敢明目张胆地绑人！ 该有多么猖狂！ 这件事情的性质本身已经非常非常恶劣。 他现在就带着证据直接去市委。 把这些证据拍给市委成员们。 看看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样的干部！ 若是追问，纪明泽也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手下一支特战小队，在进行化装侦查的时候，遇见了向他们求救的李恬兄妹俩。 侦查小队联系上纪明泽。 纪明泽下令击毙了歹徒！ 编的故事，当然有漏洞。 细想，漏洞还不少呢。 但，这不重要。 那个录音，加上一摞照片，谁还顾得上揪纪明泽的小辫子。 他的一点违规操作跟天大的罪恶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相信，在事实面前，也没人敢为了这样两个人渣去彻查他们的死因。 谁查谁就是同党。 而且，人死，这些案子也就盖棺定论了。 民不举，官不究。 没人愿意掀出已经过去的事情。 但若是想让那俩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也不干。 必须是因罪被枪杀。 还要彻查党羽。 单凭这两个高高在上的官，是办不了那么细碎的事情的。 起码现在知道的帮凶就有那个汪处长。 他的绑架罪是跑不了的。 纪明泽已经做了安排，事情一件件办就是。 他们到市委的时候，李恬几人也到了家。 李恬到家就窝进了外婆的怀里。 刘威简单解释了几句，也不敢说太多，毕竟外婆没经历过生死，跟外公这种久经沙场的不能比。 聂茜看看李沐辰的样子也就明白了。 俩孩子经历的事情超越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刘威，我陪着恬恬，辛苦你好好照顾沐辰。」 「给他讲讲你突破的杀敌障碍。」 「是。」 聂茜又看看李沐辰。 「孩子，若是想你外公了，就给他打个电话，他是过来人，肯定能帮到你。」 李沐辰点点头，被刘威扶着回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开导，现在就需要好好睡一觉。 可能睡醒了，今天的事儿也就真正过去了。 李恬窝在聂茜怀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聂茜便喊人把李恬挪回了房间。 但她没有离开，就抓着李恬的手，坐在床边静静守着。 现在也做不了别的，只有好好陪着孩子熬过去。 遇到事情，心里总会出现各种坎儿。 这种坎儿多数时候都是从小被灌输的礼教和道德。 总觉得这不对，那不对的。 说来也好笑，好人丶有道德的人才会有这些磨难。 没有道德约束的恶人，做了恶事照样能心安理得。 但那样的人，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好人呢，虽有磨难，但也是成长。 想通了，理顺了，也就迈过去了。 迈过一道道坎儿，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李恬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若不是被尿憋醒，还醒不了呢。 迷迷糊糊去了厕所，又迷迷糊糊躺回床上。 这时候才发觉外婆竟然在她屋里呢。 「饿不饿？」 「有点饿，外婆，我喝碗白粥就行。」 她眼下不想看见红色的东西，怕反胃。 「有粥，再给你拿一碟酱黄瓜。」 「谢谢外婆，我哥好点没有？」 「也睡了一下午，我这就去看看他，也给他送些吃的。」 「嗯，辛苦外婆了，外公回来没有？」 聂茜弯腰给李恬顺了顺头发。 「还没有，他事情多，身边也不缺人。」 聂茜走后，李恬靠坐在了床头。 这会儿也不困了，调亮台灯，拿起了床头的宋词。 宋词里婉约缠绵的句子不少，但也有豪放还很优美的。 李恬现在就喜欢那些豪放带感的。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 左牵黄，右擎苍，射天狼！ 左牵黄，右擎苍，射天狼！ 她今天不过是猎杀了一头恶狼罢了。 这样多想想，心头舒服了不少。 「来，趁热吃。」 饭是纪明泽端进来的。 李恬听到声音急忙放下了书。 「外公，你辛苦一天，怎么是你端来的呀。」 纪明泽把托盘放在了书桌上。 「外公也没怎么照顾过你，端个饭而已，小事儿。」 李恬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自己站了起来。 「外公，我可以自己吃，你也去吃吧，晚点我们再说话。」 还知道心疼他。 看这样子，是缓过来了。 纪明泽拍了拍李恬的发顶，笑着出去了。 临走前还给李恬吃了颗定心丸。 「大事已定，今晚沪市新闻会刊登他们被击毙的消息。」 击毙？ 李恬先是愣住了，但很快也就想通了。 是外公帮了他们。 用两颗子弹掩盖了事情的真相。 想通了，李恬的眼圈也红了。 「外公......谢谢......」 纪明泽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我这边，你放心，已经下了封口令。」 「这是为国为民，我们谁也没有私心。」 「但日后你要是敢为非作歹，我绝不会为你遮掩，更不会轻饶。」 李恬走过去抱了抱外公。 她家的两位老将军都特别可爱。 第348章 放风筝 李恬吃完粥把碗送出去后，先去看了看李沐辰。 兄妹俩再见，只是一眼，俩人便都轻轻笑了。 他们已经是共过生死的战友了。 也能共情。 那感情远远超越了血脉的关联。 「哥，你没事儿了吧？」 「睡了一觉就活过来了，你呢？」 「我比你年轻，你都活过来了，我自然也没事儿了。」 俩人咯咯咯笑了起来。 李恬把外公刚才告诉她的话，又对李沐辰说了一遍。 「他们是被击毙的，以后只要记住这个就够了。」 李沐辰听到后也愣了片刻。 但很快就明白了。 李恬外公担下了所有。 李恬又叮嘱了句。 「外公说，这事儿要我们保密，不要再对其他人说，顶多找机会告诉一下爷爷跟我爸，别人都没必要知道。」 「是为了我们好。」 李沐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好歹。 老人家这么做就是为了洗白他们，不留半点案底。 「哥，左牵黄，右擎苍，西北望，射天狼，他们本来都算不上人，不必放在心上。」 李沐辰笑着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想劝李恬的。 跟李沐辰说了几句，李恬又去看了看外公外婆。 体谅外公也操劳了一天，并没有多待。 李恬这天晚上睡的挺安稳，心里不在意，脑子也就不会胡思乱想。 第二天晨起后，跟着外公去跑步丶锻炼。 没有功夫，那就安心享受家人的照拂，像小姑一样，安稳一生。 既然选择了自强，那就只能变得越来越强。 能力强，责任就大，责任大了，便需要更强的能力。 走上了一条自我鞭策的道路，那就只能走下去。 吃过早饭，纪明泽便去上班了。 他刚走，游馨便带着纪东祥来了。 不到三岁的纪东祥，正是活泼好玩的年岁。 见了李恬丶李沐辰也不认生，缠着哥哥丶姐姐带他玩。 游馨还在上着班，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跟聂茜聊了会儿，又去跟李恬兄妹说了会儿话。 时间不多了，她得走了。 「东祥，你跟着阿奶要乖一些，不要调皮。」 纪东祥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缠着李恬。 游馨只能凑到他身边，扯着胳膊耳提面命。 纪东祥知道妈妈要走了，笑着挥了挥手，好像还挺高兴。 游馨戳戳儿子的额头。 「小没良心的，这就嫌弃你妈了呀。」 纪东祥乖巧地过去抱了抱妈妈，但很快又回到了李恬身边。 他现在更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恬恬，周末我来接你，我们搬新家了，去认个门。」 李恬笑着应下。 「搬新家了呀，这必须得去。」 游馨看看手表，不得不跟众人打过招呼，匆匆离开。 她走了会儿不大，二舅妈带着纪东亭也到了。 因为纪东亭要在爷爷家住几天，还带了个行李箱。 大家见面，又是一阵寒暄。 大大小小四个孩子，总要想个都能参与的项目。 今天天气晴朗，还有些微风，李恬便提议去放风筝。 大院儿里有片开阔地，足够他们跑闹了。 保姆去找风筝的时候，李恬给杨盈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参加，但还是邀请了杨盈。 接到李恬的电话，杨盈很意外，但也很惊喜。 笑着接受了邀约。 家里有大风筝，但这根本不适合小小的纪东祥。 怕他一会儿吵着要玩，李恬便找红纸给他做了个简易风车。 风一吹，就能转动。 小娃娃高兴坏了。 起码眼前高兴坏了，因为姐姐给他做的，还只给他做了。 因为有东祥这个小孩子，聂茜带着保姆也跟了出去。 但离着有段距离。 这样孩子们更自在。 纪东亭还是那么活泼跳跃，因为到了十来岁比较敏感的年纪，他更喜欢跟李沐辰一起说话。 李恬也不介意，反正还有纪东祥这个小跟班。 他们到的时候，杨盈也到了。 杨盈穿了红色羽绒服，还用白色毛线围巾围了个严实。 李恬看见她，把弟弟交给外婆就跑了出去。 「杨盈，你这身体能在外面久待吗？我陪你回去吧。」 杨盈扒开护着脸的围巾，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笑脸。 「我已经没那么娇气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看着你们玩没问题。」 李恬也笑了。 「看见你现在的样子，真好。」 李恬笑着握住了杨盈的手。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哥哥丶弟弟们。」 杨盈大大方方跟了过去。 李恬先给杨盈介绍了男孩子们，然后又介绍起杨盈。 「杨盈家的书房是我见过最大的，都能跟一般的书店媲美了。」 杨盈笑着跟众人打起招呼。 她跟热烈明艳的李恬不同。 身体的孱弱让她自带了林妹妹文弱的气质。 但又不是完全相同。 杨盈有满身书卷气，但又没有凄凉感。 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小姑娘。 「哇，又来个漂亮姐姐。」 纪东祥挥舞着风车最先扑了过来。 这小子力气不小。 李恬迈了一步挡在了杨盈前面。 「你看这个姐姐文文静静的，只能说话，不许闹。」 纪东祥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扭头就带着风车去飞翔了。 李恬跟杨盈还手拉手聊着天呢，李沐辰跟纪东亭已经把风筝送上了天。 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你也去放吧，我在边上看着就很高兴了。」 「好，等我把风筝放起来，然后我们一起拿着。」 杨盈笑着领了李恬的好意。 一般人都喜欢温暖明媚的人和事物，她也不例外。 她所有的朋友和同学都不及李恬带给她的冲击。 刚恢复正常生活，她是没办法远游的。 但听着李恬对这趟出行的描述，真实见闻比书里的文字鲜活很多。 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是鲜活的。 仿佛能从她身上闻到原始森林的气息。 李恬本性爱玩。 重生为小姑娘，可以肆无忌惮地跑跳畅玩。 在李沐辰的协助下，很快就把她漂亮的蝴蝶风筝送入了蓝天白云之间。 「盈盈，过来。」 等风筝稳定后，李恬向杨盈招手呐喊道。 杨盈笑意昂扬地走了过去。 第349章 该回家了 李恬并没完全松手，她怕杨盈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风筝飞了是小事，若是把杨盈弄伤了可就不好了。 李恬把一只手的位置让给了杨盈。 让她也能感受一下拉扯风筝线的感觉。 需要用力时候，李恬自然会动起来。 杨盈握着线，仰头看着高高飞扬的风筝。 她很高兴。 以前都只能看着别人跑，看着别人跳。 现在她也能感受风筝拉扯线的力道。 等她长大了，身体彻底好了，她也要飞得高高的，远远的...... 知道自己在这里其实是妨碍李恬操作的，运动不开也就减少了乐趣。 杨盈主动放手了。 李恬也不勉强。 操作着风筝开始跟李沐辰丶纪东亭比赛。 风筝到了一定高度，他们倒是不用太多的动作，甚至就在一小块地方转圈圈足够。 纪东祥倒像个繁忙的小蜜蜂。 一会儿飞到这儿，一会儿飞到那儿，挥舞风车在几个哥哥姐姐之间来回转悠。 杨盈很喜欢这样温馨有趣儿的画面，拿出相机开始给他们拍照。 有了体力，她能做很多以前渴望的事情了。 杨盈专心抓拍着他们的笑颜，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个少年。 「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本来笑着的少年脸上露出一抹紧张。 「吓到你了？」 杨盈笑笑。 「没有，是我说话夸张了。」 她心脏不好，可没人敢吓她。 做过手术之后，她的心脏已经强健了不少。 「哥，那就是我的好朋友李恬，是不是人如其名？」 少年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那有着银铃般笑声的少女。 很甜，很有感染力。 少年也喜欢孩子们嬉闹的画面，但他没忘自己是来干嘛的。 「盈盈，回去吧，外面风大还是不能吹太久。」 杨盈知道一家人对她的紧张，也不忍心再折腾他们。 但要走也得打声招呼。 杨盈带着哥哥杨睿来到了李恬身边。 「恬恬，这是我堂哥杨睿，今年高一了，他吉他弹的特别好。」 「哥，这是我好朋友李恬，文武全才。」 杨睿冲李恬点点头。 至于堂妹说的文武，他以为是舞蹈的舞呢，不熟也没细究。 李恬也礼貌地点头问好。 说实话，他们圈子里还真没有丑人。 她身边这些人放在后世，那都是能直接出道的。 这位杨睿斯斯文文，眉清目秀，跟李沐辰是一款的。 「恬恬，我哥来接我了，刚才给你们照了不少照片，等洗出来再拿给你。」 「谢谢盈盈，我们再约。」 李恬跟兄妹俩挥了挥手。 杨盈也挥着手跟堂哥走了。 看着杨盈轻快的背影，李恬心里甜丝丝的。 欢乐的时光，欢乐的人间，美好的东西太多。 也是因为这些美好，才值得人们前赴后继拼命守护。 昨天事件的阴影早就不存在了。 眼看着快中午了，保姆先回家做饭。 纪东祥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聂茜一个人可跟不上他，便招呼几个大的也回了家。 他们不回，她是带不回小皮猴的。 可能也是玩累了。 纪东祥非要李恬抱着走。 李沐辰不忍李恬受累，强行抱起了耍赖的纪东祥。 纪东祥想闹着下来，但被聂茜出声制止了。 「你姐姐抱不动你，若是再挑挑拣拣，乾脆自己走回家。」 她也宠爱孩子，但不会溺爱。 有人抱着就可以了，干嘛非得指定是谁。 这事儿可不能由着他。 小孩子其实精着呢，最会看大人的脸色行事。 而且，特别擅长得寸进尺。 聂茜不许，纪东祥便乖乖被李沐辰抱着。 虽然不能反抗，但他可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抱着小胳膊，嘟着嘴，不说话了。 李恬假装看不到，走到了外婆身边。 手挽手，亲亲密密地说着话。 走在李沐辰身边的纪东亭拉着他继续聊围棋丶象棋。 其实这些他只是略懂皮毛，但他擅长军棋。 都能跟他爸下的棋逢对手。 见一直没人搭理自己，纪东祥又悄悄把脸转了过来。 像是很懂地听两个哥哥聊天。 「亭哥哥，你好厉害，能教我下棋吗？」 纪东亭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个小屁孩还不认字呢，等你长大了再教你。」 纪东祥伸手抱住了李沐辰的脖子。 跟自己堂哥一比，还是这个哥哥更温柔好说话。 「哥哥，我识字的，妈妈经常拿着积木考我，你也可以考考我。」 不等李沐辰说话，纪东亭先不乐意了。 「我跟辰哥在切磋棋艺，你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儿少插嘴。」 纪东祥撇撇嘴。 「亭哥哥，你是坏人。」 李沐辰抿嘴偷笑。 但没有参与他们兄弟的拌嘴，也没有帮谁评理拉偏架。 他们到家时，二舅妈唐沫正在厨房帮忙。 二舅妈这人话不多，但说话很亲切，脾气也柔和。 在李恬看来，就是个很和蔼的长辈。 因为接触少，他们自然聊的也不深入，但聊的很愉快。 唐沫过来时给李恬兄妹都带了礼物。 李恬也把带过来的小礼品拿给了二舅妈。 唐沫在厨房，聂茜也过去了，就算她不亲自下手，也该过去看看。 纪东亭缠着李沐辰下起了军棋。 李沐辰没下过军棋，但懂了规则后，各种棋，他都很快就能上手。 李恬则抱着纪东祥在边上观看。 见李恬坐下，小家伙极其自然地就爬到了李恬的腿上。 这次，李恬没有推开他。 肉乎乎的小孩子，抱着手感还不错。 纪明泽没回来吃午饭，他们都习惯了。 唐沫吃过午饭，略微坐坐就走了。 她的工作很忙，还要坐下午的客车回去。 游馨下班后直接来接纪东祥回家。 但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走。 这边热闹，又有他喜欢的哥哥姐姐。 大晚上，不忍心让孩子哭闹，聂茜便让他们母子都住下了。 反正游馨在，小家伙老实着呢，又有人照顾，正好跟哥哥姐姐多相处一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欢乐地过着。 正月十四，即将开学，李恬三人也必须回家了。 有分离才有聚合，有聚合也就意味着分离。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人总是要回归到自己的主场...... 第350章 不想去 李恬三人刚出飞机就看到了人群里特别显眼的李源朝。 李源朝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双方加快脚步，终于汇合在了一起。 李恬笑着飞扑进了老爹的怀里。 虽然这时代的人们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但她才十岁，还能再抱抱自己老爹，再过两年，就更不合适了。 李源朝的嘴都咧开了。 孩子想家了，也是想他的...... 激动地也伸手抱住了闺女。 「瘦了，也长高了，你爷爷奶奶天天在家念叨你乐不思蜀呢。」 李恬笑着哼了一声。 「哎呀，我这不回来了嘛，外公外婆若不是看在我要开学了，还不肯放我呢。」 「难道你没念叨我？」 李恬站直身体，甩了甩头发。 「没办法，咱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李源朝笑着拍了拍闺女的脑袋。 是挺招人喜欢。 走了这一个月，他都做梦梦到孩子好几次了。 怕家里人笑他，都没好意思说。 父女俩亲热地说个没完，李沐辰和刘威也没有打扰。 李源朝拉着闺女，看向了外甥。 「沐辰也长高了，更精神了。」 「舅舅气色也不错。」 李源朝哈哈笑了几声，伸手拍了拍刘威。 「照顾老的小的，辛苦你了，今年可以回家多休息几天。」 刘威憨憨一笑。 「我也没多做什么，俩孩子很省心。」 李源朝又拍了拍刘威的肩膀。 「走吧，回家。」 李源朝自己开车来的，四个人一辆车，宽宽敞敞的。 但为了方便跟孩子们说话，刘威开车，李源朝挤在了后排。 亲人之间也不需要多想，亲亲热热，随便闲聊都乐趣无穷。 「我小姑回去了吗？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呢。」 「前天便走了，跟郑钰一起走的。本来说等着见见你们再走的，但思雯怀孕了，两边都不放心她自己坐车，便一起走了。」 李思雯怀孕了？ 那还真是大喜事儿。 果然，上辈子的李思雯没孩子，不是她身体有毛病，都是章启蛰搞的鬼。 这下好了，李思雯的人生圆满了。 不是说没孩子就不能过，但一个家庭里，孩子是很重要的纽带和稳定因素。 「爸，你得给我找个地方去训练抗眩晕能力，这次在山区坐车，晕车整得我生不如死。」 李源朝笑着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没办法，这动作太顺手，就是忍不住。 李恬拍开老爹的大手。 「听到我说的没有？这是任务，你必须无条件完成。」 李源朝又哈哈笑了起来。 这天下，除了父母跟上级，也没人再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以后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但他闺女永远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话不能告诉她，免得她更加蹬鼻子上脸。 「行，我来想办法，你得想好了，训练过程很苦的，比晕车还遭罪。」 李恬反问。 「爸，你是怎么克服这毛病的就怎么训练我呗，我不怕苦。」 李源朝赞赏地拍了拍闺女手背。 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 总是有办法的。 「对抗晕车，飞行员的转椅训练最有效，但那需要特殊设备，就算我能带你过去，也没办法天天练习。」 「任何训练要起效都必须坚持一定的时间，让身体彻底适应了那种状态。」 「还有一种是可以在家自己练习的，叫平躺旋转，回去我教你，先练起来。」 李恬点了点头。 「你先给我说说，什么是平躺旋转，难道是躺在地上，让自己像陀螺一样转起来？」 李源朝哈哈笑了两声。 见着闺女，不自觉就笑了。 「差不多就是字面意思。」 「躺在地上，头顶着地，用脚蹬地让身体快速原地旋转10-15圈，停下后迅速站起。」 「每天一组，渐渐加量。等你站起来不晕的时候，基本也就不会晕车了。」 李源朝相信闺女的身体能做到旋转，但能不能快速站起来，站起来会不会摔倒就不知道了。 八成站不起来。 「别急，坚持练一段，肯定会进步的。」 有办法就行，李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对了，你们俩考完就走了，学校往家里报了成绩，你们俩这几科都上了90分，已经同意开学后你们就跟着初二去学习。」 这倒是个很好的消息，又节约了半年时间，能更好地过渡到初三。 「我们在一个班吗？」 李源朝摇头。 「这个不清楚，好像学校没说，得等后天开学时去问问。」 「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在一个班，毕竟别人都熟悉一年多了，你们俩个突然插进去，两眼一抹黑。」 李恬倒是无所谓，不过，有熟人总是好的。 「舅舅，我跟恬恬谁考的更好些？」 李源朝看了看外甥。 这孩子也是厉害，完全继承了他姐聪明的基因。 他们姐弟三个里，还数大姐成绩最好。 学习好，除了努力，天赋很重要。 没有天赋，再努力，也难以拔尖。 「你总分比恬恬高，数学一百，物理一百，英语比恬恬差些。」 李恬冲着李沐辰竖了个大拇指。 李沐辰挠挠头，忽然觉得这么问，有点显摆了。 李源朝倒不觉得有什么。 少年人，就该有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敢比才能赢。 「再接再厉，切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骄傲，不自满，才能勇攀高峰。」 李沐辰连连点头。 若不是李恬有跳级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既然有能力，那节约的时间就相当于比别人多出了几年。 「对了，还有个事儿，我们常沅说，剧组还要请你们去演贾宝玉和林黛玉呢。」 「你们想去吗？」 若是没有沪市发生的事儿，李恬倒是想去尝试一番。 但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做人还是低调些的好。 她不想自己这张脸人尽皆知。 「爸，我不想去，这个剧以后肯定会火起来，那样就会有很多人都认识我了，这可不是我的目的，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舅舅，我也不去，从来没想过当演员。不是看不上演员这职业，而是不喜欢。」 李源朝点点头，半点没有勉强的意思。 他也觉得孩子们低调些更合适。 第351章 孩子们孝顺你的 刚见面，大家都很高兴，李恬也没有急着提在沪市发生的事情。 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在电话里交流，外公并没有告诉爷爷他们。 说不说，什么时候说，让她自己决定。 反正一路上叨叨叨，热络地说个没完。 最后谁也记不得都说了什么。 车子刚进停车场，李恬便看见了已经等在那里的爷爷奶奶。 李恬让刘威停车。 车子刚停下，兄妹俩便开门飞奔了起来。 李胜利高兴，但还是底气十足地高声喊道。 「慢点，不着急......」 叶昭则甩开他，自己先去迎接孩子们了。 「这老婆子，等等我啊......」 李恬两个在靠近叶昭的时候，收住了脚步，很怕两个一起上，把老太太再给撞飞了。 「奶奶！」 「外婆！」 叶昭一手拉着一个，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奶奶，我们好好的，顶多就是掉了几根头发，没事儿，还能长出来的。」 叶昭笑着捏了捏宝贝孙女的手。 「去看看你爷爷，老头子该吃醋了。」 李恬兄妹俩相视一笑，转身到了李胜利身边。 「爷爷，你这腿脚够利索了呀，沈爷爷的药膳还真管用。」 李胜利笑着拍了心心念念的孙女。 「就你敢调侃老头子。」 李恬用头蹭了蹭李胜利。 「哪有调侃，这不是事实吗？我就盼着爷爷健步如飞。」 李胜利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孩子说的真心，他听得也开心。 李沐辰也难得亲近地拉住的老人的另一只胳膊。 「外公，我们回来了。」 李胜利看了看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外孙子，笑容更盛。 「出门辛苦了，回家好好歇歇，小张做了很多你们爱吃的菜。」 李沐辰笑着使劲点点头。 他做不到李恬那般情绪外放，但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感情的确是需要表达出来的。 「行啦，回家说话。」 李沐辰扶着外公。 李恬则挽起了奶奶的胳膊。 亲亲热热说起了出门的趣事。 那些怕老人揪心的事儿就一笔带过了。 常沅出来迎接时，身上的围裙都还在。 显然是在厨房一起做饭呢。 李恬兄妹又跟着寒暄了几句。 许久未见，见了面也挺亲切的。 「常阿姨，谢谢你帮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在外面都派上了用场呢。」 这句话说的真情十足。 夸人的，被夸的，还有其他人，都很开心。 常沅笑着给他们端来蜂蜜水。 「你们坐着歇会儿，很快就能开饭了。」 李恬笑着点头，并没有见外地道谢。 常沅在家里的作用不小。 她是李源朝的贤内助，也是叶昭的好帮手。 虽然无法成为李恬的妈妈，但也完全值得尊重。 彼此相安无事地处着，已经足够。 过犹不及。 常沅笑着回了厨房。 叶昭把水递给俩孩子。 「喝杯水，回屋换换衣服，洗漱一下。」 飞机上的厕所太小，李恬便忍着没喝水，又说了一路话，这会儿确实渴了。 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半杯。 到了自己家，自然很随意。 拉着她的行李箱回了屋。 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被子也是晒过的，还能闻见阳光的味道。 李恬换上家常衣服。 北方有暖气，在屋里穿个毛衣就可以了。 寒冷的冬天，只要不出门，在屋里是很惬意的。 这方面，比南方舒服的多。 李恬方便一下，洗了手脸，到客厅的时候，已经在摆饭了。 家里人手多，自然不用她帮忙。 但李恬还是去帮着拿了一下碗筷。 不管做多还是做少，起码姿态是有了的。 长在北方，李恬还是更习惯家里的口味。 外婆很照顾他们，但有些饭菜上，总是差点意思。 可能也是饿了，李恬大口大口吃着。 李沐辰也差不多。 他更是纯粹的北方人，离开面食便少了魂的那种。 叶昭看见他们吃的欢实，比自己吃的还香。 「你小姑一直念叨着你们呢，还从南边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吧。」 李恬嚼了几下，咽下嘴里的红烧肉。 「好，我们也给小姑带了礼物，等空了去寄给她。」 孩子们有心了，叶昭也不问带了什么。 「你师姐也让你回来后给她回个电话。」 演戏的事情，李源朝已经说了，陈雨菲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我明天去看看师父，顺便去见见师姐。」 「奶奶，我以后不想演戏了，又不需要出名。」 叶昭是无所谓的，演不演的全凭李恬的意愿。 李胜利倒是不喜欢李恬出风头，但也从来没有阻拦过。 「你看着办就是，我们不干预。」 常沅安静吃饭，偶尔给俩孩子夹夹菜。 对于这些安排，她是不掺合的。 平时没有照顾孩子们，关键时候，她也不会擅自行使家长权力。 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 没有付出辛苦，哪来的脸充家长呢。 李源朝也没怎么发表意见，他爸妈都放任孩子自己做主了，他便省心。 需要他出面的时候，自然也不会退缩。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常沅带着李恬送的刺绣小包先走了，她下午还要上班。 李源朝略坐了坐也走了，他能抽出半天时间接闺女，是加了几个班才挤出来的时间。 李恬也不困，把爷爷奶奶都拉进了自己房间。 她要献宝了。 第一件拿出来的是药材。 「奶奶，这可都是好东西，外面不好买到这样的好品质，尽量留着自家人用吧。」 叶昭欣慰地收下。 孩子大了，知道往家里扒拉好东西了。 「奶奶，哥哥的眼光特别好，我们二十块钱买下的石头，个个开出了极品翡翠。」 小包打开后，绿翠丶紫翡闪亮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个绿翠是我的，我送了外婆一半，另一半是奶奶的。」 李恬把两片绿翠推给了叶昭。 「紫翡是哥哥出的钱，他的东西他做主。」 李沐辰笑笑。 「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把一半送给外婆，一半送给恬恬。」 叶昭呆愣愣看着手里的玉石，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胜利虽然不知道这些漂亮石头有什么好，但也知道是好东西。 「收着吧，孩子们孝顺你的。」 第352章 你哥有朋友吗？ 「对，这就是我们兄妹孝敬奶奶的。」 李恬把脖子里的平安扣拉了出来。 「奶奶，外婆也收下了我的绿翠，还找人赶了几个平安扣出来，我和哥哥都有。」 叶昭含泪笑笑。 她知道李恬不是在炫耀那个平安扣，而是希望她安心收下。 「我明白你们的孝心，东西我就收下了，以后还是你们的。」 李恬几人都没在意这话。 奶奶的东西自然以后也是他们的。 李胜利拍拍外孙子，很久没人陪他下棋，是时候好好杀两盘了。 他拉走了李沐辰。 叶昭没走，就剩下她们祖孙两个，还有好些体己话没说呢。 「恬恬，过年的时候，朱楠妈妈回来了一趟。」 李恬愣了下，但很快就静静地坐在了奶奶身边。 不管朱楠妈妈伤不伤心，朱楠已经不在了，也没什么重要的。 见李恬兴致缺缺，连打听的意思都没有，叶昭也没有细说下去。 但提到了，总要介绍一下结局。 「朱楠妈妈把朱家告了，但因为当时法医断定朱楠属于自杀，并没有立案。」 「朱楠爸爸早就被迫转业到了地方，朱楠妈妈又到他的单位上闹过几次，其实除了影响朱楠爸爸进步外，也不能怎么样他。」 「若说有报应，那就是朱楠妈妈闹的时候，那个小媳妇不知怎的就流产了。」 「一见事情闹大，朱楠妈妈便又出国了。」 「反正这个年呀，朱家是一波接着一波地闹腾。」 李恬撇撇嘴，也不好评价孰是孰非。 闹来闹去，终究是两败俱伤。 最终，两个无辜的小生命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叶昭只是觉得李恬在意朱楠，应该知道这些，但怕孩子不舒服，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你翔叔叔二月里要结婚了，又是咱们老李家团聚的日子。」 李恬笑了笑。 李源翔也要结婚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在哪里操办，要回老家吗？」 叶昭点点头。 「源翔是你二爷爷的小儿子，二爷爷坚持在老家操办，你爷爷也想回去看看，这回谁也劝不住了。」 李恬挺理解。 李胜利早就想回老家看看了，但因为这个丶因为那个的原因，就是没能回去一趟。 这次侄子结婚，他是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回去的。 叶昭摸了摸李恬的头发。 「二月里，你们没有长假，就不用跟着回去了。」 「我们来回顶多就是一周的时间。」 李恬点点头。 她跟李沐辰都大了，家里还有张嫂照顾起居。 爷爷奶奶一周不在，问题不大。 「那奶奶安心陪着爷爷回去便是，我们俩在野外都好好的，在自己家里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叶昭笑着点点头。 李恬没有说让常沅住过来，她也就不提了。 祖孙俩絮絮叨叨，各自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叶昭帮着李恬收拾好行李，又把李思雯带来的一把油纸伞给了李恬。 「你小姑说这是老手艺人做的，结实丶漂亮，都舍不得拿来挡雨呢。」 李恬接过来缓缓打开。 伞骨结实，伞面淡雅。 这么漂亮的竹伞，当拍摄道具还差不多，她也舍不得下雨天用。 「等春暖花开时，在桃花林里打上这样的竹伞，一定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小仙女。」 听着李恬的描述，叶昭也想到了那绝美画面。 倒不是凭空想像，仿佛这么美的画面就一直停留在记忆深处。 曾经，她也青葱年少。 只是间隔太久，记忆终究有些模糊。 但看着李恬的如花面容，记忆跟眼前人又彻底重合了。 「奶奶给你找个裁缝，做一套我上学那时候的学生裙，再打上这伞，才叫古色古香。」 李恬拍手称快，还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祖孙俩在屋里说的口乾舌燥，便把阵地转移回了客厅。 李恬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果脯，跟叶昭有说有笑的。 叶昭从不特别拘着他们，也不会念叨着必须这样，必须那样。 只要在外人跟前不失礼就可以了。 家嘛，就该热热乎乎的，有人气儿。 这边温馨热络，李胜利祖孙那里就有点剑拔弩张了。 对峙，本来也是两军对垒。 「沐辰，你是专业的，要让我三子。」 「我手滑下错了位置......」 「不丶不，我又手滑了，要放在这里。」 李沐辰无语地看着外公。 这一手，改的更臭。 算了，早死早结束吧。 李沐辰落下一颗白子，收了李胜利六颗黑子。 李胜利看得一阵心疼...... 「老伴儿，你们回屋聊天吧，吵的我脑子都乱了。」 叶昭翻个白眼。 「你们去书房吧，那里没人打扰。」 李恬咯咯咯笑了起来。 「爷爷，我们在这里不止会影响你，也会影响我哥，但话说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受了影响呢？」 「不应该啊！」 李胜利嘴巴动了动，像是没听到李恬的话，没回应。 看着外孙刚落下的一子，捏着黑子思索起来。 一两分钟后，才把黑子放到了棋盘上。 李沐辰摇摇头，举手落下一子。 「外公，你输了。」 刚说完人就走了。 走得毫无留恋。 李胜利看看李恬。 「恬恬，你来陪爷爷下一盘？」 李恬嚼着东西点了点头。 她水平一般，也没有棋瘾。 但还是会下的。 陪老人嘛，她可不会像李沐辰那般不留情面。 输赢不重要，开心就好。 跟李恬下棋，李胜利变得比较愉快，甚至还收回了一些自信。 「恬恬呀，你哥平时有朋友吗？」 李恬闻言抿嘴笑了起来。 这话除了关心，怎么还带着点酸味儿？ 「跟沈翊关系很铁，跟袁军也能玩到一起，班上他也有关系不错的同学。」 李胜利微微点头。 「有朋友就好，真怕他那一根筋到处得罪人。」 李恬看了眼一本正经说话的爷爷。 都说老还小，还真是。 不就是技不如人下棋输了，至于嘛！ 「爷爷，哥哥已经是专业选手的水平了，跟他下，不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吗？要不，何必找虐！」 提升？ 这话，李胜利爱听。 「对丶对丶对，咱活到老学到老，永远有颗向上的心。」 叶昭跟李恬相视一笑，谁也没戳穿李胜利的话。 第353章 给师父们拜晚年 明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李源朝两口子肯定要回来过节，这天晚上，他们便没有再过来。 祖孙四口人早早吃过了晚饭。 估摸着李思雯他们应该在家了，李恬拨了电话过去。 「小姑，恭喜你要做妈妈了，那油纸伞，我很喜欢，也给你带了礼物。」 「这小嘴儿，真是越来越甜了，在外面没少吃苦吧？」 李恬嘿嘿一笑。 「我胃口再好也从不吃那玩意儿。在林子里我们吃的是野味儿，喝的是露水，天然丶健康，还美味，没有半点苦味儿。」 还能幽默说笑，李思雯也替李恬高兴。 这孩子会过得比他们都要精彩。 「等有了最新的照片一定赶快寄给我，半年不见，我们恬恬肯定又漂亮了不少。」 「等花儿开了，我带着那把油纸伞去拍照，翩然若仙，一定很美，可别太羡慕我哦？」 「难道我比你丑吗？」 「那可不好说啊，女大十八变，我朝着变美的路上还能走很远呢！」 姑侄俩习惯性地开始在电话里斗嘴。 说说笑笑间尽显亲密无间。 叶昭也没打扰她们，只是在最后叮嘱了闺女几句。 怀孕生子是人生的一道坎儿，当妈的最揪心。 知道李思雯吃得下睡得着，叶昭的心才稳了些。 挂断电话后，大家又说笑一会儿，便散了。 回到自己熟悉的床铺，室内又温暖，李恬沾枕头就着。 连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起来的也不晚。 还特意在早晨的训练中加了李源朝教她的动作。 甭说，转完之后，她真的起不来，更不要说站稳了。 转得晕乎乎的李恬连早饭都没吃下多少。 吃过饭，刘贺开车送他们出了门。 一个假期都没在家，几个师父那里肯定都要去拜个晚年。 先送李沐辰去看望卫棋圣，李恬也跟着进去了。 卫棋圣话少，他们没有多停留，只是坐了一刻钟。 下一站是赵清平家。 师母话多，又喜欢李恬，见了面就聊个没完。 若不是提起要去看陈雨菲，非得拉着他们留下吃午饭。 陈雨菲那里也提前联系了，专门在家等着李恬呢。 有孩子的家里，把礼物送给孩子就最合适。 李恬给陈雨菲儿子的礼物跟纪东祥一样。 白族特色的大刀和面具。 戴着面具，再拿上大刀，威风凛凛。 「谢谢小姨，我好喜欢这玩具！」 陈雨菲拍拍儿子，让他自己去玩。 「恬恬，你们真的放弃这次演出机会吗？」 李恬兄妹同时点了点头。 陈雨菲给介绍这个机会，自然是好意，能选上，也真心为他们高兴。 兄妹俩放弃，也不是找不到别的演员了，但陈雨菲总觉得有点遗憾，还想再劝劝。 「恬恬，要不你们抽个时间再去剧组转转，大家相处的都很好，也都很敬业。」 李恬知道现在的演员还很淳朴，就是当成一种职业，而不是明星。 但她不想再出风头，也就不羡慕这些了。 只是有些话还得斟酌着说。 毕竟陈雨菲也要参演其中的一个角色。 免得让人多思多想。 「师姐，我们俩开学就上初二了，4月份还有个特别重要的数学竞赛，真没时间去演戏。」 「既然我们以后也不打算做演员，乾脆就把机会给别人吧。」 这个藉口彻底堵住了陈雨菲的嘴。 陈雨菲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那我也不劝了，把学业放在首位是应该的。」 陈雨菲接着叹了口气。 「我极力劝说你们，也是领了导演的命令。如今你们确定不演了，导演又要愁上几天。」 「恬恬，你还记得柳湘吧？」 李恬点了点头。 她就演过那么一部戏，自然还记得演她妈妈的柳湘。 何况，李思雯定亲前去烫头还遇见过一次。 说起来，认识肖闳也是那次。 「我记得柳阿姨，她怎么了？」 陈雨菲脸上露出一抹不好言说的神情。 「原本定了她来演王熙凤的，结果春节后突然跑到导演面前辞演。」 「剧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突然换重要角色，导演很被动也很生气。」 柳湘会放弃这么好的角色？ 李恬有些想不通。 「柳阿姨为什么不演了？生病了？」 陈雨菲摇头。 「她要嫁去港城了，听说男方是个特别有钱的商人。」 李恬恍然大悟。 柳湘这是从当初的抗拒，已经被彻底征服了？ 当然，人各有志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不说别的，错过了这么好的角色，柳阿姨以后的事业怕是艰难了。」 陈雨菲点了点头。 她没再说这个话题，因为不适合跟个孩子讨论什么。 李恬还要去看看孔曼，便站了起来。 「师姐，我们才回来，今天就不多坐了，代我跟姐夫问好。」 陈雨菲知道他们忙，没有挽留。 「明钊知道你们来了肯定很高兴，可惜，他现在太忙，都没法一起吃个饭了。」 刘明钊正是事业上升期，又带着气运。 忙，是注定的。 「吃饭，总有机会的。」 李恬摸了摸大外甥圆溜溜的小脑袋。 「小姨要走喽，下次再来看你。」 「小姨，抱抱。」 李恬弯腰抱了抱可爱的小家伙。 在小家伙依依不舍中上了车。 孔曼也在家里等着李恬呢，知道她要来，特意跟别人换了一节课。 「师父，这是铁皮石斛，滋阴圣品，每天拿两片泡水喝，要坚持一段哦，对你的胃有好处。」 沈老给买的是干品，两斤还是很多的。 李恬给了外婆一斤，自家留一斤。 李思雯现在有孕不能用，家里也就叶昭跟常沅可以喝，李恬便给孔曼装了一些。 这东西，李恬连师母都没舍得给。 但孔曼不一样，她们师徒的情分深着呢，过命的交情。 小徒弟孝敬的，不管是什么，孔曼都很高兴。 孔曼笑着揉了揉李恬的头发。 「这一趟还顺利吗？」 李恬顺势在孔曼身上蹭了蹭。 「还算是比较顺利吧，没受伤，没生病。但出门在外，哪里都能顺风顺水的，不过，也都解决了。」 孔曼点头。 人都是在解决困难中进步的。 第354章 元宵节 「师父，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我可以学侉子摩托了吗？」 李恬的心愿还没能实现，这就是块心病。 孔曼瞥瞥徒弟。 就因为那次带着她生了病，孔曼现在出门都不敢开快车了。 有了点心理阴影。 但答应了要教小徒弟，自然还得教。 「周末吧，提前跟我约一下，万一我没空呢。」 只要让她跟着学习，李恬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好咧！」 「你们留下吃午饭吧，我已经把鸡炖上了。」 难得孔曼肯下厨做硬菜，但今天没法留下吃饭。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不用说也会留下来。 但同行的还有李沐辰跟刘贺呢。 李恬只能连连摆手。 还找了个孔曼不能说什么的理由。 「师父，今天是元宵节，本来该留下来陪陪你，但家里也在等着我们回去，只能下次了。」 家里有老人等着，孔曼确实没再说什么。 又说了几句，李恬便起身离开了。 兄妹俩到家的时候早过了饭点。 李胜利老两口也没等他们，但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呢。 兄妹俩吃过饭便回房午休去了。 坐车丶赶路，看似没做什么，实际上也很累人的。 午休起来后，李恬便懒洋洋地半躺在了沙发上。 在外婆家也挺自在，但终究还是没有自己的地盘更舒坦。 嗑着瓜子，放空大脑，听着歌儿，美滋滋的。 假日的最后一个下午就这么悠闲地度过了。 常沅到家的早一些，竟然还给李恬兄妹带了灯笼。 李恬属兔，给她的是一盏兔子灯。 白白的身体上有对剪出来的红眼睛，边角上也有花纹剪纸。 惟妙惟肖，还很精美。 「谢谢常阿姨，人家这手可真巧，做的这兔子太可爱了。」 常沅笑笑。 「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造型特别棒，猜着你肯定也会喜欢。」 李恬笑着把灯举高高。 「喜欢，非常喜欢，谢谢。」 李恬转身看了看李沐辰手里的灯笼，那是一盏比较规整的宫灯。 很精致丶很漂亮。 「哥，你这个也好看，晚上我们打着灯笼去找袁军玩。」 李沐辰本来觉得提着个灯笼很幼稚，但见李恬高兴，也就没说扫兴的话。 「好，晚上夜游大院儿。」 李恬咯咯咯笑个没完，把两盏灯笼稳妥地放好。 常沅先去厨房看了看，见没什么需要插手的，便坐着跟叶昭随意聊了起来。 李源朝也比平时回来的早了一点。 但空着手回来的。 不过从他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大红包。 「恬恬，沐辰，今天是大年最后一天，现在给压岁钱也不算晚。」 李恬哈哈笑着接了过去。 「不晚丶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要不我给几位长辈磕一个？」 李源朝拍了拍闺女的肩膀。 「磕吧，我等着呢。」 李恬撇撇嘴，没想到她爹都不会客气一下。 不过，看在红包的份上，她还是能做到的。 何况，现在值得跪拜的也就是「亲」和「师」了。 既然要给老爹拜年，那爷爷奶奶的更不能少，还得排在前面。 李恬规规矩矩来到李胜利丶叶昭面前。 李沐辰紧随其后。 「爷爷丶奶奶，李恬给你们磕头了。」 「外公丶外婆，给你们拜晚年了。」 俩孩子哐丶哐磕了两个实实在在的头。 一切来的太快，叶昭有些不落忍。 「源朝，快把孩子们扶起来，有这个心就成了，何必来真的。」 等他们磕完，李源朝才一手拉起一个。 「妈，你们辛苦一场，受得起。」 李恬兄妹又到了李源朝跟常沅面前。 还不等兄妹俩说话呢，常沅先过来扶住了他们。 这一拜，她受之有愧。 「说起来，你爸爸，你舅舅付出的实在有限，我都谈不上付出，我们这里就免了。」 李恬笑着把常沅往后推了推，让她坐在了李源朝身边。 「爸爸虽不怎么顾家，但是为国尽忠了，也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常阿姨照顾了爸爸，照顾了爷爷奶奶，对我们兄妹也关爱有加。都是我们尊重的长辈，受的起。」 李恬说完，跟李沐辰一起跪了下去。 常沅眼圈有些发红。 真心换真情，就算不是母女情，但彼此的心意也都是真的。 李源朝鼻子酸酸的。 凭心而论，他为孩子做的事情真不多，连顿饭也没做过，当然他也没给任何人做过。 兄妹俩再站起来时，叶昭也把红包拿了出来。 这个倒是临时准备的。 「真是越发懂事了，再接再厉！」 李恬笑嘻嘻接了过来。 「谢谢奶奶。」 扭头又看了看李胜利。 「谢谢爷爷。」 李胜利笑着点点头。 他孙女是真懂事。 两个大红包在手，李恬兴冲冲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笔不小的收入，得赶紧点一点。 她老爹给的是八十。 奶奶给了一百。 李恬把钱收进小金库，还拿出记帐本登记上这两笔钱。 她还小，没法去银行开户，好在大院里是不担心进小偷的。 除非哪个不想活了，非要往枪口上撞。 放好现金，李恬看了看帐本上的结余。 一共两千三百五十五块。 这还不算几样首饰的价值。 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不过，离她的目标还有点距离。 但也还有时间。 房租的进项倒是稳定，但有点少，若是袁军妈妈的工厂需要她帮忙。 那她就能多个进项了。 数完钱，算完帐，李恬美美地回了客厅。 「孙女，你现在都比我有钱了吧？」 李恬笑笑，走过去坐在了李胜利身边。 「我好像一直都比爷爷有钱啊，因为你身无分文。」 「不过呢，爷爷只是撒手掌柜的，不管钱而已。」 李胜利笑得胡子都抖了抖。 说话这个大喘气！ 但孙女说什么，他都高兴。 俩孩子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他吃不下睡不着，心里没着没落的。 元宵团圆宴，晚饭很丰盛。 吃饭的气氛很温馨。 李胜利爷俩还高兴地喝了两杯。 吃完饭，李恬便让张嫂给找了两截蜡烛。 点着的蜡烛放进灯笼里，提着就得小心一点了。 不能歪斜，不能大幅度跑动。 但提着心仪的纸灯笼，别是一番情趣。 第355章 打偏了 兄妹俩提着灯笼去了袁军家。 朱楠不在了，大院里的朋友，也就只有袁军了。 别的充其量只能算是熟人，都还称不上是朋友。 像郭麟那样的，就差归到对头一堆儿里了。 「哥哥，姐姐，你们的灯笼好漂亮，不过我也有哦。」 袁军妹妹很活泼，听到说话声，是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的。 她说完话，袁军也笑着迎了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上午又去拜访了几位老师，一直到现在才有空。这不，放下碗筷就来找你了，一起逛逛？」 这种场合，都是李恬出面应对。 很多时候，还是李沐辰的嘴替。 听到一有空就来找他了，袁军很高兴。 因为不在一起上学了，难免心里有疏远的感觉。 但他很重视李家兄妹，这是他在京城的头一批朋友。 而且李恬帮他很多，他不会忘记。 「好啊，我们也自己做了灯笼，等我一会儿。」 「哥哥，我也去。」 袁军拍了拍妹妹的小脑瓜。 能不带着这小尾巴的时候，实在不想带。 「今天爸爸妈妈都在家，让他们陪你。」 袁军妹妹可不是好糊弄的。 两条小胳膊一抱，小辫子一甩，嘟着嘴说道。 「不嘛，我喜欢恬姐姐。」 「恬姐姐也喜欢我。」 「你跟辰哥哥一起，我跟恬姐姐一起，我们都是女生。」 小丫头嘴皮子很利索，也很会说话。 袁军翻个白眼。 这小嘴巴叭叭叭，吵得他头疼。 但自己带大的妹妹，又舍不得凶她。 见哥哥不凶。 小丫头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一蹦一跳过去抓住了李恬的手。 还不忘给她哥安排活儿。 「哥，记得带上我的鱼鱼。」 袁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随着袁军出来的还有杜鹃。 杜鹃笑着给李恬兄妹塞了一把糖果。 「恬恬，下个周末有空吗？到我厂子里看看？」 这正合李恬的心意。 「杜阿姨，我应该有空，周六晚上我们再电话确认一下。」 「好，靠谱。」 杜鹃看看拉着李恬手的小闺女。 「瑶瑶，大晚上的，你就在家吧，可以去找你爸骑马。」 袁书瑶往李恬身后躲了躲。 「我回来后再去找爸爸骑马，爸爸又不会跑。」 小家伙鬼精鬼精的。 李恬捏了捏小家伙软软的脸蛋。 这小孩子并不会无理哭闹，她还是挺喜欢的。 「杜阿姨，我们打着灯笼也走不快，就让小妹妹跟着吧。」 知道李恬给她说了好话，袁书瑶亲昵地蹭了蹭大姐姐。 杜鹃笑着道了声麻烦，又叮嘱儿子多照顾着妹妹。 袁军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把点亮的金鱼灯给了妹妹。 「鱼鱼，我的鱼鱼也亮了！」 袁书瑶高兴地蹦跳起来。 袁军不愿麻烦李恬，就左手打着灯笼，右手牵着妹妹。 李恬笑着走在他们身边。 袁军有了妹妹，杜鹃也在不断进步，他的父母应该能一直走下去吧。 一家子整整齐齐，这就是很平凡的幸福了。 大院儿还是那个熟悉的大院儿。 除了松柏，也依旧是光秃秃的冬日。 一起玩的乐趣，就是久违的小夥伴们可以天马行空地随意说笑。 路过朱家时，他们默契地走到朱楠房间外面。 在墙角放了几颗糖。 家里大人不许他们私自烧纸，更不许小孩子随便祭奠。 放颗糖，就是他们能做的了。 离开后，谁也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连袁书瑶也乖乖地趴在哥哥背上。 但孩子们心情转换很快，不会忘记故人，也要活在当下。 逛到后面，蜡烛燃尽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各自的家。 李源朝说明天送他们上学，今晚便没回去，常沅自然也留了下来。 等李恬兄妹回来后，李源朝还特意在李恬屋里多坐了一会儿。 毕竟孩子越大，接触的人越多，他们父女能相处的时间也就越少了。 每个人都是这么长大的。 机会难得，李恬把沪市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李源朝。 虽然她已经走出来了，但这种事儿，还是应该跟父亲共享一下，听听不一样的看法。 爷爷年岁大，能不惊动就不惊动他了。 听着李恬的描述，李源朝的心一会儿像是掉进油锅，一会儿又进了冷窖，无比煎熬。 他做梦也想不到，女儿这么早就直面了人性的丑恶，而且还亲手送走了一个人。 这对孩子的冲击太大了。 李源朝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整天都在瞎忙什么！ 李恬拉住了老爹的手，告诉他实情，并没有埋怨的意思。 「爸，我没事儿，已经熬过来了，外公外婆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并不是一个人......」 李源朝哆嗦着把闺女抱进了怀里。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点告诉爸爸，我就是再忙，也该飞过去陪着你的。」 「恬恬，对不起，对不起......」 李恬拍了拍李源朝。 「爸，我是希望你能开导开导我的，难道还要我来哄你？」 李源朝鼻子一酸，眼泪成串地滑落下来，但不好意思让闺女看到。 「恬恬，是爸爸没照顾好你。」 李恬拿出手绢给李源朝擦了擦，又把手绢塞给了他。 「爸，是我们主动请缨去的，我觉得若是不抓住那坏蛋，以后肯定会后悔，我不想做令自己后悔的选择。」 「只是当时那情形，一时没忍住就下了死手，还好有外公给做了善后。」 李源朝擦乾眼泪，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孩子需要他的安慰和指导，那才是真正的关爱和弥补。 眼泪只是自己的情绪发泄，没有任何用处。 李源朝拉着李恬坐在了他对面。 「闺女，你很勇敢，也很有正义感，爸爸为你骄傲，你做的对，换成是我，也会这样选择。」 李恬笑了笑。 这首先就得到了肯定。 李源朝继续。 「知道我第一次见死人是什么情况下吗？」 李恬摇头。 李源朝眼望天花板，像是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情。 「是刑场上。」 「我们十个特种兵在上战场前，被派去执行了枪毙死刑犯的任务。」 「我们都自诩是神枪手，面对固定靶子，绝对能百发百中，就是移动靶子也能弹无虚发。」 「但是，我第一枪就打偏了！」 第356章 会不会变得优柔寡断 李源朝自嘲地笑了笑。 「面对活着的犯人，我手抖了，尽管他戴着面罩看不见我，但我还是不听使唤地手抖了。」 「第一枪没有打中要害，他痛苦地哀嚎起来，看着他蜷缩挣扎的样子，我更慌了。」 「我们队长看不下去，过来踹了我一脚，也骂了我。'你小子的能耐呢？跟他有仇吗？一枪送走，才是对生命的尊重！'」 「不止我一个，战友们状况百出，随时能听到队长的咆哮声。」 「我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等他在我眼里成了个靶子的时候，才送走了他。」 李源朝捏了捏李恬的手。 「恬恬，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人开枪，开完枪就跑到一边去吐了，把肚里的东西吐了个乾净，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回到营地后，我们队长还特别没人性地给我们做了番茄鸡蛋面。」 「看见那发红的面条，还没吃，我就又吐了......」 听到这里，李恬很不厚道地笑了。 原来威风凛凛的老爹也有这样的糗事儿。 李源朝自己也嘿嘿笑了起来。 仿佛刚才的事儿都是别人干的，他不过是讲了个故事。 「不过，那天之后，队长给我们讲了不少肺腑之言。」 「他说当年他也很狼狈，还说第一次杀敌狼狈是最正常的，若是我们个个从容不迫，他反倒要害怕了。」 「他说军人打仗是为了守卫和平，不该成为杀人机器。」 「从心底敬畏生命才不至于滥杀无辜，以后也能回归正常生活。」 李源朝对上李恬的眼睛。 「所以你当时的反应都是很正常的，也因为正常，我们反倒放心。」 李恬点点头。 谁不怕身边出个另类的变态呢。 如果她半点反应都没有，估计直接就要被外公送去治疗了。 李恬开玩笑地说道。 「爸，我还以为你是个少爷兵，仗着爷爷就无敌了呢！」 李源朝脸色一黑。 这叫什么话！ 不能说他没有依靠老爹的背景，但功勋和成绩可都是玩命拼出来的。 「等你以后进了部队就知道了。」 「你爷爷丶你爸爸的名字没那么好使，还得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天下。」 「将军都是从小兵熬过来的，部队里只认可强者。」 「除非你只是想靠着家里的背景找个安稳的饭碗。」 「这倒是不难。」 「至于荣耀丶权柄，就不要多想了。」 李恬点了点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承受不了，就活该被压倒呗。 还能跟他开玩笑，闺女这心理素质真的可以。 李源朝继续有感而发。 「闺女，每个人的成长经历都是独特的，但经历对人的磨练又是相似的。」 「你敢主动请缨，说明你很有正义感。面对恶徒，你冷静丶勇敢，出手果断，这些都是非常可贵的优点。仅凭这些，爸爸相信，你将来一定能成为非常优秀的军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但肯定想通了，对吧？」 李恬点了点头。 「那人该死，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出手的。」 李源朝赞赏地看向李恬。 「做人就得敢做敢当，认准了就不要后悔。如果觉得当初的选择有问题，那就好好反思，下次改进，千万不要自责丶内耗。」 「圣人都有出错的时候，何况我们普通人。」 「真的错了，想办法弥补就是。」 李恬又点了点头。 李源朝有见识丶有阅历，听听他的建议错不了。 她记住了。 李源朝看了眼李恬。 当家长的不能一味打压，但也不能只是吹捧。 两种极端下，都培养不出好孩子。 对李恬做出肯定后，也要纠正她身上的问题。 这个更重要。 也是他作为父亲的教育责任。 「恬恬，虽然你不后悔，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还这么做吗？」 李恬抬头看向老爹。 这是想说什么？ 「恬恬，现在是法治社会，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不能因为要行使正义，便罔顾法纪。」 「那人该不该死，都得由法庭进行审判，我们谁也没有私自判罚的权力。」 李恬点了点头。 外公纪明泽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当然也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爸，万一放虎归山，不是早晚成了心头大患吗？」 李源朝喜欢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说明动了脑筋。 「战场上敌我分明，勇往直前乾死对方就完了。」 「但生活中就复杂很多，即便知道某人罪恶滔天，没有证据也难将人绳之以法，维护正义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即便如此，为了多数人能安稳生活，又必须维持良好的社会秩序，如果人人都想自己当判官，社会必然乱套，最后伤害的还是普罗大众。」 至于更深层次的话，李源朝不想说了。 眼下没必要。 「道理，必须懂，在社会上生活也必须遵守公知良俗，在条条框框里做人做事就走不了歪路。」 李恬认可地点了点头。 「但是......」 李源朝往李恬耳边凑了凑。 「谁若是想要你的命，那也不用让他活着了。」 李恬掏了掏耳朵。 莫非刚才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就最后这句才是金玉良言？ 李源朝拍了拍李恬发懵的脑门。 「做人机灵点，不能先起杀心，但若是感觉到别人有杀意，也要果断一点，先下手为强。什么时候自保都没错。」 李恬撇着嘴站了起来。 「爸，出去喝口水润润嗓子吧，我一定记住你最后这句话，奉为座右铭。」 李源朝挠挠头。 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 也没说错啊。 不能让孩子走了歪路，但又怕孩子吃大亏。 看来关心则乱，可能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源朝也站了起来，用手点点李恬。 「领会精神，做事之前要三思。」 李恬笑着把老爹推了出去。 「我一定四思，五思，六七八九思!」 「不过，会不会从此变得优柔寡断？」 李源朝看看故意捣乱的闺女，忍不住又拍了她一下。 「领会精神，不要极左极右的！」 看着被自己几句话气得要跳脚的老爹，李恬更乐呵了。 但老爹的真切关爱，她感受到了。 第357章 不差熟人 李恬笑着打个哈欠。 「安啦，安啦，我要睡觉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李源朝不懂「安啦」是啥意思，但看着闺女的精神状态，还是安心地拉开了房门。 但走前又撂下一句话。 「恬恬，有事儿别跟爸爸客气，你的安危是我的底线。」 李恬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很惜命的。 谁要是想弄死她，那对不起，别怪她先下手为强。 笑着跟老爹挥了挥手。 正月十六，过完了大年，也过完了寒假。 大中小学生都要回归校园了。 李恬兄妹都是初二的学生了，没让李源朝跟着进校。 不知道班级没关系，去年级组问问，总能问到吧。 李源朝也没有勉强。 总得慢慢接受孩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不需要他的现实。 只是还没等走到年级组呢，兄妹俩先遇见了沈翊。 「你是专门在等我们？」 沈翊笑得一脸灿烂。 「老师安排我过来迎接你们的，够排面了吧！」 李恬笑了笑。 「难道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 沈翊笑着接过李恬的书包。 「嗯呐，同班同学，亲上加亲。」 李沐辰冷哼一声。 「会不会用词语？难怪成绩不行。」 沈翊撇撇嘴，没跟李沐辰一般见识。 「跟你说啊，我们班是整个初二年级最好的班，加上你们两个，那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我们班主任也特别好......」 临近教室的时候，沈翊便没有再说话了，还把书包还给了李恬。 若被班上同学看到，恐怕会传小话，这样对李恬不太好。 他做好事可不图名。 进了教室，沈翊跟班主任高老师说了一声便回了自己座位。 高桥对着李恬兄妹点了点头。 然后对着讲台拍了下黑板擦。 「同学们，我们这学期将有两名新同学加入，他们是李恬丶李沐辰兄妹。」 「大家鼓掌欢迎！」 教室响起了不是很热烈的掌声。 但也有两个特别突兀特别响亮的声音。 一个是沈翊发出的，另一个竟然也认识。 考试时遇到的那个肖闳。 巴掌拍的比沈翊还热烈。 这可真是不缺熟人了。 兄妹俩对着大家点头问好。 高桥指了指下面。 「刚才排座位在第三排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先坐那里吧。」 「谢谢老师。」 李恬道了谢，李沐辰只是点点头。 二人走向自己的座位。 高桥看看台下，并没有把目光留在任何一处。 「虽然是开学第一课，但你们都不是新学生了，也不需要我特别招呼什么。」 「大家赶紧收收心，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几个月后就要升初三了。」 「初三毕业就是你们人生第一个分水岭。」 「一部分同学升入高中，为了大学拼搏。一部分同学考入中专，学习专业技能，分配个稳定的工作。」 「当然还有一部分学生，初中毕业就要流入社会自食其力了。」 「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处处是赚钱的机会，铁饭碗可能已经没有个体户吃香了，但一定记住，知识永不过时。」 「即便以后不再上学，也请不要放弃读书，书是一辈子的精神食粮。」 高桥翻开课本。 「闲话就说这么多，请同学们打开课本第一页......」 李恬也翻开了课本。 她不会再跳级了，后面的四年多，她会老老实实跟着老师的进度走。 有余力就放在校内的竞赛上。 扎扎实实读完初三参加中考，然后再好好读一遍高中。 在最好的师资条件下，她想冲一冲最好的大学。 她请常沅帮忙了解过，现在的大学只对高龄做了明确限制（25岁，未婚），对低龄并没明文设卡。 但未满十八岁想进入最好的大学也不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没机会。 当然还是有特殊通道的。 进入计算机丶物理等特设的试验班，或通过学科竞赛保送。 总之，招收低龄就是招收天才。 还特别偏理科。 她心智足够成熟，其实根本不需要去上特设的「科大少年班」。 只是能不能达成心愿，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论上最好的大学，还是上对口的少年班。 这四年都值得她全力以赴。 兄妹俩成了同桌，彼此倒是都很自在。 也不用担心没有伴儿。 刚下课，沈翊就跑了过来，谁也没想到，肖闳也不请自来了。 肖闳对他们彼此认识并不奇怪。 谁还没有自己的圈子呢。 「李恬，你们别怕生，沈翊罩不住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李恬看了眼痞帅的肖闳。 「我们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混社会的，还得找你拜码头？」 肖闳连连摆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黑老大，只不过呢，咱人缘好，很多班长摆不平的事情，老师都会招呼我一声。」 李恬咯咯咯笑了起来。 「你自己就是班长摆不平的人吧。」 肖闳挠着头哈哈大笑。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又有钱，怕别人缠着他，平时不怎么跟人亲近，还特意养了两个凶残丶听话的小弟。 所以不明就里的人一般都怕他，躲着他，只有李恬既不嫌弃，也不惧怕。 当然，就凭期末考试时，李恬扔刀子那一手绝活，她应该不怕任何人。 沈翊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不反感肖闳。 这人虽然不怎么爱学习，但还是很讲义气，对班上同学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李沐辰被吵的有些不耐烦。 「行啦，课间就十分钟，你们围在这里，李恬想上个厕所都不方便，赶紧各回各位。」 肖闳打量了兄妹俩几眼。 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但能上一个年级，应该不是亲兄妹。 被人撵，肖闳便把沈翊拉走了。 拉走他，自然是想打听一下兄妹俩的情况。 但沈翊自然不会多说，问，就是不知道。 气得肖闳翻着白眼走了。 沈翊家不差钱，还是神医世家，值得他维系同窗交情。 肖闳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 起码人际交往这块儿，跟着家里人应酬，看也看会了。 京城卧虎藏龙，很多都不是他一个商人之子能得罪的。 不仅不能得罪，还得想想办法交好。 第358章 产权清晰吗？ 交情可不是讨好能讨来的。 肖闳心里很清楚。 在能交真正朋友的年纪，他不需要卑躬屈膝。 简单示好就够了。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后只讲利益的时候，即便给够了利益，在权力面前也得弯着腰。 所以，当个孩子挺好，当个不务正业的孩子更好。 无忧无虑无所求。 不过呢，若是想日子一直好过，还是得有些倚仗的。 这是他奶奶密不外传的绝学。 看他是同类，才肯教导一番的。 只是这倚仗也不好选。 有些人身份不高却眼高于顶。 这种人，肖闳只是不得罪不亲近，完全没有交好的意愿。 因为，捂不热的，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有些人身份是足够高，但也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这种人，肖闳知道，攀不上，现在都看不上他，以后更不会。 即便使劲攀上了，关系也永远不对等。 没有情分在，等他真的需要贵人搭把手时，会帮他吗？ 绝对不会。 但李恬这卦的，他想试试。 因为，李家兄妹虽然待人冷淡，但看人的眼神平和，即便看他这个差生，也没有半点鄙夷。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还有一点，沈翊也是个高傲的。 不会对谁都客客气气。 至少从侧面证明，李恬身份已经足够高，人也还不错。 综合判断下来，李恬值得他用心交好。 还是真心实意的那种。 至于李沐辰，顺带着交往就行了。 看着就比李恬难接近。 只是，他一个差生该怎么去跟跳级的牛人做朋友呢？ 在他看来都有些不可能。 毕竟人和人之间还是存在了天然鸿沟的。 肖闳下定决心没用几分钟，但一节语文课，却没听进老师讲的半个字，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琢磨对策了。 李恬可不知道肖闳脑子里在怎么攻略她，她的心思都在学习上。 为了保护眼睛，课间还要出去走走。 下午的自习时间，他们兄妹也要去上数学竞赛培训课。 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也就中午吃饭时能稍微休息一下。 肖闳不是个勤快人，但打定主意后，也算是行动派。 奶奶说了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总要试一试。 这辈子若是能交上几个过命的朋友，也算一种成就。 他并没有告诉两个小弟。 他们看在钱的份上，还算听话，但没那么靠谱。 经过他的观察，知道李恬他们三个中午都带饭后，第二天，肖闳便加入了带饭的队伍。 而且还厚着脸皮凑到了三人面前。 都是同学，李恬几个自然不好赶人。 没被赶走，肖闳觉得第一步已经稳了。 起码，他看人的眼光没问题。 「我妈怕我饿着，给我带了很多菜，请几位尝尝！」 肖闳动筷子之前，给他们三个分了不少菜。 看看饭盒里的大虾丶牛肉，李恬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没什么来往。 「肖闳，我们带的菜也不少，但已经吃上了，不好再分给你。这个橘子权当回礼了。」 李恬说完把一个橘子放在了肖闳面前。 肖闳没有推回去，那样的话也就没有下次了。 「谢谢，我最喜欢吃橘子了。」 说完这话，肖闳开始埋头乾饭，能跟他们坐在一桌，已经初战告捷。 做人不能太急功近利。 得给别人了解丶接纳他的时间。 别说他们，他自己交友也很谨慎的。 吃完饭，肖闳打个招呼便独自离开了。 因为跟他不熟，他们吃饭时都没怎么说话。 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肖闳走后，李恬他们并没有讨论他，一起作伴吃个饭而已，谁也没多想。 随后几天，肖闳并没有天天凑过来坐他们那里。 但，只要他过来，就会给他们添菜。 还是很硬的大菜。 即便李家和沈家，日常也没有那么豪横。 李恬几个都是人精，自然看出些眉目。 只是肖闳不提目的，他们也便装做不知道。 不是要故意占人便宜，也不怕占人便宜，大不了，请他好好吃一顿也就补偿了。 周六晚上，李恬跟杜鹃约定好了明天过去的时间。 杜鹃爽快，说明天等着李恬一起出门。 李恬也不矫情，痛快答应了。 周天吃过早饭，李恬便骑车去了袁家，跟杜鹃一起去了工厂。 路上自然不能闲着，李恬也总得先了解些情况。 「杜阿姨，咱们厂子产权明确吗？」 「产权？你是说谁作主吗？」 「差不多吧，谁说了算，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忙活半天，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杜鹃这几年除了忙工厂的事情，日常也抽时间在学习。 起码每天的报纸是一字不落地都看了，也能看的懂。 「街道集体企业，厂子自然是大家的。」 李恬摇摇头。 如果真是产权不清晰的集体企业，她出什么主意估计都白搭。 因为杜鹃一个人做不了主。 「杜阿姨，咱们厂子里是计件工资吗？」 「计件？没有，都是根据工种定的岗位工资。」 李恬又摇摇头。 看来，还在吃「大锅饭」。 干多干少一个样，职工缺乏积极性，出工不出力。 「杜阿姨，你知道为什么把土地分到每家每户吗？」 杜鹃出身农村，自然知道这个政策。 包产到户后，家里早就不挨饿了，还都吃上了白面馍馍。 集体的弊端，她知道。 能少出力的时候，谁又傻了吧唧愿意拼命干。 「恬恬，你的意思是，工资不能固定？」 李恬有些惊讶杜鹃的进步了。 这已经能举一反三了嘛。 「杜阿姨，多劳多得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管理工厂要靠制度，而不是人情面子。」 「你给不了人家足够的利益，谁又能一直卖你面子？」 杜鹃点了点头，沉思起来。 骑车二十多分钟，她们便到了。 工厂就坐落在一处小四合院儿里。 见了杜鹃，工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杜鹃也亲切地回应着。 李恬跟在杜鹃身边，从进门就在四处观望着，也不再随便问问题。 若是有人打听。 杜鹃就说李恬是邻居家的孩子，跟着来玩的。 「杜阿姨，你去忙吧，我会各处都看一看，中午再给你交流。」 杜鹃拍了拍李恬便走了。 本来请李恬过来有点死马当作活马医，但现在她有了更多信心。 第359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仓库是上了锁的。 李恬没有让杜鹃来开门。 只是看着门上挂着的一本出入记录，皱了皱眉头。 出入记录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外面，大家进出之后都会自觉地记录清楚吗？ 库房重地，若是出了问题，能找到责任人吗？ 更令人上头的是库房边上就是个小厨房。 蜂窝煤炉子上还在烧着水。 库房周围怎么能有明火呢？ 就算没挨着库房，制衣厂里到处都是可燃物，这也太危险了。 李恬摇着头离开。 剪裁布料的师傅有两名，看样子是各忙各的。 但李恬经过时，两名师傅聊的还挺热络。 真的不会分心吗？ 缝制车间占了几间正房，十台缝纫机哒哒哒有节奏地交相辉映着。 一派忙碌的景象。 但，实际上，大家手里虽忙着，但依旧在聊天，甚至还有嗑瓜子的。 李恬很纳闷这些人怎么能一心几用的。 这样松散的工作状态能出效率才是见了鬼。 而且，还容易出事故。 熨烫工位也有些敷衍潦草，那人随便烫一下就把衣服叠了起来。 李恬摇着头回了杜鹃的办公室。 杜鹃挂了电话，笑着给李恬倒了杯水。 「这么快就转完了？」 李恬笑着接了过来。 「我没有进去打扰大家工作，只是在外面看了看。」 「阿姨，咱们现在的效益如何？看大家的状态，应该能正常运转吧。」 既然请了人家来挑毛病，杜鹃也就不会藏着掖着。 「能正常运转，但是活儿可比前两年少多了。以前一天都不休息，现在每周可以休息半天。」 「利润越来越低，这样下去，就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了。」 杜鹃常年接触一手资讯，还是敏感的。 李恬点头说道。 「阿姨，以后私营厂越来越多，竞争也就越来越大，优胜劣汰是不可避免的。」 「咱们落后的不只是设备，主要还是管理理念，也就是工厂的制度。」 「根本上就是要先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提高生产效率，降低成本。企业利润高了，才能引进设备，扩大产能，接到大单子，良性发展下去。」 「厂子好了，大家也才有稳定的工作。」 杜鹃不住点头。 经李恬这么一捋，思路瞬间就清楚了。 但想到改革，杜鹃有些头疼。 「恬恬，我们厂子上面还有街道管着，也不是我能完全做主的......」 转完一圈，李恬已经不准备在这里投资了，更不指望能从这里赚钱。 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来了，自然就要把她看到的问题说出来。 「杜阿姨，我回去后整理一个材料交给你。」 「希望能对你有些启发吧。」 杜鹃点点头。 「那就辛苦恬恬了，我是医者不自医，实在千头万绪抓不住重点。」 李恬认真地看向杜鹃。 「阿姨，我相信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挣钱，不是来串门聊天的。」 「为了工厂的发展，也为了挣更多的钱，任何改革，他们应该都能理解，也会愿意配合。」 「但是呢，大家过惯了安逸的日子，未必能一下子就适应紧张的节奏。」 「而且，厂子上面还有个婆婆，你这厂长有点受夹板气吧。」 杜鹃笑着拍了拍李恬的肩膀。 这孩子眼光毒辣，看问题真是一针见血。 「这个厂子里有我的心血，而且在我最难的时候给了我机会，我不会轻易放弃它的。」 人嘛，活着总得有所追求。 钱财只是一个方面。 杜鹃有自己的想法，挺好。 凭她现在的能力，加上袁家的背景，找个轻松体面的工作不难，但她还是愿意留在这个小厂，很不容易。 李恬有些钦佩她的重情重义。 「杜阿姨，有情有义，还得有手段才能管好一个工厂。」 「你把工厂带到蒸蒸日上，这些工人自然跟着受益。」 杜鹃笑了笑，目光更坚定了一些。 「恬恬，那你在这里坐着看报纸吧，中午阿姨请你在外面吃好的。」 李恬笑着摇摇头。 坐在这里多无聊啊，她不想。 「阿姨，我自己能回去，不用担心我。」 杜鹃有些不放心，虽然她自己十岁的时候已经漫山遍野地跑了，但大城市不一样。 人多，车乱。 「你自己回去？行吗？我送你吧。」 杜鹃站起来，并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李恬笑着把她推到了椅子上。 好不容易自己出来了，还想骑车逛逛京城呢。 以前是太小，家里不放她出来。 现在的她只是骑车逛逛，能有什么问题！ 毫无问题。 「阿姨，我认识路，绝对能自己回家，你就好好工作吧。」 杜鹃是当妈的，也有袁军这么大的儿子，多少猜出了李恬的小心思。 「恬恬，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不要多管闲事，一定早点回去。你若出事，阿姨可没法给你家交待。」 「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杜鹃把办公室电话写给了李恬。 李恬接过来，郑重点头。 她不想出事，凭她行走过雨林的本事，也不会出事。 杜鹃把李恬送出去，看着她上了车子才回了厂里。 李恬倒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想在沿路看看。 正月底的天气还不算暖和，但大晴天里，也不冷。 李恬围巾裹头，只把眼睛丶鼻子露在了外面。 手上也戴着棉手套。 骑着车，活动着腿脚，更是半点都不觉得冷。 他们出门的时候有点早，沿路还没有摆摊的，这会儿，路边已经渐渐有了不少摊位。 有一段路面完全变得拥挤又狭窄了。 李恬不赶时间，索性下了车子。 碰到卖糖葫芦的，立刻掏钱买了一串。 裹了冰糖的山里红，晶莹剔透，咬一口咔嘣脆。 酸酸甜甜，还有点凉，特来劲。 李恬吃的超级满足。 本来不饿，但闻着煎饼果子的香气，馋虫又冒了出来，索性掏钱买了一套。 偷得浮生半日闲。 李恬决定，以后周末一定抽半天时间出来逛逛。 她总得多熟悉熟悉自己的京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