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弃我?我入诏狱改嫁阴戾锦衣卫》 第一卷 第1章 新婚夜,丈夫在隔壁和堂姐洞房 韩冬落穿着大红嫁衣,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烛火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却盖不住隔壁厢房传来的声响。 女子娇媚的吟声,男子粗重的喘息,木板墙隔不住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一声声,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今天是她和陆安大婚的日子。 而此刻,她的新郎,正和她的堂姐韩柔雪,在仅一墙之隔的客房里,行着周公之礼。 钻心的疼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韩冬落觉得呼吸都是带刺的。她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嫁衣,头上沉重的凤冠早已取下,可那份屈辱却比凤冠更重,压得她脊背发凉。 “吱呀——” 身后屏风传来轻响。 韩冬落悚然回头。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沐浴后的水汽中转出。男人仅着一件白色暗纹中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手里拿着布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跳跃的烛光下,像盯上猎物的狼。 沈郁。 陆安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今日婚宴上,他才从北镇抚司赶回来,一身飞鱼服,冷冽肃杀,只遥遥举杯示意,并未多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她忘了,她一路过来寻人,竟忘了这里是陆家安排给贵客暂歇的别院厢房! “听着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洞房花烛,滋味如何?”沈郁的声音低沉,玩味又残忍。 韩冬落转身想走,却被他拦住。她的指甲陷得更深,疼痛让她保持一丝清醒。“沈大人,”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挺直背脊,“新婚之夜拦住新娘不让走,于礼不合吧?” “礼?”沈郁低笑一声,随手把布巾扔在一旁的紫檀木架上。他踱步走近,清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特的男性气息袭来。“你那个讲‘礼’的夫君,此刻正在隔壁行着最无礼之事。” 他在韩冬落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烛光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他微微俯身,带着薄茧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韩冬落,”他唤她的名字,字正腔圆,滚在舌尖有种别样的意味,“想报仇吗?” 韩冬落瞳孔一缩。 报仇?她当然想!她想撕碎那对狗男女虚伪的脸!可她更知道,自己势单力薄,韩家早已没落,她拿什么去跟陆安,甚至跟整个陆家抗衡? “沈大人说笑了。”她偏头想挣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捏得更紧,“陆安是你兄弟。” “兄弟?”沈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深沉的暗色,“我跟他,不熟。” 他松开她的下巴,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镶宝石的匕首,塞进她冰凉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将锋利的刀尖,抵在了自己凸起的喉结上。 韩冬落吓得手一抖,差点拿不稳匕首。 “这里,”沈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一刀下去,他必死无疑。或者……”他握着她的手,刀尖缓缓下移,划过脖颈,停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处,“换个方式报仇?” 他的眼神侵略性十足,毫不掩饰其中的欲念。韩冬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大红嫁衣领口微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猛地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脸瞬间烧了起来。 “无耻!”她试图抽回手。 就在这时,隔壁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 是韩柔雪带着喘息的娇嗔:“阿凡……轻些……若是让落儿知道我们在她新婚夜就……她该多伤心啊……” 接着是陆安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餍足的声音:“提她干什么?她那般木讷无趣,哪有你万分之一的风情?她不过是你的替代品……” “替代品”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韩冬落心里最深处那根一直不敢碰的弦。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陆安娶她,多少有点真心。 可原来,只是因为她这张与韩柔雪有几分相似的脸! 心痛到麻木,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握着匕首的手,不再颤抖。 沈郁把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他忽然低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听见了?韩冬落,换个人试试如何?”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那冰凉的匕首,挑开了自己本就松垮的中衣系带。 衣襟散开,烛光下,壁垒分明的腹肌,劲瘦的腰身,清晰展露。水珠未干,沿着肌理缓缓滑落,没入裤腰边缘。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韩冬落心跳如擂鼓,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陆安残忍的话语和沈郁放肆的诱惑下,绷紧到了极限。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沈郁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他猛地抽走她手中的匕首,随意往后一扔。“哐当”一声,匕首落地。 紧接着,他大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带入怀中。另一只手端起旁边小几上那杯合卺酒,仰头含了一口。 在韩冬落惊愕的目光中,他低头,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辛辣的酒液渡了过来,韩冬落被迫吞咽,呛得眼角泛泪。男人的舌却趁机攻城略地,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浓烈的侵略性,席卷她所有的感官。 “呜……”她微弱地挣扎,双手抵在他滚烫坚硬的胸膛。 沈郁却吻得更深,像要夺走她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直到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他才略略退开,唇瓣仍贴着她,低哑命令: “呼吸。” 韩冬落大口喘着气,眼眸湿润,双颊酡红,嫁衣领口不知何时被扯开更多,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沈郁眼神幽暗,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又问了一遍,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韩冬落,换个人,试试我,嗯?” 隔壁,传来韩柔雪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和陆安满足的喟叹。 韩冬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挣扎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颤抖着,却坚定地,触上了沈郁裸露的胸膛。 第一卷 第2章 感觉到了吗?它在为你跳。 指尖下的肌肤滚烫,紧绷,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那清晰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震得韩冬落指尖发麻。 沈郁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深得吓人,像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他一把扣住她细白的手腕,把她的掌心更紧地按在自己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它是因为你才跳的这么快。” 韩冬落脸上热意更甚,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大红色的嫁衣,此刻成了最催情的颜色。 “怕了?”沈郁低笑,带着戏谑,“刚才的勇气呢?” “谁怕了!”韩冬落脱口而出,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倔强。可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邀请。 果然,沈郁眼底暗光更盛。他不再言语,忽然打横将她抱起。 “啊!”韩冬落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男人臂膀坚实有力,抱着她大步走向内间的大床。 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韩冬落还来不及反应,沈郁沉重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易扯开了她繁复的嫁衣系带,层层锦缎散开,露出里面绣着并蒂莲的月白色中衣。 微凉的空气激得她肌肤起了一层细栗。 沈郁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急躁。他低头,重新吻住她的唇,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蛮横。 韩冬落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承受。 衣衫一件件剥离,当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被扔出帐外时,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双臂环抱住自己。 烛光透过重重帐幔,变得昏暗暧昧。 沈郁撑在她上方,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她。女子肌肤如玉,在红色被褥的映衬下白得晃眼,身段纤细却玲珑有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像风雨中无助的花苞。 他眼神一暗,低头…… 陌生的触感让韩冬落浑身战栗,她咬住下唇,拼命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 “忍住。”沈郁察觉到她的紧绷,在她耳边吐息,烫红了她小巧的耳垂,“这里隔音,不好。”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隔壁又传来清晰的动静,夹杂着韩柔雪带着哭腔的求饶和陆安含糊的安抚。 韩冬落身体一僵,刚刚升腾起的一丝迷乱瞬间被屈辱和恨意取代。她睁开眼,看向身上的男人。 沈郁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欲念,有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他忽然问:“陆安碰过你吗?” 韩冬落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烧得更厉害,却还是摇了摇头。 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从沈郁眼底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像是满意,又像是……更浓的占有欲。 “很好。”他低声说,吻再次落下,这次却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然而,这份“耐心”并未持续太久。 “疼……” “记住这个感觉,”他在她耳边呢喃,沙哑模糊,“是谁给你的。” 帐幔摇晃,烛影凌乱,外间喜烛的爆裂声,隔壁暧昧的声响,全都混杂在一起,把她拖入沉沦的深渊。 良久。 韩冬落累极,连指尖都不想动,迷迷糊糊间,感觉沈郁似乎起身了。她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看见他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精壮的后背上,有几道淡色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没等她细想,沈郁已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仰头灌下。水流过他凸起的喉结,有种别样的性感。 韩冬落慌乱地移开视线,却瞥见床边地上,自己那件绣着并蒂莲的肚兜,正可怜巴巴地躺在他的靴子旁边。脸轰地一下又烧起来,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郁转身,正好看到她那副鸵鸟样。他踱步回来,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半张小脸上,上面泪痕未干,眼角绯红,有种被彻底蹂躏后的脆弱和媚意。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韩冬落身体一僵。 沈郁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捡起了地上那件肚兜。月白色的丝绸,绣工精致,还带着她身上的淡香和方才欢好的气息。他捏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刺绣。 “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肚兜,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收了。” 韩冬落瞪大眼:“还我!” 那是她的贴身之物,怎能留在外男手里! “还你?”沈郁挑眉,俯身靠近,将她连人带被子圈进自己的阴影里,“下次来拿。” 下次?什么下次? 韩冬落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以及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子声音:“小姐?姑爷……姑爷好像往这边来了。” 是她的陪嫁丫鬟碧荷! 韩冬落瞬间清醒,冷汗都下来了。陆安怎么会来?他不是在隔壁…… 沈郁显然也听到了,他却丝毫不慌,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韩冬落瞬间煞白的小脸,甚至还恶劣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看来,你那位夫君,要发现你了?”他语气嘲讽。 “你快走!”韩冬落急了,推他。若是被陆安撞见,她就完了! “走?”沈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这是我的房间,我走去哪?” 韩冬落语塞。 是了,这是沈郁暂歇的厢房,陆安肯定是来找沈郁的!她必须立刻离开! 她忍着浑身的酸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找衣服。嫁衣凌乱地扔在地上,中衣也不知所踪。她慌得手都在抖。 沈郁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她的中衣和外衫,递给她。 “从后窗走,外面有棵老槐树,踩着枝杈下去,下面是花圃,不会有人看见。”他语气平静地指点,仿佛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韩冬落接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也顾不得穿戴整齐。她跑到后窗边,推开窗子,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往下看去,果然有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她咬了咬牙,提起裙摆就要爬上去。 “韩冬落。”沈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 沈郁站在烛光边缘,身影半明半暗,手里还捏着那件月白肚兜。他看着她说:“记住,你欠我的。” 韩冬落心头一跳,来不及细想,转身攀上窗棂,小心翼翼地下到树上,再顺着树干滑下,隐入黑暗的花圃中。 几乎是同时,前门响起了陆安略显急促的敲门声:“阿肆?阿肆你睡了吗?我有事找你。” 沈郁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先将手里那件带着女子体香的肚兜,慢条斯理地折好,塞进了自己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才拉开房门。 门外,陆安衣衫微乱,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心虚。 “何事?”沈郁倚着门框,语气淡淡。 第一卷 第3章 该心虚、该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她。 韩冬落几乎是连滚爬回自己新房院落的。 后门虚掩着,碧荷正焦急地等在门后,一见她这副衣衫不整、鬓发散乱、脖颈间还带着可疑红痕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小、小姐!您这是……” “别问,快帮我梳洗!”韩冬落声音发颤,推着碧荷进屋。 所幸陆安去找沈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碧荷手脚麻利地端来热水,帮她擦洗身体,重新梳理头发,换上干净的寝衣。可脖颈和锁骨上的痕迹,即使用了脂粉遮掩,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小姐,这……”碧荷拿着粉盒,手都在抖。她是陪嫁,若小姐出事,她也难逃责罚。 “就说我昨夜自己不小心挠的。”韩冬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看,又将领口拉高些,“把换下的衣服,还有床褥……都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碧荷连忙点头,把沾了酒气、尘土和某种暧昧气息的嫁衣团起。 刚收拾停当,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陆安回来了。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走到外间圆桌旁坐下,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合卺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酒,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的惊悸和身体深处隐秘的酸痛。 门被推开,陆安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倦色,眼神却锐利地扫向韩冬落。 韩冬落放下酒杯,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夫君回来了。” 陆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委屈抱怨的新娘,却没想到韩冬落如此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了。 “刚刚……”陆安开口,语气带着试探,“我临时有些急事,去了趟书房,处理得晚了些。” 急事?去了书房?韩冬落心底冷笑。是去了韩柔雪的床上处理“急事”吧?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夫君辛苦。” 她的反应太过冷淡,反而让陆安有些不自在。他走到她对面坐下,仔细打量她。烛光下,女子容颜清丽,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脸色也有些苍白,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脖颈。 “你脸色不大好,没睡好?”陆安问。 “新床,认生。”韩冬落随口敷衍,顿了顿,抬眼直视他,“倒是夫君,在书房……可还顺利?” 她特意加重了“书房”二字。 陆安目光一闪,避开了她的视线:“还好。”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弥补,语气放软了些,“让你独守空房,是我不对。过几日,我带你去城郊别庄散心,当作赔罪,可好?” 赔罪?用和别人翻云覆雨后的施舍来赔罪? 韩冬落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出来。她强忍着,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夫君言重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陆安总觉得今日的韩冬落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似乎少了从前看他时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仰慕和热切,多了几分疏离和……冷意? 是因为昨夜他离去,生气了吗?陆安想,女人闹点小脾气也正常,哄哄便是。 “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粥,一会儿送来。你再用些,然后好好歇息。”陆安说着,起身想拍拍她的肩。 韩冬落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碰触。 陆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沉:“韩冬落?” 韩冬落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稳了稳心神,垂下眼:“我有些累,想先歇着了。夫君……不用去前院招呼宾客吗?” 这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陆安何时被她这般冷待过?心中顿时不悦,但想到昨夜自己确实理亏,又见她脸色确实不好,只得压下火气。 “那你好好休息。”他收回手,语气淡了些,转身离开了新房。 门关上,韩冬落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松懈下来,瘫软在椅子里,手心全是冷汗。 碧荷忧心忡忡地走过来:“小姐,您和姑爷……” “没事。”韩冬落打断她,眼神空茫地看着跳动的烛火,“碧荷,从今日起,在这沈府里,我们步步都要小心。” “是。”碧荷低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陆安好像真的想弥补,送来了不少首饰衣料,每天也会来坐坐,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韩冬落一律平静接受,态度既不热络也不抗拒,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因新婚夜被冷落而有些小性子,但依然“懂事”的新妇。 陆安起初有些不耐烦,但见韩冬落始终不曾哭闹质问,渐渐变成了些许满意和……无趣。果然还是这般木讷顺从,比不得柔儿知情识趣。他来得便渐渐少了。 韩冬落乐得清静,只在陆安来时应付一番。她暗中观察着沈府的人事,留意着陆安和韩柔雪的动向。听说韩柔雪以“探望妹妹”为名,又来沈府小住了,就住在离主院不远的客院里。 真是,一刻都等不及啊。韩冬落心底一片冰寒。 这天午后,韩冬落正在窗下随意翻看一本杂记,碧荷匆匆进来,低声道:“小姐,镇北侯府……哦不,是沈指挥使府上,派人送来了帖子。” 韩冬落指尖一颤,书页被捏出褶皱。 “说什么?”她声音有些干涩。 “说是……三日后,沈大人在府中设宴,答谢京中诸位同僚好友前几日的贺仪,请姑爷和……您一同过府赴宴。”碧荷将一张烫金帖子递上。 韩冬落接过帖子,上面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落款处,是“沈郁”两个大字。 他竟然……公然送帖,请她和陆安一同赴宴? 他想做什么? 韩冬落心乱如麻,那晚的混乱、疼痛、灼热的气息、还有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以及他最后那句话—— “记住,你欠我的。” 她猛地合上帖子,胸口微微起伏。 “小姐,去吗?”碧荷小声问。 “去。”韩冬落抬眸,眼中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为什么不去?” 躲是躲不掉的。沈郁那样的人,既然找上了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更何况……她凭什么要躲?该心虚、该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她。 第一卷 第4章 你,我要定了 三日后,沈府宴客。 陆安带着韩冬落抵达时,府门前已是车马簇簇。沈郁身为镇北侯嫡子,锦衣卫指挥使,圣眷正浓,权势熏天,他的宴请,京中谁敢不给面子? 韩冬落今天穿了身水蓝色的衣裙,样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官眷中,反而显得格外醒目。 陆安瞥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一向觉得木讷无趣的夫人,似乎……也挺耐看。 两人被引着进入正厅。厅内已是宾客云集,丝竹悦耳。 主位之上,沈郁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飞鱼,玉冠束发,正侧首与身旁一位武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他神情淡漠,即便是在宴客,周身也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似是察觉到目光,他忽然抬眼,精准地朝门口望来。 视线在半空中与韩冬落对上。 只是一瞬,他便移开了目光,看向陆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公式化的弧度:“阿凡来了。” 陆安连忙带着韩冬落上前:“阿肆设宴,岂敢不来?”他拍了拍韩冬落的手背,示意她行礼,“落儿,还不快见过沈指挥使。” 韩冬落垂眸,屈膝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见过沈大人。” 沈郁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息,才淡淡道:“沈夫人不必多礼。” 他的称呼是“沈夫人”,客气而疏离。可不知为何,韩冬落却觉得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滚烫的意味,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坐吧。”沈郁随意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陆安带着韩冬落落座。很快,宴席开始,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厅内气氛渐渐热闹。 沈郁作为主人,只简单敬了众人一杯,便不再多饮,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旁人说话,偶尔应和一两句。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总会扫过韩冬落所在的方向。 韩冬落如坐针毡,只能低着头,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味同嚼蜡。 酒过三巡,气氛更酣。有人起哄,要行酒令。轮到韩冬落时,她正心不在焉,随口对了一句寻常诗句。 座上一位素来以才女自居的侍郎千金,却掩唇轻笑:“沈夫人这对子,倒是应景,只是稍显直白了些,少了些闺阁意趣。” 话里带刺,暗指韩冬落出身不高,文采有限。 席间微微一静,不少目光落在韩冬落身上,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陆安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丢面子,但并未开口维护。 韩冬落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正要开口。 主位上,却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众人望去,只见沈郁晃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眸光淡淡扫过那位侍郎千金:“闺阁意趣?王小姐倒是精通。不过本官记得,上月北镇抚司查处的一桩私通案卷里,涉案的淫词艳曲,落款似乎也是‘闺阁意趣’?” 那位王小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席间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谁都知道锦衣卫北镇抚司那是什么地方,卷宗里记着什么,沈郁又是什么人。他这话,看似随意,却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也更……骇人。 陆安连忙打圆场:“哈哈,阿肆说笑了,行酒令嘛,图个乐子。落儿,还不快敬沈大人一杯,多谢沈大人……指点。” 韩冬落心中复杂,端起酒杯,起身面向沈郁:“多谢沈大人。” 沈郁抬眸看她,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眼底深邃,映着跳动的烛火。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并未起身,只遥遥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将的豪气,却又因他那张过分俊美冷硬的脸,显出别样的魅力。 韩冬落也仰头把杯中酒饮尽。酒液辛辣,呛得她眼角微湿。 坐下时,她感觉那道目光似乎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宴至中途,韩冬落觉得有些气闷,借口更衣,带着碧荷悄然离席,走到厅外廊下透气。 夜色已深,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她靠着一根廊柱,微微仰头,闭上眼。 忽然,一股强烈的、极具压迫性的气息靠近。 韩冬落猛地睁眼,回头—— 沈郁不知何时也离了席,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玄色锦袍几乎融入夜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沉沉地看着她。 “沈大人。”韩冬落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廊柱。 沈郁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还有那种独属于他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躲我?”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 “没有。”韩冬落偏过头。 “那晚的胆子呢?”沈郁抬手,冰凉的指尖忽然触上她的耳垂,那里因为紧张和酒意而泛着红,“嗯?” 韩冬落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这里是沈府!外面都是人!”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 “所以呢?”沈郁指尖缓缓下滑,抚过她细腻的脖颈,停留在那用脂粉遮掩过、却仍能看出淡淡痕迹的地方,轻轻摩挲,“怕被陆安看见?” 他的触碰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意味。韩冬落心跳如鼓,想推开他,手却软得没有力气。 “沈郁,你究竟想怎样?”她终于问出这句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郁停下动作,深深地看着她。廊下光影明灭,他俊美的脸庞半明半暗,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 “我想怎样?”他重复了一遍,忽然低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韩冬落,那晚只是个开始。” “你,我要定了。” 沈郁的气息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砸在韩冬落耳廓最脆弱的地方,然后顺着血脉,一路灼烧到四肢百骸。 第一卷 第5章 她到底该怎么办? “你疯了……”韩冬落的声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听出其中的虚弱和动摇。背后是冰冷的廊柱,身前是他滚烫的躯体,她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进退不得。 “或许吧。”沈郁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无尽的危险和某种势在必得的笃定。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膝盖几乎抵上她的裙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大概是要疯了。” 第一眼?什么第一眼?不是在婚宴上那遥遥一瞥吗? 韩冬落混乱地想着,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颈侧那抹淡红的痕迹,带着惩罚的意味。“遮什么?”他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情事方歇般的沙哑,“我的印记,见不得人?” “你……”韩冬落又羞又恼,偏偏身体在他指尖的摩挲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酥麻。她想推开他,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像推在铜墙铁壁。 “沈大人!”廊道的另一头,传来一个略高的男声,似乎在寻人。 沈郁眼神一凛,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只余下惯常的冰冷。他迅速退开半步,却又在彻底拉开距离前,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那是一个短暂、粗暴、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记住我的话。”他留下这句,然后转身,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迎向寻来的人,“何事?” 仿佛方才廊柱边那旖旎又危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韩冬落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靠着廊柱才勉强支撑。唇上被他吻过的地方火烧火燎,颈侧被他抚过的地方更是敏感得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碧荷从暗处小跑过来,扶住她,脸色惊惶:“小姐,您没事吧?沈大人他……” “没事。”韩冬落打断她,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却擦不掉那烙铁般的触感和他留下的气息。“我们回去。” 回到席间,韩冬落一直低着头,不敢再往主位方向看。她能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猎鹰锁定了地面奔跑的兔子。 宴席终于结束。 回程的马车上,陆安喝了酒,有些微醺,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忽然,陆安睁开眼,看向对面的韩冬落。烛光摇晃,女子侧脸恬静,肌肤如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似乎……比刚成亲时,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枝头含苞的花,被夜露浸润后,悄然绽放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心中微动,或许是酒意作祟,或许是今日席间众人对她若有若无的打量让他生出些许不快和……占有欲。他忽然伸手,想去握韩冬落放在膝上的手。 韩冬落却像受惊般猛地一缩,手指蜷起,避开了他的碰触。 陆安的手僵在半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沉了下来:“韩冬落,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他。 韩冬落心跳如鼓,强自镇定:“没、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许是刚才酒喝得急了些,不太舒服。” 陆安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似作伪,心头那股无名火才稍稍压下。他收回手,语气冷淡:“既不舒服,回去早些歇着。” “是。”韩冬落垂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方才陆安的手伸过来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生理性的厌恶和抗拒。只要一想到这双手,昨夜可能还抚摸过韩柔雪的身体,她就觉得恶心。 而这股恶心,在回到沈府,得知韩柔雪竟然还未离开,甚至“体贴”地准备了醒酒汤在前厅等候时,达到了顶峰。 “妹妹,妹夫,你们回来了。”韩柔雪一身杏色衣裙,身段袅娜,款步上前,目光在韩冬落脸上轻轻一转,随即落在陆安身上,温柔似水,“宴席上难免饮酒,我让厨房熬了醒酒汤,妹妹和妹夫都用一些吧?”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陆安神色柔和下来:“有劳柔儿了。” 韩冬落静静地看着他们。烛光下,陆安看向韩柔雪的眼神,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存。而韩柔雪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冲着她来的炫耀。 “姐姐真是周到。”韩冬落开口,声音平直,“只是这沈府的厨子,何时听姐姐调遣了?我竟不知。” 韩柔雪笑容一僵。 陆安皱眉:“落儿,柔儿也是一片好意。” “自然是好意。”韩冬落抬眼,看向陆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只是觉得,姐姐如此费心,妹夫该好好谢谢姐姐才是。不如……这碗醒酒汤,就请姐姐亲自喂给妹夫吧,才不枉姐姐深夜等候的这番情意。” 她把“情意”二字咬得轻轻的,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陆安和韩柔雪的心上。 陆安脸色微变,看向韩冬落的眼神带上了惊疑。韩柔雪更是笑容尽失,眼神冷了下来。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韩柔雪勉强笑道。 “我说错了么?”韩冬落依旧淡淡笑着,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姐姐与妹夫自幼相识,情分非比寻常,妹妹是知道的。这点小事,何必客气。”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微微屈膝:“我累了,先行回房歇息。夫君和姐姐……自便。” 她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骄傲。 直到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才颓然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为陆安,也不是为韩柔雪。而是为自己,为这荒诞又无望的处境。白日里要对着虚伪的夫君强颜欢笑,深夜里要应对那个如狼似虎、心思莫测的沈郁。 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6章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碧荷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您睡了吗?热水备好了。” 韩冬落擦干眼泪,站起身,打开门。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 沐浴时,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颈侧那被反复摩挲过的灼热感,也冲不淡唇上似乎还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沈郁…… 这个名字像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说“那晚只是个开始”。 他说“要定了”。 他究竟想做什么?报复陆安?还是仅仅……对她这个“兄弟的女人”产生了掠夺的兴趣? 韩冬落把脸埋进温热的水中,试图让自己冷静。 几天后,陆安似乎为了缓和关系,竟提议去城外的灵觉寺上香祈福。 韩冬落本不想去,但陆安态度坚决,司老太太也派人传话,让她去寺里为早逝的父母点一盏长明灯。她只好应下。 灵觉寺香火鼎盛,古木参天。陆安在前殿捐了香油钱,便说要去寻方丈讨论一幅古画,让韩冬落自行去后殿点灯。 韩冬落带着碧荷,跟着知客僧往后殿走。途径一片竹林时,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甚是幽静。 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她拽入竹林深处! “啊——”韩冬落的惊呼被一只大手捂住。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沈郁!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墨青色常服,玉冠束发,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却依旧英挺逼人。只是那双眼睛,在幽暗的竹影下,亮得骇人,死死锁着她。 “放开我……”韩冬落挣扎,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含糊不清。 碧荷被这变故惊呆了,刚要叫喊,却被沈郁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两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黑衣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碧荷身后,示意她噤声。 “挺能耐。”沈郁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却转而扣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按在自己身前,低头审视着她,“在陆安面前,也敢那么说话了?” 他指的是那晚醒酒汤的事?他怎么知道?他在沈府有眼线? 韩冬落心底发寒,挣扎得更厉害:“我的事,不劳沈大人费心!请你放手!” “不劳我费心?”沈郁嗤笑,手指用力,掐得她腰肢生疼,“那晚在我身下承欢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你!”韩冬落脸颊爆红,又羞又怒,“那是意外!” “意外?”沈郁眼神陡然变得危险,他猛地将她往后一推,韩冬落后背抵上一棵粗壮的竹子。竹身摇晃,叶片簌簌落下。“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不是意外’。” 他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廊下那短暂的偷袭,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惩罚意味。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她的气息和甜美。竹叶的清香,寺庙淡淡的檀香,和他身上清冽霸道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诱惑。 韩冬落被他吻得缺氧,头脑发昏,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可这反抗,更像是欲拒还迎。 许久,沈郁才略微退开,两人唇间牵连出一道暧昧的银丝。他喘息粗重,眼底是翻滚的欲念,指腹用力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 “现在,还是意外吗?”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韩冬落急促地喘息着,眼眶泛红,说不出话。 “韩冬落,”沈郁逼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滚烫的气息交融,“别跟我耍花样。也别想着躲。” “陆安给不了你的,我能给。”他顿了一下,眼神深邃如寒潭,“他欠你的,我帮你讨。” 韩冬落心脏猛地一缩,怔怔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沈郁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最后定格在她被吻得嫣红肿胀的唇上。 然后,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得轻了些,却更加绵长深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近乎贪婪的索求。 竹影摇曳,光影斑驳。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和诵经声,庄严而肃穆。 而在这幽暗的竹林深处,是抵死缠绵的唇舌交缠,是惊心动魄的禁忌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沈郁终于放开她。韩冬落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三日后,城西梧桐巷,丙字号院落。”沈郁在她耳边低语,报出一个地址,“午时,我要见到你。” “若你不来,”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敏感的耳后,引起她一阵战栗,“我不介意亲自去沈府‘请’你。你猜,陆安看到我从你房里出来,会是什么表情?” 韩冬落浑身冰凉。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命令。 说完,沈郁松开她,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方才那个情动强势的男人仿佛只是幻觉,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峻威严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吓得面无血色的碧荷,淡淡道:“管好你的丫鬟。” 然后,他转身,墨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韩冬落,背靠着冰冷的竹身,双腿发软,唇瓣红肿,颈侧又添了新的、火热的痕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 以及,那句不容抗拒的—— “午时,我要见到你。” 从灵觉寺回来,一连三日,韩冬落都如惊弓之鸟。 碧荷那日被吓得不轻,回来后便发起了低烧,噩梦连连,嘴里含糊地说着“竹子……大人……小姐……”韩冬落心惊胆战,亲自照顾,用冰帕子给她降温,低声安抚,绝口不提竹林之事。幸好碧荷只是受惊过度,烧退后便渐渐好了,只是人沉默了许多,看向韩冬落的眼神里,多了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陆安那天和方丈论画良久,回来时并没察觉异样。只是晚间用膳时,目光几次扫过韩冬落的嘴唇,见她似乎比平日红润些,也只当是寺庙香火熏的,或是心情好些的缘故。 第一卷 第7章 您……今日真要出门吗? 韩柔雪倒是安静了几日,没再往前院凑。但韩冬落知道,她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陆安。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时机。 这三日,对韩冬落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 沈郁的话像魔咒,日夜在她耳边回响。“午时,我要见到你。”那强势的命令语气,不容置喙。她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去,他真的做得出闯沈府的事。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凭什么要去?就因为他用陆安威胁她?就因为他那晚……占有了她? 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屈辱,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战栗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拉扯。 去,等于主动踏进他编织的网,承认那晚的错误,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沈郁那样的人,心思如海,手段狠绝,他要的,恐怕不止是她的身体。 不去,激怒他的后果,她承受不起。陆安或许不在乎她,但绝不会容忍被戴绿帽子,尤其对方还是他“情同手足”的兄弟。一旦事发,她必死无疑,还会连累韩家最后的名声,连累病弱的祖母。 进退两难。 第三日清晨,韩冬落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日竹林里被用力吻咬的灼热感。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侧,那里被衣领遮着,或许还有未消退的痕迹。 “小姐,”碧荷端着温水进来,声音低低的,“您……今日真要出门吗?” 韩冬落从镜中看着碧荷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中一阵刺痛。是她连累了这丫头。“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 碧荷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她梳头,选了件领口稍高、颜色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又拿出脂粉,仔细帮她遮掩眼下和颈侧的痕迹。 “小姐,”碧荷的声音带着哽咽,“您……一定要小心。” 韩冬落眼眶一热,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我知道。” 辰时末,韩冬落带着碧荷,从沈府侧门悄悄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是碧荷远房一个老实巴交的表亲,给了些银钱,只说去西市。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上缓缓前行。韩冬落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摊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这一切鲜活的人间烟火,却离她那么遥远。她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徒,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接近梧桐巷时,她让车夫停下。“碧荷,你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后,我若没回来……”她顿了顿,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佳的玉镯,塞进碧荷手里,“你就自己回家去,找个妥当地地方,别再回沈府了。” “小姐!”碧荷眼泪唰地流下来,死死攥着镯子。 “听话。”韩冬落狠下心,推开车门,独自一人下了车。 梧桐巷很是僻静,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着些枯藤。丙字号院落位于巷子深处,黑漆木门紧闭,看起来与寻常民宅无异,只门环擦得锃亮。 韩冬落站在门前,心跳如擂鼓。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眼,落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沉重的手臂,叩响了门环。 “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门几乎立刻从里面打开,开门的却不是一个寻常仆役,而是一个身着劲装、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韩冬落的脸,侧身让开:“夫人请。” 连门房都是护卫。韩冬落心沉了沉,迈过高高的门槛。 门在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院内别有洞天。绕过影壁,是一方精致的小庭院,假山流水,曲廊通幽,几株梧桐树亭亭如盖,筛下细碎的光斑。安静得可怕,除了流水声,听不到任何人语。 护卫把她引至正厅门口,便停下脚步,垂手侍立。 韩冬落独自走进厅内。厅中陈设简洁雅致,紫檀木的家具,博古架上摆着几件不起眼的瓷器,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气势磅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木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郁的气息。 他不在。 韩冬落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更觉压迫。像猎物落入了陷阱,却不知猎人何时会现身。她不敢坐,只站在厅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格外漫长。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或许有一个百年那么长。内间的珠帘忽然轻轻一响。 韩冬落倏然转身。 沈郁从内间踱步而出。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了发,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慵懒。可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望过来时,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和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并未立刻坐下,只是单手扶着椅背,目光沉沉地落在韩冬落身上,从上到下,缓慢地打量。那目光如有实质,像最细腻的丝绸滑过肌肤,又像最锋利的刀刃刮过骨骼,让她无所遁形。 韩冬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蜷缩进袖中,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迎上他的视线。“沈大人,”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我来了。” “嗯。”沈郁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终于坐下,姿态舒展,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威压。“比我想的,要听话一点。” 这话带着明显的嘲弄和掌控意味。韩冬落脸颊发热,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沈大人唤我来,有何指教?”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指教?”沈郁微微挑眉,拿起手边小几上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去浮沫,“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他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重新锁定她:“过来。” 第一卷 第8章 怕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韩冬落脚底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要我再说一遍?”沈郁语气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韩冬落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他面前三尺处停下。这个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眼中自己清晰的、苍白的倒影。 沈郁似乎满意了些,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压迫,却多了几分专注的侵略性。 “怕我?”他问。 “……不怕。”韩冬落嘴硬。 “撒谎。”沈郁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浑身都在抖。” 韩冬落咬住下唇,确实,她的指尖,她的膝盖,都在细微地颤抖。 “为什么怕?”沈郁像是来了兴致,继续追问,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情绪波动,“怕我像那晚一样对你?还是怕……你夫君知道?” “沈郁!”韩冬落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难堪,“你到底想怎样?那晚……那晚是个错误!我们都喝多了!你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是陆安的兄弟!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她一口气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圈泛红。积压了多日的恐惧、委屈、愤怒,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哪怕这出口对着的是更危险的存在。 沈郁静静地看着她发火,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错误?”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韩冬落完全笼罩。他一步步逼近,韩冬落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小几,退无可退。 沈郁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冰冷而危险。“韩冬落,”他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谁告诉你,那是错误?” 他俯身,逼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是我把你从喜房掳来的?我逼你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看着我,回答我。” 韩冬落被他眼底翻涌的黑暗吓住,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那晚……的确是她自己点了头。是她被陆安的话伤透了心,是她被他蛊惑,是她……半推半就。 “说不出来?”沈郁冷笑,指尖下滑,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因为你知道,那晚你和我一样,都是自愿的。” “可那不一样!”韩冬落挣脱他的钳制,眼泪终于滚落,“我是被气昏了头!我只是一时冲动!你明明可以推开我!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沈郁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明明应该看着你继续在那场可笑的婚姻里当个替身?看着陆安一边睡着你堂姐,一边享受着你的痴心?看着你哭干了眼泪,最后被榨干所有价值,像块破布一样被扔掉?”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韩冬落心上最鲜血淋漓的地方。她脸上血色尽失,摇摇欲坠。 “韩冬落,”沈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残酷的温柔,“别自欺欺人了。那晚不是错误,是救赎。是我把你从那滩烂泥里捞了出来。” 他伸手,拇指用力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陆安不配。你值得更好的。” 韩冬落怔怔地看着他,泪眼模糊中,他的脸依旧英俊得近乎锋利,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强势,有怒意,还有一种……深沉得让她心悸的执着。 “你……”她声音哽咽,“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报复陆安?还是为了羞辱他?或者,真的像他说的,是为了……她? 沈郁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了许久。然后,他忽然低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前两次那样充满暴戾和掠夺。它很轻,很缓,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怜惜?他的唇瓣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舌尖轻轻舔去她唇上的泪痕,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入。 韩冬落彻底僵住了。 她所有的愤怒、委屈、质问,在这个截然不同的吻里,突然失去了支撑,土崩瓦解。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悸动,从被触碰的唇瓣蔓延开,瞬间击溃了她的防线。 她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这里是哪里,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温柔得不像沈郁的吻,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发软,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察觉到她的软化,沈郁的吻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深入。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扣向自己,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固定住她的头,方便他更彻底地品尝。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松木的冷香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将她密密包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韩冬落几乎窒息,沈郁才缓缓退开。两人的唇瓣都有些红肿,牵连着暧昧的银丝。他看着她迷蒙含泪的眼,潮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唇角。 “记住这种感觉,”他声音低哑,带着情动后的性感,“这才应该是男女之间该有的样子。不是陆安那种虚伪的敷衍,也不是你那种卑微的仰望。” 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留在我身边,韩冬落。”他说,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诱惑的宣告,“我能给你一切。尊严,快乐,还有……陆安永远给不了你的,男人的爱和欲望。” 韩冬落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的话像罂粟,散发着致命而甜美的香气。留在他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外室?还是……别的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理智在尖叫着危险,身体却还沉溺在方才那个吻的余韵里,酥软无力。 沈郁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退的情潮。 第一卷 第9章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日就到这里。”他松开她,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那个温柔亲吻的男人只是错觉。“你可以回去了。” 韩冬落愣住,这就……让她走了? “三日后,同样时辰,同样地点。”沈郁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语气平淡无波,却不容置疑,“我要看到你。还有,” 他抬眼,目光扫过她颈侧,那里脂粉被泪水晕开,露出底下淡淡的红痕。 “下次来,别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遮了。”他淡淡道,“我留下的印记,你不配遮掩。” 韩冬落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涌上来。她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看似雅致、却让她喘不过气的院落。 直到走出梧桐巷,看到不远处焦急张望的碧荷和那辆青篷马车,她才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间。阳光刺眼,市井嘈杂。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红肿的嘴唇。 沈郁最后那句话,和他那个温柔到可怕的吻,交替在她脑海中回荡。 留在他身边? 她真的……有选择吗? 而庭院深处,沈郁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目光望向韩冬落离去的方向,幽深难测。 桌上,放着一只极为眼熟的、月白色绣着并蒂莲的肚兜。 正是那夜之后,被他“收”走的那一件。 他伸手,将那柔软的丝绸握入掌心,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夜,她在他身下,颤抖着绽放的温度。 从梧桐巷回来后的三日,韩冬落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空壳。 白日里,她依然要做那个温顺安静的沈夫人。陪沈老太太说话,应付陆安偶尔的询问,甚至还要偶遇几次特意在她面前与陆安“偶遇”的韩柔雪。她表现得无懈可击,笑容恰到好处,言语滴水不漏,连陆安挑剔的目光都渐渐转为满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早已天翻地覆。沈郁的话,他的吻,他眼底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还有那句“留在我身边”,日夜在她脑海中盘旋发酵,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 她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权贵子弟一时兴起的玩弄。沈郁那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要陆安的妻子?不过是为了刺激,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或者,是为了更深的报复。 可那个温柔的吻呢?那个带着怜惜的吻,又算什么? 还有那个被他收走的肚兜……每次想到,她都面红耳赤,又觉屈辱难当。 恐惧、抗拒、屈辱、一丝隐秘的悸动……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撕扯。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下的青影脂粉都难以遮掩。 碧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问。那日梧桐巷外的等待,如同煎熬。小姐回来时失魂落魄、唇瓣微肿的模样,让她心都碎了。她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却无能为力,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把院子守得铁桶一般。 第三日清晨,韩冬落对镜梳妆时,看着镜中人苍白憔悴、眼神空洞的样子,忽然感到一阵厌弃。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郁像一道劈开她黑暗生活的惊雷,虽然危险,却也带来了光,让她看清了自己过去多么可悲,看清了陆安多么虚伪。他强势地闯入,不容拒绝地给了她另一种可能,哪怕那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可她,真的甘心永远做陆安找的替身,在沈府这滩烂泥里慢慢腐烂吗? 镜中的女子,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午时将至,她再次只带了碧荷,以去绣坊看新样子为由,坐上马车,直奔梧桐巷。 这一次,叩响门环时,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完全是恐惧。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冷面护卫。院内依旧安静得过分。她被引至上次的正厅,沈郁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箭袖常服,腰束革带,勾勒出劲窄的腰身。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泼墨山水画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回头。 韩冬落停在门口,看着他宽阔挺直的背影,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明明是一副静默的画卷,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过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韩冬落抿了抿唇,走了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停下。 沈郁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地审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睡好?” 他竟能一眼看出?韩冬落垂下眼睫:“没有。” “撒谎。”沈郁走近两步,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下,“这里,颜色不对。” 他指尖微凉,触碰轻柔,却让韩冬落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偏头避开。 “躲什么?”沈郁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上次我说的话,忘了?” 他说,他留下的印记,她不配遮掩。 韩冬落脸颊发烫,没有接话。 沈郁也不在意,转身走到窗边的紫檀木长案旁。案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架古琴,琴身乌黑油亮,琴弦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会弹琴吗?”他问。 韩冬落愣了一下,点头:“略通一二。”她母亲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她也跟着学过。 沈郁在琴案后的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另一个蒲团:“坐。” 韩冬落不明所以,依言坐下,与他隔着琴案相对。 “弹一曲。”沈郁将琴轻轻推向她这边,“随便什么。” 韩冬落迟疑地看着眼前的古琴。这琴一看就不是凡品,琴身是上好桐木,琴弦似是冰蚕丝所制,价值不菲。他让她弹琴?这是什么意思? “沈大人……” “弹。”沈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平静,“我想听。”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她净了手,焚了一旁小几上备好的檀香,凝神静气片刻,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她弹的是母亲从前最爱的一首《高山流水》。琴音初起,有些滞涩,带着她这几日心绪不宁的烦乱。渐渐地,她沉浸到琴曲的意境中,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变得流畅起来,时如高山巍峨,时如流水淙淙。 她微微垂首,专注抚琴,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翻飞,侧面线条柔美宁静。窗外日光斜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朦胧的光晕,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指尖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郁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似乎透过她,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他脸上的冰冷不知何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专注,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第一卷 第10章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韩冬落放下手,有些忐忑地抬眼看向沈郁。她方才弹得并不算顶尖,不知是否会惹他不快。 沈郁却没有评价她的琴艺。他只是看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母亲教的?” 韩冬落点头:“是。” “她是个才女。”沈郁道,语气平淡,却让韩冬落心头一震。他……知道她母亲? “可惜了。”他又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这曲子,陆安可曾听过?” 韩冬落摇头。陆安从无耐心听她弹琴,甚至曾嫌她抚琴“吵”。 沈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很好。”他说,“以后,只弹给我听。” 又是这种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宣告。韩冬落心脏漏跳一拍。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沈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困在这里,听我弹琴?这很有趣吗?” “有趣?”沈郁微微倾身,隔着琴案,靠近她。他身上的松木冷香混合着一种独特的男性气息,再次将她包围。“韩冬落,你觉得我是在寻有趣?”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要刺穿她所有伪装:“我若只是想找个消遣,京城里多的是主动投怀送抱、精通音律的官妓伶人,何必费心找你?” 韩冬落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偏过头:“那我……算什么?” “你?”沈郁伸手,隔着琴案,手指轻轻勾起她一缕散落的头发,缠绕在指尖把玩,“你是我看中的人。”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细微的麻痒。韩冬落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看中我什么?”她声音发涩,“这副皮囊?还是……陆安妻子的身份?” 沈郁缠绕她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都有。”他直言不讳,手指松开她的头发,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你这张脸,确实生得合我心意。至于陆安妻子的身份……”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就当是额外的……趣味。” 韩冬落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被他这句近乎残忍的直白击得粉碎。果然……她果然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一个用来刺激、报复陆安的工具。 屈辱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比上一次更甚。她猛地挥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下的蒲团。 “沈郁!”她连“大人”都忘了称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子吗?!还是你报复陆安的一件趁手兵器?!” 她眼圈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是,我是蠢!我是瞎了眼才会嫁给陆安!可我韩冬落就算再不堪,也轮不到你这样羞辱!” 沈郁依旧坐在蒲团上,仰头看着她发怒的样子。她气得脸颊绯红,胸口起伏,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像一只被彻底惹毛、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 奇异的是,他并没有动怒。反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神色。 “说完了?”他问,语气平静。 韩冬落被他这种平静激得更加愤怒,却也知道自己失态,咬着唇,别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郁缓缓站起身。他绕过琴案,走到她面前。韩冬落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羞辱?”沈郁垂眸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自己,“韩冬落,若我只是想羞辱你,你现在就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还有力气对我大吼大叫。”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若我只是把你当工具,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听你弹琴。”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有些粗糙的触感,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看着我。”他命令。 韩冬落下意识地抬眼,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嘲讽,只有一片沉沉的、让她看不懂的暗色。 “我要你,是因为你是韩冬落。”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 “至于陆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欠你的,我会帮你讨回来。但这和你我之间,是两回事。”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他松开她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时间会证明。” 说完,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他转身,重新走回窗边,负手而立,背影挺直孤峭,仿佛刚才那些带着温度的话语和触碰,只是她的错觉。 “三日后,老地方,老时辰。” 他不再看她,只留下这句话。 韩冬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眼角被他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她是韩冬落? 不是报复,不是羞辱,只是因为……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还有一种陌生的、让她害怕的悸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梧桐巷,怎么上马车的。直到碧荷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她才恍惚回神。 马车颠簸,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沈郁的脸,他平静的话语,他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个在竹林里和刚才在琴案旁截然不同的吻……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回到沈府,刚踏进自己院子,就见陆安身边的常随候在门口。 “夫人,少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韩冬落心头一跳,强自镇定:“知道了。” 书房里,陆安正在看账册,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回来了?”他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绣坊可有什么新样子?” “尚可,选了几样,过几日会送来。”韩冬落垂眸答道。 “嗯。”陆安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常出门?身子不是不大爽利吗?” 来了。韩冬落后背瞬间绷紧。她最近出门是比往常勤了些,借口无非是买绣线、布料、香料,或是去寺里祈福。陆安从前从不过问,如今突然提起…… 第一卷 第11章 本官最擅长的,便是……趁虚而入 “是觉得闷在府里无趣,想出去走走。”韩冬落稳住心神,抬眼看着陆安,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夫君政务繁忙,妾身不敢打扰。堂姐……也自有她的去处。妾身除了出门散散心,还能做什么?”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缘由,又暗指陆安冷落她,还带出了韩柔雪的存在。 陆安果然被堵了一下。他打量着韩冬落,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间似有轻愁,比起前些日子的苍白木讷,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韵致。心中那点疑虑散去大半,反而生出些许愧疚和……兴趣。 “是为夫的疏忽。”他语气软了下来,“过两日休沐,我带你去城外别庄住两日,散散心,如何?” 又是别庄。上次从灵觉寺回来他就提过。 韩冬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浅笑:“全凭夫君安排。” 陆安见她笑了,心中满意,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揽她的肩。 韩冬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躲开,只是微微低头,任由他搂住。 陆安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幽香,心神微微一荡。怀中女子身子柔软,颈项纤白,低眉顺眼的模样,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落儿,”他声音放低了些,“今夜……” “夫君,”韩冬落适时地打断他,声音轻软却带着歉意,“妾身……今日出门吹了风,头有些疼,怕是……不能服侍夫君了。” 陆安动作一顿,脸色微沉。又是这样!自从新婚夜后,她总是有各种理由推拒。难道还在为那夜的事生气?还是……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 韩冬落抬起眼,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然:“妾身真的不太舒服……请夫君体谅。” 陆安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又想到她方才提及的“闷”,心中的不满稍稍压了下去。或许,真是自己冷落了她,让她心中郁结。 “罢了,”他松开手,语气淡了些,“那你好好歇着。明日让厨房给你炖些补品。” “谢夫君。”韩冬落屈膝行礼,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敢让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她能感觉到,陆安的疑心并未完全打消。而沈郁那边,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当陆安靠近时,她心中涌起的不是从前的期待或紧张,而是难以抑制的排斥和……比较。 沈郁的怀抱是滚烫而霸道的,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而陆安的碰触,只让她觉得虚伪和……肮脏。 这个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她似乎,正在滑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的深渊。 而深渊的尽头,是沈郁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三日后,午时。 韩冬落独自一人来到梧桐巷,她走到丙字号院落门前,伸手轻轻叩门。 良久,院内无人回应,韩冬落看向四周,确认无人后伸手将那扇木门推开。 走入院内,只见梨花树开得正盛,风一吹便有细碎的梨瓣悠悠飘落,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盘素色棋布,黑白棋子分置两侧。 韩冬落环顾四周却不见沈郁影子。 奇怪,不是他约自己午时前来,此刻是去了何处? 倘若沈郁只是戏耍她呢,韩冬落思考片刻便决定转身离开,免得到时相见又是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就在韩冬落转身之时,突然感觉腰腹间缠上一双手,紧接着她便被那双手拉入一个胸膛,扑面而来的龙涎香让她知道,身后的这个男人正是沈郁。 “刚到就要走,莫不是要回陆家等你的好夫君?” 韩冬落下意识挣扎:“沈郁你放开我!” 闻言,沈郁却将手臂收得更紧:“我不过迟了片刻,你为何不肯等我?” “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韩冬落偏头躲开他的气息,“这里是院子,若是被外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沈郁语气霸道,“杀了便是。” “你费尽心思约我过来,就是为了戏耍我?”韩冬落有些恼怒。 沈郁突然低头用鼻尖去蹭她的耳廓,“我若想耍弄你何必费这般功夫?” “你让我来此究竟是为何?” 沈郁松开手,韩冬落连忙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想让你陪我下盘棋。”沈郁指向梨树下的石桌。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下棋?”韩冬落不信。 “你以为是别的?”沈郁挑眉,“别的也行,只要你愿意。”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走到是桌旁坐下,沈郁抬手示意韩冬落先下。 她捏起白子落于棋盘一角,她的棋风偏稳,不求速胜只求无过,就像她一样只求平稳。 沈郁的棋风却截然相反,黑子落子凌厉步步紧逼,正如他一般霸道凌厉。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交错落下,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已布下大半,韩冬落的白子渐渐陷入沈郁的黑子包围。 她知道,一子下错满盘皆输,突然她不知此刻该如何落子。 沈郁微微一笑,忽然起身绕到她的身后,抬手覆上她的手,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落在这里,便可解此局。” 棋子落定,原本险象环生的白子竟瞬间逆转局势。 韩冬落想抽手却被沈郁握得更紧。 沈郁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陆安可曾教你下棋?” 陆安从未教过韩冬落下棋,甚至从未陪她下过一盘,他总说这些皆是闺阁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可陆安却与韩柔雪下过,或许是她比不上堂姐聪慧吧。 韩冬落挣开他的手,侧过身:“夫君政务繁忙,不似大人清闲。” 沈郁低笑一声,指尖却意有所指地划过棋盘上一处杀局:“清闲?韩冬落你可知,本官最擅长的,便是……趁虚而入。” 第一卷 第12章 他想娶谁便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郁微微偏头,擦过韩冬落的耳廓,韩冬落瞬间感受到沈郁那温热的呼吸,她猛地侧过身想拉开两人的距离,额头却不慎擦过他的胸口。 见韩冬落这副样子,沈郁不免发笑。 “大人乃锦衣卫指挥使,怎会用那种旁门左道的心思。”韩冬落低下头。 沈郁顺势向前半步,将韩冬落困在石桌与自己之间:“对付陆安那样的人,旁门左道倒比正人君子的做派管用得多。”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也是,大人乃锦衣卫指挥使,见惯了凶狠奸诈之人,惯会用些旁门左道也正常。” 闻言,沈郁也不生气,只是抬起手攥住韩冬落的手腕:“方才下棋你慌什么?” “我……”韩冬落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 方才被沈郁的黑子步步紧逼,她确实自乱阵脚,自己的棋艺本就不精,被那样一逼自然不知如何落子。 “是怕输了棋局?”沈郁又问,“还是怕输给我?” “我只是不善下棋。”韩冬落解释。 见她这副样子,沈郁勾唇轻笑,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韩冬落的唇上。 两人之间的气息逐渐灼热。 沈郁俯身靠近了韩冬落的唇,韩冬落想躲,却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拳头在身侧攥紧,害怕,却又隐隐期待。 意识到这点的沈郁,兴奋到微微颤抖。 可就在两人的嘴唇将要碰上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郁兴致被打扰,眸光阴狠地瞥向院门。 韩冬落连忙别过脸,生怕会被外人发现。 “进来。”沈郁站起身,后退一步,“你最好是真有要事。” “属下凌川见过大人。”凌川快步走到沈郁身侧,单膝跪地:“北镇抚司截获了一封密信,掌刑千户不敢擅专,命属下立刻来请大人回去定夺。” 沈郁点点头,随后看向韩冬落。 韩冬落:“既然大人有公务在身,我便先行告退。” 说完她转身便走,沈郁没有阻止,只是让凌川安排人暗中护送韩冬落离开。 不多时,韩冬落回到陆府,刚踏进内门就见韩柔雪的丫鬟春桃快步迎上来:“世子夫人,我家小姐说许久没见您,想邀您说说话。” 韩冬落懒得与韩柔雪周旋,便不想去见她:“我还有事,改日再见吧。” 春桃却上前一步挡住韩冬落的去路:“世子夫人请。” “你好大的胆子!”碧荷突然出现,“你竟敢逼迫世子夫人!” 春桃没有反驳,眼神挑衅地看向韩冬落。 韩冬落知道若是今日不去,只怕韩柔雪不会善罢甘休,她索性点头答应。 几人来到湖心亭,韩柔雪正坐在亭中,一身鹅黄色襦裙衬得她面色娇俏,鬓边还插着一支赤金的钗子。 见韩冬落前来,韩柔雪立刻笑着起身:“妹妹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你小半个时辰呢。” 韩冬避开她的手:“姐姐寻我可有要事?” 见状,韩柔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去,她刻意抬手摸上鬓边的簪子:“前些日子世子送了我些东西,想着你是他的正妻,总该让你瞧瞧。” 春桃立刻捧着一个漆盒上前,她将盒子放在石桌上轻轻掀开,漆盒里摆着几支钗环,还有两匹上好的云锦,一看便知是京中难得的珍品。 看到这些首饰碧荷有些恼怒,她刚想上前和韩柔雪理论却被韩冬落拦下。 韩柔雪拿起一根发钗:“这是世子特意让京里最好的工坊打的,光这颗南珠就寻了许久呢。” “姐姐喜欢就好。”韩冬落面无表情,她知道韩柔雪是来同自己炫耀的,但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这是江南新进的贡缎。”韩柔雪看向盒中云锦,“他竟还记得我最喜欢牡丹,倒真是难得。” 这话听着是说陆安记挂她,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陆安对她,比对韩冬落这个正牌世子妃还要上心。 韩柔雪料定韩冬落会嫉妒,甚至会沉下脸来与她争执,那样她便能戳中韩冬落的痛处,可韩冬落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嫉妒的样子。 “确实精致。”韩冬落淡淡开口。 韩柔雪不信韩冬落真的不在意:“妹妹若是喜欢这些首饰,我回头跟世子说一声,让他也给你打一支一模一样的钗子如何?” 这话看似大方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陆安的心意在她身上,韩冬落想要这些还得靠她开口。 “不必。”韩冬落面色如常,“我房里的衣料钗环够用,姐姐既喜欢这些便好好收着吧,别辜负了世子的心意。” 韩柔雪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她不甘心就这么作罢:“妹妹你说,世子为何送我这些东西,会不会是想把我接进陆府来做个侧室?” 她认为韩冬落就算再能忍,也容不得别的女人登堂入室,只要韩冬落有半分失态,便是她赢了。 可韩冬落的眼神中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世子的心思我怎会知道,姐姐若是想弄明白直接去问他便是,何必来问我。” 自从新婚夜听到那幅场景后,韩冬落对陆安只有恶心,若陆安真的想迎娶韩柔雪入府,那她可以将这个世子妃的位置让出。 韩柔雪冷笑,她费尽心机同韩冬落争抢陆安,可在韩冬落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她恨不得当场掀桌,可碍于身份她只能忍下。 “看来我不日就要加入陆府了。”韩柔雪表情阴狠。 “恭喜姐姐。”韩冬落面色如常。 “你!”韩柔雪愤怒地攥紧手帕,恨不得站起身给韩冬落一巴掌。 春桃见自家小姐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小姐喝点茶。” 韩柔雪一把挥开春桃的手,春桃没拿稳,茶杯被摔在地上。 “妹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韩柔雪再次问道。 “姐姐这话倒是奇怪,世子想娶谁便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柔雪攥紧拳头,“妹妹真是大度。” “谢姐姐夸赞。”韩冬落微微颔首。 碧荷见韩柔雪气得浑身发抖,连忙轻声提醒韩冬落:“小姐刚回府不如先回院歇息吧。” 第一卷 第13章 那捡起来吧 韩冬落正有此意,她本就懒得与韩柔雪纠缠如今见对方已是气急败坏,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姐姐,我先回院歇息了。”韩冬落起身带着碧荷转身离开。 走到亭外,碧荷才低声道:“韩小姐今日摆明是来炫耀的……” 不等碧荷说完,韩冬落立即打断她:“慎言,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 她毫不在意韩柔雪的炫耀,如今的她对陆安没有半分情分,若不是还要待在陆府同他虚与委蛇,她早就提出和离。 碧荷不再多言,只扶着韩冬落的胳膊快步往院落走。 望着韩冬落离开的背影,韩柔雪气得将桌上锦盒掀翻,朱钗瞬间散落一地,她视为珍宝、奋力争取的男人和地位在韩冬落眼中仿佛不值一提。 春桃吓得跪在地上:“小姐消消气,这些可是世子爷送的礼物啊。” “该死的韩冬落,竟然半分不嫉妒!”韩柔雪怒骂。 “或许是她强装镇定,只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展现。”春桃安抚道。 韩柔雪冷笑一声:“她可真是我的好妹妹,韩冬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看着我夺走你拥有的一切!” 春桃小心翼翼凑上前:“小姐,这些东西都是世子赏赐,若是被世子看见怕是会……” 韩柔雪明白春桃的意思,如今她要依附陆安,绝不能与他发生隔阂。 “捡起来吧。”韩柔雪强压心中怒意。 与此同时,韩冬落回到自己院落,刚小憩半晌便突然听见院外下人喊道:“世子爷来了。” 对此韩冬落有些心烦,她不想见陆安,只要见到那张脸便觉得恶心生厌,可奈何她如今的身份让她不得不面对陆安。 陆安走进正厅,随后挥挥手挥退左右。 “你今日倒是清闲,竟还有心思小憩。”陆安看向韩冬落。 自新婚夜后,韩冬落对他便始终这般不冷不热,和先前那般完全不同,难道韩冬落真的知道了什么? 韩冬落躬身行礼:“参见世子。” 陆安走到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近日瞧着你似是心不在焉,连府里的事都少过问,可是身子不适?” 他总觉韩冬落变了许多,往日的韩冬落对他热情,可近来却越发淡然,甚至连他回府都甚少主动迎候,整日里不是待在院里便是偶尔出门。 “劳夫君挂心,妾身身子无碍。”韩冬落抬眼。 “是吗?”陆安显然不信她这番话,“可我瞧你近日似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韩冬落依旧平静:“世子是妾身的夫君,妾身有事为何要瞒着世子?” “若是有事你大可以同我讲,我定会为你做主。”陆安猜测韩冬落或许是因为韩柔雪入府暂住一事不悦。 “妾身真的无事。”韩冬落回应。 “你若是不喜韩柔雪,我便让她住在前院。” 闻言,韩冬落只感觉无语:“堂姐来府上暂住,妾身高兴不已,怎会不喜?” 陆安起身,上前一步靠近韩冬落,突然他鼻尖微动似是嗅到什么:“你身上这是什么香?竟不是府里惯常用的兰芷香,倒像是松木冷香。” 闻言,韩冬落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与陆安的距离,那缕松木冷香是今日在梧桐巷时不小心沾上的,她府后虽换过衣衫却还是残留了一丝淡淡的余味。 没想到这股香气竟被陆安察觉,难道他是属狗的不成? “夫君近日倒是常关注妾身用香了,可是堂姐说了什么?”韩冬落故意问道,一句话轻巧地将矛头转向韩柔雪。 陆安的脸色微变,这些日子韩柔雪确实常在他面前说韩冬落过错,如今被韩冬落点破让他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不耐。 “你胡说什么,她是堂小姐,怎会在我面前说这些闲话,不过是今日见你神色不对随口问问罢了。” “原来如此。”韩冬落假装了然,“只是夫君既知她是堂姐便该与她保持分寸,毕竟男女有别,堂姐还未出阁呢。” 陆安的脸色一沉,他本是来盘问韩冬落的,没想到最后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既然你身子无碍,便好好守着府里的规矩,少出门闲逛。” 韩冬落微微颔首:“妾身记下了。” “我还有事,先回前院了。”说完,陆安不再看韩冬落一眼转身便走。 韩冬落望着陆安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淡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今日陆安能察觉这缕异香,往后定要更加谨慎才是。 “碧荷。”韩冬落唤道,“往后出门多备些兰芷香。” 碧荷连忙点头:“是,奴婢往后定当仔细。” 韩冬落转身往内间走去,“传水沐浴。” “是。”碧荷连忙准备。 沐浴完毕后,韩冬落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松木冷香后这才放下心来。 碧荷端着衣服走进来,并主动提及,“一个时辰前,永宁侯府派人送来请帖,说是三日后在府内举办赏花宴,小姐可要去?” “世子和堂姐去吗?”韩冬落问道。 “去的。”碧荷回答。 “既如此,那我们也去吧。” 三日后,永宁侯府赏花宴。 陆安并未带韩冬落同去,而是让韩柔雪跟在自己身侧,韩冬落知道此事后并不恼怒,只是让碧荷再去准备一辆马车。 马车行至侯府门前,碧荷扶着韩冬落下车。 今日的韩冬落身穿素白绫罗襦裙,乌发挽成简约的垂云髻,恍若神仙妃子。 这些衣料是沈郁派人偷偷送进陆府的,她原本想着将其放到衣柜中生灰,奈何她实在没有合适的衣裙,便只能穿戴。 陆安见到韩冬落的变化,忍不住夸赞道:“你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好看。” “夫君过奖,不过是寻常穿着。”韩冬落只觉这夸赞来得莫名。 韩柔雪听到这话,内心嫉妒无比,她今日穿得华贵却被韩冬落的素淡盖过风头,而陆安竟还夸赞韩冬落的穿着! 她日日讨好陆安,费尽心思打扮自己从未得过他半句夸赞,韩冬落不过是穿了身好看的衣裳便得他的青睐。 “妹妹不是不喜云锦吗,今日穿的是……”韩柔雪故意说道。 “云锦对我而言不过是块布料,自然不像姐姐那般喜爱。”韩冬落回应。 第一卷 第14章 你在害羞 韩柔雪感觉自己被嘲讽,她只恨自己不能上前与韩冬落理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占尽风头。 “进去吧。”陆安往前走去,示意韩冬落跟上。 永宁侯府的宴席摆在水榭旁,四面环水花香阵阵,韩冬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面前的清茶。 突然,她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松木冷香! 沈郁来了! 可他为何要来此处? 来参加赏花宴的都是世家亲眷,沈郁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怎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韩冬落听到永宁侯的声音:“沈大人快请进!” 她抬眼看向沈郁,只见沈郁今日未着官袍,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衣,即使如此周身的气压依旧强烈,原本喧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下来,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永宁侯热情邀沈郁入座,沈郁却淡淡道:“侯爷客气,本官只是顺路过来叨扰片刻,稍后还有公务,站着看看便好。” 韩冬落缩在角落,只觉得浑身不适。 碧荷看出她状态不好,连忙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你在这儿等着,我片刻便回。”韩冬落站起身往水榭外走。 沈郁见韩冬落离开,便也寻了个借口跟上去,而陆安并未发现异常。 园子深处,韩冬落刚站定,身后便传来沈郁的声音,“你躲什么?” 韩冬落无奈,只能转身行礼,“见过沈大人,沈大人怎会来此?” 沈郁一步步逼近,将她困在海棠树与自己之间,“本官想来便来,倒是你为何看见本官便要逃走?” “大人说笑了,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并非躲着大人。”她沉着回应。 沈郁挑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你在害羞?” “没有。”她也说不出自己是何种心情。 突然,沈郁伸手扣住韩冬落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韩冬落羞得脸颊泛红,生怕自己与他这一幕被人撞见。 沈郁勾唇轻笑,收回手,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佩:“拿着。” 韩冬落疑惑:“大人这是何意?” “这香佩能驱邪避秽,戴在身上保你平安。” 韩冬落不敢接。 这香佩是他的东西,若是戴在身上被人发现,定会惹来非议,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暧昧不清,收下这东西怕是更难撇清。 “大人也信这些?”韩冬落问道,在她眼里,杀伐果断的指挥使,不该相信香佩保平安的说法。 “你想知道?”沈郁低头凑近她,“求我,我便告诉你。” 韩冬落有些难堪,连忙别过头,分明不肯接那枚香佩。 “怎么?不敢要?”沈郁见她犹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等她拒绝直接将香佩放在她的掌心。 “万万不可……”韩冬落想将香佩还给他,却被他按住。 “拿着。”沈郁命令,随后抬手解下她腰间的丝绦,想要替她将香佩系上。 韩冬落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定在原地,沈郁俯身替韩冬落将香佩系在腰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腰侧的软肉。 那处肌肤本就敏感,被他一碰,韩冬落的身子猛地一颤。 沈郁动作一顿,故意凑到她耳畔低声道:“怕什么?比这更亲近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韩冬落又羞又恼,沈郁见她这副样子却并未再逗她,而是快速将香佩系好。 “记住,韩柔雪送的任何东西一口别沾。”沈郁叮嘱。 韩冬落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说这话,却下意识点点头。 沈郁见她应下,勾勾唇,才肯放人:“你回去吧,别让陆安起疑。” 韩冬落这才回过神,转身便快步离去。 回到水榭旁,陆安在与旁人说话并未察觉她的异样,韩冬落坐回原位,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香佩。 那香佩内侧那极小的刻字,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夜”字。 沈郁……沈郁,为何上边刻的却是“夜”字?难不成这香佩是他人的?他将他人的香佩送给自己是何意思? 碧荷见她回来,连忙递过一杯清茶:“小姐好些了吗?” “并未。”韩冬落压下心头的疑惑。 沈郁的叮嘱让她坐立难安,她无心赴宴,此时更是浑身不自在,便对着陆安低声道:“世子,妾身身子实在不适,想先回去。”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强留:“让车夫送你回去。” “妹妹还真是身娇体贵。”韩柔雪故意说道。 韩冬落像是没有听见韩柔雪说的话一般,连忙起身扶着碧荷的手快步离开永宁侯府。 看到这一幕,韩柔雪火气更甚,自己竟然被韩冬落直接无视! 赏花宴结束后,韩柔雪跟着陆安回到陆府。 韩柔雪刚踏进自己暂住的别院,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狠,她愤怒地将自己的发钗拔下,狠狠地扔到地上。 “小姐息怒!”春桃连忙跪下。 “我恨不得撕了韩冬落那贱人的脸!”韩柔雪愤怒道,“不过是穿了身衣裳,便得世子一句夸赞,该死!” 春桃跪低声劝着:“世子爷许是随口一夸,当不得真的。” “她就是心机深沉!”韩柔雪想起陆安看她时的眼神,心头的妒火便烧得更旺。 春桃顺着她的话道:“小姐说的是,这世上哪有女子不想要自己夫君的恩宠,她装作不在乎就是心机深沉。” “她就是仗着自己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便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偏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再也抬不起头!” 春桃连忙劝说:“这陆府里耳目众多,小姐可万万不能莽撞啊!” “我自然有万全之策。”韩柔雪冷笑一声,“春桃你说,一个失去贞洁的女子还能做世子妃吗?” 再来陆府前,韩柔雪特意在父亲书房拿上一包药,她本想在与陆安做那事时用,以此增添闺房情趣,现在只能便宜韩冬落。 “届时事情闹开,司老太太眼里揉不得沙子,定会将她赶出陆府!”韩柔雪笑道,“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摆架子!而我便会成为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第一卷 第15章 沈郁……救我…… “小姐英明。”春桃恭维道。 “你去联系父亲留给我的那两个人。”韩柔雪看向春桃,“让他们明日去善堂等我吩咐。” “是。”春桃应下。 翌日清晨,韩冬落刚用过早膳,便见司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前来:“老太太请您去正厅一趟。” 韩冬落不明白司老太太为何唤自己前去,但她也只能起身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司老太太坐在上位,韩柔雪立在老太太身侧。 “孙媳见过祖母。”韩冬落屈膝行礼。 司老太太抬眼:“昨日永宁侯府赏花宴,你可知错?” 韩冬落蹙眉道:“孙媳不知何处有错?” “柔儿说你走得匆匆,惹得旁世家眷背后议论,说我陆府世子妃不懂规矩,我陆府最重体面,你身为世子妃一言一行皆代表府中,岂能如此随性?”司老太太说道。 韩柔雪故意开口:“我也不是故意要告诉祖母的,只是昨日同席的夫人都问我,说你堂堂世子夫人竟然仓促离席,怕是瞧不上永宁侯府的宴席,祖母问起我不敢欺瞒,这才……” “堂姐怕是看错了。”韩冬落回应,“昨日我离开时同世子说过。” “你休要再辩!”司老太太开口道,“此事是你的错,是你给承恩伯丢了颜面!灵觉寺善堂是佛门清净的,你今日便去那里抄写《心经》,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 韩冬落知道司老太太既已定下责罚再辩无益,只好应下:“是。” 韩柔雪见她应得干脆,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却又假意劝道:“妹妹身子本就不适,不如饶了她这一次吧。” “规矩在前,岂容徇私?”司老太太沉脸道。 “姐姐不必为我说话,我这就去。”韩冬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后,韩冬落让碧荷带上笔墨纸砚后便乘马车往善堂走去。 碧荷愤愤道:“明明是韩小姐故意搬弄是非,老太太怎就信她的话?” “多说无益,去善堂抄经倒也落个清净。”韩冬落靠在马车上。 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灵觉寺善堂,善堂清净,少有人往来,主持引着韩冬落来到后院厢房。 “夫人且在此抄写。” 韩冬落谢过主持,碧荷将笔墨纸砚摆好,她开始抄写经书。 晌午时分,一个小和尚端着茶水进来,韩冬落伸手接过,随后便细抿一口。 刚放下茶杯,便听外间有人喊碧荷,说是前院有位施主认识她,让她去一趟。 碧荷看向韩冬落,韩冬落道:“既有人找,你便去看看。” “是。”碧荷应声。 厢房里只剩韩冬落一人,她重新坐回案前,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燥热,四肢渐渐发软。 不好,那杯茶水有问题! 韩冬落撑着案沿想要起身,却觉头晕目眩,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香丸,将香丸塞进嘴里狠狠咬碎,清苦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四肢的绵软稍稍缓解,但依旧浑身无力。 是谁给她下药?难道到是韩柔雪?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韩柔雪的声音:“你们进去,记住手脚都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内,沈郁突然感觉一阵心慌,他抬起按在左眼眉骨处,他行事素来稳慎,极少有这般心绪不宁的时候,这眼跳来得蹊跷。 凌川见他神色有异,躬身问道:“大人可是身子不适?” “无事。”沈郁抬眼,“你立刻带人去陆府外围查探,看看今日陆府可有什么动静。” “是。”凌川领命离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凌川便策马折返。 “大人查到了,韩少夫人一早被司老太太罚去善堂抄写《心经》,说是昨日赏花宴失了规矩,而韩柔雪带了两个面生的汉子也往善堂的方向去了,看模样绝非善类!” 闻言,沈郁连忙抓起案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备马!去善堂!” 话音未落,人已踏出房门,沈郁翻身上马朝着善堂疾驰而去。 凌川见状,也立刻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沈郁策马疾行,韩柔雪的心思他早有察觉,所以才会在赏花宴上让韩冬落小心韩柔雪,如今韩冬落孤身一人在善堂,韩柔雪定会趁此机会下黑手。 不多时,沈郁来到善堂外,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守在门口的下人吓得连连后退。 沈郁懒得与他周旋,只是冷声问:“世子夫人在何处?” “在……后院厢房抄经。” 沈郁不再多言,大步往后院走去,刚转过回廊便听到厢房外传来男子的声音。 “这娘们长得可真标致,难怪韩小姐要对付她,换我也眼馋。” “别废话,赶紧办完事!” “急什么,先玩玩再说…” 污言秽语传入耳中,沈郁目眦尽裂,他猛地抬脚踹向厢房,木门被踹开。 房内的景象让沈郁直接失去理智,只见两个粗鄙的汉子正揪着韩冬落的手腕,襦裙领口被扯开些许,露出纤细的脖颈,面色潮红、眼神迷蒙,神志显然已经不清醒。 那两个汉子见沈郁前来连忙回头,他们本想与沈郁出手却发现沈郁浑身,两人顿时吓得腿软,刚想转身逃跑便被沈郁一拳砸在脸上。 凌川等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两人控制住,沈郁大步走到韩冬落面前将她揽进怀里。 韩冬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沈郁……救我……求你救我……” 沈郁见韩冬落面色潮红,瞬间便明白她中了什么药,那是坊间最阴毒的媚药,药性猛烈一旦发作便会让人神志不清,若不及时解毒便会丢了性命。 沈郁将韩冬落护在怀里,替她拢好扯开的衣襟,随后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韩冬落身上。 此刻的他恨不得将那两个汉子碎尸万段,更恨不得立刻将韩柔雪抓来让她付出代价,同时沈郁更是无比自责,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韩冬落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沈郁声音颤抖。 说完,他表情阴郁地看向地上的两个汉子,凌川立刻躬身道:“大人要如何处置?” “先带下去。” 沈郁冷哼一声,眼神淡漠,“立刻去找韩柔雪,把她打晕绑过来,若是有人敢拦,格杀勿论!” 第一卷 第16章 你敢碰我,我要你命! “是!”凌川应下。 待凌川退下后,沈郁望着韩冬落,懊悔不已。 若自己提前察觉韩柔雪的阴谋,韩冬落便不会有此一劫。 沈郁看着韩冬落面色潮红的样子,努力克制内心的悸动,他不能绝不能趁韩冬落不清醒的时候用那种方式解毒,更何况此处并不安全。 思索片刻后,沈郁将韩冬落抱起,韩冬落的肌肤触碰到他的胸膛,他只觉怀中人身子滚烫,柔弱无骨,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沈郁大步踏出善堂,将韩冬落带入马车,随后吩咐马夫回梧桐巷。 片刻后,沈郁回到宅中,他抱起韩冬落直接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榻上。 韩冬落意识混沌、眉头紧蹙,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郁衣袖。 沈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抬手拭去她额角的薄汗,韩冬落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动作,她微微偏头蹭向他的指尖。 他转身柜子旁边,取出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这药丸沈郁不确定能否解韩冬落体内的毒,但总归要试一试。 “张嘴,把药吃了。”沈郁扶起韩冬落。 韩冬落迷迷糊糊,不肯配合,沈郁无奈,只好将药丸含在自己口中,低头吻上她的唇,随后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将药丸渡入她口中。 唇齿交融间,韩冬落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惹得沈郁喉结滚动,他快速退开,生怕自己把控不住。 喂下药后,沈郁坐在床边深情的看向韩冬落,后者,眉头渐渐舒展。 与此同时,茶楼雅间内,韩柔雪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抿着茶,嘴角还挂着笑。 她时不时抬眼往善堂的方向瞟,似是在等那两个汉子的消息。 春桃站在韩柔雪身旁:“小姐放心,那两人是老爷留给您的可靠之人,定会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 “我就不信韩冬落还能逃!”韩柔雪冷哼一声,“记得将此事散播出去,我倒是要看看一个失去贞节的女子怎么在京城立足!” “是。”春桃回应。 “你先出去吧。”韩柔雪摆摆手,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善堂中。 春桃转身离开雅间,她刚将雅间门关上便见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出现在二楼,春桃当场察觉危险,连忙将头低下去,生怕会被锦衣卫察觉破绽。 眼见那名锦衣卫靠近韩柔雪所在的雅间,春桃转身想喊人却被锦衣卫快步上前打晕过去。 凌川看向地上的春桃。 既然春桃在此处,那韩柔雪定然就在雅间内,他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门响,韩柔雪以为是春桃进来:“可是有消息了?那贱人身败名裂了?” “韩小姐倒是好雅兴。”凌川迈步走到她面前。 闻言,韩柔雪猛地抬起头:“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的雅间!” “姑娘做的事难道全然忘记了?”凌川冷眼。 听到这话,韩柔雪知道定是事情败露,那两个汉子怕是没能得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劝你最好现在离开,否则我便报官让你去死!” “既然姑娘不想配合在下,在下便不客气了。” “你想作甚!” 凌川早身形一闪,瞬间便站到她面前,紧接着凌川抬起手一掌劈在韩柔雪的后颈,韩柔雪只觉眼前一黑昏迷过去,凌川将人扛在肩上带到梧桐巷。 进入院内,凌川将人扔到地上,随后走到内室前禀道:“大人,韩柔雪已被属下打晕绑来,请大人发落。” 沈郁听到声音,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韩冬落,眼神阴鸷,起身走到外间。 凌川连忙行礼:“大人。” 沈郁摆摆手,示意凌川起身,自己则是走到韩柔雪面前,低头看着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他本想抬脚踹她几下,却不想脏了自己的鞋子。 “把她带到城郊的后巷,让她尝尝她自己毒药的滋味。”沈郁冷眼。 他绝不会让韩柔雪轻易死去,他要让韩柔雪身败名裂! 凌川跟随沈郁多年怎会不懂他的意思?立刻应道:“属下明白。” 话落,凌川扛着被捆住的韩柔雪走出私宅,翻身上马,朝着城郊的后巷疾驰而去。 城郊后巷是京城最杂乱的地方,住着不少流民乞丐,还有些做小买卖的街坊,白日里人来人往最是容易引人注意,正是沈郁要的地方。 来到后巷,凌川将韩柔雪放到一张破草席上,草席旁躺着一个年过花甲的流浪汉,头发花白散乱,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凌川流浪汉,对身边的手下道:“弄点动静,引附近的人过来便好。” 手下应声,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子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破陶罐砸去,紧接着几人便闪身躲进旁边的巷口。 不多时,韩柔雪悠悠转醒,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欲裂,脖颈处传来阵阵疼痛,刚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拴着动弹不得。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污秽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馊味和霉味,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是哪里!放开我!!”韩柔雪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根本无法站起,“春桃!来人啊!救我!” 身边流浪汉听见韩柔雪的嘶吼声缓缓睁开眼,见她是个衣着精致的女子,虽然发髻散乱却难掩娇俏,于是伸出一双沾满污秽的手朝着韩柔雪的胳膊摸去。 那只手黝黑肮脏,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韩柔雪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想要躲开却被绳索拴着。 “滚开!你这个脏东西!别碰我!” 韩柔雪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发髻却被流浪汉被扯得散乱,珠钗掉落一地,身上的襦裙被磨破,领口在挣扎中被流浪汉扯住狠狠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肚兜。 她瞬间面红耳赤,伸手想要捂住领口却被流浪汉再次抓住手腕。 “放开我!你敢碰我,我要你命!” 第一卷 第17章 我是谁 韩柔雪的叫声瞬间吸引了几个在附近摆摊的婆子和邻舍,众人纷纷围过来鄙夷地看向她。 见围观百姓越来越多,韩柔雪蜷缩着,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破口大骂:“滚开!我乃世家小姐,你们若是再看我就要杀了你们!” 可她此刻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世家小姐的样子?围观的人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厉害。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爬起来推开众人,却被流浪汉再次拽住摔回地上,更有几个地痞无赖趁机凑上前。 韩柔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想要与这些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沈郁安排在附近的锦衣卫快步挤进人群,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开那流浪汉。 “姑娘没事吧?我们路过此处,见你被人欺负特来相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装作是偶然路过又及时驱散流浪汉,却也刚好让韩柔雪最狼狈的模样被所有人看了个正着。 王婆子看着韩柔雪:“这姑娘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哪家的男子敢娶这样的姑娘?”李婆子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女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节。” 闻言,韩柔雪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而那两个锦衣卫见目的达到,便对视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后巷。 不多时,围观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渐渐散去,韩柔雪衣衫不整与流浪汉在后巷纠缠的消息瞬间在城郊传开,从街头的小贩到巷尾的婆子,人人都在议论着陆府那位堂小姐的丑事。 不过半日的工夫,整个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此同时,梧桐巷丙字号院落。 沈郁看着躺在床上的韩冬落,虽然她已服下解药但那解药似乎并未起效果,此刻的韩冬落依旧气息微弱面色潮红。 他抬手触碰韩冬落,刚一碰上,便觉得烫得灼人比之方才在善堂时半分未减。 沈郁刚想转身再去寻些凉性的汤药,手腕却被她死死攥住。 她的指尖冰凉,与滚烫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反差。 “别,别走……别留我一人……”韩冬落气息娇喘,眼尾泛红。 韩冬落突然想起方才在善堂的画面,还有那两个汉子粗鄙的嘴脸,每一幕都让她脊背发凉。 沈郁心头一紧,反手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我不走,我就在这。” 无奈之下,沈郁挨着床沿坐下。 察觉到身边有人,韩冬落突然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抽噎声断断续续传出。 韩冬落的身子不断颤抖,双手紧紧攥住沈郁的衣角,小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我从未碍着谁……她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她想不通,韩柔雪明明是她的堂姐,两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为了陆安的几分青睐为何要做的如此决绝。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名节若毁便是死路一条,韩柔雪为何要这样对她。 沈郁抬手紧紧将韩冬落拥在怀里,把她整个人圈在怀中,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试图缓解她的心绪。 “哭出来。”沈郁俯身凑近韩冬落耳廓,“哭出来别憋着,以后有我护着你。” 沈郁这句话让韩冬落终于卸下心防,将所有的脆弱与无助都袒露在他面前。 自嫁入陆府后,陆安的冷漠、司老太太的严苛、韩柔雪的心怀不轨让她疲于应对。 幸好她从不将希望放到陆府,对待府内众人都是淡然处之。 可她终究只是个寻常女子,会怕、会委屈、会想要一丝温暖、会想坚定被选择。 韩冬落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委屈,嚎啕大哭起来,她用力抓住沈郁的衣襟,双眼迷离地望着他:“沈郁……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沈郁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眼中满满的依赖与哀求,喉结滚动,心底再也无法克制住对她的占有。 他伸出手,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唇瓣。 “放心,我定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韩冬落竟主动凑上前来,唇角轻轻触碰到他的下颌。 这个举动瞬间点燃沈郁心底压抑已久的燥热。 沈郁身子猛地一僵,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口的起伏也渐渐明显。 但他知道,此刻韩冬落是不清醒的。 药性未散,又受到惊吓,此刻,她的所有举动都只是下意识地寻求慰藉并非出自本心。 可他是个寻常男子,面对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依赖与亲近,终究难以克制。 他想要拥有她的一切,可理智却在不断拉扯告诉自己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让她在这般狼狈的境地留下半分遗憾。 “冬落。”沈郁压下心底的翻涌,双手控制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能隐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芷香。 先前他并不感觉这味道有多诱人,此刻却觉得这味道勾得人心神荡漾。 “你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沈郁看着她的眼睛。 韩冬落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媚态,她眨眨眼,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她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突韩冬落伸手抚摸沈郁脸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我知道……知道你是谁。” 沈郁心猛地一沉,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地问道:“叫我,叫我的名字?” 若是韩冬落答不上来,沈郁便会再克制几分,哪怕自己备受煎熬也绝不会和韩冬落稀里糊涂的发生关系。 他想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想让她在清醒的时候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韩冬落的眼睛中倒映着沈郁的身影,随后她将脸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出他的名字:“沈郁……你是沈郁。” 听到韩冬落喊自己的名字,沈郁所有的克制瞬间烟消云散。 沈郁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低头吻上她的唇瓣,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温柔的辗转,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她,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相缠…… 第一卷 第18章 你昨夜累着了,喝点补补身子 韩冬落无意识闭上眼,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间药性的燥热慢慢褪去,韩冬落心底的惶恐也渐渐消散,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沈郁抬手轻轻抚过韩冬落的脊背,从后颈缓缓滑至腰际,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让她贴紧自己的胸膛。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眼底都带着未散的迷离与缱绻,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有我在,别怕。” “嗯。”韩冬落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药性的燥热依旧存在却不再让她惶恐,此刻韩冬落只想这样靠着他。 沈郁抬手,不再犹豫,脱下韩冬落的外袍。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腰间,顺势解开了她的肚兜,露出一片细腻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粉色,他俯身将人压在身下小臂撑在她身侧。 “疼……”韩冬落轻声娇喘。 “乖,我轻点。”沈郁回应。 锦被下,肌肤相触的地方烧得滚烫,似要将彼此的温度融在一起,韩冬落没有半分抗拒只有本能的迎合,沈郁抬手抚摸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松木冷香与之芷兰香融为一体在空气中弥漫,结束之后韩冬落靠在沈郁的怀里沉沉睡去,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依旧无意识抱着他的腰。 沈郁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陆安刚从外面回来便听闻后巷之事,说是韩柔雪遭了歹人暗算,虽被人及时救下却影响贞节,他气得直接将手中茶杯扔到地上。 管家连忙安抚:“世子爷息怒。” 陆安冷笑:“肯定是假的,究竟是谁敢传谣言!你去给我查!” “是。”管家领命。 就在这时,春桃扶着韩柔雪跌跌撞撞走进来。 韩柔雪此刻的模样当真是狼狈到极点,发髻散乱、领口松垮,平日里娇俏精致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一进正厅便看到陆安,连忙挣开春桃的手,踉跄着扑到陆安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世子爷救我……我好怕……” 陆安低头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心头的怒火稍稍压下:“你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韩柔雪哭得浑身颤抖:“我听闻堂妹在善堂抄经,想着她身子不适,心中放心不下,便特意去善堂看她……” “谁知堂妹却联合几个歹人不仅抢我的东西,甚至还对我动手动脚……若不是我拼命挣扎,怕是今日就……就再也见不到世子爷了!” 若是换作平日,陆安定早已心疼不已,可今日陆安只是垂眸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原本陆安不肯相信,韩柔雪在他心中一直是纯洁柔弱、温柔体贴的模样,可如今看着韩柔雪这副狼狈模样,陆安忍不住怀疑起来。 突然,陆安想起韩柔雪平日里对韩冬落的针对,想起她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搬弄韩冬落的是非,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今日之事并非如韩柔雪所说的那般简单。 韩冬落根本不是那种会与歹人相处之人,更何况歹人怎会只抢东西却不伤及她的性命? 韩柔雪见陆安始终没有动静,也没有像平日那般安抚自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慌乱。 “世子莫不是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日真的遇到劫匪,那劫匪还穿着飞鱼服……” 不等韩柔雪说完,陆安立即打断:“够了,你先起来吧。” 劫匪穿飞鱼服陆安是不相信的,定然是韩柔雪胡编乱造,谁人不知沈郁杀伐果断,谁人敢算还北镇抚司的名声。 韩柔雪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未见过陆安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眼神中透漏着不耐烦。 春桃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小姐快起来吧。” 韩柔雪被春桃扶着站起身,她猜测莫不是流言已经传到陆安耳中,所以陆安才会这样对待自己? “你刚到善堂门口就被歹人盯上,这歹人的眼光倒是独到,专挑你这样的娇弱小姐下手。”陆安挑眉,故意说道。 韩柔雪知道陆安已经不信任自己,可她不能说出真相,若是说出自己设计陷害韩冬落反被人设计,陆安不仅会厌弃她甚至会将她赶出陆府。 “我……” 陆安看着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虽没有确凿的证据,可心中对她的那点情意都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往日里,他觉得韩柔雪纯洁柔弱惹人怜爱,可今日他只觉得她虚伪做作心机深沉,为了争宠竟能做出这般不择手段的事,这般心肠歹毒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柔体贴。 “今日之事,我会让人去查,你先回房歇息,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踏出府门半步。”陆安命令道。 这话无异于是将她禁足,韩柔雪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安:“你为何要禁足我?你不相信我?” 陆安冷笑一声,懒得再与她废话,冷声对春桃道:“扶你家小姐回房。” 春桃应声:“是。” 说着,春桃便扶着韩柔雪往外走。 回到暂住的别院后,韩柔雪推开春桃,将桌上的花瓶狠狠扫落在地。 “都是废物!一群废物!”韩柔雪双眼猩红,“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我落到这般境地,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春桃吓得惶惶难安:“小姐息怒。” “究竟是谁坏我好事!韩冬落那个贱人命怎么就这么硬!次次都能死里逃生!”韩柔雪咬牙切齿。 “小姐,如今世子爷已经对您起疑,这可如何是好?”春桃跪在地上,“若是世子真的查下去可就糟了。” “他查又能查到什么?”韩柔雪冷笑,“只要我死不承认,他便没有任何证据。” 翌日清晨帐幔半垂,韩冬落慢慢转醒,她撑着身体靠在床边,脑中混沌渐渐散去,昨夜的记忆忽然涌现,她顿时羞红了脸。 她竟然与沈郁做了那般事,怎会如此! 就在这时,沈郁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碗粥,他走到榻边看向韩冬落:“刚熬的粥,你昨夜累着了,喝点补补身子。” 第一卷 第19章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大人也忘记吧 韩冬落连忙客气道:“谢谢大人。” 说完,韩冬落伸手接粥碗,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沈郁的一瞬间却立即缩回手。 沈郁低笑一声,将粥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俯身靠近:“昨夜你可不是这般客气的。” 韩冬落强装镇定:“昨夜我药性发作,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记得,若是做了对不起大人的事情,还望大人莫要计较。” “不记得?”沈郁挑眉,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昨夜明明是她主动勾引,今早却说不记得,正当他是什么善人不成! 沈郁俯身逼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我偏要计较呢?”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大人也忘记吧。”韩冬落脸颊泛红。 “既如此,那我便帮你回忆回忆。”说完,沈郁低头要去吻她的唇。 韩冬落心头一紧,连忙偏头躲开,可刚躲开手腕便被沈郁攥紧,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回怀中,他低头覆上她的唇辗转轻吻。 昨夜的悸动再次翻涌而来,韩冬落的身体竟比意识先一步顺从,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袍,呼吸凌乱。 沈郁抵着她的额头低笑:“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 韩冬落忙偏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是的……” “还想要?”沈郁故意打断韩冬落的话。 韩冬落怕沈郁再说出什么暧昧的话,连忙岔开话题:“莫要再说了,我一夜未归,如今得回陆府了。” 说完,韩冬落便要掀被下床,沈郁眼神中漏出一丝不满,他伸手将她揽回怀中:“本官还没帮你找回记忆,你不许走。” “你……” 不等韩冬落说完,沈郁作势便要去脱韩冬落衣服,韩冬落连忙阻止:“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白日宣淫可不是她想要的。 “既然记起来了,那便再重温一下如何?”沈郁邪魅一笑,将手放到韩冬落的后腰上慢慢摸索,随后将她的肚兜解开。 察觉到沈郁的动作,韩冬落连忙用被子包住自己:“沈郁住手!” “怕什么,昨夜我可是都看过了,你这身衣服也是我帮你换的。” “闭嘴!”韩冬落羞得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见她如此,沈郁不在逗弄她:“你先喝点粥,我已经让人去找碧荷前来。” 韩冬落没有说话,待沈郁离开后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熟悉完毕后,碧荷进入房间,她虽不知昨日发生了何事,但作为一个丫鬟她也不会多问。 “我们回府吧。”韩冬落起身,任由碧荷搀扶着走出去。 沈郁就站在廊下,见韩冬落出来,沉声道:“路上小心。” 韩冬落微微颔首:“多谢大人。” 随后,韩冬落走上马车,马车往陆府的方向驶去。 “小姐,回府后若是世子爷问起善堂的事,咱们该如何说?”碧荷忍不住问道。 韩冬落缓缓道:“只字不提。” “是。”碧荷领命。 韩冬落想起昨夜之事,看向腰间的香佩,昨夜真是太过荒唐。 马车行至陆府大门,管家见马车前来连忙上前掀开车帘,韩冬落走下马车。 “世子夫人回来了。”管家跟在韩冬落身侧,“善堂内可安好?” “嗯。”韩冬落淡淡应声,随后看向碧荷捧着的经书,“我已抄写完毕,还请管家给老太太送去。” “是。”管家接过碧荷手里的经书。 韩冬落微微颔首后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她没有去正厅也没有去见陆安。 回到院落后,碧荷连忙让人收拾房间,韩冬落坐在镜前,脑海中全是昨夜的画面。 此刻正厅里,陆安早已等候多时,听闻韩冬落回府却径直回到自己的院落,眉头不由得蹙起。 他原以为韩冬落受到欺负回府后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哭诉委屈,可她却避而不见,这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管家,夫人可有提起善堂一事?”陆安问道。 “并未。”管家摇摇头。 陆安更感觉韩冬落越是回避此事越是蹊跷,那日韩柔雪哭哭啼啼诉说遇匪,而韩冬落这边却始终沉默。 想到这儿,陆安起身往韩冬落院落走去。 不多时,陆安便来到韩冬落的院外,院门未关他径直走进去。 碧荷见到他连忙行礼:“世子爷。” “夫人呢?”陆安问道。 “小姐在屋内歇息。” 陆安点点头推门走进屋内,韩冬落正坐在镜子前,见陆安前来连忙起身行礼:“夫君来了。” 韩冬落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只有平静,这份平静让陆安更加心生疑惑:“善堂之事,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善堂何事?”韩冬落问道。 “你不知?” “不知。” 陆安挑眉走到她面前,想要把事情说出口,韩冬落连忙打断他:“夫君,我在善堂抄了一夜经书有些疲倦,此刻想要歇息片刻。” “你堂姐说是去善堂看你,却不慎被歹人掳走,然后在后巷……”陆安试探性说道。 关于此事韩冬落自然知晓,方才在马车上碧荷将街头巷尾的谣言告知于她,韩冬落虽然有些意外但眼神并未起波澜。 毕竟自己在善堂遭人暗算时听见过韩柔雪的声音,而韩柔雪,衣衫不整地被人扔在后巷,八成是沈郁所为。 或许是为自己出气,又或许是旁的原因,但她内心是开心的。 “夫君慎言。” 见韩冬落这副态度,陆安突然想起韩柔雪平日里对韩冬落的针对,看来那女子的温柔大度不过是伪装,而韩冬落这副不争不抢的性子才是最好。 “你回府后可曾见过她?”陆安问道。 “未曾。”韩冬落摇头。 “你认为此事要如何处理?”陆安故意问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韩冬落微微颔首:“堂姐此番受了这般大的惊吓想来心中定是惶恐不安,府中近日人多眼杂、流言蜚语也多怕是不利于她静养,不如送她去城外的庵堂住些时日,也能让她好好平复心绪。” 这话一出,陆安猛的抬眼看向韩冬落。 他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卷 第20章 求你别送我去庵堂 往日韩冬落对韩柔雪的针对始终淡然处之、毫不在意,他一直觉得这个妻子太过淡然,甚至有些木讷,可今日她这番话却让他心头一震。 送韩柔雪去城外庵堂静养看似是体贴,实际上却是釜底抽薪。 城外庵堂偏远一旦过去便等同于被赶出陆府,更何况韩柔雪如今名声受损,若是前去庵堂便再无翻身的可能,想要再回到陆府更是难如登天。 这一招,看似温和实则狠戾。 突然陆安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清过这个妻子,她并非全无心机,只是她的心思藏得极深。 不过这份心机用在对付韩柔雪身上,陆安竟觉得并无不妥,甚至隐隐觉得可以容忍。 陆安看向韩冬落:“你倒是想得周全。” 韩冬落垂眸:“不过是想着堂姐受了惊吓该好好静养并无其他意思,世子若是觉得不妥,便当我没说。” “没有不妥。”陆安摇摇头,“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便让人送她去城外的静心庵。” “世子定夺便是。”韩冬落微微颔首。 “府中之事,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尽可与我说。” “是。”韩冬落回答。 陆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你歇息吧。” 待陆安离开后,碧荷从门外走进来:“韩小姐终于要被送走了!” 韩冬落低头看向腰间的香佩,送走不过是第一步,韩柔雪对她所做的一切,她不会善罢甘休。 “收拾一下吧。”韩冬落淡淡开口,“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是,小姐。”碧荷连忙应声。 另一边,韩柔雪得知陆安要将自己送往城外静心庵,她气得将桌上首饰全部扔到地上:“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竟要将我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春桃道:“是管家来传的话,世子说让您明日一早就动身……” “他这是要把我彻底赶出陆府!”韩柔雪怒吼,“定是韩冬落那个贱人在背后挑唆!” 她怎么甘心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她费尽心思靠近陆安,谋的是荣华富贵,怎会甘愿被困在庵堂里? “我要去见他,我不信他不会真的这般狠心!”说完,韩柔雪直接站起身,不顾春桃的阻拦,跌跌撞撞往陆安的书房跑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安正坐在书房内看书,见韩柔雪闯进来眉头瞬间蹙起。 “谁让你进来的?” 韩柔雪直接扑到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您开恩不要送我去庵堂,我真的知错了……” 陆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只觉得厌烦:“事到如今你还满口谎言试图蒙蔽于我?” “我没有,那日之事真的是意外,我也是受害者啊……” “够了。”陆安打断她,“本世子念及往日情分送你去庵堂静养已是仁至义尽。” 韩柔雪惨笑一声:“你说你喜欢我难道是假的吗?” 闻言,陆安默不作声。 见陆安不理会自己,韩柔雪抬手便去解自己的衣襟,罗裙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 “你别送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 陆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中的韩柔雪,说到底他终究是喜欢过她的,哪怕如今知晓了她的虚伪,可看着她这般屈身求全的模样,陆安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韩柔雪故意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求你别送我去庵堂……” 陆安终究狠不下心:“明日起你去善堂静养吧。” 善堂虽也清净却在京城之中,韩柔雪扑通一声,跪在地磕头:“多谢世子爷!” 陆安主动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床上引,韩柔雪满脸娇媚地揽住他的腰肢…… 翌日一早,韩柔雪被送往善堂而非庵堂的消息便传到韩冬落的院中,韩冬落得知后脸色并没有半分怒意,只是了然地点点头,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碧荷却着急道:“善堂就在京城里,韩柔雪早晚都会找机会回来,小姐难道不担心吗?” 在碧荷看来这无疑是放虎归山,韩柔雪那般歹毒,留在京城里始终是个祸患。 韩冬落缓缓抬起头:“无事,我自有办法。” 韩柔雪为达到目的不惜毁摧毁她的名节置她于死地,面对这样的人,韩冬落绝不会忍让,她知道想要活下去,便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想要保护自己仅凭她和碧荷远远不够,陆安靠不住,她必须找一个可靠的靠山,而那个人便是沈郁。 沈郁有权有势,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韩柔雪便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她,只是韩冬落想不通沈郁为何会对她这般好。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碧荷问道。 “你去找一下府内负责采买的王伯,就说我要见他。”韩冬落吩咐道。 “是。”碧荷虽不知韩冬落意欲何为,但依旧应下。 一炷香后,王伯慢悠悠地走到韩冬落院内。 沈郁曾经和韩冬落说过,陆府的王伯是他安插在府内的暗桩,若是有需要便可通过王伯联系,先前韩冬落从未想过动用王伯,但如今为了自保必须让他出手。 “夫人找老奴有事?”王伯行礼。 韩冬落压低声音对王伯道:“劳烦你替我传个话,我要见沈大人。” 王伯眼睛一变:“夫人确定?” 韩冬落点点头:“我确定,我有要事必须见沈大人一面。” “好。”王伯点点头。 “多谢王伯。” “夫人不必客气。”王伯摆摆手,“那老奴便先告退了,免得惹人怀疑。” 碧荷亲自送王伯离开,韩冬落望向北镇抚司的方向,她不知沈郁何时会与自己见面,但她等得起。 待碧荷再次回来时,脸色变得极差:“小姐,世子派人来请,说请您去正厅用晚膳。” 韩冬落抬眼望向窗外,此时暮色已浓,想来陆安不一时兴起唤自己用膳。 “知道了,替我更衣。” “小姐,世子爷突然相请怕是……”碧荷知道自家小姐不喜陆安。 “无妨。”韩冬落穿戴整齐后往正厅走去。 正厅内灯火通明,陆安见她进来:“冬落来了,快坐。” 第一卷 第21章 大人请自重 韩冬落屈膝行礼:“夫君相邀不知有何事?” “无事便不能请你用膳?”陆安主动为她夹上一块鱼肉,“近日府中事多委屈你了,今日特意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几道菜。” 韩冬落看向面前的鱼肉并未动筷,喜欢吃鱼肉是韩柔雪并不是她。 “近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陪夫君饮酒,还望夫君见谅。” “柔雪她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如今名声受损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将她送去善堂。”陆安解释。 “夫君自有定夺,我身为内眷不便多言。” 一顿晚膳吃得索然无味,待丫鬟撤去碗筷陆安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今日处理府中琐事,累得很,不如就去你院中歇息吧。” 韩冬落知道陆安此举不过是想借着与她同房,可韩冬落对他,早已没有半分情意,如今他竟还想与她亲近,这让她只觉得反胃。 “夫君连日操劳很是辛苦,只是我院中狭小怕是委屈了夫君,不如夫君还是去前院歇息吧。” 陆安没想到韩冬落竟会直接开口赶他走:“夫妻之间何来委屈一说,更何况我俩成婚已久,本就该亲近些。” “夫君见谅,近日我身子实在不适,怕是不能伺候夫君。”韩冬落连忙说道,“前日请太医来看过,太医说我郁气凝胸,需得好生静养。” 说完,韩冬落连忙假装咳嗽, 陆安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却被韩冬落侧身避开。 “夫君不必担心,我已按太医的嘱咐服药,只需静养几日便好。” 陆安虽想与她同房却也不愿碰一个生病的人:“既如此那你便好生静养。” “多谢夫君关心。”韩冬落低下头,生怕自己眼底的厌恶被他察觉。 “你回去吧。” “是。”韩冬落连忙起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院中后,韩冬落独自一人走到屋内,坐在桌边平复恶心的赶紧。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韩冬落瞬间紧张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她缓缓起身拔下发上的银簪,突然窗户被推开一道黑影翻窗而入,韩冬落握紧手中的银簪对准黑影:“你是谁?” 那身影转过身来,烛火摇曳,韩冬落看清了面前那张脸,是沈郁。 沈郁看着她这副模样,缓步朝着她走来:“怎么?见到本官就这般怕?” 韩冬落下意识后退一步:“大人深夜造访未免不妥吧?” “不妥?”沈郁挑眉,“明明是你派人传信说有要事要见本官,本官连夜赶来,如今你却说不妥?” 韩冬落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沈郁一把揽住腰,让她贴紧自己的胸膛。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韩冬落脸颊泛红想要挣扎却被沈郁抱得更紧。 “你放手!”韩冬落有些害羞。 “你主动传信见本官如今却让本官放手,未免太过无情吧。”沈郁戏谑道。 说完,沈郁抬手用指尖轻轻划过韩冬落的腰肢,韩冬落的身子不由得一阵轻颤。 “我传信见你是有要事与你谈。”韩冬落强装镇定,“大人请自重。” “那日在梧桐巷夫人可不是这般说的,那日你可是主动环住本官的脖颈,主动吻上本官的唇,如今却让本官自重?”沈郁故意说道。 听到这些话韩冬落越发羞愧:“那日我药性发作,做不得数。” 沈郁冷哼一声,低头朝着韩冬落的唇瓣凑去,韩冬落下意识偏头躲开,可沈郁却早有预料,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躲什么?”沈郁的声音低沉,“那日你可不是这样躲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韩冬落能清晰的感受到沈郁的呼吸,自己的身体忍不住沉沦。 如今两人这般亲密的姿态让韩冬落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郁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今夜的月色很美,只是再美的月色也不及你半分。” 韩冬落从未听过这般情话,陆安待她只有冷漠,而沈郁却给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自那日梧桐巷一别,本官便日日想着你。” “你……”韩冬落想要开口,却被沈郁打断。 沈郁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银簪放在一旁的桌上:“这般普通的簪子也想用来防身?” “我一个女子只能寻些这样的东西傍身。”韩冬落解释道。 沈郁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枚簪子,那枚簪子通体乌黑似是玄铁所制:“拿着。” 韩冬落疑惑地伸手接过,入手便觉得这簪子质地坚硬与寻常的簪子截然不同。 她正想询问沈郁却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包裹住她的手。 沈郁将簪子翻过来,摁下簪尖,突然簪尖竟弹出一枚细小的刀片。 韩冬落惊讶道:“这是?” “这枚簪子是本官特制的,簪身藏着刀片锋利无比。”沈郁已解释,“若是遇上危险只需按动簪头刀片便会弹出,足够你自保。” 韩冬落从未想过竟会有这样精巧的防身之物:“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沈郁握住他的手,随后教她如何发力,“防身之道贵在出其不意,尤其是女子力气不如男子,便要靠巧劲,若是有人从背后偷袭你便这样反手刺出。” 韩冬落侧头看向沈郁的侧脸,她知道沈郁是真的在为她着想,这份心意让她的心头泛起一丝感动。 “记住了吗?”沈郁问道。 韩冬落点点头:“记住了,多谢沈大人。” “不必谢。”沈郁摇摇头,“记住,你的命比任何人都金贵。” 韩冬落看向沈郁,两人四目相视久久没有移开。 沈郁看抬手抚摸韩冬落的脸颊,这一次韩冬落没有后退。 不知过了多久,沈郁转身望向窗外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本官该走了。” “嗯。”韩冬落回应。 沈郁微微一笑,转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三日后老地方,我们不见不散。” 第一卷 第22章 为妾就好! “好。”韩冬落这次答应得很是爽快。 见她发生改变,沈郁心情大好,他笑着走到窗边,纵身一跃翻窗而出。 韩冬落看向手里的簪子,将其插在自己的发髻上,从今往后这枚簪子便是她的防身之物。 一夜无眠,韩冬落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醒来时已是辰时末,碧荷端来温水为韩冬落洗漱。 “小姐,世子让太医前来请脉。” 韩冬落知道,昨夜陆安并未信任自己,她无奈地点点头:“让太医进来吧。” 不多时,太医走进来为韩冬落诊脉:“夫人只是有些风寒之症,并无大碍。” 韩冬落点点头让碧荷送太医出去,又让人按照太医的方子抓药熬制。 喝完药后,韩冬落坐在院中晒着太阳,手上还拿着一本兵法,这是她特意翻出来学习的。 转眼便来到傍晚,碧荷便匆匆走进来:“小姐,世子朝着咱们院走来了。” 韩冬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原以为昨日装病陆安会消停几日,却没想到他今日竟再次前来。 片刻后,陆安走到韩冬落面前:“今日身子可好些?” 昨日被韩冬落以生病为由拒绝,他心中始终不甘。 韩冬落起身屈膝行礼:“多谢夫君关心,今日服了太医的汤药,只是依旧有些倦意。” 陆安挥挥手让丫鬟们退下:“今日政事不多,特意早点回来陪你。” “夫君辛苦,不如回前院歇息,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夫君的。”韩冬落再次开口赶他走。 陆安的脸色沉一沉:“你我是夫妻本就该亲密无间,今日你既好了些便该尽一尽做妻子的本分。” 他说得直白,仿佛韩冬落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用来满足他需求的工具。 “太医嘱咐需得好生静养不宜劳累,还望夫君体谅。” 陆安冷笑一声,“我看你根本不是身子不适而是故意躲着我,韩冬落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就算强要了你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他的耐心早已耗尽,往日里的伪装彻底撕破。 他认为,韩冬落身为他的妻子,就该无条件地顺从他,哪怕他心里有别的女人。 韩冬落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这样自私、虚伪、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我身子确实不适,若是夫君执意如此怕是会伤了我的身子,到时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夫君不顾惜妻子,为了一己之私逼一个生病的女子做不愿做的事。” 陆安最在意的便是旁人的看法,若是真的逼得韩冬落病上加病,传出去只会让旁人更加议论他。 “更何况今日我来了月事,女子月事在身本就不洁,若是冲撞夫君反倒不好。” 男子一般都颇为忌讳女子月事,绝不会在此时与女子亲近。 “你!”陆安气得说不出话。 “夫君见谅,此事并非我能控制。” 陆安知道今日再无可能:“既然如此,你便好生静养!” 说完,陆安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韩冬落松了口气。 碧荷跑过来:“小姐没事吧?” 韩冬落摇摇头:“我没事。” 接连两日被陆安这般逼迫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深宅大院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囚笼,而陆安便是这个囚笼中最让她厌恶的存在。 与此同时,善堂内。 韩柔雪崩溃地看着桌上的素菜。 往日在陆府她是堂小姐,绫罗绸缎裹身、身边有春桃伺候,何曾受过半分委屈,可如今在善堂之中,吃的是残羹冷炙,每日还要抄写佛经,就连善堂的婆子都敢对她呼来喝去。 韩柔雪不甘心就这样在善堂苟延残喘,更不甘心看着韩冬落在陆府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而自己却在这里受尽苦楚。 不行,她必须回到陆府,哪怕只是做个妾室也好过在这善堂受尽屈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韩柔雪咬咬牙,趁着婆子不备,转身便朝着善堂门外跑去,春桃想要追上去却被婆子一把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柔雪离开。 三日后,韩冬落坐上马车往梧桐巷赶去,自那日陆安被她以月事为由拒绝后这几日倒也安分,未曾再登她的院门。 走着走着,马车却突然停下来。 碧荷连忙说道:“小姐,是堂小姐。” 韩冬落意外,韩柔雪不是被关在善堂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让她过来。”韩冬落淡淡开口。 车帘刚被掀开,韩柔雪狼狈地冲上马车,此时的韩柔雪头发散乱、衣衫脏污。 “姐姐?”韩冬落惊讶道。 韩柔雪直接跪在马车上对韩冬落磕头:“冬落妹妹,求你救救我!” 韩冬落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她早料到韩柔雪在善堂待不住却没想到她竟会这般急切直接跑到街头拦她的马车。 “姐姐这是何意?”韩冬落故作疑惑,“你不是在善堂静养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妹妹,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求你帮帮我让我回到陆府吧!” “姐姐说笑了,世子送你去善堂静养岂是我能轻易更改的,更何况姐姐如今的名声……”韩冬落故意说道。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韩柔雪在后巷与流浪汉纠缠的丑事,陆安怎会让她再回陆府。 韩柔雪自然知道自己名声败坏,但依旧乞求道:“我不敢再奢求做什么堂小姐,只求妹妹能帮我在世子爷面前美言几句,让他纳我为妾就好!” 她原本是想做世子夫人的,谁曾想如今只能做一个妾室。 韩冬落心中冷笑,陆安如今对她厌弃至极,怎会答应? 可若是她帮忙促成此事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几日陆安虽然消停但不能保证过几日陆安不会想要,韩柔雪若是成为陆安的妾室便会整日缠着陆安搅得他不得安宁,而且她还能趁此机会捞些好处。 “姐姐,并非我不愿帮你只是此事太过为难,世子爷如今对你心意已冷,我若是在他面前美言,怕是不仅帮不到你反倒会惹得他不快。”韩冬落试探性地看向韩柔雪。 第一卷 第23章 暧昧气息愈发浓烈 韩柔雪见状再次磕头:“我知道此事为难,可我真的走投无路,善堂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我再待下去迟早会死在那里。” “只要你肯帮我,我往后定然唯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韩冬落故作犹豫:“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便勉为其难帮你这一次,只是世子那边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听到她答应帮忙,韩柔雪连连磕头:“多谢妹妹!” “只是……”韩冬落话锋一转。 “想要促成此事并非易事,我需要在府内好好打点,府中的老夫人与各位管事也需要疏通一二,只是我近日府中用度紧张,手中并无多少银钱怕是有心无力。”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想要她帮忙可以,但是需要银钱打点上下。 韩柔雪连忙道:“妹妹放心,银钱之事我来想办法!只求堂妹一定要说话算话,帮我在世子面前美言!” 韩冬落满意的勾勾唇:“那我便等姐姐的消息,只要银钱到位我定会尽力在世子面前帮你美言。” 韩柔雪连连点头:“我定然凑够银钱,送到妹妹手中!” “那就好。”韩冬落淡淡开口,“我还要出去买点收拾,姐姐就先下去吧。” “妹妹走好。”韩柔雪连忙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车夫见韩柔雪立卡,重新驾起马车离开。 马车内,碧荷坐在一旁问道,“小姐真的要帮韩小姐,她若是真的回到陆府怕是又会惹出麻烦。” 韩冬落冷笑:“她若是成为陆安的妾室,陆安哪里还有心思来烦我,更何况她拿银钱来也能解我近日的用度之需,岂不是一举两得?” 碧荷恍然大悟:“还是小姐想得周全!” 不多时,马车到达梧桐巷,韩冬落走下马车后让碧荷不要跟着,随后自己一人推门走进那处院子。 沈郁还未前来,韩冬落独自一人走入书房。 今日阳光正好,韩冬落的心情更是明媚畅快,一想到韩柔雪方才跪在地上的模样,她便忍不住想笑。 “笑什么呢?”沈郁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内。 韩冬落心中畅快,但并不想将此事告知沈郁,只是随意敷衍道:“没什么。” 沈郁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的双手撑在书案上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两人咫尺相对鼻尖相触,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韩冬落被他困在怀中,鼻尖萦绕着沈郁身上的松木冷香,她微微抬头看向沈郁那双眼睛:“大人何必多问?” 沈郁低头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吹气,韩冬落忍不住颤抖想要侧身躲开他的气息,却被沈郁一把捏住下巴。 “躲什么?”沈郁低笑。 “我……”韩冬落不知要如何开口。 “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本官的厉害,你才会说实话。”沈郁低头吻上韩冬落的唇角。 韩冬落身子一僵,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需要推开他,可身体却想要得到更多。 “再不说本官可就不客气了。” “真的无事。” 见她依旧嘴硬,沈郁的手缓缓下移,从韩冬落的下巴滑到她的腰肢,韩冬落的身子一阵轻颤,她想要挣扎却被沈郁揽得更紧。 “还不说?”沈郁低头咬向韩冬落的唇角,“本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不等韩冬落说话,沈郁突然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相缠,韩冬落靠在他的怀中双手不自觉地揽住他的脖子。 唇齿相依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屋内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 吻到一半,沈郁突然伸手扯开韩冬落的衣服,漏出她那洁白的肚兜,韩冬落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沈郁。 她刚刚差点就要与他在这书房中做出逾越的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沈郁回过神来,看着她慌乱羞赧的模样,勾唇轻笑。 韩冬落连忙将衣服穿好,不敢直视沈郁。 “府内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韩冬落转身便朝着书房门外跑去。 沈郁宠溺地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抚摸自己的唇角。 韩冬落从梧桐巷回府时天色已黑,回到府内后,韩冬落心情平复,这才来到书房寻找陆安。 书房外的小厮见是韩冬落前来连忙躬身行礼,陆安见韩冬落前来有些意外,平日都是他去找她,如今韩冬落却主动登门。 “见夫君连日操劳,特意让小厨房炖了燕窝粥为夫君补身体。”韩冬落将那碗粥放到书案上。 “今日你身体利索了?”陆安问道。 “劳夫君挂心,已好多了。”韩冬落开门见山道,“今日出门散心时在路边偶遇了堂姐。” 闻言,陆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瞧她那模样实在可怜,想来是善堂的日子太过清苦才跑了出来。”韩冬落惋惜道,“堂姐往日里虽然骄纵可对夫君的心意真的。” “她名声已毁,如今这般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陆安冷哼一声,韩柔雪的名声早已烂透,若是再与她扯上关系旁人定会说他陆安不知检点。 “今日我与堂姐说了几句话,她告诉我那日在后巷不过是被歹人所困,并非真的与旁人发生苟且之事。” 陆安有些惊讶:“此话当真?她当真未曾与旁人有染?” “自然是真的,她今日求我说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陆府,哪怕做妾室守在夫君身边便好。” 陆安在心中盘算,若是韩柔雪真的未曾与旁人有染,将她接回府中纳为妾室倒也可以。 韩冬落趁热打铁道:“如今京中人人都道堂姐名声败坏,若是夫君能纳她为妾,一来是成全了她的痴心也算不辜负往日情分。” “二来,外人定会称赞夫君心胸宽广,有世家公子的担当。” “你倒是想得周全,我未曾发现你竟是这般通情达理。”陆安夸赞道。 “夫君过奖了。”韩冬落回应。 陆安越看韩冬落越觉得顺眼,往日里他只觉得韩冬落性子冷淡,如今看来韩冬落生得竟是极美的,比韩柔雪不知好看了多少。 不由喉结滚动,平故生出一丝邪念。 第一卷 第24章 不过是她欠我的罢了 “说起来,我今日才发现你生得竟是这般好看。”陆安站起身,朝韩冬落的方向靠近。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韩冬落身上,韩冬落只感到反胃。 不好!陆安这是又要发疯了,他还是想与自己亲近。 韩冬落后退一步:“夫君说笑了,妾身月事还未过,腹中有些疼痛……” 不等韩冬落说完,陆安打断道:“无妨。” 韩冬落连忙对外喊道:“碧荷,我腹中疼痛快拿药来。” 碧荷听到声音,连忙进来:“小姐,我这就带你回院子休息。” 陆安怨恨的瞪着碧荷:“既如此,你便陪世子妃回去吧。” “那夫君便先忙公务”韩冬落对陆安屈膝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碧荷低声道:“小姐您没事吧,方才世子爷那模样实在吓人。” “我没事。”韩冬落摇摇头。 两人快步走回院落,韩冬落这才松了口气。 陆安已经答应纳韩柔雪为妾的事,想来不出几日便会定下日期,届时韩柔雪缠着陆安,陆安便再无心思来烦她。 “小姐,世子爷今日竟然被您说动了。”碧荷惊喜道。 “陆安最在意名声,这种事情他岂会错过?”韩冬落冷笑一声。 只是韩柔雪进府后府内定然不会太平,不过她并不在乎,陆府的浑水就让韩柔雪与陆安去搅吧,她只需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便好。 陆安决定三日后纳韩柔雪为妾。 他没要求铺张大办,却也要求,一切按世家规矩走个过场。 消息敲定的当日韩冬落便主动揽下张罗事宜,遣碧荷去库房挑些锦缎布料,又吩咐厨下预备着纳妾当日的薄宴。 她行事从容、事事考虑周全,府中下人全部看在眼里私下里都暗赞世子夫子通情达理,连夫君纳妾都这般尽心。 这消息传得极快,不出半日便落到了沈郁耳中。 “她倒是有心,陆安纳妾她倒比正主还上心。” 凌川见自家大人脸色不对,连忙垂首道:“陆府下人都这般说,想来是陆世子要求的。” 他原以为韩冬落对张罗韩柔雪的事定有别的缘由,可如今府中上下都传她尽心尽责,那般热心的模样怎能不让他误会? 她终究还是在意陆安,哪怕陆安待她凉薄,她依旧为他操持家事,连纳妾都这般尽心尽力。 “还真是不听话。”沈郁冷哼一声。 “属下觉得此事或许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凌川一脸深思,“韩小姐往日对陆世子避之不及,怎会突然对他的婚事这般上心?说不定是有别的缘由。” 凌川跟在沈郁身边多年最是了解他的心思,也瞧得出自家大人对韩冬落的不同。 凌川的话点醒了他。 韩冬落那般厌恶陆安,怎会真的为他的纳妾之事费心? “立刻派人去查,本官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是,属下即刻去办!”凌川转身离开书房。 不多时,凌川便查清此事,迅速禀报给沈郁。 “韩柔雪曾在长街拦住韩小姐的马车,想让韩小姐帮忙说动陆世子纳她为妾。” “韩小姐起初并未答应,后以打点上下为由向韩柔雪索要了一笔银钱,数目不算少,韩柔雪咬牙答应后韩小姐才去陆世子面前进言。” 闻言,沈郁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 他竟没想到,韩冬落哪里是在意陆安,分明是设了个局。 如此一来,既能敲诈韩柔雪银钱,又将韩柔雪送进陆府让她缠着陆安,这般心思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倒是我错怪她了。”沈郁眼底的冷意散去,“是我的不对。” 凌川见自家大人脸色转好,笑道:“韩小姐心思通透,怎会守着陆世子那般人,大人也是关心则乱。” 沈郁并未反驳,凌川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关心则乱,只因在意,所以才会乱了心神。 “她敲诈了韩柔雪多少银钱?” “回大人,约莫五十两银子。” 沈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在陆府竟然连五十两都拿不出来,陆安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他护着的人想要什么没有,只需跟他说一声便是,何须委屈自己去与那般跳梁小丑计较? “去取一盒金锭用锦盒装好。”沈郁沉声道。 “是,属下即刻去办。” 翌日,韩冬落借着外出采买纳妾用品的由头再次来到梧桐巷,昨夜王伯特意找到她说沈郁约她今日午时老地方一叙,虽不知他找自己何事但韩冬落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惦念。 来到丙字号院落,韩冬落走进书房。 “来了。”沈郁起身。 “嗯。”韩冬落点点头,“大人唤我何事?” “听闻你敲诈了韩柔雪五十两银子?”沈郁走到韩冬落身旁,抬手抚摸上她的头发。 韩冬落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是的,大人想说什么?” 沈郁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随后将锦盒递到她手中:“拿着。” 韩冬落心中诧异,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盒金锭:“这是做什么?” “缺钱可以找我要何必去算计那种人。”沈郁拿起一枚金锭,“往后若是缺钱或是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无需委屈自己。” 韩冬落合上锦盒,摇摇头:“我不要。” “为何不要?”沈郁不解,“这五百两金子可比五十两银子要多得多。” “我要银钱会自己去挣。”韩冬落抬眼,“而且我只算计韩柔雪那种该算计的人,沈郁你不知道韩柔雪这个人有多可恨。” 沈郁不明白韩冬落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她。 “我家道中落前,她与我情同姐妹,可我爹娘去世、家道中落之后她便换了副嘴脸。” “我走投无路,她假意好心让她爹娘收留我,我原以为她还是念着往日情分,却没想到她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爹娘留下的最后一点钱财。” “我从她那里敲诈来的五十两银子,不过是她欠我的罢了!” 她说起过往声音平静,那些年的苦楚仿佛都已经过去。 沈郁眼底充斥着一丝冷意,他从未想过韩柔雪竟这般歹毒,一想到她当年家道中落还被这般算计,他的心头顿时翻涌起怒火。 第一卷 第25章 往后有我 “她竟敢这般对你,我这就派人去收拾她,定要让她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他心疼她的遭遇,恨不得立刻将韩柔雪碎尸万段为她报仇。 韩冬落却轻轻挣开他的手:“不必。” “为何?”沈郁不解,“她这般对你,岂能就这般轻易放过她?” “因为现在的陆安与韩柔雪都在我的股掌之中。”韩冬落冷笑一声,“等哪天我需要你帮忙,我自然会跟你说。” 沈郁眼底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她总是这样从不肯轻易低头,哪怕受到再多的委屈也不会轻易言说。 他一步步靠近她,将她困在椅子上,俯身望向她那双桃花眼:“有我在,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的。” 闻言,韩冬落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这么坚强,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内心五味杂陈。 沈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花,这个动作让她的心头一紧,小鹿乱撞。 他的吻渐渐下移,不似那日的霸道,而是带着满满的宠溺。 她的身子微微僵硬,双手不自觉地揽住他的脖子,唇齿相依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他的吻渐渐加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再分开。 一盏茶后,沈郁缓缓松开她的唇:“往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韩冬落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自己若不是坐在椅子上怕是已经无力站立,她不得不承认刚才她被吻得腿软,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面前的男子吗? “多谢大人赠我金锭。”韩冬落刻意转移话题。 沈郁抬手替她整理鬓边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见外。” 韩冬落不懂沈郁为何对她这般好,她是一个有夫之妇,可沈郁不仅处处帮她处处维护他,还送她发簪送她金锭,这一切绝非偶然,也绝不可能是一见倾心。 他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郁的所作所为让她忍不住想起记忆中的玩伴,那个眉眼弯弯总把偷偷藏的桂花糕塞给她的阿夜,可面前的男子与记忆中的少年判若两人,他究竟是谁? “大人幼时可曾去过江南?” 闻言,沈郁微微发愣:“冬落何出此言?” “大人身上的松木冷香我在江南闻过,便想问问大人可是去过江南?”韩冬落随意找借口道。 沈郁语气温和道:“幼时随家父四处游历,江南水乡倒是去过几回,风景甚美。” 可方才沈郁失神的样子被韩冬落看在眼里,她起身向前一步:“那大人幼时可曾在江南认识什么故人,或是有什么印象深刻之处?” “故人谈不上,印象深刻之处倒是有一个。”沈郁避重就轻,“我记得有一处院落里种着些梧桐树,梧桐树旁还有一处小水潭,看起来甚是好看。” 这般描述正是韩家在江南的院落,韩冬落内心了然。 她看着沈郁喉间微微发紧,想问却又不敢,她怕问出口后他会反驳,毕竟如今的沈郁是北镇抚司的大人,他这般隐姓埋名靠近自己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突然这般看着我?”沈郁问道。 韩冬落回过神:“没什么。”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摩擦着香佩上的“夜”字,此刻她可以确定沈郁就是阿夜。 沈郁看着她攥紧香佩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多说。 “这些日子劳大人费心,冬落无以为报。” “我说过,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沈郁突然向前一步伸开手将她揽入怀中,韩冬落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他低头靠近她的耳边,用蛊惑的语气缓缓说道:“非要谢的话不如换种方式?” 不能韩冬落回应,他的唇便再次落了下来,这次却不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带着几分霸道的辗转。 韩冬落软在他的怀中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强取豪夺。 他的手缓缓下移,轻轻一扯便将她的衣襟扯开,衣料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随后下移往下走去。 韩冬落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沈郁:“住手!” 沈郁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脖子,附身轻碰她颈侧的软肉,随后微微用力咬在那处白皙肌肤上。 她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加大手上的力度,把他推开。 韩冬落连忙将衣服穿好,慌乱间脱口而出:“我请大人吃饭作为报答,梧桐巷外有家酒楼味道极好,大人定然喜欢。” 沈郁眼底的情欲渐渐散去,他挑眉看向:“一顿饭就想打发本官?” 韩冬落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想略表心意,多谢大人一直以来的照拂。” 沈郁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哪里还舍得逼她:“既如此那本官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梧桐巷的院子,韩冬落刻意与沈郁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巷外的酒楼不算奢华却胜在清净,两人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雅间,小二很快便端上酒菜,都是韩冬落按照阿夜的口味点的。 “多谢夫人费心。” “大人喜欢就好。” 一顿饭吃得安静,韩冬落始终不敢与沈郁对视,沈郁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 饭后,韩冬落先行一步下楼,坐上回陆府的马车。 马车上,韩冬落将腰间香佩系下,看着香佩上的“夜”字,她知道沈郁就是阿夜,虽不知沈郁为何不肯说,但她绝不会多问,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一切。 翌日,陆府纳妾宴,因为是纳妾所以并不会铺张,只请了府中亲眷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女眷。 韩冬落坐在主位一侧,她是陆安的正室夫人主持这场纳妾宴本是分内之事,可落在旁人眼中却是“贤良大度”的笑柄。 席间杯盏交错,女眷们的目光总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第一卷 第26章 盗贼案? “世子夫人真是好性子,世子这般宠着韩柔雪,夫人竟还能这般平静,如果是我怕是早闹起来了。”一个大臣的夫人柳氏主动说道。 韩冬落抬眼:“世子自有定夺,我身为内眷守着本分便是。” 柳氏嗤笑一声:“哪个正室夫人愿意看着夫君把一个名声败坏的女子抬进府来做妾呢?” 这话直戳要害。 韩柔雪在后巷与歹人纠缠的事件中虽有人刻意遮掩却早已在世家女眷间传得沸沸扬扬。 陆安偏要将这样一个女子纳为妾室本就惹人议论,而她这个正室夫人不仅不反对还亲自操持宴席,自然会被他们笑话。 “柳妹妹说的是,这韩柔雪名声都成这样了,世子还执意纳她,世子夫人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听说这韩柔雪还是夫人的堂姐,这姐妹共侍一夫,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韩冬落并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根本不在意陆安于韩柔雪,但此刻被这些人当面嘲讽,心里终究是不好受的。 碧荷想要上前理论却被韩冬落用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陆安与韩柔雪并肩走进来,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韩柔雪身着一身粉色襦裙,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她走到韩冬落面前屈膝行礼:“今日多谢妹妹操持宴席,我进府后定会好好伺候妹妹。” “姐姐不必多礼。”韩冬落心中冷笑。 陆安就喜欢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转头便对众人笑道:“柔雪性子温顺,往后还望各位多多照拂。” 众人纷纷附和,席间的气氛愈发热闹,却唯独韩冬落像个局外人。 她起身对陆安道:“夫君,我身子有些不适,先下去休息一下,过会儿便回。” 陆安淡淡点头:“去吧。” 韩冬落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她厌倦了这深宅大院的尔虞我诈,更厌倦了自己如今这般模样。 莫名的,她想起了在江南的日子。 那时父母双亲健在,她是无忧无虑的御史千金,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如今物是人非,父母惨死、家道中落,她身处这虎狼之地,只能靠着自己的巧思,步步为营。 就在韩冬落沉浸在低落情绪中时,一双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她只感觉被人轻轻一拉,随后撞进一个熟悉的胸膛,她心头一惊,猛地抬头。 是沈郁! 不等韩冬落开口,沈郁便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到回廊尽头的假山后,刚站定沈郁便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他吻的霸道,他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后颈让她无法躲避,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让韩冬落双腿发软。 “你把自己夫君推给别人,不开心?”沈郁怒问。 韩冬落眼眶一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见到这一幕他的怒气瞬间消散,他抬手轻轻擦拭韩冬落脸颊的泪水。 “哭什么?” “我不是不开心他娶韩柔雪。”韩冬落靠在他怀中解释。 沈郁疑惑:“那是为何?”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你这般身份日后定然会娶妻,或许……或许还会娶很多个,像陆安一样有正室、妾室,有无数的莺莺燕燕。” 韩冬落心中苦涩,鼻尖一酸,“我怕日后你也会像陆安这般迎娶其他女子。” 这些日子,沈郁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心底的情愫早已悄然生根。 可她不敢奢求自己会嫁给他。 沈郁是北镇抚司的指挥室,权势滔天、家世显赫,这样的人注定会有三妻四妾,注定会娶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女子做正室,而她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罪臣之女。 沈郁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暗爽:“傻瓜。” “你也会娶妾吗?” 他低头看着韩冬落委屈巴巴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竟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韩冬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这般身份本就该……” “该什么?”沈郁打断她的话,低头凑近她的耳畔,“该三妻四妾,该娶门当户对的世家女子?” “是。” 沈郁心底暗爽,却偏偏不肯说破。 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若是此刻告诉她,他此生只愿娶她一人不会再对别的女子动心,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压力。 尤其她如今还未脱离陆府,他不能让她因为这份承诺而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亲口告诉她,他此生唯她一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眼下你只需好好照顾自己。”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却也没有否认。 韩冬落没有再追问,只当沈郁会迎娶三妻四妾。 她靠在他的怀中,双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嗯。” 假山后草木轻摇,两人紧紧相拥。 “碧荷还在外面,我该回去了。”韩冬落轻轻推开他。 沈郁抬手替她整理微乱的鬓发:“去吧。” 韩冬落的脸颊微微发红,随后走出假山后。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沈郁抬手摸向自己的唇,随后面带笑意的离开了陆府。 刚走出陆府,凌川便出现在沈郁身前:“大人,北镇抚司急报,有要事需您即刻回去。” “走吧。” 两人快步往北镇抚司走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沿途的百姓皆纷纷避让。 不多时,两人来到北镇抚司门前,凌川迅速禀报:“是西城药行遭窃,失窃的是几株百年老参和名贵药材,药行掌柜报了官,府衙查不出头绪便移交到咱们北镇抚司。” “盗贼案?”沈郁眉峰微蹙,“不过是偷药,府衙办不了?” “听说那盗贼身手利落,现场没留半点痕迹,且专挑名贵药材下手,府衙怕是什么江洋大盗,不敢擅自处置。”凌川回禀道。 锦衣卫见沈郁回来连忙躬身行礼,沈郁径直走入正堂脱下外袍递给下人,接过凌川递来的卷宗随手翻开。 “带嫌疑人。”沈郁吩咐道。 不多时,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走进来,男子跪在堂下,却不肯低头。 第一卷 第27章 嘴硬心软 “你为何盗取同德堂药材?”。 “我没偷,是他们冤枉我。” “冤枉?”凌川上将一把刀扔在男子面前,“这是在你家中搜出的短刀,刀身的纹路与同德堂窗沿的划痕恰好吻合,且你家中还藏着一株未及变卖的雪莲,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男子发现有罪证,连忙磕头道:“我认罪,药材是我偷的,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说!” “我娘得了肺痨,郎中说唯有百年老参和雪莲能续命,可我买不起那些名贵药材,我想去药行碰碰运气,可药行掌柜是个心黑的。” “我去求他赊药,他不仅不答应,还让人把我打了出来。我走投无路才想着去偷药,我,我不想做贼,实在是别无他法啊!” “律法面前岂容你巧言令色?”沈郁冷言,“偷取贵重财物,按律当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来人将其收监!” 这话一出,那男子瞬间瘫软在地:“求大人开恩,我娘还在等我回去,她不能没有我啊!” 可沈郁根本不为所动,抬手示意锦衣卫将人押下去。 凌川劝说道:“这男子虽犯了法却也是为了救母,是否……” “律法就是律法,容不得半点徇私。”沈郁打断他的话。 “大人,这男子是清河县人士……”凌川再次开口。 清和县是碧荷的籍贯。 沈郁闻言后情绪松动:“去查这男子家中老母的具体病情,若情况属实让大夫为他好生医治。” 凌川连忙躬身道:“属下明白。” 他跟着沈郁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大人并非真的冷面无情,只是素来不喜将心软露在表面。 “还有。”沈郁补充道,“改为杖责二十、罚苦役一年,待其母病愈后执行。” “是。”凌川躬身退下。 沈郁并非天生冷硬,只是身在北镇抚司手握生杀大权,若是事事心软便无法服众。 而那男子,是碧荷的同乡,看在韩冬落的面上也该留几分情面。 不多时,凌川回来复命,说药材已送去,郎中也已请到。 那男子在牢中得知消息后,对着北镇抚司的方向重重磕上三个头,表示日后必当报答沈大人的大恩大德。 韩冬落在碧荷的搀扶下回到正厅,陆安见韩冬落回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言语。 陆安当着韩冬落的面牵起韩柔雪的手:“今日便正式将柔雪纳为妾室,往后她便是陆府的二姨娘,府中众人需以礼相待。” 众人纷纷附和,韩柔雪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仪式简单,不过是韩柔雪给陆安敬茶又给韩冬落敬茶, “夫人请喝茶。”韩柔雪故意说道。 韩冬落抬手接过茶杯,转头对陆安道:“夫君,姐姐初入陆府,该给她安排一处院子才是。” 陆安点点头:“你是正室,此事便由你安排吧。” 韩冬落早有打算:“府中东侧的听竹院倒是不错,离夫君的书房近,堂姐住在那里也好方便伺候夫君。” 听竹院离陆安的书房不过百步之遥,是府中除了主院之外位置最好的院子。 韩冬落身为正室,竟愿意将这般好的院子让给了一个刚入府的姨娘,这倒是让陆安有些意外。 不过,陆安只当韩冬落是吃醋自己纳妾和自己闹小脾气,并未放在心上。 韩柔雪连忙屈膝道谢:“多谢妹妹。” “不必谢我。”韩冬落淡淡道。 仪式结束众人渐渐散去,陆安牵着韩柔雪的手往听竹院走去,韩冬落转身对碧荷道:“回院。” “是小姐。”碧荷连忙跟上。 往后的日子,有韩柔雪缠着陆安她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为自己谋划。 韩柔雪和陆安回到听竹院后,韩柔雪故意将外衫褪下,讨好地靠近陆安,陆安抬手揽住她的腰:“还是你贴心,不似你那堂妹。” 她顺势靠在陆安怀中,一边替他解下外袍,一边故作不经意地叹道:“夫君莫要这般说,妹妹身为正室,府中琐事繁多,许是身不由己。” “只是妾身发现妹妹似乎时常外出,有时连碧荷都不知去向,着实有些可疑。” 韩冬落一个深宅妇人,无故外出定是有不妥之处。 “哦?” “夫君恕罪,妾并非有意窥探妹妹。”韩柔雪矫揉造作道,“我本以为妹妹是为纳妾之事外出采购,却发现采购一事由管家负责,那妹妹外出怕是……” “她从未与我提过外出之事。” “妾总觉得妹妹那般模样像是去见什么人,妹妹生得貌美,会不会是有人对妹妹图谋不轨?” 这句话彻底戳中陆安的忌讳,韩冬落身为他的正室夫人若是真的私下与处男相见,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京中众人耻笑? “看来我倒是小瞧她了。” “夫君莫要生气,妹妹定不是那样的人了,只是往后夫君多留意便是。”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搂住陆安的脖颈。 陆安却将韩柔雪一把推开,转身对门外吩咐:“来人,给我看好夫人,将她外出之事悉数禀报于我!”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是。” 韩柔雪勾唇轻笑,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随后她走下床含情脉脉地看向陆安:“夫君今日不如早些歇息,有妾伺候夫君,定让夫君舒心~” “还是你好。”陆安将韩柔雪抱起,再次回到床上。 与此同时,韩冬落坐在房间看向窗外的月色,脑海中却忍不住回忆起与沈郁相处的时光。 她正想得入神,却听见院内碧荷在一旁与小丫鬟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镇抚司今日审了个偷药的盗贼,是咱们江南清和县的同乡呢。” 碧荷一愣:“怎么回事?” “听说他娘得了肺痨没钱买药,才去药房偷药,谁料被抓了个正着。” “那沈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我还以为那同乡定要被重判,可沈大人只是判他杖责二十、罚苦役一年,还暗中让人买了名贵药材送到他家中,还请了最好的郎中医治他娘。” “真的!?”碧荷震惊,“这像是,沈大人……会做的事?” “谁说不是呢,府衙的人都说沈大人冷面无情,可谁能想到他是个嘴硬心软的。” 第一卷 第28章 为何要放开你? 听到两人的交谈声,韩冬落勾唇轻笑。 沈郁看似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却在暗中送药救母。 这般“表里不一”,竟让她的心底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甚至还有几分着迷。 他是京中人闻之色变的存在,可他也是那个会为她撑腰的男子,只因那个盗贼是碧荷的同乡便暗中留手,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 这般的他才更真实,更让人心动。 碧荷推门而入,见韩冬落眼角带笑:“小姐在笑什么?” 韩冬落回过神:“没什么。” 这一刻,她察觉到自己是喜欢他的,喜欢他冰冷外表下的温柔,喜欢他铁面无私后的心软。 翌日,韩冬落用过早膳后,王伯突然走进来。 “小姐,沈大人在老地方候着您,让老奴来通传一声说有话想与您说。” “好。”韩冬落点点头。 王伯退去后,韩冬落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往内室走。 碧荷瞧着她急切的模样笑着打趣:“奴婢这就给您梳妆。” 她想立刻去梧桐巷想立刻见到沈郁,想听听他要对她说什么,甚至想再靠近他一点,可就在碧荷替她理好最后一缕发丝,她突然愣住。 铜镜中的自己,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的自持? 不过是一句在等她,便让她便乱了心神,甚至迫不及待地梳妆打扮,这般模样与那些满心满眼只有情爱的闺阁女子又有何异? 这些日子,她对他的心思早已越过最初的依赖化作浓烈的欢喜。 他的一言一语都能牵动她的心弦,她甚至常常在深夜里想起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想要父母报仇,可如今却因为沈郁渐渐失去分寸,甚至快要失去自我,她害怕自己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自拔,害怕这份感情会成为刺向她和他的利刃。 与其如此不如趁早抽身,守住心底的那点情意,莫要让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韩冬落抬手轻轻拭去唇上的胭脂:“不去了。” 碧荷不解:“小姐怎么突然不去了?” “你去告诉王伯,就说我今日偶感风寒不便出门,改日再去见沈大人。” 碧荷发现韩冬落脸色不对,连忙应声:“是。” 当王伯将韩冬落的话告知沈郁时,沈郁冷眼看向陆府的方向,眉头紧锁。 “她倒是会找借口。”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偶感风寒,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她的托词,她对自己并非毫无情意,可如今却要避着自己,这让他有些动怒。 “备车。”沈郁吩咐。 凌川连忙道:“大人要去哪?” “陆府。”沈郁望向陆府的方向,“她不肯来见我,那我便亲自去请。” 他不允许她退缩,从江南到京城,他寻了她多年,如今终于找到她,终于让她对自己动心,他怎会轻易放手?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陆府后巷。 沈郁唤王伯前来:“你去告诉韩冬落,就说我在这后巷的马车里等她,她若肯来一切作罢,她若不肯来,我便亲自进陆府去请。” 王伯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走进陆府,不多时便来到韩冬落院中,将沈郁的话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韩冬落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他素来霸道,怎会因她一句托词便轻易放弃,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直接来到陆府后巷。 “我知道了。”韩冬落站起身,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按照沈郁的脾气,若是自己不去他怕是会闯进陆府寻自己。 不多时,韩冬落来到后巷马车前,她犹豫片刻后走上马车。 “沈大人不被人看见吗?” 沈郁挑眉:“你狠心让我在梧桐巷空等,我为何不能来看你?” “我今日确实身子不适,并非有意避着大人。”韩冬落低下头。 “哦?”沈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本官得仔细瞧瞧?” “大人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府中还有事要忙。”说完,她便要转身,却被沈郁一把拉住手腕。 “本官在梧桐巷等了你半日,岂是一句无事便能打发的?” 他微微用力,将韩冬落拉入自己胸膛,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照亮两人的脸庞,彼此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揽住腰肢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沈郁低头:“为何要放开你?” “我与陆安已经和好如初,往后我会好好做我的陆夫人,不劳沈大人再为我费心。”韩冬落故意说道。 突然,她感觉揽住她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沈郁沉默片刻突然低笑一声:“撒谎,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比你的嘴诚实。”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她心底的防线瞬间崩塌。 “我没有……” “没有?”沈郁故意笑道,“那为何你的心跳这般快?为何你的身子在碰到我的时候会这般颤抖?” 这话让她无从辩驳,自己的身子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所有的伪装都在他的目光下碎得一干二净。 不等她再说什么,沈郁便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韩冬落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渐渐地陷入进去,让她无法自拔。 突然,沈郁松开韩冬落,一把扯开了她的衣领。 发现上次咬下的红痕已经消失殆尽,他眼神一暗,低头凑到她颈间,轻轻啃咬起她的肌肤。 “沈大人……”韩冬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娇喘,“别这样……外面有人……会被看见的……” 可沈郁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咬得愈发用力,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从她的腰肢缓缓向上,惹得她一阵轻颤。 “那样才刺激,不是吗?” 他轻轻撩开她的襦裙,探入她的衣襟。 “沈郁……” 他低头吻住她的耳垂:“再喊一次。” “沈郁……”韩冬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娇喘。 马车中气息暧昧,他的吻落在她的颈间,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 韩冬落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所带给自己的一切,所有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一卷 第29章 沈郁,不行 “还躲吗?嗯?” “不,不躲了……”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凌川的声音:“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此言一出,瞬间浇灭马车中的暧昧气息,韩冬落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沈郁眼底的阴郁:“你最好有正事。” “方才属下发现有人暗中跟踪韩小姐,看样子是陆府的下人,属下已将人解决并未留下痕迹,只是怕还有漏网之鱼特来禀报大人。” 闻言,韩冬落一愣,陆安竟派人跟踪她? 沈郁早料到陆安多疑,却没想到他竟这般快就派人跟踪韩冬落,若不是凌川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韩冬落:“现在知道怕了?” 韩冬落的眼眶微微发红:“我……我没想到他会派人跟踪我。” “你再躲,下次我不一定来得及。”沈郁打断她的话。 “你以为你躲着我,就能不让陆安起疑心?韩冬落你太天真了,今日若不是凌川及时发现,你的行踪早已被陆安知晓,届时你该如何自处?” “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韩冬落眼角泛红,泪水不自觉涌出。 “往后不许再躲着我,你记住,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 沈郁伸手把她抱入怀中:“陆安那边我会处理,你放心。” 马车中的气息再次变得暧昧。 他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垂,她的身子软在他怀中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 他的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抚摸上她的脸颊,将她散落在耳后的发丝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她靠在他的怀中一片酸软,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的吻,此刻,她心底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此刻她只想沉溺在他的怀中。 沈郁的吻渐渐下移,双手轻轻拨开她的衣襟,她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娇喘声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 马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暧昧的气息几乎要将两人淹没,韩冬落的意识渐渐模糊。 突然,她猛地回过神用力将他推开:“不行……沈郁,不行……” “哦?”沈郁兴致被打扰,顿时有些不悦。 韩冬落连忙将衣衫拢紧:“这里是陆府后巷,外面还有人……被人看到该如何是好……” 沈郁了然一笑,他知道她并不是拒绝,只是碍于地方不对。 “你笑什么?”韩冬落疑惑。 沈郁眼底的笑意愈浓却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注视着她,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让韩冬落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我该回去了,府中若是发现我不在定会起疑。”说完,她便想推开他准备下车。 沈郁却轻轻揽住她的腰不让她起身,她抬手锤他一下:“放我下去。” “好”。说完,他松开手微微侧身,示意韩冬落离开。 韩冬落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我走了。” 她连忙掀开车帘快步走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往陆府的方向走去。 凌川见韩冬落离开,又见马车里的沈郁神色温柔,便知方才的事定是如大人所愿。 沈郁淡淡道:“走吧。” 凌川应声,连忙牵马离开陆府后巷。 回到院子的韩冬落心脏还在怦怦直跳,脸颊依旧发烫,她连忙打开窗吹吹冷风,让自己平静下来。 翌日。 韩冬落醒来后想起昨夜之事脸颊又一片微红,她无奈起身走到梳妆镜前为自己梳妆,昨夜差点她就把持不住…… 梳妆台上有一个素色锦匣,那锦匣是韩母亲生前最爱的物件,自她嫁入陆府后便放到梳妆台上,可以让她日日观赏。 锦匣不大,里面只有一支雕花簪子和一张手帕,突然她发现盒内似乎有暗格。 韩冬落疑惑地将簪子和手帕拿出,随后将那凹陷处用力一摁。 随后,一枚玉佩便从盒后掉了出来。 她连忙俯身捡起查看,只见那是一枚鱼形羊脂白玉佩,玉色莹白如凝脂、触手生温。 只是,玉佩从鱼腹处断裂只剩半尾,鱼尾的纹路细腻,虽残破却难掩昔日的精致。 母亲的物件她自小熟稔,这半枚玉佩她却从未见过。 这般成色的羊脂玉在江南时也算珍品,母亲素来爱惜怎会让其残破又藏在匣底深处? 等等,这玉佩的形状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沈郁腰间也佩着一枚玉佩。 难道这半枚残破的玉佩,与沈郁腰间的那枚本是一对? 母亲与沈家可有渊源? 她确信沈郁是阿夜,可这玉佩又藏着怎样的缘由? 是母亲与阿夜的家人早有交情,还是这玉佩本就是当年阿夜与她的信物,只是岁月流转不慎断裂各自留存半枚?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这半枚玉佩与记忆中沈郁的那枚再细细比对时碧荷突然进来。 “小姐……” 韩冬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头一跳,双手不慎一抖,玉佩直接从手中滑落,裂成数瓣。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玉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碧荷心头一慌,连忙上前:“小姐怎么了?这……这是什么物件?” 韩冬落回过神,连忙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玉。 这是母亲的遗物,如今竟碎了…… “没事。”韩冬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夫人,北镇抚司沈指挥使前来拜访世子,世子请您前去前厅作陪。” 沈郁怎么来了? 韩冬落下意识攥紧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你先去禀报世子,我片刻便道。” 碧荷连忙将她扶起来,她却挣脱碧荷的手,慌乱地将玉佩碎片藏起来,碧荷站在一旁,没有多言。 梳妆完毕后,韩冬落离开院子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香气袅袅,陆安坐在主位上,而沈郁则坐在客座上。 韩冬落走进前厅,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沈郁身上,沈郁已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她意识到不妥连忙看向陆安屈膝行礼:“见过夫君、沈大人。” 第一卷 第30章 为什么偷看我 “沈大人今日前来是为了柔雪此前的案子,你且在此作陪。”陆安说道。 韩冬落点点头,走到茶桌旁拿起茶壶为沈郁添茶。 沈郁看向韩冬落,发现她今日的状态与先前不同,她的脸色虽涂抹上胭脂却依旧透着几分苍白,难道是昨夜吓到她了? “沈大人今日前来,不知那案子可有新的进展?”陆安率先开口。 沈郁放下茶杯:“案子还在查,今日前来是想问问韩姨娘当日可有遗漏的细节,或是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陆安眉头微皱:“柔雪那日受了惊吓怕是什么都记不清了,不如改日沈大人再派人来问?” “无妨,今日只是随口一问,若是韩姨娘记起什么可以来北镇抚司告知,我等定会查清那日之事。” “多谢沈大人。”陆安拱手。 “无妨。”沈郁摆摆手,随后看向韩冬落,“世子夫人这气色看起来似是不太好。” “许是近日府中琐事繁多有些乏了,劳沈大人挂心。”韩冬落后退一步,将视线放到沈郁的腰间。 她记得那枚玉佩沈郁向来是随身携带,只是她每次见沈郁都会被撩拨,脑海中并没有玉佩的详细纹路。 差距到韩冬落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腰间,沈郁勾唇轻笑,故意抬手将衣衫抬起,露出玉佩的形状。 就在这时,韩冬落看清了沈郁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分明与方才摔碎的半枚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所以这本就是一对完整的双鱼佩,一枚鱼首一枚鱼尾合在一起,母亲的遗物和沈郁贴身的玉佩竟是一对玉佩,那这对玉佩究竟是何来头? 沈郁确认韩冬落看清后,轻轻抬手将玉佩塞回衣襟下藏好,韩冬落回过神,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衣袖。 陆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明白两人为何要有这种小动作,难不成她与沈郁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 “你在看什么?” 韩冬落连忙回过神来:“妾身在想马上就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不知沈大人是否留下用膳。” 闻言,陆安没有怀疑,他看向沈郁:“沈大人今日不如留下一起用膳?” 沈郁冷笑一声,戏谑地看向韩冬落:“不必,本官还有些琐事需处理,便先告辞了。” “也罢,那我就不多留了。” “陆世子留步。”沈郁起身。 陆安连忙起身:“沈大人公务繁忙,改日再邀沈大人小聚。” “好。”沈郁转身便走。 韩冬落见沈郁离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必须找机会问他那枚玉佩的来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安:“夫君,府中路径复杂,妾身前去送送沈大人。” “也好,那你便送沈大人至府门口吧,莫要失了礼数。”陆安没有怀疑。 韩冬落转身快步跟上沈郁往回廊上跑去。 回廊两旁种着翠竹与海棠,微风拂过翠竹沙沙作响,沈郁可以放慢脚步,似乎是在等她。 韩冬落猝不及防险些撞进他的怀里,她连忙停下脚步:“沈大人。” 沈郁玩味一笑,不等韩冬落说话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想要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 两人的距离变近,沈郁故意眼神挑逗地看向韩冬落:“刚刚为什么偷看我?” 闻言,韩冬落脸颊一红,慌张回答:“我……我没有偷看你……” 她的否认苍白无力,被他轻易识破。 沈郁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故意凑到她耳边,用暧昧的话语问道:“没有?那方才你的目光为何一直落在我的腰间?难道你是在想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撩得她一阵酥麻,她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郁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耳垂,耳垂是她的敏感之处,被他这般轻轻摩挲着,韩冬落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就在这时,回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快黑了,我们得快些点灯。”几个小丫鬟随意说道。 韩冬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抬手想要推开沈郁,若是被下人看见她与沈郁这般亲密的模样,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沈郁却并未松开她,反而将她轻轻一拉拽入回廊旁的一处雕花屏风后,屏风瞬间遮挡住两人的身影,只是屏风后空间狭小,两人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韩冬落被他紧紧揽在怀中,后背贴着冰冷的屏风,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声。 她微微抬头,视线恰好落在他的喉结上。 不知怎的,她竟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回过神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不妥,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怎么会做出这般失态的举动,这若是被他看见定然会被取笑。 沈郁自然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却并未戳破,他低头吻上她的发丝,他的吻慢慢下移最后落到她的唇上。 韩冬落靠在冰冷的屏风上,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在这温柔的吻里,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娇喘声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 “沈郁,你别这样……放开我……” 沈郁却并未松开她:“不放。” “会被人发现的……” “若是不想被人发现便乖乖配合我,莫要挣扎。” 韩冬落闭上眼不再挣扎,沈郁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她的理智早已被情欲淹没。 “方才为何看我?”沈郁再次问道。 “我……我不是看你,我是在看你的……玉佩……”韩冬落回答。 沈郁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可他此刻却不想说破,他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撩拨她,他轻轻抬手抚摸她的脸颊:“玉佩有何好看的,为何不多看看我?” “你……你是阿夜吗……”韩冬落直言。 沈郁勾唇轻笑,松开抱着韩冬落的手:“阿夜是谁,我与那个阿夜谁更好?” “什么?”韩冬落疑惑。 不等韩冬落反应过来,沈郁突然抬手将她的身子一转,让她背对着自己,将她紧紧摁在冰冷的屏风上,他从身后揽着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第一卷 第31章 是我好,还是那个阿夜好? 他的手摁在她的后腰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回答不上来,是我好,还是那个阿夜好?” 韩冬落想要回答,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她迟迟不回答,沈郁轻笑一声,伸手从她的后腰缓缓向上:“怎么不说话,是忘了那个阿夜,还是觉得我不如他?” “不是。”韩冬落终于开口,“我……” 她刚想解释却突然沈郁的吻打断。 他啃咬着她的颈侧:“你这里恢复得倒快,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韩冬落想起昨日在陆府后巷的马车里的事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既然恢复得这么快……”沈郁他低头在她的颈侧狠狠咬下一口,“那便再给你留下一个,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屏风后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就在这时,回廊的远处突然传来碧荷的声音:“小姐你去哪里了?” 韩冬落连忙推开他。 沈郁眼底的情欲渐渐散去:“整理好自己。” 韩冬落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她想要用发丝遮住颈间红痕,可那道红痕太深怎么遮也遮不住,沈郁主动帮她将立领打开,将其遮住。 “三日后,梧桐巷。”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屏风。 韩冬落站在屏风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认自己没有失态后才走出屏风。 碧荷连忙上前扶住韩冬落:“小姐方才去了何处?” “方才送沈大人离府。”韩冬落回答,“我们先回去吧。” “是。”碧荷扶着韩冬落往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时天色已黑,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不多时,竟下起了小雨。 韩冬落看向窗外景色,无奈叹息道:“又下雨了。” 碧荷连忙关好门窗,她知道自家小姐消息不喜下雨天,更讨厌打雷声。 “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韩冬落摆摆手,示意碧荷退下。 如今她的脖颈处还有沈郁留下的痕迹,这痕迹绝对不能被碧荷发现。 “小姐,今夜的雨怕是会下得很大,不如让奴婢留下守夜吧。”碧荷担心韩冬落身子。 “不必,一场雨罢了。”韩冬落回应。 见自家小姐将车,碧荷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道,“小姐若是害怕便唤奴婢前来守夜。” “好,你下去吧。”韩冬落垂眼看向一旁的烛火。 碧荷识趣地离开了房间,并将房门带上。 不多时,小雨变成倾盆暴雨,韩冬落褪下衣衫躺到床上,伴随着雨声,竟慢慢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不安稳,梦境接踵而至。 起初是江南的庭院,父亲母亲和她坐在院中赏花,紧接着庭院坍塌,父亲在火光中嘶吼:“阿夜,快走!” 阿夜!父亲临终前喊的是阿夜! 韩冬落猛地惊醒。 梦中场景历历在目,父亲为何会喊阿夜?阿夜当时是否在场?父母的死,是否与阿夜有关? 可父亲的日记里明明写着“阿夜可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夜……沈郁……或许阿夜知道一切! 她要去找他,她要问清楚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儿,韩冬落没有披衣甚至没有穿鞋,赤着脚披散着长发推开房门,一头冲进暴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全身浇透可她全然不觉。 今夜暴雨,府内没有下人值守,韩冬落从后门离开陆府向梧桐巷跑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雨水模糊她的视线,呛得她喘不过气。 她脚步越来越沉重,可脑海中却是父母惨死的模样,她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梧桐巷中。 此时沈郁正坐在书房内看密报,可心思却始终无法集中,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这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出书房,来到院门前打开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纤细地撞进他的怀中。 沈郁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清怀中之人,瞬间瞳孔骤缩。 此时韩冬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双脚布满伤痕,膝盖与手掌也磕出了血…… 他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你疯了!” 这么大的雨,她竟赤着脚披发孤身一人跑到梧桐巷,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她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危险! “我……”韩冬落撕心裂肺地哭诉起来,“我梦见我爹……我梦见我爹娘都死了,他临死前喊了阿夜……他喊阿夜快走……” 她的话断断续续,泪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 “沈郁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娘到底怎么死的!” 沈郁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眼底充满痛苦。 他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还不想承认。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头亲吻她的湿发:“别怕,有我在。” “你是阿夜吗?”韩冬落双眸含泪。 他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内室里烛火摇曳,与窗外的狂风暴雨判若两个世界。 沈郁将她放到床榻上,转身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袍,又取来一块布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拿起她的脚。 她的脚上布满伤痕,膝盖上还有磕破的伤口,沈郁心疼地看着这些伤痕,用布巾一点点擦拭去上面的雨水与泥土。 擦完脚后,沈郁拿起一块新的布巾为她擦拭脸颊和发丝。 韩冬落坐在床榻上,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擦拭身体,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她知道他就是阿夜,是父亲让她信任的人。 抿抿唇,她还是问到。 “你为何不愿告诉我你是阿夜?” 闻言,沈郁手上动作一顿,随后继续为韩冬落擦拭身体。 突然,韩冬落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乖,先别动,我帮你擦拭干净,否则容易感染风寒。”沈郁劝说道。 他不知韩冬落今晚为何如此反常,但他想要先确定韩冬落身体无碍。 韩冬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沈郁的眼睛,不等沈郁反应,她便倾身上前主动吻上他的唇。 第一卷 第32章 第一次主动 察觉到她的主动,沈郁勾唇轻笑,他将手中布巾扔到一边,低头回应韩冬落吻。 她不知为何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吻上去,她只知道,此刻,她想要得到这个吻,想要沉沦在这片温柔乡中。 沈郁将她轻轻推倒在床榻上俯身压在她的身上,轻轻咬开她的衣襟,衣衫半褪露出纤细的肩颈。 突然,韩冬落意识到什么,猛地偏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沈郁,双手撑在身侧的床榻上,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大口喘着粗气。 “我不能……对不起……沈郁,我不能……不能和你……” 沈郁看着韩冬落抱头痛哭,内心备受煎熬。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厚实的外袍,随后将外袍裹在她身上,遮住颈间的红痕。 “别说对不起。”沈郁声音认真,“不是你的错。” 韩冬落抬眼看向沈郁,如今她还是陆安的妻子,她不能与沈郁随便发生关系。 “对不起……” 沈郁抬手为韩冬落擦拭眼角的泪水:“韩冬落你听着,我沈郁要你,会让你心甘情愿、光明正大地要你,绝不会让你有任何顾虑。” 韩冬落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任由泪水滑落。 “别哭了。”沈郁声音变软,“若是吧眼睛哭肿,回去被人看见便该起疑了。” 韩冬落的情绪依旧有些崩溃:“我……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沈郁抬手摸上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得风寒后才放下心来,“我给你上药,处理完伤口后送你回去。” 他起身从桌案上取来药膏为她上药,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温柔入骨地替自己擦脚、上药,想说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任由他摆弄。 这些年,除了爹娘,从没有人这般小心翼翼的对待她,嫁入陆府后陆安对她也从未有过这种细心。 处理完伤口后,沈郁坐回床边,一改往日威严的形象,温柔地看着她:“还怕吗?” 韩冬落想起方才的梦,忍不住打了个颤:“有点。” “不怕,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沈郁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会儿我送你回去。” 闻言,韩冬落立即阻止道:“这太危险了,若是被陆府的人看见对你对我都不好。” “我不在乎。”沈郁坚定道,“让你自己走回陆府,我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沈郁打断她,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去,若是有人敢说什么我便杀了他!” 她知道他说一不二,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出内室。 廊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凌川见沈郁出来连忙撑着一把大伞迎上来,将伞遮在二人头顶:“大人,马车已经备好。” “嗯。”沈郁抱着韩冬落走向院外。 走到马车旁,凌川连忙掀开帘子,沈郁弯腰将韩冬落抱进车厢,又将车厢里的暖炉挪到她身边。 “去陆府。”沈郁吩咐。 “是,大人。”凌川领命。 马车缓缓驶动,韩冬落靠在车厢内,身上裹着沈郁的外袍,周围全是他那股松木冷香的气息,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能将她的手完全裹住。 “你何必这般对我?”韩冬落忍不住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沈郁故意笑道。 韩冬落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偏头看向窗外,她原以为他只会撩拨,却没想到他竟这般懂她的心思。 “我……”韩冬落鼻尖发酸。 “什么都不用说。”沈郁伸手,将她鬓边的发丝捋到耳后,“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谢谢你,沈郁。”韩冬落情绪翻涌,无法抑制的哭了出来。 沈郁伸手拭去她的泪,“快到陆府了,被人瞧见夫人哭泣不好。” 韩冬落努力压下泪意,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安定下来。 马车走得很慢,两人就这么握着双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陆府后巷,沈郁弯腰将韩冬落抱下来。 确认四周没人,他才将她放下来,伸手替她整理外袍:“进去吧。” 韩冬落点点头,眼底满是不舍,“那你……” “我看着你进去。”沈郁打断她。 “那你路上小心。” 沈郁点头,“三日后的梧桐巷,我等你。” “好。”说完,韩冬落推开后门快步走进去,刚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沈郁还站在原地。 直到看见韩冬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内,沈郁这才抬手对凌川道:“盯紧陆府,但凡有一点动静立刻来报,另外把她今晚的行踪抹干净,不许留下半点痕迹。” “是,大人。”凌川应声。 沈郁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陆安敢动他放在心上的人,那他绝不会让他好过。 与此同时,韩冬落已经回到自己院中,刚进院门就见碧荷正撑着伞在院中焦急地踱步。 见她回来,碧荷立刻迎上来:“小姐你去哪了,奴婢找了你许久……” 韩冬落摆摆手,走进房间:“夜里睡不着想着去后院走走,没想到脚下路滑不慎摔进泥坑里,万幸没什么大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小姐若是想散心,为何不喊奴婢陪同?奴婢方才醒来发现小姐不在屋内吓了……” 见碧荷情绪激动,韩冬落连忙抬手打断她的话:“我这不是没事吗,你莫要担心。” “是。”碧荷点点头,突然发现韩冬落披着一件自己从未见过的外袍,这衣服瞧着像是男子的服装,“这袍子是?” “幸得一公子相助,这衣服是那位公子所赠。”韩冬落还没想好衣服的借口,便只能含糊过去。 碧荷知道此事隐秘,便不在多问,而是扶着韩冬落坐到床边:“奴婢这就去打热水给小姐擦洗伤口,小姐可不能感染风寒!” “等等。”韩冬落喊住她,将手中袍子递到她手上,“今夜之事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这袍子你拿出去处理了。” “是,奴婢明白。”碧荷点点头,随后离开房间。 第一卷 第33章 学坏了? 三日后,梧桐巷。 韩冬落身着素色短衫,鬓边插上沈郁送的簪子,没有丝毫迟疑地停在丙字号院落门口。 “韩小姐,大人在书房候着。”凌川主动为韩冬落打开门,韩冬落微微颔首抬脚进门。 再来之前她已经想清楚,今日必须与他达成合作,以此来让他帮助自己调查爹娘死亡的真相。 既然他对自己有情,那她要好好利用此番情意,毕竟除了沈郁,没人能帮她查到爹娘的真相。 而他想要摸清陆家,必须靠她才行。 书房内,沈郁见她前来:“今日来得倒是准时。” 韩冬落反手带上房门,开门见山道:“沈郁,我们合作。” 闻言,沈郁微微一愣,随即勾唇轻笑,他身体微微后倾,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哦?合作什么?” “陆府的事你查起来终究隔着一层。”韩冬落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陆府的底细,陆安藏着的小动作不是外人能轻易就能摸透的,即使那个人是沈郁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清。 “我帮你查陆家,帮你摸清他的底牌,帮你拿到你要的东西。”韩冬落眼神冰冷,与往日判若两人,“你帮我查我爹娘离世的真相,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从那日回到陆府后韩冬落每天想的都是这些,她知道自己身处险境,留在陆府不过是步步为营,而跟沈郁合作是她唯一的出路。 “合作可以。”沈郁挑眉,眼睛微挑,里边多了一丝玩味,“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冬落不解。 “收利息。”话音未落,沈郁站起身向前两步靠近韩冬落。 不等她反应过来,后背便被他稳稳按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册被撞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与书架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庞,混着淡淡的墨香与松木冷香。 韩冬落下意识想推他,却被他先一步扣住手腕按在书架上。 “沈郁,你……”韩冬落的话刚说出口便被他吻了上来。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他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让她根本无从抗拒。 韩冬落的脑子一片空白,这一次她没有躲,反而微微抬起下巴,生涩地回应着他。 他的吻慢慢下移,最后落在她的颈侧,他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她只觉得浑身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宠溺地直视着面前的人儿。 此刻,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脸颊有些发烫。 “这是定金。”沈郁喉结轻轻滚动。 韩冬落脸颊烫得厉害,靠在他的臂弯里只觉得浑身发软。 “事成之后。”沈郁的指尖滑到她的下颌,“我要你整个人。” 不是一时的欢愉也不是只有身体的纠缠,而是完完全全的拥有是她的人包括她的心,是往后余生只有彼此。 韩冬落鼻尖突然一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不是难过,而是庆幸,庆幸有人愿意帮她,愿意把她从陆府的泥沼里拉出来。 沈郁见她眼眶泛红,连忙轻抚她的后背:“别怕,陆家的账我来算,你爹娘的冤我来申,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信我就好。” “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合作了?”韩冬落问道。 “是。”沈郁看着她的眼睛。 “好。”韩冬落脱口而出。 “我教你防身术吧。”沈郁主动提议。 他知道韩冬落在陆府生活艰难,自己难免会有照顾不周的时候,便想让韩冬落学会防身术,这样一来自己不在时韩冬落也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好。”韩冬落点点头。 见韩冬落同意,沈郁拉住韩冬落的手走到院子中。 韩冬落从未碰过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初学时笨手笨脚,沈郁亲自指导,纠正她的握拳姿势。 “握拳要实,这样打出去才有力道,你身子弱,跟人硬拼肯定吃亏,所以擒拿讲究的不是硬拼而是巧劲,找对方的薄弱处,借力打力一招制敌。” “好。”韩冬落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调整。 “看好了。”沈郁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借着巧劲便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教她如何发力,如何扣住对方的脉门。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撩得她耳尖瞬间通红,搅得她心神不宁。 “专心点。”沈郁提醒道,“这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若是被对方抓住,轻轻一捏便会失了力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了。”韩冬落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悸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教的动作上。 沈郁见她这副模样,并没有多言,而是握住她的手带她找到自己的命门: “对,手指扣住这个位置,用力一捏对方的胳膊便会发麻……” 练习完毕后,沈郁示意凌川拿上来一件新襦裙,自从上次雨夜后沈郁便在院子里备上几身韩冬落的衣服,生怕还会发生那夜的事情。 韩冬落心下了然:“多谢大人。” “不必。”沈郁摆摆手,“以后三日来一趟,我教你防身术。” “好。”韩冬落同意,“我会好好练的,不会让你失望。” “我从来没对你失望过。”沈郁看着她。 就在这时,凌川突然上前一步:“大人,北镇抚司有事……” 沈郁看向韩冬落,抬手指向厢房:“你去那边换衣服吧,我去书房。” 她微微颔首,拿起襦裙走向厢房更换,换完衣服出来后沈郁还未出现,她疑惑地走到书房门前,迟疑片刻,推门而入。 只见沈郁正站在窗前整理着身上的飞鱼服,玄色的飞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领口的盘扣还未系好,露出一点锁骨。 韩冬落走过去,看着他微敞的领口:“我帮你系吧。” 沈郁回头看她,微微一笑,低头下头任由她摆弄,她抬手替他整理领口。 突然韩冬落心头一动,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刻意撩拨。 他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进怀里,凑到她耳边:“学坏了?” 韩冬落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喜欢。” 第一卷 第34章 不是好欺负的! 自从韩柔雪嫁入陆府后,陆母便日日让韩柔雪晨昏定省。 这日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梳洗,韩家虽不是世家大族,但韩柔雪也是娇养长大的,如今屈居人下做妾本就满心委屈,偏还要谨小慎微处处看人脸色。 韩柔雪来到正院时,韩冬落早已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陆母则是坐在前方。 “儿媳给母亲请安。”韩柔雪躬身道。 陆母端起茶盏,嫌弃道:“起来吧。” 韩柔雪慢慢直起身,向后一退想要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韩冬落却假意咳嗽,示意她不能入座。 察觉到韩柔雪的动作,陆母讥讽道:“一个破烂货也配坐着?” 韩柔雪脸色难看,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更何况是在一众仆妇丫鬟面前。 “母亲,儿媳……儿媳没有……” “没有?”陆母冷笑一声,“若真的清清白白,怎会只做个妾室?你真当我陆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 “母亲,儿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日后好好伺候母亲、伺候世子。”韩柔雪强忍泪水。 可陆母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妾室别想着攀高枝,若是敢坏了府里的规矩,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韩柔雪躬身应道:“儿媳记住了。” 韩冬落始终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她才不会为韩柔雪说话。 “滚吧!”陆母冷哼一声。 韩柔雪连忙转身离开,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姐你怎么了?”春桃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都给我滚!”韩柔雪歇斯底里地喊到。 丫鬟们吓得不敢吭声,纷纷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陆安走进来,见韩柔雪这般,顿时烦躁不已:“哭什么?不过是挨了几句训,便成了这副模样,半点规矩都没有。” 韩柔雪连忙扑上去,想要抱住他的胳膊:“世子,母亲她……母亲当众羞辱我,我心里委屈……” 可陆安却嫌恶地推开她:“母亲说的难道有错?你嫁进来前本就流言缠身,如今进入陆府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你别整日里哭哭啼啼,惹母亲不快。” 闻言,韩柔雪知道自己对陆安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玩物,他想要了,她就得眼巴巴的舔上去,不想要时,她就得识趣地滚开。 想到这些,韩柔雪猛地站起身,怨恨地瞪着陆安:“我活该?若不是因为韩冬落,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她看来,所有的不幸都是韩冬落造成的! 陆安不耐烦道:“够了!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冬落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你自己心思不正,再敢诋毁夫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陆安便甩袖离去,韩柔雪站在原地,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先前陆安根本不会维护韩冬落,如今他竟站在她那边! “韩冬落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世子夫人!” 韩柔雪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一丝狠戾。 按照陆府的规矩,韩冬落和韩柔雪每日都要向陆母晨昏定省,而韩柔雪作为小妾每日需得同韩冬落请安。 这日请安时,韩柔雪故意迟到,让韩冬落带着一众仆妇丫鬟等她,进门时还装出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一连几日次次如此,仆妇丫鬟们虽不敢明说却也难免私下议论,觉得韩冬落这个正室夫人连个妾室都管不住。 面对韩柔雪的刻意刁难,韩冬落却始终淡然处之,每次韩柔雪迟到,她只是淡淡瞥一眼,既不苛责也不训斥,仿佛根本没将她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韩柔雪见韩冬落始终不为所动,心情复杂,也越来越不甘心,干脆在陆安面前,时常阴阳、暗指韩冬落与外人来往过密。 这日陆安从外归来,韩柔雪凑上前伺候他更衣,故作无意的开口:“近日我总见夫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出门,也不知是去见什么人……” 她说得含糊其辞,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韩冬落行为不端与外男有染。 陆安闻言,心里虽有疑虑,但派出去的人回信说韩冬落并无问题,他便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反倒觉得韩柔雪心思不正,整日里捕风捉影搬弄是非,对她愈发冷淡。 韩柔雪见自己的手段次次落空,陆安不仅没有怪罪韩冬落,反倒对自己愈发冷淡,心里的恨意更浓。 这日,韩冬落亲自来到厨房熬煮参汤,沈郁说她身体虚弱,特意花重金买来千年老参为她滋补身体。 参汤煮好后,韩冬落端着参汤带着碧荷走在花园的小径上,刚走到假山旁便见韩柔雪带着春桃迎面走来。 韩柔雪看到韩冬落手中的参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快步朝着韩冬落的方向走去,韩冬落见状微微侧身,可谁知韩柔雪走到她面前猛地朝着韩冬落撞去。 韩冬落猝不及防,手中的参汤碗瞬间脱手,滚烫的参汤尽数泼在自己身上。 韩柔雪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连连后退:“哎呀妹妹,实在对不住,姐姐方才脚下一滑没站稳,竟撞翻了你的参汤,还泼了你一身。” 看着韩冬落一身狼狈的模样,韩柔雪心底竟生出一丝快意,她料定韩冬落会忍气吞声,才会有此举动。 韩冬落眼神冰冷的看着韩柔雪,一言不发。 丫鬟们从未见过夫人这般冰冷的模样,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她完全不似一人。 “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若是生气便骂姐姐几句。”韩柔雪装可怜道。 她的话刚说完,韩冬落便突然抬手甩了她一耳光。 韩柔雪被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冬落。 她怎么也没想到,韩冬落竟然会当众对她动手! “你……你敢打我?” 韩冬落甩了甩手腕,冷声道:“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是规矩,身为妾室见到正室夫人本该恭恭敬敬,你却故意撞上来打翻参汤,真当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她向前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韩柔雪:“若你再敢放肆,我便让世子好好看看,你嫁进来前,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第一卷 第35章 沈郁凑近她的耳廓 韩柔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若是韩冬落真的将之前的事告诉陆安,她在陆府便真的再无立足之地。 她知道韩冬落并非在吓唬她,她定然是掌握了一些东西,若是真的把她逼急,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韩冬落冷冷的说道:“滚回你的院子去好好反省反省!” 韩柔雪紧咬牙关,愤怒至极,但她狼狈离开,春桃连忙跟上。 周围的丫鬟们也没想到,往日里性子柔软的韩冬落会当众掌掴韩柔雪。 “小姐。”碧荷连忙上前,“您没事吧?奴婢扶您回去换身衣裳。” 韩冬落点点头,任由碧荷扶着回到自己院子。 回到院中后,碧荷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扣:“让奴婢看看烫得严不严重,万一起水泡就麻烦了。” 韩冬落摇摇头:“不碍事,就是可惜了那碗参汤。” “您都被烫到了,怎么还想着参汤,那东西再贵重也比不上您的身子重要。” “千年老参,很难得的。”韩冬落叹息道,随后将外衫褪下,换上碧荷递过来的新衣。 其实她想说那是沈郁送给她的,所以舍不得浪费。 换完衣服后,韩冬落思索半晌,随后吩咐碧荷将她前几日绣好的香囊拿过来,那是她闲来无聊时绣的,没想着要送给谁,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香囊很适合送给一个人。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韩冬落说道,“你不用跟着。” “是。”碧荷点点头。 翌日。 天朗气清,韩冬落避开陆府众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梧桐巷。 院子里,只见沈郁站在梨花树下练剑,今日的他没穿飞鱼服,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的常服,剑光流转间梨花纷飞。 看到这一幕,韩冬落的心,突然不知不觉地乱了。 她从前只觉得沈郁生得好看,可此刻竟像画里走出来的公子。 韩冬落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沈郁一招收剑,两人四目相对。 “你今日怎么来了?”沈郁将剑放到一旁,“三日之期还未到,难道你今日也想学防身术?” 韩冬落脸颊微微一热,略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不是来学防身术的。” “不是来学防身术?”沈郁挑眉,“难不成是想我了?” “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沈郁笑道,“谢我什么?” “谢你上次给我的千年老参。”韩冬落轻声道,“只是……” “只是什么?”沈郁追问。 “昨日被人撞了一下,参汤全洒了……” 听到这话,沈郁顿时紧张起来,他连忙扶着韩冬落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随后便要伸手去脱她的衣服查看伤势。 “你伤到何处,让我看看?” 韩冬落连忙避开他的动作:“我没事。” 可他根本不给她躲避的机会,直接将她的衣裙解下,确认没有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参汤为何会洒?” “是韩柔雪,可能她想挑衅我,或者是看我好欺负故意来撞我。”韩冬落如实说道,“不过我打了她一巴掌,算是报仇了。” 闻言,沈郁突然愣住,见他这副样子韩冬落立即担心起来,难道他喜欢的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 “你……” “打得好。”沈郁赞许道。 韩冬落一愣:“你不觉得我太过冲动吗?” “冲动?”沈郁嗤笑一声,“她都敢当众故意伤你,你打她一巴掌算轻的。”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韩冬落低头轻笑,内心柔软得不像话。 沈郁伸手拉过她打人的那只手:“手还疼不疼?” “是我打的她,你怎么不问她疼不疼?”韩冬落忍不住笑道。 “她自找的。”沈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过下次别亲自动手,我找人替你打。” “什么?”韩冬落意外。 “她厚脸皮把你的手打疼我可是会心疼的。”说完,沈郁低下头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唇边,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韩冬落浑身一僵,心跳猛地加速:“沈郁……” “怎么了?” “谢谢你。” 察觉到她的感动,沈郁俯身凑到她眼前:“你若是真想谢我,就亲我一下。” “我……” 见韩冬落一脸忧郁,他主动凑上前在她脸颊处落下一吻:“那换我亲你。” 韩冬落的双颊瞬间泛红,她连忙转过头从袖中取出那个准备好的香囊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算是谢谢你送我的老参。” 沈郁伸手接过,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指尖:“你亲手绣的?” “嗯。”韩冬落点头,将手放到一旁。 沈郁低头看着香囊上的纹样:“为什么绣梧桐花?” “这里是梧桐巷。” “只是因为这个?”沈郁逼近一步。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别的女子多半绣的是鸳鸯或是并蒂莲。”沈郁轻笑出声,“你给我绣一朵梧桐花算是什么?” “我……”韩冬落不知该怎样解释,她只是随手一绣,不曾想他竟想要鸳鸯。 他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是不是不好意思绣鸳鸯,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想绣只是不敢?” “你别乱说。” “那你日后给我绣一对鸳鸯。”沈郁凑近她的耳廓,轻轻吹出一口气。 “好。”韩冬落眨眨眼,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沈郁轻笑一声,松开韩冬落的下巴:“刚刚是我亲你,现在轮到你亲我了。” 韩冬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思考半晌,闭着眼睛微微抬起下巴,主动凑了上去。 沈郁见目的达到,眼前一亮,低头回应。 两人呼吸交融,他的手再次变得不安分起来。 “不行……”韩冬落连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衣服,“这是白日,不适合……” “好,都听冬落的。”沈郁并不恼怒,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我该回去了。” “好,我让凌川送你。”沈郁眼底带着几分不舍。 “不用。”韩冬落连忙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郁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强求:“你那路上小心。” “三日后,我再来学防身术。” “好。” “那我走了。” “嗯。” 沈郁目送韩冬落离开,随后将视线放到手中香囊上,梧桐花也很好。 第一卷 第36章 她当真这么说? 自那日一巴掌过后韩柔雪便安分了几日,这几日里,她非但没再来找韩冬落的麻烦,就连每日晨昏定省去见陆母也都规规矩矩。 “小姐您是没看见,这几日韩柔雪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碧荷站在韩冬落身旁说道,“府里人都在偷偷说,那日您那一巴掌是真把她打怕了。” 韩冬落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个新的荷包:“她不是怕我,她是在等机会。” “小姐的意思是?” “韩柔雪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韩冬落收回目光,认真绣起鸳鸯,“我们且等着吧。” 就在这时,下人禀报说是韩柔雪前来请安,韩冬落冷笑一声将手中香囊藏起来,随后走到院子中。 “姐姐怎么来了?” 韩柔雪眼眶一红,直接朝韩冬落跪了下去,碧荷连忙示意下人离开。 “妹妹。”韩柔雪开口。 “之前是姐姐糊涂,是姐姐对不住你,那日你打我那一巴掌,我回去想了好几日,夜夜都睡不着,如今我终于知道,在这府里我谁都靠不住,只有你是真心为我好。” 韩冬落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很是无语,但面上还得维持平静的神色:“姐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便是,何必行如此大礼。” “不。”韩柔雪固执地摇头,“我今日就是来给你赔罪的,从前是我嫉妒你,总觉得你处处压我一头,所以才处处针对你……” “姐姐说哪里话。” “我知道错了,如今在这府里世子眼里根本没有我,婆婆也不喜欢我,我在这陆府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我如今也只能指望你了。” 韩冬落冷笑连连。 指望她?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或许还会信上几分,可从韩柔雪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荒谬至极。 韩冬落心里清楚,韩柔雪这一番动作不过是演戏给她看,无非是想降低她的戒备,想从她这里套取些什么,既然如此,那不妨就陪她演一场。 “姐姐快别这么说,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咱们都是在世子身边伺候的人,本就该和睦相处,何必闹得那么生分。” “妹妹当真不怪我?” “不怪。”韩冬落摇头。 韩柔雪慢慢站起身:“妹妹你心胸宽广,是我狭隘了。” 韩冬落示意碧荷:“给姐姐搬把椅子来。” “是。”碧荷虽搬来一把椅子。 韩柔雪坐下,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向韩冬落,似乎是在等韩冬落先开口。 可韩冬落就是不开口,她知道韩柔雪忍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多久韩柔雪便先沉不住气:“其实我今日来除了给你赔罪,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韩冬落故意说道:“姐姐但说无妨。” “我如今在世子身边,虽说不得宠但好歹也能在他跟前说上几句话,他平日里的一些动静我也能看在眼里,有些事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帮你。” 韩冬落眸色微动:“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柔雪凑到韩冬落身前,小声说道:“从今往后我愿意做妹妹的眼线,世子他近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替你盯着他,他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韩冬落心中冷笑。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说到正题了。 什么认错示弱,全都是假的,韩柔雪真正的目的是想打着替她打探消息的旗号,反过来从她这里套取消息,这韩柔雪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姐姐当真愿意这么做,世子毕竟是你的夫君呀。”韩冬落故作犹豫。 “他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妻子?我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摆设,我如今只想为自己打算打算。”韩柔雪握住韩冬落的手,“妹妹,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 “既然姐姐这么说,那我便信你一次,若是世子那边真有什么不对劲姐姐便多费心,悄悄告诉我一声。”韩冬落假装被韩柔雪说动。 见她终于松口,韩柔雪心中大喜:“妹妹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冬落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桌上的茶水,神色莫名:“对了,我隐约听说了一些世子的事情。” “妹妹听说了什么?”韩柔雪连忙追问。 “我听说世子最近与江南盐商来往,似是有一笔大生意……” 闻言,韩柔雪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韩冬落淡淡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左右不过是一句闲话,我也是随口跟姐姐提一提,姐姐听过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韩柔雪哪里还能平静得下来? 她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在这里演戏,只想立刻飞奔到陆安面前,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妹妹,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做,就先不打扰你了。” “姐姐有事便先去忙吧。” 看着韩柔雪仓皇逃离的背影,韩冬落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眼中布满杀意。 韩柔雪朝着陆安的书房奔去。 她今日去韩冬落那里本是陆安暗中吩咐的,前几日她被韩冬落打了一巴掌,陆安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冷冷地斥责她不懂规矩。 为讨好陆安,韩柔雪才打算得到韩冬落的信任,帮助陆安对付她。 不多时,韩柔雪跑到书房外,心腹连忙上前:“韩姨娘,世子在里面处理公务,你不能入内。” “我有急事,要立刻见他!事关重大!一刻都不能耽误!”韩柔雪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直接冲了进去。 陆安听到推门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怒:“谁让你闯进来的?” 韩柔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地求饶:“世子,妾身有急事禀报!是关于韩冬落的!是关于您的大事!” 陆安眉头紧皱:“站起来说话,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韩柔雪连忙擦干眼泪,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韩冬落说世子最近与江南盐商来往,似是有一笔大生意……” 闻言,陆安脸上充满震惊,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韩柔雪:“她当真这么说?” 第一卷 第37章 学坏了 “是!”韩柔雪连忙点头,“妾身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陆安脸色阴沉得可怕,韩冬落是从哪里知道他与江南盐商有来往? 简直是无稽之谈!到底是谁在外面造谣! 难道是韩冬落查到了什么,知道他暗中的谋划,还是故意让韩柔雪告诉自己这件事? 半晌,陆安平复下心情,走到书柜旁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韩柔雪:“你做得好,这个是赏你的。” 韩柔雪连忙接过锦盒打开,入眼的是一支桃花簪:“多谢世子,妾身会再去试探她的。” “去吧。”陆安摆摆手,示意韩柔雪离开。 待韩柔雪离开后,心腹立即推门而入。 陆安命令道:“立刻去查江南一带最近有没有与京城来往密切的盐商,我要知道是谁在造谣我!” “是!”心腹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下。 陆安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内,他认为韩柔雪的消息来的蹊跷,只怕是有心之人的故意试探,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与此同时,韩冬落正坐在窗边,拿起没绣完的香囊继续绣着。 碧荷站在一旁为韩冬落添茶:“小姐,韩姨娘回去后真的会告诉世子吗?” “她会说。”韩冬落开口,“韩柔雪此人贪慕虚荣,又急于在陆安面前表功,我给她的那句话分量足够重。” 碧荷还是有些担忧:“可万一世子不信呢?” “不信才是最好的。”韩冬落冷笑一声,“不信便会自乱阵脚,不信,便会心生猜忌。” 这些话都是沈郁教她,为的就是对付陆安,如今想来每一步都在那人的预料之中, “备车吧。”韩冬落放下手中的针线,“去梧桐巷。” 碧荷立刻应声:“是。” 不多时,韩冬落来到梧桐巷内,沈郁就站在那棵梨树下,今日的他一身玄色衣袍,整个人显得锋利狠辣。 “来了。” 韩冬落轻轻点头:“嗯,我来了。” “不是说来学防身术?”沈郁上前一步,自然牵起她的手,“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韩冬落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到庭院中央:“防身术可以稍后再学,我有话想先对你说。” “好,你说我听着。” 他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从韩柔雪上门提出要做她的眼线,再到她故意抛出那句话。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消息告诉韩柔雪了,以她的性子想必会告诉陆安。 沈郁突然抬起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你做得很好。” 韩冬落被他捏着脸颊,脸颊微微发烫。 “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你说。” 沈郁指尖微微用力:“韩柔雪不可信。” “我知道。” “你知道,可未必想得全。”沈郁打断她,“她在你面前会装可怜,在陆安面前同样会装无辜,她未必会把你说的每一句都原原本本告诉陆安。” 她原以为韩柔雪会急于表功一字不差上报,可沈郁这句话却点醒了她,韩柔雪从来都不是一个老实人。 “那……”韩冬落微微蹙眉,“会不会坏了你的安排?” 见她这般紧张,沈郁眼底笑意更深:“不会。” 如此韩冬落便不慌张,她微微偏头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用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的护在怀里。 韩冬落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木冷香:“我知道韩柔雪不可信,但她又贪又蠢,最好利用。” “学坏了。”沈郁笑道。 下一秒,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沈郁微微俯身,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变得发烫。 沈郁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下一刻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不过我喜欢。” 风轻轻吹过,梨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发间。 翌日。 韩冬落晨起请完安后,陆母吩咐她,让她替自己把一碟亲手做的点心送到陆安书房。 韩冬落刚走到书房外,便见平日里守在书房外的心腹今日不在廊下,而房门半掩,并没有关严。 碧荷觉出不对:“世子好像不在,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韩冬落思考半晌:“既已来了哪有不送进去的道理,母亲吩咐的差事误不得。” 碧荷虽仍有不安却也不敢违逆,只得跟着她一步步靠近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韩冬落将食盒放到书桌上,眼角扫到书桌上的一封信。 信上写着:科举一案周侍郎为关键…… 韩冬落暗暗把信中内容记住,随后看向碧荷:“既然世子不在,我们便先回去。”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夜凉如水。 韩冬落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桃木梳,却迟迟没有落下。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白日里那封信,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科举一案周侍郎为关键……” 周侍郎。 哪个周侍郎?为何这封信会恰好出现在陆安的书房?又为何恰好在她去送点心时,书房空无一人,房门半掩? 太巧了。 巧到让她脊背发寒。 韩冬落缓缓放下梳子,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发间那枚玄铁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 这是沈郁送她的,他说过,这簪子能护她周全。 她需要见他。 翌日午后,韩冬落带着碧荷出了门。借口是去绣坊看新到的丝线,车夫赶着马车在街市上绕了两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悄拐进了梧桐巷。 丙字号院落的门虚掩着。 韩冬落推门而入,绕过影壁,便见到沈郁站在那棵梨树下。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衬得人越发冷峻。见她进来,他眉间的凌厉瞬间化开,快步迎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他握住她的手,触到她指尖的冰凉,眉头微皱。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把昨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完,她抬眼看着沈郁,声音平静:“我觉得,这是陷阱。” 沈郁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的碎发:“你说得对。” “他是想试探我。”韩冬落垂下眼睫,“如果我当时露出半点异样,或者试图带走那封信,此刻怕是已经被他拿住把柄了。” 沈郁把她拉入怀中,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冬落,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也更让我心疼。”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冷香,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两人进了书房。 沈郁在窗边坐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陆安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他开门见山,“那封信既是试探,也是引蛇出洞。他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些什么,想知道些什么,又会不会有所动作。” 韩冬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郁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那你想不想将计就计?” 韩冬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让他以为我上钩了?” 第一卷 第38章 沈郁,也是负心汉! “聪明。”沈郁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接下来几天,你只管表现得心神不宁些。偶尔在韩柔雪面前漏出一两句关于周侍郎的话,但要说一半留一半,说完立刻装作失言,慌张掩饰。” 韩冬落若有所思:“韩柔雪定会把这些话告诉陆安。陆安就会以为,我确实看到了那封信,并且心中有鬼,想私下调查。” “对。”沈郁点头,“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到你在查周侍郎这件事上,从而放松对其他事的警惕。” 韩冬落抬眼看他,眼中满是信赖与倾慕:“你想得真周全。” 沈郁低笑一声,忽然凑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声音低哑:“那你怎么谢我?” 韩冬落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开。她微微偏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沈郁眸色一暗,下一秒,她的后脑便被扣住,他的唇覆了上来,与她交缠,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韩冬落的手攀上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 不知何时,她已被他压倒在窗边的软榻上。衣衫凌乱,呼吸交缠,他的手探入衣襟,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腰间的肌肤。 韩冬落浑身一颤,却没有推开他。 沈郁的吻一路向下,呼吸粗重,仿佛压抑已久。 可就在此时,韩冬落轻轻按住了他继续探索的手。 沈郁动作一顿,抬起头。 她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无措和哀求:“沈郁……现在……不行……” 沈郁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翻涌的冲动。 他伏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颈窝,粗重地喘息了片刻,才哑声道:“好。” 他撑起身,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我说过,我要你心甘情愿。” 韩冬落眼眶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沈郁坐起身,把她拉起,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襟,系好衣带。 “对了。”沈郁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她,“这是查到的关于你爹当年一案的另一个关键人物,礼部侍郎周培的动向。” 韩冬落接过,展开细看。 “他目前称病在家,但暗中与陆安的父亲有书信往来。”沈郁看着她,“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演好这出戏,让陆安以为你上钩了。” 韩冬落把纸条折好,收入袖中:“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郁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辛苦你了。”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三日后,端敏郡主的请帖送到了陆府。 韩冬落接过帖子,微微皱眉,她知道这个端敏郡主,和沈郁陆安算是一起长大,当年陆安曾有意求娶,却因郡主心有所属而作罢。 而郡主属意之人,正是沈郁。 碧荷在一旁小声嘟囔:“听说这位郡主在塞外住了三年,性子爽利得很,跟京中闺秀都不一样。当年世子爷还……”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韩冬落淡淡打断她。 可她自己都没察觉,握着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宴席设在城中最大的会宾楼。 韩冬落随着陆安下车时,正好在门口看见端敏郡主,她一身红色骑装,英姿飒爽,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笑容明媚,正和几位女眷说笑,眉眼间不见半分京中贵女的矫揉造作。 见陆安夫妇进来,端敏快步迎上。她先打量了陆安一眼,笑着拍拍他的肩:“陆安,三年不见,你都娶妻了!”随即目光转向韩冬落,眼中闪过真诚的惊艳,“嫂子好生标志,陆安倒是好福气。” 韩冬落屈膝行礼,唇角带着得体的笑:“郡主过奖。” 端敏摆摆手,毫不在意那些虚礼,拉着韩冬落的手往里走:“别拘束,我这人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今日就是请老朋友们聚聚,随意就好。” 韩冬落被她拉着,心中却暗自打量。 这位郡主,确实与传言中一样,爽朗大方,毫无城府。她对陆安的态度坦荡自然,没有半分旧情未了的暧昧。 可陆安就不一样了。 从进门起,他的目光便频频落在端敏身上。席间更是言语殷勤,处处讨好,那副模样,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判若两人。 韩冬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喝着杯中的酒。 直到沈郁出现。 端敏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少女的娇憨:“阿郁哥哥!” 她拉着沈郁的袖子,叽叽喳喳说着塞外的趣事,什么骑马射箭、草原风光,说到兴起处还手舞足蹈。沈郁耐心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神色间是少见的温和。 韩冬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未见过沈郁对哪个女子这般耐心。他看端敏的眼神,虽无男女之情,却有兄长的纵容和亲近。那是她无法参与的过去,是她触及不到的时光。 一种陌生的酸涩感从心底涌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席间,端敏频频和沈郁交谈,不时为他布菜。沈郁虽未动筷,却也没有拒绝。陆安在一旁插话,试图引起端敏注意,却屡屡被无视,脸色渐渐难看。 韩冬落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有什么立场吃醋?她和沈郁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端敏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和他说笑的人。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是另一回事。 那杯中的酒,越来越苦。 宴席散时,天色已暗。 陆安几乎是抢着起身:“端敏,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端敏摆摆手,笑着看向沈郁:“阿郁哥哥,你送我?” 沈郁淡淡道:“有事。” 端敏也不恼,耸耸肩:“那行吧,陆安,劳烦你了。” 陆安喜形于色,甚至没看韩冬落一眼,便跟着端敏离去。 碧荷气得脸都红了,扶着微醺的韩冬落上了自家马车。 马车驶离别院,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碧荷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小声抱怨:“世子爷也真是的,夫人您喝了酒不舒服,他不闻不问,倒巴巴地去送郡主!那郡主眼里哪有他,分明满心满眼都是沈大人……” 韩冬落靠在车壁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听到“沈大人”三个字,她突然睁开眼,语气委屈又带着几分赌气: “沈郁……也是个负心汉!” 第一卷 第39章 吃醋 碧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韩冬落的嘴:“小姐!您胡说什么!隔墙有耳!” 韩冬落推开她的手,醉醺醺地嘟囔:“你没看见吗?席上他对端敏多好……又是听她说话,又是任她布菜……他什么时候对我……对我也没那么好过……” 说着说着,眼眶竟红了。 碧荷又急又怕,这要是被人听见,可怎么得了!她连忙吩咐车夫加速,一路上紧紧捂着韩冬落的嘴,不敢让她再说一个字。 回到院中,碧荷心惊胆战地把韩冬落扶进内室,快手快脚替她卸了钗环,换了寝衣,扶她躺下。确认她不再胡言乱语,这才轻手轻脚退出,掩上门。 夜半,韩冬落被渴醒。 她头晕脑胀,迷迷糊糊唤道:“碧荷……水……”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端着茶杯递到她唇边。 韩冬落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意未消,随口道:“碧荷,你下去吧……” 她随意一抬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床边坐着的人,哪里是碧荷,分明是沈郁! 韩冬落吓得差点叫出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猛地坐起,用被子捂住自己,压低声音又惊又怒:“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郁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慌乱。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白日里骂我负心汉,晚上就不认账了?” 韩冬落脸“腾”地红了。 “我……我何时骂你了?”韩冬落强装镇定,眼神却四处乱飘,“你听错了!你快走,让人看见怎么办!” 沈郁非但没走,反而俯身靠近,单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床榻和胸膛之间。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他低声道:“骂我负心汉?嗯?席上我对端敏好,你吃醋了?” 韩冬落偏过头,不敢看他灼灼的目光,嘴硬道:“我没有……你对她好不好,与我何干……” 沈郁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愉悦、宠溺,还有一丝得逞的餍足。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看着我,再说一遍。” 韩冬落被他这样看着,心底的委屈突然就压不住了。 她眼眶泛红,瞪着他:“是,我是吃醋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对她那么好!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她笑,听她说话,任她亲近……我呢?我算什么?”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沈郁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哑声道: “傻子。我对她好,是因为她爹曾救过我的命。我对她,只有兄妹之义,别无其他。” 韩冬落愣住。 沈郁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沈郁这辈子,只对一个人动过心。那个人,八年前在江南,穿着一身鹅黄裙子,往我手里塞桂花糕。八年后,她穿着嫁衣,撞进我怀里。” 韩冬落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所有的委屈和醋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感动。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沈郁眸色一暗,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韩冬落不再抗拒,抬手攀上他的脖颈,热烈回应。 衣衫渐乱,呼吸渐重。室内温度急剧上升。 沈郁的手探入她寝衣,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纤细的腰肢。他的吻从唇瓣移到颈侧,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流连。 韩冬落浑身发软,意识渐渐迷离。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下人请安的声音:“世子爷!” 韩冬落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是陆安!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郁却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继续亲吻她的颈侧,甚至轻轻咬了一下。 韩冬落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下唇。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门外。 陆安带着几分酒意,敲了敲门:“落儿?睡了吗?我进来看看你。” 韩冬落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她死死抓着沈郁的衣襟,用气音说:“他来了!你快躲起来!” 沈郁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他甚至勾唇一笑,凑到她耳边,用同样低的气音说:“躲?躲哪儿?床底下?还是柜子里?” 韩冬落又气又急,恨不得咬他一口。 门外,陆安又敲了敲门:“落儿?怎么不说话?睡这么沉?”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夫君……我睡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陆安似乎有些不悦:“我特意来看你,你就让我站在门外?” 说着,竟有推门的意图。 韩冬落心跳几乎停止。 就在这时,沈郁的手突然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韩冬落猝不及防,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捂住嘴。 沈郁坏笑着,低头吻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韩冬落浑身战栗,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门外,陆安皱眉:“落儿?你屋里什么声音?” 韩冬落声音发颤,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夫君,我……我今日喝多了酒,头疼得厉害……想早些歇息……你……你先回吧……” 沈郁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告诉他,让他走。” 韩冬落羞愤欲死,却不得不照做。 陆安听着韩冬落断断续续的话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酒意上涌,他也懒得多想,只当她是真不舒服。 “那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韩冬落彻底瘫软在沈郁怀里,浑身冷汗,大口喘气。 缓过神来后,她用力捶打沈郁的胸口,又羞又怒:“沈郁!你疯了!你差点害死我!” 沈郁任她捶打,笑得肆意而餍足。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谁让你骂我负心汉?这是惩罚。” 韩冬落又气又恼,却拿他毫无办法。 沈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韩冬落独坐床榻,手指抚过被他吻过的唇,脸颊滚烫。 今夜惊险,却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真的爱上了沈郁。 第一卷 第40章 三日不至,我自来接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碧荷捧着一封信进了屋。 “小姐,端敏郡主派人送来的。” 韩冬落正对镜梳妆,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她接过信,拆开细看。 三日后,城郊马场,邀夫人同游。 端敏郡主。 那个在席间拉着沈郁袖子,一口一个阿郁哥哥的女子。 碧荷在一旁小声嘀咕:“这位郡主和沈大人青梅竹马,小姐您去赴约,会不会……”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韩冬落将信折好,放回信封:“去。为何不去?” 她也想知道,端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日后,陆安亲自送韩冬落去马场。 他一路上话比平日多,时不时整理衣襟,问韩冬落自己这身打扮可还妥当。韩冬落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想别的。 马车停在马场外时,端敏已经等在门口。她今日一身红色骑装,乌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站在阳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 “冬落姐姐!”她快步迎上来,笑容明媚得刺眼,“你可算来了。” 陆安连忙上前一步:“端敏,好久不见。” 端敏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淡淡笑了笑:“陆安,你也来了。”然后便转向韩冬落,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我的马,可漂亮了。” 陆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韩冬落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了勾。 马场很大,草场连着远处的山坡,几匹马在围栏里悠闲地踱步。端敏牵出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毛色油亮,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它叫红云,性子最好了。”端敏拍了拍马脖子,转头看向韩冬落,“冬落姐姐会骑马吗?” 韩冬落摇头。 “那我教你!”端敏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马旁,“来,先上马,我扶着。” 韩冬落被她推着上了马背,双手攥紧缰绳,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端敏在下面笑得前仰后合:“放松放松,你这么紧张,马都跟着紧张了。” 她一边笑一边教韩冬落怎么握缰、怎么控马,耐心得不像个郡主。韩冬落渐渐放松下来,跟着她的指引在草场上慢慢走了一圈。 陆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一旁夸赞:“端敏骑术真好,我记得小时候你就骑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端敏随口应了句“是吗”,目光却始终落在韩冬落身上。 韩冬落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两人在凉亭歇息时,日头已经偏西。 茶是端敏让人备的,点心也是她亲自挑的。韩冬落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端敏忽然开口:“冬落姐姐,你跟阿郁哥哥……是不是很熟?” 韩冬落指尖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来。她稳住手,面上不动声色:“郡主何出此言?沈大人是我夫君的故交,我与他不过几面之缘。” 端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是吗?可我看他的眼神……”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提起别的:“阿郁哥哥这个人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最软。小时候我在塞外摔断了腿,是他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把我送回营地。” 韩冬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三天三夜。 端敏继续说:“还有一次,他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中了三箭,差点没挺过来。那之后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肩膀就会疼。” 韩冬落抬起头,看着她。 端敏望着远处,眼神有些迷离:“那个人能让阿郁哥哥连命都不要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韩冬落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睫,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被茶水晃得支离破碎。 回程的马车上,韩冬落一路沉默。 陆安还在絮叨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端敏的话。 中了三箭……救的人就是端敏吧。 否则他为何要对端敏那般耐心温柔?端敏提起他时又为何会是那种眼神? 她闭上眼,不愿再想下去。 可她骗不了自己。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席间端敏拉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他耐心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她为他布菜,他没有拒绝。 她说起往事时,他眼底也带着怀念和温柔。 自己算什么? 家世不如端敏,力气不如端敏,甚至连力气也不如端敏,还是陆安的妻子,哪里能赢过她半分。 没有别的。 夜里,韩冬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见沈郁。想亲口问他,他舍命救的那个人是谁。可她又怕问出口,怕答案是她最不想听到的那个。 碧荷端茶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怎么了?从马场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韩冬落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碧荷放下茶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韩冬落望着帐顶,想起沈郁对她的种种好。那些温柔、那些维护、那些缠绵的吻……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同一片月光下,沈郁坐在梧桐巷的书房里,望着窗外出神。 端敏今日约了她出游。 她回来后,会不会想见他? 他等着。 一直等到夜深,那扇门也没有被推开。 凌川进来禀报:“大人,韩小姐已经回府,一切安好。” 沈郁点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安好,为何不来? 他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那点异样。或许是她累了。明日,明日她总会来的。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三日之期到了。 按照惯例,今日该是她去梧桐巷学防身术的日子。 韩冬落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碧荷在旁边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今日不去梧桐巷吗?” “不去了。” 碧荷愣了愣:“可是沈大人那边……” 韩冬落低头继续绣着手中的香囊,没回话。那是之前答应给沈郁绣的鸳鸯,已经快绣完了。针脚密密匝匝,两只鸳鸯依偎在一起,看着煞是好看。 可她不知道,这香囊还该不该送出去。 她想明白了。 不管那三箭是为谁受的,不管他对她是真心还是还债,她都不能再这样依附于他,为父母讨回公道,从来都是她的事,如果哪天他不管这事儿了,不管自己了,那他的仇就不报了?案子就不查了吗? 她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又三日。 王伯借着送东西的名义,悄悄塞给碧荷一封信。 碧荷不敢耽搁,立刻交给韩冬落。 韩冬落拆开信,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三日不至,我自来接。” 第一卷 第41章 病了 韩冬落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这是威胁她? 她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火舌舔舐着纸边,那几个字扭曲着消失在火焰里。 碧荷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小姐,这是……” “不必理会。” 夜深人静时,韩冬落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那堆灰烬出神。 她知道沈郁的性子。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若她不去,他说不定真的会闯进陆府来找她。 可是然后呢? 见了面又能怎样?听他解释?他解释了,自己就都要信吗?那话里有几分真假?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对沈郁的依赖,已经太深了。 查案靠他,保护靠他,连情绪都被他牵着走。这样的她,还是当初那个发誓要为父母报仇的韩冬落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这样? 是从那个雨夜,他把她从善堂救出来开始?是从他教她防身术、送她玄铁簪开始?还是从她在书房里主动吻上他的那一刻开始? 现在,她必须靠自己。 次日,韩冬落让碧荷去禀报陆母,说自己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几日,不便出门,也不便见客。 陆母只派了个婆子来看看,送了几包寻常药材,便不再过问。 陆安倒是来了,站在门外问了几句。但韩冬落听得出来,他语气里全是敷衍,他的心思,还在端敏身上。 她乐得清净。 等人都走了,她拿出父亲留下的那本日记,开始逐页细看。 之前有沈郁帮忙,她总想着靠他查案。如今自己来翻,才发现这本日记里藏着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 父亲的字迹工整清瘦,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她翻到出事前几个月的部分,目光忽然停在一处。 “周衍可信,证据已托付。若我不测,可寻之。” 周衍。 这个名字她从没听说过。父亲在日记里多次提到他,每次都用暗语,显然是刻意隐瞒。 韩冬落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个人手里,有父亲留下的证据。 梧桐巷里,沈郁等了三日,又三日。 她始终没有来。 派去暗中保护的人回报,说她称病不出,连院子都不踏出一步。 “大人,许是韩小姐真的病了。”凌川劝道。 病了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连个口信都没有? 沈郁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那棵梨树。梨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那封威胁信,心中隐隐后悔。 他本意是想逼她来见自己,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是铁了心不来。 她到底怎么了? 是生他的气了?可那日端敏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他坐了一夜,没有合眼。 天不亮,沈郁来到陆府后巷。 王伯被他从被窝里叫起来,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一五一十说了这几日的事。 “韩小姐确实称病不出,但气色看起来还好,不像重病。只是……老奴瞧着,她似乎在刻意避着什么。” 避着什么? 避着他吗? 沈郁站在昏暗的巷子里,望着陆府高高的院墙。 他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既然她不来,那他就亲自去。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躲什么。 两日后,沈郁的拜帖递到了陆府。 借口是与陆安商议要事,光明正大。 陆安自然热情接待,命人备茶备酒,亲自迎到正厅。 “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有些公务上的事,顺路过来坐坐。”沈郁目光扫过厅内,没有看到那个想见的身影。 陆安笑道:“落儿近日染了风寒,在院中静养,不能出来见客,沈兄莫怪。” 沈郁指尖一顿。 她果然称病。 消息传到韩冬落院中时,她正坐在窗前翻看父亲的日记。 碧荷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沈大人来了!正在前厅跟世子说话!” 韩冬落心头一跳,手中的书页险些被撕破。 他真的来了。这么快。 “小姐,您要去见吗?” 韩冬落沉默片刻,合上日记,站起身:“更衣。夫君的贵客,我这个做妻子的,理应去奉茶。” 韩冬落走进正厅时,沈郁正端着茶盏,听陆安说话。 她今日一身素色衣裙,鬓边只簪了一支普通的玉钗,面色略显苍白,倒真有几分病后的娇弱。她走到陆安身边,微微屈膝:“夫君,妾身来给贵客奉茶。” 陆安有些意外:“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韩冬落温婉一笑,声音轻柔:“沈大人是夫君的贵客,妾身岂能失礼。” 她说着,亲自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沈郁面前。 “沈大人请用茶。” 沈郁看着那双手。 他曾握过无数次。曾在深夜为她上药,曾在烛火下细细把玩,曾在缠绵时与她十指相扣。 可此刻,那双手捧着茶,递到他面前,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接过茶,声音低沉:“多谢夫人。” 韩冬落转身,又给陆安斟了一杯。然后,她竟在陆安身侧坐下,微微靠向他,声音愈发轻柔:“夫君,沈大人难得来,不如留他用晚膳吧?妾身让小厨房准备几道拿手菜。” 陆安受宠若惊。 韩冬落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温柔了。他连忙点头:“好好好,就依你。” 沈郁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膳设在花厅。 韩冬落亲自为陆安布菜,时而低声说笑,时而替他斟酒。那副温柔小意的模样,与往日对陆安的冷淡判若两人。 陆安难得在沈郁面前有面子,愈发眉飞色舞,言语间对韩冬落也多了几分温柔。 “落儿,这鱼不错,你尝尝。”他夹了一筷子鱼放到韩冬落碗里。 韩冬落低头,小口吃了,抬眼对他笑了笑:“多谢夫君。” 沈郁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韩冬落身上,可她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她笑着,和陆安说着话,替他布菜,替他斟酒。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体,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可那些温柔,没有一分是给他的。 沈郁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渐渐泛白。 陆安举起酒杯:“沈兄,来,我敬你一杯。” 沈郁端起酒杯。 他的目光落在韩冬落为陆安夹菜的手上。 “啪!” 酒杯碎了。 他手一用力,那薄胎青瓷的杯子竟被他生生捏碎。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月白的桌布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 第一卷 第42章 机会来的比想象的快 陆安惊得站起身:“沈兄!你这是……” 韩冬落心头一颤,险些控制不住去看他。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强迫自己不动。 沈郁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声音平静得可怕:“手误。杯子太薄,不结实。” 他随手接过凌川递来的帕子,按住伤口。 陆安连忙让人收拾,又命人去请郎中。 沈郁摆摆手:“不必,小伤。” 韩冬落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屏风后,一双眼睛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韩柔雪听说沈郁来了,特意躲在这里偷看。她看到了韩冬落对陆安的殷勤,也看到了沈郁捏碎酒杯的那一幕。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 沈郁看韩冬落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一个男人看兄弟妻子的眼神。那是男人看自己女人才会有的眼神,压抑的、隐忍又带着占有欲的眼神。 她再看韩冬落。 她虽在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而且,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沈郁一眼。这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掩饰什么。 韩柔雪轻轻笑了一声。 韩冬落啊韩冬落,原来你也有把柄。 宴席散时,天色已经暗了。 沈郁起身告辞,看向陆安,声音淡漠:“今日叨扰了,告辞。”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韩冬落身上。 “夫人好生养病。” 韩冬落垂眸,声音平静:“多谢沈大人关心。” 沈郁转身离去。 袖中的手还在滴血,帕子已经被浸透。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韩冬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和来时没有任何不同。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生气。气到捏碎了杯子,气到流了一手的血。 她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可她不能回头。 夜里,韩冬落坐在窗前,望着月色出神。 碧荷端了茶进来,轻声道:“小姐,您明明担心沈大人,为何……” “碧荷。”韩冬落打断她,“你不懂。”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绣了一半的鸳鸯香囊。 “我不能一辈子靠着他。万一哪天他不要我了,我怎么办?万一他心里真的装着别人,我怎么办?” “可沈大人对您……” “他对我是好。”韩冬落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可端敏对他来说,更重要。” 碧荷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劝。 韩冬落把香囊放到一旁,声音轻轻的:“睡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另一处院落里,韩柔雪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出神。 今日看到的那一幕,太有意思了。 韩冬落啊韩冬落,你让我在陆府受尽冷眼,如今你的把柄落在我手里,我该怎么用呢? 春桃在一旁小声问:“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韩柔雪闭上眼睛,唇角还噙着笑:“不急。先看看。这种把柄,要用在刀刃上。” 端敏听说沈郁这几日心情极差。 北镇抚司的官员们被训得抬不起头,好几个卷宗被打回去重写。凌川来送东西时,脸色都是白的。 “郡主,您是不知道,大人这几日跟变了个人似的,谁凑上去谁倒霉。” 端敏皱眉:“出什么事了?” 凌川支支吾吾:“属下……属下也不清楚。” 端敏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便让他走了。 她坐在窗前想了半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沈郁前几日去了陆府,回来时手上带着伤。 去陆府,那必定会见到韩冬落。 难道是……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两日后,端敏故意找机会在绣坊找了韩冬落。 “冬落姐姐!”她笑着迎上去,“好巧,你也来选绣线?” 韩冬落见到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微微颔首,态度客气而疏离:“郡主。” 端敏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在马场,韩冬落虽也有些拘谨,但并非这般拒人千里的模样。她心中更加确定,这两人之间,一定出了什么事。 “冬落姐姐,既然遇上了,不如去喝杯茶?我有话想跟你说。” 韩冬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茶楼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端敏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冬落姐姐,你跟阿郁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韩冬落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郡主说笑了,我与沈大人并无私交,何来吵架一说?” 端敏看着她:“你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般。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韩冬落垂眸,没有说话。 夜深了。 韩冬落坐在灯下,一页页翻着父亲留下的日记。这本日记她翻过无数遍,每一页的边角都起了毛边,可每次细看,总能发现新的东西。 今夜她的目光停在几处被她反复圈画的地名上,城南老槐树、西市铁匠铺、周三叔。 这三个词散落在不同日期的日记里,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周衍”这个名字。她试着将它们串联起来,周三叔住在西市,开铁匠铺,铺子附近有棵老槐树,在城南。 所以,西市铁匠铺和城南老槐树,其实是同一个地方?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地名,画了几道线,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碧荷端茶进来,见她眉头紧锁,小声问:“小姐,您这几日都在看什么?那些旧书翻了又翻。” 韩冬落随手将日记合上,淡淡道:“没什么,想爹娘了,看看旧物。” 碧荷不再多问,只是提醒她:“小姐仔细眼睛,别熬太晚。”说完便退了出去。 韩冬落靠在椅背上,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她得亲自去那些地方看看。可如今陆府内外都有人盯着——陆安的眼线,还有韩柔雪的人。她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借口。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日后,陆母要去城外的观音寺进香,要在寺中住三日。陆安被同僚邀去赴宴,韩柔雪也被陆母带去伺候,她如今是妾,本就该随侍左右。 府中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韩冬落和些洒扫的下人。 她以想去书肆寻几本旧书为由,带着碧荷出了门。 马车在街市上七拐八绕,停在一家书肆门口。韩冬落带着碧荷进去逛了一圈,挑了几本游记和诗集,付了银子。 出来后,她对碧荷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隔壁的脂粉铺子看看。” 碧荷想跟着:“奴婢陪您去。” “不必。”韩冬落摇摇头,“你就在这儿站着等我,我很快回来。” 第一卷 第43章 沈郁不死,咱们都别想活 碧荷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 韩冬落拐进旁边的巷子,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找到了那家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脸灰扑扑的,门口挂着几把锄头镰刀,还有几只打了一半的铁锅。一个老铁匠正在铺子里打铁,火炉烧得正旺,火星四溅。 韩冬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打完一锤,才开口:“请问,这里可是周三叔的铺子?” 老铁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目光浑浊,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姑娘找谁?” 韩冬落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周三叔。 老铁匠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他放下手中的铁锤,接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摇摇头:“不认识。姑娘找错地方了。” 韩冬落看着他,没有动。 老铁匠转身往里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他掀开布帘,进了里间,再没出来。 韩冬落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有个来买锄头的大汉不耐烦地挤开她,她才回过神来。 她往回走时,心里却比来时笃定了几分。 那老铁匠的反应不对。 他一定知道什么。 她又去了城南。 那片老街区她已经十几年没来过了。 小时候,父亲曾带她来过这里,说是看一个老朋友。她记得那附近有棵很大的老槐树,树下有个卖糖水的婆婆,糖水甜丝丝的,喝完舌头会染成红色。 如今那棵老槐树已经不见了。原址上盖了几间新宅,青砖黛瓦,看着是殷实人家。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在一个巷口看到个卖糖水的婆婆。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正拿着蒲扇赶苍蝇。 韩冬落走过去,买了一碗糖水。她端着碗,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慢慢喝着。 糖水还是那个味道,甜丝丝的,喝完舌头会染成红色。 她喝完,放下碗,抬头问:“婆婆,您在这儿卖糖水多少年了?” 老婆婆眯着眼打量她,半晌才说:“三十多年了。姑娘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韩冬落笑了笑,“就是小时候来过,记得这儿有棵大槐树。如今没了,问问。” 老婆婆叹了口气:“砍了,盖新房了。前些年的事。” 韩冬落点点头,又问:“那您记不记得,以前这附近有个姓周的铁匠?大家都叫他周三叔。” 老婆婆的眼神闪了闪,盯着韩冬落看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姑娘是周家的人?” 韩冬落摇头:“不是。只是替长辈打听。” 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是有这么个人。在这儿开了十几年铁匠铺,后来不知怎的,忽然搬走了。搬去哪儿,没人知道。” “那他现在……” “不知道。”老婆婆摇摇头,“十几年没消息了,怕是早不在了。” 韩冬落谢过她,起身离开。 走出巷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婆还坐在那里,拿着蒲扇赶苍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三叔搬走了。搬去了哪里?为什么搬走?和父亲的事有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但她确定,找对了方向。 回到书肆门口时,碧荷已经等得有些着急。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婢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没事。”韩冬落拍拍她的手,“脂粉铺子人多,等了一会儿。” 两人上了马车,往陆府的方向驶去。 韩冬落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周三叔这条线暂时断了,但她不着急。父亲日记里还有别的线索,她可以慢慢查。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陆府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行踪。 韩柔雪从观音寺回来的当晚,就把春桃叫进了屋。 “我不在的这几日,府里有什么动静?” 春桃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小姐不在的这几日,夫人出了三次门。每次都说是去书肆或绣坊,但每次都会独自离开一段时间,不让碧荷跟着。” 韩柔雪眯起眼:“哦?去哪儿了?” “咱们的人跟着,发现她去了西市一家铁匠铺,还在城南的老街区转悠。”春桃顿了顿,“那铁匠铺,好像是个姓周的老头开的。” 韩柔雪靠在引枕上,手指轻轻敲着床沿。 韩冬落去铁匠铺做什么?她一个深宅妇人,和铁匠能有什么牵扯? 她想起那日在席间看到的,沈郁看韩冬落的眼神。又想起韩冬落这些日子的异常,闭门不出,深夜灯下翻看什么东西,如今又偷偷摸摸出门查什么。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继续盯着。”她吩咐春桃,“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给我记下来。” “是。” 与此同时,陆安书房里,探子也正在禀报同样的事。 陆安皱眉:“她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探子摇头:“属下不知。那铁匠铺的人嘴很严,问不出什么。但属下打听到,那铁匠姓周,十几年前从城南搬过来的。” 姓周。 陆安的眼神沉了沉。 他想起之前那封故意放在书房的信,上面的名字就是周侍郎。韩冬落看到那封信后,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可如今看来,她确实有事瞒着他。 “继续盯着。”他吩咐。 “是。” 韩冬落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日,她去花园散步时,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碧荷出去采买,回来说后巷有人鬼鬼祟祟地晃悠。就连她去给陆母请安,韩柔雪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打量。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海棠出神。线索就在眼前,她不甘心停下来。可如果继续查下去,万一被他们发现什么……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急,先等几日。 可风头还没过去,她就发现了更要命的事。 那日黄昏,她去后厨取熬好的汤药,回来时路过柴房,她忽然看到两个人影从后门闪进来,鬼鬼祟祟地往柴房方向走。 那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短褐,一看就不是府里的下人。 韩冬落心头一跳,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柴房门虚掩着,她躲在旁边的柴堆后面,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三日后,北镇抚司后巷,保证让他有去无回。” “大人说了,沈郁不死,咱们都别想活。” 第一卷 第44章 遇袭 韩冬落心头剧震,险些叫出声来。 沈郁。 他们要杀沈郁。 韩冬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院中的。 她坐在床边,双手还在抖。碧荷端了安神茶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勉强稳住心神,“有些累了,想早些歇息。” 碧荷将信将疑,但还是替她铺好床,退了出去。 韩冬落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心思一刻也静不下来。 陆安和韩柔雪的人都在盯着她,她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沈郁? 她让人传信。可这种消息,万一中途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亲自去。 子时,等到巡夜的下人换过一班,等到整个陆府都沉入梦乡。 韩冬落换上那身低调的衣裙,将玄铁簪插入发间,又带上了端敏送的令牌。她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后巷很长,两边是高高的院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忽然,她停了下来。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她心头警铃大作,转身想跑,黑暗中忽然窜出几个黑影。 她来不及反应,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擦在青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她挣扎着爬起来,可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 四个。不对,五个。 她摸出玄铁簪,按动机关,刀片弹了出来。沈郁教她的那些动作,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在脑海中。 第一个人冲上来,她侧身躲过,反手刺向他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后退几步,血溅在她脸上。 可对方人多。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一拳砸在她肋下。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石头,正中她的额头。她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些人围上来,拳脚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疼。 浑身都疼。 肋骨那里尤其疼,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割。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沈郁有危险。 突然,一个人拎起她的领子,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月光下,她看到那人眼中冰冷的杀意。 “多管闲事,找死。” 一把匕首朝着她心口刺来,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一脚踹开持刀者,将她护在怀里。 熟悉的松木冷香将她包围。 沈郁。 他来了。 她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听到惨叫声,听到骨头断裂的闷响。她想抬头看他,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冬落!冬落!”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她想应他,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一双手将她轻轻抱起来。那双手在发抖。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脸色惨白,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慌。 她攥住他的衣襟,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北镇抚司后巷……三日后……有人要杀你……”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沈郁抱着韩冬落,疯了一样往梧桐巷的方向冲去。 怀里的她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她的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血,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血还在往外渗,糊了她满脸。 “冬落!冬落你醒醒!别睡!” 她没有任何回应。 凌川跟在后面跑,看到这一幕,心都揪了起来。他从没见过自家大人这副模样,眼眶发红,脸色惨白,抱着人的手在发抖。 “大人,属下先去找大夫!” 沈郁没有回头,只是抱着人继续跑。 梧桐巷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沈郁把韩冬落放在床上,立刻吩咐:“去请刘院判!立刻!” 刘院判是太医院里最擅长外伤的,是他的人。 凌川飞奔而去。 沈郁坐在床边,握着韩冬落的手,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她的手冰凉,软软地垂在他掌心,和平时那个会红着眼眶和他顶嘴的韩冬落判若两人。 “冬落……”他的声音发颤,“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 刘院判来得很快,看到韩冬落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这伤……” “救她。”沈郁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若有事,你们都不用活了。” 刘院判不敢再问,立刻开始救治。 沈郁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凌川在一旁小心翼翼:“大人,您的伤……” 他这才发现,沈郁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衣袖。是刚才打斗时被人划的。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那扇门。 “去查。”他开口,声音沙哑,“今晚那些人,一个不留。背后的主使,我要知道是谁。” “是。” 刘院判忙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把韩冬落的伤处理完毕。 他出来禀报时,额头上都是汗:“大人,夫人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最重的是额头那一下,可能会留疤。肋骨断了一根,需要静养。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 沈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他走进内室,在床边坐下。 韩冬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着血色。她的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软软地垂在他掌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那年她十岁,穿着鹅黄裙子,扎着两个小髻,怯生生地站在父亲身后。他化名阿夜,寄居在韩家,她偷偷跑来找他玩,往他手里塞桂花糕,说“阿夜哥哥,给你吃”。 想起新婚夜,她撞进他怀里时眼中的绝望和决绝。想起她在他身下绽放时,眼中的泪光和迷离。想起她靠在他怀里说“沈郁,谢谢你”。想起她吃醋时红着眼眶瞪他的样子。想起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笨拙而生涩。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冬落,你不能有事。” 第一卷 第45章 你没事就好 后半夜,韩冬落开始发烧。 刘院判说,这是正常的,伤口引起的。熬过今晚就好。 沈郁没有离开半步。他亲自给她换帕子,亲自喂她喝水,亲自守在她床边。 凌川进来几次,想替他,都被他赶了出去。 烧得厉害时,她开始说胡话。 “爹……娘……” 沈郁握住她的手,低声应着:“我在,我在。” “阿夜……阿夜快走……” 沈郁心头一紧。 她梦到了什么?是当年那场大火吗?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冬落,阿夜在这里。他不走,他陪着你。”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天快亮时,她的烧终于退了。 刘院判来诊过脉,说已经无碍,只需静养。 沈郁这才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傻子。”他低声说,“为了给我报信,命都不要了?” 她没有回答。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韩冬落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郁的脸。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他的脸色很差,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胡茬,狼狈得不像那个冷厉狠绝的锦衣卫指挥使。 她眨了眨眼,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火烧。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沈郁立刻惊醒。 “冬落!”他俯身看她,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你醒了?哪里疼?渴不渴?饿不饿?” 韩冬落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笑。可她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沈郁连忙按住她,“你肋骨断了,不能乱动。” 韩冬落看着他,轻轻开口:“沈郁……” “嗯?” “你没事吧?” 沈郁愣住。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他有没有事。 他眼眶忽然发酸。他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哑声道:“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韩冬落弯了弯嘴角:“那就好。” 沈郁看着她,忽然俯身,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他抱得很小心,避开了她所有的伤口,可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韩冬落。”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发颤,“你听着,以后不许再这样。不许再一个人冒险,不许再为了我拼命,不许再离开我。”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凌川进来禀报时,看到这一幕,连忙低下头。 “大人,查到了。” 沈郁放开韩冬落,替她掖好被角,才起身走到外间。 “说。” “今晚那些人,是承恩伯府的死士。主使之人,是陆安的父亲,承恩伯本人。” 沈郁眼神一凛。 承恩伯。他果然坐不住了。 “他们在北镇抚司后巷设了埋伏,若不是韩小姐提前报信,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沈郁沉默片刻,冷声道:“继续查。把他这些年的往来账目,私下联络的人,全部查清楚。” “是。” 沈郁回到床边时,韩冬落正看着他。 “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你公爹,承恩伯。” 韩冬落愣住,随即苦笑:“果然是他。” “你好好养伤。”沈郁握住她的手,“这些事,我来处理。” 韩冬落看着他,忽然说:“沈郁,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将那本日记的事,还有周衍这个名字,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沈郁听完,沉默了很久。 暗自发誓,不会再让她受伤。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郁没有动,只是淡淡道:“进来。” 凌川推门而入,压低声音道:“大人,端敏郡主来了。” 沈郁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韩冬落,替她掖好被角,才起身走出去。 端敏站在院子里,一身红衣,像一团跳动的火。 见沈郁出来,她快步迎上去,目光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往他身后的方向瞟了一眼。 “听说你这里藏了个人?”她笑得意味深长,“我能不能见见?” 沈郁看着她,没有说话。 端敏耸耸肩:“我都听说了,你在后巷救了个姑娘,伤得不轻。我还挺好奇的,什么人能让咱们沈大人亲自守夜?” 沈郁沉默片刻,开口:“是韩冬落。” 端敏愣了一下。那个笑容慢慢从她脸上褪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陆安的那个夫人?” “嗯。” 端敏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难怪。” “什么?” “没什么。”端敏摆摆手,“伤得重吗?” 沈郁点点头。 端敏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阿爹从边关带回来的金疮药,对外伤最管用。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个白玉盒子,“祛疤的,边疆那边的大夫配的,比太医院的强。” 沈郁接过,点了点头:“多谢。” 端敏看着他这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阿郁哥哥,陆府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她这么些天不回去,陆安不起疑?” 沈郁抬眼看着她。 端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个忙。” 半个时辰后,端敏站在陆府正厅里,对陆安笑得灿烂。 “真是不好意思,那日邀冬落姐姐去马场骑马,没成想她摔了一跤,磕破了头。我那儿离城里远,就没急着送回来,先在我那儿养了几日。” 陆安愣了一下:“她受伤了?” “可不是。”端敏叹了口气,“都怪我,非拉着她跑马。不过你放心,我那儿有上好的药,大夫也看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太医说需要静养几日,不宜挪动,我就做主让她在我那儿再住几天。” 陆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端敏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陆安,你不生气吧?” “怎么会。”陆安连忙道,“端敏你肯照顾她,是她的福气。只是……劳烦你费心了。” 端敏摆摆手:“小事。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这些做什么。” 陆安看着她,眼神有些热切。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端敏,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第一卷 第46章 什么东西! 端敏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笑着:“还不好说,看情况吧。” 陆安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些“有空多出来聚聚”、“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之类的话。端敏敷衍地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个陆安,对自己妻子受伤的事不闻不问,倒是对她殷勤得很。 什么东西。 端敏回到梧桐巷时,韩冬落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见端敏进来,她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身行礼。 “别动别动。”端敏连忙按住她,“伤成这样还乱动。” 韩冬落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郡主怎么……” “来给你送药的。”端敏在她床边坐下,把带来的药瓶和盒子一一摆在床头的小几上,“这是金疮药,这是祛疤的。我阿爹从边关带回来的,好东西。” 韩冬落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轻声道:“多谢郡主。” 端敏摆摆手,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疤上。那伤口结了痂,长长的一道,从左眉尾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阿郁哥哥心疼坏了吧?” 韩冬落一愣,脸颊微微发烫。 端敏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冒了上来。她靠在椅背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 “冬落姐姐,你说实话,阿郁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韩冬落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端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耸耸肩:“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说,我要是去问他,他会怎么答?” 韩冬落看着她,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端敏真的去问了。 她走出内室,在院子里找到沈郁。他正负手站在那棵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敏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负手而立。 “阿郁哥哥。” “嗯?” “我问你件事。” 沈郁偏过头看她。 端敏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是不是喜欢韩冬落?” 沈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淡,却很坚定。 “是。” 端敏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回答。也许他会否认,也许他会含糊其辞,也许他会让她别多管闲事。可她没想到,他答得这样干脆。 她看着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她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 沈郁看着她。 端敏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放心吧,陆安那边我给你搞定了。他说让她在我那儿好好养着,不急。” 沈郁点点头:“多谢。” 端敏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日后,韩冬落额头的伤口结了痂,已经能拆下白布了。 端敏带来的祛疤药确实好用,那原本狰狞的伤疤,如今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韩冬落对着铜镜照了照,抬手摸了摸那道痕迹,心中有些感慨。 端敏推门进来,见她照镜子,凑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这药好用吧。再涂几日,保管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韩冬落转身看着她,认真道:“郡主,多谢你。” 端敏摆摆手:“谢什么,咱们不是姐妹吗?” 韩冬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端敏在她旁边坐下,忽然说:“冬落姐姐,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阿郁哥哥一直在守着你。” 韩冬落一愣。 “我每次来,他都坐在你床边。批公文在这里,吃饭在这里,连觉都是在旁边软榻上凑合的。”端敏看着她,“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韩冬落没有说话。 端敏继续道:“还有,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我去陆府吗?因为他怕你回去后陆安起疑,怕你被为难。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不想到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冬落姐姐,阿郁哥哥是真的喜欢你。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喜欢,是那种……放在心尖上的喜欢。” 韩冬落的眼眶有些发酸。 端敏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了,我不说了。再说你该哭了。” 她站起身,拍拍韩冬落的肩:“好好养着,回头咱们再一起骑马。” 韩冬落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端敏走后,韩冬落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日光出神。 沈郁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她靠在枕上,微微偏着头,日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在想什么?” 韩冬落回过神,看着他。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些,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冷厉的锦衣卫指挥使。 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郁微微一怔,随即反握住她。 “怎么了?” 韩冬落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郁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额头的伤疤上落下一个轻吻。 “还疼吗?” “不疼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眼中带着笑:“那就好。” 韩冬落看着他,忽然开口:“沈郁。” “嗯?” “谢谢你。” 沈郁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谢什么。” 韩冬落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又养了几日,她的伤便好得差不多了。那道伤疤在端敏的药膏下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到一丝淡淡的红。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抬手摸了摸那道痕迹。 沈郁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他走到她身后,从她手中拿过铜镜,放到一边。 “别看了。” 韩冬落笑了笑:“真的快看不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沈郁。”她开口。 “嗯?” “我该回陆府了。” “再养几日。”他的声音发沉。 “养好了也得回去。”韩冬落看着他,“再不回去,陆安该起疑了。” 沈郁没有说话。 韩冬落知道他不想听这些,可这些话她必须说。 “而且。”她顿了顿,“那个铁匠铺,我还要再去一次。” 第一卷 第47章 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沈郁眉头一皱:“不行。” “沈郁。” “我说不行。”他的声音冷下来,眼底带着隐隐的怒意,“上次的事你忘了?你一个人出去,差点把命丢了。” “那是意外。”韩冬落看着他,没有躲,“而且那次我查到了东西。如果不是我自己去,我永远不会知道周三叔这条线。” 沈郁盯着她,半晌才说:“我派人去查。” “你的人查,和我自己查,不一样。”韩冬落摇摇头,“那老铁匠看到我时,眼神不一样。他认得我,或者说,他认得我这张脸。只有我去,他才可能开口。” 沈郁没有说话。 韩冬落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他的下巴上有胡茬,扎手,是这几日没心思收拾自己留下的。她轻轻摩挲着,看着他的眼睛。 “沈郁,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的羽翼下。我爹娘的事,我得自己查,哪怕只能查一点点。另外,承恩伯府那边,你要小心。” 沈郁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点了点头,并道:“我派人暗中跟着你。” 韩冬落笑了:“好。” 三日后,韩冬落再次站在那家铁匠铺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遮掩,径直走了进去。 老铁匠正在打铁,炉火烧得正旺,火星四溅。见她进来,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铁锤,看着她,半晌才说: “姑娘又来了。” “是。”韩冬落站在他面前,“周三叔,我知道是你。” 老铁匠没有否认。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她额头上那道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伤。 “伤好了?” “好了。” 老铁匠点了点头,忽然说:“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韩冬落心头一颤。 老铁匠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里间很小,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木柜,生锈的铁器,墙角还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面铺着打了补丁的被褥。 老铁匠从一个破柜子里翻出什么东西,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递给她。 是一个油纸包。 “这是你爹当年托我保管的。他说,如果他出事,让我交给一个拿着半枚鱼形玉佩的人。” 韩冬落接过油纸包,手在发抖。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账册,还有几封信。纸张已经发黄,边角都起了毛边,可上面的字迹,是她父亲的笔迹。 “你爹当年查的那桩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他把证据分成了几份,这份是最关键的。”老铁匠看着她,“姑娘,这东西你拿好。但你要想清楚,拿了这东西,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韩冬落将油纸包抱在怀里,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老铁匠看着她,浑浊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冬落把油纸包收好,又问:“周叔,您知道张敬这个人吗?” 老铁匠愣了愣,随即摇头:“不知道。你爹的事,我只管保管这些东西。别的一概不问。” 韩冬落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走出里间时,回头看了一眼。老铁匠站在那堆杂物中间,佝偻着背,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她忽然有些心酸。 “周叔。”她说,“谢谢您。” 老铁匠摆摆手,没有说话。 韩冬落抱着油纸包,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账册的分量,她掂得出来。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到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灰扑扑的短褐,看起来和街上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但一看那站姿,就知道是练家子脊背挺直,目光警觉,随时可以出手。 沈郁的人。 一直跟着她。 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回到梧桐巷时,沈郁正在院子里等她。 见她进来,他立刻迎上去,目光先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才开口问:“怎么样?” 韩冬落把油纸包递给他,眼眶有些红。 沈郁接过,打开看了看,脸色渐渐沉下来。 账册上记载的,是承恩伯府这些年来的往来账目。每一笔银两的去向,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有送给朝中官员的,有用来买通人命的,还有一笔,时间恰好是韩明远出事前一个月,数目巨大,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江南旧事。 沈郁抬起头,看着韩冬落。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额头上那道红痕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痕迹,但眼中却有光。那是一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冬落。”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哑,“我为你骄傲。”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隔天。 当端敏的马车停在陆府门口时,日头正往西斜。 韩冬落从车上下来,穿着端敏借她的衣裙,月白色的料子,绣着淡淡的海棠纹。她站定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道伤已经看不出痕迹了,端敏的药确实好用。 陆安迎了出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端敏身上,脸上堆起笑:“端敏,辛苦你送她回来。” 端敏淡淡道:“应该的。”她转向韩冬落,声音轻快了些,“冬落姐姐,好好养着,改日再约。” 韩冬落点点头:“多谢郡主。” 端敏的马车离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陆安目送着马车消失在巷口,这才看向韩冬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在那道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红痕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进去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个下人。 韩冬落垂眸:“是。” 碧荷见她回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韩冬落拍拍她的手:“没事,只是摔了一跤,在郡主那儿养了几日。” 碧荷抹着泪,忽然压低声音:“小姐,您不在这些日子,韩姨娘的人天天在咱们院外晃悠。还有世子爷……”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次都没问过您。” 第一卷 第48章 我走了,她怎么办? 韩冬落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凉。 “我知道。”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海棠出神。陆安的冷淡,她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在他心里,她从来不是什么妻子,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可以用来维系面子的工具。 这样也好。 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她要的,是让他付出代价。如果他对她有情,那倒是难办了。 次日午后,韩冬落在花园里遇到了韩柔雪。 “妹妹。”韩柔雪笑盈盈地走过来,杏色的襦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听说你在郡主那儿养了几日伤,可大好了?” “多谢姐姐关心,已经好了。” 韩柔雪笑了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妹妹跟郡主,倒是走得近。那日席间,我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呢。” 韩冬落看着她,没有说话。 韩柔雪又笑了笑,转身走了。裙摆从青石板上扫过,带起几片落叶。 韩冬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径尽头。 夜里,韩柔雪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春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小姐,您觉得夫人有问题?” “有问题?”韩柔雪冷笑,“她在郡主那儿住了这么些日子,世子爷不闻不问,她倒是一点不恼。”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而且,我总觉得她和郡主之间,有什么事瞒着人。” “小姐打算怎么办?” 韩柔雪勾了勾唇:“不急。先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韩冬落借着去端敏那儿谢恩的由头,悄悄来到梧桐巷时,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沈郁在院子里等她。见她进来,他立刻迎上去,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道红痕上。 “真的看不出来了。” 韩冬落笑了笑:“端敏的药好用。” 两人进了书房。沈郁把一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查到的。承恩伯府这些年来的往来账目,还有几个关键人物的动向。” 韩冬落接过,一页页翻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亮,最后抬起头,看着沈郁。 “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不够。”沈郁摇头,“还缺一个关键人证。张敬。” 韩冬落沉默。 沈郁看着她:“去岭南的人已经出发了。但来回至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们得稳住。” 韩冬落点头:“我知道。” 沈郁的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个位置:“这是承恩伯府的眼线分布。你回府后,可以慢慢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引开。” 韩冬落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 “陆安那边,怎么应付?” “继续称病。”沈郁看着她,“就说上次的伤没好利索,需要静养。” “好。” 沈郁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冬落,这两个月,你要小心。” 韩冬落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我知道。你也小心。” 沈郁点点头。 韩冬落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沈郁。” “嗯?” “等我这边稳住,我想主动做点什么。” 沈郁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韩冬落想了想,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两人相视,眼中都带着笑意。 几日后,韩冬落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碧荷进来添茶,她像是被惊到,慌忙把信塞进袖子里。 碧荷愣了一下,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窗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姐,奴婢看到了。”春桃快步进来,压低声音道,“夫人在看一封信,看到奴婢进去,慌忙藏起来了。那信……好像是从外面送进来的。” 韩柔雪眼睛一亮:“信?什么信?” 春桃摇头:“奴婢没看清。但夫人的反应,肯定有问题。” 韩柔雪靠在引枕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晌,她勾唇笑了。 “有意思。继续盯着。她跟什么人通信,信从哪里来,都给我弄清楚。” 夜里,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韩冬落的院墙。 他贴着墙根走了几步,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拖进了暗处。 韩冬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转瞬即逝的动静,唇角微微勾起。 沈郁的人,果然一直在。 次日,韩柔雪等了一夜,也没等到探子回来。 春桃慌慌张张进来:“小姐,王二不见了。” 韩柔雪脸色一变:“不见了?” “是。昨晚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韩柔雪攥紧手帕,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想起韩冬落那道几乎消失的伤疤,想起她和端敏之间说不清的关系,想起那封神秘的信…… 韩冬落背后,到底有什么人? 陆安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世子,夫人这几日一直待在院里,没什么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 “韩姨娘那边,好像一直在盯着夫人。昨夜里,她派去的人失踪了。” 陆安眉头一皱:“韩柔雪在搞什么鬼?” 探子摇头:“属下不知。但韩姨娘那边,似乎对夫人很在意。” 陆安沉默片刻,摆摆手:“继续盯着。两个都盯着。”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韩家这两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韩冬落再次来到梧桐巷时,把这几日的情况告诉了沈郁。 “韩柔雪上钩了。”她说,“她派来的人被你们的人带走了,现在她肯定在猜我背后是谁。” 沈郁点头:“下一步呢?” 韩冬落想了想:“再等几日。等她心慌意乱的时候,我再露出一点东西。让她以为她抓住了什么。” 沈郁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你越来越会了。” 韩冬落笑了笑:“跟你学的。” 沈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闷: “等这件事了结,你想做什么?” 韩冬落愣了愣,随即笑了:“还没想过。” “想想。”沈郁说,“以后的日子还长。”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以后的日子……她真的可以奢望吗? 深夜,凌川疾步而入。 “大人,岭南那边传回消息了。” 沈郁抬头:“说。” “张敬找到了。他愿意回京作证。但是……”凌川顿了顿,“他们被发现了。承恩伯的人一直在追杀,现在被困在永州一带,进退不得。” 沈郁霍然站起。 永州离京城不远不近,快马三日可达。可承恩伯的人既然已经动手,说明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他必须亲自去接应。 可他一走,韩冬落那边怎么办? 第一卷 第49章 韩冬落!你这个毒妇! 韩冬落被紧急叫到梧桐巷时,天还没亮。 听完沈郁的话,她的脸色也变了。 “你亲自去?” “必须去。”沈郁看着她,“张敬是关键人证。他若出事,我们手里这些东西,分量就轻了一半。” 韩冬落沉默。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永州那么远,路上那么危险…… 沈郁握住她的手:“冬落,我不在的这几日,你要稳住。” 韩冬落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可更多的是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放心,这边有我。” 天还没亮,沈郁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出城。 韩冬落站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她攥紧手中的玄铁簪,指节泛白。 凌川留下来的人在她身后轻声道:“夫人,该回去了。” 韩冬落点点头,转身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 沈郁走的第三日,韩冬落在花园里遇到了韩柔雪。 “妹妹,今儿个气色不错啊。”韩柔雪迎面走来,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盛。 韩冬落淡淡道:“姐姐也是。” 韩柔雪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妹妹这几日,可曾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韩柔雪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韩冬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心渗出冷汗。 韩柔雪一定知道了什么。 永州城外,山谷中。 沈郁带着人马护着一辆马车,疾驰在山道上。马车里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张敬。 忽然,前方山道上滚下几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沈郁勒住马,眼神一凛。 两侧山坡上,黑压压的人影冒了出来。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在山谷中回荡。沈郁一马当先,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有人倒下。他的人马虽然少,但都是精锐,一时间竟与对方杀得旗鼓相当。 张敬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忽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直奔马车,沈郁纵身跃起,一剑劈开箭矢,落在马车前。他的手臂被流矢擦过,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护住马车。 “大人!”凌川惊呼。 沈郁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杀。” 与此同时,陆府。 韩冬落坐在窗前,手边放着那枚玄铁簪。 她不知道沈郁那边怎么样了,但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碧荷连忙跟上:“小姐,您去哪儿?” “去找韩柔雪。” 韩柔雪正在屋里喝茶,见韩冬落进来,愣了愣,随即笑了。 “妹妹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韩冬落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开门见山:“姐姐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我?” 韩柔雪笑容一僵。 她继续道:“姐姐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韩柔雪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兴奋。 “妹妹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绕弯子。”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妹妹和沈郁,是什么关系?” 韩冬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韩柔雪心里发毛。 “姐姐想知道?”韩冬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告诉你。” 韩柔雪屏住呼吸。 韩冬落放下茶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沈郁是我的人。” 韩柔雪愣住。 “你……” 韩冬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我知道你想用这个把柄做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你什么也做不了。” 韩柔雪脸色惨白。 韩冬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姐姐,好好想想,你是想跟着陆安一起死,还是想活。” 说完,她推门而去。 而沈郁那边,他已经在山谷中,激战了半个时辰,人马折损过半,但对方也死伤惨重。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郁心头一紧,抬眼望去,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竟是一个红衣女子。 端敏。 端敏带着人马杀入战团,局势瞬间逆转。 沈郁看着她,眉头紧皱:“你怎么来了?” 端敏一剑砍翻一个敌人,冲他笑道:“冬落姐姐给我传信,说你这边有危险。我正好在城外,就带人过来了。” 沈郁愣了愣。 韩冬落?她怎么知道他这边有危险?她又怎么知道端敏就在城外? 端敏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她比你想的聪明多了。别愣着,先杀出去再说!” 两路人马合为一处,终于冲破包围,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沈郁回头看了一眼那尸横遍野的山谷,眼中闪过冷意。 陆府,韩冬落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玄铁簪。 碧荷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锦衣卫!” 韩冬落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火光冲天,一队队锦衣卫冲进陆府,把各处院落团团围住。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郁。 陆安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看到满院的锦衣卫,脸色惨白。 “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郁站在院中,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臂上缠着白布,隐隐透着血色,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冷冷地看着陆安。 “承恩伯府私通外敌,贪墨军饷,谋害朝廷命官。奉旨拿人。” 陆安愣住,随即嘶声道:“不可能!我爹是承恩伯!你凭什么……” 沈郁身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出来。 陆安看到那张脸,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张……张敬……” 韩冬落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沈郁身边。 陆安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你……” 韩冬落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陆安,我爹娘的债,该还了。” 陆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锦衣卫把陆府上下所有人等一一押出。陆安被两个人架着,踉跄着往外走,经过韩冬落身边时,忽然挣扎起来。 “韩冬落!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韩冬落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郁抬手,那人立刻捂住陆安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第一卷 第50章 去找人,杀了韩冬落。 承恩伯府被抄的那日,韩冬落和韩柔雪也被带走了。 罪名是涉案家眷,需待查审。 锦衣卫的人话说得客气,动作却不容置疑。韩冬落被带上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陆府的大门,那扇她曾以新妇身份走进的门,如今在她身后轰然关上。 韩柔雪被推搡着上了另一辆车,嘴上一直叫嚷着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根本没人理。 牢房很暗,只有高处一小扇窗,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散发着霉味和潮气。韩冬落在角落坐下,把沈郁送给她的玄铁簪,悄悄塞进干草底下。 夜里很冷。她蜷缩在角落,听着隔壁牢房传来的哭声和呻吟,一夜未眠。 第二日傍晚,有人来了。 脚步声在甬道里响起,沉稳有力。狱卒殷勤的声音远远传来:“沈大人,这边请……” 韩冬落心头一跳。 她猛地坐直,看向牢门的方向。 火光跳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他穿着飞鱼服,玄色的披风上沾着夜露,脸色比平日更冷。 沈郁。 他站在牢门外,看着她。 韩冬落看着他,一瞬间眼眶发酸。她想扑过去,想让他带她走,想告诉他她有多害怕。 可她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边,隔着木栅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淡淡的: “沈大人怎么来了?” 沈郁眉头微蹙:“冬落……” “沈大人。”韩冬落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妾身是承恩伯府的家眷,与沈大人素无往来。沈大人来此,于礼不合。” 沈郁愣住。 “你在说什么?” 韩冬落偏过头,不看他。 “妾身说什么,沈大人心里清楚。请回吧。” 沈郁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手,穿过木栅,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韩冬落吃痛,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 “韩冬落。”他一字一句道,“你看着我。” 韩冬落不动。 沈郁用力一拉,把她拽到牢门边。两人的脸隔着木栅,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韩冬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大人,妾身知道。妾身说得很清楚,妾身与沈大人,素无往来。” 沈郁的手僵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她怕连累他,怕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怕给他惹麻烦。 这个傻子。 他松开她的手腕,声音低下来: “冬落,你不必这样。” 韩冬落没有回答。她退后几步,回到角落坐下,抱着膝盖,不再看他。 沈郁站在牢门外,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消失。 韩冬落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两天后,北镇抚司的牢房里,陆安正被绑在刑架上。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锦衣卫的审讯手段,他算是领教了个遍。十指被夹得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终于全都说了,陆家的罪,就此做实。 沈郁走进来时,他正垂着头,喘着粗气。 “终于肯说了?”沈郁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淡淡。 陆安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曾经风流倜傥的脸,此刻狼狈得像个死人。 “沈郁。”他哑声开口,“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郁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安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带动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盯着沈郁,眼神越来越疯狂,“你是为了她,对不对?你是为了韩冬落那个贱人!” 沈郁的眼神冷下来。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陆安嘶吼起来,“你跟她早就勾搭上了!” 沈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安,声音冷得像冰: “你还有脸提新婚夜?” 陆安愣住。 “那晚你在做什么?”沈郁一字一句道,“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喜房,去和韩柔雪厮混。你当着她的面说,她只是韩柔雪的替代品。” 陆安的脸僵住了。 沈郁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你这种人,也配做她的丈夫?” 陆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郁转身要走,陆安忽然在身后喊: “沈郁!你站住!” 沈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安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问你,韩冬落她……她会给我陪葬吗?” 沈郁猛地回头。 他的眼神冷得骇人,像刀一样刺向陆安。陆安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陪葬?”沈郁走回他面前,一字一句道,“你听清楚了。韩冬落无罪。等案子查清,她还是韩家小姐,跟你陆家没有半分关系。” 陆安愣住,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不可能!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她生是我陆家的人,死是我陆家的鬼!” 沈郁冷冷地看着他。 “明媒正娶?”他嗤笑一声,“你娶她,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爹害死了她爹娘,你娶她,不过是想把她拴在身边,怕她查出真相。” 陆安的脸惨白如纸。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郁俯下身,看着他,“你爹做的那些事,你参与的哪些事,我全都知道。韩冬落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你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 陆安瞪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疯狂。 “所以呢?”他嘶声道,“你查清了又怎样?她还是嫁过我!她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 沈郁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污点?”他说,“你才是污点。”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审讯室里回响。 陆安被绑在刑架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越来越阴狠。 韩冬落…… 她要活着出去?她要清清白白地做回她的韩家小姐? 做梦。 他就算死,也要拉着她一起。 夜里,陆安被押回牢房。 他靠在墙上,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一个机会,一个狱卒来送水,是他以前安插在北镇抚司的人。 “世子。”那人压低声音,“您有什么吩咐?” 陆安凑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去找人,杀了韩冬落。” 第一卷 第51章 我该回牢里了 狱卒愣了愣。 陆安的眼神阴狠得像毒蛇:“她不死,我死不瞑目。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什么人,给我杀了她。” 狱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陆安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小方黑暗,咧嘴笑了。 韩冬落,你不是要活着出去吗? 我让你出不去。 隔天,一个疯女人被关进了韩冬落隔壁的牢房。 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狱卒把她推进去时,她趴在栅栏上,冲着韩冬落的方向嘿嘿笑了几声。 韩冬落没在意。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深夜,那个疯女人忽然安静下来。 韩冬落蜷缩在角落,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她睁开眼,借着高窗透进来的月光,看到隔壁牢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 疯女人从门缝里挤出来,蹑手蹑脚地朝她这边走来。 韩冬落心头一凛,悄悄摸向干草底下的玄铁簪。 疯女人走到她牢房门前,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是一把钥匙。她插进锁孔,轻轻一转,牢门开了。 韩冬落坐起身,看着她。 月光下,那女人的眼睛清明得很,哪里还有半分疯态。 “你是谁?”韩冬落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猛地朝韩冬落扑过来,手中寒光一闪,韩冬落侧身一滚,堪堪避过那一刀。刀锋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划开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 疼。 很疼。 但韩冬落顾不上,她翻身爬起,攥紧玄铁簪,刀片弹了出来。 女人又扑过来,刀刀往要害招呼。 韩冬落躲闪了几次,渐渐被逼到墙角。 “救命!”她喊。 没有人应。 她瞥了一眼甬道尽头,那两个本该值守的狱卒,此刻正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对这边发生的事视若无睹。 女人又一刀刺来,韩冬落侧身避过,反手用玄铁簪刺向她的手臂。 女人吃痛,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两下子。”她冷笑,“可惜没用,有人用大价钱,买你的命!” 两人扭打在一起。韩冬落力气不如她,渐渐落了下风。女人把她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举起刀。 韩冬落闭上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过来,狠狠撞开那个女人。 韩冬落睁开眼,愣住了。 是韩柔雪。 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木棍。她挡在韩冬落身前,冲着那女人喊: “滚开!” 女人愣了愣,随即狞笑起来:“又一个送死的。” 韩冬落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韩柔雪回头看了她一眼。 “妹妹。”她声音发颤,“我……我知道错了。” 韩冬落没有时间回应,那女人又扑了过来。 韩柔雪举着木棍挡了几下,但很快被打倒在地。女人一脚踹开她,又朝韩冬落扑来。 韩冬落从地上爬起来,握着玄铁簪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那女人狰狞的脸,忽然想起沈郁教她的那些话。 “找对方的薄弱处,借力打力,一招制敌。” 女人的刀刺来的瞬间,韩冬落侧身躲过,反手把玄铁簪刺进她的颈侧。 血喷涌而出,溅了韩冬落满脸。 女人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轰然倒下。 韩冬落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 韩柔雪缩在墙角,看着她,眼中满是恐惧。 甬道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郁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韩冬落浑身是血,站在那具尸体旁边,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冬落!冬落!”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终于支撑不住,软了下去。她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发颤: “沈郁……我……我杀人了……” 沈郁紧紧抱着她,眼眶发红。 “没事。没事。有我在。” 他把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经过韩柔雪身边时,韩冬落忽然开口: “她……帮了我。” 沈郁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韩柔雪。韩柔雪瑟缩着,不敢看他。 沈郁没有说什么,抱着韩冬落离开了。 马车等在牢外。 沈郁把韩冬落抱上车,立刻吩咐:“去梧桐巷!派人去请刘院判!” 马车疾驰起来,车厢里颠簸得厉害。沈郁把韩冬落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稳住她。 她的手臂还在流血,伤口不深,但血一直没止住。沈郁撕下自己的衣摆,替她包扎。他的手在发抖。 韩冬落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郁。” “别说话。” “我没事。”她说,“真的。” 沈郁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可眼睛还是亮的。 他眼眶发酸,把她抱得更紧了。 “傻子。”他的声音发哑,“你就是个傻子。”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回到梧桐巷时,刘院判已经到了。 他替韩冬落重新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又开了一副安神的药。 “皮外伤,不碍事。”他说,“只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几日。” 沈郁点点头,送他出去。 回来后,他在床边坐下,握着韩冬落的手。 她的手冰凉,软软地垂在他掌心。 “冬落。”他开口。 “嗯?” “以后不许这样。” 韩冬落愣了愣:“什么样?” “装不认识我。”沈郁看着她,“你以为你在保护我?” 韩冬落沉默。 沈郁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只需要你平安。”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夜,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夜未眠。 刘院判的药确实好用,不到两天韩冬落手臂上的伤口就结了痂,已经不疼了。只是每次换药时,沈郁都要盯着那道疤看很久,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再看就看出洞了。”韩冬落打趣他。 沈郁没接话,只是把药膏轻轻涂上去,动作比刘院判还小心。涂完了,他用指腹摩挲着那道疤,声音发闷: “差点就伤到骨头了。” 韩冬落知道他还在后怕。那晚的事,她自己也后怕。要不是沈郁教过她那几招,要不是最后那一下刺得准,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了。 “没事了。”她握住他的手,“真的没事了。” 沈郁反握住她,没说话。 窗外的日光很好,照得屋里一片亮堂。韩冬落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回监狱。这几日他虽然不说,但她看得出来,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半步。 可她必须回去。 “沈郁。”她开口。 “嗯?” “我该回牢里了。” 第一卷 第52章 你不恨我吗? 沈郁的手僵了一下。 韩冬落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案子还没结,我还是涉案家眷。要是被人发现我不在牢里,你怎么办?” 沈郁没有说话。 “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韩冬落继续道,“你查了这么多,得罪了那么多人,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我不能成为你的把柄。” 沈郁看着,眼眶有些红,“你能不能别那么懂事。” 韩冬落笑了笑:“你也总是替我想。” 沈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等我。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嗯。” “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 “到时候……”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娶你。” 韩冬落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沈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等案子了结,我娶你。” 韩冬落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沈郁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 韩冬落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沈郁。”她闷闷地说,“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最终,沈郁拗不过她,还是答应把她送回了监狱。 但她接下来的日子,确是比之前好过多了。 饭菜不再是馊的稀粥,而是热腾腾的米饭,有时还有肉。干草换成了新的,墙角还多了一床薄被。隔壁牢房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好奇和探究。 韩冬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她没再拒绝。他愿意做这些,就让他做吧。她吃得好些,睡得好些,这样他在外面也能安心些。 果然,没过几日,沈郁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大人,韩小姐那边一切安好。”凌川禀报,“饭吃了,觉睡了,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沈郁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案子审了两个月,终于有了结果。 承恩伯府私通外敌、贪墨军饷、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坐实,抄家,满门男丁斩首,女眷流放。陆安在狱中咬舌自尽,死前还在喊着“韩冬落你给我陪葬”之类的话,没人理会。 韩明远的案子也翻了。 圣上亲自下旨,为韩明远平反昭雪,追封其为忠毅伯,赐祭葬。韩家当年的罪名,一笔勾销。 可韩冬落没能得到封赏。 理由很简单,她嫁给了陆安。虽然是被迫的,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律法不讲这些。涉案家眷,又是逆臣之妻,能活着出来已经是网开一面。 最终功过相抵。 韩家小姐的身份恢复不了,封赏也轮不到她。 韩冬落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牢里吃午饭。 狱卒站在牢门外,把旨意的内容念了一遍,然后打开牢门: “韩姑娘,你可以走了。” 韩冬落愣了愣,放下碗,站起身。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待了两个月的牢房。阴暗,潮湿,满是霉味。 她走出去时,韩柔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也瘦了很多,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胡乱挽着,哪还有半点当初娇俏的模样。 狱卒在旁边催促:“赶紧走,别磨蹭。” 两人被推出牢门,站在大街上,一时有些茫然。 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马蹄声混成一片。韩冬落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两个月,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妹妹。”韩柔雪开口,声音怯怯的,“咱们……去哪儿?” 韩冬落想了想。 韩家原来的宅子早被抄了,韩府也住不回去。她手里还有一点银钱,是沈郁偷偷塞给她的,不多,但够撑几日。 “先去老宅看看。”她说。 韩柔雪愣了愣:“老宅?” “城南有个老宅,是我爹以前置下的。”韩冬落说着,往前走去,“破是破了点,好歹能住人。” 的确如她所说,城南的老宅确实破。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墙皮斑驳,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张摇摇晃晃的床。 韩柔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满院的荒草,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就……就这儿?” 韩冬落没理她,挽起袖子开始拔草。 韩柔雪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蹲下来帮忙。她哪里干过这种活,没一会儿手上就磨出了泡,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妹妹……”她委屈巴巴地喊。 韩冬落头也不回:“忍着。” 接下来的日子,比韩柔雪想象的还要难得多。 老宅要收拾,要添置东西,要买米买柴。韩冬落手里的银钱不多,每一文都要算计着花。韩柔雪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苦,吃的是粗粮,睡的是硬板床,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不到十日,她就受不了了。 那日傍晚,韩冬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半袋子米。韩柔雪坐在门槛上,见她回来,站起身迎上去。 “妹妹。” 韩冬落看了她一眼:“嗯?” 韩柔雪跟在她身后进了屋,看着她把米袋子放下,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 “妹妹,你……你怎么不去找沈大人?” 韩冬落动作顿了顿。 韩柔雪见她没说话,胆子大了些,继续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之间有事儿了,沈大人对你那么好,在牢里的时候,也什么都给你安排得好好的。我听说事情了了之后,他就被皇上派出去办了个大案子,算日子现在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可以去找他?他要是知道咱们过成这样,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啊。” “够了。”韩冬落打断她。 韩柔雪被她这一声吓得缩了缩。 韩冬落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平静: “他是他,我是我。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麻烦他了。” 第二日,韩冬落一早就出了门。 韩柔雪不知道她去干什么,等了大半日,直到傍晚她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些东西针线、布料、绣绷。 “这是做什么?”韩柔雪愣住。 韩冬落把东西放下,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绣些帕子荷包,拿到集市上卖。”她说,“以前在家时学过,应该能换几个钱。” 韩柔雪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从前在韩府,韩冬落是嫡女,她是堂小姐,两人吃穿用度差不多。后来韩冬落家道中落,她跟着爹娘占了韩家的财产,还看不起这个落魄的堂妹。 如今呢? 她靠着韩冬落养活,吃的穿的,都是韩冬落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夜里,韩柔雪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破了个洞的屋顶,忽然开口: “妹妹。” “嗯?” “你……你不恨我吗?” 第一卷 第53章 周大壮 韩冬落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她说,“现在不恨了。” 韩柔雪愣了愣。 韩冬落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韩柔雪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抽了抽鼻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韩冬落就出门了。 集市上人多,她的绣品卖得不错。几方帕子,两个荷包,换了几十文钱。她攥着那点铜板,在胭脂铺门口站了很久。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见她站在那儿不走,探出头来问:“姑娘,买点什么?” 韩冬落摇摇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 沈郁快回来了。 她听说了,那个大案子结了,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算日子,也就这几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的旧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的气色也不太好,这两个月在牢里熬的,瘦了一圈,眼底还有青灰。 她咬了咬牙,转身又回了胭脂铺。 “来一盒……最便宜的胭脂。” 她把铜板递过去,接过那小小的盒子,攥在手心里。 掌心有点烫。 与此同时,京城最热闹的东街上。 韩柔雪站在成衣铺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料子是细棉的,领口绣着几朵素净的小花,不华丽,但干干净净。比她身上这件皱巴巴的旧衫好太多。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板,韩冬落今早出门前给的,说是让她买点吃的。 十几个铜板。 那件裙子,起码要两百文。 她站在门口,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攥。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抬眼瞥了她一下,又收回目光。 韩柔雪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韩……韩小姐?” 韩柔雪一愣,回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几步开外,身上系着沾了油污的围裙,手里还提着一把剔骨刀。他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肉都在抖。 韩柔雪认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这是以前住隔壁那条街的屠夫,姓周,人称周大壮。她记得这人,因为他以前老是往韩府后门跑,说是送肉,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院子里瞟。 瞟谁,她当然知道。 当初韩冬落出嫁那天,听说这人三天没出摊,在家里躺了三天。 韩柔雪眼珠一转。 “周大哥?”她挤出一个笑,“你怎么在这儿?” 周大壮把刀往旁边的肉案上一放,几步走过来。他个子高大,往那儿一站,挡了大半的光。 “韩小姐,真的是你啊?”他上下打量着她,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 韩柔雪低下头,袖子掩住脸,声音里带了哭腔。 “周大哥,你不知道,韩家没落了,我和妹妹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现在住在那破老宅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说着,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旧衫。 周大壮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 “那韩冬落,韩姑娘呢?”他问,声音有点紧,“就是、就是你那个堂妹,她怎么样了?” 韩柔雪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更委屈了。 “我妹妹啊,她更苦。每天起早贪黑去集市上卖绣品,换几个铜板买米。身上那件衣裳,比我这个还破。我今天出来,就是想给她买件衣裳,可是,唉。”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成衣铺,咬了咬嘴唇。 周大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件月白色的裙子。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进韩柔雪手里。 “给。”他说,声音粗声粗气的,“给韩姑娘买衣裳。买好的。” 韩柔雪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钱袋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几百文。 “周大哥,你……” “别说了。”周大壮摆摆手,脸上有点不自在,“我以前受韩家不少恩惠。韩姑娘人好,应该的。” 韩柔雪眼珠一转,又叹了口气。 “唉,就是我妹妹她,整天就知道干活,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前两天还在念叨,说缺个好的绣绷,缺块好料子,还说什么,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从前那些熟人。” 周大壮的眼睛亮了。 “她提过我吗?” “提啊,怎么不提。那天还说呢,说周大哥人好,厚道,当初给韩府送的肉,都是最好的。” 周大壮的脸涨红了。 他二话不说,又把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摸出另一个钱袋。 “这个也拿着。”他说,“给韩姑娘添点东西,买点好吃的,让她别太累着。” 韩柔雪接过钱袋,掂了掂。 比刚才那个还沉。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嘴上还在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周大哥,你太客气了……” “拿着拿着!”周大壮摆摆手,“我……我先回去杀猪了,有事你随时来找我!” 他说完,拎起剔骨刀,大步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韩柔雪冲他挥挥手。 等他走远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个钱袋,笑出了声。 傍晚。 韩冬落推开老宅的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集市上站了一天,卖了几十文钱。胭脂花了十五文,还剩一点,够买两斤粗粮。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进屋做饭。 然后她愣住了。 堂屋里摆着一桌子菜。 红烧肉,炖鸡,清炒时蔬,还有一壶酒。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姐姐?”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她往里面走了两步,刚想再叫,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头。 周大壮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但身上那股猪油味还是遮不住。脸通红,眼神有点飘,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韩冬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大哥?” 周大壮看着她,咧嘴笑了。 “韩姑娘。”他说,声音粗哑,带着酒气,“我等你好久了。” 韩冬落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你找我做什么?” 周大壮往前走了两步。她往后退,退到桌边,退无可退。 “我听你姐姐说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说你过得苦,说你整天干活,说你还惦记着我。” 第一卷 第54章 对你有心思的,都该死。 韩冬落瞳孔微微收缩。 “我没……” “韩姑娘。”周大壮打断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惦记你多少年了,你知道吗?你出嫁那天,我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天没出摊。我想你,想得心口疼。” 韩冬落后背抵着桌沿,手在发抖。 “周大哥,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坐下好好说。” “我很冷静。”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放不下你。你现在没了韩家,出了陆家,我也不嫌弃。你跟了我,我养你,给你好吃好穿,比在这儿吃苦强。” 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抓她的手腕。 韩冬落猛地缩回手,往旁边躲。 “姐姐!”她喊,“柔雪!” 没人应。 “韩柔雪!” 还是没人应。 周大壮又往前逼了一步。 “你姐姐说了,你愿意的。我给了她钱,是她让我来的。” 韩冬落的脑子“嗡”的一声,抬手拔下玄铁簪,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大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翻了那张摆满菜的桌子。 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韩冬落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道修长的轮廓,和那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 沈郁。 他大步走进来,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周大壮,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脸色苍白,眼底有熬夜后的青灰,下巴上还有一点胡茬。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的光,烫得吓人。 “有没有受伤?”他问。 韩冬落摇了摇头,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大壮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他张嘴想骂,对上沈郁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滚。”沈郁说。 一个字。 周大壮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 “你怎么……”韩冬落开口,声音闷闷的,“怎么回来了?” “案子结了。”他说,“连夜赶回来的。” 沈郁低头,看着她。洗得发白的旧衫、瘦了一圈的脸,还有她眼底的那层青灰。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说过,等你出来,我娶你。”他说,“你当我是说着玩的?转天就和别人吃酒。” 韩冬落嗔怪的捶了他一下,眼眶忽然就酸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心虚的脚步声。 韩柔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讪讪地笑着:“沈大人回来了?真巧,我刚出去买了点东西。” 沈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走吧。”他说,“跟我回去。” 韩冬落愣了一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笃定,“老宅不用住了。以后,你住我那儿。” 韩柔雪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两个钱袋,里面的钱还没花完。她看着沈郁揽着韩冬落往外走,心里一急,几步追上去。 “等等!沈大人!”她喊道,“我也要去!” 沈郁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你去哪儿?” “跟你们一起啊。”韩柔雪陪着笑,快走几步绕到他们面前,“冬落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她去哪儿,我当然也要去哪儿。” 沈郁终于抬起眼,眼神却让韩柔雪后背一凉。 “一家人?”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刚才她喊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韩柔雪脸色一白。 “我……我出去买东西了,真的!我不知道周大壮会这样。” “闭嘴。”沈郁打断她。 沈郁没再理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走吧。” 韩冬落没动,低头站在那,像是在想了什么。 沈郁看着她,皱眉。 “怎么了?” 韩冬落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沈郁。” “嗯?” “我不能跟你回去。” 沈郁愣了一下。 “为什么?” 韩冬落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盯着他们的韩柔雪,又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老宅,最后目光落在沈郁脸上。 “我现在……”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无名无分。” 沈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 “我是说,”韩冬落深吸一口气,把话说清楚,“我现在什么都不是。韩家没了,封赏没拿到,我还是逆臣之妻,你带我回去,算怎么回事?” 沈郁没说话。 “你家世显赫,跟皇族沾亲。”她继续说,“朝堂上那么多人盯着你,你要是贸然带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去,他们会怎么说?你的名声怎么办?” 沈郁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你在担心这个?” “当然担心。”韩冬落说,“我不能连累你。” 沈郁忽然笑了,“韩冬落,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你不在乎,我在乎。” 韩冬落看着他,不退不让。 “你帮我够多了。牢里的事,周大壮的事,还有以前那些事。我都记着。”她说,“但正因如此,我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跟着你。” 沈郁看着她,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虽然他不在乎那些虚名,但也不能让她这么被人诟病。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 “好。” “我明白,我尊重你的选择。”他说,“我会尽快来接你。” 韩冬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郁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被两个侍卫押着的周大壮。 周大壮刚才被踹那一脚还没缓过来,脸色煞白,见沈郁看过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带走。”沈郁说,“下诏狱。” 周大壮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草民什么也没做啊!草民就是……就是喝了点酒,说了几句浑话。” 沈郁没理他。 两个侍卫架起周大壮就往外拖。 韩冬落看着周大壮那副狼狈样子,心里有点不忍。她认识这人很多年了,虽说是屠夫,但为人还算老实。当初韩府还没倒的时候,他送肉从来都是挑最好的,价钱也比别家公道。 “沈大人。”她开口。 沈郁回头。 韩冬落斟酌着说,“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不是什么坏人。今天应该也是喝醉了,一时糊涂。” 沈郁看着她,没说话。 “能不能别太难为他?” 沈郁沉默了几秒,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对你有心思的,都该死。” 第一卷 第55章 家里长辈安排亲事 韩冬落愣住了,一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郁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带回诏狱。”他吩咐道,“好好招待。” 周大壮被拖走时还在喊“韩姑娘救命”,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柔雪站在旁边,看着沈郁离开的背影,眼睛亮得吓人。 “妹妹,”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见没?沈大人那眼神,那气势,太厉害了!” 韩冬落没回应。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韩柔雪自顾自地说,“这叫杀鸡儆猴!他把周大壮弄进诏狱,以后还有谁敢打你的主意?想想都吓人,但也太爽了!” 韩冬落转过身,看着她。 韩柔雪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 下一秒,韩冬落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韩柔雪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韩冬落。 “你……你打我?” 韩冬落拔下发间那支玄铁簪。 簪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尖端锋利得像一把小刀。她握着它,一步一步朝韩柔雪走过去。 韩柔雪往后退,腿撞在门槛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妹妹!妹妹你冷静点!”她双手挡在脸前,声音都变了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韩冬落在她面前蹲下来,簪子抵在她脖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韩柔雪,我收留你,让你住在这儿,给你吃穿,是因为你姓韩。” 韩柔雪拼命点头。 “但今天周大壮的事,你心里清楚,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韩冬落说,簪子在她脖子上压了压,皮肤凹下去一小块,渗出一点血珠,“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 “我会像杀了狱里那个女囚一样,杀了你。” 想起那个死在韩冬落身下的女囚,韩柔雪浑身发抖,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韩冬落收回簪子,站起身。 她把簪子重新插回发间,冷冷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韩柔雪。 “起来,把地上收拾干净,再给我做一桌饭。” 韩柔雪哆嗦着爬起来,赶快去做了。 清晨,韩冬落正在院子里晒洗好的衣裳。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沈郁,快步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的却是端敏。 端敏穿着便装,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笑盈盈地看着她:“怎么,不欢迎我?” 韩冬落愣了一下,连忙把人迎进来。 端敏打量着那几间破旧的瓦房,打量着墙皮斑驳的院墙,打量着院子里那口缺了口的缸。她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就住这种地方?” 韩冬落笑了笑:“挺好的,能住人。” “好什么好!”端敏拉着她的手,声音发哽,“你看看这墙,这窗户,这……这怎么能住人?” 韩冬落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茶水是热的,但茶叶是最便宜的那种。端敏接过去,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 端敏放下茶杯,开口:“沈郁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可他还是托人给我带话,让我有空来看看你。” 韩冬落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阳光从院墙上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端敏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温热的,带着点颤抖。 韩冬落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端敏今天,话太多了。 而且每次提到沈郁,她的眼神就会躲一下。 “端敏。”韩冬落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端敏愣住了,想了想才说,“家里长辈……要给我安排亲事。” “这是好事啊。”韩冬落问,“定的是哪家公子?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端敏看着她,没有说话。 韩冬落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端敏咬了咬嘴唇。 “你不好奇要把我许给谁?” 韩冬落没说话。 她忽然有点不敢问。 “……是沈郁。” 韩冬落的表情僵住,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有几滴落在韩冬落手背上,烫得她轻轻一颤。 她蹲下去捡碎片。 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血珠子冒出来,红得刺眼。 “冬落姐姐!”端敏惊呼着去拉她,“你手破了!” 韩冬落低头看着那几滴血,像是才反应过来。 “没事。”她笑了笑,“不小心。” 她把碎片捡起来,放到一边。又拿袖子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 端敏站在旁边,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冬落姐姐,你……你骂我吧。”她的声音发颤,“我知道你喜欢他,我知道他心里只有你。可我没办法,家里定的,我没办法,过两天皇上就会下诏。” 韩冬落抬起头,看着她。 “你哭什么?”她说,“这是好事。真的。” 端敏愣住。 韩冬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该娶个门当户对的。你很好,真的。”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比我好。” 端敏走后,韩冬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回院子,把那堆碎片扫干净,把没晒完的衣裳继续晒好。 韩柔雪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妹妹,刚才那是谁啊?” “端敏郡主。” “端敏郡主?她来干什么?我之前就听说过陆安喜欢她,该不会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 韩冬落没回答。 韩柔雪忽然看见她手背上有一块红痕,是刚才茶水烫的。手指上还有一道伤口,血已经止了,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痂。 “妹妹,你手……” “没事。” 韩冬落把最后一件衣裳搭在绳子上,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韩冬落没有出来吃饭。 韩柔雪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没敢问。 半夜。 韩冬落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最后干脆睁开眼,盯着破旧的屋顶发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摸向枕下那支玄铁簪。 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口泻进来,照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沈郁。 他身上带着夜间的凉气,眼睛亮得吓人,像黑暗里烧着的火,烫得人心慌。 韩冬落攥着簪子的手松了松。 “……你怎么来了?” 沈郁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一小块淤青照得清清楚楚。 韩冬落愣住了。 她伸手想去碰,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端敏来过了?”他问。 韩冬落没说话。 “她跟你说了亲事的事?” 她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她,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韩冬落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问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她?问我们之间算什么?” 沈郁愣住了。 “那些话……”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听过就够了。你不用解释。” 沈郁盯着她,看了很久。 “韩冬落。”他微眯着眼睛,一字一句,“你是在把我往外推?” 第一卷 第56章 怕吗? 沈郁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看着我。”他说。 韩冬落故意别开眼,鼻子有些发酸。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皇上那边我去说,以我这么多年效力的功劳,我就不信,推不开一门亲事。” “可你们门当户对……” “去他娘的门当户对。” 下一秒,他突然吻住她。 他的吻很重,带着那种“你再敢说一次推开我试试”的凶狠。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他,可他纹丝不动。他一只手扣在她后颈,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沈郁……”她在他唇齿间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他顿了一下。 然后吻得更深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被他放倒在床上。他覆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头侧,低头看着她。 突然,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丝绳,细软的,深色的,她见过,是他腰带上用的。 她愣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丝绳缠了上去,最后系在了她头顶的床柱上。 韩冬落眼含水光,胸口剧烈起伏,她看见他眼里有让她心悸的光。 沈郁的膝盖缓缓从她两脚之间,寸寸上移,整个人伏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着暗色,伏在她耳边,气息灼热,“怕吗?”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突然,沈郁单低下头,吻落在她眼角,很轻,很烫,一点一点往下。 “我十五岁那年就想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滚烫的呼吸,“这辈子,只娶你一人。谁挡我,杀谁。” 她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你疯了吗?” “疯了。”他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研磨,“早就疯了。” 他的吻一路往下。 韩冬落仰起头,喉咙里再也抑制不住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吮了一下,留下滚烫的痕迹。 她浑身发抖。 他的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 她浑身发软,想躲,却躲不开。手被绑着,挣不了,只能任由他一点一点侵占。 “沈郁……” “嗯。” “你……” “我在。”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却让她莫名安心。 他的热烈还在继续,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她闭上眼,不再挣扎,任自己痛并享受着这一晌贪欢。 夜很长。 月亮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他的动作时而凶狠,时而温柔,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弄疼她。 她在沉浮中听见他在耳边说:“记住,你是我的。” 她想回答,可所有的话都被撞碎成破碎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他圈在怀里,手腕上的丝绳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只剩浅浅的红痕。 沈郁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抿着,嘴角有一点破皮,是她昨晚咬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动了动,把她圈得更紧了一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没听清。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韩冬落再次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枕头上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她低头看自己,锁骨上、胸口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紫红的,浅红的,像落了一身的梅花。 她抬手碰了碰那些地方,还烫着。 “妹妹,出来吃早饭了。” 韩柔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冬落把领口往上拢了拢,收拾了一番走了出去。 集市上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韩冬落把绣品一件件摆出来,坐在小马扎上,低头开始绣新的一副。针线在指尖穿梭,细细的,密密的,像在织一张网。 可她今天心不在焉。 绣错了两针,拆了重来。又绣错一针,再拆。 旁边几个卖菜的妇人凑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听说了吗?沈家要和端家结亲了。” “哪个沈家?” “还能哪个?镇北侯府啊!沈郁沈大人,那个年纪轻轻就当上锦衣卫指挥使的。” “哎呀那可真是门当户对,端家可是……” 韩冬落的手顿了一下。 针扎进了指尖,血珠子冒出来,红得刺眼。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继续绣。 那些妇人的话还在继续飘过来。 “我听说那沈大人长得可俊了,就是冷得很,从来不笑。” “冷什么冷,那是没遇到对的人。等娶了端家小姐,说不定就笑了。” “哈哈哈也是……” 下午的时候,人少了些。 韩冬落正低头绣一只蝴蝶,忽然感觉到有人站在摊子前面。 她抬起头。 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身月白长衫,料子看着就不便宜。长得很周正,不是沈郁那种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而是温润的,像春日里晒过的太阳。他正盯着她摊子上的绣品看,眼睛亮亮的。 “姑娘,这些是你绣的?”他问。 韩冬落点点头。 男人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看。帕子,荷包,扇套,绣样。他看得仔细,每一样都拿起来端详半天,然后放回去,眼睛里那种光越来越亮。 “这绣工……”他抬起头,看着她,“姑娘是跟谁学的?” “跟我娘。”韩冬落说。 男人点了点头,又看了她几眼,愣住了。 韩冬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姑娘。”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两年前,东街口,有个老人被马车撞了,满头是血,是你帮忙救的?” 韩冬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两年前的事…… 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她从东街路过,看见一群人围着,挤进去一看,一个老人躺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旁边的人都在看,没人敢上前。她蹲下去看了看,老人还有气,就帮他止血,守着等他儿子来了,她就走了。 “你是?” 第一卷 第57章 为自己争一次 男人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是我爹。”他说,声音发颤,“我找了姑娘两年。” 韩冬落愣住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拱了拱手:“在下顾慕青,是东街云锦绣绣坊的少东家。姑娘救了我爹的命,我一直想找到姑娘当面道谢。” 云锦绣。 韩冬落知道这个绣坊。城里最大的,绣品能卖到宫里去,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顾公子太客气了。”她站起来,还了一礼,“举手之劳而已。” “对姑娘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顾家来说,是大恩。”顾慕青看着她,目光认真,“姑娘的绣工我看了,是真的好。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来云锦绣?我们正缺一位手艺好的绣娘。” 去云锦绣? 见她没反驳,顾慕青接着说,“有单独的绣房,不用风吹日晒。姑娘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过来。” 韩冬落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可她凭什么?就凭两年前那一次举手之劳? 像是看出她的犹豫,顾慕青笑了笑。 “姑娘别多想。我是个生意人,恩情和生意肯定不会混为一谈,如今我邀请姑娘过去,看上的是姑娘的手艺,即使没有当年之恩,我也是要请你过去的。” “真的?” “那是自然。”顾慕青掏出一个荷包,“这个可是姑娘所绣之物?” 韩冬落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恩情是另一码事,如果混为一谈,也是对姑娘手艺的侮辱。” 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韩冬落再推辞就矫情了。 “那就……多谢沈公子了。” 顾慕青的眼睛亮起来,“那姑娘明日就来?我让人给姑娘收拾一间绣房。” “好。” 顾慕青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第二天一早,韩冬落就去了云锦绣。 顾慕青亲自在门口等她,把她领到一间单独的绣房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桌上摆着崭新的绣绷、各色丝线,还有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 “姑娘看看还缺什么。”顾慕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韩冬落环顾一圈,心里有点复杂。 “沈公子,这太……” “姑娘叫我慕青就好。”他笑了笑,“咱们以后是同坊做事,不用那么客气。” 韩冬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慕青……公子,我叫韩冬落。” 她还是加上了“公子”两个字。 顾慕青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韩姑娘先熟悉熟悉,有事随时叫我。” 他走了。 韩冬落站在绣房里,看着那些崭新的工具,忽然有点恍惚。 从韩家出事,到被逼嫁给陆安,到在牢里蹲了两个月,到住进那间破旧的老宅……她遇到的人,要么是想害她的,要么是想占便宜的,要么是冷眼旁观的。 沈郁是唯一不同的那个。 可他那种不同,是烧起来不要命的疯狂。 而顾慕青却也像及时雨,给她的未来指了个方向。 开始干活。 绣坊里的绣娘们一开始对她有敌意。空降来的,凭什么?但看了她的绣工之后,没人再说话了。 她的绣工是娘亲手教的。娘当年也是大家闺秀,一手绣艺闻名京城,她在那基础上又稍加改良,如今就算是云锦绣的绣娘,怕是也没几个能超过她的。 绣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她埋着头,一针一针地绣,什么都不想。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书房里,沈郁跪在地上,面前是他父亲,镇北侯沈铮。 沈铮年过五十,眉宇间还残留着年轻时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此时正脸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 沈郁抬起头,看着他。 “孩儿要退婚。” “砰!” 茶盏砸在他脚边,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背上,他动都没动。 “退婚?”沈铮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端家的亲事,皇上都已经默许了,你说退就退?” “孩儿不娶端敏。” “那你想娶谁?那个逆臣之妻?那个被陆家休弃的女人?” 沈郁的眼睛眯了眯。 “她不是逆臣之妻。她爹的案子是冤的。” “那陆家呢?”沈铮冷笑,“他是罪臣陆安之妻,这个是事实吧?” “陆安已死,她现在是自由身。” 沈铮走到沈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郁,你听着。这门亲事,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端家是什么人家?端敏的姑姑是当今皇后。你退了这门亲,就是打端家的脸,就是打皇后的脸,就是打皇上的脸!” 沈郁没说话。 “你要那个女人可以。”沈铮的声音冷得像刀,“娶了端敏,把她养在外面当外室,没人管你。但你要是为了那个女人,连亲事都要退,那就是把沈家的脸往地上踩!” 沈郁抬起头,看着他父亲。 一字一句。 “孩儿要娶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让她堂堂正正进沈家的门。” “好,好。”沈铮气的直咳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从这个家滚出去。” 沈郁看着他。 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站住!” 沈郁没停。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沈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他父亲。 “父亲。”他说,声音很平静,“孩儿生下来就为国为家,如今,我也想要为自己争一次。”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茶盏砸在门框上的声音,碎裂一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沈郁要退婚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随之而来的,是关于韩冬落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那些人亲眼见过似的。 “听说那个韩冬落是个狐狸精,勾得沈大人神魂颠倒。” “可不是嘛,要不怎么会被陆家休弃?肯定是她在外面有人了。” “我还听说她住在城南老宅那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韩冬落去绣坊的路上,被人扔了烂菜叶。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菜叶砸在她肩膀上,汁水溅了一脸。 “不要脸!” 她擦都没擦,继续往前走。 背后传来哄笑声。 她没回头。 进了绣坊,几个绣娘正在廊下说话,看见她进来,立刻噤声,眼神往她身上瞟,带着那种藏不住的鄙夷。 韩冬落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头都没偏一下。 推开绣房的门,她坐在绣绷前,拿起针线,开始绣。 手有点抖。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 一下,两下,三下。 绣错了。 她拆了,重新绣。 又错了。 她盯着那团乱糟糟的丝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韩姑娘。” 门口传来声音。 她抬头,看见顾慕青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第一卷 第58章 你的喜欢是让她扛这些? “路上遇到麻烦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韩冬落没说话。 顾慕青走进来,把那碟点心放在桌上。 “以后下工,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送你。”他打断她,难得强硬了一回,“那些人的嘴,我堵不上。但至少,我能让你少受点罪。” 韩冬落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顾慕青。”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顾慕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救过我爹。”他说,“我对我救命恩人好,有什么不对?” 顾慕青没再多留,说完转身便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韩姑娘,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门关上。 韩冬落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 下工时,天已经黑了。 顾慕青果然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走吧。” 韩冬落没拒绝。 巷子里很暗。 顾慕青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出一圈圈影子。韩冬落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脚下忽然一滑。 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顾慕青反应极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灯笼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他又用另一只手稳住。 韩冬落站稳了,心跳还在嗓子眼。 “谢谢。” 顾慕青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温的,带着点担心。 “没事吧?扭到脚没有?” “没事。”她想挣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 她猛地回头。 沈郁。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银边。可那双眼睛,暗得吓人。 他的目光落在顾慕青扶着她的那只手上。 韩冬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挣开顾慕青的手。 顾慕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和沈郁对上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相撞。 一个温润,一个冷厉。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沈郁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目光从韩冬落脸上扫过,在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顾慕青身上。 “顾公子。”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还亲自送人?” 顾慕青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韩姑娘是我绣坊的绣娘,下工晚了,送一送是应该的。” “应该的?”沈郁重复这三个字,眼睛眯了眯。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韩冬落心头一颤。 她刚要说话,却被沈郁抢先。 “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韩冬落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想拒绝。 顾慕青已经点了头。 “好啊。”他说,“沈大人盛情,却之不恭。” 巷口有家小酒馆,这个时辰人不多。沈郁要了个雅间,三个人进去坐下。 雅间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沈郁坐了主位,韩冬落在他右手边,顾慕青坐在对面。 小二上了壶酒,几碟小菜,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沈郁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酒杯,目光落在顾慕青身上,一动不动的。 顾慕青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压迫感。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韩冬落倒了一杯,递过去。 “韩姑娘,喝点热的。晚上凉。” 韩冬落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很快缩回来。 她下意识去看沈郁。 “韩姑娘今天绣了什么花样?”顾慕青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韩冬落愣了一下,说:“蝴蝶。” “蝴蝶好。”顾慕青笑了笑,“上次你绣的那只,我爹看了直夸,说跟活的似的。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绣个大的,他想挂屋里。” “可以。”韩冬落说,“想要什么颜色的?” “他喜欢青色的,说是以前在江南见过一种蝴蝶……”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顾慕青问一句,她答一句,一来一回,像平时在绣坊那样。 可她知道沈郁在旁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火,像刀。她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话越说越短,最后干脆不说了。 顾慕青像是没察觉,又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很小的动作,谁都没在意。 “咔”。 沈郁手里的酒杯裂了一道缝。 韩冬落愣住了。 顾慕青看了沈郁一眼,忽然笑了。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手滑?” 沈郁把裂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很淡。 “顾公子对韩姑娘,倒是殷勤。” “应该的。”顾慕青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韩姑娘对我顾家有恩,我对她好,天经地义。” “有恩?”沈郁看着他,“什么恩?” 顾慕青把两年前的事说了。他爹被马车撞了,韩冬落路过,帮忙止血,守着等大夫来。他说的时候一直看着韩冬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时候我到处找她,找了两年。”他说,“没想到在集市上碰见了。” 沈郁听完,沉默了几秒。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淡淡的,“那顾公子是来报恩的。” “不只是报恩。”顾慕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韩姑娘是个好姑娘,值得人真心待她。”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韩冬落心里一紧,想开口打断。 沈郁已经站起来。 他走到顾慕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公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顾慕青也站起来,和他平视。 “她是谁的人,她自己说了算。”他说,声音不卑不亢,“沈大人,你要是真在意她,就不该让她被人诟病。”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韩姑娘现在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在街上扔烂菜叶,都是因为谁?”顾慕青不退不让,“沈大人,你的喜欢,就是让她替你扛这些?” 空气像是凝固了。 韩冬落看着两个人对峙的身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赶忙站起来,把两人拉开。 沈郁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第一卷 第59章 三天内解决 一个穿着劲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是沈郁的亲信。他快步走到沈郁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沈郁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韩冬落一眼,沉默了一秒。 “我有事。”他说,“你先回去。晚点我去找你。” 然后他转身就走。 经过顾慕青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顾公子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门关上。 雅间里安静下来。 韩冬落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有点空。 顾慕青坐回去,看着她。 “他就是这样对你的?”他问,声音里带着点心疼,“动不动就走,什么都不解释?” “他与我不同,我每天拿的绣针,操心的是绣样好不好看,可他拿的是刀枪,操心的是家国天下,自然不用跟我解释。” 她慢慢坐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沈郁骑马直奔端府。 门房要通报,被他一把推开。他穿过回廊,大步往后花园走。 端敏正坐在亭子里。 她穿着件素淡的衣裳,头发简单挽着,没有戴那些繁复的首饰。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衬得有些苍白。她手里握着一卷书,可眼睛没在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沈郁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立马笑了起来。 “阿郁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 沈郁没等她说完,直接走进亭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 “谣言的事。”他说,“是你做的?” 端敏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端敏。”沈郁叫她的名字,声音冷下来,“不要质疑锦衣卫的情报网。” 端敏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袖子。 “……是我做的。”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韩冬落。可我能怎么办?家里定的,皇上默许的,我爹身体不好,我怎么能让他为难?”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没想害她。”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那些人问我为什么你要退婚,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开始乱猜,这不能全怪我。” 沈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端敏的眼泪都忘了继续流。 “端敏。”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你知不知道,我在诏狱里见过多少人哭?” 端敏愣住了。 “杀人犯会哭,贪官会哭,什么人都会哭。”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哭不代表无辜。” 端敏的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一样压过去,“你演得挺好。” 端敏的眼泪僵在脸上。 沈郁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怎么查出来的?”他说,“那个传话的下人,我让人问了几句,他就全招了。他说是你贴身丫鬟让他传的。那个丫鬟,我刚才已经让人带去诏狱了。” 端敏的脸色白了。 “你想见见她吗?”沈郁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她招完了,我可以让人把她送回来。” 端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郁看着她。 “端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即便你的那些谣言,让韩冬落退却,或者为了我好,直接远走他乡,但是这辈子我认定了她,我爹阻拦不了,皇上阻拦不了,就连她韩冬落自己,也说了不算。可你……。” 沈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小我就觉得你冰雪聪明,但你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动了她。”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冷得像淬过冰。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平息外界对她所有的言论。” 端敏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可里面的光已经变了。 “要是我做不到呢?” 沈郁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握着刀柄,手腕一翻—— “笃。” 刀扎进石桌,入木三分。 端敏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 沈郁俯下身,靠近她。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那种让人心悸的暗色。 他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情人间呢喃,却让端敏浑身发抖,“她是我拿命护着的人。你动她一次,我记你一辈子。这次我放过你,是看在你爹的份上。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 “我不保证你还能好好坐在这儿。” 他直起身,转身就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端敏坐在亭子里,盯着那把扎在石桌上的刀,盯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握住刀柄。 用力拔。 没拔动。 她又拔了一次。 还是没动。 她松开手,看着刀锋上那一点月光。 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沈郁。”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越这样,我越放不下你。” 她站起来。 转身走出亭子。 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把那道纤细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韩冬落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推开门,院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她皱了皱眉,往里走。 平时这个时辰,韩柔雪都会在堂屋里点一盏灯等她回来。 今天没有。 她加快脚步,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韩柔雪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整个人抖成一团。 “姐姐?” 韩柔雪听见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痕,还有一道红痕,从颧骨划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妹妹!”她扑过来,抱住韩冬落的腿,“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韩冬落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 韩柔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午……下午有人来敲门。我以为是你就开了,结果……结果是几个男人。他们问你是不是住这儿,我说不是,他们不信……” 韩冬落的手攥紧了。 “然后呢?” “他们说你是狐狸精,勾引沈大人,害得沈家端家不得安宁。说要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本分……”韩柔雪抹了把眼泪,“我说你不在,他们不信,要进来搜。我不让,他们就推我。我摔在地上,脸划破了。” 韩冬落的呼吸重了。 “后来呢?” 第一卷 第60章 扣住她的腰 “后来……后来有个人喊了一声‘沈大人的人来了’,他们就跑了。”韩柔雪抓着她的袖子,声音发抖,“妹妹,我怕。我好怕。” 韩冬落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韩柔雪脸上。那张脸上全是恐惧,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韩家还没倒,韩柔雪是堂小姐,穿金戴银,趾高气扬。每次见她都要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哟,嫡小姐来了”。 后来韩家倒了,韩柔雪的爹娘跑了,把她扔下不管。她走投无路,来找韩冬落。 韩冬落收留了她。 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她姓韩。 可现在,看着韩柔雪脸上那道伤,看着她满眼的恐惧,韩冬落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别怕。”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我在。” 韩柔雪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 那天晚上,韩柔雪不敢一个人睡。她搬了铺盖,铺在韩冬落床边。 韩冬落没拒绝。 夜深了。 韩柔雪躺在铺盖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妹妹。” “嗯?” “对不起。” 韩冬落没说话。 “以前那些事……对不起。”韩柔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人。你对我好,我还那样对你。” 沉默。 很久之后,韩冬落开口。 “睡吧。” 韩柔雪没再说话。 可韩冬落知道,她在哭。 第二天一早,韩冬落醒来时,身边的铺盖已经空了,韩柔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睡得不算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她披上外衣,推开门。 韩柔雪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端敏。 她穿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底下,藏着点什么,韩冬落一眼就看出来了。 “冬落姐姐。”端敏看见她,往前迎了一步,“你醒了?” 韩冬落站在门口,看着她。 “端敏郡主这么早过来,有事?” 端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我是来道歉的。” 她低下头,声音放软了。 “冬落姐姐,那些谣言的事,是我不好,底下的人乱说话,我没及时管住。让你受委屈了。” 端敏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哦。 韩冬落心里明白了,看来昨天沈郁中途离席,是去处理这事儿了。 “冬落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韩冬落还没开口,韩柔雪突然冲上来。 “原谅?”她瞪着端敏,声音尖利,“你知道昨天有人来这儿闹事吗?几个大男人,冲进来就要打人!我脸上的伤,就是他们推的!” 她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红痕。 “要不是有人喊了一声‘沈大人的人来了’,我和我妹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现在跑来说原谅?” 端敏愣住了。 “有人来闹事?”她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韩冬落,眼泪流得更凶了。 “冬落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放任那些谣言,也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我……我……” 她捂着嘴,像是说不下去了。 “你别哭了!”韩柔雪瞪着端敏,“哭有什么用?我妹妹因为你被人骂成那样,还差点被人打,你哭几声就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补偿。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是……冬落姐姐,阿郁哥哥他生我的气了。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你说什么?”韩柔雪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你自己做错事,还想让我妹妹去帮你求情?你想得美!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等会儿就去报官。” “姐姐。”韩冬落开口打断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声音跟她说,“当今皇后,是她亲姑姑。” 韩柔雪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倒是知道端敏家世好,却没想到竟然这样好。 韩冬落上前两步,拉着端敏的手,“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是求情的事儿,恕我帮不上忙。” “冬落姐姐……” “你们是青梅竹马,他生你的气也不会是真生,你不用着急。这会儿我还要准备一下去上工,就不多留你了。” 端敏想了一下,把带来的糕点留下便离开了。 去绣坊的路上,韩柔雪一直跟在韩冬落身后。 她脸上那道红痕还没消,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像是怕什么人突然冲出来。 韩冬落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着我干什么?” 韩柔雪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韩冬落没说话。 走了几步,韩柔雪又开口。 “妹妹,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 “不知道。” 韩柔雪的脸白了。 她跟在韩冬落身后,走得更近了,几乎要贴上去。 韩冬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跟着我也没用,我要去绣坊。” “我跟你去绣坊!”韩柔雪赶紧说,“我可以在门口等着,我不进去打扰你。” 韩冬落忽然想起昨晚她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 “……走吧。” 韩柔雪愣住。 “走啊。”韩冬落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去绣坊看看有没有你能干的活。总不能让你整天闲着。” 韩柔雪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上去。 云锦绣绣坊里,绣娘们正在忙碌。韩冬落带着韩柔雪穿过院子,往里面走。 韩柔雪东张西望的,眼睛都亮了。 “妹妹,这就是你干活的地方?好气派啊!” 韩冬落没理她。 迎面走来一个人,顾慕青。 他穿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账本,看见韩冬落,眼睛亮了一下。 “韩姑娘,今天来得早。”他的目光落在韩柔雪身上,“这位是……” “我堂姐,韩柔雪。”韩冬落说,“想在绣坊找点差事做。” 顾慕青看了韩柔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会绣花吗?” 韩柔雪摇头。 “会裁布吗?” 韩柔雪摇头。 “会算账吗?” 韩柔雪继续摇头。 顾慕青沉默了一秒。 韩柔雪的脸红了,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冬落正要开口,顾慕青忽然笑了。 “没事。不会可以学。”他招了招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带这位姑娘去后院,让刘妈教她理线。工钱按学徒的算。” 管事点点头,带着韩柔雪走了。 韩冬落看向顾慕青。 “谢谢。” 顾慕青摆摆手。 “不用谢。她是你姐姐,能帮就帮一把。” 韩冬落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 “怎样?” “对谁都好。” 顾慕青笑了,“韩姑娘,我是个商人。对你好,是因为你救了我爹。对你姐姐好,是因为她是你姐姐。这不叫对谁都好,这叫……会算账。” 韩冬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账?” “人情账。”顾慕青一本正经地说,“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我帮你,你记着。下次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韩冬落被他逗笑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下绣样和工期,韩冬落便从前院出来,准备回自己的绣房。 她穿过晾晒绣样的院子,各种颜色的绣样挂在竹竿上,在风里轻轻飘着。阳光从那些薄薄的丝绢里透过来,照出一片朦胧的光。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拉。 她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熟悉的雪松气息。 沈郁。 第一卷 第61章 为什么对他笑 沈郁把她拖进旁边的晾房里,门“砰”的一声关上。 晾房里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满屋子都是挂着晾晒的绣样,层层叠叠的,像无数道纱幔。 韩冬落被他抵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她喘着气,瞪着他。 “你疯了?” 他没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暗色,深的,重的,带着一点疯。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刚才对着顾慕青笑什么?” “什么?” “我看见你笑了。”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人动弹不得,“笑得很好看。为什么对他笑?” 韩冬落反应过来。 “他帮柔雪安排了差事,我道谢而已。” “道谢需要笑成那样?” 韩冬落被他气笑了。 “沈郁,你讲不讲理?” 他不讲理。 他低下头,吻住她。 很重,很凶,带着那种“我不想听你解释”的蛮横。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他。 他纹丝不动。 一只手扣在她后颈,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固定在门板上。 他吻了很久。 久到她腿都软了。 他才放开她。 可他没有退开。他的唇贴着她的唇,一下一下地蹭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以后不许对他笑。”他说。 韩冬落喘着气,瞪着他。 “你管得着吗?” 他的眼睛眯了眯。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耳侧。 滚烫的,柔软的。 然后他张口,含住她的耳垂。 轻轻咬了一下。 韩冬落浑身一颤,腿软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才勉强站稳。 他的舌尖在耳垂上慢慢舔过,一下,又一下。 “管不管得着?”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耳边传来。 韩冬落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的唇从耳垂往下移,落在她颈侧。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滚烫的痕迹。 “管不管得着?” 她还是不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来,钻进衣摆。 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侧摩挲着。 她被那触感弄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的手继续往上。 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寸一寸,慢慢往上摸。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地吮着,留下潮湿滚烫的痕迹。 “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管不管得着?” 韩冬落喘着气,终于开口。 “管得着……” 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高处那扇小窗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通红,嘴唇微微肿着,眼睛里有水光,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睛暗了暗。 他低下头,又吻住她,餍足的、慢慢品尝的吻。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批绣样今天要收的,谁在里边?” 韩冬落猛地僵住。 她看向那扇门,又看向沈郁,眼里全是惊恐。 沈郁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不用怕。”他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谁看见,杀谁。” 韩冬落的瞳孔猛地收缩。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手攥紧他的袖子,慌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她那个样子,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奇怪,明明听见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了。 韩冬落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喘着气,抬起头,瞪着沈郁。 “好玩吗?”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玩。” 她抬手就要打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 “韩冬落。”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贴着她的耳朵,“记住,你是我的。谁都不能觊觎。” “……好。” 诏狱最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沈郁走进来的时候,几个手下正围在一间刑房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见他来了,纷纷让开。 “大人。”为首的狱卒迎上来,压低声音,“那个人口买卖的,还是不招。” 沈郁没说话,推开刑房的门。 里面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人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沈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刘三。”他开口,声音很淡,“你杀的那三个人,有一个是孕妇,肚子里孩子都七个月了。” 那人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双眼睛还亮着,带着点亡命徒特有的狠。 “沈大人。”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那些手段,我都试过了。有本事,就弄死我。” 沈郁看着他。 没说话。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刘三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沈郁转身,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拿起一把薄薄的刀。 刀身很窄,刀刃泛着冷光。 他走回来,在刘三面前蹲下。 “你杀人的时候,用的什么刀?”他问,语气像在聊家常。 刘三没说话。 沈郁抬起刀,刀尖抵在他锁骨下方。 “这个地方,”他说,“刺进去,不深,不会死。但会疼。疼到你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刀尖慢慢刺进去。 刘三的脸扭曲起来,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沈郁看着他的眼睛。 刀尖继续往里送。 “你杀的那个孕妇,被她丈夫找到的时候,肚子被剖开了。”他说,刀尖在皮肉里慢慢转动,“孩子掉在旁边,已经发青了。” 刘三的脸越来越扭曲,牙关咬得咯咯响。 沈郁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你受的这点疼,够不够还?” 刘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我说……” 沈郁的刀停住。 刘三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接头人……接头人是云锦绣的……我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每次都在那儿接头……” 第一卷 第62章 出事了? 云锦绣。 沈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拔出刀,站起来。 刀锋上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把刀扔给旁边的人,接过递来的布,慢慢擦着手上的血。 “继续问。”他说,“把他知道的所有云锦绣的事,都问出来。” “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刑房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已经擦干净了,但他好像还能闻到那股铁锈味。 云锦绣。 那是她每天去的地方。 他的眼睛暗了暗。 “备马。”他说,“去云锦绣。” 沈郁大步往外走。 刚出诏狱大门,一个人影迎了上来。 端敏。 她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他出来,脸上露出笑容。 “阿郁哥哥。” 沈郁脚步顿了顿。 端敏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她把食盒举了举,声音软软的。 “我让人去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酒菜。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沈郁看着她,没说话。 端敏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说:“我去找过冬落姐姐了。我……我跟她道歉了。” 沈郁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你去见她了?” “嗯。”端敏点点头,“我想了一夜,觉得确实是我做得不对。那些谣言,我明明可以管的,却放任不管。我……我去跟她说了对不起。”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她原谅我了吗?” 沈郁没回答。 他伸手,接过手下递来的布,慢慢擦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血迹一道一道,被布擦掉,露出苍白的皮肤。 端敏看着他擦血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沈郁擦完,把布扔在端敏提着的食盒上,沾着血迹,格外刺眼。 “端敏。”沈郁开口。 她抬起头。 “后天,我会去找皇上说退亲的事。” 端敏的脸色变了。 “你……” “你要不要一起去?”沈郁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端敏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沈郁转身要走。 “阿郁哥哥。”端敏忽然开口。 “今晚……我们见一面吧。” 沈郁没说话。 “我们应该商议一下。”端敏继续说,“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我总要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配合你,才能让皇上不那么生气。” 她顿了顿。 “这总是可以的吧?” 沈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端敏站在诏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食盒,那块沾着血的布还搭在上面。 她把布拿下来,扔在地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沈郁到云锦绣时,天已经快黑了。 绣坊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下马,推开门。 院子里很安静,绣娘们都散了。只有晾晒的绣样挂在竹竿上,在晚风里轻轻飘着。 他穿过院子,往里走。 忽然,他听见一阵笑声。 很轻,很软,是她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站在回廊的拐角处。 院子里,韩冬落正站在晾架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绣样,侧着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她身边站着顾慕青。 他手里也拿着一块绣样,两个人正对着那绣样比划着什么。顾慕青说了句话,韩冬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在阴影里,手慢慢攥紧。 顾慕青不知道说了什么,韩冬落点了点头,转身往绣房走。 沈郁走进绣房的时候,韩冬落正背对着门,整理架子上的绣线。 她听见脚步声,以为是顾慕青,头也没回。 “顾公子,那个青色的线还有吗?我想再要两卷。” 身后没声音。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 沈郁站在门口,看着她。 屋里点着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种暗色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看了多久。 韩冬落手里的绣线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沈郁没回答。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韩冬落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桌子上。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韩冬落抬手抵在他胸口。 “别闹,这里是绣坊,万一有人进来……” “我想你。” 他说着,手已经揽上她的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姑娘?你在里面吗?” 是顾慕青的声音。 韩冬落浑身一僵,瞪着沈郁。 沈郁低头看着她那个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怕?” 韩冬落拼命点头。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又气又怕。 “叫一声好听的,我就躲起来。” 韩冬落咬牙。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郁。” “嗯?” “好哥哥。”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郁的眼睛亮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一闪身,躲进了旁边那排架子的后面。 门被推开。 顾慕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卷青色的线。 “韩姑娘,你要的线。”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谢谢顾公子。” 顾慕青走进来,把线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韩冬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顾慕青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韩姑娘还有这个习惯?” “……有时候有。” 顾慕青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韩姑娘,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顾慕青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冬落长出一口气,腿都软了。 沈郁从架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那个样子,眼底的光暗了暗。 “这么怕被人看见?” 韩冬落瞪着他。 “你说呢?”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很快就不用躲了。” 韩冬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从绣坊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郁送韩冬落回老宅,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门口,她下了马车,回头看他。 “你今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第一卷 第63章 一点余地都没有? 沈郁坐在马车里,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种沉沉的暗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最近小心点。”他说,“绣坊那边,少待。” 韩冬落愣住了。 “为什么?”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等我。”他说,“很快。” 马车驶入夜色。 韩冬落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今天,太奇怪了。 沈郁回到诏狱,焦二已经在等着了。 “大人,查到了。”他把一本册子递过来,“云锦绣这些年进出的货物记录,还有人员名单。” 沈郁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刘三说的那个接头人,应该不是顾慕青。”焦二说,“顾家三代经商,底子干净。而且云锦绣每天进出的人太多,绣娘、客人、送货的……随便哪个都可能是接头人。” 沈郁没说话。 他翻着那本册子,目光停在一页上。 “这个姓周的送货人,什么来路?” 焦二凑过来看了一眼。 “周大,在云锦绣送货五年了。平时负责往城外送绣品。” “查他。” “是。” 焦二领命要走,沈郁开口。 “等等。” 焦二停下。 沈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云锦绣那边,派人盯着。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顾慕青……” 他顿了顿。 “也盯着。”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怀疑顾慕青?” 沈郁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在那儿。”他说,“我不能赌。” 焦二明白了,点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沈郁闭上眼。 手指慢慢攥紧。 晚上,端敏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僻静的茶楼。 沈郁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雅间里了。 屋里点着灯,桌上摆着茶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露出惯常那种温婉的笑。 “阿郁哥哥,你来了。” 沈郁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端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急什么,先喝杯茶。” 沈郁没动那杯茶。 端敏看着他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放下茶壶,坐回去。 “阿郁哥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一点余地都没有?” “没有。” 端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帮你。” 沈郁看着她。 “帮我想想,怎么跟皇上说,才能让他不那么生气。”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也不想看你被皇上责罚。” 沈郁没说话。 端敏抬起头,看着他。 “阿郁哥哥,你放心吧。后天,我会跟皇上说,是我想退婚的。” 沈郁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好了?” 端敏点点头。 “想好了。”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反正……强扭的瓜不甜。” “端敏。” 她抬起头。 “我记得你这份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沈郁绝不推辞。” 端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郁离开后,端敏在雅间里坐了很久。 直到桌上的茶没有热气,她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诏狱里,焦二见沈郁进来,立刻迎上去。 “大人,周大那边有动静了。” 沈郁接过他递来的记录,一页一页翻看。 “昨天傍晚,他往城外送了一趟货。回来的时候,绕路去了城东一条巷子,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那条巷子查了吗?” “查了。巷子里有一家小酒馆,一个杂货铺,还有几户住家。周大去的是杂货铺,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 沈郁的眼睛眯了眯。 “杂货铺什么来路?” “铺子是两年前开的,老板姓孙,外地口音。平时生意一般,但经常有人晚上去找他。” 沈郁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周大。那个杂货铺,也派人盯着。” “是。” 焦二领命要走,沈郁又开口。 “还有。” 焦二停下。 “云锦绣那边,加派人手。”沈郁看着他,声音很淡,“尤其要看好韩冬落。”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担心……” “我不担心她。”沈郁打断他,“我担心有人动她。” 焦二明白了。 他点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沈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手指慢慢攥紧。 谁动她,谁死。 韩冬落到绣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总觉得心里有事儿。 “韩姑娘,今天有心事?” 顾慕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没有。”她低下头继续绣,“就是有点没睡好。” 顾慕青走进来,把点心放在桌上。 “那更要吃点东西。”他说,“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韩冬落看着那碟点心,心里有点复杂。 “顾公子,你不用每天都送……” “习惯了。”他打断她,笑了笑,“你不吃,厨房那帮人还以为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要难过的。” 韩冬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什么道理?” “生意人的道理。”他一本正经地说,“让客人开心,生意才能长久。” 韩冬落被他逗笑了。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看见顾慕青正看着自己。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愣了一下。 顾慕青很快移开眼,笑着说:“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他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前面看看。” 他转身走了。 韩冬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回碟子里,继续绣花。 与此同时,云锦绣对面的茶楼二楼。 一个人影站在窗边,看着绣坊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他穿着普通的布衣,相貌平平,放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 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绣坊的某个方向。 盯着那个坐在窗边绣花的身影。 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楼,消失在人群里。 第一卷 第64章 谁教你的 天还没亮透,沈郁就已经站在宫门口了。 晨雾很重,把远处的宫墙染成一片模糊的灰。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出来的石像。 端敏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 她今天穿得很素净,脸上没什么脂粉,眼底有淡淡的青灰,像是没睡好。她走到他身边,想跟他说些什么,但看沈郁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就没开口。 两人一起往里走。 端敏低着头,脚步有些慢。沈郁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很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御书房门口,太监进去通报。 出来的时候,那太监的脸色有些奇怪。他看了沈郁一眼,又看了端敏一眼,然后低下头。 “沈大人,皇上说了,今日政务繁忙,不见。” 沈郁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那臣就在这儿等着。” 太监自是知道他的性子,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端敏站在旁边,心里不是滋味,想他阿郁哥哥是何等的骄傲,如今竟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下跪。 “阿郁哥哥……” 她刚开口,一个宫女快步走来,在她面前福了福。 “郡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端敏的脸色变了变,犹豫片刻便跟着宫女走了。 皇后宫中,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烟雾袅袅。 端敏跪在下首,低着头。皇后端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旁边站着几个宫女,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茶盏放在桌上的声音,轻轻一声,却让端敏心头一颤。 “听说,你要陪沈郁去退婚?” 皇后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端敏低着头,没说话。 皇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端敏,你知道这门亲事是谁定的?” “……知道。” “知道你还由着他胡来?” 端敏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姑姑,他不喜欢我。他心里只有那个韩冬落。我……我不想强求。” 皇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伸手抬起端敏的下巴。 那动作很轻,却让端敏浑身一僵。 “傻孩子。”皇后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心疼,“你是我的亲侄女,我能让你受委屈?” 端敏的眼泪掉下来。 皇后把她扶起来,拉到身边坐下,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放心,这门亲事,退不了。” 端敏愣住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目光看向窗外。 “沈郁那孩子,心高气傲,以为这世上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可他忘了,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她顿了顿。 “让他跪着吧。跪几天,就知道该娶谁了。” 皇后看着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行了,你看你现在还哪有一点英姿飒爽的摸样了,你就先在我这儿待着,等他想通了再说。” 端敏低下头。 没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沈郁在御书房门口跪着。 从早上跪到中午,从中午跪到下午。太阳升起来,晒得人发晕;太阳落下去,凉意从膝盖底下往上渗。他一动不动,像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 来往的太监宫女偷偷看他,小声议论。 傍晚的时候,一个沈郁打赏过小太监悄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 “沈大人,皇上今晚在皇后娘娘那儿用膳,您……您别跪了,没用。” 沈郁没看他。 “那就跪到明天。” 小太监叹了口气,走了。 天色越来越暗。 皇后知道此事,沉默了几秒。 “这孩子……倒是个痴情的。” 她看向端敏。 端敏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端敏行礼告退。 走出宫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夜色里,那道跪着的身影,像一尊石像。 此时,诏狱的门被推开,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头儿,出事了。” 焦二抬头。 “城东又丢了一个姑娘。昨儿晚上失踪的,今早家里人才报官。” 焦二站起来。 “第几个了?” “这个月的第四个。” 屋里安静了一瞬。连灯芯爆开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周大那边呢?” “今天下午又去了一趟杂货铺。” 焦二咬了咬牙。 “大人还在宫里跪着。这事……先盯着,别轻举妄动。” “是。” 第二天一早,这事儿就传开了。 城东丢了第四个姑娘,这次是个卖花女,才十六岁。据说她娘找了一夜,最后在巷口找到一只绣花鞋,是她女儿的,鞋面上还有血。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听说是人贩子,专门拐年轻姑娘。” “前几个丢的都没找回来,这一个怕是也……” “官府的人来了又走,有什么用?” 韩冬落去绣坊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说这事。 她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发紧。 第四个了。 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加快了脚步。 进了绣坊,她发现气氛不对。 几个绣娘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看见她进来,又赶紧散开,眼神躲躲闪闪的。 她愣了一下,没多想,往自己的绣房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新来的那个,手艺怎么样?” 是陌生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年纪,带着点说不出的威严。 “干娘,她手艺很好。”是顾慕青的声音,比平时恭敬,“您看了就知道了。” 韩冬落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门忽然被拉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很锐利,像刀一样,从她脸上刮到身上,又从身上刮回脸上。韩冬落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很快稳住,福了福身。 “老人家好。” 老妇人侧身,让开路。 “进来,绣几针给我看看。” 韩冬落看了一眼屋里的顾慕青。 他冲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歉意,又带着点鼓励。 韩冬落走进去,在绣绷前坐下。 拿起针线,开始绣。 她绣的是最拿手的蝴蝶。针法熟练,配色雅致,一针一线,稳稳当当。绣针穿过丝绢的声音,细细的,密密的,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老妇人站在旁边。 一开始只是看着,后来眼睛越来越亮。 等韩冬落绣完最后一针,老妇人伸手,拿起那块绣样,凑到眼前看了很久。 那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韩冬落。 “这绣法,是谁教你的?” 第一卷 第65章 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娘。” “你娘叫什么?” 韩冬落愣了一下。 “……她去世很多年了。” 老妇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好手艺。难得。”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慕青,你的眼光不错,这姑娘手艺很好。” 顾慕青笑了,“那当然。” 老妇人走了。 韩冬落站在原地,有点懵。 顾慕青走过来,低声说:“我干娘,莲姨,在绣坊待了三十年了。她的话,就是规矩。” 下午,韩冬落被叫到后院。 莲姨住的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边摆着个绣绷,上面绣了一半的花样,一看就是老手艺,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没几十年的功夫绣不出来。 莲姨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韩冬落有点受宠若惊。 “老人家……” “叫我莲姨就行。”老妇人看着她,目光比上午柔和了些,“慕青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爹走得早,他娘身子不好,绣坊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扛。” 韩冬落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只能听着。 干娘喝了口茶,继续说。 “他今年二十有三了,还没成家。我有个女儿,比他小两岁,从小就喜欢他。” 韩冬落愣住了。 干娘看着她。 “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韩冬落沉默了几秒。 “莲姨放心,我对顾公子,没有非分之想。” 干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我知道。” 韩冬落愣住了。 “你眼睛里有别人。”干娘说,“我看得出来。” 韩冬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娘拍了拍她的手。那手很粗糙,是老绣娘的手,布满了茧子和针眼。 “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就是想看看,能让慕青那孩子天天往绣房跑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 “你很好。手艺好,人也本分。可惜……”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莲姨站起来,下了逐客令。 韩冬落走出后院,脑子里乱成一团。 韩柔雪现在是学徒,加上嘴皮子还可以,懂得讨师父欢心,下工比较早,所以韩冬落一回来,她便端了饭进来。 结果韩冬落随便扒了几口,又坐回去发呆。 韩柔雪看着她那个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妹妹,你怎么了?” “没事。” 韩柔雪不敢再问,收了碗筷出去了。 沈郁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膝盖底下那片石砖,被冷汗浸透,又被风吹干,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吓人,可腰杆还直直地挺着,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来往的太监宫女偷偷看他,没人敢上前。 端敏来过一次,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最后被宫女拉走了。 第三天清晨,镇北侯沈铮来了。 他站在儿子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在沈郁身边跪下。 沈郁的睫毛颤了颤。 “父亲……” “闭嘴。”沈铮看着御书房那扇紧闭的门,声音沙哑,“我沈铮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为你求一次。” 他磕下头去。 “臣沈铮,求见皇上。” 门开了。 太监走出来,躬身道:“侯爷,沈大人,皇上请你们进去。” 沈郁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沈铮伸手扶住他,低声道:“撑住。” 沈郁点点头,跟着父亲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上首,端敏站在一旁,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 沈郁跪下。 “臣沈郁,叩见皇上。” 皇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沈郁,你跪了两天两夜,就为了退婚?” “是。” “你可知道,这门亲事是朕亲口默许的?” “知道。” “那你还敢退?” 沈郁抬起头,看着皇上。 “臣不敢欺君。臣心里有别人,娶不了端敏。” 端敏的眼泪又掉下来。 “阿郁哥哥,你……你就这么绝情?” 沈郁没看她。 端敏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 “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皇上看向她。 端敏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 “臣女……臣女想嫁给沈郁。”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郁的眼睛微微眯起。 端敏低着头,声音发颤:“臣女从小就喜欢他。这门亲事,臣女愿意。” 皇上看着她,又看向沈郁。 沈郁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郁,你怎么说?” 沈郁抬起头。 “臣心里只有一个人。” “谁?” “韩冬落。” 端敏的脸色白了。 皇上看着他,目光沉下来。 “沈郁,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朕的面子都不给?” 沈郁没说话。 他低下头,忽然咳了一声。 咳出来的,是血。 鲜红的血,溅在御书房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端敏吓得眼睛圆睁。 镇北侯沈铮脸色一变,上前扶住儿子。 “皇上!”他跪下来,声音发颤,“臣只有这一个儿子。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臣……臣……” 他说不下去了。 皇上看着地上那摊血,沉默了很久。 沈家时代忠良,绝对不可因为一个婚事闹出人命。而沈郁连跪三日,也算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沈郁。” 沈郁抬起头。唇边还沾着血,脸色白得像纸。 “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沈郁的眼睛亮了一下。 “京中最近出了人口买卖的案子。你若是能在半月之内破了此案,退婚之事,可以再议。” 沈郁磕下头去。 “臣领旨。”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从端敏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端敏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袖子。 韩冬落从绣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今天心不在焉,绣错了好几针,他听说了沈郁在御前下跪的事,她想去阻止,却连宫门都踏不进去。 她低着头往前走,没注意到前面站着个人。 “韩姑娘。” 她抬起头。 顾慕青站在面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韩冬落愣了一下。 “不用……” “走吧。”他已经往前走,“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不安全。” 第一卷 第66章 四个人太拥挤 韩冬落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顾慕青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把光都给她。 走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韩姑娘。” “嗯?” “你心里那个人,是沈郁吧?” 韩冬落脚步顿了顿。 顾慕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看得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韩冬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慕青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来找我。绣坊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顾慕青回头看她,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笑容照得很暖。 “走吧,快到了。” 回到老宅,韩柔雪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最近越来越勤快,做饭洗衣样样抢着干。脸上那道疤还没消,但她好像不那么在意了。 “妹妹,吃饭了。” 韩冬落坐下,拿起筷子。 刚吃了一口,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韩柔雪紧张地看着她。 “妹妹?” 韩冬落没说话,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和唇边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沈郁。 韩冬落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几步走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了?” 沈郁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有机会了。” “什么?” “案子。”他的声音沙哑,“皇上给了我半个月时间。破了案子,退婚的事就能再议。” 韩冬落愣住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韩冬落,你等我半个月。”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好。” 第二天一早,沈郁去了诏狱。 焦二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堆卷宗。 “大人,周大那边有新线索。” 沈郁坐下。 “说。” “这几天他又去了两次杂货铺。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但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有东西。我们的人跟了一次,发现他把东西送到了城东一间民房里。” “民房里住的什么人?” “一个老太太,还有几个年轻姑娘。”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那几个姑娘,查过没有?” “还在查。”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郁站起来。 “带人去,盯死那个民房。一个都不许跑。” “是。” 焦二领命要走,沈郁又开口。 “等等。” 焦二停下。 沈郁看着他。 “韩冬落那边,加派人手。” 焦二愣了一下。 “大人担心……” “周大在云锦绣送货。”沈郁的声音很淡,“她在那儿。” 焦二点点头。 “明白。” 韩冬落今天到绣坊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很素净,不像大户人家用的那种。她看了一眼,没多想,往里走。 刚进院子,就看见莲姨站在那儿,身边还站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着身淡青色的衣裳,长相清秀,眉眼间和莲姨有几分相似。她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绣坊,看见韩冬落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韩冬落?” 韩冬落愣了一下。 “你是……” “我叫阿蘅。”那姑娘笑了笑,“我娘是莲姨。” 韩冬落明白了。 莲姨的女儿。 阿蘅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我听说你手艺很好?” 韩冬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能点点头。 阿蘅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韩冬落愣住了。 阿蘅凑近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慕青哥哥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 韩冬落赶忙解释,“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跟慕青就是朋友。” 阿蘅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转身往绣坊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我娘说你绣的蝴蝶特别好看。改天教我?” “好。” 韩冬落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第一次是去后院取丝线的时候。她走在廊下,忽然觉得后背发凉,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绣样挂在竹竿上,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多了,继续往前走。 第二次是下工回家的路上。她和韩柔雪一起走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也一个人都没有。 “妹妹,怎么了?”韩柔雪紧张地问。 韩冬落没说话,盯着那条巷子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韩柔雪拉着她走了。 第三次是在绣坊门口。她刚踏出门槛,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猛地回头。 街对面站着几个人,有卖菜的,有过路的,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韩柔雪这几天也吓得够呛。 她每天早早收工,不敢一个人待着,就蹲在绣坊门口等韩冬落。看见她出来,立刻跑过去,拉住她的袖子不放。 “妹妹,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她小声说,脸色发白,“这几天一直有这种感觉。” 韩冬落看着她。 韩柔雪脸上那道疤还没消,在傍晚的光里格外显眼。她缩着肩膀,眼睛东张西望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也有这感觉?” 韩柔雪拼命点头。 韩冬落沉默了几秒。 “以后下工一起走。”她说,“别落单。” 韩柔雪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妹妹……” “走了。” 韩冬落拉着她往家走。 一路上她没回头,但她知道,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都在。 阿蘅最近往绣坊跑得越来越勤了。 她每天来,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带自己绣的花样,说是“来学手艺”。可她来了之后,眼睛就一直往顾慕青身上瞟,他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韩冬落则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顾慕青。 以前他来绣房送东西,她会停下绣活,和他说几句话。现在他一出现,她就找借口离开,去后院拿线,去厨房喝水,去茅房。 有一次顾慕青来找她,她直接把阿蘅叫过来。 顾慕青一开始没察觉。 几次之后,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那天下午,他让绣娘给韩冬落送新到的丝线。绣娘忙着走不开,他就自己拿着往后院走。 走到半路,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 “慕青哥哥!” 第一卷 第67章 我的心里只有他 阿蘅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顾慕青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娘让我来拿点东西。”阿蘅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丝线上,“这是给韩姑娘送的吧?我帮你送去!” 她伸手就要接。 顾慕青没松手。 “不用,我自己送。” 阿蘅的手僵在半空。 顾慕青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阿蘅。” “嗯?” “你是不是……没什么。” 他顿了顿。 “丝线我自己送。”他说,“你先回去吧。” 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阿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着急的直跺脚。 顾慕青走进绣房的时候,韩冬落正在绣一只蝴蝶。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顾公子,我正好要去后院拿线……” “别躲了。” 顾慕青把丝线放在桌上,看着她。 “韩姑娘,我知道你在躲我。是因为阿蘅吗?” 韩冬落没说话。 “她喜欢我,我知道。”他说,“可我不喜欢她。” “阿蘅姑娘人很好的,莲姨又是你干娘,如果能亲上加亲,也是一桩好事。” 顾慕青往前走了一步。 “韩姑娘,我……” “顾公子。” 韩冬落打断他。 “我只是来绣坊做工的,而且我心里此生,仅有沈郁一人。” 顾慕青愣住了,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桌上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他没吃菜,就干喝着,一杯接一杯。 脑海里反复闪过韩冬落的样子。 她低头绣花时专注的侧脸。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她看见沈郁时那种藏不住的光,亮的,烫的,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看自己。 从来没有。 他又喝了一杯。 酒是苦的。 第二天,他找了个由头,亲自去给韩冬落送绣样。 韩冬落看见他进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把绣样放下,没有走。 “韩姑娘。” 韩冬落抬起头。 “我听说沈郁退婚的事了。” 韩冬落愣了一下。 “皇上念在他家三代忠臣的份上,暂时没追究。”他顿了顿,“可你想过没有,像他那样的人,就算退了端敏,以后呢?” 韩冬落没说话。 “他是镇北侯的独子,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这辈子,不可能只娶一人。”顾慕青看着她,目光认真,“就算他不想,皇上会答应?他父亲会答应?朝中那些人会答应?” 韩冬落的手指攥紧了袖子。 “可我不一样。”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是商人,没那么多规矩。我娶谁,我说了算。” 韩冬落看着他。 “顾公子,未来的事情我没法预料,但他为我跪了两天两夜,跪到吐血。他为了我,连命可以都不要。”她看着他,“这样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他。” 顾慕青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最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便走了。 晚上,韩冬落和韩柔雪已经睡了。 老宅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窗户轻轻响了一下。 一个人影翻进来,落在床边。 沈郁。 他站在那儿,看着床上蜷缩的人影,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躺下去,从身后抱住她。 韩冬落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怎么又翻窗……”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困得要死。 “想你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身后传来,“不行?” 她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沈郁把她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时,院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郁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 脚步声很重,跌跌撞撞的,像是喝醉了。 最终,停在门口。 然后响起敲门声。 “韩姑娘……韩姑娘……” 这,是顾慕青的声音? 韩冬落愣住了。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在黑暗中冷得像刀。 顾慕青的声音含糊不清,确实是喝醉了。 “韩姑娘,你睡了吗?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韩冬落紧张地看着沈郁。 沈郁没动。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人脊背发凉。 顾慕青还在外面敲门,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执着。 “韩姑娘,我知道你睡了……可我就是睡不着……我有话不说出来,今晚过不去……” 韩冬落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郁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她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让他听。” 韩冬落愣住了。 “什么……” “让他听听,你是谁的。” 他说完,低头吻住她的脖子。 不是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故意的、很重的吮。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用力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滚烫的痕迹。 她差点叫出来,死死咬住嘴唇。 他的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 她浑身都在发抖。 顾慕青还在外面。 “韩姑娘,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他……可我就是想问一句,一句就好……” 沈郁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韩冬落。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回答他?”他低声问,“听你怎么拒绝他?” 韩冬落瞪着他。 “你够了……” “不够。” 他又低下头,这次吻在她锁骨上。吮了一下,又吮一下,像是在那里留记号。 她的呼吸乱了。 顾慕青的声音还在继续。 “韩姑娘,我今天想了一天……想了一整天……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哪里比他差?” 沈郁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在黑暗里让人脊背发凉。 他抬起头,凑到韩冬落耳边,声音轻得像鬼。 “告诉他,你喜不喜欢我。” 韩冬落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的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她差点叫出来。 “说。”他的声音带着笑,可那笑比威胁还让人害怕,“不说我就继续,让他听一夜。”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顾公子,我心里只有他。” 门外安静了一瞬。 沈郁的眼睛亮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再说一遍。” 第一卷 第68章 死也要死在一起 韩冬落瞪着他。 他笑了一下,手又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她浑身一颤。 “顾公子,”她的声音发着颤,“我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人。” 顾慕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哑,带着酒后的绝望。 “可他那样的人……他以后会有很多人……皇上会给他塞人,他爹会给他塞人,他怎么可能只守着你一个人?”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着韩冬落。 那目光在问:你怎么说? 韩冬落伸手,捧着他的脸。 “他为我跪了两天两夜,为我违抗皇命,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 沈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以后他有多少人,我不管。”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但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 顾慕青在外面,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很久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脚步声响起,跌跌撞撞的,越来越远。 他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沈郁的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心头发颤。 “韩冬落。”他开口,声音沙哑。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愣了一下。 “哪句?” “这辈子只认我一个。” “……真的。”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她,带着压抑太久的滚烫和疯狂。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丝绳。 细软的,深色的,她见过。 她愣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丝绳缠上去。 一圈,两圈。 不紧,但挣不开。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沈郁……”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今晚,你是我的。” 他说着,把丝绳的另一端系在床柱上。 她彻底动不了了。 他覆下来,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他的吻落在她眼角,落在她脸颊,落在她唇角。 “韩冬落。” “嗯……” “你记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这辈子,你都别想挣脱我。” 她浑身一颤。 他的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身上游走。 “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的吻一路往下。 她被绑着,动不了,只能由着他。 由着他吻,由着他要,由着他疯。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睡着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他在耳边说。 “韩冬落,你是我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她嘴角弯了一下。 已经没力气回答。 第二天,焦二带来新线索。 “大人,周大今天又去了一趟杂货铺。出来的时候带着两个包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包袱很沉,像是装着人。” 沈郁站起来。 “走。” 他们到民房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几个男人正往车上抬东西,几个大箱子,箱子很沉,抬的人很吃力。 沈郁一挥手。 锦衣卫冲上去。 那几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 箱子打开。 里面蜷缩着三个年轻姑娘,满脸泪痕,瑟瑟发抖。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沈郁蹲下来,看着她们。 “别怕。”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个最小的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泪又涌出来。 …… 审讯室里,周大被绑在柱子上。 他一开始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沈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薄薄的刀。 刀尖在灯下闪着冷光。 “周大。”他开口,声音很淡,“你在云锦绣送货五年,应该见过不少人。” 周大看着他,不说话。 “那些姑娘,从哪儿来的?” 周大别过脸。 沈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刀尖抵在他锁骨下方。 “这个地方,”他说,“刺进去,不深,不会死。但会疼。疼到你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周大的脸白了。 刀尖慢慢刺进去。 周大惨叫一声。 “我说!我说!” 沈郁的刀停住。 周大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那些姑娘……都是从城东附近拐来的……要送到南边去卖掉……杂货铺的孙老板是中间人……我只负责送货……” 沈郁拔出刀。 刀锋上沾着血。 他把刀扔给旁边的人,接过递来的布,慢慢擦着手上的血。 “孙老板呢?” “跑……跑了……” 沈郁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了周大一眼。 那一眼冷得周大差点尿裤子。 “全城搜捕。”沈郁站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孙老板跑了的消息很快传开。 韩冬落听说了,心里有些不安。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这几天越来越强烈。她走在路上会莫名回头,走在廊下会觉得后背发凉,连在绣房里绣花的时候,都觉得窗外有人在看自己。 她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没法忽略。 那天下午,她去后院取绣线。 走在廊下,忽然又感觉到那道目光。 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块绣样挂在竹竿上,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取了线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像是故意放轻的。 她没有回头。 加快脚步。 那脚步声也加快。 她攥紧了手里的线,几乎是跑着回到绣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还在狂跳。 晚上,她和韩柔雪一起回家。 走到巷口的时候,韩柔雪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妹妹……” “怎么了?” 韩柔雪脸色发白,指着巷子深处。 “我刚才看见,有个人影。” 韩冬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信韩柔雪不会胡说。 “走。” 她拉着韩柔雪就跑。 两人几乎是跑着回到老宅。 关上门的那一刻,韩冬落的心还在狂跳。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韩柔雪缩在她旁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妹妹,那些人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韩冬落咬着嘴唇。 她知道,她们真的被盯上了。 夜里,韩冬落睡得很浅。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还是睡不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第一卷 第69章 你不能见她 韩冬落猛地睁开眼,赶忙去隔壁叫醒了韩柔雪。 韩柔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妹妹……” “嘘。” 韩冬落竖起食指,指了指外面。 韩柔雪瞬间清醒了,脸色发白,整个人往韩冬落那边缩。 两人缩在黑暗里,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里又有动静。 韩冬落攥紧了簪子,韩柔雪也随手拎了一个棍子,两人慢慢靠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韩姑娘,别怕,是我们。” 男人的声音,陌生。 韩冬落愣住了。 “我们是沈大人派来保护你们的。”那声音继续说,“刚才有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我们过来看看。人已经走了,你们安心睡。” 韩冬落攥着簪子的手松了松。 沈郁的人。 她长出一口气。 韩柔雪在旁边愣了半天,忽然开口。 “外、外面的大哥?” 门外沉默了一瞬。 “……嗯。” “你们……你们是沈大人派来的?” “是。” “一直守着?” “轮班,一直有人。” 韩柔雪的眼睛亮了。 她爬起来,凑到门边,隔着门板问:“那你们晚上不睡觉啊?” “……轮班。” “那你们冷不冷?” “……” “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不用。” “那你们明天还在吗?” “……在。” “那以后我上下工的时候,能不能跟着我一起走?我害怕。” 门外沉默了几秒。 “可以。” 韩柔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韩冬落扶额。 “柔雪。”她压低声音,“别给人家添麻烦。” “这怎么是添麻烦?”韩柔雪理直气壮,“他们是沈大人派来的,又不是看咱俩的面子。沈大人让他们保护咱们,他们就得好好保护。我们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跟沈大人交代?” 韩冬落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韩柔雪听见了,更来劲了。 “大哥,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对。”那声音带着点笑意,“姑娘说得都对。” 韩柔雪满意了。 她回头冲韩冬落眨了眨眼。 “妹妹。” “嗯?” “沈大人对你真好。” 韩冬落笑了笑,“回去睡吧。” 诏狱里,灯火通明。 沈郁坐在上首,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卷宗。焦二站在旁边,脸色比平时凝重。 “大人,审出来了。” 沈郁抬眼。 “周大全招了。那些姑娘确实是拐来卖到南边的,中间人是杂货铺的孙老板。但孙老板背后还有人。” “谁?” 焦二顿了顿。 “孙老板每次接货,都要先往一个地方送信。我们的人查了那个送信的地方——” 他停住,没说下去。 沈郁看着他。 “说。” 焦二深吸一口气。 “很可能跟宫里有关系。”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灯芯爆开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宫里什么地方?” “目前只知道是宫里,具体是哪一宫,还没查出来。”焦二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郁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 “大人。”焦二看着他,“这事儿……还要继续查吗?” 沈郁抬眼。 “什么意思?” 焦二犹豫了一下。 “皇上让您查这个案子,说查清楚了可以再议退婚的事。可查到最后,查到宫里……”他顿了顿,“您说,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案子查到最后会查到他身边?” 沈郁没说话。 “他让您查,说查清了就网开一面。可要是根本查不清呢?要是查到一半就被叫停呢?那您这半个月,就白跪了。” 沈郁看着他。 “你觉得皇上在耍我?” 焦二低下头。 “属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焦二抬起头,看着他。 “大人,只是这事实在蹊跷。” 沈郁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不管查到谁,那些姑娘是真实存在的。她们被拐,被卖,有的可能已经死了。” 焦二看着他。 “她们在等一个公道。” 沈郁拿起桌上的刀,插回腰间。 “继续查。” 焦二愣了一瞬,然后抱拳。 “是!” 沈郁是被叫回去吃饭的。 镇北侯府的老夫人,他祖母,难得开口让全家人一起吃顿饭。沈郁再忙也得回去。 他到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 老夫人坐在上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沈父坐在她左手边,脸色淡淡的。沈母在张罗着摆碗筷,见他进来,冲他使了个眼色。 郁患点了点头,在老夫人右手边坐下。 “阿郁回来了。”老夫人笑着看他,“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没有,祖母。” 老夫人拍拍他的手。 “一会儿多吃点。” 饭菜上来,热气腾腾的。老夫人亲自给他夹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沈郁都吃了,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老夫人忽然开口。 “阿郁啊。” 沈郁抬起头。 “皇上赐的糕点,你尝尝。”老夫人从旁边拿过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摆着几块精致的点心,“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你喜欢吃的。” 沈郁看着那盒糕点,没动。 老夫人看着他,脸上的笑没变。 “皇后娘娘有心了。端敏那孩子,也是个好的。你们俩要是成了,以后……” “祖母。” 沈郁打断她。 老夫人愣了一下。 沈郁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糕点我收下了。” 他站起来,拿起那个食盒。 “您慢用,我还有事。” 他转身就走。 “站住。” 沈父突然叫住他。 “去哪儿?” 沈郁没说话。 沈父看着他手里那个食盒,冷笑了一声。 “拿去给那个女人?” “是。” 沈父的脸色沉下来。 “你跪了两天两夜,跪到吐血,就是为了那个女人。现在案子还没查清,你就急着往她那儿跑?” 沈郁没说话。 沈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这段时间,不许去见她。”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父亲。” “我说,不许去。”沈父的声音冷下来,“在韩冬落的事情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退婚我也帮你去求了情,现在案子还没查清,你不能去见她!” 第一卷 第70章 沈府鸿门宴 “父亲。”他开口,声音很淡,“案子我会查清。她,我也会见。” 沈父往前走了一步。 “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焦二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沈郁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沈郁的眼睛微微眯起。 “确定?” 焦二点了点头。 沈郁沉默了一秒。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祖母,您慢用。” 他转身就走。 沈父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云锦绣绣坊的后门。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闪身进来。他低着头,肩上扛着一捆绣样,看起来和平时送货的没什么两样。 门口的伙计看了一眼,没拦。 他穿过院子,绕过回廊,最后停在一间绣房门口。 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皱了皱眉,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绣绷上还夹着绣了一半的花样,针线还放在旁边,人却不在。 他的眼睛眯起来。 转身往后院走。 韩柔雪正蹲在井边洗衣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来人,她愣了一下。 “你是?” 男人走近几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冷硬的脸。 韩柔雪手里的衣裳掉进盆里。 “沈、沈大人?” 沈郁看着她。 “她呢?” 韩柔雪愣了一瞬。 “妹妹?她……她应该在绣房啊,今天她当值……” “不在。” 韩柔雪的脸色变了。 “不、不在?那她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啊……” 沈郁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知道?” 那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淬过冰。 韩柔雪浑身一抖,脸都白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发颤,“我下午跟师傅学了一会儿,然后就在这边洗衣服,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沈郁盯着她。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韩柔雪腿都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我发誓,我真的没害她,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可我现在真的改了啊,她是我妹妹啊。” 她说着,眼泪已经下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锦衣卫快步进来,单膝跪下。 “大人,查到了。韩姑娘被侯爷的人带走了。” 沈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侯爷的人请她过府说话。” 沈郁转身就走。 韩柔雪在后面喊:“大人!我妹妹不会有事吧?” 他没回头。 沈郁骑马往镇北侯府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勒住马。 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道身影纤细单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郁愣住了。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过去。 “冬落?” 她转过头,看见是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沈郁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举起手里的食盒,晃了晃。 “你祖母给的。” 沈郁低头看着那个食盒。 是他放在桌上的那盒糕点。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没为难你?” 韩冬落摇了摇头。 “没有。你祖母人很好。” 沈郁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站在那儿,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郁。” “嗯?” “送我回去吧。”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 “好。” 一个时辰前。 韩冬落被请进镇北侯府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来者不善。 她跟着下人穿过回廊,最后停在一间堂屋门口。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韩姑娘,请。”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上首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夫人,穿着深色褙子,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旁边坐着沈郁的父亲,镇北侯沈铮。他靠在椅背上,脸色淡淡的。 还有一位妇人,应该是沈郁的母亲,坐在老夫人下首,目光温和,带着点打量。 韩冬落站定,福了福身。 “民女韩冬落,见过老夫人,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老夫人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仔细,从她脸上看到身上,又从身上看到脚上。韩冬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躲,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老夫人开口。 “你就是韩明远的女儿?” “是。” “坐吧。” 韩冬落愣了一下。 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话。” 韩冬落看了一眼沈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反对。 她坐下了。 有丫鬟上来奉茶。她接过,道了谢,放在旁边没喝。 老夫人看着她那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怕我们下毒?” 韩冬落抬起头。 “老夫人说笑了,以沈家的能力和地位,真想除掉我,还用下毒这么麻烦吗。” “没说笑。”老夫人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你怕也正常。毕竟我这孙子为了你,连命都快不要了。” 韩冬落没说话。 老夫人放下茶盏,看着她。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阿郁什么?” 韩冬落愣住了。 她没想到老夫人会问这个。 沈铮在旁边咳了一声。 “娘……” “你闭嘴。”老夫人看都没看他,“我问话呢。” 沈铮不说话了。 韩冬落看着老夫人。 那目光很温和,不像是在审问,倒像是在聊天。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他为我跪了两天两夜。” 老夫人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 “他为了我违抗皇命。” “也知道。” “他……”韩冬落顿了顿,“他看着我时,眼睛里只有我。” 老夫人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韩家当年也是好门第。”她说,“你祖父在的时候,我还见过他。你父亲我也见过。都是好样的。” 韩冬落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可惜……”老夫人叹了口气,“造化弄人。” 沈铮在旁边哼了一声。 “娘,您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 “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花言巧语没听过?” 沈铮不说话了。 老夫人转向韩冬落,目光又变得温和。 “如果最后皇上还是非让郁儿娶端敏,你又如何自处。” 第一卷 第71章 你想让整个沈家陪葬? 韩冬落深吸一口气,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 “如果真有那天,我尊重沈郁的决定,他娶端敏,我祝福。但如果他要我,我定生死不负!” 空气安静了一秒,全场都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丫头,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阿郁为了你,跪在御书房门口,跪到吐血?” 韩冬落点点头。 “你知道就好。”老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性子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本来也想让他娶端敏,两家联姻,对他好,对沈家也好。” 她顿了顿。 “可我今天看见你,忽然觉得,也许是我错了。” 韩冬落愣住了。 老夫人看着她。 “你不卑不亢,不躲不闪。我让人请你来,你明知道可能吃亏,还是来了。这份胆气,不是一般人有的。” 她站起来,走到韩冬落面前。 韩冬落赶紧站起来。 老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慈爱。 “好孩子。” 韩冬落的眼眶红了。 老夫人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个食盒,递给她。 “拿着。” 韩冬落低头一看,是那盒糕点。 “老夫人,这……” “本来应该是阿郁带给你的。”老夫人说,“他没带成,我就让人把你请来了。一样的。” 韩冬落看着那个食盒,宫里的东西。 “这是宫里赐的……” “我知道。”老夫人打断她,“我老太婆想给谁,就给谁。” 韩冬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人把食盒塞进她手里。 “拿着吧。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韩冬落握着那个食盒,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老夫人。 “谢谢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她,又叹了口气。 “去吧。天不早了。” 韩冬落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夫人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满头银发上,照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韩冬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 ……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照在巷子里,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她走在他身边,脚步不紧不慢。 他忽然开口。 “刚才在府里,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 “你祖母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问我,喜欢你什么。” 沈郁脚步顿了顿。 “你怎么说的?” 她笑了一下。 “你猜。”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把韩冬落送回去以后,沈郁去了藏在一条死胡同的最里头的老房子。 带人摸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一挥手,锦衣卫翻墙进去。 门从里面被踹开的时候,孙老板正从床上爬起来,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的刀。 “别动。” 刀尖抵在他后颈上。 孙老板僵住了。 沈郁从他枕头底下抽出那把刀,看了看,扔给旁边的人。 “带走。” 审讯室里,孙老板被绑在柱子上。 一开始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沈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把从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刀,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刀不错。”他开口,声音很淡,“哪儿来的?” 孙老板别过脸。 沈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刀尖抵在他锁骨下方。 “这个地方,”他说,“刺进去,不深,不会死。但会疼。疼到你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孙老板的脸白了。 “我……我说……” 沈郁没动刀。 孙老板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那些姑娘……是有人让我收的……” “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孙老板的声音发颤,“只知道他是宫里的人,每次来都穿着便服,但我看得出来……说话尖细,左手有一道疤……大人,你能别说是我告密的吗?”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他回头看了焦二一眼。 焦二的脸色变了。 四十来岁,说话尖细,左手有疤——和皇后宫里的管事太监对得上。 “那些姑娘送到哪儿去了?” “一部分送到南边卖了。还有一部分……”孙老板顿了顿,“送进宫里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郁盯着他。 “送进宫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中间人,收了钱办事的,大人,您放了我吧。” 沈郁收回刀。 刀锋上沾着血。 他把刀扔给旁边的人,接过布,慢慢擦着手上的血。 “关起来。” 从审讯室出来,焦二跟在他身后。 “大人,这事儿……” “继续查。” 焦二愣了一下。 “可这真要查到皇后头上了。” “查到谁头上都得查。”沈郁看着他,“那些姑娘是人,不是草芥。” 焦二低下头。 “是。” 端敏这几天心神不宁。 她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沈郁那个案子越查越深,好像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好像直指宫中。 端敏心里越来越慌。 她想起姑姑前些日子说过的话,“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 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她递了牌子进宫。 皇后见了她,还是那副慈爱的模样,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端敏说最近没睡好,皇后拍拍她的手,让她别多想。 “姑娘家,别操那么多心。”皇后笑着说,“有姑姑在,什么事都能给你摆平。” 端敏看着姑姑那张笑脸,心里却越来越凉。 姑姑太正常了。 正常得反常。 从宫里出来,她坐在马车里,想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去老宅。” 车夫愣了一下。 “郡主,老宅那边……” “去。” 沈郁被叫回府里的时候,就知道没好事。 堂屋里,沈父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沈郁走进去,站定。 “父亲。” 沈父看着他。 “你那个案子,查到什么地步了?” 沈郁没说话。 “我问你话。” “还在查。” “还在查?”沈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当我不知道?查到宫中,查到皇后头上了!” 沈郁看着他。 “知道还敢查?” “那些姑娘死了四个。” “那是皇后!”沈父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冷,“你查到她头上,是想让整个沈家给你陪葬?” 第一卷 第72章 皇后娘娘有请 沈郁看着他父亲。 “父亲,沈家的功勋,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不是靠巴结皇后、攀附端家得来的。” 沈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沈郁没躲。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父亲。 “您打完了?” 沈父气得发抖。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郁说,“那些姑娘被拐被卖,有的才十四五岁。她们有爹有娘,有家人。她们在等一个公道。” 沈父看着他。 “那沈家呢?沈家的公道谁给?” 沈郁沉默了一秒。 “父亲,沈家的公道,不需要靠昧着良心来换。” 他转身就走。 沈父在后面砸了茶盏。 晚上,沈郁去老宅。 韩冬落正在绣花,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他的脸,她愣住了。 “嘴角怎么了?” 他没说话。 她放下绣绷,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 他轻轻“嘶”了一声。 “又跟你爹吵架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去拿药箱。 他拉住她。 “别忙,没事。” 她看着他。 “沈郁。” “嗯?” “那个案子,是不是查到什么危险的人了?” 他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你脸色不好。”她说,“每次你脸色不好的时候,就是有事。” 他没说话。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看着他,亮亮的,软软的。 “不管查到谁,你都要小心。” 他看着她。 “你不劝我收手?” 她笑了。 “劝你有用吗?” 她顿了顿。 “活着回来就行。” “好。” …… 阿蘅最近在绣坊帮忙。 莲姨让她整理旧账本,说是年底要对账。阿蘅闲着也是闲着,就抱着账本一本一本翻。 翻到三年前的账本时,她忽然停住了。 有一批货,送去城外的,数量对不上。 她翻了翻前后的记录,发现那批货每个月都送,但每次的数量都不一样。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没有规律。 她去找顾慕青。 “慕青哥哥,你看这个。” 顾慕青接过账本,看了看。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周大送的货?” “对。就是那个被抓的周大。” 顾慕青沉默了很久。 阿蘅看着他。 “慕青哥哥,那些被拐的姑娘……会不会和这些货有关系?” 顾慕青抬起头。 “别乱说。” 阿蘅瘪了瘪嘴。 “我又不是傻子。周大被抓就是因为人口买卖,他送的货对不上账,肯定有问题。” 顾慕青没说话。 阿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担心。 “慕青哥哥,你不会有事吧?” 顾慕青摇摇头。 “没事。这事儿你别管,我来处理。” 说完,他便走了。 晚上,韩冬落去找他,也想问问周大的事,因为最近人心惶惶,好几个绣娘已经找理由告假了。 走到后院,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停下脚步,躲在暗处。 是莲姨的声音。 “……慕青,那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顾慕青的声音传来:“可那些货是从绣坊出去的,我怎么能不管?” 莲姨叹了口气。 “慕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那些姑娘……” “她们的事,有官府管。你一个商人,掺和什么?” 沉默。 然后顾慕青开口,声音很低。 “干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莲姨没说话。 韩冬落站在暗处,心跳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莲姨的声音又响起。 “慕青,听干娘一句劝。别查了。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脚步声响起,莲姨走了。 韩冬落悄悄退出去,没有惊动顾慕青。 回到屋里,她坐了很久。 顾慕青……和那个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晚上,韩冬落把顾慕青和莲姨说的事告诉了沈郁。 沈郁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信他?” 韩冬落想了想。 “信。” 沈郁看着她。 “为什么?” “顾慕青不是坏人。他只是……胆小。” 沈郁看着她。 “你替他说话?” 她笑了。 “不是替他说话。是告诉你我的客观判断。” 沈郁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明天去找他?” “不用,我已经基本有数了。” “小心点。” “知道。” 根据这段时间对云锦绣查来的线索,沈郁很快找到了当年和周大一起送货的另一个伙计。 那伙计叫刘二,现在在城外卖烧饼。 沈郁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摊子上忙活。看见锦衣卫,脸都白了,手里的烧饼掉在地上。 审讯室里,刘二一开始不敢说。 沈郁没动刑,只是看着他。 “周大全招了。”他开口,声音很淡,“你替他扛着,有什么意思?” 刘二的脸色变了变。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些姑娘被拐的事,你知道多少?” 刘二低下头,不说话。 沈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大已经被判了。你要是现在说,还能算你戴罪立功。要是不说……” 他没说完。 刘二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说……我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 那些姑娘被拐之后,有一部分会先送到城外一个庄子上。那个庄子,是皇后娘娘娘家的产业。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庄子在哪儿?” “城东三十里,叫刘家洼……” 沈郁转身就走。 马蹄声急促,扬起一路烟尘。城东三十里,刘家洼,那个庄子就在前面。 快了。 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忽然被人堵住了。 一队人马横在路上,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宫里的服饰,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沈郁勒住马。 那男人骑马往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 “沈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本官有公务在身。” “娘娘说了,请沈大人务必去一趟。”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沈郁没动。 他身后的锦衣卫也都没动。 两拨人马就这样对峙着,剑拔弩张。 路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停下来,远远地看着。有人认出是锦衣卫,又认出是宫里的人,吓得赶紧绕道走。 第一卷 第73章 拿皇上压本宫? 沈郁看着对面那个人。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快查到了,皇后也知道了。 所以才派人拦在这里。 “大人。”焦二压低声音,凑过来,“怎么办?” 沈郁没说话。 他在想。 皇后的人能在这里拦住他,说明刘家洼那边肯定已经有人去了。那些证据,那些人,这会儿可能已经在被处理了, 他看一眼周围。 千篇一律的情节,只是因为许诺也被提名,所以平添了几分紧张地感觉。 董蔚擎再没有在大比之时那般计较,反而乐呵呵的凑了过去,同时向叶凌及离清浅说道。 最重的传承都断续了,谈何复宗?张晟、幸季儒自然能发现当下霄云的问题,但是被资源困扰的二人,却是无暇考虑更多。 不一会儿,王知晓也发现了异样,惊叫一声,接着办公室的淋浴室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完成节目之后,乔羽紧紧握了一下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这次终于是完美的把短节目滑下来了。 许诺握着电话并不想和他多交流,直接就说:“没有,要是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种无聊的事情,那么抱歉。”许诺说完就一副要挂电话的样子,彻底逼得容霆从奔溃边缘跳下去。 场边的乔羽也意识到了这点,此时他已经不在乎什么莱萨切克,高桥大辅,兰比尔了,在他的眼中,唯一的对手就是普鲁申科,其他人都不是对手。 白玉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有这种手段,还来不及加大魔力输入,便被笼罩在了这团火焰之中。 我还就不信了!王强不死心,尖刺一次次向着猴子攻击过去,可猴子依旧险之又险避开了。 金妍儿明白过来,脚步后退了几步,这样一来,球恰好下落,她有足够的时间回击。 随着几个老卒入殓,这长城外,古道边便又多了几座野坟,几块用木板做成的墓碑。 若是从前,唐唐不会在意的,可是现在的白卓紫口口声声要留她在身边,她不多心也多心了。 一分一秒都十分难熬,可十八岁的万历皇帝依旧沉着脸,展现着他身为天子的固执。 唐唐一脸满足的吃着夜宵,白少紫偶尔帮她擦一擦嘴角,脸上满是宠溺之色。 阳光明媚的夏日瞬间变得宛如黑夜,滚滚的乌云遮天蔽日。 战斗结束了,纳铁也没有申请继续战斗,所以被传回了之前所在的位置。 这说的都是人话么,这世上,有皇上和东厂心腹将查抄的赃物平分,一人拿一半的么? 卿鸿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中写着一个大大的六字的纸条,微微的撇了撇嘴,自己这是什么命,最后抽的签还能抽到这么靠前的数字。 “那要是我说的呢”银面满眼戾气的看向火玉凝,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寒气阴冷彻骨。 “你也是”花残影紧紧地握住拳头,那手心之中溢出的冷汗便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紧张,激动甚至是欣喜若狂,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兴奋的了。 手中的丝巾细心的擦拭过剑身,从刀柄的上方一路直到剑尖,不时从上方低落几滴酒液,渗在岚的衣角上。本就干净的业物,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多此一举,产生什么变化。 之后的内容唐泽大致都能猜到了,死了十几万人,无外乎到处都是尸体,散发着铺天盖地的臭味,到处都是皑皑白骨,以及全身都是脓包留着黄水等死的人,再加上百里之内人畜罕见之类的景象。 第一卷 第74章 查到这里,够了 “在宫里。”焦二说,“有些事要处理,姑娘放心,大人真的没事。” 韩冬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焦二转身要走。 “焦二。” 他停下。 韩冬落站在门口,晨光照在她身上,把那张脸照得很白。她看着焦二,一字一句。 “告诉他,我等他。” 焦二拱手。 “属下一定带到。” 他走后,韩柔雪从屋里探出头来。 “妹妹,沈大人没事吧?” “没事。” 秦世章见大局已定,这才松下了那一口强提在心间的暗气,低声了呻吟了一声,放心地昏迷了过去。 “那么……愿不愿意在我手下做事呢?”理事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让人吃惊的话。 与此同时,仅有葡萄牙军团兵力三分之一的德赛师团,却能在短短10多天内,围歼包括3千骑兵在内,1万余名西班牙正规军,而不是装备简陋的游击队,自身伤亡忽略不计。 罗卡特、英格尔、比蒙还有十几个联军的将领们他们的脸色都是非常的难看的良久他们缓缓的走下了城墙。 滚动的劲气涌动而来,灵宵仙府正慢慢一点点朝着星球上飞了去。 只见,天魔神的嘴猛地张开,足足比身躯大上十倍,那嘴蔓延脑袋各处张开,极为狰狞和恶心,而从里面却冒出了无数根触角血管之内的东西朝着迪雅猛地的冲去。 雷在睡梦中进入了一个古怪的地方。在那里天是白蒙蒙的一片地也是白蒙蒙的一片彷佛有无数的云雾缭绕一般。奇异的透明的光彩从那些云彩中透了出来看起来非常的舒适非常的悦目。 望着犹太军官那副有点悲天悯人的复杂表情,德赛忽然想到另一个时空中,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纵火狂人谢尔曼将军,曾经对南部叛军所说的那两段话。于是,在将其略加修饰后,德赛转述给自己的炮兵团长。 “大军,试试这咖啡,这可是洋人喝的玩意儿。”王英出声道,现场有着短暂的气氛缓和,或许大家都在消化着刚才的情景。 其实,他的直觉是对的,不论温然多么矛盾,她永远拒绝不了墨修尘,不可能对他不理不睬。 神罗天征再度爆发,神奈天倒飞的轨迹忽的扭转,朝着天上飞去。 墨修尘把手中的糖果衣放进她怀里,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果不其然,唐壹一到食堂的时候,所有人都自动的行注目礼。厨师长匆匆忙忙的迎出来,要将他们领入贵宾间,唐壹拒绝了,只是环顾一圈,目光停顿一瞬后,挑了张最醒目的桌子坐下这里是到食堂出口的必经之地。 很想找他问问清楚,可是,恍惚间才发现自己连问这些的立场都没有了。 听见声音的姚德纬蓦然回头,与此同时,主驾座里的陆芸菲一声惊叫。 我在心里各种汗颜,真是抬举我了,我要是真的懂也就不会这么紧张了,但是我敢说要是开灯什么的,一点儿用都没有,真要是看见什么还容易把我们给吓到。 带着一抹异样的灰白色,属于锈龙的锈蚀吐息再一次的喷向了魔神梅菲斯特。 就在三人对眼前大炮一筹莫展的时候,这些炮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能量光芒。 “那便留你不得!”严天照的眼神中有绿色的五芒星亮起,双手一扬,顿时有一道道绿色的丝线张开。 她以为那就是血色珠子,在疯狂地吞咽,祈祷着自己能够年轻,能够长生。 第一卷 第75章 她们永远等不到真相了 宁艺卓坐在前排好奇地打量着内饰,只能说路虎果然是东北人诱捕器。 此时的他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当初他是什么样的眼神才会找了这些狼心狗肺的人给自己做事。 之前两人算得上是模棱两可、稀里糊涂,林为泽的直球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易枫,要不你在这里住上几天,我去帮你寻找空间石!”黄莺道。 当天晚上,整个南平市的市委领导甚至一些省领导都已经得知了方山县县长张天龙跳楼自杀的消息。 老齐家不该有这种国贼独夫,也不允许有,这是祖训,齐家的祖训,也是所有中国人不屈服外敌,誓死捍卫家园的祖训。 李天逸并没有急于去看那些材料,而是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起来。 其实我比你们还要激动,能够再次重返校园,感觉就像穿越重活般的不真实,但青青校园就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来自于蛮荒世界的生命体全部都动怒了,那可以是蛮荒世界传承无比久远的神藏,怎么可能让中年人轻易得手呢? 他虽然能够移山填海,毁灭星辰,可是那也是要在一种合理的情况之下,并不是每一个地方,每一处都能够随随便便的做到这样的事情。 见颜三月真的生气了,顾秋秋也不敢继续撒娇了,他转变了套路。 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处非常古怪的地方,四周有很多巨石棺椁,它们的正前方都有一盏长明灯。 沈与白下意识的紧了紧严沐温的脖子,她似乎是有些紧张,脸红了一个透彻。 两只如胶如漆,调笑芊芊,老猴怀抱美人,花果盘取手中一颗水墨葡萄,嘟嘴道什么。 两地席卷,风影如狂,周雁行他两负重而上,凌空飞速,宛如两道云朵,飘忽其间。 这些事和颜三月猜测的差不多,她确实看了不少相关的新闻,她那时就觉得新闻里的内容不太对劲,只是没想到那是变异的人类。 棠欣怡懵懵的,她刚看见沈星妤冲过来,还不等做出反应,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了。 山狮驼和对上了王寅,一百二十斤的镏金镋挥动得虎虎生风,一副要砸死王寅的架势。 他是真的觉得这工作挺好的,有不少开长途的同事想调到这边来。 同时下腿像是猿猴一般,依靠着锋利的熊爪,直接刺破刘屠夫皮肤,深入肉里,然后身子一阵猛的摇晃。 魔灵匕首瞬间打空,姜飞一剑斩在了妖兽的身上,可是没有任何作用,魔渊剑只是破开了妖兽的血光护盾,在它那强大的肉身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我们两个搬了一张桌子上去,我还拎着一个凳子,到班的时候,班主任没在,不知道干嘛去了。 老夫人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公休宁也是眼中闪着精光,他知道怎么回事儿?是他,不对,绝不是他,他是临时应变的。 “够了,可馨,没有必要求她,量她,也没有这个勇气说出去。”一把揽过苏可馨的肩膀,凌御行冷着一张脸,阴沉的看着苏千橙,眸子的寒意几乎把苏千橙给冰冻了。 虫儿倒是不怕见血肉模糊的场景,只是这两具尸体实在阴森可怖,瀑淋的浆液早变作凝固的酱红色,肉腥里透着作呕的气味。 极远处的海面上,原本爆炸而引起的火光,早在海浪的冲刷,以及海风的作用下消散不见。 “齐宗主,你这具灵魂肯定很强大,权当做我帮你报仇的报酬。”魔音脸色狰狞。 它身上的鳞片都脱落光了,蛟须也无力的耷拉了下来,双目没有一点光泽,很浑浊,充满了沧桑。 胡颖目送左超然消失之后,一挥手,她的下属也马上带起自己这一边的死难弟兄,跟着她离去了。 “咱们两个以前的确是朋友,但是现在不是了。”王琦语气决绝道。 四周,丹盟那些知道李星澜已经炼丹失败的高阶炼丹师们,纷纷如临大敌,不由自主的带着大批的丹盟中人,涌了过去。 悟世道人的话充满慎重,似是在暗示雷生千万不要勉强,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李星澜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心头只能暗暗佩服人族的这些大佬还真是考虑事情周到无比,但凡他能够想到的纰漏,这些大佬早就想到了。 李少君一愣,到底是怎么把王珍禹想的太简单了,还是自己的心思一点都不难猜? 片刻后,赵祯见林近还没有退回去,心里狐疑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昆建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没有雷生的允许他是不会透露任何事情的。 像是在暗示他自己自觉一点,赶紧出来一样,也颇有一分威胁之意。 有着一位周身劫云汇聚,劫雷遍布神躯的高大男子徒脚走在星河内。 慕容安又把怀里剩下的那颗解毒丸喂到了任楚楚的嘴里,这解毒丸只能暂时的压制她体内的毒,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服用解药,还是一样逃不开的结果。 林近心中明白,不将他们逼入绝地,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科举改制的,即便晏殊当上宰辅后,他支不支持科举改制也是要另说的。 第一卷 第76章 慕青哥哥?你心情不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顾慕青没动。 “咚咚咚。” 又响了。 “慕青哥哥?” 是阿蘅的声音。 顾慕青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上那副温和的笑。 “进来。” 门被推开,阿蘅探进半个脑袋。 “慕青哥哥,你一个人在这儿啊?” 此刻双方的随从都已经被他们遣了回去,只余两人在河边慢慢散步。 一定是戏演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这么做,一定是不经意间的做戏。一定是的,一定是做戏。 而龙鳞飞,就是一张伪善的面具下的“变色龙”,无时无刻,随时随地都在转变着一种对他自己有利的任意一个画面。 然而。事实证明,苏梦瑶猜对了,就在第二日,府里面便发生了一件事情。 林智骁努力恢复情绪的平静,听了詹姆斯?格林的解释后,才面带微笑将温碧仙被拘捕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不断的点燃香烟,此时的对方却像是哲学家一样,而同时我的思路,果断引发了这里的一些共鸣,准确说某个未知的来源,也发出了一些让我们身体触动的反应,但本身无法从任何具象化的层面解释。 说完,他也没有对陈长胜说什么,就带着黑龙卫离开,看他行走的样子,的确是很潇洒。 有传言称:试剑石是万剑山的祖师曾经用来磨剑的那块,上面有着祖师留下的剑意。 可现在就不行了,说实话我完全就觉得这算是一个骗局,甚至我不知道如何劝说身边的人放弃,尽管我已经预感到很可能大家会战胜不了内心的欲望。 “嘿,怒天霸,你说星魁大人弄哪一出呢?”沙杰是个死脑筋,转不过弯。 因为有些人在他离开州府去游历之时,已经老了,会换人也很正常。 秘食道有一派以食尸为主,他们以食各种尸体为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中获得力量。 “呵呵,我还以为你胆有多硬呢,没想到你也就这样了,好了,我今天还有事,就先拿点利息!”黎天看着李四这怂样,呵呵一笑,从李四身上搜出了一带的银子,随后又在李四右脚关节上砸了一下才放过他。 目光转移到房门口,想着在男人洗完澡出来前离开,应该是来得及吧? 左源的确很怀疑秦蒋,但这家伙不轻易冒头,也暂时还没有漏出鸡脚,他也不可能直接将黑锅扣在别人的头上。 天亮的时候,村里人发现的时候,张家的大门大敞着,门口血迹斑斑。 在身体素质,技巧,精神力等等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迹部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眼力了。 种岛一把揽过安室,随后“铁拳”在安室的头上狠狠的钻了几下。 一天的时间走走停停又逛逛,顺表还淘了不少东西,但能让他放在心上的,根本没几件。 这是周老先生排出来的,他对自己严格要求的同时,对自己的学生也是如此。 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还不等脑子做出反应,脚已经迈出去了。 “聂天!”这个时候,虚空颤动一下,低沉的声音落下,罗刹殿司的身影出现在了聂天的面前。 三道身影出现之后,铺天盖地的毁灭阴煞气息,震荡天地,煞气冲天。 只要学会这招,林坤再次面对一、二阶武侯的时候,不说能够力敌,起码可以周旋上片刻。 第一卷 第77章 她得护着她 顾慕青听完,沉默了很久。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韩姑娘,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韩冬落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想换个方式。” 顾慕青看着她。 “是因为沈郁?” 韩冬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 “一部分吧。” 顾慕青没说话。 只要你按我要求去行动。我保证,不论你最终是生是死,只要我最后能够走出这勾陈妖阵,一定会保证你的娘亲、翠翠姑娘母子的安全。 “那我回去给你拿衣服,等英杰醒了,我给你准备热水,你在卫生间里洗漱。”蒋丽芳想了想,甜甜是个爱干净的丫头,对儿子尽心,她也要对何甜甜尽心。 本来想定在五一,可是王聪这边要拍戏,而李凌薇那边也接了个电影,两人都没有空闲时间,所以就时间推到了十一的时候。 皇帝突然下旨让宝安郡、东郡、吴郡三郡王爷前往帝都朝见,乘此机会,余渊和傲云天彻底将三郡的军事力量纳为朝廷所有,所有士兵整合。 王聪不由对着电话无语的摇了摇头,来到超市买些面条和一些酱类,晚上准备弄个炸酱面。 一种紧张,有丝畏惧的情绪出现在罗辰的心中,但只是转眼间,他便全身一震,从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脸上出现了霸道,自信的笑容。 况且这一路上,就属韩达对张明堂最不客气,非但动辄打骂,说话之中更是没有半分好语气,怎么这老道士倒想收韩达入门? 随着他再次对着章平天行了一礼,便继续查看起尸体附近的情况来。 王聪坐在休息室内继续看着墙壁上的电视,舞台上出现了梁绮贞的身影,当王聪看到梁绮贞造型的时候,不由得眼前一亮。 “呵呵,我去后山挖了一点野菜,晚上调点凉菜。”何甜甜一边说,一边帮着剥棉花壳子。 林梦莹直接走到门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两个铜门就像是双子门,没有什么区别,而且门上面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锁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什么。 双方搜索了将近半天的时间才将一十三人的尸体寻找回来,但是却现有的人被摸了脖子,有的则是一枪致命。 屋外静悄悄的,开了道门缝,有暗香盈来。天娇心里一惊,这香气她很熟悉。她闪身出去带好门,生怕惊动了床上酣睡的人。 “果然是天道意志!这股意志,我很熟悉!”姬云心中冷笑,另外一道红色的,肯定是邪愿无疑。 天凌化作的青龙似乎听到了柳牵浪的魂念精神之语,本来罩向柳牵浪的狰狞怖口,就要收合之势,突然僵住不动了。 出于礼貌,九虹珏帅上下看了奇奇和神剑龙骑一眼,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朗声叫喊一声,蓦然飞射而去。 桑桑恰好称号是神庭,名分有了,实力也有了,赐福会又是一直在进行,就这样获得了整个神庭的支持。 而且是九重天全部波及,要知道神界的核心区域就是内三天的第九重天,那里一旦打起来,恐怕不比灭世之战弱多少。 刘贺闻言登时耳面通红,怒道:“我交待你妈的后事,请吧!”话刚出口,刷刷便是数剑,均刺向乌兹武士胸前的要害。 桃园队板凳这边立刻欢欣鼓舞,然后赶紧收敛神色继续看桃园队这一次进攻。 第一卷 第78章 我以后专门替你骂人 端敏回头。 “郡主,你那些话,说给我妹妹听就行了。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清楚。以前那些事,我妹妹不计较,那是她大度。但我记着。你送的礼,我妹妹收了。那是给你面子,也是给皇家面子。你金枝玉体,以后像我们这种破地方,还是少来为好。” “你每次都很久不跟人家在一起,冷不丁的在一起,大家要遭罪你是知道的。”周凌晨说着事实的情况。 孙策不由得有些后悔,要是让张机跟着来寿春就好了。当时只考虑着张机急于去见华陀的心情,却没想到会这里有战斗,会有人受伤。 “火炎精珠是地之火精华,他蕴含着法则数量是很大的,或许是三成、或许四层,你不考虑炼化吗?”对于林枫有火炎精珠,心里感到很意外。 自从他接到赵越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元月二十八号起程去撒拉星的时候,他在对未知宇宙恐惧的同时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甚至一度非常的期待,有时候会激动地忍不住颤抖。 于是张维新就一路开始逃窜,估摸着他是要从巴黎千里迢迢的逃回不知道是香港还是什么地方了。身上的子弹备的再足也没有用,因为对方是近乎无穷无尽的。 程子寅道:“不行!如今形势一日千里,怎么能在此耽搁那么长时间?要不我先率领东北的老弟兄北上,你负责在此解散新兵,以后你我兄弟有缘再相见吧!”说罢拱手就要离去。 不过对那些与我军相抵触的死忠分子,星火营也要加大监控的力度。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才好,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物。查到一个就处置一个。 和先前自己收的徒弟确实很像,声音也一般无二,想来肯定是下了很大工夫来装扮的。 现在火云城的卫队已经将周围十万里封锁了,凶手是跑不了了,但是自己查探了两个来回,愣是没有寻找到,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几个修为垃圾的人,除了有击杀自己儿子和护卫的秘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藏匿神通么? 这个村庄虽不及王国城镇那般有序,却一片祥和,给人更自然的感觉,居民们的生活更接近原始,其乐融融。路上不时有人向几人打着招呼。 韦德球分出去,热火的新秀科尔投篮不中,黄雨拿到篮板球交给保罗。 “我可是多才多艺的,瞧好吧!“此时两者同时隐身,便消失在大家面前。 “嗷嗷~嗷嗷~嗷……“壮汉狐狸嚎叫着,而场下的村民观众也被带动起来叫喊着。 禅师一直稳坐钓鱼台,虽然助理教练觉得应该叫暂停,但是分差只有五分!开场还不到十分钟,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换人挺招人恨的。 虽然石碑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的手拍过去之后,却拍到了一层空气,就好像那石碑是虚拟技术制造的幻觉一样。 “郑伯,这是安雨嘉的妹妹安露露!”叶冷风连忙向郑伯解释说道。 明秀玉“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方芷莨,脑海中都是二十四年前的往事。 全力开火的话,的确是可以干掉很多机甲,可也同样容易误伤己方的战舰。 容晚晚几句话成功将拓跋阔激怒,只见他双眼猩红疯狂挥舞着魔法杖,一条条藤蔓拔地而起,直直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向容晚晚扑去。 第一卷 第79章 你们继续 韩冬落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愣住了。 沈郁站在门口,看着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郁?” 顾慕青也抬起头,看见沈郁,拱了拱手。 “沈大人。” 沈郁没说话。 他走进来,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本账本,又看了一眼睡着的韩柔雪,最后目光落在韩冬落脸上。 “在干什么?” 宁棠有点不太想过去了,打算问问纪湛,也许两个大人就能解决了。 宋志杰明显惊讶,可对于梅雪所说的话,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 萌萌这么跟脚的孩子,看着天空中那个大太阳,她被晒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也不想出门。 可前不久,蒋弓月住的公寓房东突然提出要涨双倍租金,蒋弓月拿不起这么多钱,又不好意思求助杨景山,便被房东刚出来。 霍子衿也好奇地走过来瞄了一眼,一眼扫过去,习题本上的错误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十。 李瑾桓不但大白天的出现在万花楼,而且还出了这档子丑事,这可真的是要名扬京城了。 梅雪反复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热水中烫得通红,然后伸进被子里轻轻揉搓孩子的手心和脚心。 三根琴弦绷断,雷霆之音被妙琴尽数吸纳入妙琴体内,妙琴七窍流血,依然弹出了最后一指。 他就算没有看过白马王子的剧本,但这么多遍排练下来,他很难记不住。 冷面这下,可谓是啪啪打脸,一切的一切,都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林香草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紧张,霎时间就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是来追他的。 “连玉龙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竟然被他提前想到了”轩辕景深深的望了一眼秦初尘。 在柳氏三兄弟的搀扶之下,柳擎天重新坐回座位之上,这一刻,柳擎天的面色颇为苍白,显然,急火攻心使得柳擎天口吐鲜血,伤了心脉。 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竟能同杨柒柒一起遭遇这样的事儿。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发笑。 根据方远对系统的了解,lv4级别的技能,系统商城应该就能刷新出让他可以装逼的商品了。 永远不要低估网友们吃瓜的能力,这一点苏亦浅深有体会。她把孩子们送去睡觉之后,自己就窝在客厅沙发里面跟着吃瓜。 场中的许世表现的非常好,将程国超想要的感觉全部都演绎了出来,甚至还要更好。 谁知道,就在这时,那人转了过来,一张俊俏无双的脸颊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江婉仪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这个掌柜就是暗红组织的牵线人物。 对于万圣杰打听消息的能力,他还是很讶异的,不愧是经商世家出身,很懂与人相处的门道。 现在这烟雾里看向陈溪川,似乎也是在看向给予自己温暖和心安的佛一般,只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再是带着刺鼻味道的焚烧味道,这次的面佛还伴随着醉人的香气。 说完就挂了电话,整个电梯内外的员工们都愣了一下,陆助理,哪个陆助理? 好歹她这里还有几个嬷嬷在,瞿贵妃亦带着人走光了,她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那这样,我们约定,二年里头你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就立刻不纠缠你。”封碧落立刻就开口道,“我不会强迫你喜欢我,我仅仅是给我们彼此两年的时间。”封碧落开口道。 第一卷 第80章 你比我幸运,也比我好 韩冬落听着,没说话。 端敏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这些话说得没意义,我就是……想在走之前,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看着远处的山。 卢逸轩和曾琦却对着一桌子的日本菜皱眉头——他们一个山东人一个四川人,啥时候吃过这种根本没有烧过的鱼片、肉片?吃了以后不会拉肚子吧? 对于克利夫兰骑士队来说。这不是他们要的结果。只是现在他们显然无法一下子就将比分的差距给拉开,所以在此时,他们即便不想也只能够是无奈地接受这样一个现状了。 顿时离地飞起,硬生生闯进露水仙力伴随暴风力场里,直近两人面前。法术已然结束,狮神兽仍旧被封印着,已是淹淹一息,如先前的露水一般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无数天地元气疯狂地涌入,花瓣上粉红色的淡然光泽越来越浓,转瞬间,光芒便已经盖过了暮色犹浓的天空,仿佛一盏明亮却不刺眼的莲花明灯一般高悬在已经渐成昏暗的天空中。 有些人的人生,恍如一杯清茶,淡淡地流散着无限芬芳,清雅隽逸。 听到“邪修”两个字,天玑真人立即就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了下来,因为仙器而产生的狂热情绪转瞬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林天生一直都在忙碌着处理刑警队的事情。算起来自从林天生到达了云州区刑警大队之后,他其实没有怎么上班,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私事,也算是不怎么称职了。 “不好,我们中计了,烛九阴这个混蛋竟然是在借我们之手来磨练他自身的修为!”看到烛九阴那越来越自如的样子时,太上老君则是看穿了烛九阴的计划,失声地大声喊道。 媒体对艾克入围金球奖的情况也是大肆的报道,正如艾克所想的那样,媒体都纷纷在猜测57届金球奖会是艾克之夜吗? 以简易现在羽升境的超绝修为,化神境修为以下的邪修,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动手,直接神识侵入那名邪修的识海,便可以挟着庞大无匹的星辰之力,直接将对方的识海摧毁。 与此同时,那攻击也是狠狠的轰到了地面之上,让这地面出现了无数道沟壑。 “不可一口气吃个胖子。”喃喃一声,叶枫拿起了卡米附送的黄色布卷。 “方总,大兴有限公司的老总胡华生三天后说有些业务要跟你亲自洽谈。”顾曼妍敲门走进了办公室,将手中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原本在他们周围密集的吞灵冰鱼,早已游走一空,全往萧逸等人的方向疾游而去。 但,可以肯定的是,人一旦被注射这种药物之后,便会被迷乱心智,受人控制。 她在心里不停担心,害怕某个男人会阴魂不散地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脸笑意,语气却冰冷到底地问她。 楚明伟心中大惊,扭头一看,顿时感到汗毛竖立,冷汗流了一身。 队医帕克笑道:“只是轻度的脱水,一堂完整的训练课之后,再这样训练瞬间身体的负荷太大导致了休克。 但,他们可不是寻常世俗生灵,而是武者,强大的武者,个个修为深厚。 第一卷 第81章 我怕失去你 放火的事,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知道,有人最近在联络旧人,说要“给沈郁点颜色看看”。 那个人叫什么?不知道。 长什么样?没见过。 “恩!”光剑劈在那道光圈原本以为光圈会破碎的花明心中一凛因为自己这一剑居然仿佛击打在棉花中一点都不受力! “那就麻烦你给我办手续吧。”龙翔淡淡的对朱子明说道,鉴于朱子明之前的表现,龙翔没有给他脸色看就已经算不错了。 “不认识我了,呵呵也是,如果这样子的话,你们应该就认识我了!”说着,陆易平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下,搓下了一层厚厚的底粉,恢复了真容。 大食帝国毕竟不同于大唐,默罕默德是一手弯刀一手古兰经创建的庞大帝国,其内部民族成分极其复杂,再加上他们的土地东一块西一块,并不像大唐这样是一整坨,在海军被打了个全军覆没之后他们竟然内乱了。 圣杯佣兵团的这些人,虽然彼此之间各有矛盾,但是还算是知道正事,所以在一番闹剧之后,总算是安静下来,开始商讨对付丁雨的策略。 敢动丁香的人,而且又姓郭的,在燕京一带怕是只有五大家的郭家了。 “轰!”两人的拳头撞击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悬念,只是一秒钟,樊空就彻底的化为了湮粉永远的消失在了天地间! 真的简单么,怕是不见得吧。出入洞府的钥匙,能够在自己闭关或者外出的时候,开启洞府防御,免于外界打扰,是难得的闭关圣地。 看到他终于面对现实,我心情很好的挽上他的手,把他连拉带拽的拉进了公园。这家公园有些年头了,看起来有些破旧,不同于现在游乐园的门票模式,这家公园是古老的玩一项付一项钱的样子。 因为那片土地的地理条件确实是尴尬了点,除了山就是林,而且还是喀什地貌,遍地都是石灰岩,别说矿产了,种地都长不出什么庄稼来,就算在二十世纪的时候也是穷的尿血,叫“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人无三两银”。 裴英男闻言再也忍不住了,悲从中来,一头扎到铁逍遥怀里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 “你说说看,老子不信你还能找到什么理由为他开脱!”猎天眼一瞪,声如闷雷一般。 沐惜悦瞥了锦绣公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说话之间,手里的匕首离开锦绣公主的脸滑落到她报喜的脖颈处,手腕用力,眼看着匕首就要没入锦绣公主的脖子里。 “镇!”杜浚祭出大印,布下漫天大阵,旋即祭出生死、幻将两柄大剑,洒下漫天剑气,仿若欲要将这那力量斩断一般。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原本准备撤退的心思也熄了,直接往基地里摸去。 说完,她以为安长埔会流露出惊讶的神情,毕竟自己方才听法医说出这个结论,或多或少是有些吃惊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流露,段薇就已经冲进门来吵嚷了。 众人见他不肯说,皆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只是在场的都是天资纵横之辈,虽面色不动,却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第一卷 第82章 顾慕青他爹回来了 锦绣阁烧了三天了。 韩冬落站在丙字号院落的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桂花树。这院子她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夜里,每次都是等他。现在住进来,却是这样的情形。 韩柔雪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妹妹,吃点东西吧。你一早上没吃了。” 罗氏集团是一座足足有5o层楼高的大厦,整座大厦都是罗氏的产业,一楼到十楼,还有顶端的4o-5o楼,都是罗氏集团的办公场所。剩余的3o层楼作为普通写字楼对外出租。 说完,慕容倾冉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审视着穆乐堇,周身也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好似刚刚露出笑容的不是她。 等口子划了出来,军医可以看到箭沟卡在九凰的肉血之中,旁边紧挨着是九凰心脏的血脉。 当王鹏从年柏杨的专车上下來,跟在年柏杨的身后一路走进这间会议室,何秋桦就跟其他人一样意识到,王鹏屁股底下的那张冷板凳恐怕已经慢慢捂热了。 可是,自己一尝试才知道,冤枉了那些写作家,的确是很疼,撕心裂肺倒不至于,但刚进入那会真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那不体贴的家伙,竟然无视自己喊停的愿望,继续折腾着。 “为什么?”那一刻,晓宇惊骇的问着只有他和若夕的房间,这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密码箱里的东西,鲁思侠收拾的有条不絮、整整齐齐。由此看来,鲁思侠对于自己的归宿早就有了安排,自己的判断被完全证实:鲁思侠是自杀无疑。 琅啸月有他的苦衷,面对慕容倾冉细心的照顾,与她那只属于自己的笑容,不得不将那份愧疚满藏心底,坐立不安。 侯天航当时就傻眼了“仙人岭?难道师哥要在这里下手?”侯天航万万没有想到,师兄的计划实在是够庞大的。 在路上,龙歌也希望从这些人中看到火舞的身影,但是龙歌却没有看到,的确,在这样一个大学城里,至少有五十万左右的学生,要想在这么多学生里面碰到火舞,实在是太困难了。 战士的级别,就需要百年,上面还有战将、战神,果然这里有上万年寿命的存在。 “对了,马局长,这家赛盟酒店,似乎有点儿不安全,我想请马局长帮我们再介绍另外一家酒店。”庄雅雯忽的又说道。 回首看向了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塔奎林,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眯起眼睛的老唐面露冷笑。 厉中河重重地点点头,然后走近了于春岚,于春岚的眼睛已经睁开,她的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虽然刚刚是手术过后,但依然很有神采。她那苍白的面容,在经过医务人员的精心呵护之后,已经初见血色。 打电话来的人,其实就是说话急切了些,但听在人耳中便觉得有股张扬跋扈的味道。 “就这么干吧!“油格甲奥紧跟着汉德马克说话了,无奈之中又带着一种硬气的决然。作为一个大有前途的帝圌国青年军官,怎能容忍被人摆上一道滞留美国的命运? 看来蓝晓瞳还是相当敏锐的,知道方逸尘贴着自己的部位是哪里。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其实他刚刚倒是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要抱她近一点,让全身都能够与她贴一起而已。 第一卷 第83章 你不知道我是个疯子吗? 想到一天没有喂嘉琪吃东西,我也是深深地自责。又转身回到厨房,拿了些稀饭带到房间一点一点地给她喂下,我心情沉重而烦躁。 而这个对手很显然是要比他们之前想象当中厉害太多太多了,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多少胜算可以战胜这样的对手。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从沈娇娇裤子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挂了之后就打开窗户就丢了出去。 慢慢的看到耳朵从地上爬了起来,苗诀杨感到耳朵现在一身轻松,而且精神旺盛,让苗诀杨不禁感到是不是耳朵吃了什么药了。 “任何人不准接近房间百米范围,违者杀无赦!”华妃娇喘一声用力的道。 “是来让你死的。”苗诀杨这次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这次应该就能干掉大通神者了。 他可是亲自见识过门口排队挂号的火爆程度的,那些人大晚上就来排队,为的就是抢一个挂号的名额,可见京城第一医院的火爆和医疗资源的紧张。 而此刻外面已经炸开了锅,四处的探照灯直接打开,整个学校顿时照的跟白天似得。 “去死,八卦掌第四式。”苗诀杨见状立刻催发了第四式武技,只要让他无法凝聚他们就赢了,希望庞大的真气能把这些碎掉的黑气吹得一个不剩。 冷芊芊听到朱荫有恃无恐的话顿时心中一寒,对方既然敢跟她摊牌,肯定是有不让她说出去的后手。想到这些天来听到的业内传闻,她不禁娇躯轻颤。但对朱荫和黄一鸣的厌恶还是让她开口骂道。 一世又一世的轮回,赵寒的神魂不但没有蒙尘,反而越发的剔透,越发的强大,每一世他都借助有限的时间去体悟这一世生灵该有的习性,喜好,从这种生灵的角度去感悟天地,山川,河流,其他生灵,甚至整个自然。 吩咐完贺老白,秦狩便叮叮当当着收拾起了手术器具,只是瞧他那副狰狞的表情,再瞧瞧手术器具上沾染的些许鲜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整理刑具呢。 一旁的仇旭闻言,再也控制不住,他壮硕的身躯猛地一跳,一步十丈,浑厚的血气勃发,钵大的拳头便朝着赵寒的脑门当头砸下。 但这种方式终究持久不了,尤其是在旁又有一头巨蝎加入战局之后,那看似随意的一记尾勾,却恰到好处的掐断了影蝎蛊的闪避通道,两只巨蝎联手之下,竟是瞬间就把局面扭转了过来。 大和尚拦在他面前,便叫他不能挪动一步,大和尚用的佛家挪移乾坤的空间之力,用的是天禅寺闻名已久的千手如来。 张任一手按剑,一手按弓,立于关楼之上,坦然面对吕布的全力攻城。 尤其是笏石部落,上至族长大祭司,下至刚刚落地的婴儿,尽数斩首筑成京观。 推开门,印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片说不上是药田还是花卉的大庭园。 第二天一早,唐军带着唐新羽来到学校,刚下校车就看到一个长得胖乎乎的男孩朝唐新羽挥手,在他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貌似是受了伤。 常歌行拜拜手,让这聒噪不已的服务员退去,开始享用来到这建康城的第一餐。 会参与户外活动并且进行野外生存探险的,大多都是比较开朗喜欢冒险的人,有一个就曾经很关切地警告我们,说让我们带足东西,否则别探险不成反遇险,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恩!不行,买了这么多酒,胜负未分,必须接着喝,我要把他拿下!”胡大发摇着脑袋,嘴里含混的说着,俯身拿起一瓶酒,开始给自己倒酒。 “晋王,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杨坚满是深意的看着常歌行,这个次子他越发的看不懂了,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么匪夷所思的皇子若不能成为未来的皇帝,那么将会给大隋江山带来怎样的动荡。 就在常歌行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将黑袍刺客笼罩在内,进行着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几个呼吸间,青石上就洒了一层箭矢。 他可是皇族,身上拥有炎阳血脉,莫说是武尊六重境,只怕半步武王之下,都鲜有敌手,那杜甫,可真是不知死活的要大家一起上,的确是太狂妄了。 “喝,干嘛不喝!来了就是喝酒聊天的,不喝酒,对不起你大老远的接我们,那也太不给面子了!不过我们喝红酒,就路易十三吧!人头马也行!呵呵!”说着,柳芸儿已经自己乐起来了。 张开眼睛,看着那海沙帮的帮主和剩下的几个帮众一脸死灰的神色,程咬金大手一挥,只见那唐家两兄弟立刻冲在前面,朝着那几个漏网之鱼杀去。 看来那个院子已经很清楚这个情况了,因此才会把门锁上然后整个医院搬家。 刚开始,王牧以为那二十人形成的毁灭漩涡就是混沌灭灵阵,可现在想想,那并非什么混沌灭灵阵,而是真正显化的天道。吗上估号。 无数破空声传来,刹那间,无数身影密密麻麻自四面八方掠来,数量之多,简直难以计量。 但对商业区的规划,餐饮区的规划,人流量的分流等等都有一套措施应对,而周围也不仅只是商铺,在一些较为空旷的天空中,是不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表演,可谓全城狂欢。 第一卷 第84章 韩冬落,你是我的。 面对这些连先天境界都没有进入的武者,林烨是一点都不觉得有威胁,单纯他吃的那些【敏捷果实】,就足以让这些人一路追着他吃屁了。 吴凡说出那话,周边风云变幻,使得那炼器大鼎的黑色触手,在持续一会就要触及洛诗每一处肌肤,此刻,天空响雷让它急速缩回炼器大鼎之中。 我暗暗发笑,这里的怪物高达70级,现在怕是没有几个玩家能那么有种跑到这里来杀人的。 “报仇的事他们自己可以搞定。我来这里,确实是想弄清楚一些事。白家玄蓝城之中,有十二幅壁画……”吴凡一一将在玄蓝城那里所见到的壁画内容一一说了出来,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问题。 于是借此机会,赵炎索性以自己的名义宣布了地精的一切立场。地精属于爱樱王国,地精将永远受到爱樱王国的庇护。 冷冷看了如众星捧月的郭行云一眼,陆秀强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心中恨不得将郭行云狠狠蹂躏一番,但此刻对手却不是郭行云,所以他把所有怒气都转嫁到了神枫身上。 一路走上山来,可是碰到不少来参加比武大会的武林人士,林烨动不动就凑上前去吐槽一两句,而且是那种怼完就跑,就问你气不气,气不气? 大战了这么久,苏彦虽然有些落于下风,但没有多少败势,更何况苏彦还没有开始拼命。但是,事已至此,苏彦也是思考了起来。 在酒会会上甚至可以促成许多合作,很多有名望的制作人也会参加酒会,有邀请演员的想法酒会主动上去结交,顺便提一下合作意向什么的,留一个联系方式,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会稽郡的太守是孙静,孙静病卧于榻前。“父亲,吃药了!”孙静长子孙昺捧着药碗来了,在孙静榻前还有第四子孙奂、第五子孙谦都围绕于前。 他是有志向的,身负二郎神印,还有命格进度,他未来注定要庇佑一方水土平安,但前提是现在能好好活下去,能有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 几十个戴着红缨帽,穿着皂服的人,腰里佩着刀,手里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搜查。 后来就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去扬州,毕竟扬州东林的势力更大,包括扬州知府、扬州推官、两淮盐运使都是东林党人。 郑阳珠宝行业里,倒是可以囤积玉石,不至于对市价造成冲击,还可以静待升值。 崔恕己进门,赶紧和两名刺客斗了起来,只消片刻,两名刺客就被刺倒在地,见到刺客还在挣扎,崔恕己惟恐没有死绝,将他们割喉。 但是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如果不把她卖了,就会被吃掉的事情,露露就没有闹。 而她对面的科科一脸诚挚的看着她,硬要将手中的帕子往她的手里塞。 有了这个决定后,大家都开始互相告别,然后在自己的家人的陪同下各自回自己在台湾的新家。而许显纯和孙云鹏则各自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们都是先祖的孩子,在先祖的光辉下生存。先祖已经沉睡了无数个岁月,这次苏醒,必然带来无限的光辉。”雪蔚的两个眼睛都在发光。 “荣叔你怎么来了?陆叔叔不是找你一起吃早餐?”陈青洲的问话传出。 沈修则闷哼了一声,接着就一动不动的让我咬。我没有半点儿心疼,扰人清梦的家伙一定要给一个狠狠的惩罚、。 欧阳娜娜的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原本编着辫子的头发也全部都散乱了起来。 “不,不是因为你太忙了。”云飞羽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你和陆少骢来卧佛寺不是另外有事?”阮舒狐疑,双手按在他的胸膛,掌心下是来自他的皮肤的熨烫。 南宫倩紧张的看着四周,身为雪疆之人不可能没停过冰原雪狐的大名,权势人家的衣服。几乎都是冰原雪狐做的来彰显高贵。 看到这里,我愣住了!这个主墓室里面葬着的不是应该是那个叫做藏狼的将军吗?可是,这玉简上面为什么刻着的会是萧某呢?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藏狼的本姓是姓萧的? 就在这时,老虎突然挣脱了眼镜男他们,向着我们这边就冲了过来。 我按照老玄的安排,把那一间三十多平米的房间收拾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院子里。 随着石板被取出来,我们全都看到在石板的下面静静地放着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暗红色木头盒子。 萧烈心中说道,这当然是毫无可能的。不过,他当然也不会这么说。 绵绵于是便念着鬼差姚钱的名字,把金元宝烧了过去。她又拿出一把香来,把香给点燃了。 还有就是,顶着傅九宸王妃的头衔进宫,到时候,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他当然不是觉得这些大蛇会给他带来什么威胁,只是有些惊诧于这“潜影蛇手”的强大。 自己恐怕要借助军方的力量,才能够暂时保障陆子凯的生命安全。 柳青瑶气的恨不能咬舌自尽,这样一来,只要花想容在赏花大会上出一点点差池,她也不得好过了。 第一卷 第85章 你以后还会受伤吗 我正要使出双峰贯耳的绝技。房门突然开了。陈阿姨施展着狮吼功冲进來。 原来如此,经过曦月的解释,我心中明白了一点,难怪众生剑进入九宝山之后会出现如此的异样。 于是在春宴那天,她派人秘密送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还回了一个礼物,是那只她幼年掉落的梨花簪。 苏锦玥顿住了,看着付洛宣,想想觉得也是,付洛宣是太子,谁敢踢他,如今碰到了自己,不知死活的踢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死罪。 这个画面在监视屏里面是很唯美的,乔暖穿着一身校园百褶裙,而周杰仑则是白衬衫牛仔裤,样子都非常青春养眼。 时迦扬了扬唇角,挺直起身,将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根,想让自己看上去并不那么狼狈。 丁叔叔显得更不自然了,明显在回避着我的目光,抬手把我划拉回副驾驶座位上,还说什么开车别闹。 因为限制太多,唐城和坂田西木两人所使用的手段也少。两人虽然靠得近,打斗间却没有平时切磋时的惊涛骇浪,在威力方面也差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不断的攻击累积下来,也不是一个普通同等级武者就能够承受得下来的。 那一抹久违的笑容,仿佛赋予了阿灵从未有过的勇气,她也笑了,眼泪滚进嘴里,即咸也苦,笑容渐渐与对面的笑容重合,她不常笑,原来笑起来也是这么的惊艳。 我看看四周后发现似乎这次这个家伙连红酒都没打算给我准备一杯,心里暗暗下定不去多管闲事的决心后,我转身就打算离开迷魂斋。 郑泽宇蹲下身,捡起掉落的螃蟹剪,尽管努力压制了,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 那碗阳春面,就像是一道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认清事实——他之前对这碗面的不屑一顾,是多么的可笑和肤浅。 陈天枫心念一动,风神之心便飘向达达利亚,同时自达达利亚身上扯出一道淡蓝色鲸鱼虚影,将其一口吞下。 一家三口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上二楼,接下来,门窗紧闭的店里不时就会传出一两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叶长德微微颔首,淡然道:“原来如此,我竟然疏忽了此事。然而,你私自铲除一个宗门,这股杀戮之气似乎过于浓重了。”他的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寒意。 伊恩领着几人走进家族收藏室,丹尼尔斯一见到那幅画就呆立当场,半晌才慢慢的缓过劲来。 安陀迦猛地抬起双手,猛地扭直了自己的脖子,骨结恢复,翻身而起,一把抓住遮挡在眼前的红色蒙眼布,瞬间抽出。 突然,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震撼得天地都为之颤抖。 他没想到有人能认真成这样,但看见上面整理的上千条不带重样的脏话,又觉得十分解气。 连家大少爷闻言,心头一震,他虽未见过云丞,但也知道苏无忌有多看重此人,苏逾尘正是因为他才被苏无忌送去了边疆。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那员外和封力闻声,不约而同地住了手,一齐傻愣愣地望着谢璧。 见远处,一个白衣少年,坐下白马,手腕强弓,平静的望向这里。 白无常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门’,而后在之前的结界基础上再次加固,最后才附在她的耳边说了四个字。 “陆总,我不是神,我都没有做过检查,怎么可能知道情况。”身着白衣的男子声音带着微冷,凉凉的似雪浸过一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威尔,好一会儿,才抬头。 可当我再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座位已经空了,那人也已经走了。 “请我帮忙,以你现在的实力天级高手都不是你的对手,我能帮你什么。”云啸掐掉了抽了两口的烟蒂认真地看着英俊问道。 原来如此,现在二爷还只是绿色优质的品质,能和蓝色品质的华雄战五十回合已经实属不易。 听到‘玉’的话,所有的硕神立刻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可是看着他们却又没有直接上前,似乎有些犹豫。 于是本来就一丘之貉的两人一拍即合,想尽各种方法要弄死司徒浩宇,所以司徒浩宇平均每年都要发生那么几次“意外”,但都被他命大地躲过去了。 江妍霜也不知道自己蹲坐在地上哭了多久,直到再也哭不出来,直到眼睛痛得不能再痛,她才缓缓地坐起身来。 “——”陈笑很想说自己是拗不过君落雁,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都已经过来了,至于原因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苏久思毒瘾发作的时候脑袋不清醒,住在高楼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第一卷 第86章 严承恩 韩冬落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幕。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转身又进去了。 韩柔雪从焦二怀里抬起头。 “妹妹刚才是不是看见了?” 焦二点点头。 韩柔雪的脸红得发烫。 “完了完了……” 焦二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韩柔雪瞪他一眼。 “笑什么?” 焦二摇摇头。 “没什么。” 朝着这些人扔去一张火属性的符篆,把这些人的尸体全部都烧成了灰烬。 听到周围那些嘲笑之人,那白姓男子的脸色瞬间是变得很是难看。 昨天他整整一夜没睡,的比赛录像,看完了穆阳在华亭所带那支队伍的打法风格。 一路上这些修行者都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有美丽的空姐服务,后面的经济仓中经常传来猥琐的笑声,显然他们一路上没干什么好事。 他又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不由的开怀大笑,从黑暗白莲那里得知了,虽然杀拳亚萨死掉了,虽然白莲本身也受伤了,但是江狂同样也是受了不少的伤势。 就在紫韵儿安静坐着发呆的时候,紫韵儿的身后传来了林彤的声音。 但无论如何,他又不是穷鬼,一身像样的装裱总是会的。要进这种商业大厦就得装x。那些门卫看到一个高端人士,立马就要矮上半截,哪敢乱来?说不定得来给你敬个礼。你要是穿得一身民工装,他们的气焰立马上来了。 于是他借口自己要去周边几艘舰星查看能源补给情况,调动出一艘中型战蝎,悄悄地飞离了木星,远远地悬浮在距离木星十万公里的高处,持续关注着追击舰队抓捕郝志的情况。 苏定方闷哼一声,一骨碌滚了出去,好一会才再站起来,一张脸淡淡如金,口鼻之间不住的出血,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艺哥,我们是直接赶尽杀绝呢?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呢?”黄毛问到。 “那……我……我用我所有的家当。”银龙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咬着牙说出来。 想着他望向那原本还是山的地方已经夷为平地。就是这份力量,谁有可以做到?双红么?他也认识几个双红,怎么就没见到他们一声不响的将嶙峋的高山夷为平地???? “五火七禽扇!”凌火莲的声音很轻,但在苏子墨听来却显得掷地有声。 因为那萧笙背靠着的舱门,正好是鄢澜和费逸寒所在房间的房门。 “慕雪点得这瓶红酒口味纯正,确实非常好喝。”鄢澜揉了揉眼角,说道。 我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本想扶起她的,可是她的身体却软得站不起来,我只能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向了我的车子。 那痕迹就像是镶嵌上去的一般,红的要滴出血来,却就那样的长在身上,无爱很肯定那赤色东西就是首斯身上的,如同胎记。状似飞鸟,展翅欲飞,更甚凤凰神鸟,全身赤金交映。 这就不由得更加重了他对丰玉实力的几分震惊,没想到刚才那巨大的威力竟然让她毫无异样。 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也记不得这到底是自己多少次对着别人哑口无言了,戴伦说他不够优秀,这又怎么可能呢? 当然,这其中有没有芷云又炼制的那两瓶子福灵剂的效果,可真不好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安维辰在想像中狠狠地揍飞了熊睿义之后,终于可以微笑着表示对他的感谢。 第一卷 第87章 哥哥 韩冬落的手僵在半空。 严家的人。 她哥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审得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韩冬落的手一顿。 “随口问问。” 沈郁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闭上眼,靠回椅背。 “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一具完美到极点的身体,清晰呈现在了叶无双的眼前,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荡’漾出一股淡淡体香,顿时令叶无双气血上涌,心神差点失守了。 “是的,现在他还处于拘留阶段。宋先生我表姐的问题你看怎么解决?”胖墩问道。 天启舰队已经返回华夏天启超级人类聚集地,而那三大主舰还在伦敦超级人类聚集地进行大维修。 十几个修真门派的高手的联合大军杀到了九宫门的山门前,也是有着各种的暗中观察的。 “就是他,没错!追!”帝江怒喝一声,竟是率领其他九位兄弟向那个方向掠去。 相比叶磊其他的形态,或许秩序形态的防御力是最强的,各方面的平均值也是最好的,反倒是对天少这种敌人,这种均匀的状态就有些不足了。 比他们的武道修为更高的境界,还有造化地境的帝尊,以及造化天境的大帝。 胡乱之间,韩萧一手捂住蝶姬的红唇,一手却箍住了她的腰肢,手臂上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韩萧心中不禁一荡。 “很好。”玄翁一捋长须,旋即运起元力,一掌向着天圣峰顶一面巨大的铜钟拍去。 这时候,叶星辰展开了岩龙的初始真龙形态,他的手脚都覆盖上了一层黄棕色的龙鳞,而他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两只岩石一般的龙角。 没有一个天澜虚空的修道者看不出形势,在天虚山主暴退的时候,所有天澜虚空的修道者也都已经开始暴退。 贺国强接过材料,粗略的扫了一眼,扔在了桌子上,继续喝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空间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重合,历史每天都在进行着无数次的重演,这一次不过是换个时空进行了一次重演,没什么大不了的。 “价钱不一样,受注上限不一样,懂了不?而且在网上开账户,得交押金,受注上限越大,押金越多!!”大波继续解释着说道。 “草泥马!!别动!!”晨晨和庆忠只楞了半秒,随后猛然将枪口对准了老四等人。 倒飞出去之时,青袍道士的胸口骨骼已经全部碎裂,明显的凹陷了下去。 燕华没好气道:“你管我!”见婆子们已拿饭从角门里过来了,一面瞪着琉璃,气哼哼地走了。 军区首长许世友等人了解部队战斗准备情况后,决定八月二十四日夜,发起攻击。 “这一句你们写进这册子里没有?”谈玮莳不失时机地轻轻刺了一下。叶韬也只有苦笑了。 该帆船先是朝向逍遥琴舞荻的这座大海漂浮而来。可是、不知何故、逍遥琴舞荻总是感觉有一双昏花浑浊的死鱼眼、心鬼重重地望向这边。 吃过早饭,柳明燕招呼柴飞去练歌,怎么说形象再好也要歌唱的好,不然就成花瓶了。 虽说她只是龙城的一个普通老百姓,但能帮上这些孩子一点就是一点,她也不求什么,只求心安。 往回掩杀过去,乱舞春秋已然带着数千青虎铁骑来掩护我们了,抵挡住对方的锋线,让龙曜铁骑退下来略微休整了一下。 第一卷 第88章 金屋藏娇 “那就好,待时机成熟也让阴阳家的人过来吧,这边很缺少人手。”楚流道。 顾明台马上朝汪清流跟叶士平他们看过来,见他们偷偷的在向他点头,这才知道自己的谎言真的露馅了。 听完主神的介绍,楚流抽了抽眼角,失败无惩罚,自然不需要主神惩罚了,失败了的话是要遭到报复的!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安稳的渡过这次世界,但一样什么收获都不会有。 既然情况已经了解了,那么就该想办法了,楚流自己是不知道,问系统好了,只期望别问个问题都需要能量点就好。 眼前,伊诺塔正带着笑意地注视自己,罗德忽然意识到,也许伊诺塔对于死亡的看法,从一开始便是这样。 不管这丫头到底是真的无知还是故意装傻,可她金丹期的修为摆在那里。 正在这时,夜白身上传来一股隐晦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并不强烈,然而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无畏无惧。 奈何,狼天王虽然恨得牙根直痒,却也不敢违逆雷总的意思伤害花繁,只能让花繁走人了。 想到此处,涅生尘与两人虚晃几招,身体一闪来到王宫之上,鼓动全身元力对着这唯一的建筑轰去。 她说着走过来拉住吕粒的胳膊,脸上也浮起吕粒再熟悉不过的微笑,吕粒心里叹口气,跟着厉馨宁回到了客厅。 魔主,魔天两人,利用强悍的防御招式,总算是挡住了攻击,不过还是遭到了严重的反噬之力,就算是魔主,也是怒喷出了一口鲜血。 洗漱完毕,我给沈瑶发去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去一“当”金店,把鸽子蛋给取了。 众人来到了殿门前,两位童子早已抢先将殿门打开,众人信步走进了殿中。 太玄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中走上了祭坛,抬手刷出一道清光,开始破解剑上封印的禁制,盏茶时间之后,金光破灭,飞剑得以解脱,却欲化作虹光遁走。 是这样子没有错,张天生的脑子当中浮现出来一幕幕的战斗方式,用灼烧的方式对付这头远古巨大电鳗那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子做是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叶修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也曾经找了几个机会询问“看守”他的几名剑域弟子,剑域大宗师目前的情况究竟如何? 当它们没有保持战斗形态时,外表上的种族特征会进一步掩藏,可以说从直观角度来看已经和一名人族没有了什么区别。 霍去命闷闷不乐的走出了团长室,他嘴上刚才虽然没有说,可是内心早就已经波涛汹涌,确实是时候搞一波事情了。 那真的就是一种能够自由伸长和缩短的一种玩意,那样子的一种技能帮助刀疤猴子实现了更远的攻击距离,那真的就像是一种远程的攻击一样。 他飞身而起,挥手将这三宝卷入袖中,心中微微一定,只要将这三宝洗炼一番,便可借此执掌冥府之权柄,这三宝是他此次最大的收获。 而在21世纪的头几年,这里因为有一条大鲨鱼的存在而让全联盟颤抖。后来虽然鲨鱼不在了,但是还有一条嗜血的黑曼巴统治着这里。 确实,如果从这个战术的效果来看,让怀特塞德当核心确实是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个大冒险。 “不是我说你家老爷子,愤世嫉俗,一口一个权贵无用,还说我家舰娘坏话!”常非想起来,就还是有些不高兴。 这两个字是敌人故意留在这里,用来嘲笑我们的无能,或者炫耀他们的睿智。 本来,唐峰就打算对萧晚晴实行改造计划的。这下可好,萧晚晴体内本来的七灵圣蛊的毒素只能自己解除,而现在又被情龟将两人绑在一起,这一下那是真的分不开了。 全场观众也屏住呼吸在等待,这个神一样的传球,结果到底是欢呼,还是叹息呢? “臣等也听说了,已经五百年了,都没有晚辈飞升,没想到最近却有飞升!”金龙出列应道。 想到这些,严成乐开始暗暗运行仙力,装作准备朝着熊大这这边窜动,但实际上,所有的精神力几乎全部放在唐峰这边。 “今天我要在上面!”太太难得的主动大胆一回,令常非有些惊讶。 “事实证明,死神那家伙才是白痴!”魔鬼提着他的249对着天空搂了一梭子。 李益岚心里有些着急,为了南宫美宁,李益岚可以说也用尽了不少的心思。他把徐雅然都给抛弃了。若是现在功亏一篑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 青叶儿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随即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它今天一天没吃东西,还有点便血。”云泽的声音也满是担忧。 这是对我无礼冒犯的一种惩罚么?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继而和衣躺下。 带着同样愤恨的语气,刘学棠一把拉下了自己面罩几乎是对顶着吼道:”那109个苗家的婴儿可以!孩子们是纯洁的,他们都是无罪的!”这一有力的反击彻底让老魏彻底无语。 对这样一位惊动了“玉皇大帝”附体,甚至“玉皇大帝”都特别喜欢的年轻人,刚才居然又是骂他,还准备打他,幸好没出事,要不然肠子都悔青了,而那黑脸矮汉一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更是差点惊得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戴着摄影机的那人道,声音中带着惊恐。 第一卷 第89章 当着他的面被 沈郁走了进来。 韩冬落淡定地看着他。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郁走过来。 “路过,看看你。” 他看着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韩冬落摇摇头。 “没事。” 沈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想你了。” 韩冬落的心跳得飞快。 里屋有个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推了推他。 “沈郁,外面还有人……” 沈郁低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连同种植着咒符的心脏一起被破坏,咒符受到了损伤的话,上面所拥有的力量会先反噬他自身。 鼬清晰的看到,此时正在对他进行阻拦的树干全部都是神树的根。 韩石揉了揉眉心,此事背后,透着一股幽玄神妙,这种玄妙他如今只能看到表面,那蕴藏在背后的一切,不到境界无法揭开那层面纱。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心肠毒,做事狠,满肚子的坏水,李秀英这吵遍村子无敌手的机关枪,遇到她就卡壳了,她不像李秀英一样嘴巴厉害,但是心机绝对强悍无比,说的不叫的狗会咬人,就是指这种人。 却是心里甜甜的,好想跟她多对几场戏,可惜怎么就演个丫鬟呢? 但蝎脸上的惊诧之色顿时渐渐消褪,取而代之倒是有些颇为期待的笑容,身后那他亲手用第三代风影尸身制成的人傀儡,除了嘴巴外,浑身也都是渗出了黑色的砂铁来。 赵昊二话不说,将四个长生境的傀儡甩出来,先打那个千足蜈蚣。 江虚尘傲气风法,站立在哪里,宛若战神在世,身上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被其隐藏的很好。 乔恭伟毕竟是个警察,他之所以和海大富走得这么近,无非就是想利用海大富这个公子哥除掉秦猛,为他们乔家报仇雪恨,他可不想和海大富一起狼狈为奸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齐辉挂了电话,略略放了心。见魏薇正跟蒋雨聊天,丝毫不以为意,不由得心里喜欢,感觉心情舒畅、惬意。 如果只是口头上占点便宜那也没什么,毕竟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为什么?自己的成全还不能让他开心吗?为什么短短几个月他会变得那么憔悴!他过得不好吗? 当龙俊将完完整整的一首歌唱完之后,张大花还沉浸在刚才的意境当中,而木兰儿,则是被这首歌扣动了心弦,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似乎早就想到胖子会说出这句话,在胖子的注视之下李知时笑了笑。 只不过,自己所释放出去的灵魂,再也无法收回来了,像是掉进了无形旋涡中,可以一直存在,却被紧紧束缚。 说不怪他,更不要恨他,但是,现在让自己如何不怪?如何不恨? 朱砂瞠目结舌,望着这壮汉感慨不已,别人被叫做疯子,只怕都会气个半死,眼前这位老兄,分明是不以为然,相反还中意的很呢。 接受了任务之后,张良对他们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这个十几年后名震天下的“谋圣”如今就这样毫不掩饰的与他们称兄道弟。 “好的!”被叫到之后,缇娜立刻上前一步,将力量压制到很低的程度。压制力量对她们而言非常简单,其实就是调整技能栏内选定技能的等级。 哈?当导购这么久谁不是朝着年轻了打扮,这想着朝老气打扮的,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通过此番军售,美尼亚军方也希望看看,这批潜艇到了胡彪手里,究竟能发挥出何等战斗力。对现如今的各国海军而言,大多还比较推崇速度、防护力以及火炮口径。 第一卷 第90章 很轻,很烫。 韩冬落愣住了。 严承恩看着她。 “这是诏狱,太危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我不怕。” “我怕。”严承恩握住她的手,“你是我们严家唯一的血脉。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韩冬落的眼泪流下来。 “哥哥……” 严承恩伸手,笨拙地替她擦掉眼泪。 “丫头,你好好活着。” 他笑了笑。 “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韩冬落摇头。 “我不要你死。” “呼。”螺丝有些泄气,没能跟团发动第二击,她的瞄准还是欠火候。 半价挑选装备和五连发强弩对冒险者的吸引力无须质疑。亚瑟完全掌握魔核和兽皮的交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此时的准提,那里还有当初身为西方教之二教主时的那份佛门的慈悲之意,看他现在一脸狰狞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一尊杀气冲天的上古魔神。 一连两个月过去了,胖子盘膝端坐在防护剑阵之中,神色平静而安祥,缓慢平稳的进行着这门先天五行剑元体的修炼。 好在他肉身强横,恢复能力和承受能力都极强,这点伤还算不得什么。 制空权的重要性,亚瑟前世的几场大战已经证明了。只是这个世界的战略思想还停留在攻城略地上,连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这一条都没得到认同,更别说制空权了。 慕容悠又转了两圈,猛然转身,“叮”,手中的长剑打落射过来的毒箭,他顿时大喝出声:“保护好玉儿,大家不要乱了阵脚”。 “这么说来,还真是奥,这该如何是好?要不然我们发生点不可描述的关系?”肖丞面带“失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郑重其事道。 龟灵淡淡的一笑:“没什么,我玄龟一族有大功德于天地,我也是凭借先人的遗德这才得以保存了一丝真灵。如不是这次天地大变,估计我还不能脱困而出呢,说起来,我们都还要感谢这次末世大劫呢”。 二人来到松河镇已经是晌午十分,期间路过一座山,却也不是赤炎峰,是一座连砍柴的老者都说不出山名的山,由于不受战事的影响,二人很轻松的就进了城。 慕峰脸色不变,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然后飞身和疤痕老者战在了一起。 “妈,您怎么了?不舒服吗?”看到温慈韵苍白的脸,海风担心的问道。 我的自行车瞬间就脱离了控制,往前冲了好几米,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咣哐哗啦啦啪嚓嚓”那种车祸现场的声音,还真的是控制不住了。 心中虽然了然,感动,但是我已经放弃了跟陈尘并肩前行的想法。因为这一刻我更加清醒,全世界都不同意我们并肩前行,而我们也没有能力去对抗全世界,如果我硬要跟陈尘在一起,也只能是他的拖累。 吐了一口气,晏娇娆看着神色莫测的男子,虽看不出什么,但晏娇娆觉得,他在生气。 蝙蝠兽的胸部是最柔软的部位,被钢钎深深插入,一股剧痛在它的腹部蔓延,蝙蝠兽吃痛,咆哮一声抓住李立肩膀的爪子狠狠一甩,“咔嚓”一声,李立的肩胛骨直接碎裂,身体也向断线的风筝斜飞出去。 瘦子和胖子,他们好像都生活的很开心,看见他们这副样子,我心里的包袱也终于放下了。他们因我而死,死后能这么幸福,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当我从一个公用洗手间里面穿着一身保暖内衣走出来的时候,很不幸,我再一次的被过路的行人给围观了。 第一卷 第91章 天天腻在一起,也不嫌烦? 入秋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始落叶,一片一片,铺满了青石板路。韩冬落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柔雪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妹妹,喝点汤。莲姨炖的,说是润肺的。” 韩冬落接过碗,喝了一口。 “焦二呢?” 韩柔雪的脸微微红了。 “他……他今天有公务,说晚点过来。” 韩冬落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 听着乐皇这么一说,在场的二十余人也是一愣,他们各自相视一眼,乐皇居然不是趁着他们个个状态不好的时候对他们下手,反而还说这种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来自己以后要想强化召唤士兵,不光是要考虑到发挥士兵特长,同样也要考虑到他们配合上的需要。 西北军区总长官,帕宁公爵,只身出城,于城外与郁金香公爵会晤面谈,一个时辰之后,帕宁只身回城——有身边的贴身亲卫发现,帕宁公爵大人有受伤吐血的痕迹。 这些包裹一个个都有两丈多高,几乎是这些蛇人自身体积的一倍。 “的确……这一刀,可是够狠的,天枢宗怕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白胖青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么庞大的消耗数字,倒是暂时还不用太担心。波洛米尔已经在罗瓦城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还有郁金香家戍边军队的陈粮,此外。阿德也被陈道临留在了首府木兰城继续搜集粮食。 几个混师境的荒野者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金色身形呼啸而来,对着几人暴轰而去。 “谎言之王!你居然连我都欺骗!”傀儡之王显然也非常的愤怒,可是又对逃跑的谎言之王无可奈何。 “啪啪啪!”几声脆响,几只趁乱隐匿了身形的幽魂,好死不死被道符打了个正着,做了十八的替死鬼。 “大家速度后退!”封千雄看见秦凡斩出的这一刀脸sè变得更为难看,他也是明显地感受到秦凡这一刀比起刚才强横和霸道了不少,连忙口中一声大喝道。 一进包厢,看着桌面上没有人点东西,他马上点了啤酒,唯独点了一杯果汁,不用说,这杯果汁肯定是为佳瑜准备的。 当晚,皇上不但亲临长乐宫,更是给长乐宫赐下不少的赏赐,成功的让某些流言消弭。 柳怀永一听此言,哈哈大笑起来,令狐蓉和曾承雨也是忍俊不禁,只有陈君梅还是冷冰冰一张脸,完全没有表情。 “老大,你来了!”钱胖子在酒吧里面等着,见龙青过来,赶紧迎上来,随后将龙青带到里面一个比较幽静的包厢中。 这个动作对众人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谁也没留意。就连坐在冷月边上的云天海和沐旋,也只当是下人在给冷月换酒。 “都是一家血脉,长相自然带着几分相似,宝玉你觉得熟悉也是应该。”迎春看向宝玉的眼神似笑非笑。 对于这三人而言,青丘紫府宫虽然不是九州十大门派那般的巨擘,但也执一方牛耳,法传千年,名播九州,绝不是悟通山,天火派之类的门派所能相比的。 而武修阳的表情更是惊恐,只见他边退边说喊:“太一心经!你是太一道的人!?”吴谨听了也是惊恐万分,这人是太一道的人,怎么对武修阳毫无同门之情,处处要置他于死地! 陈君梅想了想,吴谦的话确实又道理,不能让杜仲老伯为自己担心,于是陈君梅强行把心中的怒气压了下来。 第一卷 第92章 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顾慕青拱了拱手。 “沈大人。” 沈郁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顾慕青转头对韩冬落说:“我先走了。” 他走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郁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韩冬落面前。 他看着她,没说话。 韩冬落心里发慌。 “沈郁,他……” “他在帮你什么?” 韩冬落愣了一下。 不一会,刘浑带人进来,呈上了三份礼匣。管宁、田畴都有份,乘他们拆礼物时,我打开信件观看起来。 经过短暂的战斗,肥如城前再度恢复了两军对峙的局面。不同的是,鲜卑族骑兵越聚越多,李翱的士兵,由于伤重而支持不住,不时的在队列中倒下、陷入昏迷——这其中,包括尼满。 眼见林风真的将赵维堂堂副市长带到了自己家里,一时间愣在那里,突然忘记了一切的仇恨。 但是萧雨开始不显山不露水,对他恭谨有加,让进了城内,然后就是一条龙下来,虽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这个领主,明显是在给自己施压。 周悦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他同时又命令贺青铭,张权,以及刚刚进阶传奇的金兀术各自负责警戒一个方向,毕竟,在这诡异的雾气里面,也只有传奇级的存在,感应才更敏锐一些。 非不如此,周悦又怎么能够扛得住这种每秒钟就高达两万点的伤害? 仲田本人没有见过玄黄之气的威力,可是他的父亲,血魔老祖却是见识过。每一次血魔老祖提到这玄黄之气的时候,虽然没有详细的说明,但是从他那无奈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玄黄之气,着实是独一无二的厉害东西。 异化魔的暴力一拳,如潮水一样负面黑暗涌来,卷去包裹木萧的光耀圣洁,但木萧强大源泉输出,抵挡住了异化魔的攻势,一下子光明净化,把周围空间的负面腐蚀解封,身影一闪消失掉。 前次下南洋之后,由于大量引起西方典籍,青州对于西方诸国的称呼,已采用了通行的音译,大食国被正式定名为波斯,大秦国被正式定名为罗马地东方行省埃及。 至于玄武不利于天空战斗,神谕也要有一个大人物镇压,免得军盟反扑。 老君想着想着又有些欣慰:人族有俗话说:“好铁只要一块,好儿只要一个。”如今道教有庄周列御寇两个英才,总算不枉自己的一番心血了。 无物不刷加无物不同化,那孔宣绝对是变态一般的存在,当然,孔宣现在还未完全的拥有这项能力。就比如现在,元始天尊的箭,虽然在孔宣的五色神光当中渐渐的消失。 蒋雄一抬袖,袖中跑出两个狰狞无比的怪物,这怪物长得好生诡异,一个是只漆黑的独眼头,这狗只有一只眼,却有三个头,看起来凶悍异常,另一个乃是六首之蛇。 图顺这个名字,最近几月来在某些奥金族人口已经成为了奇迹地象征,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说这位图顺大人是来自祖庙的长老,他地出现就是为了复兴奥金族的。 说着同时扬起手上提着的便当盒,示威似的在冯天放的眼前晃荡着。 以邹立的判断,再过百多年,他有信心让所有的人都晋级后期。到时十八名真仙后期,就是在仙界也绝对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想到这里,心怀不禁有一丝振荡。 第一卷 第93章 自尽 韩冬落点点头。 “多谢。” 顾慕青看着她。 “你……真的要去?” “嗯。” “那是诏狱。” “我知道。” 顾慕青沉默了一瞬。 “我陪你。” 韩冬落抬起头。 “不用。” 顾慕青看着她。 “韩姑娘……” “顾公子。”韩冬落打断他,“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件事,我自己来。” 顾慕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 徐爱抱着林燃,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林珑飞在林燃的旁边,跟他贴得很近。 刘启听后也是无语,都三境了还办这种事。他给钟执事选择性地讲了一下苍诰的事,其实传话谁都可以,主要是功法需要交给长老检查一下,毕竟准备上交宗门,他是当事人,请执事转交上去还可能被召见,不如直接求见。 又有一个百万粉丝的营销号,把今天晚上裴薇薇生日宴上的完整视频发了出来。 家乡的山山水水,家乡的人在龙飞心里格外的亲切,他总觉得自己以后要为家乡做点什么事情。 林老匠师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必定是陆青方才滴入炉中的液体所引起的变化。 “谢谢白大哥的帮助,明天的抓阄,燃宝宝会好好表现的。”徐爱笑着说。 另外还有五张一千两银票,以及金镯子、房契等,存放在系统空间中。 当然,我说的对付就是保证自己安全就行了,我没说咱们一定要跟那些魔修战斗。 整个视频内容,初看起来好像有点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但如果提炼一下视频中的关键信息,再结合时间地点,视频里大概说的是谁,还是能猜出来的。 他想试试通过这样的操作,能不能赚到钱,或者说能不能多赚到钱。 模拟到了大荒之心的能量之后,他自创的这一门绝学竟然发生了一次巨大的蜕变? “原来是鹰队长,缘份谈不上,我们现在还有事,就不多做久留了。”李璐淡淡的说道。 之前说话那人,脸色一阵惨白,看着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赶紧的悄悄溜走。 按照机械课程上学习到的内容,地表开采机都是直接连通输油管道的,而且为了降低维修成本,还有条备用输油管确保主油管临时堵塞或缺油了,能及时供应上避免机械停摆。 这些痕迹带着淡淡的金芒,只有他可以看到,常人根本无法看到。 看到这样的结果,杨天蓉很生气,她给刘光启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信守承诺跟自己合作。 “我和她的未来,我江离,亲手来夺!战!”江离的眸底乍然精光大盛,手握匕首,低喝一声,化为一道魅影杀出。 随即,和尚伸手一点,光网瞬间就将他们给隐没在里面,盘宇鸿也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让两位长辈做这种事,身为晚辈的麦尔很是过意不去。再加上撒林和腾源的样子都怪怪的,一副觉察到危险的样子,所以麦尔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诸人瞥了眼王俭,笑脸乍然变回了冷脸。辛夷眉梢一挑,反而泛起了笑意,这种时候若少了郑斯璎,反而是怪事。 其实白阳波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离开了,但是他没有那样做,他留在这里,无论结果如何,许乐出来之后,必然会非常感激,这才能表达白阳波对许乐救了他儿子的感激之情,也能让许乐感念他白阳波这一番奔波。 此时,阎王黑鬼的实力还在继续暴涨。因为刚刚吞噬了厉和饕餮十分草率,又见李天重伤,没有威胁,于是放下心,打算好好吸收这些仙力和修为。 第一卷 第94章 那个十一,不简单。 韩冬落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对面墙根下,正往这边看。见她出来,他垂下眼,却没走。 韩冬落让韩柔雪拿了几个馒头出去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韩柔雪一眼,没说话,吃了。 吃完,他又站在那儿。 第五天,韩冬落忍不住了。 她走出去,站在他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天天在这儿?” 那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叫十一。” 一个呼吸的功夫之后,神圣的龙头拐杖所发出的璀璨光芒消失不见了。 如若能够透过表面看到它们的本质,那么这幻术倒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 厉昊南自然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维护之情,对于这些生死弟兄来说,无论是谁伤害了自己,他们一定会用极其冷酷的手段来惩罚的。 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一双眼眸慢慢的归于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带着狠辣和决绝。既然你躲起来,我毁不掉你,那便毁掉你的国家,你的亲人,凭什么,只有你才如此得天独厚。 黑暗中的异变者如同蝗虫一般,不停地扑向许哲等人。在诅咒深渊的上空,爆发出各种各样的惨剧,许哲等人的脸色也变地异常凝重。 青年坚定地看着路飞扬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这个东西给你吧!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路飞扬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盒子,递给了青年。 只是府中的面积之大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一时也无法探查到刚刚进来的两个身影在哪。 “征服空间未必每一个世界都是那么可怕的,有弱有强,有起有落,通常来说经历了一次强大的世界的磨练之后的接连几个世界都会显得比较轻松,虽然任务会比较蛋疼一些但是却没什么危险。 “竟然还自比曹操,你这家伙是越来越张狂了!”秦梦琪瞪了林西凡一眼。 “你我相互打一拳,咱们看看谁能把对方打的更远!怎么样?比不比?”崔斌说出了规则。 吉洛自己同样也加入了战斗,向上抛起两把匕首后自己立即跳起,在空中倒立踢出那两把以格斗术飞燕刀形式发动的飞刀。 虚虚实实,虚的是荒国对外宣称的军队人数,实的便是荒国庞大的军队,精良的装备。虚实结合之道,才是骗人的最高成就。 肩膀上血液狂涌不止,崔斌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应急措施,一个翻身之后,他敏锐的发觉对方在发愣。 当他看见雷军跟医生在大量他,就如受惊的老鼠一样,急忙的用手撑在脸上,用来挡住自己的脸,生怕别人认出来一样。 “但愿如此,怪只怪他在四合城锋芒太盛,得罪不少势力。”黑袍下,乔雨冷冷道,她作为风楚宫的金牌战将,向来心狠手辣,为了楚风,她可以连命都不要。 深渊之底瘴气弥漫,散落着数不清的白骨架子,有修士的,也有兽类的,死力在骨架之上弥漫。虽然它们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丝丝缕缕弥漫的气机却让姜遇冷汗直流。 李青抬眼望去,只见坐在上首的三人,竟然穿着内门的服饰,显然是内门弟子。他眉头一皱,怎么会有内门弟子到来?今晚不是外门弟子的聚会吗? “你有种再说一遍?”久坐于席上的一般道人突然起身,强大的杀机令叫嚣的强者顿时面色剧变,如今的姜遇可不像是以往那般孤身一人,在其身后有两尊绝巅强者,想要针对他也要掂量一番。 第一卷 第95章 路上捡的 韩冬落正在铺床,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郁靠在床头,看着她。 “他看人的眼神。是杀过人的眼神。” 韩冬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铺床,没回头。 “他就是个苦命人,路上捡的。你多心了。” 沈郁没说话。 她铺好床,转过身,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那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郁。” “嗯?” 但是,这银羽翅并不是普通的飞行元器,而是一件魂器,在其核心之中,可是寄宿着一只凶兽大风的。 “屠彪,加大马力,全力冲刺!陈忠军,你试着用狙击步枪阻止那只丧尸,若是能够击毙就最好了,不用节省子弹!”封天立刻对二人下达命令道。 完颜英图沉默了下来,眼前这个李元没法聊天的,永远没有半句真话。 “这就是我家的别院,以后这段时间,你们就放心住在这里吧,我也会在这里陪着你们的。”白水柔温柔的说,她也被爷爷给安排到这里来了,爷爷说过,她暂时还不能回家去。 一声脆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灵魂力量绝佳,体质亘古难见的少年完了。 白净的脸上,高高仰着凯旋般的笑意,刚踏入内堂的地界,她就径直走到了冥武宗的跟前,给他做了个恭敬无比的揖来。 “冥暄是我们的朋友,他是为了帮我们当内应才会冒险进宫,假装与君杰定下契约。”君诺解释道。 当初他看见的还只有数十个骷髅,但现在,数量暴增了十倍不止,而且越往青龙城方向数量越多。 “咳嗽”和掩面泪流。而这时的斯凤也同时借由宫中的大喇叭们得知了夏氏所遇之况来着,这下可把她给弄糊涂了——为什么是庄肃皇后呢? “有不少大学的学生过来,人手足够,我不用那么忙。”实际上,相比乔佳月那种短时间内高强度的实验,邓迎他们这边却是长时间地熬。 目前曲檀儿只能赌了,。更是赌——镇心珠会主动护主。就像不久前那样,在生死攸关一刻,爆发灵气将她护住。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真的让人莫名的担忧,因为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或许就像现在所看到的,事情一旦真正进去,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办法。 叶晓柔被他看得无奈,伸手将手里的油条塞进了焦凌煦的裂开的嘴里。 获取了戡古等人的控制终端,那些魔族根本不知道敌人过去,还以为是首领回来了,哪有反抗的机会? 想到这,我咬了咬牙,拿起了那把已经成为了棍棒一般的刀,开始向没有后援的那个方向捅去,这一捅顿时让那些鬼虫堆成的一个圆形散了一些。 所谓的异族主神,所谓的仙界仙君,在这种能力面前,简直是一只蚂蚁和一颗星球的对比。举手投足湮灭一片星域,挥手之间跨越亿万星河,这种实力已然近乎于天道,即使东方仙界的仙尊霸主也难以比拟。 尽管把在场的人篡改了记忆,可是这件事透着太多的诡异,想不引人怀疑都难。 在吃饭的时候,萧阳和林墨晗自从知道了司空婉容的真实身份之后,开始都有点拘谨。 养尸家族虽然和养蛊家族不同,但是各个家族的眼光极其的高傲,虽然这些年来,养尸家族日渐衰落,但是却从来人没人打过合作的念头,而且,就连提一提合作的事情,也觉得的是对自己家族的耻辱。 而且,若是杀了这个萧重,那可不同于杀了胡扒皮他们,萧重可是地府的重臣,那可是有这很大分量的,作为地府七十六司中的掌兵马司,职位还是很大的。 实力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生命只有一次,苏铭可不敢随意浪费。 2月3号晚上,斯台普斯中心,球队赶往明尼阿波利斯市出发之前。 在上场的头三分钟时间里,科比的手感不好,三次出手无一命中。随后,科比就改变了进攻策略,他开始尽可能的在靠近篮筐的位置得分,这让他的进攻开始变得高效起来。 明天要拍摄的戏包含伯兰街夜戏,同样会熬的比较晚。回到酒店之后,肖扬也有些疲惫,便打算直接上chuang休息了。 如同光的宣誓,如同神的凝视,魔力所汇聚而成的金色光芒从天空划过,在一瞬间笼罩在了整个区域。 气化,离子化,原子层次粉碎,各种恐怖的杀伤没有阻挡血幕的蔓延。大量的杀伤下,血族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甚至有一部分血族在这不断地打击中,获得了进一步进化。 所以,此时不管是辅导员,还是副院长,都把于山当做佛爷供着,特别是辅导员,每次于山说请假,辅导员都像是吃了翔,而这一次,只是神色怪异了点,居然没有阴阳怪气的说话。 左都御史是科道言官的头子,而言官又是党争的第一线,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唐毅当初就是担心老师卷入党争,成为炮灰,才反对唐顺之去争夺左都御史。 刘施诗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接受,她实在是做不到主动接受这件事的。 一身黑色皮衣的尼克·弗瑞,坐在玻璃桌前,一只独眼盯着桌上的一块液晶显示屏,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好似平静的大海,波澜不惊。 因本县就种有原生黑米作对照,他这两块实验田里的米,就按照同等待施肥、施农药了。 “我并没有想到,我会成为社团的团长,所以没有备那么多东西,人太多的话,怕是不够数!”她的右手手掌朝下,在身前划出个半弧,银光乍现。 只见房门紧闭,原本透明的玻璃窗口上贴着一层白纸,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了。 第一卷 第96章 欠他过命的人情,得还 喝完茶,顾慕青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十一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继续劈柴。 顾慕青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十一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消失,才停下手中的斧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眉头皱起来。 晚上,韩冬落去后院找他。 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块木头,正在刻着什么。 她走过去。 “白天他跟你说了什么?” 十一摇摇头。 “没说话。” 荣仓别克知道这一定是碰上了高手,他心想这人既然是来威胁自己的,就一定不是杀手,否则就不会说这么多话了,于是干脆不出声,听她继续说。 左慈深表遗憾,另外侧面表示了,如果他还是想不开的话,一定要通知自己,还要告诉厨师,他爱吃酸。 而且,这十多人中,有大部分之前都是在一个花很多时间的系列游戏内,完美错过了陈兵风头最盛的那段时间。 当第一声人、战马的惨叫悲鸣凄厉的冲上天空的一瞬,弩矢贯入人的身体、战马的颈脖,鬃毛抖开,硕大的身躯下坠,轰的一声扑倒地面。然后更多的大弩带起渗人的声响。 原来如此,血气系特殊魔法,和血有关,攻击无从抵挡,就他看来,这魔法的等级也就精通级别,连掌控都未到,难怪船上那幕后之人,如此看重哈谬了。 林木木有种不祥的预感,云霆骗了她,他根本不是去集训,说不定是去清除越国过来的蛊师。 这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在这个愈加浮躁的时代,通过游戏去寻找和表达人类情感中深藏的真实一面,这是陈兴寒在做的事情。 “可是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数落数落我?让我早知道你还活着,我得有多高兴!”荣仓别克应声道。 都上了饭桌,林木木同学还在碎碎念,继续跟她不愿意吃斋饭的想法做斗争。 诸葛幼民点了点头,一指城门那里,刘德民正指挥着一部冲车,两三千斤重的一块巨木,被军士们一次次地拉起,再放下,狠狠地撞击着东城的城门,每次撞击,这城门都会抖上一抖,显然,已经不能再撑太久了。 颜萧萧摇摇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她只记得她在找药,然后靳光衍就出现了,后来她好像说了很多话。 她本无意搅进皇家那些阴暗的漩涡中,如今却似乎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所以他虽然还没有死,但他还剩一口气,只是如果他要是不说出他所知道的话,他死了不要紧,那他王家的那些后裔,或者说他的那些家属的话,可能也会遭受这家伙的毒手。 高明看他急成这样,赶紧让步,举起双手说好了好了,我兑现我兑现,我马上就兑现。好不好? 传闻他当年的实力更在现如今代管圣城特洛兹萨满祭祀厅的奥斯曼大人之上。 来不及去思考这种有悖于人体常识的极速,林萧腰身向下微微一沉,双脚不丁不八如同一株根植数百米地下的参天大树,稳稳当当地连忙摆出一个能够最大范围消解这股力道的姿势。 “你们那些田派的人还不出来吗?要等到什么时候过年吗?”这个时候,祝无双突然冲着长门等人所在的地方喊道。 罗猎道:“没谈什么。”他没有停下来说话的意思,继续向外走去,宋昌金只能紧跟他的步伐。 “不知道我们能帮白日门什么忙?”谢夜雨好奇的问。白日门有天尊座镇,有黄金神兽存在,还有何惧? 第一卷 第97章 冷战 三日后,顾慕青亲自来接。 马车停在巷口,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站在车旁,脸上带着惯常那种温和的笑。看见韩冬落出来,他往前迎了两步。 “韩姑娘。” 凤归海如同陨石,从天而降,狠狠坠入了大地,脸庞被不灭的手掌撑住,近乎鼻梁崩塌,脸庞近乎崩坏。 亚当斯很不屑地坐在原地冷哼一声,对于徐风最后的表现在他看来虽然惊异,可也不过是运气罢了。 那么,自己究竟该当如何?武狱的心开始乱了,但是接近这他猛地深呼吸了几下,尝试着让自己放轻松。盘膝稳定心跳与呼吸,开始尝试着运转灵武星空,一点点的进入了修炼之中。 “唉,这么看来我的计划又要往后延迟了。”白泽眉头一皱,手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晕。 武狱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师姐一眼,终于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返回鬼居。 对于姜氏,虽然他没有所谓的感情,但整个姜氏,可以说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丫丫在国内开的是奥迪,在国外开的是跑车,她妈妈给她买的,而且在国内卖的很贵的车在国外相对来说便宜的多。 她脸上可能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潮红无比,鼻间只有她的体香与长发的清香味,看着她的脸竟是不自觉间入迷了起来。 为首的一个军官忽略掉所有混子惊愕到极点的目光,直接冲到徐风跟前去朝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于那位副导演,高飞并非没有容忍之度。他虽说有潜规则颜紫乔的心,可却没有成功。而且还被颜紫乔给欺负了,所以他才没有追究之前和今天发生的事情。 只是那底线尚在,只要不伤害自己的族人,能够得到他,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将级邪魔的出现完全改变了战场的局势,原本如入无人之境的凌云霄面对这名有着中年人外表的邪魔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因为凌云霄根本跟不上对方的攻击节奏。 周永谢过道:“那多谢灵儿姑娘,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下了山,飞身回到了自己的村中。 叶勇点了点头,便是直接盘坐在地上,双手握拳放在双膝前,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将自己的心神进去了自己的身体内,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勇的心神直接就是出现在叶勇自己的大脑中,也就是真灵的所在地。 “大将军,听说王子勾践的马是你送的?”允常不动声色地看着石买。 二位衙役正昏昏沉沉睡着,忽然只听“嗖”地声,一条黑影在府衙门前一闪而过,一位衙役猛一叽愣,昏昏醒来,瞧了瞧四周,并无任何人影,他又打了个哈气,准备继续打盹。 等到石买带着五千精兵赶来的时候,钱塘湖对岸的吴军,只剩下驻守关口的三千步兵和一千舟师。 我突然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张律师,虽然他现在在看什么卷宗,但是我的怀疑却如雨后春竹一般冒了出来。 尹云一看,赵天一指的方向真是他们之前走的那一条路,看样子,无纳星君是要出去的。 尹天仇和他客气了一下,顺便聊了聊阿朱的事情,以他的医术,阿朱的伤势自然是没问题的,可是阿朱为了寻找尹天仇的踪迹,在得知乔峰和自己相识之后就跟他离开了。 原来的计划是竹筏漂流之后还有烧烤,晚上还有个篝火晚会参加的,老三突然说要离去可以说是非常扫兴。但是意外的是贾子风竟然很顺从地答应了。 两人进了中军大帐,这里除了闻太师和殷郊之外,还有殷洪、马善、温良等少数战将。 天凉水冷,吃下去,肚子里也凉,但是没办法,实在没有功夫吃上一口热饭。好在战士们对于这样的生活,已经习惯了,爬冰卧雪吃不上饭的时候,也在所常有,能有一口干粮啃,就已经挺知足了。 就这样,在李靖频频劝酒之下,哪吒三兄弟都喝了一些酒,特别是哪吒喝得比金吒、木吒哥俩喝更多一些。 其实,这些天来,她之所以精神不振,不是因为帝夜煌的离开,而是因为夙柔。 一抹冰冷贴着妹纸脖颈滑过,雪白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线,殷红的鲜血滋喷而出。 而后面的人,都因为魔兽潮的原因,所以都多多少少受到了一定的阻拦。 这一瞄不要紧,顿时让她看出了端倪,原来这个冰雪神坛有隐藏的效果,神坛的中央位置,有一株洁白的雪莲花。 可是,当他将任天帝打败之后,看见任天帝狼狈的模样,忽然间觉得这厮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老人而已,那种心底的怨恨瞬间减少了很多。说到底,吕布还达不到那种冷血残酷的程度。 余青梅心里软软的:这个娘是真心为自己好,虽然宠着,但明事理。 事情一敲定,栗香婶子和王志武就打算今天回去亲自去把王奶奶接来,其实他们最近正在忙,应该算是最忙的时候,因为店面已经装好,店里的设备汐月准备到省城去专门采购一次。 听到此话后的王月天明显一愣,而对面的柳敬国更是一阵恼怒。但柳敬国碍于自己的重伤之躯以及对方的诡异,依然强行按下怒气不敢妄动。 一旁的柳若风由于之前章平天已经明确告知过他不会让其进入凌云神宫冒险,所以他虽然对信的内容也是有些好奇,但却也没有太多表现。 容老爷子不说话很久,眉头紧皱着,他一直以为孙子也就是图一时的新鲜,到时候面对外面的艰难,总会明白容家对他的意义,没有容家就不可能有容九。 真的,既然是来到了这里便消失了,那么说明这附近竟然有什么玄机,难道又是传送阵? 手脚利落的摆好了,把柱子的箱子里的沙琪玛拿出来拿着油纸垫在箱子上,一摞三叠摆好,看着就吸引人。 第一卷 第98章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顾慕青没有死心。 反而更加疯狂。 第二天,云锦绣的人送来一批订单。指名要韩冬落亲手绣,价钱比市价高出一倍。 韩柔雪高兴坏了。 “妹妹!你快看!这么多订单!咱们发财了!” 韩冬落看着那些订单,心里发寒。 她不接。 第三天,又送来一批。价钱更高。 韩冬落还是不接。 第四天,莲姨来了。 钟诚看着焦急的阿尔贝蒂尼,立即示意朱丽娅·奥利维拉给阿尔贝蒂尼上一杯咖啡,看这家伙渴得。 特种部队一贯的作风就是只重视结果,至于手段如何,那就不管那么多了。很多时候的审讯手段都是很残忍的。 “笑的那么贱,又在打什么主意?”阿迪娜的声音响起,让康氓昂当即就收声。 他意识到了希腊人对全体汉人和鞑靼人的敌视,这是藏不住的。而为了彻底占领刻赤,秦川发狠的把所有被俘的希腊人驱赶到了海港上,捆住他们的手脚,绑上石头,然后一个一个扔进了海里。 康氓昂打量了下裘善,对他那两丈的身高和庞大的气息不由生出一股抵触,在这同时康氓昂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本身阵容也是一个比较偏向于团战的一个阵容,而且打的还是比较猥琐的,这就导致本身的节奏,是偏慢的。 听这段录音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对了,听到他声音的时候这段录音杂质很多,像是合成的,还有枫水涯嘴角,在车外面跟那人说了很久,那时离公司很远,那人如果是为了公司业务,你没必要跑这么远?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除了拉面的窗口不需要排队外,其余的窗口多多少少都需要排队。 本来规划如下:四川苗蛊会有,西藏活佛会有,最后幽灵湖畔是在新疆。 婚车慢慢的驶离庄园,我的手从枫水涯的手中慢慢抽离,脸上那副笑容也不由自主地消失了。说实话,我真的很纠结,我在考虑这个时候告诉他?还是一会儿再告诉他呢? 这场耐力的赌博,是木子云输了,他的心脏再也扛不住那巨大的压力,裂开了一道红缝。这回,连火珠都没有力气去凝出火焰保护,木子云若是摔落到地面,一定会粉身碎骨。 迅速拿出药炉后递给了张师傅,刘鼎天看了一眼常武,果然,他眼神明显一动,看向了刘鼎天。 陈林当然看得出那是软妹币,他只是好奇,这里的软妹币难道流通比美刀还好? “那你杀了我吧!我告诉你,今天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然后带你走!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说道。 所以说,这已是陆缜能帮他的极限,至少那几千两银子足够他好好地过完这一辈子了。而且也不用担心被那些世家豪强以各种理由坑害。 木子云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知道青山峰的人撑不了太久,好声好说地求着老爷子,没停下继续往河边走。 刘鼎天客气的对中年大叔拱拱手,就打算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多的耗费时间。 金大少郁闷的跪地抱头做痛苦状,周围的人们则哈哈大笑,佩服楚红真是厉害,二百万的戒指说出手就出手了。 刑天还是略输一筹,直接让击飞,之后落到地面上让瓦片埋住了。 看着眼前一脸自信侃侃而谈的沈童颜,周景年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对她的认知也增加了不少。 第一卷 第99章 哪来的疯子 第二天,沈郁去了云锦绣。 他直接推开顾慕青的房门,走进去。 顾慕青正在看账本,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大人?” 沈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慕青。” “嗯?” “你对她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顾慕青的脸色变了。 沈郁看着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她远点。” 顾慕青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 “沈大人,我喜欢她,有错吗?” 突然沈竹风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对上了墨凡那有充满邪气的眸子,带着一种杀戮的戾气,死死的盯着沈竹风。 “好哇!太好了。”二位仙童听说母亲要派彩云仙子和碧霞童子以及百草、百花二位仙子一同下界与他俩相会凡间,他俩自是兴奋之极。 林清炫点头应了一声,立刻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还提到了林家秘牢,同时下春~药的事情也是重点指了出来,这事情如果不查出来,林清炫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你这鼠辈,休得张狂!”青龙听到玄武的谩骂和讥讽,一时间怒从胸中起,恶在胆边生,他刚要化形出手。 唐风沉默着听着藤原美惠子的讲述,她全程都在淡淡地叙述着仿佛是在讲一个第三者的故事,可是唐风却知道这些事情却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数月前他两人在荒漠上所经历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那时起他两人已渐渐没有以往的那些许生分。 冷冰冰很不想见张东海,不是讨厌张东海,而是怕见到张东海的时候再也压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 王夫人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叶老夫人那儿抽回来,道:“劳大家担忧了,姐姐寄信来说了,爹走得时候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王夫人还是红了眼眶。 苏家的别墅中,苏老管家对着还没入睡的苏老爷子汇报着整个过程,苏老爷子用力地咳嗽着,内心‘激’动不已,但咳嗽遮住了他真实的表情。 听到脚步声,逆天行睁开了眼睛,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枯枝,一脸紧张的神情。 而我们这边,则是先想办法去弄清那个地下室的密码,然后再冲下去,因为他得知,现在只有一名锻骨高手在地下室里面,这样的话只要我们注意一些,应该还是能取胜的。 他从我身上爬起来后,便颓废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将他瞳孔给遮住了,我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粗略扫到他嘴角所带的一丝嘲讽。 而且它的壳都有些发黄了,我想至少也是活了上百年的东西了吧,毕竟这里的老河沟从来没有过人来,所以它们生活在这里,倒也很安全,能活这么久也不奇怪。 他们几个互望了一眼对方,是上呢,还是不上呢?这样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起向着宋可扑了上来。 那是慕影辰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即便是喂了狗,也不能让慕振华夺了去。 之后事情都是林容深的助理在处理这件事情,而警察的介入,自然是让保险公司来进行理赔,一堆人在这里周旋了一会,怕影响交通情况,一切都商量后,自然就要散了。 放学回到家已是五点多,凌溪泉习惯性地看向门廊,上面果然贴着一张的纸条,她毫不意外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上面还附带了好几张照片,第一张果然是一条鳄鱼的影子,只不过没拍太清,估计是角度不对,而且拍摄的人离得太远。 第一卷 第100章 慕青哥哥还会回来吗? 十一靠在墙上,浑身都是血。肩膀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可他站得笔直。 她伸手去扶他。 他往后躲了一下。 “脏。” 韩冬落的眼泪掉下来。 “你他妈闭嘴。” 诏狱里,灯火通明。 那两个混混被绑在柱子上,浑身发抖。他们看着周围那些沾着暗红色痕迹的刑具,腿都软了。 沈郁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擦着刀。 没说话。 就那么擦着。 “现在是何年?这天下太平了没有,是不是人人都有饭吃?”那壮男问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见系统不出声了,张淼也只能无奈的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看向还单膝跪在地上的卯月夕颜。 实际上铁皮本身就有外出计划,他的天选者修炼术经过了突飞猛进的上升期,也遇到了瓶颈,正打算外出历练一番寻求突破之道。正好李刚邀他同行,便顺水推舟,也省去了他自己开口的尴尬。 当触碰到礁石的时候,王亮已经精疲力尽了,如果放在四十年前,这二百米根本就不算个事。 面对李刚的突袭,那闯入者反应也是迅速。他后退一步,毫不示弱的迎着李刚拳头挥出一拳。 只是看设施,就能幻想出主人与宾客们喝酒吃菜,邪意狂妄的样子。 听到他的话,宁次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的摇了摇头,表示他坚决的态度。 刘凯又不是真聋,王亮刚才的对话他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吓得裤子都要尿了。 可是王进不同,面对这些阴暗的仇视目光,王进却全然当做没有看见,你们全盛时期我都能打败你们,现在你们不过是丧家之犬,王进难得还会害怕担心他们吗? ufo受到陈锐强大的攻击,坠落在冰面上,能量动力系统以及智能控制系统等多处受损。 “也许别人会,但是你是魅影”诺里斯坚定地说道,因为她是魅影,他才会把事情委托给她,也许别人会贪婪的把它据为己有,但是魅影不会,她和搭档血妖,就是这地下世界另类的存在,偏偏她们的名声又极其的响亮。 就这样,布立吞人将曾经的伟大的帝国彻底瓜分和肢解了。原本由选帝侯国王们统治的,秩序井然的帝国彻底沦为了他们的领土与附庸国。 此刻冷冷地说出了一个字,只见韩靖只手一挥,身体四周原本依旧狂暴闪烁着的拳锋随即如同冰凌遇上了雷霆烈焰一般,嗖嗖声响里急速消散了。 王进出发之后,地面鼓动着,一队队士兵从各处军营出动,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从幸存者头顶飞过,汇合到外边一队队的军队,向着即将成为战场的鲁东省中部出发。 尝了尝一片鱼唇,方世忠见韩靖没有动筷子的意思,随即轻轻挥手,这一桌的菜肴立刻又被撤了下去。 这座宅邸虽然不大,但是防卫力量可不弱,不说世界上最先进的监控系统,就说乌叻普手下的一些高手,全都住在这里,如果不是能直接将他们所有人格杀,那么军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将人围堵在这里。 总是说,撤退,逆风战是更考验军队的事情。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再与他好好谈一谈了。”仍旧是他最信任的将军纳迪尔,这样对他说道。 还是余慈最先摆脱这状况,即使愤怒的情绪依旧,他仍然知道,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做丢徒劳无功的吵嚷,是最愚蠢的行为。他稳住情绪,要找出一个能够补救的办法,但他并不以智计见长,一时又哪能做得到? 第一卷 第101章 喜事 莲姨摇摇头。 “不知道。” 阿蘅哭得更凶了。 莲姨拍拍她的头。 “走吧,回去吧。” 她们转身往回走。身后,城门缓缓关上。 锦绣阁里,韩冬落坐在窗边绣花。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手一起一落,很稳。 可停在那儿,很久没动。 沈郁从后面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在想什么?” 韩冬落靠在他胸口。 “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要辜负多少人。” “雪姐,下班啦。”站起来的白亦剑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正从后备箱提菜出来的南荣妍雪。 杨树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民警收集证据,并将罗义才和瘦猴两人带回所里。 因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涛驾驶的那辆路虎越野车,便被轻松落到了车后。 午膳已经摆在了桌上,皇后令岁姑去分了一份来,呈在杨贵人跟前。 赵蓉蓉现在也知道叶倩云的未婚夫肖华,就是陈立现在用的助理,同时还在新锐城以及新潮锐体系下的新潮锐房产担任副总裁级别的要职。 林如海接过乌木盒子,取出里面的信笺来看,看到最后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看贾敏又看看盒子中的地图,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细雨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恍惚间,离那场大雪,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既然这样,那么夫君你也不能留着了,既然你们要做苦命鸳鸯,我就成全你们。”手里捧着的茶杯已经破碎,但是那茶水却没有掉落下来,可想而知这一股修为到了什么可怕的地步。 “殿下,此人太过傲慢无礼,还犯上作乱,抢走王明珠,实在是该杀!”之前那侍卫恶狠狠的说道,神色中透露出一丝阴狠。 此时此刻,我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被颠覆了。条件反射一般,我将身子挡在中年男子面前:陈先生,你真的是由局长邀请的客人? “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感叹了一声,却突然觉得有些眩晕,却是一时间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量,让他的意识都有些受到影响了。 就连徐竺英也觉得,这样安排最好。倒是陆如雪不赞成,怕陆崇武回程时,人单势孤的不安全。 乔然下意识地向阿秀姨望去,她知道姐姐肯定会严守秘密,那么泄密的渠道就是阿秀姨那里了,吕斌之前在家里进进出出的,她眼不花耳不聋,自然清楚他们的关系。 一些俘虏就要拼命爬上来强攻,看看郭洛等亮出横刀又都退缩了一下,就在这时,底下忽然有人叫道:“咦,你怎么往后面跑?”原来已有数十人向对面的那片谷壁跑去。 “宝贝怎么啦,怎么啦?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沈冰非常有爱地过去将婴儿床里的哥哥抱了起来。 宁雨飞也知道训练的意义,他现在本就处在瓶颈上,多训练可以尽量多的激发潜能,让他早日触碰到四重天后期的屏障。 宁雨飞道:“居然要永宁子前辈亲自出来迎接,倒是让晚辈惶恐了。”要不是因为董平的关系,他肯定不会这么客气,但人家做得这么恭敬,又是董平的师门,宁雨飞当然不能冷眼相对了。 江南沉吟,那几尊魔神已经将真法佛陀押到大旗下方,一脚将他踹倒,另一尊高举鬼头刀。 “不要说了!”吕斌哑声制止,因自己的话带给她的痛苦而自责、内疚。他想拥抱她,想安抚她。但是,他怕吓到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她面前,束手无策的望着她。 于采蓝这边计划好第二天去一趟鹿港,毕竟跟何宸风俩人一个多月没见了,已经约好的事。等从鹿港回来之后,再乘飞机去北安。 广播一连三遍提醒众人,显然这人工智能也知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打保定奔北京城来,一贫如洗;后头因为包子的事儿,进了鸿雉堂;如今一无所有,落到这地步,又跟这儿吃包子。 她一辈子都被礼教规矩束缚,说着最恶毒的心事,面上还能端庄的像个菩萨,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悲悯世间众生。 “对,见过两次了,还有幸见过何专家表演节目。”李团长说道。 但即使如此,想来每一个得到飞升系统的人,都不会不用,不说修炼者都渴望站在巅峰,破碎虚空飞升另外一个大世界,留下无数佳话。 自上回深夜一叙后,辜家二爷不大露面,倒是打娘家回来的二少奶奶常常差人请她到院儿里坐坐。 有钱就喜笑颜开,没钱,甭管你是谁,骂三孙子似的给骂到狗血淋头,规矩礼法早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林凡一笑,只要他林家老爷子还在一天,没有确定老爷子是否还有一战之力,这三大家族,任何一家就不敢先对他林家出手。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齐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众人的心也再次揪了起来。 我并不想杀他,为了混入食人族老巢,我是真的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黄康城只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恐怖的气息完全的束缚在此地空间,大有无法逃脱之感。 不过国际社会毕竟关注着这里,相信西方世界的几个国家不敢做得太明显,再简装撤退也需要一些时间。 “顾安星,我记得你没有钥匙,该不会是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吧。”虽然说别墅大门是密码锁,可是进入别墅里面的,仍旧是用钥匙开的锁。 在场一片禁声,所有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沉静的……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沉静的……众人似乎能听到一朵……一朵……圣洁冰霜之莲落下的声音。 第一卷 第102章 成亲就是在一起一辈子 韩冬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端着碗药,这几天她有点咳嗽,十一去抓的药,熬好了端过来。 十一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喝药。 沈郁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 十一抬起头,看见他,又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挡在韩冬落前面。 沈郁的眼睛眯起来。 韩冬落赶紧站起来,从十一身后绕出来。 “沈郁,你回来了?” 沈郁看着她,又看看十一。 自打两人关系确定下来之后,田歆曾经多次在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男人不在。 其实我知道,他在这个时候找上门肯定不是来找叶非情的,叶非情刚离开他就来了,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看着褚浩的车子越来越远,苏尘忍不住喃喃了一句,脸上浮过一抹暖甜。 关于这一点,简以筠也想过,慕至君已经三十岁,换做别的三十岁的男人,估计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只是她前段时间吃了这么多避孕药,现在经期乱得跟什么似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怀得上。 林安心若是一般人就算了,偏偏她还是公众人物,当红明星,影响力可想而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想必艾木都拉和赛乃姆的关系早就情比金坚,哪怕是被删档的状态,哪怕是明知从零开始困难重重,赛乃姆亦要和艾木都拉重做无限世界中一对羡煞旁人的搭档爱侣。 之前他说先一步把古羲给送进来时我还不信,以古羲的能力不可能会输给他。甚至在我跟何知许也都遁入法镜后心中还留存了一丝希望,只要古羲在外面就还有可能获救。 而现在……田歆为了帮乐珈彤,竟是连昨天险些被人欺负的事儿都给抖落出来了。 那副画一直被她收着,以前不觉得什么,当傅瑶把那画裱起来放在家里的画室后,叶非情就一直在开始后悔。 回走的时候,他抓了我的手在掌中,闻着早间山里清新的空气,抚平了心中的浮躁。 这是撼动了规则承载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再这么搞一次了,而且天然半位面震动。规则承载都震动,想再布置一个备用的空间坐标都无法做到了,除非等到彻底恢复了。 几乎在同时,约十米开外,又一处黄沙溅起,里面竟然又冒出一只沙漠巨蝎。 “前辈无需客气,晚辈定然不会让前辈失望的。”雨霖跟李可若和王青山两人一样,都对石川突然如此表现,非常惊讶。 梅林长长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放这的一些碱土药剂,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人的声音沧桑而坚凝,手中的紫色号角嗡鸣,里面的兵魂自主复苏,发出悠悠的长鸣,隐约照见一片血染的青天。 楚暮不惊反喜,近身搏杀,正合他的心意,若是在近身搏杀中,都无法击败季渝,只能说明他现在还不是季渝的对手,纵然再不甘,封号也只能够让给季渝。 可是成为超凡生物之后,要是有了占据领地的想法,想要召集亡灵大军,那简直太容易了。 他指尖,泛出淡淡金色,往上蔓延笼罩整个手指,极其恐怖气息从中爆发,却又带着一份高贵与威严。 另一名老人亦霍然起身,太阳炉于第一纪元现世,而后消失在岁月长河中,时隔一百零七纪元,居然再次现世,没有磨灭在时间长河中,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比神话还传奇。 侧翼战场,原本还在慢悠悠收割骷髅的王权第一时间就感觉不妙。 第一卷 第103章 吴清河 十一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脚步踉跄着,看起来醉得不轻。 沈郁从城外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抄近路进城,穿过一条窄巷。巷子里很暗,只有尽头挂着盏半明半昧的灯笼。 走到巷子中间,他忽然停下来。 墙根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缩在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脸。可那身衣裳,沈郁认得。 十一。 “没有危险,就是我的法力有一些跟不上了,恐怕这一次的炼制是要失败了!”听了卡普的询问,陆川则有一些沮丧的说道。 宫本橘香亦是回以一笑,很是娇艳灿烂,一只手,温柔地拍抚着怀里的寿哥儿,“满意,满意得很。”此行的目的虽未达到,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呢。 冰猎猫左侧和星麟雕做出战术角球配合,冰猎猫传中到后点,金遥蝉头球摆渡,九翔狮抢点头球接力攻门命中。 “谁教你来摸姑娘的头发的?”她又问道,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好似不太高兴。 不一会,春生慢悠悠地抱着一摞竹纸走过来。顾遥接过来,缓缓地都过了一遍。 “说得像我以前很丑似的,这次来找阿束是出了什么事吗?”我问道。 “这倒是有道理,之前因为急于寻找出路,贸然与这些狱友发了信息,如今感觉有所不妥,还是等先见面再说,若是觉得这些人不可靠,大不了不与他们合作,自己另想办法。”我心道。 天道在听了陆川的叙述之后也是沉吟了一下没有解释,然后一道熟悉的力量隔空传递过来,这股力量在陆川的身上扫过,然后陆川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阴冷和不祥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没有了丝毫的痕迹。 若说府衙是一个空阔老旧的院子,那么县衙就是一个摇摇欲坠的茅屋。 你若还是姓齐,那便是臣子,臣子无召,却擅离职守,重兵压境,便是不臣,不忠。而你若承认自己姓李,那也是逆臣之子,何况,这皇室血脉,还需进一步详查,可容不得半点儿来历不明。 后排就先不管它了,车顶凹陷的地方也主要在后面,并不影响驾驶。 特别是她的胸本来就有点大,百分之八十的男人见到她的第一面都是似有似无地盯着她的胸看。 因为这样的人才就是麒麟之才,得到之后绝对可以得到天下,这样的人真的是可以。 他跟摊主点了一份热狗、一个甜甜圈和矿泉水,到旁边长椅坐下。 一边吃着汉堡一边逛着,途中还看到了戴维斯酒吧的摊位,只是糖果不在摊位上。 妙凤仙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摸了摸玄音的脑袋,脸上写满着柔情。 魏修现在只是想要学一点简单的修仙法门,比如御空飞行,操控五行之类的。 苏逍皱眉。此刻的他已经感觉不到顾荷身上还有丝毫修为气息,像是彻底废了一般。 直接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那个东厂的督公曹少钦,已经提前到了龙门。 现在没办法,只能直接开抢,省得霍斯特德在这里疑神疑鬼,将事情直接纳入自己的管控范围之内,这样才能让他无话可说。 主世界的鬼魂夏尔虽然没见过,但他却从绷带人的记忆当中能够得知,与他在冰与火世界内所见到的那些基本一致。 她只觉正对着未关的房门口,让她犹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满脸嫣红。 第一卷 第104章 想要的不只我 老夫人对她也客气,问了几句绣坊的事,夸她手艺好。 可韩冬落听得出来,那客气和跟吴清河说话时不一样。 老夫人看吴清河的眼神,是那种看自家孩子的眼神。 看她的眼神,是看客人的眼神。 吴清河说起前些日子去城外上香的事。 “老夫人,您不知道,那寺庙后山的枫叶全红了,可好看。下次我带您去看看?” “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夫只恨你的实力太强,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陶谦哼了一声,他将所有的症结都归咎在孙策本身的实力上了。 盛临云和许山高走在山路上,今天虽说有很多收获,但都像麻绳一样,理不清,顺不明。 没有人还有心思去炮击澳宋军舰的侧弦。在炮组组长的带领下,数十名炮手都在看着船长先生。 瞬间,被抽鞭子的那些家伙,全部不再哀嚎了,跟陈宁等人无比震惊的望着那些即将被枪毙的可怜虫们。 孙策也很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比孙权大了七岁,而孙权却只比孙诩大两岁,这中间的七年,孙坚去做什么了? 陈宁确实是在亡命狂奔,一口气逃出10公里,最后才无力的倒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问了黎夏才知道,隔壁体校跑步部会有几个体育生参加明天体育中心的全市田径锦标赛。 拿着信封,我第一反应是里面装的是银票,心中还感叹穆云泽居然没忘记这茬事。 叶静澜注意到凌昕妍从厉熙雅讲起蓝天集团的时候,她就没怎么说话,叶静澜以为她不舒服。 那是一种风来树挡水来土掩的欣喜与突然的轻松,慕涟之心里有了端倪,接着便来了后招。 月胤尘见刘璃儿都不怕,自己自然更不会介意了,含笑道:“那我们走吧!”说完牵住刘璃儿的手,缓步向刘大海家行去。 陈玄不想跟他吵架,可是他不肯呀,非得要去咬着自己不放,这让自己也觉得非常的忧愁。 连闺蜜都能绑架,就是想要将苏鸣引到这里,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垃圾。 因为把自己给困在这里之后,他就可以对自己大胆的去动手了,最起码现在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了,他想对去干自己干什么就对自己干什么。 李复倒是未觉怪异,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月胤尘见李复反应,也不再多说,立刻逃也似的出了院子,一溜烟的跑远了。 “你看看你,这都是你干的好事情,如果要不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你可真的是够厉害的。”眼前的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寒心,他还和你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邪阳急切的追问。 “是么?”南湘目光清冷,心情也忍不住的黯淡。她和廖佩妍之间,一直是廖佩妍穷追不放。 王兴非常的慌张也非常的慌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去做些什么了。 一共七辆军用车,唯独中间的一辆上面拉着遮阳棚,江枫从瞄准镜看的一清二楚,其他六辆车上全都是械人族战士。 和未来的家母聊天,叶雨馨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时不时微微一笑,朝安良那边看了一眼,美目顾盼流转,一颦一笑都有种赏心悦目的美丽。 唐曾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不能宁静,清风和清逸肯定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镇元大仙。 第一卷 第105章 成婚 吴清河果然又来了。 隔了两天,她又出现在锦绣阁门口。这次带着自己绣的帕子,说是来请韩冬落指点的。 韩冬落接过来看了看。 针脚还行,配色一般。 她指点了几句,吴清河认真听着,还拿笔记下来。 韩柔雪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吴姑娘真是虚心好学。” 吴清河笑了笑。 “韩姑娘手艺好,我是真心想学。” 老骗子他们也不说话,拎着自己的法器攻击的更加的猛烈,只是现在这大头的孩童已经不惧怕他们的攻击,一步步的顶着法器攻击向着他们逼近。 兰陵王,尸王前辈还有黄毛道长冲我赶来的脚步就是一顿,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干嘛。 从关城内的署衙中出来,必须得经过外面的校场,校场很大,除了守关将士操练所用,还可以囤积物资,不过此刻大雨倾盆,自然是没有物资放到这里的。 手下兵丁将破庙草草收拾一下,作为马作衡的临时中军,用几块破砖搭上一块木板权充床铺,马作衡已经在上面睡了好几天了。 而叶枫则再一次从进化盒当中取出了另一件物品,这是一个长宽都是一米的仪器,整一个仪器的形状是扁圆形,看上去有点像飞碟一样。 然而火眼却没有多想,反倒是直接认为,自己的猜测完全的正确,当即是笑着朗声对沙鬣说道。 任志成和负责警戒的士兵简单交流,带着徐大山和几个手下进入古玩城内部。 这和陈阳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此刻思考的是,这场他完全无法插手的战斗,该怎么样才能脱身。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练习生们有些失望的开始各玩个的,气氛又回到了热火朝天的热烈。 “呦~我们公主大人今天心情不错嘛,交男朋友了??”一头脏辫打扮怪异男人拍了一下杜佑家咋咋呼呼的说道。 其实雍王吏试之中,不需要这个东西。因为雍王吏试本来就没有形成惯例,不需要推荐信,但是人都有侥幸之心,所以这封推荐信,人人都要。 星羽如今并没有拿下自己的人皮/面具,他依然是以这幅虚假的容貌待在这个活动室里,而雷修和星羽,此刻却是发现了一件怪事。 但沈明毕竟是佳宜的老爹,林然不可能不顾沈佳宜的感受去质问对方,所以,这一次他依旧打算结过。 他们朝围在周围的鲛人们挥了挥手,然后由瑞尔用星光闪烁带着他们回到了营地。 琉紫那边的过程,远远的比夜吹英十郎那里的过程要复杂得多,而夜吹英十郎在听完了讲述以后,也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新月写道:能收心者才能自制自知自得。第一阶段就是理顺了心气。 心动就是行动,神识一引,妖脉凝结,以最强的能量再试一次,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半点儿也不会错了。 为了天宫令么?可是如果自己身在天宫中,围困是没用的,即使自己出来那把剑也不是对着自己来的? 三眼妖皇双臂一挥“嗡”的一声在空中留下了三个虚影,一剪切向了华飞。在他的眼中,上仙门与朗宇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人攻击,他的仇恨就是那个金鹏翅,有人攻击后,目标立刻转移。 联手等于强强联合,拒绝便意味着彻底跟太平会翻脸,这个强敌很可能要比利维拉尼和霍泽更可怕。 方才那紫气确确实实就是在这里消失,所以里面一定有着什么异于其他地方。 身在朝阳国际公寓的窦唯,正咬着手指,看着墙上的钟表,心里却是在思考。 这可是要圆咱们天朝已故周相遗愿的经典作品呀?”人老成精的韩三坪,不着痕迹的就给窦唯戴了一顶高帽。 它就像看不见他们似的,弓着背,拖着脚,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房间那头走去,一边用牛蛙般沙哑、低沉的声音不停地轻声念叨着。 圆桌会议厅的众人一个个安静坐着,没有人说话,有的人面色沉重,有的人有些疑惑。 老子都吆喝好几遍了,你们怎么都爱搭不理的呀,难道还真打算在这个位置上看场好戏,不成? “嘻嘻,美奈,你现在不害怕了吧?”姬倾城见姬美奈脸色好了不少,笑道。 钻石般的液体表面破裂了,嘶嘶作响,火花四溅,变成了鲜艳的蓝色。 又是我白家先祖,邀八大盐商齐聚,共筹白银二百万,资作军费,才有了武王追亡逐北,单于夜逃的辉煌。 东方云阳倒也没有迟疑,周身立即涌现大量的白骨,并迅速将其身体包裹了起来,在其周身之外形成一个大大白骨骷髅。 景明帝狠狠地掼上了屋门,现在喊他有什么用?他连他自己都顾不上了,他还能顾上这帮亲戚?拉倒吧,景明帝这人对同父的皇兄皇弟们都没啥感情,对这些隔着辈的族人们就更谈不上感情了。 这件事情罪魁祸首当然是那位定国公,可那是沈窃蓝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贵胄,姚氏再恨再怨他又能如何? 战神学院的五大战皇,每一个都拥有着超凡的实力,极少会有什么事情,可以惊动到五大战皇。 之后,陈奇还要继续支援其它国家的兽潮危机,而且国内也有很多事务需要他来处理。 一时之间,所有的雇佣兵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唐宇竟然会在比赛中,施展暗器。 龙飞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因为就算是他,也难以抵挡能量石带来的诱惑。 剑刃轻易的刺入阑纹巨蛇的身体内部,比起之前攻击的头部来说,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从裁决学院第二期挑战校长环节中,唯一一个进行了挑战的1400人团队队长杨昆那里,摸出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闻家主支,就是闻羡云这一脉,因为是嫡长子,继承了整个家业,没什么忧虑,也就渐渐的把这事儿给淡忘了。 月狐哥布林以飞镖的方式朝我丢出武器,这也意味着它们将赤手空拳,因为我剑刃打断的瞬间,可是足足用出了力,就是为了将这些武器击飞,不让它们捡起,那样对我们的威胁性会被弱化。 第一卷 第106章 哪里比那个绣娘差 吴清河回过头,笑着福了福身。 “韩姑娘。我来沾沾喜气。” 韩冬落点点头。 “欢迎。” 吴清河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新娘子真好看。韩姑娘以后成亲,一定更好看。” 韩冬落笑了笑,没接话。 宴席上,吴清河被安排在和韩冬落一桌。 她坐在韩冬落旁边,时不时和她说话,态度亲热得像老朋友。 两者相加,木凌能够抗住噬魂兽的神魂攻击,也就不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了。 星期天上午十点,贺静怡来到市中区的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想在这里再找份兼职。但是一直待到下午两点,也没找到一样工作。 欧阳怡的心里清楚,这几天她态度不是很好,这些医护人员对她都颇有微词,而他们能对她一直耐心的的理由除却医疗工作者本身的素养外。很大程度是她爸爸的原因。 雪风之巅,终年寒雪不断,它更像是将所有寒冷,都集在了李淮一人身上,他一动不动,跪坐在那里,沉默着,心魂已然随着整个天字队的惨死而去。 “当然能,我只有在高度集中意念的时候,才能运用超能力,平常时候是听不到别人心声的。”孙雨辰说。 发现果然是一个大厂,而且和益康隐隐有着不相上下的气势,和益康的程总一直不是很合,两大制药厂双方斗得死去活来的。 她爹正在收着棋盘,听见她这句话,微微直起身子,看向朝他走来的李淮,眸子里出现的是一种释然的目光。 她不曾出手救过他,他便不会爱上她,若不是爱的刻骨铭心,也不会有后来的痛彻心扉。不曾爱过她,裴子衿便不会一直在为她付出,不会因为毁容便一直卑微的活着,不会因为想要帮助他而回到了他最不想回去的红雪国。 对,就是这样,像一把刚打磨出来的刀一般,毫不留情面插入对方胸口,谁都不是赢家。 杜训导连忙送上了一记马屁,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事情。毕竟整治宁修的活儿最终还得他来干,而宁修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杜训导认为他不一定能够有胜算。 混沌大城外的十二个驻地在半天后同时展开撤离,热闹的场景又是让人猜测其中的奥妙,不过十三圣祖在圣道台说了些什么,下面看热闹的人却不会知道。 冯大当家直是瞪圆了双眼,眼睛盯在这些美人的胸脯和臀上,一刻也不想挪开。 “你们逛好了!”郑熙晨看着有些疲倦,却是一脸满足坐在沙发上的丛惠芳,对着郑琛珩冷声道。 刚刚一次性敲诈到这么多急需的材料,卡尔第一次发现“荣誉骑士”身份的好用,对这个名号有点爱不释手,不想放下了。 大贵族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胃口太大就好,合着武卫军也没那么黑嘛,看到这么多神钞也有点不好意思全拿走了吧。 洋馆内在进行着彻夜的狂欢,筵席、音乐、舞蹈、饮酒的气息顺着夜风传递到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 只见那灵猴倒下的地方,地上坑洼不齐,都是被众人的攻击所导致的。 赵训炎语气森寒,杀意已经掩饰不住,可轿子里的人还是没动静。 在这之前,梁辛还能伪装着跟亚坤一样,对这些孩子只当成工具,而不付出感情的模样,他只是沉默着去照顾他们,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要离开这个岗位,往后这些孩子,又有谁来照顾。 第一卷 第107章 吵架 吴清河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 不行。 她不想再等了。 凭什么要她去讨好那个女人? 她要去见沈郁。 她不信,自己亲自去,会比不过那个绣娘。 她换了一身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 满意了。 推开门,往外走。 丫鬟迎上来。 “小姐,这么晚了,去哪儿?” “出去走走。” 丫鬟愣住了。 “小姐,天黑了……” 丁雨萌穿着缎子般的里衣,躺在绣衾香暖的软床上,却如针芒在背。手里握着的那块碎银也忽然间异常扎手,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时,赵芸进来了,红鸾和青鸟在床榻下给她铺好被褥,这才拉门退了出去。 毕竟这些事情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还是要通过这些方式去判断和了解到底是如何做。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自然会有人去做的,他隐约已经感觉到了有人在下一步大旗,至于大旗到底会到什么地步,那就与他无关了,接下来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做。 “我就来看看,那个匣子到底是谁要买!”苏爷爷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 二月的天气变得很好,二月初二龙抬头节,北方的朱家四子并未忘了今天,他在战前还焚香祈祷,希望风调雨顺,保他战时得利,鼓舞士气,高高的祭台下方,战士一片高呼,似乎忘了寒冬的冷风。 “你昨天倒是说了许多梦话。”阿荼从桌子上的茶壶中倒了一杯茶,在手心端放,随后轻轻得抿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这句话是代替谁说的?胡依依吗?”胡琴在这个时候,对着我摇着头说着。 这是你的英雄纪念碑,如今正向人们讲述着当初有多少人为了整个帝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那一个个名字就那样闪亮着,下面的骨灰就是他们无言的诉说。 可她和七爷的师父在江湖上名气极大,名声也有点恐怖,除非是脑袋进水的人,否则不会自找死路地来找七爷师父的麻烦。 “对了,大叔,那些坏人呢?”龚世琪此时又眨着那双大眼睛问。 陆相思坐在傅怀安的身后,仰头看着傅怀安坚实的背影……唇角勾起。 纪自白一个眼神过来,尤嘉欣就立刻改口,称呼谢靖秋为……谢先生。 京城的大街上热闹非凡,百姓奔走相告,所有的焦点,都凝聚在了大街上新开的一家店面上。 玉儿指认冉冉,非说这事是因为冉冉故意陷害,几人也都知道了。 瑞王的眼神晶亮,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和严肃,隐藏着浓浓的威胁之气。 化千歌轻笑的摇着自己手中的折扇,要是他那么容易就被说退的话,那岂不是让人太看不起了吗? 一如他动心的那一刹那,因为她的一笑,以往他漠不关心的那个世界,突然变得真实起来。 而此时河套地区的匈奴亦发兵了,直接出兵百万意图先平定朔方郡,在直接夺回云中郡和代郡。 几乎在这突兀之声中,养尸宗六人便折损一人,虽然这欧阳长老暂无大碍,但失去了一个筑基长老的战力,养尸宗的损失,不可谓不。并且,这欧阳长老置身此处,周围又无处庇佑。 燕凡的笑声在周围传来,“我当然是来帮雪老的,你们认为我是来玩的吗?”众人听到这话,就来气。 燕凡已经把变异魂石弄到了软甲上,可以施展类似元神攻击的手段,所以此刻这个楚行天元神才会突然被什么攻击一样,难受得要死。 这时附近有护卫赶来,乐于赶紧消失,当乐于再次出现时,回到了天乐坊。 墨子学院在天朝的魔修之中,可是声名赫赫,当然更在关外秦家之上。 “玄尊!”在场的苏家人都是一阵惊呼,除了个别几个玄尊之外,其他人根本没看出来对方还有一个玄尊在,而且这位玄尊的气势,似乎比苏家的几位玄尊还要强,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说明此人的实力在苏家诸人之上。 韩信在凝聚了兵力,布成了十道防线后,楚军的攻势虽不减分毫,但是却越发的倍感吃力起来,这样下去迟早会停滞脚步,而骑兵一旦被人阻挡得挺住脚步,那就意味着全面失去了骑兵优势。 “他有个朋友,就是木的。”乐于说的正是梦昔,而此刻他就想让方明设局对付燕凡。 “问他人姓名之时,不应该自己先报上大名么?”少年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面色纯善。 “圣上,李唐大灾,华夏调粮援众,如果再出兵以击,恐天下人哗然。”李神通站起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一下,远远比震憾人心的重扣更加让人拍烂手掌。如此完美表演,简直让人禁不住要于心底吼喊出来。 “雨洁姐,出事了,出大事了”习雅婷因为着急,竟是有些语无伦次。 汗,又被发好人卡了,当初被甩的时候就是被发的好人卡。闻言刘晓宇有些好笑地想着。 “收下吧不过这些东西只要了两千四,你还赚钱吗”雷云把袋子接过来,问道。 “看见突利那个家伙,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要抢人,大不了打一架!”跋锋寒知道他问的是芭黛儿,可是却不答,转而答道。 因此一等雅妃露出想要生产苗头,不仅龚家后院,甚至整个龚家都在深夜里忙乱起来。 张天佑闻着药香,知道这次炼药成功了,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但却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一把提起裤子,脸上冒起了白烟。 几年来,两个国家间的明争暗斗,彼此都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林雨佩很奇怪,这次倭国居然有三名上忍来科斯蒂沙漠,这让她很是难办。实力上的差距让她觉得有点无奈,如果想全身而退,唯一的方法,就是趁早跑路。 坑外,丐帮和铁掌帮的弟子被各大世家的人围在了中间,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棍棒开始一顿胖揍。 其实就算放弃了这里的一切,刘枫心底也不会有什么遗憾。毕竟自己得到了下品仙器‘灭生沙葬手套’,就冲这一个天大的机缘,便让人望尘莫及。 第一卷 第108章 你的嘴唇真软 十一蹲在井边洗东西,可他洗着洗着,就会往屋里看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吴清河看得清清楚楚。 她走过去。 “十一哥。” 十一抬起头,看着她。 没说话。 吴清河在他旁边蹲下来。 “十一哥,你对韩姑娘,是不是……” 十一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吴清河。 那眼神很冷。 吴清河笑了笑。 倒是如果以后贩卖的话,还是有必要整一点,总不能让敌人拿着自己的兵器攻击自己吧。 马大帅这会已经被“干儿子”陈青和队长若苏埃抱住,也没见着挣扎。埃希科恩已经追上来了,在和马大帅说着什么。 何况雷生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引起这位人族第二的树将军的重视,也未必会接见他。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杀手型前锋,罗西擅长包括点球在内的一切进球方式。此前阿夸弗雷斯卡创造的两粒点球,都是罗西打进的。 也就是说,就算对于300米距离的敌人,火枪依旧具备极强的震慑力。 所以,把尹子雄吸引进这个圈子,这就不代表这个圈子慢慢在世界第二大国建立起更广泛的影响力了嘛。 其实尹子雄挺佩报杨蜜的,佩服杨蜜的努力与上进,特别是没有安全感而努力赚钱的样子。 如今好不容易她重活了一世,自然要改变白序言凄苦的结局,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自然知道战船破损的事情,因为罪魁祸首便是他,以及死去的王青海。 像北京这样的城,它无时无刻的在呐喊着,但也无时无刻的在呻吟着。 江辞雪和苏落衡齐齐扭头,黑衣少年踱步而来,冷峻的脸庞挂着一抹不真切的笑纹。 还好石磊把她抱得紧紧的,附在她耳边,她才能在疾速的风声中听到他说的话。 再是抱着‘三不’原则,但共生关系早就稳定,成为了古代树火龙生态的一部分。 这时,泡完澡的任桔蔓裹着浴袍来到客卧,悄悄推开房门,发现柯晨正躺在床上后嘴里忍不住娇嗔道。 前世,父亲是威震四方的护国将军,嫡兄宋祯是大靖王朝最年轻的探花郎,将军府一时鲜花着锦。 说完后,许婉莹气呼呼地猛灌一口果茶,随后被其中的高度数酒精呛得脸色涨红,剧烈咳嗽。 经此之后,苏落衡但凡不努力修炼,有一星半点懈怠,都对不起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扔一脑袋黄白之物的耻辱。 "白家,你真的以为逆天门就是你们可以任意欺负的对象吗?这次,我们一定要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逆天门的厉害!"沈慕轩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一个院子除了客堂就是东屋和西屋了,对了,还有柴房和厕所,包括厨房。 为什么现在有五人正在攻击孙娜他们?反而孙娜这边只有她和另一人,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五对二。 花城走后,晗月独自坐在那里,也不知怎么,心中没来由的感到空虚。 还记得,五年前的她,对未来充满着无尽的幻想和憧憬,幻想以后的生活,幻想要在哪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幻想自己的婚礼要如何的梦幻隆重。 那天我真的哪里也没去,汤川秀说要带我去骑马,都被我拒绝了。 芝麻一路颠颠地跑来王樵家找温睿修,温睿修听说铁柔夜探总督府,一句话都没说。 第一卷 第109章 那个想法野草一样疯长 天亮了。 韩冬落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 烧退了。浑身汗湿,里衣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她动了动,骨头缝里还酸着,但比昨晚好多了。 昨晚…… 她靠在床头,揉了揉额角。 那些画面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层雾。有人抱着她,拍着她的背,陪了她一夜。那个人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雪松,也不是冷香。 在这一刻,他心中有了一si明悟:需要自己打开通天祭坛,请来人族古老先祖的历代英灵,才有能力与百族一战。 现在丁浩要打造几只纪念品,匠神当然非常乐意,让闼黑立即进入无尽深渊。 “他们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把决战战场放到城外,能够少死很多无辜的平民。”马婆婆微微xiào着,对于焚天帝国的做法倒是很赞成。 在西去的路上,他们一行五人……呃,五个生物遇到了各种劫难,有劫匪,也有妖怪,妖猴、猪精、鱼精、独角兽各显神通,屡屡化险为夷,遇到难以度过的困难时便向圣母祈求。于是圣母便会显灵,令天使下界帮助他们。 罗睺身形一转,用灵力凝聚出了一副盔甲,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伪装,神族本体全部由能量组成,所以说虽然容貌还有点以前的样子,但本质上已经不是人类了。 其中最大原因就是他的思路不对,他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家公司掌舵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项目主管’。 一番忙碌过后又是大半天过去,下午张凡和周扬一起到龙胜工业区、实验室转了一圈,检查各项安全隐患、防火措施。 而瞎子居住的这个村庄,就完全陈寅格说的这些标准。不过杨辉在邮件里还提到,历史上,其实最符合这种地形特点的,是一个叫仇池的地方。并详细解析了仇池,为什么能成为现实中的“世外桃源”。 只见他白衣身影在半空之中凝立不动,随即又见他,目光如电,双手猛的上抬。 她这边才跟周锦瑄接触两次,甚至沈家同他们都还没有别的往来呢,顺庆帝就已经忍不住出声敲打了。 此言一出,不仅沈南枝,就连那两名丫鬟甚至就连大皇子妃周锦瑄都是脸色一变。 高考后过了好几年才敢正视这份感情,导致错过了最佳时间段,宋妤因为陈子矜的缘故而两次哭着拒绝了自己的求婚。 何况,沈放住在人家,也不能白吃白住不是?虽说可以帮忙干活,但那终究落了下乘。 说着,白若溪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紧张,拿着电脑,将电脑屏幕之中的画面展现在了李绯颜视线当中。 此时的白若溪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灯火阑珊的城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走到了公交车的下车口。 沈南枝重生在青云山脚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回京之后,萧祈安也随之找来了镇国公府。 洛仙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跺脚丢下一句话,抹着眼泪就准备离开。 没等到天黑,她的票就用出去了,买来的糖和点心,都进了姑侄俩的肚子,同样也没过夜。 白若溪看着眼前的苏雨凤,有耐心的给对方说着这些生活的常识。 “玩家?魔界玩家?”看到这个出现的身影之后,庄周非常确定,这家伙是魔界的玩家,而且还是正宗的魔界玩家,并不是像萝莉音那样被强行转化为魔界玩家的玩家。 第一卷 第110章 有人想害你 十一回到锦绣阁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韩冬落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他走到老槐树下,坐下。 靠着树干,看着月亮。 他来这世上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以后”这两个字。 跟着严承恩的时候,任务是活着。活着,就是以后。 当先一员武将,身材长大,容貌俊伟,背上插着一对短戟,短戟的月牙刃在斜阳的照耀下反射出阵阵寒芒,令人心悸。 数名军中大将先后战死,现今能挑大梁的方面统帅不多了,而他乌延坪凭借汴京城中的十万大军,真的可以抵挡士气如虹的宋军吗? 在这种情况之下,终于在过年之前,初步完成了后勤物质的运输任务,使得即使是辽东最为偏远的地方的百姓都分发到了足够的过冬物资。 韩勾容哭喊着要跟上去,但他才刚走两步,就感觉一股无上威能仿佛一座山岳压在自己身上,根本就动弹不了分毫,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辛老三二话没说便大步的走进了屋子,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正抱着娃子的福阿婆。而是紧走几步,来到了鹃子半躺着的炕边。刘家婆子在一旁扶着半躺着的鹃子,看向走到近前一脸关切的辛老三。 赤穹看了一眼帐内的信使,那一身的黑色战甲外裹黑袍,与那头盔下佩戴的獠牙面具,让他看不到这位信使的真正模样。 既然寻到了正主,那么要查清此人的详细信息,想来燕地分宗也办得到。并且,秦先羽却也根本不曾想过要详细了解对方,他只是要解了这一桩自修道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阴云。 相比较叶谦而言,林放更加的谨慎,做事情也更加的有计划和安排。当初叶谦初出江湖,那完全就是凭借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而林放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每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就这么着一直到了晌午头儿的,在学寮里学字的大家伙儿,便也都回了住的大屋子里吃饭去了。却是在晌午头儿里,夸二叔带着些屯人,给在学寮里学字儿的大家伙,送来了要吃的饭食。 离开不过三天的时间,凌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爱丁仙境的风景还是那么迷人,爱丁仙境的公主也还是那么漂亮。 昊南笑笑,事实上,关于这个,心中并没有放在心中,有些时候,在常人眼中看上去很震撼的事情,在自己眼里却极为正常。 要是这孙子选用的是手枪,那么大哥很可能会毫发无伤的干掉大龙,就算是挨了一枪,也不会打中要害,更不会像是五连发这样,给他造成大面积的微型伤口。 这一步棋很危险,但收益巨大,只要下好了,很有可能会把今时今日的局势给搅乱。 分开站稳后两人冷冷的看着对方,洛基和原电影中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手中的那根魔杖,不停闪耀着强烈的电弧,也不知还能释放多少次技能,正当李逍逸想着怎么对付时,洛基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三人自然是昊南等三人,枯黄的山峰之上,有着众多洪兽,不过为了赶时间,所以并没有与它们缠斗,直接是向着下方冲去。 至于酒吧的中间,酒保那里,则是绝好的探听消息的地方。一则,酒保与人聊天的时候,会把这个城市的许多事情说个一五一十,二则,如果不是什么致命的消息,说不定可以直接问他。 第一卷 第111章 不能让她以为什么都靠我 韩冬落转过头,看着他。 十一的目光很平静。 “那个姑娘,不是冲你姐姐来的。是冲你来的。” 韩冬落没说话。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晚上,韩冬落去了韩柔雪的新宅。 韩柔雪开门看见她,眼眶又红了。 “妹妹……” 韩冬落走进去,在院子里坐下。 韩柔雪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道修真者的高挑的身形出现在了窗外,异常凶猛的一脚,直接将那妖怪,踹得如同出了膛的炮弹,轰然砸落在酒店马路对面的空地上。 与此同时,他们更加好奇的,则是沈强的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 但是对于现在的沈强来讲,哪怕是三天后,进入道果期,都是灭顶之灾。 感受着叶飞胸口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那人特有的气息,让司马薇薇深深沉迷其中。于是她轻轻搂住了叶飞的身子,将自己的脸贴在胸口上。 苏惊柔十指交错,怔怔的看着陈青帝发丝间的隐约白光,眼角酸涩。她伸手摸了摸陈青帝的额头,有点心疼。 而另外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刚刚进入筑基期的沈强,现在已经初步的可以使用两种针法。 被她顶回来,阿尔法的叹息短促响起,剑柄处橙光刺目,火焰猛地一抖,彻底从陆诗瑶身上脱离出去。 秦穆昭看上去也不过是年过四旬,面容不怒自威,乃是多年来养成的上位者的气势。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叶飞可没空跟他在这里瞎扯淡。所以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看看杀人无数什么反应。 等猥琐的男子,跟着公子毅的手下离开之后,当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公子毅的眼神瞬间就躁动了起来,那仿如实质一般的血腥杀意,浓得粘稠,绘制不散。 此时,那张英俊而有些稚嫩的脸蛋,平静中却酝酿着莫大的恐怖。 远远的看着她,确实跟雨轩十分神似,但是昨夜冷亦凯说的话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根本不信,所以特地向问她是不是,其实明明知道,是与不是只是一句念想,但就是不想这样放弃。 战战栗栗的说完最后一句,元和道人深深的低下了头,等待着太玄道人的处决,而太玄道人,却始终没有说话,好像在慢慢从这些经历中思考着什么一般,楼顶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晚风习习吹拂的声音。 前世他可是看过不少关于她的本子咳咳,她的照片,再加上那头红发,绝对不会认错。 不过不逃就不逃吧,张虚圣身形一动,便化为一片血雾迎上了金龙,大片血雾刹那间便被消弭一空,但是却有更多的血雾渗透到了金龙之中,武神顿时有了刘一手刚刚的感受,手中的金龙锏竟然隐隐有了失去了控制的趋势。 “那也给我来一把吧。”一旁,一个大叔模样的玩家犹豫了半天,看到不一会功夫,已经卖掉两把,最后还是出手了。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林远的指点,那绝对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大喜事,从此她的音乐道路绝对会平步青云。 昏黄的落日之下,白色帐篷里三道人影终于是交织在了一起。情感的爆发如决堤江河,一旦开始便是奔腾不息的激流。 顿时,大帐内,原本杂乱的议论声,当即彻底平复了下去,转而都看向了皇普嵩。 第一卷 第112章 靠近她,就这一次 焦二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属下明白。” 焦二走后,沈郁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知道韩冬落的性子。 她不喜欢事事靠他。她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本事。她能把锦绣阁开起来,能把那些绣娘镇住,能在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压下去。 他应该高兴。 可他心里,总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不放心。 是心疼。 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他想帮她,又怕她觉得自己被看轻。 林队打了声招呼,就跑车厢后坐去了,他们并没有把车门全部关上,只关上了一扇门,另外一扇开着。 “不要,我要穿公主裙!”何夕颜走过去,在一排裙子间随意扒拉着。颜色从浅到深,数十条裙子,颇为壮观。 即使睡得晚,但长期的生物钟,让绪白在天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开始了长达两个钟头的锻炼。 虽然说,看起来他们将这一些外国佬们给解决掉的时候,表现的很是顺利。 我害怕是燕起被抓,悄悄问达达,”达达,你感受一下是燕起的气息吗?“如果真是燕起,冒着危险我也得救上她一救,如果不是更好,我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 九木没听见,将人安置好便下了楼。徐仁卿没问她是想做什么,只怪心口实在是疼,扶着床榻歇下。 于是柯恶握刀,勐然向后横扫,全子才猝不及防,被逼的只能跳马躲避。 虽然这三名半步合道境巅峰的强者们,对洪福子都感觉很是不茬,但在这种情况下,多一名半步合道境强者,就相当于是多一份获胜的可能性。 但现在他已经被杀,我自杞国即便尚有各部落人马可供征调,但也再无强力之人能够统领这些人马。 王禾低着头,双手牢牢的握着梯子的两端,抬眸后凝视了他们一会,冷笑过后,把梯子一堆,梯子从高空中掉落了下去。 “如果动手的话,只可能是九号演习国家,不过他们也太损了吧?”一名上校脸色有些微怒。 唐枫的出现,显然这段时间,九儿发现自己已经在太多事上帮不上忙了,所以也很少出现在唐枫的身边。 话到此处,成管家才发觉到,院中的人族,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然消失不见了。 如叶峰所料,剑痴乃是极为守信之人,只过了十余日,便派遣了一名元婴期的执事长老,送来了一个储物袋。 他很想知道何人研制、又是如何研制出这样的毒药,又该如何解毒,等等。 然而,很不妙,她才走了没多久,前面的树林里就走出一批灰衣劲装的男子。 “火云邪神,那位邪神吗?不过这里被冰行天大人看中,你还是就此离开吧!”三人冷笑,冰行天与火云邪神,两人乃是竞争对手,所以三人才会故意寻找过来。 这么多大夫和名医都说凤惊华身上的毒无可救药,他也只能相信他们的判断。 连四阿哥都想利用的人,皇后是说什么都不能饶过了。更何况徐淼正是她安插在自己身侧的人,如妃虽是劲敌,可不至于如定嫔这样卑鄙。至少她对四阿哥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齐灵儿美眸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一把抓起王宸,直接将王宸翻了过来!王宸脸对着地面,啃了一大口沙土,毕竟他的防毒面具被打掉了。 卓羽飞也看到了苏铮,神色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苏铮会在这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的脸色现在可不好看。 第一卷 第113章 你最好说话算话 诏狱里,沈郁正在翻看卷宗。 焦二从外面进来,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沈郁头也没抬。 “说。” 焦二压低声音。 “大人,盯着锦绣阁的人带回消息,有人在暗中监视锦绣阁,是吴府的人。” 沈郁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焦二。 “确定?” 焦二点点头。 “确定。跟了三天,那些人每天换班,但都是从吴府后门出来的。” 苏闲和巴克教授早早便来到这里等待,一直藏身在两个港口之间的集装箱堆里。 邪阳天眼中迟疑,袖袍一挥,伸上一截干瘦而又力的手指。缓缓向风云纯阳剑触去,手指触上风云纯阳剑剑柄时,风云纯阳剑只是轻嗡了一声,却无另外的反应。 能让一个老师在学生面前吼出了老娘这两个字,可见蓝雨琴有多恼火。 一旁的王奕可堵在兵营前,看着五米高的底座中,不断的刷出一个个士兵,嘴中也是尖叫连连。 “哥,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毕竟当年你也有错,据我了解贪污是大罪……”潘峰没有说完,她担心要是在说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寒冬时节,月朗星稀,铺了厚厚一层积雪的大地一片苍茫。此乃荆州地界,距官道不远的树林中,透来一丝篝火的红光,在这雪夜中,显得有些妖异。 只见那凶魄越来越弱,眼睛盯着青龙护法等人,仰天怒啸一声,巨尾射去。古枫令身子一纵,长剑一架,便架住了凶魄巨尾,而其余五大剑客长剑直穿而入,直接捅入凶魄体中,剑气纵横而出。 听到多伦的解释,龙剑飞这才明白为什么要让徐晓童加入了,他看了一眼徐晓童,意思是你是否接受。 于秀才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来,似乎不太喜欢和大家说话。掌柜的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于秀才没有着急吃,而是掏出一块帕子,把汤匙和碗边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吹了吹,才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年轻人。我很惊讶你有一千万。而且很从容的就拿了出來。不过这一点似乎不够和我玩吧。”邴雷荣嘲笑着说道。 乐冰紧张,头脑却异常清醒,必须想办法自救,就算俞薇比她强又如何,她不相信俞薇是完美的,她一定还有弱点,只要抓住了,就能赢得一线生机。 所有金甲将军,不管是否开启了防御装备,不管是否做好了防御姿态,全都爆体成血雾,与那些折射着阳光辉芒的勋章,一同散落向地面。 看到这里,太上老君跌足叹息。但他被困周天星斗大阵,根本无法阻止。 半晌吁了口气,心道幸亏有猪八戒挡在前面,否则今天恐怕就要吃亏了。 也罢,就算不能最后赢得头筹,可撑的越久,将来的名声也就越大,就当这一次,是为了替自己挣个名头好了。 曹正鹤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剑,剑刃的锋芒在将军府行星的清晨曦阳中显得光芒万丈,像是在预告这次出战可能有一个好结果。 “爹,你怎么让师兄走了,姐姐都这样了……”雪倾柔瞧着百里无尘就这么离去,只觉不甘心,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整了这么一出戏码来,这就算完事了? “好,做的好!”于柔一听,一个高的冲上去抱住乐冰,哈哈大笑,之前的阴霾一瞬间全消散了。 第一卷 第114章 这事还没完 韩柔雪脸红了红。 “他自己紧张,我也没办法。” 焦二在旁边嘿嘿傻笑。 韩柔雪坐下,看着韩冬落。 “妹妹,我听说那个布庄老板来过了?” 韩冬落点点头。 “他来赔钱。” 韩柔雪愣了一下。 “赔钱?为什么?” 韩冬落把那几匹布料的事说了。 韩柔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妹妹,这事儿……” “有人在背后搞鬼。”韩冬落说,“周老板只是个替罪羊。” 韩柔雪的脸白了。 杨宁沉着一张脸,不在隐藏修为,气势也不断攀升,几乎瞬间就达到出尘境的气息。 南疆八大门派,各自伸出一点援手,指派出来一位长老,组合在一起就是一股很强大的救援队伍。 阿道之所以没有选择窗户,是因为这次得光明正大的带洛无笙离开,避免她不必要的怀疑,更希望她清醒的离开。 本来这事到这结束也就没什么了,去的人都隐藏了身份,顶多江雪恒吃了闷亏生闷气罢了,却没想江雪恒一气之下直接自曝,污蔑湖心沁打伤了他家的人,要湖家给个说法。 洛无笙见卓约终于乖巧下来了,于是就坐在床边,用侧脸对着卓约。 整个手臂看上去不像是人的手臂,肿胀了一大圈,而手掌更是蜷缩起来,成了鹰爪一般。 “哈哈,好灵器,这剑叫什么名字?竟然如此霸道。”干巴老头说着话,口中呼出一阵白气。 虽然他没有当即答应,但陈营已经非常确信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他看向卫半夏,得意的挑挑眉。 琴长老带着风、灵二位长老走上了白玉石台,宣布着三大圣地参赛弟子的名单,然后拿出了十八只签,分别是九只红色的签和九只蓝色的签。 听军哥嘴里的意思,这张开怀肯定被搞定了,跟王建强竞标的人也就不存在了,我们这样就可以回复王建强了。 “你……”云曦感觉自己的气息都乱了,为毛萦雪每次都这样劲爆? 看着朝汐舞的眼神,也不再是波澜不惊,而是带着淡淡的怒气,虽然很淡很淡,可朝汐舞还是感觉到了。她无力的朝轩辕神迹笑了笑,她就知道如果师傅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大哥,他真的会成为我们新的王么?”黑脸二长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事没事,再说我做男子汉的,这点气度要是都没有,那就没有资格娶叶童了,叶叔叔这三明治挺好吃的,你早上没吃饭,来一块吧!”张林也能看出来叶乾德无奈,就出言安慰。 “恩,你说的对,当时我真不应该养你这条狗!!”叶乾德眼神阴冷的说道。 望着一脸可怜兮兮的安宁,凌祈暄正要大发善心,打发她离开。手刚抬了一半,就听得几人对面一声轻佻的调笑传來,到嘴边的话语也被他打断。 我兴奋极了,也顾不上两边的鬼哭狼嚎,匆匆忙忙的就顺着灯光追了上去。 “紫悠,我实话告诉你,她应该是有一些奇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但是这件事,绝对不可以惊动圣子大人和两位长老!我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慕离看着欧阳紫悠的眼睛,眼神里甚至都露出了一丝哀求。 于是,可爱二人组开启了忽悠大人的征程,夜子衿自然也是被带过去给大人们观赏的。 而宋朝末年金军南下这一点军官能带出来多少兵?更别说很多好汉都是凑人数的。有些是官军投降的,还有一些是留着恶心一定要杀的。 但是她还是不死心,这就像你看到自己的亲人得了绝症,难道你真的可能放弃治疗吗? “那,两个剑灵如何了?”千羽洛知道,这天劫,十有八九就是两个剑灵化去的,可当初她为了化去天劫,付出的代价极其惨烈,她不信两个剑灵能毫发无损。 张三往天上指指,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的笑,一直笑道公孙胜眼神软了下来,张三才示意他坐下。 被淘汰,心情低落能够理解,可要是无理取闹,何在祥不介意把依据甩出来。 一帮员工发现多摩川康治,立马正襟危坐,作出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远远地,看到有一辆大巴车开了过来,而警犬分队的队长赶紧迎了过去。 诸多阿宅和漫画爱好者纷纷参与到投票中,其中还出现了许多与刷票拉票有关,堪比谍战剧的大戏,就不细说了。 洛央央又垂眸看了眼兰斯洛特伸过来的,依旧没收回去的手,再看向面带微笑看着她的兰斯洛特。 现在是家里一堆好资源,却低调的工作,认真学习的隐形白富美。 原本,卫家在村里边是最穷的,不过现在村里的人都知道老卫家的儿子出息了,如今老卫家的楼房是村里最好的楼房。 苏长安面色咻的红透,耳朵更是艳的能滴血,想要挣扎,又因明専的一句话安静下来。 严秋明实在没想到自己原来对投资是有些天分的,他不管投资什么都挣钱。 其实这只是人的天性,纵然再厉害,面对未知且不科学的东西,第一时间心里还是会觉得惊悚。 据说荣王当年在战场上被异族追杀,受伤走投无路,路过一个村庄,被一个村姑收留,藏在地窖里躲过一劫,后来荣大将军伤好完毕,就把她带回府了。 既然其他的天地灵火和妖灵之火都有如此妙用,这混沌天火名为万火之源,当然更加厉害才对。 二来,他觉着如果真把多多给杀了,麦子真会把他们追到天涯海角,他怎么都走不掉。 云落枫之前能够复活红鸾,也是因为红鸾的尸体保存完好的缘故,何况华夏的灵气太过于薄弱,即使有尸体,也无万全的可能复活。 客栈里有些客人坐着吃饭喝酒,林新等人占了两张桌子坐下。要了这里的招牌菜,加一些素炒蔬菜。 董成城则挂在一棵树的树杈上,浑身无力,衣服破烂,鼻青脸肿,似乎没有任何力气了,自己没办法下来,只能屈辱地在那里挂着。 “不是分胜负,而是决生死!”陈霆寒声说道,在即将面临的大战之中,必须做好一切准备,而石碑更是关键,绝不能受到其他意志的影响。 没想到会是夏方媛的老公打来的电话,师傅显然有些惊讶,听到宫少邪的话就更加惊讶了。 第一卷 第115章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沈郁回来得很晚。 他推开门,韩冬落正坐在窗边发呆。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想什么呢?” 韩冬落靠在他怀里。 “想今天的事。” 沈郁低头,看着她。 “老夫人找你了?” 韩冬落点点头。 沈郁沉默了一瞬。 “她怎么说?” 韩冬落把老夫人的话说了。 沈郁听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老夫人护着你,是好事。” 韩冬落点点头。 “我知道。” “你是?”吕莹看了看白发飘洒的俊逸少年,脸蛋有些错愕恍然。 “师傅今日的教诲,徒儿全都记下了,将来绝不会让师傅失望。”宁哲诚恳的说道。 吃完了以后,李蓉要去结账,走到柜台才发现,许沐深已经结算过了。 尤其是君陌尘在天雷洗礼下的那一份从容无畏,宁折不屈,真的是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林姨,陌尘哥哥好得很呢,你用不着担心。”叶扶摇走入了院子,弯腰施了一礼,优雅温柔的姿态,令人心动。 “其实我原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两口子的,但是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决定把这件事的事情告诉你们两个。”林不凡沉思了一会说道。 “我们回北京也是到处乱跑为道教协会忙活,这几天在你这就当休假了。”王鹤瞳说完这句话就伸着懒腰坐在了林不凡的身边。 冷彤的那张娃娃脸没有表情,胶原蛋白多的,让人忍不住掐一把。 “用这个捞可以吗?”魏琳走近,拿着手里用竹竿绑住的网兜,问道。 早上,又一起吃了早饭,等到了十点多了,叶擎宇突然间接到了陆尔的电话。 对于这头刚收服的厉鬼,江晨并没有马上杀死它,因为一但厉鬼死亡,江晨就完成了他的打卡任务,会被马上送出游戏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看来这所谓的“千老爷子”也绝对是个冒牌货,想来也和那血浮屠脱不了干系!只是既然这冒牌货在这里作威作福,那真正的千老爷子去了何处?到底是生是死? 欧阳睿和曾鹏加入了学校的国旗队,李亮加入奥数班学习,白婷婷拉着叶安直接走向了音乐社团。 今天的这场战斗,白月魁频繁地出手,已经导致她体内的细胞加速老化,现在有些疲惫。 试问,面对如此鬼斧神工般化繁为简的技能,在赌道上摸爬滚打的赌客谁人不是梦寐以求? “走,今天带你出去”白婷婷一进入音乐教室上社团课,就看到尔老师连包都提好了。 该不会是她以为这冒充他的奇葩幻相才是真的林萧,而他这个货真价实的本尊则成了个冒牌货? 把购买岛屿的事情就简单安排好以后,杨宇就停止了和刘升的聊天。 科林带来的几名黑石镇战士与科林一样,一副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被众人杀气笼罩的男子身体微微一僵,目光闪过一丝恐惧。 王大嘴退到一旁。我对胡子使个眼色。我是觉得,差不多了,这蝈蝈吃了恶果,也该老实了。 我不怕死,我只担心,我的子民应该怎么办?但愿,我死之后,斯图尔特等人不会随我一同消散,希望他们可以留下来,帮我照顾好黑石镇的人民。 至尊盟派遣一些高手留在斗气大陆整顿各方势力,将整个大陆纳为地球的版图,而李尘沙等人则通过传送门回到了地球。 林海峰一提醒,弗兰也反应过来,看着前方张牙舞爪向自己冲过来的海王和斯凯瑞,弗兰一边凝滞住海王二人的时间,将两人变成了不会动的木头疙瘩,一边开枪,同时对林海峰传音道。 第一卷 第116章 查到了一个名字,严承恩 十一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是早上洗衣裳时沾上的。 “我陪你去。” 山本一夫的队伍毫无阻滞地开进梅河县城,达成了他们的战略目标。 “夏老师,刚刚真是谢谢你了,我想接下来请拜托你先离得远一点,接下来的几枚子弹让我来好了。”陈君毅说道。 紧随其后的就是金属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两名门卫应声倒下。 夏天本来也是想要帮助林新村找一份工作的,既然李振华安排了这么一个岗位,他倒是不用在特意安排了。重要的岗位不能随意安排人,但是这样的一个轻松不甚重要的岗位,让自己身边的人来干,夏天还是心中非常乐意的。 “花魅,你可知道除了秦婉夕之外,秦家还有那些人对秦婉茹出过手吗?”萧凡问道,像是随便这么一问,却让花魅与完颜烈以及拓跋冲都有些惊讶。 他的双手在虚空之中一抹这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所有令旗当即金光大放,虞彦随后动手将这些金光大放的令旗按照“戴九履一,左三右四,四二为肩,八六为足,五守中央”的天上星辰星象方位打入了九宫大阵的不同方位。 “那是一个误会。”方七鬓角的一绺鬈曲的秀发反射拟真光的银辉,面色诚恳地道。 “我倒是想看看云家子孙到底有几分斤两!”赤木老妪眉目一跳后,手中的血红赤木顿时飞出一道流光飞向对面的云茂修。 两人吃惊不已,死神在他们心目中算得上战神级别,听闻结果,怎能不震撼。 此话一出,大燕铁豹骑懵了,城墙上的将士们也懵了。不是说要派一队人马去试试铁豹骑兵的吗?现在萧凡居然说要和二太子金布聊聊天。 但是事实是几日以来陈伯宗一直都是没有等到来自百骑卫还有忠武营任何一家的奏报,为此吴柱又是不免被陈伯宗一顿训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突然冲着安德鲁作出了一个嘲笑的鬼脸。 灵玉真人听到对方要点天灯,面色平静,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点灯!”说完把记载身份的令牌交给侍从,片刻之后,两盏大红的灯笼从两人的屋外升起,同时又有一侍从拿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员工,丑将发出一声冷哼,二话不说离开了此地。 迎面的街道跑来了一个脚步匆忙的男子,他的样貌平平无奇,只是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正向着他们看了过来。 一般情况下,拥有属性的怪物会强于无属性怪物,而拥有上位属性的怪物强于下位属性怪物,而拥有至高属性的怪物目前还没有出现过,除了死亡属性。 “现在”指的是被占卜人目前所在的位置、目前所卷入的事件等等。 封益之前说到的战队毫无疑义地包揽了等级排名的前六,除了最后一名的冬林卫战队是走了大运,混进来的,其他战队或多或少地展现出了一些东西。 可是荀不疑却偏偏随随便便带着一个路上捡到的流浪剑客,这点不是简简单单“好人”两个字就能全部说通的。 第一卷 第117章 你最近怎么了 吴清河的眼睛亮了。 她去找父亲。 吴尚书正在书房里看公文,眉头皱得很紧,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吴清河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隔着一层巨大的透明玻璃,ct机的s线信号连接着这边的探测荧光屏,最后转变为横断面图像。 从踏入燕王府的那一刻起,夏楚君就开始不动声色的四下打量着,这是她在都城几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走入燕王的世界中,如此近的感受到燕王府无处不在的他的气息。这是第一次,也意味着是一个开始。 米娅回到萧世清的病房,萧世清看起来脸色苍白,还是一片虚弱,看起来毫无力气,似乎连嘴角扯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她有点猜不透许岚的心思,酒店的走廊上空空荡荡的,她眉心蹙着,就连迎面撞上来的人都没有注意。 一时间城中怨声载道,都道月夫人红颜祸水,为他们大王带来危险。 邱莹莹想不到安迪说出非常欢迎,她心里好高兴,总觉得安迪高高在上,这回看来她被安迪认同了。她赶紧回屋,端了电饭煲跟安迪进2201。 听到她们这么一说,我心里狂跳,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刚才在门口她们居然发觉了?怪不得突然没声音了,我还以为是她们在上药呢,原来是因为发现了我。 有人想要质问掌柜,但是忽然又想到这家茶楼背后有着神秘的人做靠山,根本不是她们能招惹的,所以根本就不敢问。 但是龙哥这事始终还没结束,而且孙娜说不定哪天又会找上门来,有他们两边的这些不安定因素,光靠关之诺和张语馨两人还有些不太够。 一张很陈旧的桌子,几把竹椅子,再看着满桌这样热气腾腾,调制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竟然有着一种别样的感觉。 原本君无言还打算一会儿自己亲自去找师傅的,可是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來了,这样也好还不需要自己去找了,君无言亲密的挽着智叟老人的手,一脸献媚的望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停的來回骨碌碌的转动。 他就不明白了,入玄修为的冷天竟能压制的自己无法挣脱,这样的事情也太让圣着双眸变成紫白双色的冷天,感受着那股令他心颤的恐怖气息,他的心中明显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林风和宁华坐到车里的时候,看到宁老爷子和梅无花一下子就被接机的众人围着,一阵阵的溜须拍马起来。 纯粹的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掩藏在黑暗之中,如果一切都不存在,本来就是黑暗一般。黑暗越来越近,渐渐的就逼近到达无悔的身边。 陈飞不知道的修为在什么样的境界,不过既然枯桑来袭,并不退让,大不了两败俱伤,只见陈飞轻轻的抬起右手,在手的周边之处,都有一种空间毁灭之感,空间之中波动极大,连空气也荡也一阵波纹。 其他在场的四人均是有些怔愣!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只不过眨眼间还在他们视线范围的人,突然,就转到老大的身后……这速度,四人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