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 分卷阅读1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 作者:江色暮 简介: 宁琤家隔壁搬来了一名新邻居。 对方是个刚大学毕业的青年,来的第一天就找上宁琤,送给他一袋尖叫的苹果。 宁琤:…… 他收下苹果,顺道提醒对方去看小区公告栏上贴的生活指南。 《明月湾小区生活指南(摘录)》 1.小区实行门禁卡出入制度。门禁卡是您顺利到家的“通行证”,请居民们随身携带。万一不慎丢失,尽快前往物业办公室补办。 2.一日三餐是生活的能量补给站,请记得按时用餐。 3.采购食材时,优先挑选新鲜食物,拒绝变质过期食材,守护舌尖上的安全。 4.小区统一垃圾投放时间为每日18:00至22:00,随后垃圾将被清运处理。为维护小区整洁,非规定时间请勿倾倒垃圾。 5.小区目前未设立快递驿站,若您发现疑似驿站标识或场地,烦请第一时间联系物管会工作人员,我们会尽快核实处理。 6.小区绿化精心布局,生态环境得天独厚。闲暇在家时,清脆鸟鸣声会传入耳畔,这是大自然的馈赠,不妨静静享受。 7.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当邻居真诚向您求助时,不妨热情给予帮助,让友善互助在小区蔚然成风。 8.保护隐私从我做起。请不要主动询问陌生邻居的信息,在分寸间维系良好邻里关系。 …… …… 欢迎来到明月湾小区。 欢迎来到怪谈世界。 cp:闻淙(攻)x宁琤(受),没有更具体的人设介绍是因为感觉怎么写都会剧透。 高亮:1.虽然是规则怪谈题材但并不是一个副本一个副本的闯关,只算是怪谈世界里两个主角的一小段生活记录。 2.因为是【一小段】记录所以正文会比较短,番外看情况。 3.很突发奇想的新脑洞,插队直接开文啦=v= 4.原本的文名在封面上(也相当于正文的内容)。 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无限流现代架空规则怪谈 主角:宁琤(受),闻淙(攻)┃配角:第六章结尾,第八章结尾,第九章后段,第19章后段,第27章后段,第68章结尾,第84章买糖,101章作话,145章桃花 一句话简介:恋爱日常,但在规则怪谈世界 立意:面对任何困境都不能轻言放弃,依然要坚持寻找希望。 第1章第一天 宁琤家旁边搬来了一户新邻居。 他住在老式单元楼,一层只有两个住户。隔壁原先那位租客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宁琤猜到自己近日会看到一张新面孔。但他还是没想到,新邻居来的第一天就敲开自己家门,和他自我介绍。 “哥,我是刚搬到402的,寻思来和周围人打个招呼。”站在他家门口的青年说。一句话完了,又显得局促,道:“呃,你看上去也好年轻啊。我今年刚毕业,也才找好工作……可以叫你「哥」吧?” 宁琤听着他的话,一只手按在自家门把上,透过二十公分的空隙去看外面的青年。眼看对方眼神越来越晃,他终于认命地将门完全拉开。 “我应该是比你大,”宁琤干巴巴地说,“都工作好几年了。” 得到了还算友善的回复,青年松了口气,转而又笑:“总觉得空手来打招呼不太好,我就提了点水果。”说着,递给宁琤一个袋子。 宁琤垂眼去看,刹那间,仿佛看到堆在塑料袋最上面的几颗苹果在尖叫。可很快,那些哭泣的愤怒的脸消失了,变成普通的水果。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 他面前,青年依然挂着诚恳的笑,维持递东西的姿势。 宁琤有点牙疼,很不想把东西接过来。可一转念,新邻居拿这种东西送自己恐怕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刚刚搬来,并不知道自己买到了「变质过期的水果」,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它;要么…… 总归是不太好拒绝的。 他还是接过袋子。保险起见,问对方:“这是从哪里买的?” “小区里的水果店。”青年回答,“我刚刚搬进来嘛,对附近的市场也不太熟。” 宁琤委婉表示:“那家啊……进小区的店,租金都比外面要高,不划算。”说着话,又低头看了一眼袋子。这会儿里头倒是正常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场面只是宁琤的错觉。 青年也是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和宁琤统一战线嘀嘀咕咕:“我其实也觉得,但又不知道该拎点什么。哎,对了!” 他再度扬起笑脸,大约是说过几句话、自觉与宁琤熟悉很多的缘故,眉眼也显得灿烂许多,“咱俩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闻淙,不是双人从,是水字旁一个宗。老有人读错我名字,哈哈。哥,你呢?”w?a?n?g?阯?f?a?b?u?页??????u?????n????????????????? 笑过了,闻淙又眼巴巴看着宁琤。宁琤却没接茬,避重就轻道:“那我就叫你小闻吧。小闻,你既然搬来了,就先去看看小区公告栏里贴的生活指南。咱们这儿零零碎碎的规矩还蛮多的,是有点烦,不过习惯也还好。” “哦哦,”闻淙明显有些失望,却没多说什么,“谢谢哥,我知道了!” 宁琤心想,应该差不多能送客了。 没想到,闻淙话锋一转,竟又问他:“对了哥,我今天这个点来找你有没有打扰你啊?就是,我毕竟刚刚搬来,最近可能还会有些要麻烦你的地方。” 宁琤深呼吸了下:“没有。大家都是邻居,以后互帮互助的时候应该不少,你来就行了。不过我最近在居家办公,你要是在开会的时候来,那可能就没法回应你了。” “我知道了,哥,”闻淙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对,果子要快点吃啊!” 宁琤:“……” 他礼貌地道谢,送客。 把门关上以后,宁琤拎着袋子叹气。 物管会那条「拒绝变质过期食材」通知刚下来的时候,执行得并不顺利。年轻人们愿意遵从,家里老人却总不愿意浪费。尤其是水果这种东西,常常儿女前脚刚丢掉,他们后脚就捡回来、简单擦擦便入口。 直到接连有好几个老人说有人在他脑子里又哭又叫,儿女们一合计,发现几家长辈这点共同之处了,这才引起大家的重视。物管会也专门又发了公告,说他们已经在跟水果店协商,要把这家黑心店清出小区,近期请大家还是去原本的农贸市场买食物。 类似事之前也发生过,大家从一开始的恐慌到现在的习惯。群里还有人很乐观地说,上半年不是有一家快递驿站莫名其妙地来了,还总要半夜咚咚咚地敲门给人送东西吗?后来不也被物管会弄出去 分卷阅读2 了? “咱们交了那么多会费,他们辛苦点也是应该的嘛。” 宁琤看着这些讨论,没有说话。 眼下,他要丢水果,却也不是把东西扔到垃圾袋那么简单。所有「变质过期食材」都必须在锅子里高温煮过,起码烧一个小时才能丢进垃圾桶。 一番操作下,锅子里很快传出「咕噜噜」的水声。几个苹果被他放了进去,接触开水的瞬间,超高分贝的尖叫从果子里爆发出来,震得操作台上的盘子「咔嚓」一声碎掉。 宁琤心疼地抽了口气,赶忙把锅盖扣好,又摸出一对耳机塞上。 不高兴。 又要买新餐具了。 《明月湾小区生活指南》第九条:勤俭节约从我做起。请按照家庭成员数量购买家中餐具,牙刷,拖鞋等生活物品。如有小区外的客人到访,请给他们使用一次性备用物品。 这也不节约啊——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搬家更麻烦。 宁琤心头暗暗吐槽,手上倒是麻利。既然都到厨房了,时间也差不多,他干脆打开冰箱,端详起里面的东西,琢磨晚上要弄点什么来对付肚子。 说来自己对做饭这事儿也越来越厌倦了。明明一年前还是个很喜欢研究美食的人,可眼下物管会的规矩越来越多,里头又有不少和厨房有关系。虽然说来也就是「清洁完厨具之后再开始吃饭」「请勿将抹布放在洗手池内」「不使用的时候将案板竖起摆放」等琐碎小事,可还是让人觉得烦啊。 至于什么「必须使用物管会统一采购的厨具」「每个周末将菜刀统一送去检查」的要求,就更不用说了。 不光宁琤厌倦,业主群里抱怨的实在大有人在。还有人提到自己其实从来不会按照规定走,却也没闹肚子、进医院。物管会平时赚的还不够多吗,怎么连这种边边角角的钱也要从大家口袋里掏出来? 不出意料,第二天对方就被踢出群了。 不过,当前期准备工作结束,食物的香气从锅子里飘出来的时候,宁琤还是稍微开心了一点。 闻淙就是这个时候又来敲门的。两人再对上,不等宁琤开口,闻淙就快速地说:“实在不好意思,竟然这么快又来麻烦哥你了!我刚才去楼下看了公告栏,里面怎么连一天三顿饭都要求上了啊?周围好像没开餐馆,我刚刚搬来,家里厨具那些也没准备齐全。咳,哥,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付伙食费,你收留我几天?” 闻淙很真诚地看着宁琤。对上他的眼睛,宁琤原本稍稍缓和的心情又一次烦躁起来。 是因为闻淙脸上的笑吗?好像从自己开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嘴角的弧度就没有变化。那么开心、灿烂,就好像……好像…… 宁琤挪开视线,避开自己情绪变化的源头。 “远亲不如近邻,大伙儿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说,“请进吧,我晚上做了面条。一次性拖鞋在鞋柜最下面那层。” “面条?”闻淙开心了,“正好,我就喜欢吃面。诶,哥,你房子里的装修真不错。” “是吗?”宁琤随意地应了一声,“我自己设计的。”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e?n??????????????c?????则?为?屾?寨?站?点 “那当然。”闻淙还是笑着说,“原来哥你是干室内设计的啊!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他还说开个个人工作室呢,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他。” 宁琤:“做这行的太多了,竞争特别激烈。你不会是哄我的吧?真觉得不错?” “对,”闻淙用力地点头,“咱们两边房子原本的格局应该是对称的吧?你是不是砸了墙改格局?改得特别精妙,一下子就把使用空间扩大了好多。整体的色调,就是墙壁啊,电视墙啊,家具啊,这些搭配得也很好,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那个沙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设计,是不是哥你自己定制的啊?那个线条、那个轮廓……想想就觉得躺上去很舒服!” 宁琤没有镜子能照,却也觉得此刻自己脸上会写满「我觉得你在哄我」。但不得不说,嘴甜还是会有好处,至少他现在看着对方的时候没那么烦躁了。 等到了厨房,宁琤不动声色地将装了坏水果的垃圾桶往旁边踢开一点,确保闻淙不会看到里面的东西,这才打开锅子。 “真香啊。”闻淙在他背后说。声音极近,近乎贴在宁琤耳边。 宁琤头皮骤麻。不光如此,他耳下、包括更下方的手臂都麻了一片。闻淙怎么会距离自己那么近?他—— 不等宁琤有所反应,闻淙又站直了身体,照旧带着笑意,道:“哥,你手艺真好,我都想跟你一起住了。” 宁琤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垂着眼,从雪亮锅身上的影子里去瞧闻淙。 对方还是齐齐整整地站着,虽然身形扭曲了点,但这也是锅子本身弧度的原因。 宁琤舌尖抵着上颚,缓缓在心头默念小区生活指南中关于邻里互助的那几条内容。手臂的麻木感逐渐消散了,他可以把面条舀出来、递给闻淙。 “好了,”嗓音有些沙哑,“去餐桌那边吃吧。” 闻淙再度回了他一个灿烂笑容:“好的哥!” 话多。 吵闹。 前后两次,加起来不过十多分钟的相处,已经让宁琤在心头给闻淙盖上这样的戳。 到了餐桌上,对方也在继续和宁琤叭叭叭,问他:“这个房子是你租的还是买的?” 宁琤吃面:“租的。” 闻淙:“租……这儿的房租其实还是贵了点,唉。” 宁琤喝汤:“是。” 闻淙张嘴。 宁琤捏着筷子,问他:“你真的看过公告栏了吗?” 闻淙眨眼:“看过的。啊,哥,你是说「不要问陌生邻居隐私」这一条吗?” 宁琤点头,闻淙又道:“可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年纪、工作,咱们还算「陌生邻居」吗?” 宁琤纠正他:“我只知道你刚刚找到工作。” 闻淙「哦」了声,“对,就在隔壁光明小学。” 宁琤:“……” 为了防止闻淙继续说话,他打开了电视。 他看着电视,闻淙看着他。 感宁琤到对方的视线,宁琤扭过头,闻淙同样扭过头——动作太快了,差点闪了脖子。 闻淙捂着脖子「哎哟哎哟」,宁琤皱皱眉头,看看对方碗里近乎没有动的面条,说:“你不是来吃饭的吗?” 闻淙连忙说「我马上吃」,随后呲牙咧嘴地把自己的脖子掰正。伴随「咔嚓」一声,他终于低下头,乖乖巧巧地挑起面条。 宁琤重新转过目光,去看电视上正播放的新闻。 前些日子出了起连环杀人案件,罪犯到现在都没有落网。主持人正一脸严肃郑重,向观众们道:“近期社会治安问题备受关注,本台郑重作出提醒:犯罪份子从不会将狰狞写在脸上,请大 分卷阅读3 家不要被刻板印象误导,碰到态度和善、温和客气的陌生人便轻易卸下防备……滋滋……不要轻信陌生人……” 与此同时,一个不承认自己是「陌生人」的家伙正在宁琤面前稀里呼噜,大吃大喝。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很突然地开了新坑并且不是之前说的萧总谢哥那篇,而且是0预收直接发文,感觉自己又要自娱自乐了(捂脸) 不过的确是很有想法的新故事,也依然希望可以带给大家不错的阅读体验。 更新时间的话,一是年末这段时间比较忙,二也是有没有预收所以希望慢点发的原因吧,总之可能没法保证日更那些。但看着专栏里的十几棵树,感觉自己还算有信誉吧,我会认真完成每一个故事的—— 那么,我们开始吧—— ps?萧总谢哥的《一篇双古穿今拉拉扯扯谈恋爱文》文案放在文案上啦,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看看。 第2章第一夜 饭后,闻淙自觉地端碗到了厨房,挽起袖子就要开始清理。 宁琤拦住他,确认:“生活指南里说的洗碗第一步是什么?” 闻淙无辜:“嗯……水流需要先空放一分钟,然后才能开始冲洗。” 宁琤果断把人推开:“你明天重新去看指南,实在记不住就手抄一遍。” 《明月湾小区生活指南》第十六条:小区建成时间长,水管老化。为了您和家人的健康,每日7:00及19:00将水流空放一分钟以上。若无红锈,接下来12小时可正常用水;若出现红锈,请及时关闭水龙头并使用清洁套装(物管会出品)清理水池,并闲置水龙头72小时以上。 他舀完面条那会儿正赶上下午七点,这才有了闻淙说的放水。现在不一样了,真让水空流那么久,回头被查了水表贴个「浪费」的戳又是一桩麻烦。 眼看蹭饭的指望不上,宁琤只好自己忙活。好不容易收拾好,他还没来得及擦汗,闻淙的声音又冒出来:“哥,那我帮你倒垃圾!” 宁琤一个激灵,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闻淙又到了离自己特别近的位置,胸膛近乎贴着自己的后背。 这会儿他侧头过去,恰好对上闻淙一眨不眨的眼睛。 新搬来得青年一脸灿烂,看得宁琤忍不住捏了捏手,告诉自己:“不行,上一个殴打邻居的人已经被从小区「清退」了。虽然这家伙是刚刚来租房的,但……”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看闻淙前面的样子也知道,他十有八九闹不清楚倒垃圾的注意事项。 见状,闻淙瘪瘪嘴,脸上露出一抹遗憾。但青年很快又恢复积极,笑眯眯道:“那哥,你带我走一趟呗?刚突然想起来,其实我还不知道咱们小区垃圾站在哪儿呢。” 宁琤又开始手痒。 他深呼吸了两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往窗外看了一眼。 闻淙留意到他的动作,一样看了过去。然而他初来乍到,自然不明白宁琤在观察什么。宁琤却知道,最近天黑以后,外头偶尔会起雾。 他只隔着家中玻璃见过,再有就是看到群里的讨论,说那雾贴在人身上便让人非常难受,衣服变得湿哒哒不说,还显得沉重了许多,「差点都没来得及走回家,就被压得倒在路上了」。 这话出现后不久,物管会在群里发出一条新闻报道。气象专家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道因为到了冬日,昼夜温差大,靠近地面的空气自然冷凝,这才有了近期榴花市频现的大雾。 工作人员又补充,近期小区生活指南会再度修订,增加相关内容。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眼下,宁琤见外间唯有明明净净的月色,到底点点头:“那就走吧。” 两个人结伴下楼,为了不让闻淙一直不停叫「哥」,宁琤先发制人,问起闻淙的情况。 “你到光明小学是带课,还是做行政工作?” “带课。”闻淙开开心心地回答,“大学是美院的,师范类专业,嘿嘿,工作也对口。” 这倒是和他前面说的有朋友当室内设计对得上。宁琤眼神动了动,又问:“教几年级?” “五年级。” “唔,美术老师是不是比较轻松?” “还可以吧?这学期学校新进的老师加上我还有一共八个,其中体育和音乐的老师和我一样,每周只上四节。其他同事就辛苦了,尤其是那些负责数学、英语的。” “唔,这么说起来,教语文的倒都是老职工,他们还兼了班主任。” 闻淙一边说,一边老气横秋地摇头。 宁琤被他的样子逗乐一瞬,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压下唇角,道:“我记得光明小学有职工宿舍吧?你怎么还出来租房。再怎么近,来来回回多了也不方便。” 闻淙耸耸肩:“没办法,职工宿舍是两人一间,但我和陌生人在一块儿会睡不着觉。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干脆出来租房。” 宁琤瞥他:“你不是刚毕业吗,哪儿来的钱。” 闻淙笑了一声:“再怎么刚毕业,也不至于一毛没有啊。我还找同事借了点,他们人都挺好,说反正在学校吃住基本不花钱,把手上多余的都给我了,就是让我平时多和他们交流交流教学经验。” 宁琤:“美术也有教学经验?” “有。都是带小孩,总有共通之处嘛。对了,我们领导人也好,说小科目老师对坐班要求没那么严格。今天明明是周内,也让我出学校收拾了。诶,哥,前面就是垃圾站吗?” 他前后话题跳跃太大,听得宁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垃圾站不该这么近的。 他舌尖抵着上颚,缓缓抬头去看。不远处是有一个亮着灯的建筑,旁边还有个牌子,「雏鸟驿站」。 “这边生态好好啊。”闻淙还在感叹,“难怪生活指南上说在家也能听到鸟叫呢,楼下听着更明显。” 宁琤眼皮狂跳。有吗?生活指南里还有这么一条? “闭嘴。”他最终说,“看到左边那条路了吗?往里头走,别抬头。” 闻淙:“唔!” 顶着宁琤蓦然转来的目光,他到底不再说什么,而是抬起手,做了个把自己嘴巴用拉链拉上的姿势。 接着,闻淙果然收敛了此前的跳脱吵闹,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跟在宁琤身后。直到拐过数条路,彻底瞧不见驿站的灯光了,宁琤终于吐出一口气,重新放慢步子。 闻淙这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哥,刚刚是怎么了?” 宁琤回忆了下物管会的说法,简单总结:“你看过那种骗局吗?就是给说你有个快递,掏了钱才能签收。但是真付费拿到了,才发现包裹里什么都没有。” 闻淙「啊」了声,说 分卷阅读4 :“好像是听过,但一般和驿站没关系吧?里头工作人员还会劝你拒收。” 宁琤沉痛地说:“这家不一样,就是专门干那些缺德事儿的!前头就有业主吃亏,也投诉过、把他们从小区里清出去一次了,没想到又……唉。” 闻淙眼睛都瞪大了,“难道是他们买通了物管会?” 宁琤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听着耳边还是若有若无的鸟叫声,“挺烦的。算了,我明天给物管会说一声,先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吧。” 闻淙点头,“那哥,你辛苦了。” “维护小区环境嘛,”宁琤随口道,“人人有责。” 比较麻烦的是为了绕开驿站,他和闻淙多走了不少路。算下来,竟然已经到了前几天起雾的时候。 他心头祈祷自己二人不要那么倒霉,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丢完垃圾,远处的楼宇已经开始模糊。往后走回单元楼的路上,雾气明显越来越大。好在宁琤对小区足够熟悉,这才赶在彻底看不清路之前进入楼道。 和群里其他人说的那样,雾气中带着细微的、却让人能清晰感受的重量,贴附在他的衣服上。湿漉漉的,指尖摸上去,还有点黏糊糊。 宁琤嫌弃地收回了手。动作间,余光扫到了闻淙。 青年也在试图将贴在皮肤上的衣服拉开些,动作里带着和宁琤如出一辙的嫌弃。不同的是,他周身散发着一圈红色的微光。 宁琤瞳仁蓦然收缩,“闻淙,你身上?!” 随着他的声音,闻淙身上的微微光亮又消散了。 宁琤近乎看到了「消散」的过程。他心乱如麻,尽力去回忆物管会发的新闻中是否有提到这样一段。一直到找到答案,这才有了模糊的安宁:“榴花市是工业大市,这也导致会有一些工厂排放的颗粒物附着在雾中。而在灯光的折射下这些颗粒物又经常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是正常的,并非闻淙身上有什么「情况」。 「咚咚」跳动的心脏开始变得安宁,宁琤这才有心思留意闻淙的反应。青年明显在困惑他方才那声叫喊,斟酌了片刻,才回答:“哥,我就是衣服沾了灰,人没事儿的。” 宁琤眼睛闭上,又睁开。 他嗓音微哑,轻声回答:“没事……那就上楼吧。” 老式居民楼自然是没有电梯的,平时出入只能靠两条腿。 楼道里的灯光是昏黄颜色,按说被安装得十分牢固,这会儿两人脚下的影子却有些晃晃悠悠。变大,变小。 宁琤起先不曾察觉这点。直到一个拐角平台,他心跳终于漏下一拍。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w?e?n?2?????5???c?????则?为????寨?佔?点 再回忆一下。他要求自己。节目上的专家有提到类似问题吗?自己和闻淙一起回来,可他的影子分明还是平时的样子,只有闻淙不同。 “这些颗粒物随着雾气一起附着在其他物质上后,会带有扩散反应,”那道挨在自己影子旁边的黑影仿佛会随着呼吸的节奏胀开,缩小,“如将其吸入肺中,会出现呼吸道疾病。为了身体健康,请市民朋友们尽量不要在雾中行走。如果难以避免,请尽量保护口鼻,减少吸入。” 对了,扩散反应。 宁琤脚步不停,这时候,闻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然距离宁琤那么近,“哥。” 楼道里安安静静,过了片刻才响起答复声音:“怎么了?” 闻淙问:“咱们不是已经到四楼了吗,你怎么还在往上走。” 宁琤听着,抬头,去看前方的两扇门。 401,402。 闻淙又摸摸下巴:“不过,怎么感觉和咱们两家的门和之前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对旁人来说,其中的差别可能很微小。可宁琤的专业就是房屋设计,他自然一眼看出了门上油漆、门牌号位置等处的细微不同。 他抿了抿嘴,从口袋里取出门禁卡。上面有他的基本信息,以及家庭住址:明月湾小区7号楼1单元5层501。 宁琤的喉咙好像没有那么干涩了,回答道:“咱们不是住在五楼吗,这是四楼,当然不一样。” 闻淙诧异:“四楼?” 宁琤瞥他:“你的门禁卡上没有写吗?” 闻淙又露出那张宁琤已经看过数次的无辜面孔:“房东说我的门禁卡还在办。虽然生活指南上有写,但实际进出时查得也不严,这几天先凑合一下。” 宁琤:“哦,原来是这样。” 说到这儿,他们已经来到了501,502前面。 宁琤提醒闻淙:“你要是记不住楼层的话,可以给门上做个标记。不过咱们小区整体建设得比较好,门漆也都是比较高端、有自净功能的类型,标记消失很快,得隔三差五补一下。” “另外就是这种「改造」本身算是对小区形象的破坏,物业看到了肯定要罚的,等门禁卡到手了就尽快擦掉。” 闻淙撇嘴:“这么复杂……啊,好,谢谢哥。” 宁琤忍住手痒,想了想,又觉得对方新搬来,可能没注意到之前新闻里关于雾气的报道,便按照专家的建议补充:“回去以后把衣服换掉,然后洗个澡。” 闻淙「嗯」了声,却还是没有进门的意思,而是叫道:“哥,我……” 宁琤的手已经插在口袋里,指尖摸着钥匙,却没有掏出的打算。 他看闻淙,问:“还有什么事?” 闻淙笑了一下,“没什么。晚上好好睡,晚安。” 宁琤:“你也是。”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想着吃完夜宵就更新的没想到到了这个点tt……效率怎么会这么低!(我甚至没怎么摸鱼) 希望下一更的效率可以高点,握拳。 ps?翻到自己专栏里说文分为甜口(甜爽)酸口(狗血)辣口(无限流),再一看这篇的封面,啊等等这真的不是红汤火锅底吗…… 网?阯?f?a?b?u?y?e?i?f?u?w???n??????2??????????? 第3章第二天 虽然和新邻居说了「晚安」,可真回到家了,宁琤还是加了几个小时班。 睡下已经是零点过后的事了。好在自从搬来明月湾,宁琤的睡眠质量便有了质的提升。又一个无梦的夜晚过去,清晨时分,他照常在广场舞的bgm中醒来。 此刻不过六点半,可倦意已经被照进屋中、驱散黑暗的阳光一并扫走。宁琤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下床洗漱。 自家盥洗室正对着小区的小广场,这儿也是阿姨们跳舞的地方。某位咬着牙刷的室内设计师闲来无事,站在窗口朝楼下张望。 伴随激昂的曲调,所有阿姨身着统一服装,脸上带着灿烂笑容,不断跟着音乐节奏摇摆。 放在其他小区,阿姨们大早上的「扰民」行为难免会引来抗议,可明月湾并非如此。成为住户的这段时间中,宁琤的最大感受便是: 分卷阅读5 小区欢迎一切会带来快乐的事,也会主动经营一些让居民们能过得更热闹的活动。 比如生活指南第二十九条就提到,每周六晚上物业都会在小广场放电影,欢迎所有居民前去观看。还有第三十条,物业也会在各种节日时准备活动,一样欢迎居民参加。 相对的,如果是一些天生性格比较丧,或者想要改变明月湾中快乐现状的人,可能住不了两天就要被劝离。 “哗啦啦——” 宁琤吐掉嘴巴里的水和泡沫,又看了眼时间。 6:43,距离七点放水还有十几分钟。 一般他会用这段时间清扫屋子。可今天不同,宁琤手刚触碰到笤帚,便听到「咔嚓」一声。 老小区的隔音总不太好,只是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听到类似动静,以至于稍微愣了愣,才意识到昨天隔壁多了一位新住户。 闻淙的笑脸浮现在他脑海中。来不及有更多联想,宁琤分辨出几声脚步。 奇怪——下楼的楼梯在502那边…… 脚步停下,答案出现。 心跳声变得清晰起来,握着扫帚把的指尖微微僵硬。宁琤身子一动不动,唯有脖子轻轻转动,去看屋门方向。 他知道这么做的不只自己一人,闻淙同样停留在501门口。 对方想干什么?要说是来继续来找自己蹭早饭,怎么不直接敲门呢? “怦怦。” 宁琤嘴唇有些发干。 “怦怦。” 闻淙他…… “怦——怦!”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距离宁琤越来越远。 闻淙没做出任何多余举动,就这样离开了。 宁琤将扫帚放回原位,用最轻的步子走到门边,自猫眼往外望去。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如果在恐怖片里,他这会儿见到的可能是一片鲜红,也可能是浑身血色的闻淙。可这到底只是宁琤的普通生活,所以入目的只有寻常楼道。 看着这空旷场景中,宁琤正要松一口气,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 6:58,是他设置的闹铃。 宁琤摇摇头,回到盥洗室,准备放水。 思绪也顺水流淌。 闻淙那些同事既然可以在学校住宿,那也一定可以在校内吃饭。这会儿时间是早了点,可他现在出门,到校时应该恰好能赶上早餐。 倒是昨晚,对方放着食堂不吃、专门跑来自己家的事儿,更加值得琢磨。 眉尖压下,又缓缓松开。 青年自我介绍时说得「大学刚毕业」这话真假不论,可在隔壁小学教书应该是实话。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u?????n????〇?2?????????????则?为?屾?寨?站?点 宁琤一直没怎么关注过小区旁边的小学。但平日进进出出,多少听一些邻居聊起些相关之事。 正经话题是光明小学的综合实力不错,很多学生都能升到市一中。而只要能成为一中学生,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入大学门槛。 入学卡得也不算很严,明月湾正好在其学区内,小区里的孩子都能顺利报名。 杂七杂八的话题就多了去了,下到每个小孩在开学仪式时回家描述的校长样貌都不一样,从擎天柱到想不起来一应俱全,童言稚语真是可爱,上到学生们的心理健康问题。 “现在小孩子的压力都太大了。听说好多学生读着读着就不读了,搬到其他地方的也有。” “嘶,怎么这样?是老师要求太严格吗?” “你要说这么具体的我是不知道,但那边校规是挺多的,好像连在学校做游戏都不行。” “这也还好吧?毕竟学校就是学习的地方。” “嗐,可咱们小时候碰到课间十分钟了,不都要跑出去跳皮筋踢毽子?这会儿不行了,被老师抓到一次就回家反思……” 哗啦啦,哗啦啦。 7:01,宁琤把水龙头关掉。 想这么多压根没用。他一非光明小学教职工,二非某个小学生的家长,压根没有进到隔壁打探情况的机会。 相比之下,还是待会儿买菜的时候找物管会投诉的事儿更适合他。 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他在值班室说起「昨晚看到驿站」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皱起眉头。再说到「听人说小区生活指南里多了新内容」时,对方更是脸色骤变,一下子凑到宁琤面前,急切地问:“这位住户,你确定吗?” 宁琤不习惯和人这么近。他上半身往后倾,脚也跟着退了数步,把双方拉到安全距离了,这才回答:“当然确定。袁代表,”这么叫是因为对方正是小区里的业主代表,“你要不要自己过去看看?” “是得看看。”袁代表忧心忡忡地说,宁琤似乎还听到对方念了一句:“这次怎么这么快,难道……” 记起自己面前还有个人,她赶忙收住声音,又把要走的宁琤叫住,“等等,先生。” 宁琤疑问:“怎么了?” 袁代表左右看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桌面被她的动作翻得乱七八糟,一个长方形的茶包盒子被推到最前面。过了足足两分钟,她终于抱着一个本子叫道:“找到了!先生,你前面反映的内容得做个登记。不用你写,我写完你签个确认就行,可以匿名。呃,你赶时间吗?” 眼看宁琤拿起手机看屏幕,袁代表有些担心地问。 宁琤摇摇头:“没关系,我等你。” 一直到他签好字,袁代表才松一口气,目送人离开。 又把桌子上的茶包盒重新收好,喃喃自语:“对着「盒子」没反应,看来没被驿站污染。也对,按照刚才说的,昨晚他根本没有真正接近驿站。呼,是件好事儿。” 说着话,她随手把刚才千辛万苦找到的本子扔到一边儿。 话分两头。投诉过后,宁琤前往距离明月湾有一条街距离的农贸市场。 小区倡议居民们食用新鲜食物,这也符合传统健康饮食观。哪怕宁琤私下觉得吃得不新鲜点也不会出事,明面上他还是选择遵从。 只是买菜的时候,他不免又想到闻淙,继而犯嘀咕:“那家伙今晚会不会又来?” 要说欢迎对方吧,肯定谈不上。可真来了的话,他还能把人赶出去吗? 《明月湾小区生活指南》第七条: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当邻居真诚向您求助时,不妨热情给予帮助,让友善互助在小区蔚然成风。 宁琤昨天对新邻居说的话不是客气,而是又一条居住在此地的要求。想到这儿,他脸色不太好看,可还是买了比往日多一倍的菜。 再回小区的时候,宁琤特地去公告栏边看了一眼。 物管会动作倒是快,眼前的指南明显是刚打印出来,正散发着新鲜油墨的味道。 他快速将整篇都扫了一遍,关于邀请居民听鸟叫的内容果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气转凉,在家时请关好 分卷阅读6 门窗,防止寒气侵入屋内」。 用关窗来隔音吗? 宁琤眉尖挑了挑,没再停留。 回家,做饭。 吃饭,工作。 真开始忙碌,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来到傍晚,虽然心烦意乱,可宁琤到底多备了些菜。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多虑。光明小学下午五点半放学,这会儿已经快要七点。闻淙到现在都不出现,多半是决定今晚住在学校宿舍。 ——榴花市这地方,总是说什么来什么。 宁琤刚刚决定自己今晚努力一下、多吃点东西,就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 有人在敲门。不对,应该说「砸门」了。声音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 宁琤喉结滚动,没有应声。 「拜访邻居时,请主动告知身份」也是明月湾生活指南里的一部分,外面正敲门的存在显然不知道这点。 等等,闻淙是不是也对指南内容很不熟悉? 宁琤纠结了下,还是走到门边。这时候,外面的「咚咚」动静更剧烈了,屋门也跟着「咣咣」的晃动起来。 外面的人终于发出了声响,“哥,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我好饿,晚上能不能在你家吃饭?” 在按下门把手前,宁琤眼神一动,先重复了早上的动作,缓缓凑向猫眼。 眸子对准门外的一刻,他不能说是毫无心理准备,瞳仁却还是猛地收缩。 红色! 清晨的想象成为现实,闻淙身上竟是大片大片殷红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4章第二夜(1) 那些红色深深浅浅地出现在闻淙衣服上,近乎将他的整个上身浸透。 昨天还齐齐整整的青年,这会儿变得破破烂烂,就连脸颊上也带着晕开的红痕。 好好上个班,怎么狼狈成这样子? “哥,你在家吗?”大约是宁琤朝外看的时间太长,闻淙又开口了,面孔也凑过来,眼睛同样贴上猫眼。 宁琤瞳仁一震,蓦地躲开。 他后背贴着屋门,听外间的青年又说:“我看见了,灯亮着呢。哥,我知道你在。” “给我开门吧,我今天认真看过生活指南了,只是留我吃饭而已,不违反指南那些要求。” 宁琤喉结滚动,低头去看手边的门把手。指头张开,又合拢。 他当然知道这个。同时也看出来了,虽然闻淙外观不太妥帖,可那些红色应该不是受伤流血导致。若是这样,不至于到现在「血液」都不氧化、依然颜色那么鲜艳。 可正因如此,他才愈有顾虑。闻淙一个刚刚入职的老师,在身上抛下同期同事们跑出来租房已经很奇怪了。哪怕这点能用不习惯和别人同住解释过去,对方这明摆缠上自己的样子,也让宁琤生出几分不妙预感。 人做事总有目的,那么闻淙的目的是什么? “哥,哥。” 闻淙还在叫宁琤。 宁琤可以分辨出他声音的变化。一开始是青年人清亮的嗓音,慢慢的变成了含含糊糊、像是带了哭腔似的。 “我好饿啊,”他说,“我只是想要吃点东西,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你为什么不理我。”网?阯?f?a?b?u?y?e?i??????????n????〇???????﹒????o?m 宁琤听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月湾需要「快乐」,对方这个状态,兴许会吸引来物业「清退」。 想到这里,宁琤到底还是开门了。 隔着门框,屋内的光线落在外面的闻淙身上。闻淙原本满脸都是伤心失望,可在见到宁琤的那一刻,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份灿烂的、像是生怕被看出半分虚假的笑容。 “哥!”他身体倾向宁琤,很爽朗地和这位年长数岁的邻居打招呼,“你终于给我开门了!” 你终于—— 宁琤注视着他,余光却已经留意到闻淙身后。 原本陈旧、冰冷、总带着一层淡淡灰色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显露出奇异的柔软。502的屋门伫立其中,边缘处正与那份「柔软」毗邻。于是呈现出一种类似陷入当中的状态。 些许浊色、粘稠的液体从门边的缝隙中挤了出来,不大的楼道空间中多了淡淡酸味。 刹那间,宁琤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从最先的「怦怦」动静到整个胸膛都被震响只花了一瞬,而闻淙方才的话音也依然在他脑海当中添乱。 你终于来给我…… “怦怦怦!” 开门开门开门了。 “怦!!” 强烈的晕眩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宁琤第一时间咬住舌尖,可这并不能为他提供什么帮助。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他不光是头脑发晕,手脚也跟着变得绵软。 徘徊已久的黑暗猛然扑上,顷刻便将宁琤吞没。他最后一点知觉是口腔中的血腥味,再有则是一声嗓音抬高很多,带着满满惊慌失措的「哥」。 闭嘴。 宁琤想这么说,可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 那股酸味依然徘徊在鼻腔,夹杂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这些气味自让人不快,可宁琤想要让它消失,又是力不从心。 直到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一股饭食的香气涌入鼻间,终于将让人不快的味道冲散。 宁琤眼皮颤动,虽未完全苏醒,却已经分辨出来,这是有人在煮粥。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的双目蓦地睁开。 入眼已经是熟悉的天花板。原来自己已经回到家中,只是并非倒在门口、无人问津。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手指曲起一点,触碰床单,只觉得温热而细腻。 他皱了皱眉头,喉咙里溢出一点动静。还是不太舒服,不过…… 宁琤下了床,去到客厅里。 这儿要比卧室热闹多了。在宁琤意识混沌的时候,闻淙已经摸到了厨房,这会儿炉子已经烧了起来,锅子也在「咕噜噜」地响。 宁琤缓缓走过去。一直到很靠近的时候,闻淙才听到了他的动静,「呀」地转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哥!你怎么了?刚刚忽然就——” 说着话,眉尖压下去。手上拿着厨勺,是很居家、看起来毫无危害的样子,说出的话也是对宁琤的关照:“我担心坏了,赶紧把你抱到床上。” 抱?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快速在闻淙身上扫了一圈儿。 这小身板儿……唔,好像也不能这么说。仔细一瞧便会发现,闻淙的肩膀好像是比宁琤自己宽一点,人也比他略高了几公分。 口口声声叫他「哥」,其实在偷偷窜个子。 宁琤表情微妙。被他这么看着,闻淙仿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继续道:“咱们小区不是要求了得按时吃一日三餐吗?我白天上班,实在没时间买菜,就连农贸市场到 分卷阅读7 底在哪儿都没搞清楚,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厚着脸皮来你这儿蹭饭。” 宁琤:“……” 闻淙声音更轻了,脸上甚至浮出一抹微妙的薄红色,眼神也局促地乱飘,又叫:“哥,我知道应该给你请医生的,可是……” 不等说出个所以然来,宁琤已经开口打断:“不用。” 接着,他视线终于转开,去看旁边依然在响的锅子,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他是半点儿都不想去医院那种地方,可这话就没必要和新来的邻居说了。 被岔开话题,闻淙也松了一口气,带着兴致回答:“是粥!熬了挺多呢,哥,你待会儿可不能只喝一碗。” 宁琤无动于衷,问:“你看冰箱了吗?”光喝粥怎么能吃饱? 闻淙笑了,回答:“没有。我其实不会做饭,熬粥已经是挺大进步了,就这还是好不容易跟人学的。” 宁琤听着,对此没有评价。 他目光又落了下去,看着闻淙那一身鲜红色。 哪怕不是血,这一身也足够磕碜。宁琤揉了揉眉心,又问:“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美术课老师吗。”闻淙解释,“今天上课的时候有几个学生闹了矛盾,我去拉架,结果一不小心弄翻了水彩,搞了一身,还说回来以后清理一下呢,结果你……咳咳,就没顾上。” “矛盾?”宁琤挑眉。闻淙看上去也对厨艺话题被放过松一口气,继续给他描述:“我也闹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儿,原本好好在讲台上板书呢,就听背后一阵儿闹。回头去看,已经有个小孩儿把另一个摔地上了。” “一个个才几岁大啊?就气势汹汹的。你是没见那场面,摔了人的小孩儿骑在被摔的身上,捏着拳头就要往人身上砸!可吓死我了,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 “我一边拉架,一边让其他学生去叫班主任。等班主任来了,终于能腾出手问问发生了什么。不管是纯粹欺负人,还是因为其他事有矛盾,总得有个由头吧?可问来问去,都不肯好好说。” “不光两个当事人,坐在周围一圈儿的其他学生也是,怎么讲都是不知道。” “我原先还琢磨,是不是被欺负的那个孩子不敢得罪人。所以特地找了个他课间上厕所的时候去问,可还是,唉。” “对了哥,”讲到这里,闻淙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了点期待,“你认不认识什么在隔壁小学上学的孩子?我想着,要是他们在学校不愿意说,到了学校外面会不会愿意透露一点。” 宁琤看着对方衣服都没来得及洗,却还在用手比划「一点点」的样子,有点想笑。 但真笑出来是不可能的。他想了想,倒没拒绝对方的恳求:“我在群里给你问问吧,不一定有结果。” 闻淙笑了:“实在问不到也没什么。好了哥,咱们先吃东西!你放心,我认认真真看过生活指南里做饭那一部分,保证不出问题。” 宁琤「嗯」了声,倒是相信这话。要是真有什么问题,物业肯定已经来敲门了。 在青年忙活着舀粥的时候,他拿了手机,难得地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 “有没有邻居家孩子在隔壁上学?有点事想请教一下。” 等待。 无人理会。 几分钟后,宁琤无奈地把手机屏幕送到闻淙面前,“要不然你还是继续在学校那边下功夫吧,问问班主任呢?” 闻淙挠挠头,“没事儿,再等等。其实也和班主任沟通过了,但他说不用管,班里没人违反《学生守则》就行。你说怪不怪,都打成那样了,竟然还不算违反?” 他念念叨叨地吐槽着班主任实在太教条,最后总结,实在没有消息的话自己就再试试抓学生。 宁琤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这个话题便算告一段落了,两人很快转移阵地,到餐桌那边吃东西。 光是粥肯定是不够的,但宁琤也有点懒得操持了,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了现成的凉菜。 “这个味道还不错,”他给闻淙介绍,“是小区里有那种家庭小作坊做的,只在内部卖。我也是在群里看到,所以试着买了点。” 闻淙眨巴眼睛:“嗯嗯。”嘴巴应声,筷子一点儿不动。 看出对方的犹豫,宁琤劝:“你别看它看起来红,其实不辣。” 闻淙小小声:“但我真的很不能吃辣啊。” 宁琤皱眉:“可你光吃粥肯定吃不饱。” 闻淙:“那我多喝点。吨吨吨。” 宁琤看着他,一时也有点拿不准要不要继续劝了。 在日复一日的业主群讨论中,他模模糊糊地摸索出了一个道理。 写在生活指南上的「一日三餐」可能并不是对明月湾的居民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要让自己处于饥饿」状态才是。 他加起班来不是没有过错过饭点、两顿合成一顿的时候,照样半点儿事也没有。 但同样的,有天半夜,他好不容易交了设计稿后随手打开群看,里面正有人在到处请求邻居们,希望能分得一点食物。偏偏时间实在太晚,大伙儿都睡了,喊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复。 宁琤倒是琢磨起自家冰箱有什么剩的东西,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屋门已经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吗?有人吗??” “给我吃的,给我!!” 他后知后觉,原来群里那个人,就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 也就是闻淙之前那位租客。 作者有话要说: 思考自己能不能有个正常的更新时间。 嗯……算了,还是留给明天继续思考(等等) 第5章第二夜(2) 听着门外愈发激烈的动静,宁琤皱着眉头,缓缓放下手机。 他走到家门旁边,没有开门,只是和今天一样,透过猫眼往外看。 果然—— 前一个邻居与闻淙不同,并不会在搬来的第一天就热情洋溢地敲开宁琤的门、以一种两人已经认识半辈子的熟稔管他叫「哥」。 宁琤与对方只算点头至交,偶尔外出时会在家门口打个照面。 这也让他对对方有了最起码的印象:一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中间男人。 记忆里对方鼻梁上总会挂一副眼镜,镜片时常显得斑驳模糊。 对方来宁琤家外砸门的时候,那副眼镜也依然在。只是随着男人剧烈且暴力的动作,眼镜腿很快从对方耳上滑落,「啪嗒」地掉在地上。 男人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这点。他的全部心思都被「饥饿」攻占了。一只手不断砸门的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扣在自己的肚子上,指关节因过于用力显得发白。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方发黑的眼窝,还有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 分卷阅读8 地贴在面颊上的头发。 面颊…… 宁琤心想,前几天见面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有这么消瘦吗? 不,那会儿对方还是正常模样。哪里像现在,脸皮近乎已经贴着骨头,面色也显得蜡黄。 嘴唇是干裂的,仿佛除了挨饿之外还面临无水可喝的困境。 大约是因为宁琤始终没有开门的缘故,对方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无力。一声微弱、沙哑的呻吟从外间传了过来,像是被胃酸浸泡过一样痛苦沙哑:“我好饿啊。” 宁琤是相信这话的。 但他依然没有开门。的确,给求助的邻居提供帮助是明月湾住户的应有之义,偏偏对方并没有完成他应该做的那部分指南内容。从头到尾,都不曾向宁琤亮出自己的身份。 一直到男人强撑着下楼、去找三楼住户求助时都是如此。 宁琤依然没有从门口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处,去听楼梯下方传来的声音。 被「饥饿」侵袭的男人喊出一句话:“你们不帮我,这是违背了小区生活指南!!” 宁琤眼皮一跳,紧接着,听到了「咔嚓」的开门动静。 …… 一点抽噎声打断了宁琤的思绪。 宁琤迷惑地看着喝着粥呢,就莫名其妙开始哭的闻淙。 “呃,小闻老师,”他问,“你怎么了?” 闻淙的抽噎声更大了,“哥,你别这么叫我啊,整得跟我还没下班一样。” 于是宁琤闭嘴。他怀疑闻淙这会儿情绪不稳定,就是因为没吃饱。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也这样,就是症状比闻淙再严重点儿。 可闻淙不愿意品尝凉拌菜,他也不能掰开对方嘴巴硬塞。 宁琤默默吃饭,静静发愁。 这个反应,倒把闻淙弄得更伤心了,“你怎么不理我了?” 宁琤不是很想回答,偏偏对方正坐在他家的餐桌旁边。作为屋子的主人,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应:“好吧,闻淙,”等等,对方眼泪怎么啪嗒啪嗒掉得更快了,“呃,闻老弟?” 看起来也不对。 宁琤嘴角抽动一下,终于叫出最后一个选项:“小淙?” 这回对了,对方明显止住了眼泪。 宁琤无语,以一种应付态度问:“你哭什么?” 闻淙吸了吸鼻子,回答:“我就是觉得,这个粥特别好喝。” 虽然话很没逻辑,可表情十分认真。 这副样子落在宁琤眼中,就是对方同样受到「饥饿」影响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重。 他愈是烦心,偏偏闻淙一点儿都领悟不到宁琤的心境,还在和他回忆:“其实我本来是不会做饭的,但是有人给我教了。” 宁琤:“哦哦,原来是这样。” 不关心,不想听。 他打定主意,要赶紧结束这顿饭,把闻淙送走。 闻淙继续说:“他也是我的邻居,比我大几岁,从小我就把他叫哥哥。” 宁琤:“嗯嗯,你真的不吃吗?那我先吃了。” 咔嚓咔嚓,香香脆脆。 闻淙叹气:“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就总是把我托付到他家。一开始是他爸爸妈妈照顾我,后来是他。” 宁琤:“原来是这样。”还没结束吗? 闻淙:“他对我特别好,就和哥你一样。” 宁琤欲言又止。 他思来想去,都没法从这两天的相处中看出自己对闻淙「特别好」的地方。 正琢磨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以至于让对方产生错觉了,闻淙又说:“我好想见他,哥,你说我还能见到他吗?” 宁琤陷入沉思。 闻淙看他这幅反应,身体忍不住往前倾了一些,灼灼目光落在宁琤身上。 好像要把宁琤烫伤。 “哥,”他终于还是又叫了声,“你是不是——你现在在想什么?” 宁琤说:“我在想,小区里禁止喝酒,你煮粥的时候应该没有往里面倒酒吧?”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页?不?是?1???????è?n?2??????????????m?则?为?山?寨?站?点 闻淙:“……” 闻淙:“没有。” 他重新坐直身体,把粥碗捧起来,吨吨吨地大喝。 从宁琤的角度看,青年的脸完全被碗罩住。 他莫名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几分赌气意味,于是摇了摇头,腹诽:“还说是小学老师呢,这心理年龄恐怕和小学生一样。” 后头餐桌上再没有什么话音。直到晚饭结束,闻淙再度主动提出洗碗,宁琤方点点头:“行,交给你了。” 他靠在厨房门边,一边监督闻淙干活儿,一边琢磨怎么把对方扫地出门。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接连震动数下。 宁琤拿起来看,竟是群里终于有人回复他,道自家有小学生,欢迎宁琤前去拜访。 宁琤注视着屏幕,心头挣扎。直到水流的声音结束了,他终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和闻淙说:“你动作快点,洗完之后咱们去扔垃圾,然后去见一个邻居。” w?a?n?g?址?发?b?u?y?e?i????u?w???n?2???????????????? 闻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眼中带出喜色:“哥!你是说?” 宁琤敷衍地点头:“对,有人说可以——你干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又凑到自己身前的青年,目光停留在对方还没擦干净、仍在滴水的双手上。 闻淙被他盯得往后缩了缩,像是这次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了,连忙道了一句「抱歉抱歉」。 “我就是这性格,哈哈,是不是有点烦?” 他背对宁琤,抽了厨房纸擦手。 宁琤撇撇嘴,没回答他,只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万一又跟昨天晚上一样呢。” 闻淙立刻回答:“不会,今天咱们快点,肯定能在起雾之前回来。”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二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地重新进到单元楼。 闻淙还留意到了额外的事,“哥,今天那个驿站好像不见了?” 宁琤「嗯」了声,一边问群里那位好心家长对方的具体住址,一边随口回答:“我今天给物管会说了,他们应该已经在和那边沟通。” 闻淙便顺着他的话问:“咱们小区的物管会都是些什么人在干啊?他们和物业是一起的吗?” 宁琤笑了,抬头看他:“怎么可能,物管会里基本都是咱们小区的业主,有点志愿者性质吧,再加上街道、社区的负责人。物业不一样,那是专门公司的,来这儿上班。” 闻淙颇为意外:“专门公司?” 宁琤便介绍:“对。应该和小区开发商是一起的,不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和他们打交道太费劲了,还是物管会好说话。” 闻淙挠挠头,“那哥,你知不知道办门禁卡具体是找哪边?我想着房东可能比较忙,要是他不方便过来的话,不如我自己——” 宁琤乐了:“恐怕不行吧?我办卡也是房东带着,得交好多材料。” 闻淙失望地叹 分卷阅读9 了口气。 两人一边说,一边上楼。那位好心邻居就住在第二层,他们很快找到地方,先敲两下门,又道:“你好,我们是刚刚在群里说的,要来您家里拜访。”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屋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出现在闻淙宁琤面前。 昏暗的廊灯光纤下,女人的目光在宁、闻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朝着宁琤笑道:“是群里的「漆匠」先生吧?” 宁琤点头,又侧头介绍闻淙,“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那个弟弟。他在隔壁光明小学当老师,这两天才入职,想了解一下学生的情况。”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同样先自我介绍:“好。我姓朱,你们叫我「朱姐」就可以了”又问,“那这位老师,你是想听几年级孩子的事?” 宁琤一怔,闻淙则先他一步问出来,“朱姐,你家的孩子多大?” 女人只回答:“我们家小孩比较多。啊,快请进。” 说到这儿,她终于侧过身子,让两位客人进到家中。 把宁、闻二人引到了沙发旁边后,朱姐还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清亮的颜色,两人接过来,礼貌地倒了谢。宁琤感受着掌心的热度,把杯子捧在手中,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上杯中液体。 这么做的时候,他的余光落在旁边的闻淙身上。却见闻淙只是拿着杯子,并没有去喝一口的意思,而是直接进入主题:“朱姐,我是教五年级的,你家有没有五年级的小孩?” 女人轻轻点头,就朝屋内叫道:“宝宝,听见了吗?” 伴着她的话,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一米五六身高、秀气纤细的女孩儿站在里面,身后是比门廊处更昏暗的灯光,大片影子将她笼罩。 “妈,我来了。”她朝着母亲应了一声,顺手关上屋门。 顺着女孩儿的动作,黑影流动着隐没在门后。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哥哥哥!【爆哭】 宁哥:(头疼)邻居感情过于丰富了要怎么办? 提前更新时间行动今天大成功(撒花)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u?w??n??????2?5?????o???则?为?屾?寨?佔?点 第6章第二夜(3) 闻淙这时已经认出来:“你是一班的,”回想一下,“朱陆仪,对不对?” 女孩儿大约没想到这个刚刚入职的老师会记得自己。她有点羞涩地笑了,“对,闻老师。” 话音间,也走到沙发前,在朱姐身边坐下。 朱姐摸摸女儿的头发,以一种已经解释过很多次的熟稔道:“不瞒老师说,我爱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我和孩子们。现在就希望孩子们能好好的,考上市一中,以后有一个好工作,认识合适的同龄人。” 宁琤听着,却没有留意她的话音。也许是角度凑巧的缘故,女孩儿那看着不起眼、细究起来却颇繁复的发型正清晰地落在了他眼中。 从额角到后脑勺,四根辫子沿着一条线排列下来,加上旁边那侧就是八根。这些辫子被梳理得极为整齐,每根都是差不多的粗度。又被人细心地把每两股扎成一束。八合四,四合二,最后才是垂在脑后的马尾。 “啊,说的有些太远了。”朱姐也意识到这点,“老师,你讲,有什么想要问的?” 宁琤眼神动了动。他旁边,闻淙道:“真是太巧了,我想问的事儿也和一班有关。朱同学,今天上课那会儿你们班不是有两个学生打起来了吗?老师想了解一下,他们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朱陆仪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闻淙见状,心道她恐怕是真了解些内情,只是不愿意与自己说起。 难道她也在害怕? 闻淙揣摩着小学生的心思,嗓音柔和许多,轻声道:“我是昨天才到咱们学校当老师的。虽然美术课不是主课,也不像语文、数学那样值得被同学们重视。但我对同学们的心和其他老师没有区别。” “朱同学,你可以说我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能不能帮忙调解调解。” “不是的。”朱陆仪终于开口了。出人意料的是,她的神色中没有任何胆怯、慌乱。虽然性格内敛了些,谈吐还是显得落落大方,“老师,你误会了,他们没有矛盾。” “只是在玩。” 玩? 就连宁琤也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荒谬,更别说是闻淙。 他追问:“朱同学,你确定吗?今天薛沐阳可是直接把王宇晨按在地上打了。” 朱陆仪点点头,嗓音还是细细的,又透出几分轻快:“是呀!这是「游戏」的一部分嘛。” 等等,「游戏」? “那边规矩是挺多的,好像连做游戏都不行。” 曾经在邻居口中听到的话出现在宁琤脑海中,对面沙发上,朱陆仪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缩了缩肩膀。 这下子,才真正有些担心在老师面前犯了事儿的小学生模样。 好在她运气不错,面对的是一个初来乍到、显然没有摸清楚校规校纪的新老师。闻淙还在皱眉:“游戏?你们的游戏是这么做吗,同学之间相互欺负?” “不是,不是。”朱陆仪赶忙澄清,“薛沐阳没有欺负王宇晨!他是在保护自己。” 得,这下子,就连朱姐也显出几分茫然了。 她呼噜一把女儿的脑袋,轻轻斥道:“陆仪,你说什么呢。要不然换你姐姐出来?” 朱陆仪登时着急了,嗓音都抬高不少,叫道:“妈!你别找陆玲。”而后转向闻淙,语速加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因为薛沐阳「平民」的身份暴露了,王宇晨想抓他,结果没有一次成功,也被看出来「狼」的身份。” “今天周二,距离周五票狼还有好几天呢。薛沐阳想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得保证自己不在这几天被王宇晨淘汰掉。可总在下课的时候躲着「狼」也不是个办法,他可能是想找个办法,让王宇晨彻底放弃抓他吧。” 竟然是这样。 “这就是你们在玩的游戏?”闻淙问,“班里学生分成两拨,当「狼」的负责抓「人」,「人」就负责藏好身份?” “对。啊,也不对,”朱陆先点头,再摇头,“不光是两拨。一共三十七个签,里面只有六个「狼」,剩下的「守卫」也是六个,还有「女巫」「预言家」「神父」「猎人」……嗯,加上一对「比翼鸟」。最后才是「平民」,他们人多,可是没有技能,被「狼」发现就完蛋了。” 朱姐的手第三次呼噜到女儿头上,“「比翼鸟」是怎么回事?你们班还有人早恋?” “不是,不是,”朱陆仪很努力地给母亲解释,“这些都是游戏里的设定啦!如果「比翼鸟」找不到对方,两个人就都没有任何能力。但如果找到了,他们就能在被「狼」淘汰的时候保护对方。” 朱 分卷阅读10 姐眼睛眯起一点,也不知道是相信这话没有,“那你是什么?” “女巫。”朱陆回答。她显然是很喜欢自己的身份,又和母亲详细地讲:“我有两个「技能」,一个是毒药,一个是救命药……” 毒药杀人,救命药活人。 宁琤默默地听着。等到朱陆仪话音落下,他也问道:“这是你们学校流行的玩法吗?” 朱陆仪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开学那会儿大家觉得无聊,正好有人偷偷拿了一套玩游戏用的身份签到学校,我们就都加入啦。” 宁琤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什么疑问了。 屋内安静下来,再无人开口。 过了会儿,朱姐打破沉默,朝着闻淙询问:“老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他才是提出找寻邻居、询问班上情况的人,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到了此刻,闻淙终于拿沙哑的嗓音问朱陆仪:“你刚刚说三十七个签。可你们班上,不是三十六个学生吗?” “是呀。”朱陆仪说,“我们不是上周开学吗?闻老师,上礼拜已经有一个「平民」被「狼」淘汰出局了,可惜我们前几天投票的投错人了,薛沐阳的身份也是那时候……” w?a?n?g?址?f?a?b?u?页??????u?w?ě?n??????2?5???????? “我们以为他是「狼」,结果主持人说他不是。也就是说,真正的「狼」还是六个,一个没少。” 女孩儿话音苦恼,说的内容却听得两个来客无言相对。 感受到了身旁青年心头的巨大震动,宁琤暗暗摇头,先一步开了口:“原来是这样。”又朝向朱姐,“我们大概知道情况了,孩子们没有闹矛盾就好。今晚实在是打扰了,时间也不早,那我们先告辞。” 说过话,想起两人手上的茶水都没有动过,这的确不太礼貌。于是宁琤又端起茶杯补充:“刚才尝了一下,水还是有点烫。朱姐,我们就先拿回去,等晾凉了再喝。” 朱姐笑了一下:“好。只要不要觉得我们家招待不周就好。” “怎么会?”闻淙也回过神了,立刻接着对方的话音开口,“朱姐,你和朱同学真是帮了我大忙!” 友好的邻居互助到此结束,闻淙宁琤一路把茶水带回了五楼。 这个点,宁琤没有再邀请人到自己家坐坐的打算。但他也没直接道别,而是叫住闻淙:“前面说的有学生没去上课的事儿,你要不要给学校那边反应一下?” 闻淙前脚才从朱陆仪处知道「游戏」,后脚就直接把学生之间的小秘密捅出去自然是不合适的。但要说班里直接有个学生不上课了,便不算出卖信任他的朱同学。 再有,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光明小学的《学生守则》,可宁琤猜,上面应该没有「同学们可以随意旷课」这一项的。 这话也让闻淙回神。“学校?”青年仿佛惊醒,“对了,学校……” 他明显是深呼吸了一下,这才看向宁琤,神色竟很认真,道:“谢谢哥,我会去反应的!” 宁琤点了下头,准备回家。 可这时候,闻淙又犹豫着开口,问他:“哥,这杯水?” 宁琤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瞥他,“随便你怎么处理。不过扔垃圾时间是晚上十点前,你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更不用说,眼下外面还起了雾。 闻淙思索,沉吟,恍然大悟。 “不能让纸杯变成「垃圾」!我懂了,谢谢哥!” 宁琤看他这副兴高采烈、完全抛弃了此前烦恼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想什么呢,我可没这么说。” 这时候,他家屋门也已经打开了。进门之前,宁琤又记起什么:“既然谢我,就拿出点实际行动。” 闻淙一愣:“什么行动?” 宁琤把自己手上的杯子也递给他,“帮我处理一下。” 闻淙:“……” 这不是这个夜晚宁琤给闻淙的最后一样东西。 到家后,宁琤径自走向厨房。 他把冰箱里剩下的凉拌菜取出来,重新回到门口。这时闻淙还是一只手一个杯子,脚则抬了起来,试图帮宁琤踢上屋门。 宁琤再度被他逗笑了,靠在门边看闻淙:“我是不是也应该谢谢你?” 闻淙「啊」了声,意外道:“哥,你怎么又出来了?” 宁琤没说话。他伸出手,从闻淙口袋里摸出钥匙。 接着,善良的室内设计师替两只手都被占用的邻居开了门,把凉拌菜放在了闻淙家进门处的柜子上。 这么做的时候,他仅仅伸进去一截手腕。 “晚上关好门窗,好好睡觉。明天你还得上班呢,大晚上的就别瞎折腾别的了——晚安。” 这句话后,不等闻淙拒绝,宁琤已经缩回自己家,把青年喊「哥」的声音关在外面。 虽然在这么短的相处时间里,他已经从闻淙身上看出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这世道,谁身上没有一点秘密呢? 就像是刚才楼下那对母女。朱陆仪房间里那片缩回去的黑暗究竟是什么,宁琤是无意探究的。 他有前面的动作,只是因为不希望闻淙因为只喝了粥,大半夜的和他那边上一个住户一样鬼哭狼嚎。 想到这幅场面,宁琤便抽一口气,十分牙疼。 别了吧,他还想好好睡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今天更早了 不过明天应该会比较晚_(:3”∠)_ 第7章第三天 半小时后,洗漱过、换上睡衣的宁琤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拉上被子。 白天已经把设计方案交出去了,今夜难得不用加班,新邻居那边也安排妥当。 应该能一觉睡到天亮。 抱着这样的美好愿景,宁琤闭上双眼。没一会儿,气息已经变得绵长。 有月光静静从窗帘下方照在卧室边缘,带给屋子一点微不可觉的光亮。 床上的人对此没有丝毫察觉。睡着睡着,他翻了个身,将自己半边面孔都埋在被子里面。 “咚!”一声闷响砸了过来。 被埋进被子的部位增加了。除了面颊,还有一双耳朵。 可这并不能真正阻拦嘈杂的响动。尤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咚咚」的声响就像是暴雨之日的雨水,喧嚣而连绵不绝。 终于,床上的人失去所有耐性。宁琤黑着脸坐了起来,嘴巴里喃喃着「敬酒不吃吃罚酒」,带着满腔烦躁下了床,踩上拖鞋。 “咚咚咚!” 吵闹的来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人的起床气完全激发,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终于,宁琤来到窗边,「唰」一下将窗帘拉开。 今晚他的邻居的确很安静,前面的响声都是从窗外来的。 而要说得更具体些,便是一只又一只的鸟雀,接二连三地朝他家窗户撞了上来。 分卷阅读11 老小区在「隔音差」之外的又一个建筑特点在这会儿体现出来。在这么多次的撞击之下,宁琤家的窗户依然没有半点损伤,最多是显得脏了点。 混合着鸟毛与碎肉、隐约还带着点白浆的鲜血近乎染满整个玻璃,鸟尸更是在窗台叠叠堆起,已经有了整个窗户三分之一的高度。 宁琤看着这样的场面,默然半晌,自言自语:“嗯……我应该还没睡醒。” 既然这样,还是回去再躺一会儿吧。 撩起的窗帘被重新放了回去,再有「咚」响和「啾啾」不断的鸟鸣出现时,床上的人都没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变得安静。蒙头睡觉的人也终于恢复了寻常睡姿,一觉便是天明。 将近七点,「嗡嗡」振动的手机唤醒宁琤。 昨晚睡得不算好,这会儿他脑子兀自发木,本能想要关掉闹铃再躺个十分钟。 可是—— 宁琤又记起来:“我闹铃定了几点来着?6:58!” 意识到这点时,沉重的倦意忽地消散了。宁琤用最快的时间起身、下床去了盥洗室,终于赶在七点到来时将水龙头拧开。 听着水流声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会儿不开水,代价也不过是白天不能用,晚上七点把步骤重复一边就没问题了,可到底还是麻烦。 话又说回来,自己怎么偏偏今天起晚了? 眼神动了动,宁琤意识到什么,从盥洗室的窗户探头往外看。 昔日总是热热闹闹的小广场,这会儿竟是十分安静。那些每天早晨都在跳广场舞的阿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纸箱。 那些纸箱大大小小、错落散乱地被堆在那里,几只鸟拍打着翅膀飞了过来,停在箱子上。 宁琤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又记起昨晚那个「梦」。 方才只顾着赶上开水的时间,倒是没留意卧室窗外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自己恐怕要花一番精力收拾,他就忍不住想叹气,“这还不如前一个邻居呢,起码……唉,不想了。” 有人从小广场外经过,看起来是想要走到广场上、抄近道去小区门那边。但还没走到那堆快递箱旁边,就有穿着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去。 隔着五层楼的高度,宁琤自然听不到他们这会儿说了什么。不过等他摸出手机,答案果然已经出现在业主群里。 大约早晨六点多那会儿,一个叫做「财袁广进」的账号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在和快递驿站协商、请对方搬离小区的时候,双方闹出些不愉快。目前还在继续沟通中,为了避免业主们受到影响,请大家出行的时候绕开小广场。 半个多小时后,有人回复:“啊?今天不能过去了吗,可我妈还是一大早就下楼跳舞了。” 很快又有人回他:“我家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小广场,今天没人在这边跳,是不是阿姨们换地方了?” 前者:“不知道,可能吧。” 后者:“今天早晨没有被阿姨们的音乐声叫醒来,还怪不习惯的,哈哈。” 业主群并不强制所有入群人员标注自己的房号。不过在群里对话的两个人还是修改了备注。他们一个在远离小区中心位置的一号楼,另一个就在宁琤这个单元隔壁的八号楼。 抬头朝八号楼的位置看了一眼,本意只是想确定一下发言人住在哪间。但在察觉他们楼上也有不少面窗户被群鸟弄得脏兮兮时,宁琤心里平衡了不少。 这会儿也早就过了生活指南里要求的一分钟放水时间,他转回身体,预备开始洗漱。 也是这个时候,宁琤终于看到了已经灌满整个洗手池的鲜红色。 宁琤:“……” 宁琤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 今天自己是和清洁打扫这种事儿杠上了吗? 虽然从物业购买的清洁套装是很好用。可此时此刻,他还是由衷地升起一股心力憔悴感。w?a?n?g?址?f?a?b?u?页?i???u???é?n?2????2????.??????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倒霉的巅峰,偏偏麻烦的事总是接二连三出现。 在宁琤心情复杂地和组长请了半天假,辛辛苦苦地打扫完屋子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做饭了。 而就像闻淙蹭饭时说的,明月湾附近并没有饭馆。 在“闻淙找我蹭了那么多顿,我让他请我吃一顿学校食堂不过分吧”和「算了,还是叫外卖」之间,宁琤挣扎良久,还是选了后者。 如果不是操劳过度、不愿意再添上一重挨饿,他是很不愿意这么做的。 明月湾并不禁止外卖入内,可前段时间电视新闻播放了不少有关部门去外卖店铺突击检查,结果发现那些店从厨房环境到所用食材都十分让人担忧的报道。 吃出头发都是小事,重点是万一对方用了「变质过期的食材」,直接把人吃进医院要怎么办。 可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等外卖的时间,他也没闲着。组长已经把客户的反馈意见发过来了,宁琤仔细看过,开了电脑开始修改设计稿。 越改越是难受,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探入他的腹腔,把胃抓住揉搓。 随着时间推移,对食物的渴望愈发汹涌。奈何外卖员迟迟不来。直到将近一点,宁琤终于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吃了么」的配送员。”对方说,“我搭电梯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五楼的按键,所以想着先到六楼再下去,但是——滋啦滋啦……” 对面的电流声越来越大,听得宁琤也一阵紧张。奈何是「喂」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几秒后,电话竟然被直接挂断了。 拿着手机,宁琤陷入思索。 好消息,自己没有吃坏东西闹肚子。 坏消息,外卖员十有八九是跑错了地方,自己今天中午怕是彻底没饭吃了。 这怎么行! 宁琤饿从胆边起,照着方才打过来的电话重新拨了过去。 出乎意料,这次对面倒是很快接通了,只是没人说话。 大约是外卖员自己也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耽误客户吃饭时间,于是不敢开口的缘故吧。 宁琤甩了甩脑袋,皱着眉头开口:“我们小区有个规定,住户要按时吃一日三餐。” “滋啦滋啦——” 忽略干扰音,宁琤沉下嗓子继续道:“如果吃不了的话,饿了的住户影响到别人,就很有可能会被「清退」。” “滋啦滋啦滋啦……” 宁琤图穷匕见:“如果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发到群里,你说,我们小区的人会不会以后再也不在「吃了么」平台上点外卖?” 对面沉默。 “请等一下。”终于,一个沙哑的、明显是心虚了的声音回答,“我马上就去明月湾,把您的外卖拿过去。” 这不就对了。 分卷阅读12 宁琤勉强满意,道:“好,尽快。十分钟内送来,我就忘掉这事儿。” 受到「威胁」,对面儿的效率果然提高不少。 都没用到十分钟,宁琤已经听到敲门声,“您好,「吃了么」——呃,这是您的午餐!” 对方说到一半儿,屋门已经被从内打开。 入眼的是一个身材瘦削、低着头的老人。看着对方,宁琤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打电话过去时总觉得对面的人气血不足。 再看看对方脏兮兮的、蹭了一堆墙灰和油漆印子的衣服,他难得有点心虚,轻轻咳了声才道:“合着你这送外卖还只是个兼职啊?”见对方点头了,“好了,既然东西送到,我就不会在群里……哎,怎么这就走了?” 不等宁琤说完,老人已经扭身下了楼梯。 刹那间,宁琤眉尖再度压了下去。 方才正相对那会儿,他只是觉得对方瘦,兴许是儿女不孝顺、没得到什么善待的缘故吧。而到了对方转身的一刻,他又忽地发现,对方的肩膀之薄,竟像是一片纸页般,整个人都没什么分量,仿佛风一吹就能上天。 等到对方身影消失,宁琤才发觉自己喉咙已经一片干涩。 他缓缓低头,去瞧手中的外卖袋。 这东西……究竟能不能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稍微修改了一下上一章小学生们的游戏情况,改动不大,不回头看也行。 本章宁哥:我怎么这么倒霉呢_(:3”∠)_ 小闻:哥哥哥别怕!我这就来安慰你(飞扑) 第8章第三夜(1) “笃笃笃!笃笃笃!” 眼看就要到学校的放学时间。闻淙早早收拾妥当、只等下班。 偏偏这会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还伴随呼喊:“闻老师!闻老师,你还在吗?” 闻淙还没来得及皱眉头,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了。站在外头的也是一个青年男性,和闻淙同时来光明小学入职,负责的课程是数学。 闻淙记得对方姓姚,名叫姚谦。 “姚老师,”他还算客气地问,“有什么事吗?” “黄老师不见了!”姚谦焦急道,“我原本和他说好,放了学就一起去食堂吃饭。可刚才我去二班外面等他,却发现他根本没在里头!” 在他说话的时候,闻淙的目光快速从贴在自己桌旁的课表上闪过。 五年级二班的最后一节课是黄文墨老师教导的英语,姚谦这几天也的确经常和他一起行动,此刻应该没有说谎。 不过——闻淙心头快速盘算一遍《光明小学学生守则》中的内容,问:“那五二班这节课是怎么过的?” 姚谦还是满脸焦灼,勉强回答:“是他们班主任在上语文课!我、我发现这点的时候就直接来找你了,闻老师,咱们一批来报道的人里,只有你和学校领导的交流最多。你能不能帮忙问问,看他是请假了,还是怎么了?” 按照《光明小学教师守则》的规定,老师想要请假,必须事先报给政教主任,得到对方批复之后才可以不按照课表安排行动。 而如果违反这条要求,别的不说,保住工作是悬了。 闻淙知道姚谦正是在担心这点。他沉默片刻,目光再度落在课表上。 墙壁上的钟表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办公室里其他年级的美术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笑着和闻淙道别:“小闻老师,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闻淙「嗯」了声,目光还停留在姚谦身上。他想了想,说:“你先别着急,万一黄老师是和二班班主任换了课呢?政教主任那边本来不知道,也就没事儿。万一咱们把事情捅出去了,这才叫麻烦。” 姚谦抽了一口气,喃喃说:“也是……那闻老师,你说怎么办?” 大约是闻淙在入职第一天就和新同事们借了一圈儿钱,多多少少和所有人都打过交道的缘故。他虽然不在学校住,和众人的关系却都还不错。 此时此刻,面对姚谦的问题,他思索片刻,又道:“这样,你把咱们这波人里最后一节没课的人都召集起来,在学校到处找找,也给他打电话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联系上。” “我呢,还是去找政教主任试试。不是直接问,就是试探一下。” “咱们也保持联系。要是你们那儿能找到人,自然最好。要是实在找不到……” 姚谦听到这里,抿了抿嘴巴,低声道:“那就恐怕只能和主任实话实说了。” 闻淙听着这话,轻轻点头。 有了这个插曲,他早点回小区的计划注定要又一次落空。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让闻淙心烦的是,等到众人终于有了黄文墨去处的线索,外间已经起了雾。 姚谦也注意到这点。他犹豫地看着闻淙,面上透着惊惧过度的白青色,小声问:“闻、闻老师,外面既然起了雾,那你……” 闻淙思索了会儿,说:“主任不是也还没回家吗?” 在姚谦等人复杂的目光当中,他走到到底听了自己的「实话实说」、于是来和他们一起找人的政教主任面前,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政教主任瞥了他一眼,到底点了点头:“行吧,外面的天气的确不太好,指不定就要下雨了……反正我也顺路,就送你回去。” 闻淙笑着和他道了谢。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半个小时后,坐在宁琤家里,闻淙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自己「迟归」的原因。 宁琤尝试告诉他:“其实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咱们是邻居嘛,平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但……”真不用就这种事和自己「报备」啊! 闻淙听着这话,笑了一下,“可哥,你做饭的时候特地多做了我的分量,不就是在特地等我回来一起吃吗?” 宁琤绝对不同意这话:“我只是煮汤的时候加水加多了。” 闻淙说:“嗯,这鸡汤好香,我还能再喝一碗吗?” 宁琤:“……” 他面无表情地看闻淙,眼里写满「不是吧不是吧,你还真就这么自觉吗」。 闻淙还在朝他笑,笑容也依然是前天他第一次敲门时一样的阳光灿烂。 只是毕竟经过了几天工作的捶打,灿烂当中还是增添了几分疲惫。 宁琤忍不住叹气。 他觉得自己就是心太软,这才给了对方反复得寸进尺的机会。 这当然是不对的。可也不能怪他,放眼整个小区,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像闻淙一样,每天到了点就跑到别家蹭饭。 等等,真的没有吗? 宁琤短暂地思索起来,嘴巴里还在反驳:“你们这一代小孩,真是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这怎么就是鸡汤了?” 闻淙还真开始反思:“ 分卷阅读13 不是吗?呃,哥,我是真不太认识各种食材。之前有人让我去买菜心,结果我买了一把空心菜回去。” 宁琤挑眉:“你还很骄傲?” “没有。”闻淙笑着把手里的一次性碗递给宁琤,“所以哥,到底行不行?” 宁琤说:“不行,你应该走了。” 闻淙眨眼,表情快速从开心灿烂切换到无辜委屈。 宁琤深呼吸,“你……” “哥,”闻淙轻轻开口,“我就是觉得,在你这里吃饭有种在家的感觉。” “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虽然也有其他长辈照顾我吧,可小时候的我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与其在别人家里看那些哥哥姐姐的脸色,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地在邻居家蹭一顿饭。至少这样,算是和我爸妈还在那会儿差不多。他们本来也忙,就和邻居家说好了,让我去找那家的叔叔阿姨蹭吃蹭喝,他们每个月结一次伙食费。” “大不了,”他又说,“我也给你结伙食费,你就当干了一份副业。” 宁琤又有点想深呼吸了。 “你才多大啊,”他恹恹地说,“大学刚毕业,二十一?二十二?怎么说起话来总这么消极呢。” 闻淙笑了,“有吗?那哥,我开心点。” 宁琤「唉」了声,“你——算了算了。”他撇了撇嘴,“我是看你刚刚来这边上班,连农贸市场在哪儿都不知道,这才让你来吃两顿。不过也就只有这几天,伙食费我是不要的,只要你以后别再来就行。” 闻淙:“哥,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宁琤冷酷无情:“没有。” 闻淙也叹气,同时又把空了的碗递过来,“那我能不能再喝一碗?” 宁琤:“可以。” 还是宁琤:“喝完就走。” 依然是宁琤:“嗯……你这一身脏兮兮的,晚上总得洗洗。”这是实话,大约还是外头浓雾的缘故,闻淙刚进门的时候简直像是刚被从水里拎出来,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发梢甚至在往下滴水。也就是进门坐了会儿,被暖气烘着,这才有了点人样。 有了前面的经历,加上新闻报道里的专家言论打底,宁琤已经能熟练地忽略掉在这期间闻淙越来越小、从占了半个客厅到只剩下他身下那小小一片的影子。他还是心烦,尽量让自己从「远亲不如近邻」的小区指南要求出发,和闻淙提出:“你回来的时候太不巧了,已经过了晚上放水的时间,而且今天……” 早晨自己放水的时候,还放出了「红锈」。 虽然自家水池里的「红锈」已经被清理干净,可很难说作为邻居的闻淙家是什么情况。要是平常,宁琤或许会劝他忍一忍,今晚就不要用水了。可刚刚从大雾里出来,最好还是洗个澡。 他尽量让自己忽略掉闻淙越来越明亮的眼睛,把前面的话修改成:“洗完澡就回去。” 闻淙开开心心地答应了:“好啊哥!对了哥,我待会儿能不能穿你的衣服?咳,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的衣服待会儿肯定也要洗一下啊!” 宁琤「呵」了声,说:“你家里没有烘干机吗?” 闻淙眨巴眼睛:“没有。” 宁琤:“哦,我家有,待会儿借你用。” 这话说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闻淙脑袋上那双不存在的耳朵耷拉下去。 “好的哥。”虽然失望,可闻淙还是表现得十分乖巧,“谢谢哥——对了,早上上班的时间太早,刚才又一直在说别的,我都忘记问。” 他也看出宁琤不想还和自己在老话题上纠缠下去了。于是另辟蹊径,开启闲谈的新篇章。 “昨天晚上,”闻淙道,“那个……” 话没有说完,青年已经缓缓放轻声音,直到彻底停下。 他面前,宁琤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笑道:“你什么也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是信息量有点大的一章,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天使不太好理解的地方(因为我写的时候可能太上帝视角了),紧张地观察评论区ing ps?角色卡又有上新了xdd,邀请小天使们观看! 不出意外的话后面还会持续上新……桀桀桀(这个笑声是不是哪里不对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e?n?2??????????.????o???则?为?屾?寨?佔?点 第9章第三夜(2) 闻淙:“……” 闻淙努力地找起了第三个话题。这一次,是说宁琤的工作。 “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居家办公的?会保持这个状态到什么时候啊?虽然我每天上班下班已经很近了,但还是觉得你这样子特方便,哈哈。” 客观来讲,这也算是宁琤的隐私。但看着眼巴巴想与自己多说几句话的邻居,宁琤还是和他介绍起来:“也有段时间吧。保持到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得看公司安排。” “那哥,”闻淙继续问,“你们公司大概是个什么规模啊?平时同事好相处吗?我们这一批不是进来八个人吗,这才几天,就分出好几个小团体了。再加上那些老教师,还有领导层……美术教学本身挺轻松的,可我还是觉得累得慌。” 他一脸可怜地抱怨,宁琤看在眼里,难得心情好了一回:“那怎么办?趁着这才刚来没几天,辞职没烦恼,换个环境简单点的工作。” 闻淙哼哼唧唧,不表态。 宁琤倒是多了句话,道:“你也不是本地人,本来也没必要在榴花市找工作吧?这儿的生活成本也不低。” “咳咳,哥,你这是又点我蹭饭的事儿呢?不都说了,我也可以给你结伙食费。”闻淙道。接着,不等宁琤有所反应,他再次强行岔开话题,“对了,你之前还去公司上班的时候通勤是怎么办?是有车还是?” 宁琤:“坐公交。” 闻淙若有所思:“公交?前面在学校图书馆找东西的时候,我翻到一本老地图,上面标着几条地铁线路,看起来四通八达的,怪方便。” “是啊,可惜明月湾附近没有地铁站,”宁琤笑了一下,“好了,你还是早点喝完、快去洗澡。我待会儿顺道去楼下把垃圾一扔,否则过了十点就成了麻烦事儿。” 闻淙一愣:“垃圾?”他透出紧张,“可是已经起雾了啊!要不然还是明天?” “没事。”宁琤说,“要是明天起雾时间更早了怎么办?活儿总得干。再说,我看群里他们都在讲,现在就是路难认了点儿,不是大事儿。” 闻淙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甚至提出来自己代宁琤去。宁琤拒绝了他,“你要是实在闲着,就去把碗洗了。” 闻淙瘪瘪嘴,老实照做。 他忙活的时候,宁琤拎上垃圾袋出门。走时顺手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一把伞,看闻淙露出疑问,他解释:“也是从物管会买的。” 闻淙恍然:“这样啊。”看看伞, 分卷阅读14 再看看宁琤,他放心不少。“哥,我搁家里等你回来。” 宁琤嘴角抽动:“家里?” 闻淙连忙补充:“你家,你家。” 宁琤瞥他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句话后,不等闻淙有所反应,他便离开了。 到了楼下,除了脚边一段路,其他地方都被浓雾笼罩。 宁琤撑开伞,拎着垃圾袋,缓缓走在当中。 周遭是极致的寂静,就连从前总是吵吵闹闹、直往人耳朵里钻的鸟鸣声也没了影子,仿佛从来不曾出现。 这个晚上,宁琤没再走错路。他顺利地到达垃圾站,还遇见了自己下楼以来看到的第一个人。 那是一名穿着黄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坐在垃圾站角落里,忙忙碌碌地收拾手边的什么东西,有人来了也不曾抬头。 宁琤的视线从对方身上划过,将手中袋子扔进桶里。 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落在桶底,没有系牢固的绑口散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细细碎碎的骨头和羽毛。 返回单元楼时照旧一路顺利。到了楼道入口,宁琤本打算直接收伞。可在动作之前,他忽地记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 属于自己的基本信息不曾出现什么变化。然而「家庭住址」那一栏,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明月湾小区5号楼1单元5层501。 宁琤的眉尖狠狠跳动了下,喃喃道:“果然。” 他刚才就觉得,今天的垃圾站实在太「干净」,和自己曾和闻淙说过的「群里也有很多人已经下去过,并没有出事」的情况并不相符。 再看眼前的变化,答案显而易见: 在雾天下楼的人,恐怕很多都失去了回家的机会。 ——明月湾小区不曾写在「生活指南」上,却切实存在的「规则」:被小区原生存在吞噬的人,会让小区扩大;被外来存在吞噬的人,会让小区缩小。 宁琤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转过身,走向五号楼的方向。 大约是在外待了太久,距离单元门还有数十米的时候,他的伞竟是开始融化。 透明的伞面先是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剐蹭过、留下印子。接下来,这些印子越来越多,所占面积也越来越大。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破洞。 雾气欢呼雀跃着从洞口涌了进来,宁琤顿时觉得发间冰凉。他烦躁地甩甩脑袋,几滴「水」因这个动作自发丝滑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气里。 下一个呼吸的工夫,宁琤一只脚踩进单元楼内。 虽然心情不太好,人却是无碍的。他随手扒拉扒拉头发,又将伞收起来、用比刚刚甩头发大出很多的力道猛烈甩伞。 更多「水滴」落在了宁琤身边的墙上、地面上。很快,它们接触到的地方开始变得柔软,空气里也浮出难言的酸臭味。 宁琤并未留意这些。他已经在上楼了,手中始终紧紧捏着门禁卡、时刻查看上面的文字内容。等到重新站在501门口,确保地址那栏没发生新的变化后,他终于松一口气,喃喃盘算:“嗯……明早得再确认一遍,还得把这事儿给闻淙说声。” 虽然突兀缠上来的邻居很烦,宁琤无比希望对方尽快消失在自己眼前,可他也并不想让对方出事。 啊,稍等一下。 刚打开门,宁琤就对上一张朝自己凑来、挂着十足关切神情的脸。 目光往下一扫,还能看到这张脸的主人颇为有料,胸肌、腹肌分明的身材。 宁琤压在门把上的手骤然用力,关节发白:“不好意思啊,走错了。” 他说着,就要把屋门关上,大有「我再开一下旁边的门,看看那边是不是我家」的架势。 闻淙急了,立刻来拉宁琤手腕:“哥!你别走,别走。” 宁琤被他拽进门,后腰抵着门边的柜子,听着耳边「咔嚓」的门锁声响。 他头脑还是有点发懵,眼珠和思绪一起转着,第一个念头竟是:“还好这小子腰上浴巾围得还算结实。”动作那么大,硬是没掉下来。 闻淙:“我这不是……唉,我刚刚洗澡出来,一看时间,你已经下楼好久了,结果一直没回来!我想去找你,可你下楼之前不是让我……再有,我也不知道屋子里还有没有第二把物管会的伞。” “万一真到了楼下,万一没有帮到你,反倒给你添麻烦,那可怎么办?” 闻淙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同时一只手撑在宁琤背后的柜子上、另一只手拉着门,生怕宁琤不听自己解释。 “想从窗口往下看吧,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只好隔一会儿就到门口站站,万一你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就能听到。” 宁琤没有回应他。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页?不?是??????u?????n??????2????.???????则?为?屾?寨?佔?点 他鼻腔里全是闻淙刚刚用过的、属于自己的沐浴露的味道,而这绝不是此刻给他带来最鲜明感受的东西。 明明已经到了天凉的时候,前方的青年甚至没有穿上衣,可对方的身体还是跟一个小火炉似的,源源不断地朝外面冒着热气。 两人甚至不曾直接接触,他却已经能感受到闻淙的体温。 “哥。”闻淙又轻轻叫他,“我真的——真的好怕你不回来了。” 宁琤喉结滚动,终于说:“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家。” 得到了还算温和的回应,闻淙眉眼里立刻带出笑意,低声说:“我知道。” 他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又道:“这是你家,你纯粹是收留我……哥,你看,我都在你这儿洗澡了。刚才只顾着等你,都没有顾得上烘干衣服。时间已经这么晚,要不然——” 宁琤干巴巴道:“你明早过来取衣服?” 闻淙一愣。 和前头总露出的委屈无辜不同,他这会儿的表情竟显得哭笑不得。 “真不能商量一下啊?” “不能。” “那我……” “明早过来,”宁琤重复,“有话给你说。” 他接连说了两次这件事。闻淙听着,神色一点点转向郑重。 他不明白宁琤想做什么,却能认真地点点头,道:“行,我几点过来比较方便?” 宁琤回想自己平常的起床时间,再惋惜一下以后估计再也不会在早晨唤醒自己的广场舞阿姨们,勉强道:“七点十分以后吧。”自己差不多能洗漱完,“顺道把早饭也吃了。” 闻淙眼前一亮,明显觉得自己赚了,看得宁琤好气又好笑,问:“能起来了吧?” 闻淙仿佛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古怪,连忙往后退去。 宁琤开始手痒。未免自己做出什么,他摆摆手,打算眼不见心不烦:“行了,快走,你不睡我还睡呢。” 闻淙老实点头,和人告别:“好的哥,我明早——” 又来了。 说到一半儿,青年的话音停了下来 分卷阅读15 。听尾音,甚至有那么几分颤抖。 宁琤在心里喊着「完了完了」,还是走到这一步。紧接着,他便听闻淙问自己:“你的头发,为什么白了好多?” 宁琤:“嗯……看到外面的雾了吗?” 闻淙抖得更加厉害。 宁琤语气没有一点起伏:“雾是白的,我的头发也有几根是白的。明白了吧?就是被染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今天是虽然也很晚更新但是还是吃完饭先睡了一觉的江。我们碳水省就是会被晚饭硬控_(:3”∠)! 明天没有更新,后天看情况。 第10章第四天(1) 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这是宁琤在敷衍,闻淙自然也不是那个例外。 他明显还想再说什么,可惜宁琤没给他这个机会。 前面闻淙拉他进门的动作是多么迅速,他这会儿把人「扫地出门」的效率就有多高。听着502屋门关上的声响,宁琤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到自家。 只是等前头的情绪过去后,再摸摸头发,早前的烦躁又隐隐冒头。 明月湾内,或说整个榴花市范围内,都没有能被称为「镜子」的事物存在。 不仅如此。根据早年出台的建筑规定,就连能够倒映出人影的玻璃,也不被允许出现在建筑外观上。 宁琤就是干这行的,最熟悉各种相关制度。而此刻说这些,则是为了表明: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被「雾」吃了头发的样子,被闻淙看到了。 早知如此,他宁愿让垃圾堆在厨房里过夜,也不主动招惹这桩麻烦。 算了,根本没法提早知道。 生活不易,宁琤叹气。 这时候,他又记起自己叫了闻淙明天来吃早饭的事儿。 想到这里,宁琤先去瞧了瞧冰箱。虽然晚上熬了一锅汤了,此时里头依然是满满当当。 看着分门别类、垒得整整齐齐的各类食材,他摸了摸下巴,勉为其难地把「干脆明天让闻淙自己干活儿」的选项划掉。 “搞点儿简单的。”他嘀咕,“越快解决越好,让他赶紧走人。”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自己晚上操劳点了。 宁琤又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了厨刀。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μ?????n?2???2????.???o???则?为????寨?站?点 一个半小时后,看着托盘里一列一列的小馄饨,他唇角轻松地勾起。 很快又压了下去,怀着几分忐忑去看业主群。好险,并没有楼下人对自己剁馅儿声响太大的投诉。 “这下齐活儿了……唔,睡觉。” 照旧是一夜无梦、被闹铃吵醒的一天。 兴许是换了单元楼的缘故,「红锈」没再来找宁琤的麻烦。他顺顺当当地洗漱结束,看看时间,刚过7:10。 并没有敲门的声响传来,可宁琤看向房门的时候,心头忽地动了动。 他一面觉得不至于,一面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依然是先从猫眼往外看。 近乎是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宁琤眉尖压着,表情是十足的不快,问外间裹着床单、正一边踱步一边看手机的青年:“你——出来多久了?” 闻淙明显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懵,只是很快又回神,惊喜地叫:“哥!你真的没事儿?” 宁琤:“……” 他试图从闻淙的眼睛里观察出自己头发的状况,可惜失败了。 “能有什么事儿?”宁琤说,“行了,快进来。” 把人拉进屋子,他才来得及问:“你在外头待了多久?” 闻淙笑了笑,像是并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什么,“也没多长时间。哥你不是让我七点多来吗,我就掐着时间出门。”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床单,咳了声,“这不是害怕碰到路上的人、被他们投诉说有伤风化嘛,所以多穿了点。” 宁琤没说话。 他并不相信闻淙的答案,于是直接伸手去摸对方的脸。 闻淙明显意外于宁琤的动作,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可大约真的是在外面太久、有些冻僵的缘故,他到底没有逃开宁琤的触碰。而在双方真正接触的那一瞬,宁琤的神色霎时更加沉下许多—— 他近乎被闻淙面颊的温度冰到了。 说谎。他在心里评判闻淙的行为。偏偏在这宁琤愈发不快的时候,闻淙又侧过面孔,若有若无地在他手上摩挲了一下。 原先被冰到的掌心霎时成了发烫。宁琤猛地抽回手,想要斥责对方,又对上闻淙的目光。 他被对方的眼神看得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至少应该后退。 “冰箱冷冻层有馄饨。”终于开口的时候,宁琤的嗓音里又多了沙哑,“你去煮了。” 闻淙一愣,看了宁琤半天,才小声道:“可是哥,我不会煮……会煮烂的。” 宁琤笑了,“这和我没关系吧?”一顿,“你煮你那份就好。” 闻淙瘪瘪嘴,很明显是不乐意了。可他刚刚惹了宁琤不开心,便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委委屈屈地进了厨房。 宁琤站在原地,看着青年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怎么还披着床单?” 思考一下。 对了,是自己没给闻淙换衣服的时间。 一点心虚倏忽涌了上来。宁琤在客人看不见的角度摸了摸鼻子,去帮对方拿昨晚烘干好的衣服。 前头闻淙果然不是谦虚。他端到餐桌上的馄饨,有一多半儿都是皮肉分离状态。 饶是如此,他吃得依然很香。搞得隔了段时间才上桌、吃着自己那份馄饨的宁琤颇为纳闷,想问对方在享受什么,又觉得这不太符合自己脾气不好、总琢磨着把人赶走的人设。 一时之间,屋里只有勺子搅动汤水的细微声响。 与三口两口就解决一顿饭的宁琤不同,闻淙吃得速度很慢。明明是先开始的一个,可等宁琤放下餐具了,他还在小口小口地抿汤。 宁琤原先只是等待。到后面了,不得不提醒对方:“闻老师,你要迟到了。” 闻淙又拿委屈的目光看他,这一次,宁琤却没有如对方的意,叫那个曾经被对方认证过的肉麻称呼。 加上就像宁琤说的,眼下的确快到学校那边查岗的时间了,闻淙到底放快速度,很快将最后的一点汤喝干净。 看着他抱着碗吨吨吨的动作,宁琤眼里露出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又在闻淙放下碗后收敛神色,下巴朝着一旁的沙发上抬了抬,道:“你的衣服放在那边了。换好以后就走吧。” 闻淙大约是想了颇久,人都走到沙发边了,还是又转过头来看宁琤,说:“哥,你这几天好像一直在让我快走。” 宁琤:“……” 是这样吗? “难道不应该吗?”他疑惑地问,“我和你非亲非故,却能收留你做这么多事,甚至给你做了早饭……” 分卷阅读16 等等,这句话不应该说。 在闻淙的表情恢复灿烂之前,宁琤镇定自若地忽略掉自己前面的话,继续道:“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闻老师。” 闻淙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宁琤能猜到,自己没听清的内容无非又是什么「哥竟然又这么叫我」。他熟练地将其忽略掉,继续道:“总之,我这边是仁至义尽。你的话,希望你好自为之。” 闻淙不说话了。他背过身,像是也打算假装听不到宁琤前面讲了什么,开始认认真真地换衣服。 浴巾滑了下来,露出两双修长的腿。 与上身一样,这位「大学刚毕业」的青年腿上也有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站在眼前,都像是雕塑一样。 宁琤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在跳了,“闻老师——”嘶,算了。他自己背过身,想了想,干脆开始收拾碗筷。 等到将所有东西都拢入水池,闻淙也已经穿戴妥帖。他倒是十分自觉,虽然经历了宁琤的连番打击,却还是凑了上来,主动说:“哥,我帮你洗碗!” 宁琤拒绝他:“你才上了几天班,这就想惹麻烦了?” 闻淙抽了口气,承认:“那倒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人还在宁琤周围游荡。他还有个绝好的借口:“哥,你昨晚说有话要和我讲,是什么是什么?” 宁琤瞥他一眼,顺口说:“记住你家的位置,前两天不就差点走错了一次?” 就这个?闻淙脸上出现一丝意外,但还是很快回答:“那当然,我绝对记得清清楚楚!” 宁琤听着,却摇了摇头。 他根据生活指南中的要求,认认真真地用专门的厨房纸擦了手、将纸团扔进垃圾袋,这才领着闻淙来到家门口。 接着,宁琤从昨夜自己穿出去的那身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门禁卡。看着上面的内容,他低低地「啧」了一声。 “那你说说,”宁琤语气平平地问,“你家住在哪里?” 闻淙回答:“嗯……咱们小区里的七号楼——” “错了。”宁琤说。 闻淙哑然。他面前,宁琤抬起头。从始至终,门禁卡带有信息的那一面都只朝着他自己的方向。 “四号楼。”他说,“这栋楼也只有一个单元。你住在402,我住在401。” 闻淙瞳仁蓦然收缩。 宁琤注视着闻淙,轻轻说:“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住在学校里就可以了。就算你今天没有「迷路」,只是像昨天一样,还没有到你能离开的时间,外面又起了雾……” 闻淙沉默了会儿,看起来像是难过。 是因为自己又拒绝了他一回吗?宁琤心想。可不等他再有什么反应,对方又开口了。 “哥,最开始的时候我出来住,的确只是不想待在宿舍、和其他同事一起。可现在,我出来……班上的事儿,要不是你领我去见了那个女孩儿,我恐怕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学生之间都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哥,你看,我到明月湾是确实对工作有帮助的。你别劝我了,我晚上肯定还要过来。”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再见。” 这句话后,青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宁琤的视线中又只剩下对方的背影。只是这一回,在到了门口的时候,闻淙又转过身来。网?阯?f?a?b?u?y?e?i???u???e?n??????????????????? 他还是在笑,笑容灿烂,和宁琤讲:“哥!!我晚上再来蹭饭,你等我!” 宁琤眼皮跳了跳,喃喃自语:“吃吃吃,一天到晚怎么就知道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随榜更吧,榜单要求多少就更新多少。所以接下来可能还是很不稳定hhhh 对啦就是,因为规则怪谈不能在文名的框框里,所以修改了一下题目。 除了目前这个《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外还有朴素的《规则怪谈:新邻居》,大家觉得哪个好一点呢,或者还有其他更合适的吗(记笔记) 第11章第四天(2) 闻淙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屋子里的所有喧嚣。 宁琤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缓缓迈开步子,回到水池前洗碗。 换了单元楼后,从厨房窗子往外看时见到的景色也开始不同了。他眼里没了小广场,反倒是明月湾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清晨雾气尽散,宁琤能清楚地看到闻淙急匆匆朝着马路另一边奔去的身影。大多时候他是看不见青年面孔的,却有零星几个瞬间,对方紧压的眉眼被捕捉到。 他并没有表现给宁琤的那么轻松。尤其是进了校门之后,立刻有一圈人围了上来,着急地和闻淙说起什么。 “哗啦啦——” 宁琤闭上略有酸涩的眼睛,低下头,认真地洗起碗来。 等到一切收拾结束,时间已经来到八点。 这会儿其实并非上班时间,可怀揣着某种隐约的、自己今日怕是要多找些事情来分散精力的担忧,宁琤还是打开电脑,对着前面提交的设计稿修改起来。 到了九点,组长正式给他发了甲方新的修改意见。宁琤看过,回复:“今天下午能改好。” 组长给他回了握手和鲜花的表情,宁琤歪了歪脑袋,想起每次和对方真正双手交握时冰凉粘腻的感觉,有些嫌弃,但还是回复了同样的emoji。 这也是经验之谈。消息发出去后,组长果然没再给什么新的回复。宁琤短促地笑了一下,再次认真投入工作。 起先还算顺利,可没过多久,他的思路就被一阵嘀嗒嘀嗒的动静打断了。 皱着眉头一瞧,原来是手机上的聊天软件在响。再细看,到处都十分热闹。 同事群里有人发言,说大家都居家办公这么久了,不如组织一场外出活动、让大伙儿交流一下感情。业主群也有人拍了公告栏上的物业通知,说这周末在小广场放映的电影似乎不错,询问有没有邻居愿意加入观影活动。 宁琤只觉得吵闹。 偏偏自己的手机没有静音功能。想放远些也不行。按照购买时附带的说明书要求,如果在响铃后一分钟内无法接通电话,机子就要直接报废。 宁琤买的是市面上最大手机品牌的产品,看到这份说明书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平日同事之间对话、和客户沟通,主要不是十万火急的情况,大家基本都会心照不宣地选择线上进行。 既然熟人打来电话的情况少之又少,那难得响铃的时候,对面又会是什么? 宁琤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没兴趣,只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实在不想平白无故重新掏钱买手机。 “我前面看新闻,”群里,同事还在积极提议,“说南山那边都下雪了!咱们要不要去看雪景?” 分卷阅读17 “诶?这才几月,怎么就……” “好像不错,到时候还能滑雪。” 宁琤手指动了动,切进另一个不停跳消息的群聊。 “《如意公寓》?讲什么的,看名字挺莫名其妙啊。” “不知道,但看海报应该是真人片。” “真人?确定吗?” 短短几句话下来,已经开始有邻居心动了。 原因也简单,“这几年新上映的片子只有动画,我家俩小的是高兴了,大人就只能捡以前的旧电影看。” “嚯,你还有旧电影能看?我只听家里老人说过,他们年轻的时候看电影、电视剧都特别容易,打开电视就行。哪儿像是现在,电视上除了动画片就是新闻,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就知足吧,起码咱们榴花台还放新闻。我家有亲戚在其他市住,说他们那边连电视都不能装了。” “……”嘀嘀嘀,嗒嗒嗒。 宁琤放下手机,深呼吸。 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终于等到群里稍稍安静。 这时再看机子,屏幕已经变得五颜六色。宁琤习以为常地抽了纸巾,将上面的污渍擦干净。 《久安牌手机用户指南》第六条:保持手机维持基本洁净。如在使用(如接听电话)期间不慎污染,请在屏幕开始融化前完成清理。 以及后面的第七条:如手机屏幕已开始融化,请及时联系售后人员上门回收。 宁琤私下觉得应该还有第八条,「如来不及联系售后人员,请及时预约清洁团队,完成房屋日后清理工作」。 好吧,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自娱自乐失败,宁琤沉着脸,尽量让自己忽略掉那些吵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电脑上。 这回终于一切顺利。等到完成图稿修改,屋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再看时间,竟是五点出头了。 如果学校没再出事,这会儿距离闻淙下班还有半小时。 宁琤后知后觉:前面手机脏了后,自己除去擦净屏幕,也该洗个手。 同样是有水池的地方,厨房比盥洗室要近很多。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前者,在打开水龙头的时候,顺道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学校方向。 宁琤的动作停顿下来,望着眼前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将光明小学遮住的薄雾。 他依然能够看清校门的方位,却已经无法分辨上面的文字。兴许是雾气的缘故,「光明」两个字被完全遮挡、扭曲。看得久了,甚至让宁琤有种自己正在被什么注视的怪异感觉。 不,不只是「什么」。 那正注视他的存在细细密密、无孔不入。一点寒意从脊骨冒了出来,一点点顺着背部往上蔓延。终于到了脖颈,他猛地战栗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拉窗子。 ——不知什么时候,窗户竟然被推开了。 无形的雾气从那缝隙中挤了进来,却到底没有更多侵入这间屋子。不知何时,池子里透明的水流又染上了浓烈的颜色。刺鼻气味紧随着灌入了宁琤鼻腔,同时沾染在「雾」上。「雾」跟着化作一片薄薄的红,开始反过来朝外间移动。 “呼哈……” 宁琤的手撑在池边,汗水顺着鬓角流淌下来,一样滴入池中。 他方才并不觉得用了多大力气,这会儿却有了显而易见的疲惫。而更让宁琤心烦的是,自己昨日明明刚刚处理过一遍「红锈」,眼下竟又要面对一个乱七八糟的池子。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μ???é?n?????????5?.???????则?为?屾?寨?站?点 都是闻淙的错。 他断然在心头下了定论。如果不是对方好好的学校宿舍不住,自说自话地搬到自家旁边,自己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多麻烦? 哪怕是现在,他再怎么觉得「雾」出现得比预想中还要早,闻淙总应该不回明月湾了,对方早上的话也依然在他脑海里回荡。 “再见。” “哥,我晚上再来蹭饭。” “你等我。” “等你做什么?”宁琤伸手抹了一下脸,再将手拿下来的时候,他记起什么,低头去看掌心湿漉漉的颜色。 得。这下子,除了洗池子他还得洗脸。 宁琤沉着脸,开始了新一轮的收拾。 这次一切结束,已经超过光明小学的放学时间。按照宁琤的计算,闻淙应该差不多回到了明月湾。 偏偏楼道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传进来。 他一定是并不在意的,甚至觉得闻淙不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然而…… 将厨房打理得焕然一新后,宁琤走到门口柜前,从中拿出了那把已经破了洞的伞。 …… “妈妈,”雾气当中,一个带着童稚的孩童声音传了过来,“你闻到了吗?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随即是温柔的女声:“玖琦,走慢一点,看着路。” 孩童:“妈妈妈,这里有一个——耶,咱们把他带回家吧!” 又温柔女声:“不要乱动,这个哥哥好像是你陆仪姐姐的老师。” “老师?”前面的孩童似是意外,嘴巴里又嘀咕了句什么,只是距离毕竟太远,宁琤并没有听清。 倒是前面母女二人的对话,让他眼皮又开始跳个不停。 加快速度往前走了一点儿,那道熟悉嗓音的主人终于出现在宁琤视线里。正是前面他和闻淙一起拜访过的朱姐,而这回在她身边的,已经不是只比她低半头的小学五年级学生朱陆仪了。而是一个被她牵着手、只到朱姐腰高的小豆丁。 值得一提的是,小豆丁梳了和姐姐一样的发型。繁复而整齐的八股辫子,被颜色艳丽的皮筋束成一节一节,盘踞在她脑袋上。 而在小豆丁身边的,是一个…… 倒在地上、衣服已经近乎湿透的闻淙。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宁琤「咚咚」狂跃的心跳声倏忽平息。 他脚步未停,很快就到了母女身前。名字大约是「朱玖琦」的小豆丁抬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朱姐则像是早就意识到了他的到来,朝着宁琤微微笑了一下:“又见面了。” 宁琤冷淡地看着她,手一松,出现愈多孔洞的伞落在不省人事的闻淙身上,将他上半身笼罩。 如此一来,周边的雾霎时开始肆无忌惮地扑向他。宁琤的衣服也开始被打湿,某种古怪的痒意很快从皮肤蔓延开来。他神色不动,依然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问对方:“朱姐,你还记得这儿生活指南的第七条是什么吗?” 朱姐还是微笑:“「远亲不如近邻」,怎么会忘呢?” 宁琤点点头,半蹲下身,将地上的闻淙扛了起来。 接着,他一只手拿着伞,一只手扶着闻淙,就这么离开了。 “妈妈,他们……”网?址?f?a?布?页?i????u?????n?2????2????.??????m 背后,传来小女孩瘪嘴讲话的声音。 “嘘。”女人轻轻地说,“不是都说了吗,那个哥哥是你陆仪姐姐的老师。” 分卷阅读18 小女孩:“老师就不可以吃吗?” 女人:“那倒不是。不过,他应该还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妈妈也没有看出来。” 小女孩:“哦——”语调里拖长,带着失望。 女人笑了笑,道:“妈妈给宝宝准备了其他好吃的,咱们回家吧。” 小女孩:“嗯嗯,好。” 母女二人说着话,同样往单元楼走去。 她们并没有和宁琤一样打伞。而白雾只是触碰到她们,便怪异地凝滞起来,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再凑近去看,那掉落的哪里是「雾」?分明是一只一只的、微小却又五脏俱全的「虫」。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我也没想到今天还能更新,不过明天应该真的没更新了。 采访一下小闻:感觉你四天倒了五次,这样真的好吗? 小闻:倒、倒倒又怎么了?你就说我哥有没有心软吧! 宁哥:…… 第12章第四夜(1) 扛着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宽的人上楼是什么体验? 虽然没有人问,宁琤依然觉得自己对这个问题很有发言权。虽然自己平日锻炼也算得当,闻淙同样算不上真的死沉,可爬楼的过程,还是让他出了一头汗。 尤其两人身体挨着身体,闻淙身上的「雾」不可避免地蔓延到宁琤身上。走着走着,他便觉得自己身上也变得又湿又沉。 不断有刺鼻的气味蔓延开,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咚!” “呼……” 终于来到四楼。勉强打开屋门、将闻淙扔在沙发上,宁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也变得湿漉漉,贴着额头。萦绕在周边的气味依然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宁琤在去洗澡和休息之间踟蹰了下,选择凑到闻淙面前,戳一戳他的脸。 闻淙的脸色已经不像此前倒在地下时那样苍白。仿佛屋内的温度也给了他三分暖意。眉头却还皱着,不知正在因什么事苦恼。 不知不觉,宁琤的动作由戳改为拽。 把闻淙的脸颊拉住——扯起来——变成一个颇为滑稽的表情。同时,宁琤低声念:“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一点脑子都不动。” 本来只是吐槽,然而说着说着,宁琤的怨气稍微大了点,拉拽的动作力度也加大了,有那么几分愤愤不平:“不老老实实待着,一拍脑袋就回来了,你倒是轻松,我……”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轻,看闻淙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审视。 随后,宁琤缓缓站起身。 “闻淙?”他俯视着沙发上的青年。这时候,鼻翼之间刺鼻的气味竟是依然在不断变得浓烈。 屋子主人的语气愈是古怪。他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还要最后确认一遍:“是你吗?” 一息过去,异变未生。 只是闻淙睁开了眼,低低地叫:“哥……” 早就醒了吧,还装呢。 宁琤心头腹诽,闻淙则是一脸虚弱。 宁琤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闻淙被他盯着,表情微微凝滞一顺,手捂到胸口上加戏,“啊,啊,好难受。” 宁琤冷笑,闻淙又滞了片刻,接着却是继续发挥:“身上感觉特别重,明明什么都没有,结果跟压了一个大被子似的。哥,你说我是怎么了?” 宁琤「呵」了声,一针见血:“你是事儿太多了。” 闻淙眨眼,意识到自己这套并不吃香。 他在宁琤眼皮子底下思考了片刻,转换路线,一边往起爬一边问:“哥,我看外面天都黑了,时间不早了吧?你有没有吃晚饭,要不然我去给你做?” 宁琤再度冷笑:“你做饭?让我光喝粥?得了吧。” 闻淙眼巴巴:“哥,我今天一定改正错误。”说着话,视线缓缓上抬,落在宁琤发间。 他神色变化,宁琤留意到了,只是不曾在意。 “得了。”他不快地说,“你去洗澡,今天「记得」提前烘衣服。” 讲到某两个字的时候,宁琤咬重了话音。 “晚饭我做。”他又道,“明天……” 闻淙:“哥?” 宁琤看他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后面那句「就是周五了」。 这不算一周的结束,却的确是闻淙一礼拜工作的结束。对方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是老老实实地回家待着,还是另外有其他念头? 想到闻淙这段时间留给自己的印象,宁琤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但他再看闻淙,又觉得对方此刻的样子实在是有碍观瞻。 “明早你也过来吃饭。”他转变了话音。说完,看闻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开心笑道:“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不等宁琤催促,他便主动钻进浴室,嘴巴里还嘀嘀咕咕一些「我得快点搞完」「待会儿还能和哥多待待」之类的话。 在意识到自己笑了的时候,宁琤快速收敛神色,臭着脸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倒是足够,但在做什么吃食上他有点犯难。 思来想去,对着前一晚包馄饨剩下的肉馅儿,他来了灵感。 闻淙出来的时候,宁琤正在炸丸子。锅子里「滋啦滋啦」响着油,已经有半盘丸子活蹦乱跳地待在盘子中。闻淙看到了,夸张地「哇」了声,夸宁琤:“哥,你还会做这个呢?手艺也太好了吧!” 宁琤侧头瞥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闻淙还是立刻给自己解释:“我真的记得烘干衣服了!但现在洗都没洗完呢,这实在不能怪我啊哥!” 他就差举起两只手证明清白了,却见宁琤摇了摇头,“晚点儿穿也没事,先吃饭吧。” 虽然只有两个人,可上了桌的晚餐依然说得上丰盛。 炸丸子是一道,宁琤从邻居那儿买来的凉拌菜是一道,另外还有粥。 肉糜粥。 闻淙小声问他:“哥,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啊!咱们能吃完吗?” 宁琤说:“那你少吃点,多给我留点。” 闻淙:“……” 闻淙:“哥的手艺,我还是得好好享受一下的!不过——”在宁琤的眼神里,他快速说出了下一句话,“要是有点儿清爽的素菜或者水果就好了。” 宁琤说:“水果?就像你礼拜一来的时候,给我那袋苹果?” 闻淙露出点心虚:“我当时确实不知道那个苹果「变质过期」了。主要当时我正琢磨租房子的事情呢,又不知道上哪儿能联系到合适的房东,想着在小区转转吧,说不定能看见小广告。结果走着走着,被人给盯上了。硬给我推销,不买就不让走,唉。”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宁琤终于意外。他仔细看着闻淙的神色,确认青年这回没有遗漏什么信息,这才道:“那你给我也好。”否则以闻淙那会儿初来乍 分卷阅读19 到的状态。要是弄不清要怎么处理,事情怕是麻烦。 闻淙抓了抓头发,道:“我是想着哥你肯定知道怎么办,不过其实也有点不好受。” 宁琤似笑非笑:“不好受什么?” 闻淙道:“嗯……看来住在这儿很难吃到新鲜水果。” 这就是在胡扯了。宁琤把筷子在碗的边缘敲了敲,结束对话:“行了,快点吃吧。吃完还有事。” 闻淙立刻应:“对对!待会儿还要扔垃圾呢,哥,今天晚上——” 宁琤打断了对方的毛遂自荐,“今晚不用扔。” 闻淙一愣,“是吗?” 宁琤漫不经心地瞥一眼窗外。雾色愈浓,近乎将视野当中的一切吞噬,入眼的只有一片灰白色。 “对。”他说了一句,又补充:“你明天还要上班,所以今晚也要好好睡觉。一觉睡到天亮。” 闻淙喉结滚动一下,应了声「好」。 这下子,餐桌上真正只剩下两人进食的声音。闻淙吃得的确没有宁琤多,但真算起来也不少。 饭后,宁琤没有阻止闻淙洗碗的动作。对方忙碌的时候,他溜达溜达回了卧室。再出来时,手上拎了一个小小的桶。 “坐下。”他安排刚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的闻淙。说完这句后,想了想,“算了,你还是站着吧。去浴室。” 闻淙一脸莫名:“哥,你这是……你拎着的这个是什么?” 他终于留意到了宁琤正拿着的桶,脸上神色霎时变得紧张,三步并做两步地朝宁琤冲了过来。宁琤差点被他晃晕,“你松手!松手!” 闻淙还是不愿意松开,好在动作到底柔和了些,“哥,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个?” 宁琤撇嘴:“是库存。我想着可能有用,就留了点。” 闻淙:“真的?哥,哥,你别骗我。” 宁琤:“骗你做什么?赶紧走,别浪费时间了。” 闻淙忧心忡忡,却不得不被宁琤催着赶去浴室。 宁琤让他站在洗澡的区域,随即挽起袖子,打开桶盖,又拿刷子蘸起里面的东西。 原来那正是一桶油漆。宁琤一边搅弄,一边心想,其实刚才应该给闻淙说这是公司福利。虽然自己作为室内设计吧,正常情况下是轮不到刷漆的活儿的。可上班的公司还是太小了,哪天工人师傅有点儿事、来不了,底下的员工亲身上阵不是很正常? 但这话真说起来,牵扯可又多了,或许眼下的情况也不错。 搅了一阵后,宁琤握着刷子,轻声说了句「不要动」,随即就开始在闻淙身上刷起来。 毕竟是冰冷的东西,闻淙手臂上快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点难受地叫:“哥,这个一定得弄吗吗?” “对。”宁琤敷衍他,“这是防水漆。你今天回来搞得乱七八糟一身水,明天怎么办?我看这架势,没准到了明天早上,雾还是消不掉。” 好像是这个道理。闻淙接受了片刻,随即又惊慌起来:“哥,哥,你拉我浴巾做什么?” 宁琤:“搞清楚,我家的东西。” 闻淙被生生打断情绪,“是你家的倒是没错,等等等,啊哥!!” 青年惨叫,宁琤:“闭嘴,安静。” 闻淙苦着脸,嘤嘤嘤。 宁琤只觉得他吵闹,一点儿都不想理。 他继续专注干活儿。奇妙的是,原本颜色艳丽的油漆在接触到闻淙的身体之后,竟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等到宁琤刷完最后一下,闻淙身上大部分地方已经恢复皮肤本来的颜色。 在青年稀奇地左看右看、左扭右扭的时候,宁琤看着桶里还剩下的一点儿油漆沉吟。 就这么些了,留着也是浪费。 “你把衣服穿上,”他眼皮都不眨地和闻淙吩咐,“给你衣服上也刷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完了完了完了我被哥看光了呜呜呜 小闻:既然这样只能以身相许了哥你看呢…… 宁哥:…… 宁哥:…… 第13章第四夜(2) “哦……” 最羞耻的场面已经过去了,闻淙这回十分配合。展开双手,尽量让宁琤能够方便地刷到自己胸膛、背心等等薄弱的地方。 宁琤对他的识趣十分满意。等到手里的桶空了,他站起来,仔细观察闻淙身上那些五彩斑斓。这时候,闻淙仿佛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兴冲冲道:“哥你看!这次油漆没有消……呃。” 在他话音出口的刹那,油漆颜色还是又一次开始了。 闻淙后知后觉,小声碎碎念:“啊,原来是能变的吗?” 那当然了。宁琤在心里回应了句,却并不打算再和闻淙纠缠这些没用的话题。盘算着今晚要做的事已经结束了,他便开始赶人:“行了,快回去休息。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闻淙开始冥思苦想。 想着想着,看宁琤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终于急匆匆道:“今晚好好睡,一觉到天亮!” 这话出来,宁琤的表情终于和缓许多。闻淙又笑眯眯道:“那哥,咱们明天见。” 宁琤心不在焉:“对。”不过明早见过就行了。明晚的话,最好别让我看到你。 闻淙却不知道宁琤腹诽什么。他正低着脑袋,好奇地用掌心在自己胸膛摸摸,顺道嘀咕:“好神奇,一点感觉都没有。” 宁琤瞥他,“感觉?你想要什么感觉,去「欢乐谷」当漆人npc那种吗?” 闻淙更好奇了,“哥,欢乐谷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好玩。” 宁琤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但对上闻淙的目光,他沉默片刻,还是解释:“是一个……官方不太推荐去浏览的地方,不过有挺多旅行社和那边签了协议吧,碰到来榴花旅行的人,总要给他们推荐一下。你要是好奇的话,我今晚在家里找找,说不定有那边的游客指南。” 闻淙眨眼,“你去过吗?” 宁琤摇摇头,“不是,只是走在路上被发的。”这之后,他把闻淙的肩膀扶住,将青年掰向一边,“走了。” 闻淙慢吞吞:“哦。” 他是很不愿意离开的。然而宁琤十分坚决,完全不给闻淙找借口再待待的时间。 等终于将青年关到门外,宁琤松了一口气。按说他终于能去做自己的事了,然而离开门廊前,他看到猫眼,鬼使神差地凑上去看了一眼。 该说并不出乎意料吗,闻淙竟然还在。 青年没有一点儿回到自家的意思,而是先低头摸摸自己胸口,像是想要从那里找出什么,偏偏无功而返。 他的神色当中出现了深深的、清晰的遗憾,又有些难言怅然。宁琤把这一切收入眼中,喉结滚动了一下,忽地意识到,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怎么会这 分卷阅读20 样? 他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赶忙把手收了回去。而这时候,外间安安静静的,依然没有响起邻居那扇门打开的声音。 两个人相对沉默,只是彼此无法看见。 宁琤心想,他总不可能在这里整整一晚……话虽如此,可想到闻淙一直以来的表现,他又有点拿不准了。 正是进退不得的时候,手臂、身体上的怪异感觉吸引了宁琤的注意力。 他甩了甩胳膊,看到许多白色的、像是盐粒一样的小东西从自己方才扶着闻淙那一边的身体上落下来。 这场景属实有点恶心。宁琤后退一步,最后看了眼门外闻淙的方向,随即果断转回浴室洗澡。 闻淙已经很大了。就算两个人存在客观的年纪差距,他也不能一直把对方当做需要照顾的弟弟。在并不涉及安全问题的时候,对方做出的选择,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干涉。 不过,话说回来,「安全问题」…… 宁琤:“……” 今晚实在不像是能安生的样子。 不过,就算自己当真没有猜错,出乱子也会是后半夜的事儿了。 他暂且压下顾虑,从洗手池上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浴帽,仔仔细细地把所有头发裹住,这才进了淋浴区。 热水落下,很快重走宁琤身上的压力和疲惫。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跟着落了下来,被水流裹挟着一并落入下水道里。 一点微末的红跟着从下水道口弥漫出来,只是很快又消失了。宁琤挑起眼皮的时候,入眼的还是干干净净的地面。 他不知是笑还是其他,轻轻「嗤」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直到完全洗干净身体、擦拭过水分,浴帽才被从脑袋上摘下来。 按说一切顺利,偏偏上头沾着的一点黑色让宁琤扔东西的手停顿下来,颇为惊疑地看着手中那篇薄薄的……大约并不是塑料,而是某种特殊物质。 物管会出品的各种东西总是这样,神神秘秘,却也是小区居民生活安全的重要保障。如果宁琤没记错,这个浴帽的介绍里就写着,戴上它的时候即便遇到「红锈」流出来也不会有大问题,是大伙儿洗澡的安心伴侣。 可在宁琤看,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他保持着拿浴帽的姿势停顿片刻,随后将东西丢掉,自己认命地来到洗手池前。 不一会儿,小小的池子已经被水流注满。加上底部的暗色,低下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宁琤抓紧时间,检查自己的头发。 如果闻淙在,青年会发现他发间的斑驳又多了点。好在总得来说还是无碍的,确定自己头发大体还是黑色后,宁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 水池中,他的影子却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在宁琤蹲下去整理垃圾袋的时候,露出一个若有若无、带着讽意的笑容来。 宁琤对此毫无所觉。虽然今晚丢不了垃圾,但他还是把袋子单独拎了出来,又朝外面套了一层厚实很多——不用说,也是物管会出品——的特殊情况备用袋,这才准备离开。 不过,走之前,他又记起什么,朝水池看了一眼。 水面平静,只映出上方的柜子和天花板,此外再没有更多动静。 网?址?f?a?b?u?y?e??????????e?n??????2??????????? 宁琤唇角勾起,指尖搅动一下,上头登时泛起涟漪来。接着,伴随一阵「汩汩」的声响,水完全流入下水道。某个在其中挣扎的影子本想探出脑袋、发挥作用,偏偏不等「它」真正这么做,身体便已经被冲散。 这回是真的可以睡觉了。 宁琤把自己挪到床上,扯上被子,闭上双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夜间脑海中总是一片清净。可今晚,大约是早前受了闻淙的吵闹,这会儿也无法完全安宁。一时想到「那家伙这会儿总该回家了」,一时又想「邻居果然是种麻烦的关系」。 尤其是明月湾小区这样的老式单元楼里,一户人家与一户人家的关系总显得亲近。闻淙前头说,他年幼时就曾被父母托付给隔壁的叔叔阿姨照料。宁琤呢,也照顾过旁边人家惹人烦的小鬼。 好吧,小鬼不是时时刻刻都让人心烦的。宁琤承认,对方也有让人觉得可爱的时候。会在他做作业时搬着板凳坐在一边,眼巴巴地数着哥哥不能陪自己玩的时间。会开开心心地掏出自己的奖状,炫耀给宁琤看。 “我肯定也能考上哥你的学校。”小鬼说,“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上学啦。” 宁琤:“……” 宁琤:“那时候我早就毕业了,笨蛋。” 后来烦人的笨蛋小鬼变成了烦人的哭包小鬼,在面前有其他人的时候还要硬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还是宁琤把人从角落里揪起来,才看到对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他呼噜一把对方的脑袋,说:“别哭了,给你做馄饨吃。” 小鬼的眼泪更加汹涌:“你、你明知道我讨厌吃馄饨。” “是啊。”宁琤幽幽地说,“一群人费心费力地找你,你倒好,躲在这儿哭个没完。都这样了还想吃好的?去梦里吃比较快。” 小鬼无言以对,却还是乖乖跟在宁琤身后,进了他家的门。 “哥,”他和宁琤说,“你……最近还好吗?” 宁琤没有回头,只是挽起袖子,在柜子里挑挑拣拣,想找出没有落太多灰的餐具。 最后失败了。他一边把蘸了水的抹布扔给小鬼,打发对方去擦桌子,一边拿手机app线上买菜。 “有什么不好?”付完款后,宁琤随口说,“非得和你一样,闹得大伙儿都不安宁才行啊?” 小鬼沉默。宁琤用余光看他,半晌后,放下手机轻声说:“他们肯定也希望我过得好一点,才能放心地走啊。” 小鬼勉强笑一下,说:“哥,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 “没有。”宁琤打断他,“再胡思乱想就只有烂掉的馄饨吃。” 小鬼嘀咕:“嗯?难道本来还有其他吃的吗?” 已经完全掌握将馄饨煮好技巧的宁琤眼睛眯起一点。小鬼察觉不妙,立刻改了口:“那我以后,咳咳,以后还能到你家里蹭饭吗?” “也不是不行。”宁琤不咸不淡道,“但给我offer的那家公司有食堂,里面的饭好像挺不错。所以我上班的时候你也都在学校吃食堂,周末再过来吃饭。” 小鬼终于一扫脸上的愁色,开心地朝他笑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 这些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 再后来,两个人分开了很长时间。 小鬼又经历了什么、遇见了什么,宁琤是一概不知道的。 他烦躁地在被子里转了一圈,想知道自己怎么到这会儿还没睡着。可不等想到一个结果,便嗅到了淡淡的酸臭味。 宁琤心下一凛, 分卷阅读21 眼皮微微挑开一点,却是不曾真正睁大。仅仅露出一条能让他看到屋中情况的缝隙。 这就够了。 借着模糊的、透过雾气照入窗子里的月光,宁琤看到自家的墙壁在缓缓发生变化。从正常状况下的冰冷坚硬,到此刻那般带出怪异的柔软。床头陷了进去,边缘挂着浊液。 酸臭味比刚才更浓郁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的回忆杀出现。 第14章第五天(1) 这是个格外安静的夜晚,于是墙壁发出来的、「咕叽咕叽」的动静就愈发明显。 可除了最初时悄然看过外,接下来的数个小时,宁琤都紧闭着眼睛。 哪怕他耳畔的声响越来越大、酸臭味也越来越清晰; 哪怕到了后半夜,他的床铺开始晃动,不远处的小桌旁传来沉闷的「咚」响…… 有什么落在了地上,那「咕叽」声登时更大了,像是某种吞咽。 宁琤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保持着绵长的呼吸,一直到了天亮。 他照旧是被闹铃唤醒的。新的一天,薄薄的阳光已经落在屋子里。宁琤坐起来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搞这么乱?”他不太高兴地念叨,“东西撒得到处都是……呃。” 怎么还有本书正卡在地上,上一半在空气里,下一半已经没入地板、不见踪迹? 宁琤无语了半分钟,眼看每日放水时间已经要到了,他干脆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地下床到盥洗室。 好消息是「红锈」没出来作妖,坏消息是外间的雾色竟然仍在。 虽然比昨晚淡了不少,可宁琤完全没法确认,这是因为太阳出来了、有什么只存在于白天的东西将其驱散大半,还是昨晚「明月湾」在和「雾」的斗争中取得少许进展。 他眼神动了动,一边刷牙一边打开了业主群。如果没有记错,昨天小区里的楼栋数是18,而现在—— 嗯? 物管会竟然已经发出通知了,说秋冬季节到来后,趁着草木本就枯落,他们请了人来对整个小区进行灭鼠灭虫工作。 那位勤勤恳恳的袁代表还解释,其实夏天那会儿他们就接到不少业主反应小区里有老鼠了,只是市面上的灭鼠灵基本都会对植物造成污染,所以才把工作留到现在。 “所以,大家今天最好还是不要出门。”她总结,“等到灭杀工作结束了,我们也会在群里通知的。” 宁琤「咕噜噜」地漱过口,将水吐干净了,在群里问:“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 财袁广进:“今天下午吧。五六点,应该不会更晚了。” 差不多就是隔壁光明小学放学的时间。 宁琤很难不把二者联系在一起。据他所知,榴花市现存的、规模大一点的小区中都存在物管会这样的业主组织。而同样在其中挂职的社区、街道工作人员往往会将上级那边得到的消息及时告诉他们,通过这种方法完成「清醒」的人类对榴花市整体情况的把控,以及对其他人类的保护。 w?a?n?g?址?f?a?b?u?页?i???????e?n?2?〇?2?5???????? 有了物管会的通知,不光是明月湾,其他地方的普通人类小孩今天都不会去学校了。 既然如此,闻淙待会儿要面对的,恐怕…… 等等,闻淙呢? 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的时候,宁琤揉了揉眉心。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1???μ?????n??????????????o???则?为?山?寨?站?点 他快步去到自家门口。拉开门一看,闻淙果然已经在外面溜溜达达了。见宁琤出来了,他立刻灿烂笑道:“哥!早上好。” 宁琤随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在这位邻居身上上下扫过。 别说,闻淙的状态还真不错。眼下半点青黑都没有,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但宁琤在让开位置、把人提溜进来的时候,还是问了对方一句。 闻淙绽开一个露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哥你不是说了吗,让我好好睡,那我肯定听你的。” 这应该是实话。宁琤点了下头,开始琢磨早晨又要吃什么东西。 丸子太复杂了,他不打算再做。可冰箱里的肉的确还有很多,既然这样…… “早上吃椒麻肉丝,”他说,“我去准备这个,你煮一下粥。” “这么丰盛。”闻淙喜滋滋地跟了上来,“我就知道在哥这儿能吃到好东西。” 宁琤没理他。 闻淙开始东张西望。看到客厅里掉在地板上的零零碎碎时,他明显惊讶了一下,却还是继续说着:“其实昨晚地震……唔,是地震吧?动静还真挺大。但我想到哥你就在隔壁,四舍五入咱们就是一起睡的,就觉得特别安心。” 宁琤:“……” 宁琤有股强烈的揉眉心冲动。他一边给锅子里接水,准备待会儿煮肉,一边幽幽地看旁边的闻淙。昨晚忍下去的话这会儿还是讲出来了,是:“你很开心吗?” 闻淙立刻警觉起来,回答:“也没有。就是……想到哥亲手给我做饭,就特别高兴。” 宁琤沉默一下,扭过头,又去看窗外的雾。 他轻轻地与闻淙说:“你没加小区的群,应该不知道。榴花市已经发了统一通知,让大家今天不要出门。” “不过,我想,应该还是有些在意孩子学习进度的家长送小孩到学校。”一顿,“比如,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位朱姐。” 闻淙一愣:“朱陆仪啊。” 宁琤看着青年陷入沉思的模样,摇摇头,到底不曾催促对方继续干活儿。 煮粥只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闻淙今天在学校都会面对什么。 宁琤顺手淘了米,同时问:“你们之前从朱姐家小孩那儿问到了她们「游戏」的情况,周三又把事情给政教主任说了,后面呢?还有什么进展。” 闻淙回过身,回答:“我已经基本知道那个没到学校的小孩是什么情况了,就是不太确定谁才是淘汰他的那个「狼」。昨天其实也找到一个,不过应该只是个幌子。” “本来还想着今天去了就要再找,但既然哥你说今天有很多孩子本来就不会去学校,那我觉得找真「狼」应该会变得很简单。这种喜欢在学校里做游戏的小孩,就算是这种日子,应该也会自动到校。” “哎,哥!你怎么这就把锅架上了!” 跑神的闻淙突然发现自己的活儿被宁琤干了,立刻抓耳挠腮起来。 前面还一副稳重成熟的样子,这会儿上蹿下跳,“哥你还有没有其他活儿给我干。”“哥我煮粥还是煮挺好的。”“哥哥哥……” 如果是平常,宁琤应该会给他说一句「闭嘴」。但今天,他只是安静地做着手上的事。 等到闻淙自己安静下来了,宁琤才道:“别说了。你最后一次来蹭饭,我稍微多做一点也没什么。” 闻淙愣住,不太自然地扯起唇角:“怎么就最后一次啊?哥,你是不是特别不乐意我 分卷阅读22 来。” 宁琤说:“嗯。” 闻淙:“你这也太果断了吧!” 他瘪着嘴,神色之间倒真有几分受伤。可宁琤见多了对方装模作样、扮可怜要自己同情的样子,这会儿是半点不会上套。 “待会儿吃完了,你好好去上班。”他说,“然后就别来找我了。” 闻淙委屈地问他:“那我饿了怎么办?” 宁琤叹气:“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解决吗?” 闻淙认真摇头:“不能。哥,你要是不收留我,我一定会饿死——唔。” 嘴巴被拍了一下。 青年眼睛都睁大了,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宁琤。而这份惊诧之间,又带着几分微妙的欣喜。 不等宁琤说什么,他已经先一步道:“你明明就在关心我,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不想让我饿死的话,你就让我留下来啊!” 宁琤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有些发抖。 “哥,”那只发抖的手紧接着被闻淙握住,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指缝也被对方一个不落地缠上了,“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生活就好了。咱们两个在一起的话,无论是住在老家还是住在明月湾都无所谓。到时候还是和现在一样,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咱们每天一起起来,晚上下班以后也能待在一起……哥,我不相信只有我在想这些,你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有吗?” 你难道真的…… 宁琤想,不,我只觉得邻居吵闹。 可是,没有对方的吵闹,这个世界便显得太过安静。仿佛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声息。 无数繁杂的思绪中,宁琤微微偏过头,注视着窗外的雾。 他的视线有些发空,过了良久,终于说:“你错了。” 闻淙近乎要把他抱在怀中了,闻言低低「嗯」了一声,却是不信的:“哥……我哪里错了?”他才不相信呢,哥一定是心是口非。 宁琤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道:“我只是在想,在小区里打邻居是不是在违反生活指南。” “……”闻淙没忍住,笑了声。 在意识到自己发出动静后,他立刻收敛下来,岔开话题道:“哥,不说这些了!这都快要七点半,得赶紧吃了早饭我才不会迟到啊。你那边还要干什么,咱们一起做?” 宁琤看了他片刻,别过头:“水已经烧开了,把我刚才拿出来的肉放进去煮。” 闻淙道:“好!我马上干活儿。” 他依依不舍地把宁琤松开,倒是还算履行承诺,认真做事。 只是干着干着,闻淙又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纠结。 仔细去看,里头还有些后悔的意思在。 “哥,”在宁琤把煮熟的肉捞起来的时候,他挪一下,再挪一下,又把自己挪到了宁琤身边,“如果我说,咳,前面的话多少有些冲动,说不定我今天晚上还真不来了……” 话没说完,又被宁琤在脑袋上拍了一下。 闻淙:“哎哟哎哟!” 宁琤收回手,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快点吃完,快点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提问,小闻老师为什么会突然改口呢(摸下巴)(其实我一开始很担心写了没两章小天使们就猜到答案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有人猜到,有点放心……啊不是) ps?这两天周围人一片片地流感,我自己今天早晨也开始嗓子不舒服了tt,大家最近出门一定戴好口罩保护自己哇! pps?明天没有更新,后天看情况。 第15章第五天(2) 光明小学每天早晨第一节课的开课时间是8:20。作为不需要上早读的美术老师,闻淙只需要在上课铃响起之前迈入学校大门,就算完成《教师守则》上「不迟到早退」的要求。 以明月湾与马路对面小学的实际距离,他八点出发都算是足够的。但考虑到挡在二者之间的「雾」,宁琤还是在7:50把人推出家门。 闻淙依依不舍地转头看他:“哥——” 宁琤冷酷无情道:“你就那么想迟到吗?” 闻淙:“……” 闻淙:“也不是。”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è?n?????2????????????则?为?山?寨?佔?点 他最后望了宁琤一眼,这便开始下楼了。 倒是宁琤始终保持着开门的动作,一直到闻淙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当中,他依然一动不动。 如此又过了许久,宁琤总算是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回家中。 清洗了自己的碗筷,又将闻淙用过的一次性餐具丢进垃圾桶后,宁琤拿了新衣服,走进浴室。 按说他昨晚睡前才清洗过,这会儿其实没必要折腾一番。可头发总是要处理的,与其待会儿弄得浑身脏兮兮,不如重新洗个澡。 很快,宁琤脱干净身上的衣服,走到淋浴喷头下。 “哗啦啦——” 水流了下来,落在他发间。 透明的水流被染成墨色,顺着他的脖颈、肩膀蜿蜒落下。 不一会儿,他原先只是略显斑驳的黑发露出了真正的底色。纯白的发丝被水流浸泡着,有手指在上面轻轻拨拉一下,最后一点黑色也被冲洗干净。 那些浓郁的黑并未在宁琤身上停留,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他脚底,又进入下水道中。 虽然还是没有镜子,但比起「确认头发有没有掉色」,「确认身上是否干净」就显得容易多了。加上马上就到上班的时间点,宁琤并未在浴室中停留太久。在距离九点还有十多分钟时,他已经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当中离开。 希望客户对昨天那一稿满意。他心里嘀咕,自己是真不想继续改了。 不知是这份祈祷奏效,还是单纯的甲方愿意当回好人,等到九点以后,组长果然没有再来戳宁琤。 只是他们的工作群依然在滴滴答答地响。打开一看,同事们竟然已经敲定好出行的时间、地点,正在一个个@昨天没有发言的人,问他们为什么不出声。 宁琤也是被@的一员。既然手上暂时没事,他就也稍稍提起兴致,问:“确定是南山的话,咱们到时候怎么过去?” 同事:“看情况吧,要是人少一点的话咱们自己开车就行,人多的话可能就要租一辆大巴了。” 宁琤想了想:“行,那算我一个。” 过了会儿,又问:“能带人吗?”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真说出来却激起了千层浪。 就连宁琤的组长也来凑热闹,问他是打算带谁。 宁琤被他们这股八卦的劲头弄得无语,斟酌一下,回答:“我弟弟。”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下来,同事们的热情明显消退很多,也只有宁琤组长还在回复:“哎?小宁,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也不算忽然吧。” 分卷阅读23 宁琤回答,“其实从小就认识了,但之前分开了一段时间,他最近才又找上我。” 组长笑呵呵地回答:“哦,原来不是亲生的。” 宁琤同样:“呵呵。”又不是朱姐那一家百口,一般人家哪儿来的亲生兄弟姐妹。 “行,你想带就带上。”组长说,“就是咱们约的是去滑雪,运动量可能比较大,不知道他体力怎么样。” “我回头再跟他商量一下。”宁琤回复,“具体的后面再说吧。” 说到这儿,闻淙的名额就算敲定了。但对方是不是当真能来,不说别人,就连宁琤这儿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眼看组长还是没有布置新工作,他干脆直接私戳了对方,问起甲方后面是否有所回复。组长还是笑呵呵的,说暂时没有。 “有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说。” 后面照旧是握手和鲜花的表情。宁琤无语,“这老东西,也不嫌烦。” 不过隔着电脑,他的嫌弃自然不会传递到组长跟前,后者看到的依然是宁琤回应的同样emoji。 既然暂且没事,宁琤就暂时把电脑放在一边。他从门口的柜子中把几度从「雾」中穿过,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伞拿出来,看着近乎剩不下什么的伞面,叹一口气,琢磨起修补的事情来。 倒是不难,只是多少显得麻烦。 拎回昨夜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油漆桶,宁琤活动一下手腕,随即将一只手放在油漆桶内。 如果闻淙在这儿,多半是要对眼前场景大惊失色。到那会儿,宁琤又要觉得吵闹了。 粘稠却清亮的液体从他开始融化的指尖流淌下来。不一会儿,就在漆桶底部积蓄起薄薄一层。 逐渐有刺鼻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正是油漆的味道。 没一会儿,估摸着补伞用的油漆量差不多了,宁琤收回手,摸了摸再度空空如也、就差咕咕叫起来的肚子。 明明才吃过早饭,可那会儿积攒下来的一点力量,连让自己头发颜色恢复都没来得及,就重新用了出去。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那小子,运气倒是挺好。” 来明月湾时正好赶上「雏鸟驿站」再次出现。之前打交道的时候宁琤就看出来了,这玩意儿对付人类是够用的,实际却没什么脑子。自己只是去给物管会说了声,当晚积攒起了一窗子的「肉」。 到了第二天,虽然「水管里的人」的出现有些出乎宁琤意料,但总得来说还是一切顺利。宁琤只是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油漆混入鲜红的水池,「水管里的人」就被带回下水道。 不过后面给「驿站」主动赠送的「肉」拔毛拆骨还是费了点力气,弄得他当天只能叫外卖。收外卖的时候又出了意外,让宁琤担心了半天自己的食物有没有像那老者一样被压扁。 还好没有。 话说回来,面对一冰箱的「肉」,宁琤可谓十分知足。无论是给闻淙吃掉、让他在来来回回时抵抗外间的「雾」,还是他自己吃了,保存体力,都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眼下力量消耗掉了,饥饿感紧跟着出现,但宁琤并没有急着补充。他把油漆刷拿了起来,对着伞上的空洞,一下一下认真刷了起来。 油漆最先上去的时候是一层薄薄的肉色,恰似宁琤的皮肤。可等到它将伞骨之间空着的部分完全覆盖之后,就又化作了一片透明。 像是伞本来的样子。 宁琤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前头给闻淙说这是物管会出品的东西,这自然是假话。只是他周三白天就预想到晚上可能会出现「在闻淙面前下楼倒垃圾」的场景,又不想让对方吵得自己脑壳痛。于是在处理完「肉」后,事先做了点准备。 眼下,宁琤耐着性子,一面一面地刷手中的伞。一直到油漆桶再次变空,伞也恢复如初了,他终于活动一下筋骨。 别看这活儿并不麻烦,细心却还是要的。不知不觉,一上午又过去了。 宁琤腹中饥饿感更甚。这自然是违反了《生活指南》中的要求……或者说「建议」吧,但他并不在意。 毕竟《生活指南》是物管会出品、给人类看的东西,他愿意遵守其中一部分说明他脾气好,可不遵守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就像里面十六条便规定了,「水管里的人」到访过后,住户应该将自家水龙头静置72小时以上。宁琤不曾遵守,那不经同意便入侵的家伙照样不敢来第二次。 只是,如果是一个人类拥有他眼下的感觉,大约已经被侵蚀心智,跑到外面到处找邻居要吃的。 后续无非是两种结果。碰到其他人类开了门,开门人被「饥饿」的人吃掉;碰到非人的存在开了门,或者从头到尾不曾见到任何一个邻居,便被前者或者「小区」吃掉。 但在宁琤而言,他只是稍稍烦躁了一点,这份烦躁还有多半是因闻淙而来。 虽然闻淙不曾和他正面说起,但从对方这几天的表现推断,对方这次重新来到榴花市,在光明小学的任务时间应该只有五天。确切地说,是从周一早晨上学时间到周五下午的放学时间。 宁琤不觉得自己能违反「光明小学」和「怪谈游戏」的双重规则,在任务者们的游戏进程当中以一个非教职工也非学生的外人身份进入校园。 他即便想要把闻淙带回来,也只能等到五点半以后。 如果那会儿闻淙还活着; 如果闻淙真的放弃回到他们原本世界的机会,并且找到了留在这个世界的办法。 光是想到后一样可能性,宁琤的身体便再次开始颤抖。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大股大股的油漆涌入他的口鼻,让他的呼吸被完全淹没。 会死掉的。 可是,闻淙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意识朦胧的时候,宁琤看着闻淙的背影,听着青年的哭声,这样想到。 这是…… 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要结局了,宁哥不用装了。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要结局的只是「新邻居」这个故事而已,改了文名以后原定的番外内容好像很符合新的名字……不过不管了还是把那些当番外吧,按照原本的计划来) 第16章第五天(3) 宁琤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他曾经是一个对时间很敏感的人。这也是难免的,如果有一个每隔多少日子就必须进入一次「怪谈游戏」在身边,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争取到微末生机,那任何一个人都会和他一样,时时刻刻都计算着「安全」和「危险」有多少剩余。 更何况宁琤要关注的不光是自己的状况,还有闻淙的。 从十 分卷阅读24 岁出头、第一次看到被父母带领着到自己家拜访的闻淙那天开始,这份关注就没有停下来过。 虽然最初的时候,宁琤对此并不情愿。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却被所有人嘱咐要照顾别的孩子。可闻淙在缠人之外,又的确是个颇为可爱的小鬼。总是眼巴巴地跟在宁琤身边,一跟就是一整天。任何人和他问起,他都毫不吝惜地大声告诉对方:“因为哥对我很好啊!我喜欢和哥在一起!” 那会儿宁琤心里还在犯嘀咕。他不觉得自己对小鬼哪里好了,更多难道不是「你安静一点,我要做作业」「这个给你玩,不要打扰我」吗? 可是…… 他没有意识到,像自己这样,哪怕态度里总带着烦躁,可能回应闻淙大半话音的人,本身就没有第二个了。 闻淙的父母很忙。宁琤当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只知道两人将闻淙托付到自家后,很快就从小区里消失了。往后每隔十天半月,才会出现一次。 闻淙的童年、少年时期几乎都是在宁琤家里度过的。确切地说,是在宁琤身边。 哪怕他父母去世的消息传了回来,闻淙也在「去亲戚家」和「继续住在宁琤家隔壁」中选择了后者。宁父作为闻家夫妇的故友,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的遗孤真正孤零零生活。于是在闻淙开启「独居生活」的第二天,他就被接到宁琤家中。 听惯了一天八百遍「哥」后,宁琤在大学里发现耳朵旁边终于清净了,竟然还别扭了一阵儿。 再后来,他自己的父亲也去世了。闻淙姑姑再度想来接走他,但闻淙坚决拒绝,还自己跑回了宁、闻两家同住了许多年的小区。 宁琤最初听到「闻淙失踪」的消息时,是有犹豫过的。 他要插手吗?如果想要告别这段来自长辈的纠葛,这恐怕是最好的机会。说到底,闻淙有他自己的家人,本就不是自己的责任。 可是,他又想到闻淙开心地,快活地——伤心地,委屈地喊自己「哥」的样子。 于是宁琤还是回去了。 他那会儿是真的忙,无法做到和父亲一样对闻淙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事无巨细。但闻淙也长大了,只要有一个完全接纳自己的「家」存在,他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再有,某种程度上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也是好事,往后闻淙才好理直气壮地说出:“我当然能分清楚对你是什么感情!就算我叫你「哥」,咱们俩也不是真的兄弟,你——” 还是这么吵。 宁琤言简意赅:“闭嘴。” 闻淙:“才不呢,我又不是小孩……唔。” 宁琤选择用物理方式让他闭嘴。成效显著。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这些曾经的记忆也依然生动鲜活地存在于宁琤的脑海中,丝毫不曾褪色。 他选择留在当时的「游戏场地」中,用自己性命换取闻淙性命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成为「它们」的一员后,宁琤逐渐对这个昔日自己避之不及的群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它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并不热衷于「捕猎」行为。当然,如果「致命规则」被触犯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明月湾」的居民不应该「饥饿」,「光明小学」的学生不应该「不认真学习」,老师则不应该「责罚没有犯错的学生」; 同样,「秦川省人民医院」的病人不应该「违背医嘱」,「欢乐谷」的游客不应该「悲伤」…… 哪怕已经是「它们」当中喜好和平、亲近人类的存在,宁琤依然有一条「致命规则」。好在一般人类很难触犯,更多在他面前出状况的还是「它们」。 这让刚在榴花市定居的宁琤松了很大一口气。虽然这边的人类组织有一个重要观点。即「它们」并非人类,哪怕外观再怎么无害,也不具备人类的感情,可他知道,自己的确是一个例外。 如果闻淙的确找到了方法,那他或许会成为另一个例外。 或许是饥饿太过的缘故,光是这么想过,宁琤的胃就绞痛起来。 他焦躁地又确认了一遍时间。一点,太早了,太早了,实在是太早了。 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传过来,不知道是出来觅食的「它们」,还是懵懂地走向陷阱的人类。 人类——会死的…… 如果还没有完全被「饥饿」吞噬,他们应该回家。 抱着这样的念头,宁琤勉强打起精神,想要去外间提醒。 他也的确打开了屋门。在看到他的瞬间,外间正在小心翼翼下楼、嘀咕着「今天怎么哪里都不对劲」的情侣发出了一连串尖叫,随即手脚并用的向楼上跑去。 宁琤:“……”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今天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宁琤缓缓转过头,又看向了窗外。 入眼依然是一望无际的雾,不知道闻淙现在怎么样了。 他随手擦掉沾在门把上的油漆,重新将门闭拢,安静等待。 …… “就给你说吧,这个小区真的不对劲!” 701屋子中,好不容易躲进家里、身体还在不断颤抖的青年男子这么和女朋友说,“我刚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一般小区哪来的那么多事儿?现在好了吧,咱们估计已经被瓮中捉鳖了,再一露头,那些怪物就要……”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他女朋友烦躁地问,“出又出不去,家里也没吃的了。不是还规定必须吃一日三餐吗?现在根本没办法吃啊!” 男子一咬牙:“我看这条规定应该不重要。早过午餐的点了,咱们不是没事儿吗?现在出去,问题才是大了!你看到刚刚那个人了吧?他的身体……他像是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 女朋友喃喃说:“也是。”沉默片刻,“不过,我好像还看物管会的人说,如果家里没有食物了可以私聊他们。就是那个叫「财袁广进」的账号。” 男子嗓音都抬高了:“你信?你信这个??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定落款就是他们,真把人招来了,恐怕——” 女朋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很多,轻轻说:“也是。” 然而他们毕竟只是人类。「饥饿」不出现时还好,一旦出现,便意味着绝路。 不过一个小时过去,屋子里便响起「好饿……好饿」的话声。再之后不久,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动静伴着痛苦的惨叫声传出。 “好饿……不够……” 沾满了鲜血、脂肪与碎肉的手指被「饥饿的人」放进口中吸吮,鲜美的气味让「它」眼睛眯起来,得到了一瞬间的极致满足。 然而很快,这份满足像是流水似的消散了。重新出现的、胃部如烧灼般的痛苦让「它」跌跌撞 分卷阅读25 撞地站了起来,来到家门边,想要出去寻找食物。 只是…… 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它」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楼下那个存在,是自己可以应对的吗? 被食物短暂塞满的脑子出现了一点清明,「它」舔了舔嘴唇,目光缓缓挪动,落在了手机上。 物管会办公室里,袁代表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脑袋「啪嗒」一下摔在桌子上,又自己爬起来。看了新消息后,和同事们喊:“四号楼,701!又有人反应没有吃的了,谁休息得差不多?跟我去送饭!” 很快有同事响应。然而她们食物还算充足,用来在「雾」中行走、防御的「雨衣」却所剩无几。 袁代表看着那些此前出行时已经弄得破破烂烂的「雨衣」,也有些头疼,“街道办那边也不多,分给咱们……唉……算了,两件叠在一起穿吧。现在还没吃饭,应该已经很危险了,不能耽搁。” 在这个认知的催促下,两人很快出发。不多时,便到了四号楼的七层。 在敲门之前,袁代表照例先从袋子里摸出一袋鲜红液体,在701门上抹了少许。 “行了。”她示意同事。两人小心翼翼地后退,一直到到了七楼、六楼之间的平台,袁代表终于又摸出一个弹弓,对准701屋门发射。 「咚」声尚未落下,一声巨响出现:“砰!!” 袁代表和同事先是觉得腥风扑面,再定睛去看,那从屋子里扑出来、正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已经近乎不具备人形! 巨口张开,密密麻麻尖锐獠牙近乎占据了整个口腔,粘着碎肉的长舌在不停摆动,裹着鲜血与涎水一同下落:“吼!” “袁姐——” “后退!!” 袁代表咬紧牙关,取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把白色的粉末。 五分钟后,怪物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袁代表小心翼翼地绕过「它」,朝屋内探头,一眼看到了里面七零八落的骨头。 她抽了一口冷气,眉尖紧跟着压了下去。 “奇怪,”袁代表喃喃自语,“「饥饿的人2361」为什么没有下楼捕猎,而是一直停留在屋子里?” “袁姐,”同事也绕了过来,又是后怕又是好奇,“你刚刚撒的是什么?” “碱面。”袁代表随口回答,“「胃酸」被中和掉,就没法伤人了。” 同事:“……” 真奇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在宁哥等小闻的时间来点小区生活一览 下一章学校接小闻 第17章第五天(4) 表盘上的指针一刻不停地转动着,靠在沙发上的人影却久久没有声音。 不对—— 细细去看便会发觉,就像701那对已经死去的情侣说的一样,「它」正在融化。 油漆缓缓地从「它」的皮肤上流淌下来,堆积在沙发上。乍一眼望着,好像有一整张人皮将沙发覆盖。 而「它」对此仿若无知无觉,一双怪异浮在流动油漆表面、许久不曾眨动的眼睛依然望向墙上钟表的方向,看指针们一圈接着一圈地转动。 “咔哒。” 三点到了。 “咔哒咔哒。” 四点到了。 “咔哒咔哒咔哒。” 五点到了。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五点十分。 沙发上慢慢流动的油漆在这一刻骤然鲜活起来,开始朝着它们原先的位置倒退。 从紧靠着沙发的双腿,到落在腿上、修长有型的手指,再到往上的腰身、胸膛。 淡红色的油漆变回「它」的双唇,零星白色化作唇中牙齿,眼珠也安安生生地回到了眼眶内。 一张称得上清贵而俊朗的面孔就这样出现了,而油漆还在继续往上。一息之后,服帖地在「它」的额头停下流动。 至此,「它」完全变回了「他」。宁琤眼皮动了动,重新伸手去拨拉头发。他到底是不太满意的,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是希望用从前的相貌去见闻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眉眼不曾有什么改变,可一头白发,连眉毛都是白色,看起来就不正常。 但也只能如此了。短暂郁闷后,宁琤打起精神,拎起已经补好的伞出门。 如果闻淙身上的「油漆」还在,这东西其实是用不到的。但对方已经在学校里待了整整一天,眼下又十有八九是情况最为凶险的任务最后一日,宁琤觉得,自己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妙。 来到楼下,他毫不犹豫地踏入白雾当中。 在楼里时尚未察觉,此刻他却能听到细微的「嗡」响。不算大声,却连绵不绝。宛若一片细细密密的网,又像是一个将宁琤整个人都扣入其中的笼罩。 身上的衣服迅速地湿透了,黏黏糊糊地贴在宁琤身上。 他不过走了两步,便觉得身上重得再难前行。如果换闻淙在这里,恐怕又要和前面一样被压得直接倒在地上。 宁琤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还在继续往前。 从第三步开始,「嗡」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什么东西扑簌簌落在地上的声响。 一片斑斓色彩出现在宁琤走过的地方,认真去看,便会发现有什么细小、会动的东西正在其中不停挣扎,奈何「油漆」已经将它们完全困住,眼下的动作,不过是让它们更快被吞没。 「雾」是强大的,就连「明月湾小区」也无法将它完全驱逐; 组成「雾」的「虫」是弱小的,哪怕只是宁琤这样平平无奇的小区住户,都能在它们当中自由穿梭。 不多时,他迈过大门,踏上同样被白雾完全覆盖的马路。 距离光明小学只有不到二十米了,可宁琤依然看不到半点小学的样子。 那股自从周一见到闻淙开始便始终存在、时不时变得激烈的烦躁感再度升腾起来,握着伞的手掌心微微粘腻。 他喉结滚动一下,硬生生地将不快的心情压了下去,低下头,去寻找路上的斑马线。 《榴花市交通守则》第131条:“机动车路遇斑马线时,请遵循「市民优先」原则,对正在通过斑马线的市民朋友停车让行。” 虽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全市的人类都应该已经接到通知——虽然通知内容五花八门——不会出门,而眼下的马路也仿佛安安静静,不像有车在行驶的样子,可万一呢? 似乎是为了印证宁琤的想法。就在他走到斑马线的一半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车子启动的声音。 w?a?n?g?址?f?a?布?y?e?????????e?n?2???????5?.?????? 同时,他背后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散了。大片白色「沙沙」地落在地上,还有几粒在风的带动下飞向宁琤的衣服。 此时此刻,宁琤的衣服已经完全干了,再也看不出方才湿漉漉的痕迹。 分卷阅读26 本就是白色的外套,沾上「虫」的尸体也不算显眼。可宁琤还是嫌弃地压低了眉毛,便有一滴油漆从衣服上滑了下来,裹着虫尸落在地上。 而他本人则又一次走远了。踩着依然在蔓延的、宛若用之不尽的油漆,宁琤来到了小学门口。 怪异的是,那笼罩了整个榴花市的白雾,竟然唯独将光明小学排除在外。以学校铁门的位置作为分割线,退一步,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雾色。进一步,则是丝毫雾气也不曾有的操场。 闻淙这会儿就在操场上。也不光是他,宁琤还看见了其他人类。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同样来参加本次「游戏」的「玩家」。 他们的状态…… 很不好。 所有人都受了轻轻重重的伤,其中一名男玩家甚至丢掉了整条胳膊。鲜血正在不断从他的伤口处往外喷涌,而在短短时间之内大量失血,男玩家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 却没有其他人在意他。准确地说,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在庆幸—— 太好了,刚才「狼」咬中的人并不是我! 太好了,马上就要到「放学」的时刻。他们已经成功地找到了任务要求里「失踪的学生」,只要其他人再能拖住那恐怖的怪物五分钟,不,甚至用不到五分钟!他们就都能安全地回到「现实世界」。 不过,宁琤也看出来,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狼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狡猾的生物,尤其是在成为「它们」的一员之后。 放着其他更加鲜活的猎物不管,只专心去吃已经无法逃命、只能留在自己嘴里的猎物,这才不是那头正在操场上扑杀的小狼会做的事情。 毕竟「它」又不知道,再过几分钟,自己眼里板上钉钉的晚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被「怪谈游戏」带走。 看出这点的不光是宁琤,还有那个本以为自己要死了、眼下却仿佛多了一丝生机的男人。 他青白的嘴唇勾起一个近乎于无的笑容,用仇恨目光看着这会儿正被怪物按在身下撕咬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 宁琤若有所思。 难怪那头小狼的动作没有触犯到自己的「致命规则」。 最多最多,自己只是有一点有什么东西被抢夺走的不快罢了。 不过和陷入异常状态、和根本惹不起的存在杠上相比,这点不快根本不算什么。 宁琤很轻松地将其忽略掉,目光重新落在闻淙身上。 只一眼,他的神色就变了。 这家伙……原本不是已经找到了躲藏的地方吗,这会儿为什么又站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是直接朝着那头已经完全看不出本相的狼怪去了! 宁琤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也是这一步的变化,让他骤然升起一种由内而外的刺骨寒冷! 门边保安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分明只是傍晚时候,天色未暗,里面却黑洞洞的。 更诡异的是,这片黑色当中,竟忽地露出两点红色! “这位……”「它」似乎犹豫了一下要怎么称呼宁琤,最后还是将称呼含糊地吞咽了下去,“还没有到放学时间呢。” 宁琤手中,伞柄已经完全被油漆染上皮肉的颜色。 他的目光仍然一转不转地看着操场上的闻淙。十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终于,一道轻轻的应声传了出来,“我知道。你瞧,我没有进去。” “是啊。”学校的「保安」嘶嘶地笑了笑,依然敞开着室门,明显是做好了一些准备。 宁琤却当真是没有进一步动作。他这会儿已经看出来闻淙想做什么了,对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矿泉水瓶,将瓶盖拧开,朝着狼怪大喝一声。 这果然引起了狼怪的注意力。后者立刻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闻淙,吻边的毛发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血。 「它」把闻淙视作自己的第三个猎物,而闻淙双脚定定立在原处,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青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狼怪朝自己扑了上来,而后—— “叮铃铃——” 光明小学的放学时间,到了。 闻淙的身影,在铃声当中被狼怪完全覆盖。 ……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还在不断响起。 先前被阻拦在外的雾气,这会儿竟开始丝丝缕缕地进入校园。 不过,哪怕只是以肉眼看,也能发觉校园内的白雾在快速变淡。 “叮铃铃——叮铃铃——” 保安室的门重新合拢,校门在宁琤面前豁然打开。 这时候,操场上的人类们已经完全消失了。血腥味减少,正准备咬断新猎物脖颈的狼怪有所察觉,不解地转过脑袋。 人呢? 狼怪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它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庞大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又一下,终于不堪重负,「咚」地落在地上。 近乎同时,一张纸页幽幽地从天上飘了下来,恰好落在操场中间。 《光明小学教师聘用合同》 甲方:光明小学 乙方:闻淙 闻淙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艰难地站起来,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断了一条腿。 但是没关系。 他已经成功地得到了「光明小学」的聘用,拥有在榴花市的合法身份! 接下来只要—— 拖着剧痛中的腿,青年跳向那张薄薄的纸页。 ……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放学铃声,学校的老师、学生们一个个地从楼中走出,想要离开校园。 「它们」都看到了那个身上带着血的人类,不少师生露出兴味目光。 但很快,「它们」又转开了视线。 不知不觉,一片色彩艳丽的油漆从学校门口蔓延进来,一直到了那个青年脚下。 原来…… 已经被别人标记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还是选择接小闻回家…… 今天是2024的最后一天啦,感觉明天不会有更新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也要学习进步,升职加薪,万事顺意呀! 第18章第五夜(1) 闻淙终于走到了《招聘合同》前方。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有些为难地东张西望起来,试图寻找一根可以用来签字的笔。然而看了半天,入眼的都只有用「这块小点心真好吃」「不行了别人家的点心不能乱碰还是赶紧走吧」的学校师生。 闻淙:“……” 他的目光缓缓往下,落在脚下的油漆上。 其实有点高兴。 哥不光来了,还这么帮了他。 光是意识到这点,闻淙的心脏就开始狂跳。 不能让 分卷阅读27 哥一直等下去!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果断蹲了下来,用手指蘸取了一点深色油漆。 学校外面,看着闻淙的动作,宁琤的眉尖轻轻跳了一下。 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又出现了,只是这次消散得很快。 「光明小学」恐怕也是有点心虚的吧?明明已经把《招聘合同》给了出去,偏偏要选在这个时间、地点。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新聘用的这位老师也用上一些小手段了。 虽然看闻淙那喜滋滋的表情,他恐怕没有意识到,「油漆」是受自己控制的一样东西。 换句话说,自己想让它存在,它就会存在;想让它消失,它也会消失。 可以说,作为和闻淙认识了快要二十年的人,宁琤的确对对方有足够的了解。 眼看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合同上,闻淙先是觉得安心,这下自己就和哥一起留在榴花市了。紧接着,又多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忍不住再次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光凭双眼观察,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然而…… 闻淙嘴巴抿着,又去看自己的腿。 前面的剧痛,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 有股直觉在告诉他,这是因为自己的伤并非真正来自前面那头狼怪,只是对方块头实在太大,倒下来的时候位置又不巧,于是将他砸到。 对于人类来说,这或许的确是一重麻烦。可对于「它们」而言,不过是一点花几分钟就能自行修复的小伤口。 难怪。 他静静地想。 在此之前,和哥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他们是有遇到过「觉醒派」的。 这群人并不认为「它们」的出现是灾难。相反,在「觉醒派」看来,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机遇。 人类终将全部向「它们」转化,并且在这过程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对此,宁琤的评价一直都是:“神神叨叨的。小淙,下次碰到的时候记得离他们远一点。” 闻淙乖巧点头。 在这种不重要的小事上,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下嘛,虽然刚刚违背过宁琤的意愿,但哥最后也选择来接他了。所以在闻淙看来,自己依然是乖巧.jpg。 他若有所思。就连从前那个世界中,接触到「怪谈游戏」的人始终有限的情况下,「觉醒派」都屡屡出现,那现在…… “想什么呢。”宁琤打断了闻淙的思绪。一边说话,一边上下打量他。 闻淙立刻回过神。原来就在前面头脑风暴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 看着眼前的人,他再度阳光灿烂起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 宁琤:“……” 宁琤面皮抽动一下,到底没选择把人重新推回学校,而是把伞打起来,随口说:“走吧,先回去。” 不听话的弟弟,回家再教训。 不听话的男朋友也一样。 闻淙好奇地看了那把透明的伞一眼,又发现一点不同。 上面竟然也是「油漆」啊。 原来签过合同之后,增加的不光是伤口恢复能力,还有眼力吗? 话说回来,他刚才就发现了,哥的头发…… 不过,以「它们」一员的眼光来看,闻淙又能确定,宁琤这会儿还在健康状态。 他松一口气,暗暗把对此的疑问也放在「回家再说」的范围内,人则听话地朝宁琤凑了过去。 “哥,”闻淙可怜巴巴,“我腿疼,走不动。” 宁琤瞥他。 闻淙告状:“特别疼!那个狼不知道有多重,哎哟哎哟。” 宁琤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闻淙暂停前面的话,疑惑地追问:“哥,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嫌我重,不让我睡觉的时候趴在你身……” 唔! 嘴巴又被捂住了。闻淙再度开始朝宁琤露出「我超懂事,你瞧你瞧你瞧」的神色。 宁琤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有种自己以后生活也会重任在身的感觉。 “别啰嗦了。”他警告闻淙,“「雾」不知道是在谁手里受了伤,这才成了现在这样。这东西肯定不会甘心的,要是咱们一直在外面耽搁,恐怕还会有麻烦。” 闻淙听着这话,瞳仁微微收缩。 宁琤耳根终于清净。他一只手打伞,一只手把闻淙的手臂送到自己肩上,扛着人就往斑马线边走。 “哥,”闻淙又开始叫他,“我可以自己走。” 宁琤没理他,继续往前。 闻淙嘴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网?阯?发?b?u?页?i????μ?????n?2?????5???????? 他看着宁琤的侧脸,目光长长久久地描绘着对方面颊上的每一点细节。 现在哥的头发是白的,眉毛、睫毛也都一并变成了白的。 很奇妙,也很好看。 闻淙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他忍不住重新扭过头,去看前方出现的小区大门。 这一瞧才意识到,原来宁琤走过来的这一路,留下一条五颜六色的油漆小道。 闻淙先是愣了愣,随即开始心疼。 哥嘴上不说,但他来找自己,一定也很辛苦。 抱着这样的想法,后面一路,青年都是安静的。 这份沉默一直维持到了宁琤家里。看着沙发前空空如也的油漆桶,闻淙只觉得喉咙都开始收缩。 其实早就应该意识到。 今天碰到了那么多状况,而哥人虽然没在,实际却一直在保护自己。 那些被他细细刷到自己身上的油漆就是证明。 闻淙心神动荡。这时候,宁琤重新把伞收好,转头问闻淙:“晚上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一点「雏鸟驿站」留下来的「肉」。” 闻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 “啊?”他吃惊,“竟然是院子里那些……我说最近几天怎么突然安静了!” 宁琤无语,“你不会还以为那是什么鸡肉吧。” 闻淙抓抓头发:“那倒是没有。哎哥你都不知道,我刚来你家吃饭的时候其实挺紧张的。尤其你给我整什么「凉拌菜」,我看着那血刺啦呼的样子就下不了嘴,里面的眼球还一直看着我。” “但后面仔细一想,你一直说让我吃一点,那估计吃了以后会有什么特殊的效果,终于鼓起勇气试了试。” 宁琤纠正他:“那不是眼球,是一种植物。” 闻淙「嘿」地一笑:“我知道。后面一尝就发现了,味道还有点像是咱们家那边的小菜。脆脆的,有点酸。”哥都不是人了,口味竟然还没变。 至于「是一种植物」的说法,选择性听听就行,哪家植物能盯着人看啊。 闻淙快速调整心态。宁琤似笑非笑看他,又道:“你现在已经是榴花市的人了,「房东」应该明天就会过来带你办门禁卡。拿到了之后,咱们再办合并房子的事。” “啊?今晚还不能和哥睡吗?好吧。 分卷阅读28 ” 闻淙脑袋上那双看不见的耳朵耷拉下来一点。 宁琤微微手痒,“虽然你已经……但这段时间,除了出门上班之外,你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闻淙用力点头:“嗯嗯,和哥二人世界嘛!” 宁琤:“……” 宁琤揉了下眉心:“你得好好想想自己的「能力」和「致命规则」是什么。我是直接从人变成……的,那会儿自然就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情况,可你……” 不如说这才是正常情况中由人类变成「它们」一员的方式。如闻淙一般,在还是人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有招聘能力的「它」的认可,从而发生转化的状况,宁琤从未听说。 闻淙被他提醒,自己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我知道了,哥,你放心。” 宁琤短暂地微笑了一下。 闻淙话锋一转,“那哥,你——” 宁琤保持着笑容,轻轻摇头。 闻淙一怔,咽下了后面的话音。 宁琤道:“我的「能力」你已经看到了。”就是「油漆」,“「致命规则」的话,一般人想要知道,只有两种方式。” “要么,根据「它们」的行为自己总结。” 这也是榴花市的人类组织一直在做的事情。上到城市交通规则,下到明月湾的居民生活指南。 “要么,拿出自己的「规则」交换。” 这本身又是一种「规则」。不过鉴于闻淙已经开始两眼冒花,宁琤便没有说得这么复杂。 他最后道:“不过你放心,我的「规则」被触犯的可能性很低。你的话,应该不太可能出那种状况。” 闻淙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鼻子:“哦……” 宁琤挑眉,“你这样子,是还想说什么吗?” 闻淙先摇头,再点头。 “哥,你漫不经心说这种话的样子,好帅哦。” 宁琤:“谢谢。快去厨房干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同居的第一天……啊不对,同居失败了 第19章正文完 看着冰箱里剩下的「肉」的数量,宁琤考虑片刻,决定今晚涮火锅。 闻淙又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火锅?是不错,不过咱们好像没有蔬菜?” 宁琤:“嗯,叫外卖来送点吧。” 闻淙双眼亮了一下,又有点紧张。 他胡思乱想:“这种时候还能送来的「外卖」,肯定不是人干的,那会不会有危险?但我又不是人,哥也不是,这个小区肯定也有问题。那算什么,黑吃黑?” 青年暗暗咽了口唾沫。没想到啊,自己才刚刚签过合同,就要面临这么刺激的场景了。不过按照哥前面那些介绍,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大概的确需要往危险的地方闯一闯。 闻淙心头燃起雄心壮志,小声问:“那哥,到时候我先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再捞我。” 宁琤听着这话,诧异地看他一眼:“上什么?” 闻淙迷惑:“就是,你点外卖……” 两人花了点时间,终于弄清楚对方的意思。 宁琤哭笑不得:“你都在想什么?就算是「它们」——呃,「我们」,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打打杀杀啊。” 闻淙低下脑袋,虚心受教。 宁琤举例:“你们学校那些老师明显也都不是人吧?但大家不都在好好地上班下班?” 闻淙思考,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问题了。他直觉自己真说出来,哥一定会生气。可眼下木已成舟,自己又的确好奇。 闻淙还是说了:“那哥,如果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危险,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留下来?” 早前他还是「怪谈游戏」的一名参与玩家,很多话宁琤没法在明面上讲出来,只能含混地不停告诉闻淙,要他离开,「回老家」。 现在不一样了。笼罩在青年身上的力量被压制,宁琤的顾虑消失。听着闻淙的问题,他怔了怔,还是带着些许复杂地开了口:“没有那么危险……不代表不危险。” 闻淙抿一抿嘴,觉得自己会被捏耳朵。然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来的却只是宁琤的叹息声。 这反倒让青年一个激灵。再去看宁琤,便见人背对着自己。已经操作好在手机上叫蔬菜的事了,这会儿只在一下一下地切肉。 闻淙听着厨刀与肉块摩挲过,再落在案板上的动静,心头的忐忑越来越重,忍不住叫:“哥——” “你在那边,”宁琤说,“总是有「安全时间」的。” 闻淙沉默。 宁琤:“一场「游戏」结束了,在下一场开始之前,你都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出事。哪怕……是真遇到了「污染扩散」的情况,也只是一小块区域,只要离开就不会有问题。” 闻淙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不停跳动。咚咚声里,好像自己还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人类。可他又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宁琤:“这里不一样。小淙,你住的小区,平时遇到的邻居,每天相处的同事、学生,「它们」全都……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沦陷」了,哪怕还有人类生活在里面,也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正在发生什么,就那么无知无觉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触犯到「它们」当中的某一个「致命规则」,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一部分人是清醒的,他们可以避开一些……但这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小淙,我之前有遇到过……他们死的时候,有人会觉得绝望,有人却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说到这儿,宁琤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闻淙从背后抱住了他。青年的胸膛是温暖的,心跳也是真实的。他还把下巴搭在宁琤肩膀上,于是吐息全部落在宁琤耳畔。“哥,你就打算自己在这种地方待着,让我一直记挂你吗?” 这回换宁琤沉默了。他握着刀柄的手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去切肉,“你才二十三岁。就算一开始会记挂我,以后也会慢慢放下的……小淙?” 宁琤感觉到了耳畔的湿热。他想要侧头去看,可闻淙已经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拒绝被看清表情。宁琤只能无奈地听着抽噎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闻淙的情绪稳定下来。 宁琤试探地又叫了一声:“小淙?” 闻淙的嗓音还是哑的,“不许这么叫我,我生气了!” 宁琤:“……” 他低头去看依然紧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某人嘴巴上厉害,行动却一点都不一样。 “凭什么啊。”闻淙说,“你凭什么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说我能放下你?我爸妈走了,宁叔也走了,我只剩下你——” 宁琤嘴巴张开一点,又闭上。 闻淙:“他们都死在这个地 分卷阅读29 方了,然后连你也……你还是为了救我死的。宁琤,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什么情况?我有多后悔自己竟然真的听了你的话走了,而不是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宁琤心想,看来是真生气,连自己名字都敢喊。 闻淙缓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 “后来,我听说有其他玩家被分到了「秦川省人民医院」。” “咱们之前不是已经意识到了吗?「怪谈游戏」送我们去的一些地方是存在关联的,而咱们之前……那次任务,”也就是宁琤「死去」的那一次,“地点就在秦川省的省会。” “所以我联系上了那个人,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地方的消息。我根本没有想到他见过你,可是哥,他误会了,以为我已经知道所有事。所以主动说,虽然你让他隐瞒你的消息,可既然我猜到了,那就也不用再……” 宁琤无语。憋着。 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阴差阳错。 他自然不会后悔自己那会儿的「多管闲事」。但要是提前知道这个做法会把闻淙招惹来,他肯定会更小心一点。 “你竟然还活着。”闻淙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做梦一样,“那我怎么能不来见你?我在论坛上发了帖子,一方面是搜集可能是榴花市的「游戏」,一边是找要在这边参与「游戏」的人。” “他们倒是都愿意带上我,能有人分担风险总是好事。可是我之前去的几个地方都距离你太远了,根本不可能来找你。我以为不会再有希望了,可是——可是这一次,竟然有人和我说,他的游戏地点是「光明小学」。” 和宁琤在「明月湾小区」的时候,闻淙无数次从窗户中看到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它就在宁琤住所对面。 “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哥。”闻淙说,“我那么高兴,可真的来了又开始担心。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对我又是那种态度……” 宁琤表情复杂:“小淙,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衣服底下拿出来?” 闻淙:“……” 闻淙又开始抽鼻子。宁琤转过脸,摸摸他已经抬起来了的脑袋,哄男朋友:“外卖快到了,总不能让人家看见。”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在宁琤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个人旁边的窗户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击声。 “你好,”一道怪异尖锐的声音叫道,“「吃了么」外卖!” 闻淙霎时手脚僵硬,警惕无比地朝外望去。不止如此,宁琤还感觉到,男朋友似乎在尝试把自己挪到对方后面。 他觉得好笑,又有些酸酸涨涨的情绪蔓延开。 闻淙是真的很怕再次失去自己。 如果自己做不到放下对方,那强求闻淙,大概也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没关系。”宁琤拍了拍男朋友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打开窗户去取外卖。 一路安然,无事发生。 除了窗户关上之后,闻淙似乎听到一声不太清晰的惨叫。 他又生出了几分迷茫。宁琤没有看他,却也猜到男朋友在想什么,顺口解释:“它上来的时候估计伤到了咱们单元楼的外墙吧,「小区」生气了。好了小淙,你去洗菜,别光站着不干活儿。” 闻淙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十分舍不得,却还是答应下来。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在宁琤脸颊上亲了一下。 宁琤唇角勾了起来,又快速压了下去。 两个人一起干活儿,火锅很快就上桌。 热汤「咕嘟咕嘟」地冒着鲜香气味,肉片和蔬菜一起滚入当中,顷刻便熟透。 宁琤没再拿一次性餐具给闻淙吃,而是让他取来自家的普通碗碟。“你之前不算榴花市的居民,在自己家用这些倒是没什么,但是在别人家还是得注意一点。” 闻淙点头。他本就有猜到这些,眼下只感叹:“现在这样,感觉和之前也没有区别。” 有热乎乎的晚饭,有坐在桌子另一边一起吃饭的人。 幸福感从闻淙心里冒了出来,尤其是在饭菜慢慢下肚、宁琤的发色随之缓缓变成从前的黑色之后。 过往与当下在闻淙心头重叠,化作无穷无尽的快乐。 他高高兴兴地埋头大吃,同时心想:“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哥的邻居了——” “而是家人。” “独一无二、最重要的家人。” 《新邻居》/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新邻居》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宁哥和小闻就不是邻居,而是同居对象了 目前对番外的想法有:1两个人在接触「怪谈游戏」之前的事情,竹马竹马日常;2小闻在光明小学这个本里究竟遇到了什么。内容会是和正文对应的,但是会省略掉正文出现的细节。 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其他番外,比如之前提到过的欢乐谷啊医院啊,公司团建啊小区电影啊,不过正文+光明小学本身就是结构完整的故事了。如果能入v的话应该会把完结章设定在光明小学番外结束的时候,后面的内容是否购买都不影响订阅率和打分……我感觉还是可以入v的吧只差一百多个收了!就先这么立g啦。 之前也说过,这个故事是很突发奇想的,原定的新文是谢助萧总那篇。但是因为我给谢助设定了一个比较冷门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的专业,总觉得需要补补课才能写(哪怕正文里根本不会体现出来专业内容),但是补课进度又超慢。这个时候宁哥小闻出现了,看过江江文比较多的小天使应该都知道无限流是江江最喜欢的题材之一,所以决定先来这篇。 我个人还是很满意这个故事的,希望大家也能喜欢。 因为还有(很多)番外所以不saygoodbye啦,过两天再见(撒花) 第20章番外一(上) 宁琤小的时候,常常会做一个梦。 自己迷迷糊糊地夜间醒来,感觉门缝里正透出灯光。已经很晚了,可爸爸妈妈竟然还没睡觉。 他拉一拉自己的被子,在黑乎乎的卧室里张望。「出门瞧瞧,看爸妈这会儿在说什么」的念头总是很快地冒出来。可与此同时,他又会听到「咚」的一声从床下传来。 如果下床的话,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念头模模糊糊地冒出来,年幼的孩童将被子扯得更紧了些,默默地把脑袋也埋在底下。 如此不久之后,他再次睡着了,新的梦境当中倒是一片安宁。 不过,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宁琤又会生出隐隐约约的后悔。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朝爸爸询问的时候,总是只能得到「妈妈在忙于工作」「在很远的地方出差」一类回答。可出差真的需要这么久吗?在相信了很长时间之后, 分卷阅读30 疑窦终于伴随着思念一起增长起来。宁琤还是问出来:“爸爸,你和妈妈离婚了吗?” 是啊,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答案呢?另外的选项对于一个孩童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宁旭升听到这话,表情变了变,目光落在正用忐忑目光望着自己的儿子的面颊上。 “不。”他告诉宁琤,“你妈妈很爱我们,我也很爱她。我们不会离婚的,你放心吧。” 大概就是那天晚上吧,宁琤的梦境有了变化。 他比平时更有勇气些,愿意下床去门缝边一探究竟。 可这条路远比宁琤原本以为的艰难。白天不过几步远的路途,到了夜晚却仿佛怎么都走不完。 从八岁走到十岁,他终于能够来到门边。 外间的说话声也变得清晰,却是争执的动静。 宁琤手撑在门框上,愣愣地看着前方透着光的缝隙。 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妈妈的模样,但总觉得那是个对外干练、对自家人又亲近温柔的女人。和爸爸的感情也很好,一家人共度的场面总是其乐融融。 可现在,「离婚」两个字却刺耳地从外间传进来。宁琤手脚发凉,惊惧又伤心。 果然是这样。爸爸就是骗了自己。 可好端端的,怎么就要离婚?是因为我吗?我不够乖巧,不够聪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能拿各种各样的奖项…… 梦境模糊了过往与当下的界限,宁琤忽地生出一种开门去向父母问清发生了什么的冲动。 他也的确推开门,可再接着,就是从睡眠中惊醒。 …… 又一次尝试推门而出失败后,宁琤一整天都沉浸在郁郁情绪当中。 一直到放学到家,他也没打起精神。 妈妈到底去了哪里,她和爸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抱着这些问题,他推开自家屋门,惊诧地发现沙发上坐着客人。 宁琤下意识地抓住书包带,随后乖乖叫:“叔叔阿姨好。” 这对客人便是闻淙的父母,闻达和陈慧敏。 宁琤之前也见过他们,知道两人和爸爸私交不错。他以为这是长辈之间普通的聚会,结束「小琤又长高了」的流程之后自己就能回房间做作业。没想到,招呼打完,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男孩儿被从自己房间叫了出来。闻叔叔和他介绍,说这是叔叔家的小孩,名叫小淙。 宁琤的脸色大变。看看身边的小男孩——客观地说,长得是挺白净可爱——再看看自己的屋子。 我的乐高我的模型我的零食! 他干巴巴地和小淙笑了一下,视线则一下一下地瞄向房间。大人们显然领会不到宁琤这会儿的担忧,却也和他讲,要他快点把书包放回房间,而后几个人就出去吃饭。 宁琤的注意力立刻从小淙身上挪开,冲进自己的屋子。 好消息,他在爸爸的帮助下认真上色喷漆的模型、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终于拼好的乐高飞船都安然无恙,小淙似乎只是翻开几本被堆在书架边角、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故事书看。 看着那些摊开在床上的书册,宁琤有些犯嘀咕:“这么小一点,真的能看懂吗?” 这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嗓音,叫他「哥哥」。 宁琤回过头,见小男孩站在自己身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网?址?发?b?u?y?e?i??????w??n?????????????????? 看起来傻乎乎。 他眨了下眼,却还是拉住了小男孩伸出来的手。 那天晚上,宁琤第一次见到闻淙,也第一次发现自家换了邻居。 闻叔叔和陈阿姨搬家过来,闻淙也开始在小区附近上幼儿园。 叔叔阿姨工作辛苦,宁琤的爸爸便主动接过送闻淙去幼儿园的任务。“他一礼拜五天都住学校,我就是周一送一下,周五接一下,费什么事儿?”见好友夫妇还在犹豫,又补充,“总归我本来就要送小琤,一样的——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啊!” 于是,宁琤周一清晨在早餐店的塑料小桌子边吸溜胡辣汤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弟弟。 周五放学回家路上,也多了个拉着他的手的粘人精。 碰上那些叔叔阿姨会忙到连家也没时间回的周末,闻淙便会住在宁家,和宁琤挤在一张床上。 他叽哩哇啦地和宁琤讲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宁琤听得昏昏欲睡,却还是打起精神回应。 这是待客之道。他告诉自己。再说,自己是「哥哥」嘛。 “哥哥,”小淙问他,“老师还说,让我在演出的时候站在中间!到时候你来看吧,来看吧?” 宁琤再度打起精神:“我还要上学呢。” 小淙失望,瘪瘪嘴巴。 宁琤开始紧张,在他哭出来之前安慰:“你让老师多拍点照片嘛,回来给我看。” 小淙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却还是答应下来,“好。” 宁琤还听到一句:“爸爸妈妈来不了,哥哥也来不了。” 他闭着眼睛,心想,这有什么? 总好过一直是爸爸参加你们学校的各种活动。于是有人问你,宁琤,怎么没见过你妈妈呢? …… 宁琤上高一的时候,身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闻淙的父母去世了。爸爸私下告诉他是车祸,“不敢让小淙知道,尽量瞒着吧,那孩子才多大呢。” 宁琤听了这话,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紧接着又告诉自己:“不会,我妈她……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们是离婚。” 他自我安慰完,紧接着问:“真能瞒住吗?叔叔阿姨怎么突然……” 宁旭升摇摇头,叹道:“能缓一天是一天吧。” 事情最后还是没藏住。那天宁琤放学回家,再次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客人。是闻淙的姑姑,她不放心侄子一直留在旁人家里,于是想要把闻淙带回自家。 宁旭升带着些尴尬地和闻姑姑讲话,闻淙则在宁琤的房间里哭。 等宁琤进去,他便红着眼睛问:“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 宁琤说:“大人总觉得瞒着这种事是为了孩子好。” 闻淙听得一愣,“那你……” 宁琤问:“为什么不想和你姑姑走?” 闻淙瘪嘴,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不要……我——” 他说得颠三倒四,吞吞吐吐,可宁琤还是猜到了,无非是觉得姑姑家里的状况是未知的。 小孩子恐惧「变化」,这不是错。 但宁旭升还是考虑到闻姑姑是闻淙最后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自己和闻达夫妇虽然是朋友,却毕竟隔着一层。 人在时照顾朋友的孩子正常,眼下却没那么合适。 就这样,闻淙还是跟着姑姑离开了。只是走时看宁琤的眼神都多了失望,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 宁琤有些不忍心,但他毕竟已经上高中,知道除了亲缘关系以外,另一 分卷阅读31 个尴尬地横在爸爸与闻姑姑之间的问题是叔叔阿姨留下的遗产。 “我和她聊过,”爸爸看出他的情绪,出言安慰,“她是真的做好照顾小淙的打算了,家里房间都已经准备好,是单独的屋子。之前你闻叔他们在的时候,也说和她关系其实不错,只是……工作太忙,所以联系得少。” 宁琤点点头,“我先去做作业。” 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只是安静不少。 宁琤本以为自己喜欢这种感觉,可真正迎来的时候,却开始不习惯。 没有人搬个凳子和他挤一张桌子写作业,没有人拐弯抹角地明示暗示他周末要不要带自己出去玩。 新出的模型很无聊,新上映的电影也很无聊。 无聊的日子过了两个月,放学回家的宁琤在门口看到闻淙。穿着校服,站在家门口发呆。 他没有听见宁琤的脚步声,大约是思虑太过深重。 宁琤望了他片刻,走过去,问:“你又忘记拿钥匙了?” 闻淙一个激灵,蓦地转过头来,用一种警惕又戒备的目光看着宁琤。 分辨出是谁过来了后,神色里多出几分伤心和委屈。 反应这么大,闹得宁琤也有点紧张。他胡思乱想,看闻淙的反应,就知道他是偷偷跑回来的,那自己是不是应该…… “我家有备用钥匙。”宁琤问,“你要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啊怎么又是二半夜…… 第21章番外一(中) 闻淙板着脸,和宁琤一起进了家门。 明明是从小就来过无数次的地方,这会儿却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始终和宁琤保持一米以上距离。 宁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眉,一边找钥匙一边尽量温和地问:“怎么突然过来了?”后半句才是重点,“是不是你姑姑对你……” 闻淙打断他,语气干巴巴的:“我姑对我挺好,你别乱说。” 宁琤沉默片刻。这时候,隔壁的钥匙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了。 是把它递给闻淙,让态度不好的小鬼赶紧消失在眼前,还是多问两句呢? 这似乎是一个不用考虑的问题。 宁琤拿起钥匙,转过身,“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不好好说清楚,东西就不给你。” 闻淙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满脸不高兴地瞪宁琤。 宁琤完全不会被这点小眼神威胁到。他把钥匙圈套在手指上转了转,笑着开口:“怎么办,东西在我手里啊。” 闻淙被他激怒了,在原地站了会儿,接着转身就走。 宁琤歪着头看他,在闻淙已经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开口:“小淙。” 闻淙的脚步停了停,但是没有回头。 宁琤抿了抿嘴,语气缓和了很多:“我……其实一直都挺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和我爸商量呢,是不是要去看看你。” 闻淙的肩膀明显发僵。 宁琤又说:“你是放学之后直接过来的吧?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闻淙终于给出回应:“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想我,否则怎么可能……” 宁琤无言以对。 这怎么就哭了呢? 态度不好的小鬼,一下子成了哭哭啼啼的小鬼。 抱着纸巾盒,在宁琤面前掉了五分钟眼泪。 还不忘时刻紧盯宁琤,在他马上要碰到手机时加大哭声:“你果然是骗我!就是想给我姑姑发消息。” 宁琤若无其事地把手拐了个弯,“你看错了,我是要拿遥控器。小淙,你看会儿电视吧,我瞧瞧冰箱里还有什么去。” 闻淙闷闷地应下来了,但还是一副不打算和宁琤坦白的样子。 宁琤只好先去煮馄饨,还顺便给闻淙拿了饮料。他的思路很简单,小鬼既然盯着自己,不让自己拿手机,那就让对方自己先从沙发上离开。 “你先喝着。”他说。闻淙到底还是小孩,见到饮料也很高兴。尤其宁琤还给他插了吸管,于是他在接过易拉罐时先礼貌地道了谢,才问:“宁叔叔还没回来吗?” 宁琤回答:“可能是加班吧。没关系,咱们吃东西。” 一个人照顾小孩有多辛苦,他是从小就看在眼里的。 所以在稍稍有了自理能力后,宁琤就开始尽量自我照顾,宁旭升对此十分欣慰。 给闻淙送完饮料后,宁琤又回了厨房煮馄饨。 他这次发挥不错,一锅馄饨只破了一半。 宁琤满意地在碗底放了香油、醋、虾米等东西,再将热汤浇下去,馄饨放进去,葱花细细地撒好,然后端到客厅和闻淙一起吃。 闻淙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还有点印子。 闻到碗里飘来的香味,他先是开心。可开心没一会儿,就看到了碗里的一堆面皮。 闻淙沉默,偷偷去看宁琤的碗,怀疑某人在携私报复。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是误会宁琤了,毕竟对方自己吃得很开心。 闻淙只好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这是哥亲手做的,嘿嘿,亲手! 两个人埋头干饭。饭后,宁琤让闻淙去洗碗。 闻淙瘪了瘪嘴,但还是去了。宁琤跟过去,看着闻淙的动作比之前还生疏了点儿,终于松了口气。 他在心头划掉「灰小子闻淙被姑姑指使干活儿」的剧本,又想,那这小子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难道今天是叔叔阿姨的生日? 这倒的确是宁琤的知识盲区。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期间闻淙也关掉了水龙头。刚才用掉的饮料开始发挥作用,小鬼出了厨房就进了厕所。 宁琤抓紧时间给爸爸发了消息。刚把手机放下,闻淙就出来了。 不等对方狐疑地问自己站在手机旁边是不是要告密,宁琤便道:“走了,去写作业。” 闻淙又露出不太高兴的样子,但还是点了头。 高中生的作业和小学生自然不是一个量级。闻淙写了半小时,宁琤则直接写到十一点。 等到他终于解决掉最后一份练习册,闻淙已经在他床上睡着了。 宁琤站在床头看他,过了会儿,叹出一口气。 他没把闻淙叫起来,而是到客厅看手机。爸爸在八点出头那会儿给他发了消息,说他知道了,让宁琤先把闻淙留在家里。 “他姑姑没联系我。我给小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是问作业的事儿,那边也正常回复了。小琤,我觉得这里头是有点问题。” 十岁的孩子,已经这么晚了却还未回家,家里人起码要和学校确认一下吧? 闻淙姑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宁旭升了,宁琤也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虽然爸爸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这会儿很忙,但宁琤还是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他愈是发愁。这时候,听到了卧室传 分卷阅读32 来的脚步声。 闻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这会儿站在屋子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宁琤。 宁琤打量他一会儿,见小鬼还是一脸倔强的表情。看样子是什么话都不会和自己说了。 他便道:“醒了?去洗脸刷牙,收拾好再睡觉。” 闻淙的神色明显变得亮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再度像从前一样,一起睡在床上。 宁琤闭着眼睛,听旁边的小鬼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终于道:“要么说话,要么别乱动了。” 闻淙不动了,宁琤继续尝试入睡。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一声:“哥?” 宁琤眼皮抖了抖,没抖开。 闻淙观察着他,见状有些失望。 宁琤又抖了抖眼皮,这次开了。 “到底说不说了?”他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你哥我六点就要起床上学,哪儿像是你,能一觉睡到七点半。” 闻淙露出几分紧张,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姑姑对我真的挺好。” 宁琤:zzzzz 闻淙:“但是,”委屈终于压不住了,“我哥和我姐说,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和姑姑姑父挤着睡觉。一开始是问我什么时候走,然后说让我在阳台睡……我姑父听到了,让他们不要这么讲,还说——” 宁琤:“还说什么?” 闻淙抽了抽鼻子,“我家的房子,加上我爸妈的存款,起码也有两三百万呢,以后都是我哥我姐的。”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他站在房间门口,收回敲门的手,安静地流着眼泪。 不想在姑姑家待下去,想回到自己家里。 可是姑姑的确在努力对自己好了,她不知道家里其他人说的话、做的打算。闻淙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可以睡在沙发上,把房间还给哥哥——因为自己占了人家的地方,才导致哥哥去和姑父睡,姑姑则去和姐姐睡——也被姑姑拒绝了。 中年女人慈爱地和闻淙说,以后姑姑家就是他家。爸爸妈妈不在了,她会照顾侄子。 闻淙又开始语无伦次,“姑父说,我姑就是在为我哥我姐考虑,但我觉得不是这样。可、可……哥,我不想住别人家,我想住自己家!” 他拉住宁琤的手臂,恳求自己真正信赖的兄长,“你帮我和宁叔说说,好不好?我以后还是和之前一样……” 宁琤说:“睡觉吧。” 闻淙一愣,眼泪流得更凶。 宁琤说:“我爸今晚八成不回来了,打电话也打不通,说也不是现在啊。” 闻淙:“……” 宁琤呼噜呼噜他的脑袋,又从床头柜扯了一张纸放在他鼻子下面,“赶紧的,你哥我现在天天睡不够觉,在学校难受得哟。” 闻淙忍住抽噎,快速擦脸。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于宁琤的应许,还是应该为对方的态度难过。虽然哥似乎总是这样,可—— 宁琤:“明晚带你去吃麦当劳。” 闻淙:“嗯?” 闻淙:“嗯!” 难过什么?我闻淙不知道那种事! 到第二天,按照约定,闻淙一放学就直奔宁琤就读的文景一中门口。 他在奶茶店里写完了作业,随后被宁琤带着吃了足足三个汉堡薯条的套餐。 宁琤看得目瞪口呆,在闻淙对着隔壁桌小孩的冰淇淋跃跃欲试时把人抓走,“行了行了!” 闻淙可怜巴巴:“哥……” 宁琤冷酷无情:“没钱。” 闻淙嘀咕:“骗我。” 他知道哥的兜还鼓着,但这会儿自己的确吃饱了,闻淙便也没当熊孩子,开开心心地跟在宁琤后面回家。 宁琤还问了句:“你今晚是睡我屋还是睡你自己那边?”毫不意外地得到了闻小淙打算再蹭一晚的答案。 宁琤哼笑了声,懒洋洋地说:“你要是一直在这儿住,以后洗碗的活儿就都是你的。” 闻淙无所谓地答应了:“行呗。”想了想,压低声音:“我知道我爸妈留下的卡的密码。” 原先是讲自己愿意承担房租和伙食费,可话还没说完,前面的宁琤停了下来。 闻淙困惑地从他背后探头,随即浑身僵住。 “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2章番外一(下) 在侄子没有回家的第二天,闻姑姑到底联系了班主任,想要知道「小淙这两天是到哪个同学家里寄宿」。 这也是她儿子女儿给她的解释。两人是龙凤胎,比闻淙大两岁,就在同一所小学上六年级。都还是孩子,闻姑姑和她丈夫便没给儿女和侄子配手机——那个年代,也没有后面风靡的电话手表——平时有个什么消息,都是几个孩子互相传话。 侄子有好朋友,闻姑姑为此高兴。但接连两天去别人家中麻烦,她还是觉得忧心。于是打算也给对方家里准备些回礼。 这一联系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中不同。 等到宁琤和闻淙回家,正碰上宁旭升和闻姑姑相对而坐。看着低下脑袋一言不发站岗的闻淙,宁琤拍了拍他脑袋,小声说:“去我屋写你作业。” 闻淙:“写完了。” 宁琤眼睛眯起一点,“那就去写我的作业。”把自己书包塞给闻淙。 某个小学生万万没想到六年后的书包会这么险恶——不对,沉重——被压得险些一个踉跄,又被宁琤提溜着站稳。 “快走快走。”他把闻淙打发掉,这才回过身,自己也坐在沙发上,一副要参与讨论的态度。 宁旭升想把儿子一并打发了,可不等他开口,宁琤已经道:“阿姨,您把自家孩子的房间给小淙住,这是为了小淙考虑没错。但要是我爸干一样的事,我肯定要觉得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呢。” 闻姑姑和宁旭升都愣住。 宁琤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委婉一点:“您照顾侄子是好心,但自己家里也得顾好,对不对?” 他知道闻淙这会儿十有八九正在偷听,也知道对方是真的在感激姑姑,只是感激中掺杂了太多委屈。于是仔细斟酌言语,希望把对所有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闻姑姑在他的话里茫然须臾,又倏忽反应过来:“小淙……小淙给我说了好几次想把房间还给哥哥,难道?” 宁琤没有摇头或点头,而是又道:“小淙爸妈不在了,他表面上看起来还能撑住,但其实心里是很慌乱的。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和我讲,说他知道他爸妈留下的银行卡密码,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费和伙食费,希望能跟之前一样留在这边住。” 他稍稍调换了两件事的顺序,却更有利于闻姑姑想明白情况。是啊,自家丈夫是提过,兄嫂这套房子虽然老旧了些,可小区环境很好,周边配套设施也不错,很卖得 分卷阅读33 上价。 她神色不断变化。最后最后,和宁家父子说:“我想再和小淙聊聊。” 宁旭升看宁琤,宁琤想了想,说:“那我去问问小淙。” 好吧,其实不用问。 他话音刚落,闻淙已经把房门推开了。 这天谈话的结果,就是闻淙留在「自家」。然而话是这么说,实际情况却是从那以后,他近乎都和宁琤同住。 直到两年后宁琤高考结束。他报考了文景市的大学,按说并未远离,可平日毕竟要在学校居住,待在家中的日子骤减。 闻淙十分遗憾,宁琤则戳戳他的脑门:“不高兴什么啊?屋子都成你的了。” 闻淙晃头,再晃头,把宁琤的手指晃开,“这有什么高兴!我又不是没屋子。” 语毕,犹豫一下,又凑了过来,小声和宁琤讲:“爸上礼拜又通宵加班了,回来以后脸色特别差,我担心……” 他忧心忡忡,宁琤也皱眉。两人商量一番,在下个周末的时候强行带宁旭升去医院体检。 结果出来了,却显示宁旭升的身体情况十分不错,各项指标都远超同龄人。 “就说你们是瞎操心吧。”他笑呵呵地讲,“行,这下放心了?今天不摆出来,咱爷仨儿去吃顿火锅。” 宁琤看着医院给出的报告单,再想想父亲每次加班回来的状态,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闻淙已经开心起来,“火锅火锅!” 宁琤听着两人谈笑的动静,垂下眼,觉得应该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读大一的时候,他就像眼下这样,每周都要和爸爸、弟弟团聚一次。 到了大二,更多校园生活将宁琤绊住,他在家的日子成了一个月只有一两天。好在还有寒暑假,到这时宁旭升总会大方地表示,自己出钱,让两个儿子一起到外省旅游。 闻淙听得眼睛亮晶晶。是为即将到来的旅程高兴,也是欣喜于在父母离开、兄姐排挤之后,自己有了新的、真正的家庭。 大三时不少同学已经开始为毕业后的事做准备,宁琤也是其中之一。他对继续学业的兴趣平平,猜想自己多半会在日后找一份普通工作,普通地生活。 好处是这么一来,自己又能待在家里。 “家里?”舍友听了他的打算,顿时开始调侃,“你在学校不找女朋友,毕业了也不找?到时候肯定和人一起住嘛!” 宁琤眨了下眼睛,看着对方一副沉浸于爱情滋润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自己。 “没兴趣。”他礼貌地说,“我和我爸、我弟一起住就行了。” 不过闻淙长大了,两人再睡一张床是有点挤不下。父子三人便商量着要把自家和隔壁闻家父母原先留下的房子打通。到时候他们还住一起,宁琤和闻淙也都有单独住处。 他们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然而不等宁琤期盼毕业后的生活到来,他便遇到了一件无法理解的事。 一个诡异恐怖的「游戏」选中了他。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被迫进入其中,挣扎求生。 …… 不能让爸知道这件事。他年纪大了,体检报告上的数据再好,宁琤也不愿让他为自己操心担忧。 更不能让小淙知道这件事。他马上就要中考了,最不能分心。再说了,一个小孩子,除了担心之外原本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不确定「游戏」什么时候会降临,宁琤不得不再次减少回家的次数,就连假期也借口找到了学校附近的实习,更多留在宿舍中住。 闻淙明显不开心了。正在叛逆期的小鬼,难得见到宁琤回家也要阴阳怪气。然而在再次死里逃生的宁城眼里,弟弟撇嘴的样子都是可爱的。他笑眯眯地问闻淙,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爸说你们下周组织了研学,是去什么地方? 闻淙继续阴阳怪气:“说得好像你真的关心一样。” 宁琤一怔。他不确定自己这会儿是露出了什么表情。但闻淙明显停顿了一下,开始别扭地解释:“能去哪里?不就是博物馆。”文景市别的不多,文物还是多的,“你到底找了什么实习啊?忙成这样。” 这回换做宁琤停顿了。片刻后,他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回答:“游戏公司,主要是做一些新项目的美术设计。” 闻淙「哼」了声,当面蛐蛐他:“肯定是没什么人玩的小公司!” 宁琤:“啊,是是是。” 他最庆幸的是,每次从「游戏」中出来时。无论身上受了怎样的伤,都能直接恢复为最好的状态。 爸爸和小淙都不会发现不妥,这就很好了。当然,精神上的创伤是另一回事。 第三次听闻淙说起「你最近真是做贼去了吧,脸色怎么这么差」的时候,宁琤口中和他玩笑,心中却隐隐察觉了不对。 可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怎么可能呢,爸他…… “等我上大学了,”闻淙又说,“肯定不会和你一样,找个这么没意思的实习。” 宁琤收回心思,叹气:“小淙,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可爱啊?”手里比划,“长这么高的时候一天到晚地缠着我,还和我说呢,要和我考一个大学。也不想想,等你上大学的时候我都几岁了,得毕业多少年。” 闻淙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宁琤竟然拿这种黑历史「攻击」自己。可宁琤的话还没完,“研学回来是不是就要考试了?上次你排年级多少名来着。” doublekill! 闻淙憋了半天,终于回答:“我现在已经和你一样高,以后肯定比你高!” 宁琤:“嗯嗯。” 闻淙:“还有,我每次考试都是班上前三、年级前二十,你就别操心了!” 宁琤:“好呀。” 宁琤:“小淙最棒了——哎等等,你是不是脸红了?” 闻淙:“啊啊啊,没有!” 宁旭升在厨房忙活,两个孩子的斗嘴声从客厅传过来,他听着,忍不住露出笑容。 谁都没有想到,像这样的团聚已经进入次数倒数。 再过不久,宁琤读大四,闻淙也顺利升入高中的时候,宁旭升去世了。和闻淙父母走时一样,也是遇到了意外事故。 宁琤操办了父亲的葬礼,随后独自坐在空下来的房间,觉得天地俱寂。 不知坐了多久,他听到「嗡」的一声。手机震动着,提示他收到一封来自父亲的定时邮件。点开看,里面的第一句话是:“小琤,你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我一定已经不在了。” 宁琤小心翼翼地读着,生怕自己翻得太快,看完太早。 这么划过几页,他读到:“我卧室的床头柜里有个夹层,里面的东西留给你。以后要是碰到撑不住的时候了,打开看看,没准能帮到你。” 文字入眼,宁琤的心脏无比剧烈地跳动起来。 分卷阅读34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本来说番外二是光明小学的。写着写着发现宁哥小闻之前的事一个番外讲不完。所以接下来的番外是小闻是怎么追求宁哥—— 第23章番外二(上) 【游戏】进行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记挂要去怎么活下去,绝无心思再想其他事情。 到了「游戏」结束之后,倒是有人会去探究这一切的来源、是何时开始。可到底力量有限,宁琤至今也只是模模糊糊地了解到几场「游戏」当中的诡异是何时出现、做过什么,可要说更进一步的状况,他始终无从追寻。 手机掉在沙发上,青年冲进父亲昔日的房间。 他用了很大努力才让自己的手不继续颤抖,好找出父亲说过的、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笔记本。很陈旧了,皮革制成的封面已然破损,里面的纸页也显得粗糙,碰着都觉得要碎掉。宁琤很小心地将其翻开,看到最初的字眼。 那是一个二十余年前的日期——就在宁琤出生的六个月之后——下面带着记录,说自己和妻子遇到了恐怖至极的事。虽然已经过去数日了,却还是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我们没有疯。虽然所有人都这么说。” “和阿瑛商量后,我决定把前面遇到的事记录下来,即便没有人能看懂……” 往下看,原来当初爸爸在接妈妈下班回家的时候,骑着车呢,周边起了雾。 这倒是常事。文景市从前更注重城南的发展,城北本就荒芜。古时这地方又多坟茔,阴气重,到了近代也比城南潮湿许多。还是后面政府北迁,带动了城北建设,情况才有所好转。 当年的夫妇二人不觉得不对,只不断地按铃,希望不要撞到人。 这么骑了很久,终于到了雾气消散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却非熟悉的建筑,而是一个陌生村庄。 和宁旭升、周瑛一样莫名来到这个村子的人还有数个。那年普通话还不像当下一样普及,二十年后的宁琤知道他们都是被选中的「玩家」,当事人们却是付出很惨烈的代价才弄明白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一共八个人进了村子,到第五天只剩三个活着。而在宁、周夫妇之外,另一个幸存者也有一个让宁琤眼熟的名字。陈慧敏。 宁琤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惊愕了,可看到这三个字,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 仿佛浑身血液都在朝脑袋奔腾。他头痛欲裂,整个人都似落入梦中,手的颤抖也更加严重。 如果不光是自己爸爸妈妈,连小淙的妈妈也——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 宁琤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除此之外却是浑身冰冷。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自己,冥冥之中将一切安排。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镇定下来,继续往下读去。 宁旭升又记载了自己和妻子接下来经历的「游戏」。然而越是往后看,宁琤越是见到很多字迹模糊不清的地方。那会儿宁琤觉得这是因为年代久远,本子发潮、模糊了上面的内容。到后来,随着自己进入「游戏」的次数不断增加,能在父亲笔记本上看到的内容也跟着增多,他才意识到这是有一股力量在故意干扰。 这让他更是忧心忡忡。新的发现证明一件事,「游戏」似乎不光存在于那些可怕的世界,而是对现实也有所影响。 现实……小淙。 自己已经深陷地狱了,绝不能让闻淙卷进来。 宁琤这么想,随即又觉得无力。自己的父母、小淙的妈妈一定也有同样的心思。尤其是爸爸,他已经在「游戏」的折磨下活了二十年啊,从前难道不曾对此有过什么努力吗? 宁琤相信,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可自己还是没有逃过去,既然这样,小淙又能安稳多久? 他心中悲凉,继续往后翻动。然而到了本子中段,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无法辨别。直到最后,宁琤终于分辨出爸爸留给自己的、近乎是遗言的话语。 “小琤,你能看到这里面写的东西,已经是最坏的一个结果,但情况很可能还会更糟。” “我和你妈妈,还有你闻叔叔、陈阿姨,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保护你和小淙,但眼下看,我们失败了。” “但小琤,你也要记住,我已经在在那鬼地方闯荡了二十年,直到当下才有第一次失手。你有我的经验,一定能活得更长,走得更远。” “有人说「游戏」是降临在人间,让人类在绝境中进化的神明。我不相信这话,也不相信它不可战胜。” “记住,保持希望是最重要的事情。当年我和你妈妈也有过绝望的时候,可看到牙牙学语的你,就又觉得可以坚持下去。” “小琤,你就是我们的希望。” 越往后看,字迹越是凌乱。 到最后一个字入眼,宁琤已经泪流满面。 他能看出来,爸爸留下这些字眼是在什么时候写的。 宁旭升在进入最后一场「游戏」之前就预感到自己要离开了,却还是放不下从小看到大的两个孩子。 没关系。 合上破旧的笔记本,宁琤心想。 从今天开始,我来照顾小淙。 你和妈妈觉得我的出生是你们的希望,那让小淙幸福快乐、安全健康,就是我的希望。哪怕真的有一天,他会和我一样落入这个地狱,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活下去。 宁琤的这些念头,闻淙自然是不知道的。 没了宁旭升,他又还是一个不过高一、两年后要面临至关重要的高考年纪的学生,闻姑姑再度开始不放心侄子,开始和宁琤旁敲侧击,想知道闻淙愿不愿意到自己家住。 如果是没有被「游戏」选中的时候,宁琤是不会同意这个提议的。但眼下,虽然从爸爸的过往行为中他能感觉到,至少在长辈们看来,和「玩家」接触增加并不会对旁人有影响。但光是想到闻淙也可能重复自己的命运,他还是不敢赌。 宁琤答应闻姑姑,自己会去问问闻淙。 他其实只是传达了闻姑姑的意思,即便如此,闻淙也开始生他的气。 他的确去闻姑姑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小时候的事重新上演。这回闻姑姑的儿女还有了更充分的理由:自己二人正在读高三呢!怎么能多一个外人来影响他们? 和小时候不同,闻淙这回再回旧居,有很大原因是不愿意看着姑姑为难。 往日的家冰冰冷冷。先是爸妈不在了,然后是宁叔叔。到现在,哥也不回来。 闻淙觉得哭哭啼啼是件很丢脸的事,可他还是没有忍住。反正没有人能看到,稍微发泄一下又怎么了? 然而发泄到一半儿,宁琤再次出现。还和以前一样,上来就揉揉闻淙的脑袋。 分卷阅读35 高兴。害羞。生气。尴尬。无数情绪汇聚在一起,闻淙在宁琤说给自己做馄饨的时候爆发了:“你明知道我讨厌吃馄饨!” 等等——完了完了,怎么能这么和哥说话,哥本来就不管我了,这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呜呜呜,没有人要我,我要去当长在角落里的蘑菇! 闻淙板着脸,默默崩溃。 宁琤:“还想吃好的?去梦里吃比较快。” 一边说话,一边开门。 闻淙眨眼,观察着宁琤的神色,在对方示意自己跟上的时候狂喜着贴了上去。 再细看,又发觉哥眉眼里带着从前没有的憔悴。他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多心。 闻淙小心翼翼地试图关怀对方,接着听宁琤说,长辈们一定也希望他过得好。 他恍惚了一刻,眼眶又开始发热,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却还是多问了一句,哥有没有讨厌自己。 当然没有。不光如此,宁琤还答应他,以后每周末都会和从前一样和他团聚。 这就足够了。闻淙心满意足,暗暗祈祷,希望自己和哥能永远这么生活下去。 …… 他是三年后开始后悔的。 …… 准确说,是在大学时被同学调侃,说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哥哥哥」个不停,知道的知道那是他哥,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男朋友的时候。 闻淙惊呆了:“男、男朋友?” 同学也愣了,没想到闻淙会把一句玩笑话这么正经地重复出来,于是略有尴尬地说:“我就是开个玩笑哈,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闻淙沉默。 他的确没有多想,而是觉得别人毕竟没有自己和哥一样的经历,难怪不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哈哈,就是这样。 哥怎么会是自己男朋友。 如果哥是自己男朋友…… 第二天早晨,从梦中醒来的闻淙一边搓衣服,一边畅想,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后面晾衣服的时候,几个舍友也醒了。他们这天第一节有课,几人挤在阳台一起洗漱,动作间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研究了半天,终于发现原来更早之前就洗漱结束的闻淙一直在门口看自己几人。眼神飘过来,挪回去。再飘过来,再挪回去。 舍友:“马上马上!或者老四你先去教室,也给我们占个座?” 闻淙没拒绝:“行,要带早饭不?” 舍友们大喜过望:“好的爹!” 闻淙笑骂:“去你们的。行了,那我先走。” 看着这些人就觉得没一个靠谱,自己还是上网研究一下要怎么追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这个阶段的宁哥和小闻完全不在一个片场哈哈哈。 ps?下一章是周四零点更。 还是ps?题外话,申请有多余月石的小天使给我空投一些月石(在网页版才有这个操作的)。角色卡越约越多,我已经没有月石开新图床了qaq 提前谢谢了tt! 第24章番外二(中) ——表达出自己对所追求对象的关怀,在适当的时候捅破窗户纸、说明心意。 看来看去,闻淙总结出了这么一条前人经验。 和他原先想的也差不多。闻淙信心满满,开始每天在聊天软件上和宁琤说早安晚安、分享生活,并以极大的好奇心开始打听宁琤的生活日常。 如此三天之后,宁琤果然解读出了一些东西。在闻淙蹲在学校一角兴致勃勃地给刚刚拍的蘑菇p图时,来自「哥(爱心)未来男朋友」的消息弹了出来,问他:“小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给我说?” 闻淙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自己是打算过段时间正式表白没错,但这进度也太快了点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周是不是就能同居了?也不是不行,自己得早日准备起来。 w?a?n?g?阯?f?a?b?u?页?i???????è?n????0?2??????????? 想到自己那天梦里的画面,闻淙口干舌燥,眼神乱飘。 这时候,又一条来自宁琤的消息出现了,竟然是给他转账。 闻淙眨巴眼睛,原本的兴奋成了茫然。好在宁琤的确很懂他,不等闻淙问出来,他已经主动发消息给自家弟弟:“是不是生活费不够用了?这些先拿着花。小淙,我知道你要强,但跟我真的不用客气。” 闻淙:“哥对我真好……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宽面条泪,没有接收转账,手忙脚乱地就给宁琤回电话过去。 宁琤接了,但声音压得很轻,闻淙还听到走路的动静。他反应过来,惴惴不安地问:“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宁琤还是轻轻回答:“我开会呢。小淙,有什么事儿吗,钱还不够?” 他似乎是有点忧心了,劝闻淙:“这么些年,我也没仔细问过你爸妈究竟留下了多少。咱们正常开销的话,怎么花都行,但如果你是借了贷款啊,或者在网上被骗了……唉,和我说,我尽量想办法帮你解决。” 闻淙的宽面条泪流得更快了,一时不知道该继续感叹「哥果然超爱我」还是「哥你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他赶忙澄清,说自己绝对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就是想关心你一下啊!你到底想到哪儿去了?” 宁琤的声音里有了些笑意,“这样啊?那小淙,谢谢你。” 闻淙低声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你忙的话,我就先不打扰啦,咱们回头说。” 宁琤答应了,“好,回头说。” 电话挂断了,闻淙握着手机在原地发呆。 刚才没回过神,现在想想才觉出宁琤以为自己是搞了网贷那些才突然缺钱,却毫不犹豫地说要帮他还款是个多么可贵的事情。 没有责骂质问,就那么轻飘飘地答应了……闻淙捂着脸笑,笑过了,又失落起来。 这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哥关心他,他当然甘之如饴。但哥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追求他的人,只把他当做弟弟。 闻淙瘪了瘪嘴,小声给自己打气:“虽然赛道跑错了,可我跑得足够远啊!哥那么疼我,肯定舍不得我难过。”发呆,“不过,看来我之前的思路是有问题。” 比起「追求」宁琤,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哥意识到,他家小淙已经长大了,是个可以爱慕他的人了」。 可具体要怎么办?自己是在梦中察觉感情变化的,却也不能给哥也造个梦。 闻淙继续发呆,思考。 不多时,他眼前一亮。 “造梦不行,但我可以直接造个人啊。” 以闻淙对宁琤的了解,要是自己直接来一句「哥,咱们能不能在一起看看」,宁琤多半会觉得自己在学校压力太大、脑袋出了问题。 但要是直接以 分卷阅读36 年纪合适、门当户对的身份出现,事情便有了另一种可能。 等到新身份和哥确认关系,自己再找个机会掉马甲,哥总不能再和他分手吧? 闻淙摩拳擦掌。为了不让宁琤察觉不妥,他还特地忍耐了两天,这才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号推给对方。 “这是我们专业一个读研的前辈。”他说,“人家是工作了几年之后才又回学校了的,和哥你年纪差不多。上次聚会的时候听说你是做游戏的,挺感兴趣,又从我朋友圈看了你的照片,就说想跟你认识一下。” 一段话中,闻淙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与性别有关的词。 他还不知道宁琤能不能接受和男性谈恋爱。虽然哥一直是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大学都毕业了也没谈过女朋友,导致闻淙上高中那会儿就悄悄怀疑对方是不是其实喜欢男的,又不愿意给自己说。 想到暗恋对象可能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其他人交往过,闻淙便醋得不行,自言自语:“要真是这样,我就……嗯,我也不能怎么样。” (:3”∠)! 总之,还是做两手准备比较好。 大概是又在忙碌的原因,一直到晚上,宁琤才回闻淙。 内容却是他的晚饭照片。普普通通的工位上,普普通通的外卖。 闻淙一边抱怨他又糊弄自己的胃,一边心跳加速地拿着登了小号的手机,只等宁琤的申请过来。 等着等着,大号上,对方来了一句:“替我谢谢这位前辈,不过我太忙了,可能没时间和人交朋友。” 闻淙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以这种方式失败。 可他又有些不甘心,于是使出杀手锏:“可我已经收了人家五十块介绍费!” 宁琤:“……” 宁琤给他转了五十块。 闻淙卒。犹豫了会儿,还是在换赛道和死缠烂打——不对,继续努力——中选择了后者。 宁琤最后还是没撑住,勉为其难地添加了那个小号作为好友。 闻淙半是心虚半是高兴,迅速将自己修改了几十遍的「自我介绍」发过去。 宁琤也很快回复了他,看着新消息出现,闻淙掌心里都是汗水。一股奇怪的酸溜溜出现了,分明事情完全在他掌控之中,可“万一哥就这么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倏忽出现,将他击中。网?阯?发?b?u?y?e????????w???n????0??????.?????? 他嘴巴咧了咧,发热的头脑突然降下温来。掌心变得冰凉,目光飘飘忽忽,不知该落在何方。 手机的提示音还在不停响起。滴滴答答,让人烦躁。 闻淙终于还是聚起勇气,将目光转了过去。他还在失落,还在恐惧,偏偏映入眼帘的内容是:“你好,我是小淙的哥哥。小淙和我转告了你的意思,可能他只是误会。不过我这边还是得说明一下,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各方面事情都很多,大概是没时间再抽空认识新朋友的……” 还把之前「前辈」给闻淙的「介绍费」又转了回去。另外加了五十块,说请「前辈」喝奶茶,感谢对方在学校照顾自己弟弟。 闻淙沉默。 抽抽鼻子。 小小声、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哥,你怎么这样啊。” 搞得他心头空空落落,不知道自己应该因骗人而愧疚,还是该因宁琤的反应高兴。 不过,再次确定哥心里真的只有自己——可能还要加上工作——无论如何,都不算坏事。 情绪波动了一会儿后,闻淙揉了揉脸,意识到自己恐怕的确只剩下一条路能走。 他必须向宁琤告白了。当面,明确地告诉对方,你弟弟想和你在一起。 事不宜迟,闻淙把日子选在这周周末。 他提前联系过宁琤,知道对方又要加班,不过晚间会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这让闻淙有了整整一天的准备时间。他一大早就开始收各种跑腿送来的东西,从食材到鲜花,从新的漂亮桌布到花里胡哨的烛台。时间推移,日头渐落,闻淙还真赶在宁琤到家之间准备出一桌像模像样、很有氛围的晚餐。 他满意得不行,围绕着桌子拍了快有二十张照片,又精挑细选出一张什么信息都透露不出来的发给宁琤,问他:“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做好晚饭啦。” 宁琤没有回复。 闻淙歪歪脑袋,吐槽暗恋对象的老板:“这都礼拜六了还不让人走!什么人啊。” 他庆幸自己目前只摆了凉菜上桌,热菜都只是备好,待会儿人回来了再下锅。眼下便是耐着性子等,可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到了天都黑透。 八点了,宁琤还是没有任何音讯。打电话过去,对方也不曾接听。 闻淙逐渐着急起来。想去公司那边找宁琤吧,又担心两人正好走岔了。可眼见人一直不回来,干待着也不是办法。 又一次尝试联系失败后,他干脆在桌子上给宁琤留了纸条,随后便匆匆打包了两道热菜出门找人。紧赶慢赶到了地方,宁琤公司所在的楼层是一片黑,一盏灯都不曾亮。 闻淙站在楼下往上望,心想,哥一定是已经下班了,说不定手机没电,这才没有看到自己发的消息。 绝不是本来也没有加班,只是随便找个理由骗自己。 绝不是——「叮铃铃」。 他手忙脚乱地把响了的手机拿出来,开开心心地接通:“哥!你终于理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我弟弟……怎么说呢,就是很可爱的。 下一更在周六上午九点。 第25章番外二(下) 和闻淙前面想的一样,他出门的时间差不多恰好是宁琤下班的时间,两个人十分不巧地错开了。 手机问题也有解释了,宁琤:“你给我打了电话吗?我都没发现……刚才试着给你打,结果完全拨不出去,在网上查了半天才弄好。” 闻淙已经开始急匆匆地往回赶。听到这里,连忙回应:“那哥,你先休息一下,等我——” 一阵脚步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宁琤这会儿大概是走到了厨房,“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小淙,你是不是……” 闻淙紧张。这做法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他提心吊胆,听宁琤沉吟了片刻,最后笑道:“在学校得了什么奖?” 闻淙一愣。 情绪回流,青年眼睛眨巴,哭笑不得:“哪有啊,这是什么评奖的时候吗?”才刚到学期中呢。 宁琤似乎嘀咕了句「也是哈」,这才回应:“不过小淙,”打了个呵欠,“我今天挺困了。本来说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然我把菜炒了,不过光是在这儿站了几分钟都累得不行……” 闻淙「啊」了声,在心里大声吐槽暗恋对象不做人的老板。 “那,”他虽然很遗憾 分卷阅读37 ,却还是更在意宁琤的状态,“要不然就算了,咱们明天再一起吃饭。” 宁琤还是笑道:“好啊。不过小淙,你真的没碰到什么好事儿吗?我看桌子这儿布置得特别漂亮。” 闻淙听着这话,心跳漏了一拍。 是、是啊,自己人走了,那些蜡烛鲜花却还在。只是自己「弟弟」的形象恐怕还是太深入哥心,都这样了,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想做什么。 这让闻淙在庆幸的同时,还有些失落。 他又和宁琤说了几句。只是听着对方透着倦意的声音,闻淙到底提出结束通话、让宁琤尽快去休息。 “那些菜啊盘子啊你就别管了,”青年强调,“我整的摊子,我负责,你赶紧睡觉!” 小时候都是哥这样催促他,眼下反了过来,让闻淙说着说着,心情便开始微妙。 自己长大了嘛——再有,和哥之间还有很长时间呢,不急于这一时三刻。 宁琤答应了,和闻淙道了晚安。 地铁上,闻淙把安静下来的手机塞进口袋。抬头一看,玻璃映出个傻笑的人影。 同一时间,两人家中,宁琤站在餐桌侧面的一把椅子后面,久久不动。 望着「弟弟」的一番布置,他神色复杂,眉眼中的郁郁很长时间都不曾散开。 “小淙,”他叹息,“你怎么偏偏……唉。” 等到闻淙终于到家,宁琤已经睡着了。 青年收拾好东西,也想快点入睡、和喜欢的人共度接下来的白天。偏偏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好不容易睡着,竟也完全不得安宁。各样梦境接二连三地出现,一时是哥准时下了班,在自己告白之后十分惊喜地接受,两个人自此以后便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一时是哥始终没有回来,无法联络,自己苦等了整整一夜才终于回过神来,恐怕对方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心思,选择和他永别。 闻淙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在梦中痛哭不止,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如此又过了些时候,第三个梦出现了。是宁琤无奈地问他:“你是怎么回事?哦,其实是在学校不开心了?” 闻淙继续哭:“哥,你别不要我。” 宁琤摸摸他的脸,动作温柔,语气也是温柔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小淙,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闻淙哭得更大声:“我才不要当你的亲人,我——呃,哥?” 他终于意识到,脸颊上的触感太真实,正在和自己讲话的兄长也太真实。自己原来不是在做第三个梦,而是已经醒来。 强烈的尴尬让闻淙硬生生把已经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头一次觉得嘴巴里的舌头太碍事儿,讲起话来都打磕绊,“哥,你怎么进来了?我、你等我一下,我洗漱了就去做早饭。” 一边说,一边要踩着拖鞋下床。结果还没伸出脚,脑袋已经又挨在枕头上。 是宁琤把他按了回去。手心还贴着闻淙的面颊,宁琤说:“不用做了。小淙,我刚刚又接到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昨晚做的东西还有点问题,得再回去改。” 闻淙呆住了,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哥都忙了整整一个礼拜了,周末却还得连着两天加班? 果然是个黑心老板!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工作?”青年生气地问,“老板有读过劳动法吗?” 宁琤笑了,“你怎么想到这儿了?放心,有加班费,完全合法。” 闻淙还是皱眉,小声说:“可是,你也太累了吧?”犹豫一下,话音跟着停顿,“哥,其实这些年我爸妈留下来的钱都没怎么……唔。” 他原本想说自己还算有钱,七位数的存款,让两个人躺平过日子是没问题的。可宁琤捂住他的嘴巴,不让闻淙把话说下去。 “哪有哥哥让弟弟养的?”他说,“好了。我本来就是想走前悄悄看你一眼,发现你在哭才到床边瞧瞧,结果耽搁了这么久。小淙,你继续睡,咱们回头见。” 回头,意思是周一开始闻淙也要在学校待着,就算一切顺利,他们下次见面也是一周之后了。 闻淙自然是不开心的,但无法真的拦住宁琤,只好再次努力爬起来,送心上人出门。 等人走了,他转回身子,看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忍不住叹气。 这会儿闻淙还没想到,这口气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周,宁琤出差,人不在文景市; 再下一周,宁琤公司组织了团建活动,仅能带一个户口本上的家属; 再再下一周,海城有场游戏行业的展会,宁琤又被派去参加; 再再再…… 一天天的等待中,闻淙慢慢确定了一件事。 他喜欢的人,似乎在躲着自己。 他本来是不愿意触碰这样一个可能性的,可事实又容不得他不多想。 在第五周的周五傍晚,青年沉着心,又一次拨通了暗恋对象的电话。 “哥!”抢在宁琤之前,闻淙开口了。和过往不同,他没再缠着宁琤一定要和对方见面,而是苦恼地和人抱怨:“我们学校不是搞了个比赛吗?我进决赛了……嗨,其实没什么含金量,不过这周末要彩排,导员说必须参加。你说烦不烦,咱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好不容易你从海城回来,竟然成了我没法回家。” 宁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再有就是同样的遗憾:“竟然会这样。我还在想呢,这周终于清闲一点,能跟你一起过。” 闻淙努力让自己不要从心上人的话中听出松一口气的意味:“真的吗?那我再问问,看能不能和导员请假!” 他自然是「失败」了。把这个消息告诉宁琤的时候,后者安慰了他半天,青年才稍稍打起精神。 “好吧好吧。”他郁闷地说,“咱们下周见。唉,我都不想说这话了,怎么感觉跟中诅咒了一样?” 宁琤说:“说什么「诅咒」?就是有点不太巧而已。好啦,你不是快要放寒假了吗?咱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有的是时间?闻淙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喃喃回答:“是啊。” 他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却不算高兴。电话挂断之后,手垂落在身侧,指尖一直在发抖。 ——很多事,都是要在发生之后才能被察觉的。 比如闻淙便是在宁琤拒绝见自己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恐怕完全被哥宠坏了。 他一心想着追求宁琤,将两人的「兄弟」关系变成更加亲密、不可分离的「恋人」,并为此付诸行动。难道那会儿他就没想过,如果宁琤不愿意呢?如果他的确想要有闻淙之外的、更符合世俗目光的恋人,如果他…… 他从来没想到,前进的后果可能是失去。 是宁琤太爱他了。 分卷阅读38 用过往每一天的爱,让闻淙自以为是而任性地觉得,哥绝不会离开自己。 最让闻淙觉得可悲的是,即便是当下,自己也在任性。 用欺骗的方式换取和心上人见面的机会,不顾对方的意愿将哥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捅破——他正是打算这么做的,因为想要得到一个自己被拒绝的理由。因为知道就算哥会因此更长时间不见他,最后也一定会迈过心里的那个坎,重新叫他「小淙」。 “呼。” 青年吐出胸腔中的郁气。 脸上重新勾出一个灿烂的、和过往一般无二的笑容。 他的计划非常成功。当晚闻淙回到家时,果然见到了宁琤。 宁琤一看就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见到从门口进来的青年时,他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化了很多次,复杂得闻淙无法用语言形容。 而对闻淙而言,眼下的场景同样是个意外。明明是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的画面——年纪更小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洗澡都是常事——到当下,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的慌乱感。 两人默默看着对方,终于,还是作为兄长的宁琤打破沉默。 “把门关上。”他用一种很寻常的口吻说,“风一直灌,冻死了。” 这完全在闻淙意料之外,“啊?哦哦!” 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放松了,强烈的快乐像是被摇晃过的可乐瓶中的汽水一样涌上来。 闻淙在刹那间意识到,哥似乎还打算要自己这个弟弟。 很快,他进一步确定了这点。本着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原则,宁琤把吹风机甩给闻淙,要他给自己吹头发。 放在偶像剧里,这是个浪漫桥段。但落在自己身上,闻淙知道,哥就是单纯地看自己不爽了,于是想使唤使唤自己。 可这份「不爽」也是一种亲近的证明,于是闻淙开开心心地全盘接受。 他把机子调到宁琤习惯的档位,手指也久违地摸上心上人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哥现在用的还是和我一款的洗发水耶! 风呼呼地吹,闻淙的心情也飘然欲飞。 以至于宁琤叫他的名字,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宁琤只好加大了音量:“闻——小——淙!” 闻淙终于抽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去关吹风机。屋子里安静下来,他则露出一贯的乖巧模样:“哥,我在这儿呢!什么事儿?” 宁琤用一种混杂了无语和无奈的目光看他,半晌,才说:“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突然就盯上我。” 闻淙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嘴巴咧开,道:“我果然露馅儿了是吧?也不算突然吧,都一个多月了。” 宁琤撇嘴。闻淙见状,很想碰碰他唇角,又觉得眼下不是动手的好时候。 青年只好按捺冲动,拿还算冷静的口吻回答:“再说啊,你这么多年都没带一个对象回家,肯定也是因为其他人都不合适吧?” 这是他忽然想明白的。以哥的性格,认定一个人,就一定会为自己的感情努力,而非连家人也始终隐瞒。从前没有这方面的迹象,就说明真的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他信心满满:“我就不一样了,本来就跟你一起住,一点儿都不担心磨合失败。” 宁琤粗暴地回答:“磨合个头。我是你哥,你是我弟,咱们俩真有点什么那是——” 闻淙打断他,纠正:“咳咳,你说的这事儿没一个户口本承认哈。” 宁琤:“……” 熊孩子。 上房揭瓦了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结果两个人还是没有在一起=口= 所以下一个番外的(上)在周一下午六点。 第26章番外三(上)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闻淙抿抿嘴巴,重新启动吹风机。 沉下心后,感受心上人的发丝在自己指尖滑过变成了一件很让人享受的事。闻淙只希望这个过程长一点,再长一点。可惜宁琤的头发本身也不长,很快在他手中干透。 闻淙失落了一瞬,很快打起精神:“不对,我这趟回来,也不是专门为了摸哥脑袋的。现在哥对我态度这么好,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关了吹风机,绕到宁琤对面的茶几上坐下。 宁琤本来正在手机上回消息,见状眼皮一跳,嘀咕:“你可别给我坐塌了。” 闻淙目光晃晃,开始往下挪。 他坐地上也行啦,就是感觉不如坐在比哥高的地方有气势。 “行了行了。”宁琤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哎你——小淙,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在想,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他的神色忽然正经起来,手机也放在一边了,眉目间都是认真。 闻淙看在眼中,喉咙莫名发干,自己也跟着正色。 他是想给宁琤回话的,可对方没给他这么做的机会。宁琤比了个手势:“你先听我讲完。” 闻淙选择点头。宁琤便望着他,目光落入他眼中,“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上大学了,发现别人都有别人的生活。所以开始觉得你和我有天也会那样,心里不想接受?” 闻淙眼睛瞪大,“哥,你怎么这么说!” 宁琤又皱眉了,“刚才我还说了什么?” 闻淙不太开心:“听你说完。可是哥,我——” 宁琤看着他,闻淙的声音一点点变轻。 等到他完全安静下来,宁琤才又开口:“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阶段。” 闻淙愣住。 宁琤继续道:“不过那会儿爸还在,你也还小。我虽然会担心有天咱们「家」散了。但也只是担心一下,没有和你一样。” 闻淙拇指不自觉地摸索着自己食指侧面。心上人后面讲述的过往剖析,统统被他左耳进、右耳出。 虽然宁琤说了很多,可在闻淙看来,哥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觉得自己不懂情情爱爱,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觉得自己以后会因这份冲动后悔。 闻淙喃喃说:“原来你不是讨厌我了,你是到现在都在为我想啊。” 宁琤卡住:“你说什么?” 闻淙闭上嘴巴,再度阳光灿烂地向心上人笑起来。 “我才不会后悔呢。”他说,“哥,你要是不信,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宁琤一顿。 “闻淙。” “哎!”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话很像小学生喊口号?” “哎?” “完了,本来以为心理年龄起码是个高中生,结果——” “啊啊啊,哥!你怎么这样!” 场面成了两人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宁琤自己也很无奈,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可无论是完 分卷阅读39 全推开小淙,还是就这么接受小淙,他都做不到。 是有觉得对方是重要的「弟弟」,两人在一起实在古怪的原因没错,却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惦念着父亲在笔记本中写的话。 如果小淙与自己不同,一生都不会陷入同样的噩梦,宁琤一定会为他高兴、送上祝福,再努力远离对方,不去打扰弟弟的正常生活。 可如果并非如此,闻淙也逃脱不掉注定的命运呢? 他已经很接近自己陷入这片地狱的年纪了。光是想到这件事,宁琤心头便会升起无法自制的恐惧。 至少在那天真正到来之前,他都绝对无法推开对方。试想一下,如果有天小淙出事了,自己却不知道…… 宁琤默然,闻淙却已经转到下一个话题。带着几分紧张几分笃定,青年问:“那哥,你呢?这些年,到底有没有谈过对象?” 宁琤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闻淙振振有词:“就算我不喜欢你,这种问题也能问吧?你好歹是我哥啊!” 宁琤扶额,还是说了实话,“没有。”不等闻淙高兴,“所以你看,可能我就是不想跟人处对象的类型呢?你也安分一点,别胡闹了。” 闻淙选择性地只听了前半句,“那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咱们就都是对方初恋了,哇……” 宁琤正要吐槽,又猛地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后背已经靠在了沙发上。 是闻淙在话语间不断往前靠。到此刻,俨然已经将暗恋对象困在自己和沙发背之间。 宁琤花了半秒钟时间,打消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的想法。 某个小混蛋还在傻笑:“虽然哥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啦,但我是你的初恋,哈哈哈。” 宁琤面无表情。 没救了,埋了吧。 不过,在闻淙的努力下,宁琤到底给了他一个“到你大学毕业的时候,要是想法还没变,那会儿再说后面怎么办”的答复。 闻淙其实很想再争取一下,但宁琤面露嫌弃,说:“同学,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学生仔对我们这种上了班的人来说真的很幼稚啊。” 闻淙眼睛瞪大了。 “没看过那种网上闹出来的八卦吗?”宁琤循循善诱,“社会人士找一个大一学生在一块儿,别人都是怎么说的?年纪大的仗着两边的阅历差距哄骗小孩。” 闻淙很不想承认这话,但回想一下过往听说的、看过的内容,他又觉得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再有…… 哥虽然在笑,可神色之间的倦意从未消散。 一点细细密密的心疼冒了出来,混杂着懊恼。 “好。”他说,“那哥,你——” 宁琤:“怎么?” 闻淙把一句「咱们既然约好了,那这几年里,你不许喜欢上别人」咽下去,说:“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一定要告诉我。” 宁琤一愣。 闻淙垂眼,很不开心,声音便轻了下去,“我不是想逼着你怎么样。哥,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宁琤静静地看着他。在闻淙察觉不到的角度,手指慢慢扣住掌心。 “我知道了。” 他口中说。 心中则想,怎么会存在这种可能性? 在被「游戏」选中的时候,自己就不可能幸福了。其他玩家或许还要挣扎、朝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脱离方式」努力,可宁琤不同。 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 在宁旭升等人进入的年代,「玩家」们只能在鬼怪的追逐中交换联系方式、以期在离开恐怖的地狱后仍然保持沟通。而到了宁琤进入的时候,他已经能从其他人手中得到一个网址。进入其中,能看到无数经历了与他有着同样经历的人在求助、分享经验,以及…… 陷入绝望。 没有人知道这个论坛是谁搭建的,但有一点很肯定。“只有「游戏」选中的人能看到上面的内容。要是没被选中,那这个论坛就是「隐形」的。” 这自然不算合理。但「游戏」的存在同样没那么科学,人们便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由之而来的一切问题。 在安全的、安静的时间中,宁琤也经常去论坛里打转。几年当中,他看到的最多一个问题就是:“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答案五花八门。有说要完成特定次数的死里逃生的,最低的猜测是九,最高的猜测是一百。有说要搜集某样隔三差五会出现在「游戏」中的东西的,比较简单的是一把钥匙、一张名片,难的就说不上来了,宁琤最无法理解的一个帖子是让人到处捡眼珠子,黑色瞳仁的还不要,必须得是金色。 还有说法是「玩家」必须进入一场特定的「游戏」,对着里面的「神」许愿。 宁琤回复:“你是「觉醒派」吧?身上还有一块儿好皮吗?” 按下发送键后,他百无聊赖地退了出来。 爸爸参加过的「游戏」至少有上百场,但他依然无法脱身; 笔记中曾经提过一个身上长满了金色眼珠子的怪物,还说这些眼珠被人捡到之后还能通过它是睁眼还是闭眼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安全,好用是好用,但肯定和离开这鬼地方无关; 「游戏」里的「神」……呵呵。 如果说在父亲去世之前,宁琤还有几分自己努力活下去,或许有天真的能够摆脱噩梦、回归正常生活的期许,那看完对方的笔记本之后,他很确定这都是痴心妄想。 宁琤猜测,这或许也是爸爸生前不曾对他说出真相的原因。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有在看着闻淙认真、渴望,又夹杂忧虑的目光时,心脏才会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重抓了一下,又酸又痛。 …… 这一天,闻淙和宁琤约法三章。 正常加班就算了,不加班的时候宁琤不许骗他,两个人周末必须见面。 不见面的日子也要及时看手机,尽量回复闻淙发的消息。 “我的确进比赛决赛了,”青年还说,“虽然不用彩排。咳,比赛在礼拜一下午,你要不要来看?” 讲话的时候,吐息落在宁琤身上。 很热,又轻,像是羽毛。 宁琤觉得闻淙应该没留意到自己的胸膛、手臂已经紧绷了很长时间。于是依然气定神闲地回答:“你这个时间也太不巧了,我不确定能不能请假。” 闻淙失望地「哦」了声,宁琤喊他:“喂!” 闻淙嗓音闷闷的:“怎么了嘛?” 宁琤礼貌道:“把你脑袋从我肩膀上拿开。” 闻淙抽鼻子。 宁琤双手捏住,又松开。 他妥协了:“要是下班时间早,我去你学校找你,咱们一起吃晚饭。” 闻淙:“哎?好好好耶!”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to小闻: 分卷阅读40 没救了,埋了吧 还是宁哥to小闻:好好好,约法三十章都行,你……你别…… 下一章在周四零点—— 第27章番外三(中) 有了「马上就要见到心上人」的期许,真到了比赛那天,闻淙发挥超常,一举拿下金奖。 走完和学校领导、老师还有其他参赛选手合影的流程,他一溜烟儿地往外窜去。哥这会儿已经快要到他学校了,说是还差三站公交车。 闻淙抱着来不及放回宿舍的奖杯奖状,兴冲冲往校门的方向走。只是走着走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自语:“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雾……” 学校在南山下,而南山又是写在中学地理书上的南北分界线。绵绵千里,风吹不过。 因为这个,一到冬天,就很容易有这样雾气浓浓、看不清前路的天气。闻淙作为从小在文景市长大的本地学生,对此已经十分习惯。 可今天的雾,实在太大了点。以至于闻淙慢慢停下了脚步,不太确定地看着前方巨大的建筑物影子,心想,难道自己已经走到图书馆了吗?可这个影子的形状,又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再有,眼下明明是晚饭的点,往日这会儿学校里应该到处都是人才对。闻淙却只觉得耳畔安静,半点其他人的动静都听不到。 冷气嗖嗖地刮向他,青年喉结不自觉地一滚。奇怪的危机感涌了出来,他抱着奖杯奖状的手也快要冻到麻木了。这种时候,闻淙哆嗦了一下,忽地加快了脚步。 他忧心忡忡。 天气差成这样,哥搭的车是不是也看不清前路了?这就体现出公交车的好了,如果是自驾,闻淙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呢。 可光是眼下,他都很担心哥会不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再有,闻淙也不放心让宁琤赶着这么大的雾回家。要不然,问问哥明天能不能请假,今晚干脆就在校外住一晚旅馆? 啊——旅馆。 一阵风细细地拂过闻淙露在羽绒服外的皮肤,与之一起的是轻快悠扬、让人心生亲切感的音乐声。而在音乐声里,又夹杂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说:“欢迎来到幸福旅馆!这里是您在旅途当中放松的港湾、快乐的家园!” 闻淙愣住了。 …… 电话拨出去,入耳依然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辅导员的回复也过来了,说比赛早就结束,闻淙甚至是第一个从礼堂离开的人。 “他现在联系不上吗?”导员也显得十分上心,“我问问闻淙舍友吧,看他是不是回学校了。” 宁琤看着手机上的文字,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回答。 他留下一个「好」字,这时候,导员的话又发了过来:“几个学生都说闻淙没有回宿舍。不过闻淙哥哥,你先别太担心,可能只是手机出了问题、刚好错过了……我刚刚还问了一下保卫科,他们联系了学校另外几个门的值班亭,都说没出什么事儿。” 学校既在山下,便是远郊地区,平日常有渣土车轰隆隆地从外面路上开过。 这也是很多家长前来接送时都会提到的安全问题。校门口又没个红绿灯,万一赶上一个眼神不好的司机,孩子的安全怎么保障?其他学校外可是有过此类事故的! 导员最担心的原本也是这种可能。眼下确定没有,她大大地松出一口气。 不多时,闻淙哥哥和她讲:“我知道了。” 还有一句:“我可能知道小淙在哪里了。谢谢老师您帮忙操心。” 知道了?导员彻底放心,不过还是说:“那闻淙哥哥,咱们还是保持联系。要是再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宁琤答应了,礼貌地应了一句「谢谢」。 再之后,他拎着手中的蛋糕盒子,注视着校门口来来去去、笑容满面的学生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推移。到了更晚的时候,校门内外近乎没什么人了,宁琤的身影便变得分外显眼。 保安溜达溜达着出来,问他是要找谁。宁琤垂下眼,轻声说:“我弟弟。” 保安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但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讲了出来,“弟弟……咳咳,人一直不出来,你也不能一直在外面等着啊!大冬天的,本来就冷。再过会儿,连公交都没了!要不然你先回去,后头联系好了再说?” 宁琤没有回话。 他听着保安的声音,缓缓转过头,去看校门口的宽阔道路。眼神之专注,让保安不由生出一丝错觉,同样扭头去看。 却什么都不曾见到。 w?a?n?g?址?发?b?u?y?e??????μ?????n???????????????????? “好。”那个站在学校门口很久的男人还是妥协了,“我先回去,等他出来再说吧。” 声音轻飘飘的,大约的确是被冻透了,显得暮气沉沉。 保安看他走远。这个点,公交车的候车亭也空空荡荡的,只有男人一个人在。 他耸耸肩,回到自己值班的地方。 时间更晚了,终于到了宿舍熄灯的时候。 电视剧的嘈杂响动中,保安昏昏欲睡。 学校那么大,是会有人凌晨才回来,却绝对是少数,完全没必要一直盯着。 这么半梦半醒、时睡时醒,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滴」响忽地传到了保安耳边。 趴在桌子上的人眼皮抖了抖,到底没有睁开,只是嘴巴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 现在的孩子,在外面玩儿到这么晚才回学校,也不知道明天的课好不好上——大概是这么一句话。可保安并未意识到,刚刚开门的男生的行动与他所想完全不同。并非回校,而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站在校门口的时候,闻淙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已经这个点,哥怎么可能还在?就算自己收到了消息,让他手机有信号之后立刻回复,还有一句「我就在学校外面等你」,可怎么想都知道,都知道—— “嗡嗡——嗡嗡。” 闻淙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字眼,他的身体开始更加剧烈地颤抖,期待与恐惧一起涌了上来。想要见到喜欢的人,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眼下狼狈的样子。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到底还是前者占据上风。闻淙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接通电话。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轻快些,“哥!” 话音出口,闻淙才意识到不对。这会儿已经快要两点了,自己总要对前面发生的事做出解释。虽然在刚才那场「游戏」里,有「老玩家」告诉他。无论他们离开了多长时间,外间的人都不会发现不对,但…… “小淙。”宁琤的声音传过来了。闻淙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流泪。“我看到你了。你在原地待着,我去找你。” 看到我了。 闻淙茫然地理解着这句话。 分卷阅读41 哥怎么可能看到我,他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他…… 他看着从黑漆漆的公交候车亭中走出的身影。 在这绝不应该的时间点,绝不应该出现的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他的面前。网?阯?f?a?b?u?y?e??????u???e?n?2??????????????? 望着脸上还带着泪水的弟弟,宁琤长长吐出一口气,说:“走吧,咱们去附近旅馆……”说到这儿,留意到闻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宁琤跟着停顿,改口:“咱们回家。” 大晚上,又是郊区,叫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只要愿意加钱,情况还是会变得不同。快要四点的时候,两人顺利到家。宁琤还给导员发了消息,帮闻淙请了接下来几天的假。 整个过程中,闻淙都一言不发,只偶尔用怪异、探究的眼神去看宁琤。 宁琤抬起头,便对上闻淙这样的目光。他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说:“天这么冷,去洗个热水澡吧。” 本意是让弟弟暖和过来了两人再谈话。但话音刚落,便见闻淙又哆嗦了一下。 宁琤:“……” 宁琤再次改口:“我把热水袋拿过来吧。”家里是有暖气,可偶尔还是要用到一些辅助物品。 闻淙没有说话。 宁琤见状便起身,预备去卧室拿东西。可还没迈出脚步,就听到背后的青年问:“哥,你是不是知道?” 他一顿,并未回头。 闻淙自言自语:“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会在这个点出学校,也不惊讶我之前到底为什么会「不见」。到现在也一句话都不问,只是……只是带我回家。” 和从前一样。在他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时候,哥会表现出些许对他的「嫌弃」。但到了他遇到麻烦、落入低谷的时候,哥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安慰他。 这似乎不是一个难以猜到的答案。可正因如此,闻淙才觉得无法接受。 如果哥知道,如果——那岂不是说明…… 青年猛地起身,往前数步,绕到宁琤身前。 宁琤留意到,闻淙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他的肩膀被「弟弟」扣住了,对方用了很大力气。凶巴巴的样子,表情却显得那么脆弱,像是又要哭。 他问宁琤:“你碰到这种事情多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从来都不……” 好吧。闻淙反应过来了,这种事根本没法对别人说。 可他还是无法接受。“你说要加班的时候,是真的去加班,还是被「游戏」带走了?” 自己从前竟然还在心头抱怨,觉得哥是不愿意见自己…… 实在是太愚蠢、不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多灾多难的小情侣点一根(蜡烛) 第28章番外三(下) “都有。”宁琤回答,“也有的时候什么都没干,就是找家咖啡店坐一下午。” 与闻淙的崩溃相比,他显得太过平静。而这更让闻淙觉得自己果然就是心上人口中那个幼稚的学生,难怪哥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前头聚起的气倏忽消散了。青年的手臂缓缓滑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副模样倒是让宁琤怔了怔。眼看小淙马上就要长蘑菇,他试探着抬起手,去碰弟弟的肩膀。 人抖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宁琤嘴巴抿起来,往前半步,轻轻将闻淙搂在怀中。 不对。早在几年前、小淙刚刚读高中那会儿,他就比自己高了。 初发现这点时,某个幼稚的家伙兴奋得不行。逮着宁琤在家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用手在两人脑袋上比划一下。 宁琤知道这是在引起自己注意力,于是有意没有搭理。最后憋不住的果然是闻淙,他忽地「哇」一声,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惊喜地叫:“哥,我比你高了哎!” 宁琤还是冷静:“嗯。” 闻淙:“……” 弟弟在身边抓耳挠腮。宁琤面儿上八风不动,心头则早已笑得不行。 当时他也还是个普通学生,半点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可是一个念头已经本能地出现,扎根,繁茂滋长—— 希望小淙能永远这么快乐,这么充满活力。 “不要觉得「游戏」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几年后的当下,宁琤这样和闻淙说,“咱们已经很幸运了,总能从「它们」手里得到提示。早上二十年,那会儿的「玩家」可没有这个运气。” 闻淙脑袋还晕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宁琤话语中更深的意思,只捕捉到:“哥,你好像……很有经验了?” “算是吧。”宁琤轻描淡写。他知道,小淙不会发现自己掌心也已经凝满了汗。“这几天就别去学校了,我也和公司请了假,咱们好好聊聊。” 闻淙尝试着放松,慢慢也扣住宁琤的腰。 宁琤默许了这个动作。两人就这样抱着彼此,闻淙那颗饱受折磨的心终于变得安定。疲惫迟来地涌了上来,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哥,”闻淙还是闷闷地讲,“你给我带了蛋糕呢,我都没吃。” 宁琤:“等你饿了……” 闻淙:“现在就饿了。” 宁琤:“好吧,现在吃。”等候十秒钟,“你先放开我。” 闻淙舍不得,嘀嘀咕咕:“我要抱着哥吃。” 宁琤哭笑不得,“嗯?我以为你更愿意看着我?” 闻淙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这才终于放手。 十八九岁的男生,本来就是胃口最好的时候。一块六寸蛋糕,在宁琤逐渐心惊胆战的目光中被闻淙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好了,宁琤把原先那句「吃完就去休息吧」咽下去,觉得小淙多清醒一会儿也好。“说说吧,你都碰到了什么?”一顿,“去了什么地方?各种「规则」还记得多少?” 闻淙回答:“一家旅馆。”这在宁琤的预料之中,“叫做「幸福旅馆」。「规则」的话,分了很多部分。” 他开始细细讲述。 这场「游戏」一共有六人参与,三老三新。 前者说是老玩家,但经验最丰富的一个也不过有四场恐怖经历。 听到这儿,宁琤的眉宇舒展了很多,心道:“的确是个新人本,「游戏」没有因为叔叔阿姨的事对小淙「另眼相待」。” 这是好事。再往下听,原来闻淙等人的身份是旅馆中的工作人员,需要在三天时间里负责不同楼层客房的打扫。 除了常规的《幸福旅馆工作守则》中的「总览」和「清洁员篇」要遵守外,他们需要面临的最大危险,来自旅馆的住客们。 不过还是那句话。作为初入者,闻淙和另外两个新人的任务总要轻松一点,他们都只在第三天碰到了一名住客。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伙儿有过短暂交流。闻淙知道,二楼那个中年女人面对的客人身上有一 分卷阅读42 股焦糊味,总在引导清洁员去看「它」的面孔;三楼的青年男子则对上一个身上脏兮兮、走到哪儿就把泥浆带到哪儿的客人,引得他大为头痛,不知道对方退房后要怎么完成房间的打扫工作。 “只要在完成三天工作后把名牌交到前台,就可以出来了。”闻淙说,“会有其他,应该是旅馆里那些真正的「清洁员」去楼层里验收。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差错,就会……出不来。” 宁琤听着这话,知道小淙应该已经意识到,三楼那位同伴怕是已经不在了。 他默然片刻,没有打断闻淙的出神,只把对方说的内容仔细记录在电脑上。 闻淙发了会儿呆后也凑过来,脑袋放在宁琤肩膀上,问他:“哥,这是什么网站?” 宁琤回答:“算是「游戏」选中的人之间的交流论坛。正常情况下只要你能再通过两三场,就会有人把网址给你。” “论坛里有个资料库,很多人会把自己在「游戏」里的经历放在里面。” “资料库?”闻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那岂不是?” 他想说「在进入之前就知道有什么禁忌,大大增加存活率」。可话都没有说出来,宁琤已经残忍地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很遗憾,不是那样。” 看着闻淙疑惑的目光,宁琤解释:“比如你这次去的「幸福旅馆」,如果直接在库里搜,可以搜到,嗯,三个。” 闻淙喉咙有些发紧,更仔细地看心上人点开的网页。很快,他明白了什么:“这,和我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虽然名字一样,但从对环境的描述,到要遵守的条条项项,再到具体做的事情都完全不同。 闻淙喃喃说:“是有很多个「幸福旅馆」吗?” 宁琤点头,还是显得平静:“这的确是个挺大众的名字,对吧?” 闻淙沉默。宁琤看着他灰心的样子,有些不忍,语气柔和了些,“不过,咱们做这些事,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比如你刚刚说的,在旅馆里碰到的那个「看不见的客人」,如果直接用关键词搜索……” 「看不见」。呃,没有。 「特殊客人」。呃,条目很多,但好像都不太符合。 「隐形」?似乎也不对。 「隐身」——这回对了。 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被命名为「登山」的帖子。点进去看,里头的描述是这样:七名玩家作为某个户外爱好群的成员,一同报名参加了群里组织的登山活动,存活条件是八人同时抵达山顶。 玩家人数和存活条件放在一起,很容易透露出一个消息:他们必须在其他参与登山活动的背包客中找出一名真正的「人」,并且说服对方脱离原本的队伍,和自己一行共同行动。 乍看起来似乎不难达成,实际操作下来却让玩家们死伤惨重,最终只有两人从中离开,发布帖子。 而他们在帖子最后提到:“我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原来从头到尾,都有一名能够隐身的……登山者跟着我们。” “「它」在最初时让我们不断迷路、互相猜忌,又在最后让我们在五个██的包围中活了下去。 “最后,在阳光照耀下,我们模糊地见到了「它」的身影。” “橙色的背包,红色的冲锋衣,还有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哈哈,「它」还真像一个真正的登山者!” 宁琤把最后一段话圈出来,和闻淙说:“你刚才说,最后一天打扫房间的时候见到了什么?” 闻淙头皮发麻,尽量让自己冷静地回答:“放在桌子上的橙色登山包,挂在衣架上的红色冲锋衣,还有门背后的登山杖。” 《工作守则》中明确规定了,清洁员们在住客待在屋内时,需要先询问对方能否开始工作,在得到首肯后再开始打扫。 闻淙将这点记得清清楚楚。所以那会儿他站在屋子门口,在自己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分钟里认真思考:“到今天为止,其他人都和「客人」打了交道,我何德何能运气那么好,正好碰到「客人」出门的场景?” 恐怕有诈。 从这个角度来说,眼前的提示的确不少。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问:“客人,请问现在方便打扫卫生吗?”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可闻淙还是没有掉以轻心,继续等待。 终于,他听到一句:“方便。进来吧。” “也就是说,”当下,再度告诉自己一切已经结束、眼下是安全的家中后,闻淙嗓子有些发颤地开口,“我碰到的,和这个楼主碰到的是同一个……咳?” 宁琤回答:“恐怕是的。” 闻淙进一步问:“这些,咳咳,还能到处窜门的?” 宁琤依然回答:“恐怕是的。” “小淙,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 “「游戏」背后不光是一个场景,而是一个世界。” 停了停,宁琤又补充。 “也可能不只是「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马上要过年啦,编辑也差不多开始休假了,但是这个故事又已经离v线很近……所以接下来我也没法肯定会在哪一章入v,只能说随时有可能吧。 如果下一章就v了我会把一些后续计划补充在这章作话的。如果v不了那计划什么的就再往后延。 不过这礼拜已经库库写了很多存稿!入v15更应该没问题了,我在思考能不能24更_(:3”∠)_不一定能写出来,但算是个努力方向吧—— ps?可以先预告一下,番外四的内容提要是:骗人是不对的,骗弟弟除外。 第29章番外四(上) 两人从天黑说到天亮,从四下寂静说到喧喧嚷嚷的声响从楼道中、单元外传来。 属于小区清晨的热闹给了闻淙一种鲜明的感觉。自己的确还活着,不单回到了家中,还得知了哥一直在苦苦隐藏的秘密。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也不是全然不幸。「游戏」是一场噩梦吗?当然。可比起「让哥独自一人在其中闯荡」,或许自己也参与其中、和哥面临同样的危险,才是更好的结果。 尤其是在宁琤告诉他,原来两人的长辈都有过同样的经历之后。 闻淙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震撼了,可眼前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让他久久无言。 “所以,”他嗓子是干的,思绪是混沌的,“他们不是车祸,而是——宁叔也不是……而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被闻淙说得断断续续。中间停下数次,终于被完整表达。 “对。”宁琤说。而再接下来的话,才是他要表达的重点:“小淙,我知道你刚刚经历了这些,一定会害怕、觉得那些— 分卷阅读43 —是根本没办法应对的。可其实不是这样,按照我爸在笔记里的说法,他坚持了二十多年。咱们有他们的经验,还有他们留下来的各种东西,一定能坚持更久。” “各种东西?”闻淙疑问。宁琤点点头,说了句「你等一下」,便起身去了宁旭升曾经的卧室。 片刻后,他拿了一个色泽黑沉的木盒出来。打开看,盒子里放着两根红绳。 红绳的系法一般无二,上面串的东西却略有不同。左侧是一枚小小的玉环,右边则是一个更小的平安扣。 闻淙认出来了,这恐怕是一对子母扣。 宁琤先把带着平安扣的红绳系在闻淙手腕上,再把另一根绳子系给自己。 闻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动作。虽然盒子打开的时候,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绳子接触皮肤的时候,冰凉的感觉让他不由地皱起眉头……但这是哥拿来的、据说是双方长辈留下来的东西。闻淙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伤害自己。 果然,宁琤很快开始解释:“有时候,咱们可以从「游戏」里找到一些能为咱们提供保护,还能被带出来的东西。” 闻淙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便玩笑道:“就像是在网游里拾取道具?” 宁琤也笑了,“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也和网游里一样,这些东西都是有「耐久度」的,用得多了就会「磨损」。再有,低等级的「道具」无法对高等级的……造成影响。” 很好懂。闻淙点点头,再低头,有些好奇地看腕上的东西。 这会儿两根红绳倒是没了气味,前面那种冰冷的感觉也不见了。 宁琤见状,继续解释:“这个的话,主要作用是在你进入「游戏」的时候,顺便把我也带进去。”沉默片刻,“我之前一直希望用不到的,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天。” 更没想到,小淙被拖进去的年纪比他还要小。 光是意识到这点,宁琤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吞了铁。 他不想让闻淙发觉自己状态不对,便又拿出父亲的笔记本,说起自己的一些发现。 “根据我的经验吧,越往后,咱们要参与的「游戏」就会越难。而如果把难度分等级,你在比较初级阶段的时候,就只能看懂初级阶段的笔记内容。” “比如吧,我爸其实写了挺多道具具体被他藏在哪里的,但到现在我也只找到了几个。咱们系的红绳是其中之一,还有一根能警示的蜡烛,一个能拍到「它们」的痕迹的相机,一个能给之前的自己拨电话的手机……嗯,就这些。对了,蜡烛已经用完了,相机最好别用,爸在笔记本里说了,这东西很容易把「游戏」的界限打破,让人看到本来不应该在当时场次出现的东西。” 闻淙越听越是紧张,身体前倾了些,“不该出现?什么意思?” 宁琤手指交叉,手肘落在膝盖上,“就拿你之前去的那家旅馆来举例子吧。小淙,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地方简直太危险了,稍微不注意就会出事?”看闻淙点头,“那我如果说,旅馆其实也在保护你呢?” 闻淙愣住。 宁琤说:“我一开始在爸的笔记本里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也觉得很难以置信。但后来自己经历了,才发现可能的确是这样。对于我们来说,那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很危险没错。可对于那个世界的……原住民吧,对他们来讲,每一样事物都是独立的。” “你们不能出旅馆没错,但只要确定了旅馆内部的「规则」,就不会出事了——对,你肯定也发现了,有一部分「规则」是错的,但这是站在你的角度。或许站在其他存在的角度,那些「规则」就是对的。” “还有一种可能,是「规则」被「它们」有意篡改,不过这是另外的话题了。先说回来吧,用了相机,你可能会拍到旅馆外面、马路上的东西。当然,也可能不是马路,是其他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触犯了里头东西的「规则」,对方或许就可以忽略掉「幸福旅馆」的阻拦,对你下手。” 闻淙小小地哆嗦了一下。宁琤看在眼里,适时地停下了话音。 他最后道:“好啦,一天给你说这么多,你肯定也觉得晕晕乎乎。先睡吧,休息好,咱们再说下一步的事。” 闻淙还是显得恍惚。可哥的话没错,倦意的确涌了上来,压得他连眼皮都觉得沉重。 可要说和宁琤分开,他又舍不得。 闻淙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眼巴巴地看宁琤。 宁琤等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点困惑,跟着又是哑然。 “不是吧?”他说,“你都多大了?” 闻淙还是眼巴巴地看他。 小声说:“可是哥,我怕。” 宁琤:“……” 宁琤还能怎么办?只能呼噜呼噜弟弟的脑袋,陪他一起睡觉。 两人长大以后,已经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可今天的确是不同的,闻淙不愿意一个人,宁琤也实在是疲惫。 两人挨在一起,被窝很快变得暖和热乎。渐渐的,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心跳声也交融在一起。 这是闻淙成为「玩家」的第一天。 按照经验,他会在大约半个月之后进入第二场「游戏」。这半个月里,宁琤在思想和体能上对他进行了特训。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正上课的时候,闻淙感受到了强烈的心悸。 他立刻缩到桌子底下给宁琤打电话,问对方:“哥,我这是要进去了吗?” 宁琤似乎正在开会,闻言往外走了几步,又压低了嗓音,“对。有预感之后再过24小时就会正式进入,我没和你说吗?” 闻淙:“没有。” 宁琤:“现在说了。行,那我明天请假去你学校。” 闻淙挂了电话,听着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一点点紧张起来。 话说回来,这趟「游戏」经历依旧顺利。有了宁琤的加入,连伤亡都减少很多,只有一名新人因不信任宁琤的判断,在最初的时候殒命。 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霎时间被卸了下去。再出来时,宁琤问闻淙想吃什么,闻淙甚至选择了吃火锅。 宁琤意外。他们刚刚从另一个世界中的大排档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忘不掉厨房中大锅里有一堆同类碎片的场景,小淙竟然已经适应了? “唔。”闻淙捂住嘴,脸色有点发白,“我瞎说的,换一个……咱们找家店去吃汉堡可乐吧。” 宁琤点点头,这才正常嘛。 生活便这么继续下去。之后便是大学生的期末周,闻淙顺利地结束考试,搬回家中。 危机依然笼罩在头顶,但就像哥说的,不能让「游戏」毁了自己的生活。 于是,在除夕那天晚上,闻淙准备了第二次正式的告白。 这回没了 分卷阅读44 前一次的意外状况,宁琤看到了他做的晚餐,还有那束被拿到面前的鲜花。 他揉揉眉心,“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起码等到你毕业。” 闻淙眨巴眼:“哎?我以为那是你不想让我被「游戏」牵连,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敷衍的。” 宁琤眼皮跳跳,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长出脑子来了。随后严肃地摇摇头,说:“这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那天说的,觉得你年纪还是有点小了。” 闻淙低下脑袋,灰心丧气。 宁琤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心。 他斟酌着语气,尽量随意地说:“不过,你选的花还挺好看……重!你太重了!快下来!” 闻?树袋熊?淙只好遗憾地从哥身上下来,转而去厨房拿筷子。 “我还准备了饺子馅儿。”他说,“待会儿咱们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嘿嘿!” 想起来的时候,闻淙也会问,“那哥,你的「游戏」呢?” “不是说了吗,”宁琤道,“进来的时间越长,每场之间的间隔也就越长。” 很有道理,闻淙独自刷论坛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也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在宁琤又要加班、无法回家时再嘟囔两句「黑心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虽然这章也是存稿但今天是竟然还在上整天班的江江!就在本章发出来的一刻终于能放假了…… 宁哥小闻设定上是北方人,过年就要一起看春晚包饺子啦啦啦 第30章番外四(中) 后来再想的时候,闻淙会觉得,其实宁琤根本没有在用心隐瞒。 只要自己在「游戏」中多和其他人接触一下。不,只要自己在刷论坛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就会意识到,比起用上从另一个世界带出来的物品外,还有另一个更简单的、能让人们确保可以与其他「玩家」一同进入恐怖世界的方式。 “对啊。虽然那阵雾能隔绝掉普通人,但「玩家」是不会被隔绝的。只要在有预感后的那天掐好时间,在和预感的相同时段跟对方待在一起,就能两个人都进去了。”网?址?f?a?b?u?y?e??????u???ě?n???0?2???.???o?? 这是闻淙在一个讨论要怎么找到愿意接受「雇佣」、在「游戏」里保护自己的「高玩」的帖子下看到的回复。 他先是怔然,随即陷入深深的不解。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也是,仔细想想,哥的确每次都会在自己进入前来到自己身边。 可这明明和哥说的不一样。 不不,哥有时候是会有遗漏的地方。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闻淙一面想,一面不断地抚摸着腕上的红绳。 触碰的时间长了,会觉得指尖有些潮湿。可再低头看时,又会发现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慢慢的,闻淙的目光停留在红绳当中系的平安扣上。 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开始在论坛搜索相关名词。 绳子,手链,玉饰……子母扣? 闻淙没找到和自己手腕上一样的东西。但玉环和平安扣的搭配本也不算罕见。他见到有人正在出售一对大了很多、可以当挂坠用的子母扣。无论是玉环还是平安扣这会儿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碧绿色泽,丝丝缕缕的鲜红血丝将二者完全覆盖。 开贴的卖家也很坦诚:“这对子母扣已经帮我抵挡了两次「它们」的攻击,再有一次就肯定碎了。使用风险也有,谁知道里头的东西能不能出来?我是不敢再用的,便宜出手,有意私聊。” 闻淙私聊了对方。付过定金之后,他得到了那对子母扣的具体用法。 需要在进入「游戏」之后、还算安全的时间里将玉环,也就是母扣放在自己认为不是人类的存在身上。后续一旦自己受到攻击,拿着「母扣」的存在就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自己。 “原理嘛,估计是把你当成同一个阵营的了。要是你运气足够好,让哪一局的「核心诡异」拿到了母扣,那就无敌了!” 闻淙太阳穴正在一突一突地难受。看到这话了,还是没忍住冷笑了声。 怎么可能真有这种好事儿?对方要么隐瞒了关键点,要么就是这玩意儿的「规则」里隐藏着巨大危险。 他回复:“本来只是想以备不时之需的,但你说它效果这么好,我反倒有点担心后头的反噬了。” “还是再考虑一下。定金也不用退了,当我买消息的钱。” 这句话后,闻淙没再理会对方,直接关了论坛。 老师还在讲课,他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呆。 同样是子母扣,哥把母扣留在了他自己身上,让自己拿着子扣。 如果他真的骗了自己,那原因仿佛也呼之欲出。 在宁琤眼里,自己始终是他的弟弟。 需要被保护,需要被照顾,需要被他挡在身后。 可是——闻淙又想——我已经长大了。 他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最终摘下了手腕上的红绳。 就算没有哥,我一个人也能活。 …… 再有,如果其实并不需要这种特殊道具,就能确保两个人一同进入…… 哥近来还是时常有疲惫的时候。 闻淙已经不敢想背后的原因了。 …… 在刚刚进入「游戏」的几年,「玩家」参与的时间是很规律的。 闻淙前面几次感受到心悸的时间,也一直和宁琤推断的差不多。 两者相加,在又一个日历上被圈出来的日子来到,小淙在电话里却始终只是嘻嘻哈哈的时候,宁琤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又确认了一遍:“还没有预感吗?算下来应该就是今天。” “没啊。”闻淙似乎是抓了抓头发,“那玩意儿是不是知道我马上又要考试了,想把这段时间空过去?这么体贴,还真不习惯。” 听起来也是在犯嘀咕。宁琤依然不放心,一时却没往对方在骗自己上考虑。只是再三叮嘱,真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及时告诉自己。 “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闻淙光明正大地蛐蛐人,“我舍友家里人从来不这么管他,但他们对象会这么管……咦,怎么没声了?是不是挂了?” 把手机拿远一看,还是通话状态。 闻淙歪了歪脑袋,重新拿进手机,还是用轻快的语气讲:“行了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第一时间内跟你讲——马上上课了,再见。” 宁琤便也说了「再见」。 或许小淙的确已经到了入场时间开始不规律的时候。这不奇怪,难度越高的场次,能参加的人就越少。「游戏」要把他们凑在一起,就只能等最晚加入的一个人前一场的「冷却时间」过去。 这也是论坛上众人总结出的经验。宁琤相信了,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闻淙始终不觉得 分卷阅读45 心悸,这多少让他有点不安,可安全的日子长久些毕竟是好事。 直到三个月过去,宁琤从一个自己带过两次的「熟客」那儿听到消息,说这段时间又出现一个来者不拒地接带人的青年。要价也低,近乎只有宁琤的三分之一。 “就是只接八场以下的。”熟客又道,“好像也是刚进来没多久,经验还是不太够。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稳当一点,来找你吧。” 宁琤沉默。 过了片刻,他问熟客:“再和我说说那个人。你还知道什么他的消息?” 熟客一愣,“宁、宁哥,我觉得你们俩的客户群好像不太重合,是不是没必要……” 宁琤说:“我怀疑是认识的人。” 讲到这儿,熟客也看出他神色不对了,便道:“行吧,我帮你打听一下。” 宁琤「嗯」了声,眉尖深深地压了下去。 以小淙现在的场次,一直进不去「游戏」,的确还是太奇怪了。 在此之前,他也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可更多都是和另一个世界有关。熟客的话却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问题可能出现在小淙自己身上。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淙到底是想干什么? 宁琤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他忽地觉得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绳子变得滚烫。 往后不久,熟客给宁琤回了消息。 听着那一句句描述,宁琤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心却像是被一把刀轻轻地、一片一片地切着。 为什么…… 小淙为什么要那么做?瞒着自己,一个人进到那么危险恐怖的地方。完成必须进入的场次还不够,又跑出去带其他人。 他觉得自己有很多条命好活吗?他怎么就这么任性! 痛苦的同时,怒意也在一点点上涨。 从始至终,宁琤都只希望弟弟能够平平安安。可他做了那么多,闻淙却给他相反的结果。 他近乎想要去质问闻淙了。可这时候,熟客又说:“我现在才知道,那哥们儿最多的时候一礼拜接了三个单,这不是和宁哥你当初一样吗?嘶,现在的新人恐怖如斯!” 宁琤眼皮颤动了一下,怒意如流水一样倾泻而出,露出胸膛中的鲜血淋漓。 “我知道了。”他说,“你再帮我问问吧,最近有谁在约那个人。” 熟客有点不放心地看他:“咳咳,宁哥,你先说说,找他是要干什么。” 宁琤说:“那是我弟弟,最近……可能和我闹脾气呢。” “要是找到哪个雇主的话,给那人说,我也可以一起进去带他。不过他要保密,不能让我弟弟知道。” 熟客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宁琤具体打算怎么操作。 但他们圈子里的人也都知道,宁哥手里的道具数量多不可测。 “行吧。”他笑呵呵地点头了,“人肯定愿意。等说好了,我再联系你哈。” 宁琤点点头,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和熟客想的一样,他的确有能够短时间内改变人容貌的道具。 也是爸爸留下来的。除了道具「人皮面具」之外,笔记本上还记录了一份使用它的「规则」。 宁琤仔细考虑过,要怎么伪装自己。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变成女性,可念头出现没多久就被排除了。「游戏」世界中,除了现有的一起行动的小团队外,很多时候男性和女性是会分开的。真这样子,哪怕隐藏效果好一点,也和宁琤的目的背道而驰。 还是当男的吧。不过,年纪、职业,这些都有讲究。 自己这次去,比起「保护小淙」,更多其实是想要看看没有自己的时候,小淙是怎么行事的。 宁琤也在反思,自己从前的表现是不是太过傲慢,让闻淙少了成长的空间。 既然这样,还是一个行动力差的形象更好。 也不能和自己本来的情况相差太多。又不是专业演员,扪心自问,他肯定演不好老头子。 捉摸了半天,宁琤敲定了自己的人设。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的程序员,跑上几百米就喘。 无度数眼镜准备好,格子衫也穿妥当。 在自家镜子前,宁琤仔仔细细地将「人皮面具」覆在脸上。接着,只要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面容便开始发生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学习进步,工作晋升,身体健康! 龙年的最后一天来看宁哥小闻了,蛇年也要继续陪伴小情侣哦—— ps?明天这个点还有更新。 第31章番外四(下) 改变了面貌后,宁琤又和闻淙的雇主签了一份契约。 还是用上了道具,具体不多赘述。 总之,等到「游戏」开场当天,他顺利地察觉到了迷雾到来。 雾气散去的时候,宁琤先嗅到了爆米花的香气。接着,是吵吵闹闹的人声。 往四周一看,原来自己正在一家电影院里。手中拿着买好的票,仔细一看,他正打算看的片子叫做《死亡电影院》。 宁琤:“……”多少有点晦气了。 在场同样拿着电影票、显然也是「玩家」的其他人:“……”+1 很快,众人的任务也出现了,正是让他们在影院待到《死亡电影院》片子结束。 宁琤默默把影票收好。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这显然是给他们的寻找线索时间。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果然是按照套路走的,众人先聚集在一起,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用三言两语彼此鼓励,最后划定了每个小队伍探索的区域。 一共八名玩家,正好分成了四人一组。为了不让闻淙起疑心,宁琤始终不曾多看弟弟和他的雇主所在的位置。倒是那位雇主,竟是朝他在的方向接连看了好几眼。 这果然引起了闻淙的注意。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宁琤没有去听。他保持着胆怯的模样,和同组人商量起两人分到的任务。 「寻找电影院里的安全通道」。听起来简单,真做起来却很有风险。他们眼下连一份「规则」都没发现呢。万一找着找着犯了忌讳,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宁城轻声细语地说,“咱们先别急着行动,起码把眼下这篇活动区域的「规则」弄清楚。” 搭档看他,眼神里写满「怎么分给我这么一个怂货」。 宁琤对此不以为意。他来这儿的第一个目的是保住小淙的命,第二个目的是保住自己的命。如果能多捞几个人回去也不错,但其他人的视线嘛,那还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长话短说。总归进场的搜索这一段,众人的确有收获。 最重要的是他们确 分卷阅读46 定了,影院内恐怕存在一间「不应该存在的影厅」,整个大厅区域的「规则」近乎都是围绕着让观众避开它来的。 可惜的是,众人知道自己肯定是避不开的。 宁琤留意到,闻淙这会儿皱了皱眉头。 “没关系。”他和雇主分析,“所有人都触犯了,也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触犯。待会儿咱们走慢点,不要第一个进去,但也别落在后面。” 别说,板着脸的样子,还真比在自己面前成熟了不少。 宁琤有些想笑。只是在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后,他还是压下唇角。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众人接受了一个临时换班的检票员的检票,被带去了影院消防逃生图上不存在的7号厅。 好消息是这里竟然不光有他们在,坏消息是按照套路,这些眼下还在吃爆米花、拿着影票拍照打卡的观众十有八九不是活人。 众人在一起抱团和分散开来当中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前者。 要是其他时候也就算了。待会儿电影放映起来,灯一关,别说后面几排了,就连身边的人有没有变你都不一定能分清楚。聚在一起还能有些生机,分开那不是纯粹送菜吗? 闻淙又开始和雇主分析:“这里虽然「不存在」,但我想,咱们前面看到的那些要求还是需要遵守的。只要好好做了,至少在前半场,「电影院」还会稍微保护保护咱们。” 雇主看起来十分不安,“保护?这鬼地方——” 闻淙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雇主立刻闭上嘴巴,当做自己什么的都没说过。 宁琤与他们之间就隔了一个人的位置,这番话也是被他清晰地收入耳中。 他更想笑了。这之后,又有些惆怅。 在一点点暗下去的灯光中,宁琤反思:“小淙在别人面前原来是这个样子。那他见我的时候一直表现得不成熟、像个孩子,是不是也会累?” 如果闻淙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要大喊冤枉。 哥怎么闹得仿佛自己是有意装得幼稚一样?那、那不是他在哥面前才能坦然地做自己,所以稍微本相毕露了一点嘛。 可惜两人这会儿无法沟通,又很快被亮起的银幕吸引了注意力。 客观地说,正在播的片子实在没什么欣赏价值。无非是一群人去到电影院,看一场剧情粗陋、场景破败的血浆杀人狂片。和宁琤他们不同的是,影片里的角色们去的影院更加冷清,从头到尾也都只有几名主角进了放映厅。 看着看着,有人起身去洗手间。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应该已经死了。”有观众在宁琤耳边说,“好套路,没想到是这种烂片。” 宁琤没有任何反应。 《星梦电影院观众观影指南》第六条:影片放映当中,请勿出声与周围人交谈,维护安静的观影环境从你我做起。 如果旁边那位是个人,那他快死了; 如果对方本就不是人,那更没法活。 当然了,鉴于这条「规则」内容十分细致,明确指出「出声」和「交谈」两个元素,大伙儿真想交流了,还是可以传传纸条、用手比划比划的。 宁琤眼下就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余光往旁边一瞄,果然是闻淙的雇主正在比划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和闻淙一起起身,往外间走去。 宁琤看在眼里,眉尖又一次下压。 一方面是因为闻淙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另一方面,则是他留意到:电影中,第一个出门上厕所的人似乎也是在小淙雇主的位置。 不是同一排,但座位号应该是一样的。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再之后,似乎就是…… 自己了。 看着影片中烦躁地甩着头发,念叨「怎么回事,一直有水滴下来」的角色,再看看角色背后杀人狂手中正在滴血的电锯,宁琤只觉得倒霉极了。 他还是不得不展露出一点经验。 好在「游戏」里装怂装弱的人总是很多,宁琤的人设变化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很快,更让众人焦灼的状况出现了。 在宁琤把工作人员找来,让「它」和电影里出来的杀人狂对上之后不久,电影幕布在双方的打斗中毁掉。 影片是放映不了了。「巡视员」手中拖着杀人狂的身体,把自己滴口水的舌头甩到背后,含含糊糊地和众人说,自己马上就去给经理反应。 显然,这位口中的上级肯定也不是活人。但众人别无他法,只能恭恭敬敬地送其离开。 怪物走了,电影也暂停放映,众人试探过几轮,到底开始讲话。 说着说着,宁琤成了被众人炮轰的对象。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要是这么被孤立了,事情会有些麻烦。 没想到,关键时刻,闻淙忽然插了句话:“我们要去后面的放映间找找办法。你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宁琤听着这话,第一反应是刚才那位雇主和闻小淙同学告了密。可等他朝雇主看过去,后者却在拼命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他倏忽领悟了什么。等到跟着闻淙离开,路上,宁琤笑道:“怎么,你也觉得放映厅里那群人太蠢?” 闻淙沉默了一下,才说:“一方面吧。” 宁琤挑眉,雇主接话:“我们刚才找到一张宣传海报,里面介绍了剧情,说还有一个杀人狂藏在观众们里面……你和我们都是已经从「死亡节点」活下来的人,是那个杀人狂的可能性最低。” 原来是这样。 宁琤还是笑,说:“行吧,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在放映室里对着小设备把电影倍速看一遍。 过程中又是险象环出。等到电影好不容易放映结束,屋门都已经只剩一个框了。 抱着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大概只需要离开电影院的念头,宁琤、闻淙,再加一个雇主,三人开始朝着前面看好的逃生通道狂奔。跑着跑着却发觉,两个杀人狂,加上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们……正在追杀他们的人太多了,光凭借两条腿,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需要有人将怪物们引走。想到这里,宁琤便要开口。 他手中有道具,出事的可能性最低。 原先是想这么说的,可在他讲话之前,一道身影凑了上来。自然是闻淙。 他快速地吻了宁琤一下,而后在雇主惊愕的眼神中开口:“我去。我的「死亡节点」还没到,或许能凭借这点周旋……还有,哥,我也有道具。” 最初那会儿,他的确没有认出宁琤。可两人相处了一路,就算心上人顶着与平常截然不同的面孔,闻淙还是从各种小细节上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这让闻淙的心情无比复杂。如果是平常,自然要好好倾诉。可眼下, 分卷阅读47 他只希望宁琤活下去。 “走。”他又说,“来不及了,走!” 宁琤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雇主的领子,朝前方奔去。 然而跑着跑着,他头脑越来越清晰,逐渐意识怪异之处。 「游戏」给他们的任务指示,从来都是很清晰的。既然最初的说明里没有提到「离开电影院」,眼下他们也没必要朝着这个方向走。 电影结束……结束…… 宁琤忽地明白过来:“电影恐怕还没有结束。” 雇主不解:“什么?可咱们不是已经看完了吗?难道一定要在幕布上放映完?” “不,”宁琤喃喃说,“我想,不是的。” …… 从那场「游戏」中离开时,宁琤给闻淙发了一条消息。 他最后一段时间一直和弟弟的雇主待在一起,是以这个时候,宁琤其实不确定闻淙是不是还活着。 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对方始终没有给他回复。宁琤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连痛苦都显得迟钝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闻淙推开他所在的咖啡店的门跑来,急冲冲地喊:“哥!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让我看看——唔!” 看着眼前青年健康而鲜活的样子,宁琤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闻淙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可在意识恢复的时候,他已经拉着青年的领子,深深吻住对方。 “笨蛋。”换气的间隙,闻淙听到一句低低的、沙哑的嗓音,“连亲人都不会,这才是……嗯!” 他不等心上人说完,便又亲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出电影院的细节后面会提到,在番外六吧(对手指) 番外五就是之前一直说的光明小学啦——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宁哥小闻的同居日常这样 bhys今天太忙了,完全忘记设存稿发出时间 第32章番外五 ██世界,华国。 秦川省,榴花市,武德区。 春泽路上,明月湾小区当中,四号楼之上—— “笃笃笃!” 一大早,闻淙便敲响了男朋友的屋门。 “哥!”门打开了,他开开心心地喊宁琤,“你不是说今天就会有人带我办门禁卡吗?大概什么时候来啊。” 说着话,青年熟门熟路地进到宁琤家屋内,在宁琤无语的目光中东张西望起来。 “昨天都没来得及问呢,”闻淙又道,“屋子合并,是像咱们家之前那样子两间屋子打通吗?那咱们每天晚上就不用专门换一次床单了……唔呜呜哥!” w?a?n?g?址?发?b?u?y?e?i????????è?n???????2????.????o?? 宁琤一只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捂住闻淙的嘴。 闻淙左脚还抬着,右脚定在了原地,两只手也保持着往前伸展的姿势。 “你是什么卡通人物吗?”在回话前,宁琤没忍住,先吐槽了一句。 闻淙朝他眨巴眼睛,轻轻点头,嘴唇也在宁琤掌心摩擦。 细微的痒意浮了出来,宁琤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等到把手收回来,他身上挂着一个重新扑上来的男朋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答:“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只是听说过有这种方式,等办完手续就知道了。早饭想吃什么?昨晚的火锅还剩了点菜,煮粥怎么样?手放下,万一「物业」这会儿来了!” 闻淙鼓着面颊,把「我不开心了」写在脸上,却还是乖乖听从了宁琤的安排。 明明是好事,可宁琤眼皮又开始跳。 很想敲着男朋友脑袋,说你已经二十三岁了,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这副样子实在是一点都不——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恐怕还真吃这套。 七点的惯常放水工作已经结束。在这个两人都不用上班的日子,宁琤放松地把闻淙指挥得团团转。 洗米,加水,将各种配料放进锅子里。这之后,闻淙还煞有介事地拿起菜刀,把前面剩下的几颗眼珠凉拌菜切成细条。 初时他还有些心理障碍,越往后却越是顺手。闻淙暗暗琢磨,这是不是自己已经非人化的原因。 他并未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多久。很快,青年的心思转到外间的小区景色中。 虽然已经在明月湾住了数日,可细细想来,这竟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往后生活的地方。 虽然「规则」里写绿化的那一条已经删掉了,可这地方的植被的确茂盛……咦? 闻淙忽地反应过来。一晚过去,本就开始变淡的白雾竟是完全消散了。 “哥!”他再度兴冲冲地转头去看宁琤,说出自己的新发现。 宁琤眼皮抬起一点,淡淡道:“是啊。不知道是「怪谈游戏」做的,还是其他东西。” 这么一讲,闻淙的头脑稍稍冷却,问起:“那哥,其他地方还会有「雾」吗?” 宁琤回答:“很有可能。”那种大型的存在,很难想象会在昨晚平静的环境中消失。在他看来,更有可能是被驱逐了。 说着话,看着男朋友明显暗淡了一下的目光,他也跟着沉默下来。 是想要安慰的。可在这种世界里,语言似乎又显得苍白。 这就是他不希望小淙过来的原因,但…… 宁琤靠近闻淙一点,也取了余下的「肉」来切。 这是待会儿要放进粥里的。他动作还算细致,可真正细致之处在于此刻与闻淙贴合的肩膀。 这么被靠近,闻淙眼睛到底弯了弯。 “对了哥,”他说,“咱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待会儿要不要拍个合影纪念一下?” 宁琤:“不能。你不说我都忘了,去物业的时候顺便让「它们」把你手机改装一下。榴花市有个大型诡异,「规则」是不能出现任何录制的、包括水面反射的影像。” 闻淙听着,看看自己手上的红油,神色里透出一点紧张。 宁琤只好补充:“那玩意儿挺脆的,就是一出来就没完没了,还不好吃。”最重要的是,他看到顶着自己或小淙面孔的冒牌货会犯恶心,“就算你刚不是人也肯定打得过,放心吧。” 闻淙:“哎?好好好!” 两人边说笑边做饭,真正坐在餐桌旁边已是超过八点。 再到早饭结束、在隔音不好的屋子里听到有人敲响了402的房门,九点都过了。 闻淙怀着对传说中的「物业」极大的好奇心,蹭蹭蹭地跑去开门。“你好你好,我是402的住户,这是我在本市的工作证明,”掏出昨天拿回来的合同,“咱们办门禁卡的手续要多久啊!一早上能弄完吗?” 「物业工作人员」在闻淙的话音里放下伸向他的手,专心去看合同。半晌后,似乎确认了什么,哑着嗓音道:“可以。” 闻淙点头。 等人转身下楼了,他凑到跟过 分卷阅读48 来的宁琤旁边,小声说:“哥,这个家伙口臭!” 宁琤:“扑哧。” 他是真没想到,能从男朋友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以至于走在前面、穿着色泽微妙的肉粉色制服的那位转头过来的时候,宁琤的表情都有点没收住。 好在和闻淙在一起久了,应对类似场面的能力还是有的。宁琤镇定自若地开口,却是说:“既然这样,咱们中午就能一起住401了。下午你是想怎么过?虽然之前讲过最好不要出门,但去农贸市场转一圈应该可以。” 闻淙眼神飘了飘,然后有些害羞地看宁琤,委婉道:“要不然明天再去市场吧?周末有两天呢。下午我给你做夜宵,好不好啊哥。” 宁琤听得手痒。他没说「好」或「不好」,而是直接抬手,拍了拍闻淙的面颊。 “也行。”他说的,“那你做得好吃一点。” 闻淙眼睛发亮,“嗯嗯!那肯定啦——” 宁琤:“走错了,人办公室在那条路。” 闻淙:“哦哦!” 在肉粉色工作服的带领下,两人踏入了一栋闻淙此前都不曾见过的小楼。 和外间建筑不同,从踏入其中的那一刻开始,那股闻淙曾在「物业工作人员」身旁嗅到过的、带着酸味的腐臭气息便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不止如此。几步路的工夫,他就往脚底下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脚下十分柔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大理石地板,更像某种颇为厚实的肉质。 这是…… 宁琤揪了一下闻淙的衣服。青年蓦地回过神,闭上嘴,继续往前走。 “咯吱……咯吱……” “咕嘟……” 奇怪的声音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钻。 某个刹那,闻淙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自己和哥,不会就这么被「消化」了吧? 小区叫「明月湾」,可从闻淙这几天的生活经历来看,里头的各样事物显然和月亮没有关系。 话说回来,大门口那个弯弯的月亮形象像个什么来着? 他紧张地胡思乱想。紧张地在肉粉色工作服的指挥下开始填表。紧张地发现不单是带自己二人进来的那位显然不是人的「工作人员」,在场其他穿着同样制服的类人存在走起路来都从来不抬脚。 等到被告知手续办完、可以离开的时候,闻淙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啊?这就结束了?”不用他和哥与反派大战三百回合? 肉粉色工作服瞥他一眼,干巴巴地回答:“是的。欢迎您入住明月湾小区。” 闻淙喉结滚动一下,心头奇异地生出一种自己是真的在这诡异世界定居了的真实感。 离开办公楼后,两人重新回到四号楼。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u?????n???????????????o???则?为?屾?寨?佔?点 让闻淙意外的是,402并没有消失,屋门还是和401并列。 可在他以为这是「合并」并未完成、还需要继续等待的时候,宁琤推开了401的房门,里头的一切的确变得不同了。 “还没反应过来?”宁琤看他,“这地方的单元楼能增加、减少,那屋子当然也可以直接扩大。” 闻淙抓抓头,“也是。” 两人中午叫了外卖,下午便像闻淙计划的一样,做了一下午「夜宵」。 到了晚间,依然是饭后,两人从浴室里出来,一起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发呆,宁琤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他道,“这周你具体是怎么过的?任务是什么,都碰到了些什么「规则」?” 闻淙知道他从前的习惯,可这会儿还是有点意外:“哥,你现在还在继续做记录?” 宁琤瞥他,“你知道光这个小区里就有多少东西可以吃了咱们不吐皮吗?”都说人类卷,可不是人之后得比之前还要卷,“不知道啊?那这些东西里又有多少能被隔壁小学吃了不吐皮?” 利用强大存在的「规则」,也是他们这种普通人……不对,非人生物的重要生存法门。 很有道理。闻淙把男朋友扒拉进怀里,感受着身体贴合之处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宁琤的体温,他心平气静,眼神放空了点,开始回忆。 “嗯……那就从头开始说吧。” “带我进来的是这次分到体育课的那个「老师」。姓赵,叫赵驰。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我给他一个道具,他带我进这场「游戏」。进来以后我肯定一门心思找你,他后面怎么样就靠自己了。” 对对方来说,这虽然和平日里人们寻找「高玩」带自己过关不同,却照旧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别看宁琤手中有一堆道具,可这是源于宁旭升等人长达二十年的积累。对于一般人来说,在通过七、八场恐怖世界的逃生旅途后,能拥有一件道具都是幸事了。 “哥,你应该见过他。”闻淙又说,“昨天最后那会儿,那个被咬掉一条胳膊的就是。现在他应该已经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有没有小天使猜到明月湾的「本质」是什么呢!(坐端(探头 第33章番外五(二) 早前闻淙便曾和宁琤说起过,他到「光明小学」报道的时候,同行的还有另外七名玩家。 众人刚从迷雾中走出、看到眼前校门的时候,都表现得十分谨慎。 虽然任务通知已经下来了,要求他们在本周五放学前「找到失踪的学生」,但他们还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呢。是作为「自己」来活动,还是作为恐怖世界中的某个「角色」来活动,情况可是大不相同的。 不过,大伙儿也都有经验,知道这会儿只需要少说话、多找线索,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果然,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从校门中走出来,欢迎道:“大家好!你们就是新来学校报道的实习老师吧?我姓郑,在咱们学校担任政教主任的职务。今天呢,就由我带着大家稍微参观一下学校,也讲讲你们接下来的工作。” 众人便了然,看来这位就是本局的「指引npc了」。 “这是你们的工作牌。”郑主任又掏出一叠塑料卡片,“在学校的时候可得拿好啊!万一丢了,可得尽快去政教处补上。别看咱们是个小学,可学生闹腾起来哟……也就碰到老师的时候,他们能安分一点。” 众人登时严肃起来,一个个将牌子接过。 闻淙低头去看,见那薄薄的塑料片上已经印好自己的照片、姓名,还有任教科目和负责班级。 那位主任的话已经提示得很明显了。这所学校的学生可不会是人,或者至少不全是人。 教师身份对非人学生有压制作用,而身份本身需要牌子来证明。 至于补办之类的话,听听就好,估计也没人会信。 “闻小哥,”赵驰谨记闻淙前面说过的话,知道人随时可能 分卷阅读49 走,便抓紧时间打听消息,“我是给五年级上体育课,你呢?” “五年级,美术。”闻淙道。 “我是数学。”旁边另一个青年男性开了口,“也是五年级,教一班和二班。你们呢,也一样吗?” 闻淙看他的牌子。原来这个人姓姚,叫姚谦。 “不是,”赵驰道,“我们都是负责一个年级的,这里头还有差别吗?” “可能是课程重要性的区别。”又有人插话了,“我是音乐课,也要负责一个年级。” 众人一边跟着郑主任参观学校,一边交流情况,很快弄明白:八个「玩家」中,美音体和道法课的老师都是给整个年级任教,数学和英语老师则是一人负责两个班。 结合他们参观到办公楼时见到的五年级课表,这应该是为了平衡每个人的课程量。可哪怕是平衡过的课程量,美音体老师还是远远少于其他人。 既然如此,等到政教主任离开,大伙儿分配初步探索工作时的情况也就很明白了。闻淙等三个美音体老师肩负更多任务,其余人则只需要在教学楼、办公楼探索。当然,在这同时他们也要尽量利用课程时间观察学生,从他们身上回去线索。 闻淙听着他们的任务分配。从经验上看,众人的想法不算错,但他并不打算遵守。 等到赵驰犹豫的目光第不知道多少次落在他脸上,闻淙开口了:“我不参与你们之前说的学校搜索。” 态度之生硬,让其余人纷纷意外。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闻淙。 眼神里仿佛写着「不是吧,都这么后面的场次了,怎么还有这种蠢货」。 闻淙对此不以为意,继续道:“大家也看到了,咱们是从校外进入校内的……” 有人打断他。对方扶了扶眼镜,道:“到了后面,「游戏」的地图本来就会扩大。” “温老师说得对。”闻淙假笑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快平静地说,“这也是我想说的。到了现在,每一场任务开展的场地、其中的角色,其实都可以和外界产生关联。” 众人一怔。 在他们各异的目光中,闻淙收敛笑意,继续道:“刚才郑主任已经带咱们看过了,这所学校有教学楼、办公楼,操场,食堂,甚至是教师宿舍,但还是缺少了一个地方。学生宿舍。” “也就是说,咱们要面对的学生应该全部都是走读的。” “「找到失踪的学生」——我想大家应该也不能确定,这名学生会在校内失踪,还是校外。” 一番话,把众人说得沉默了。 如果他们还是新人,当然可以只把视线局限在校园当中。可眼下,闻淙讲的话,似乎也是一种不容忽视的可能。 “闻老师这么说,”一名女玩家开口了,她工作证上的名字是「贾简」,接下来要负责五年级三班、四班的数学课,“是不是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 闻淙先看了她的工作牌,再看向她本人,点头道:“是这样。我知道有些人会认为往外探索是浪费时间,所以这份时间就让我来浪费吧。当然,危险也由我个人承担。” 这不是说谎。虽然这趟进来的最终目的是找到宁琤、乃至留下在这个世界,但完成任务也是必做的事。 「明月湾小区」距离「光明小学」那么近,二者之前必然存在某些联系。就像哥从前总在说的,不能总拿看鬼怪的目光来看那些诡异存在。「它们」既然能和人沟通,就必然存在与人类类似的生活模式。 ——拿和这局有关系的话来说,他们要在课堂上面对的小学生,很有可能就住在隔壁小区。 和哥是邻居。 想到这儿,闻淙唇角又露出一点笑意。这点笑意比方才真心许多,众人看在眼中,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主导了他们刚才谈话内容、任务思路的青年岁数还很小,大约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 “我觉得可行。”赵驰忽地开了口,“这学校说白了也不大,就算是细细地搜,又能用多久?我自己是不敢往外跑的,要是闻老师愿意,那我个人是觉得没问题哈。” 有了他打开局面,后头的事就变得容易起来。陆陆续续的,包括前面提出异议的那位英语温老师,也认可了闻淙的计划。 “既然这样,”闻淙趁热打铁,“那请帮个小忙吧。郑主任前面说了,老师在学校食堂吃饭是不用付钱的,住宿问题大家也不用考虑。这么算下来,大伙儿接下来应该没有花钱的时候。” “我看过了,自己浑身上下口袋包起来加起来大概是二百出头。大伙儿应该多多少少也有点零钱,能不能都借给我?” “放心,后续我找到的任何线索,都会无偿和大家共享。” 就这样,闻淙从玩家们手中拿到了足够的钱作为自己接下来行动的资金。之后,他脱离队伍,去找了政教主任。 见了他,郑主任明显很惊讶,“呀!小闻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闻淙面不改色地忽略掉对方嘴角的不明红色,心想自己之前不是已经敲门了吗,这家伙怎么……哦,或许是在吃红心火龙果。 “我想请个假。”他表现得很老实,“郑主任,今天不是大伙儿第一天报道吗?咱们宿舍的条件是挺不错,但我有些个人原因,还是想去隔壁小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租下来的房子。” “这样啊。”郑主任沉吟,“咱们现在是上班时间,正常情况的话,还是希望老师们安安稳稳地坐班。” 闻淙叹气:“这,好,理解。” 郑主任看看他,话锋一转,“而且啊,小闻老师,你可能不太了解。据我所知,隔壁租房最少也是要签一个月合同的。咱们学校的实习老师流动性一直都挺大。如果最后留不在学校,基本都是待一个月就走了。到时候你都不在这边上班,还租着房子,不是浪费钱么?” 说这话的时候,郑主任笑呵呵的,眉目间甚至透出了几分亲切。 闻淙听着他的话,却是大脑快速转动,迅速从中提取到几个重点。 第一,郑主任对「游戏」会送人来这儿的事情似乎不是一无所知; 第二,和隔壁小区签了租住合同,似乎会影响「游戏」在这场结束后送自己走。 这恐怕就是郑主任和自己废话的原因了。 此刻的闻淙已经百分百确定,政教主任并不是活人。而眼前世界中的鬼东西们最喜欢什么?当然是吃人了。 「它」必然是受到限制的,不能直接对闻淙下手……下口,但如果闻淙主动留了下来,在失去高级诡异庇护的情况下,郑主任一定很愿意吃份点心。 于是闻淙脸上的遗憾更深重了,“是吗?我本来想的就是签上一个月,以后怎么样再说。钱都准备好了,主任你看。” 他说着话 分卷阅读50 ,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某非人主任,自己绝不是嘴上说说。 后者果然十分高兴地松了口:“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也不是不能特事特办。这样吧,我给你批个条子。对了,你今天没课吧?” “没有。”闻淙确定道,“我的课安排在后面,正好一天一节。” 有了这句话,他顺利地从郑主任口中拿到假条。 再有…… 闻淙垂下眼,眸光微动,实习老师,果然是可以留在学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计划通! ps?明天这个时候也有更新 第34章番外五(三) 时隔大半年,闻淙又一次站在了熟悉而陌生的小区大门口。 他上回来到这儿的时候,还是与宁琤相伴同行。一对亲密爱侣,加上另几个「玩家」,众人一同听当时的「指引npc」一起进入小区。 他们的身份是装修工人,需要分成数组,完成小区内几间房屋的粉刷。「队长」临走前告诉他们,自己和雇主会在三天后回来检查。 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多么特殊的工作,最终却只有闻淙一人从中离开。深究缘由,到底还是他们没察觉到任务之外的危险。 往后,独自一人时,闻淙偶尔会想:“如果哥还在,他这会儿应该在认认真真地复盘、确定我们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还会把我们的经验上传到论坛里,给其他人警戒。” 从前自己也有独自进「游戏」的经历,那会儿他同样会完成上述步骤。可眼下,闻淙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只能沉默地思念,沉默地痛苦。 追随宁琤离去的心思出现过很多次,闻淙甚至曾提着刀子进了浴缸。可到了手腕被划开之前的一刹,他又想到宁琤在生命最后时刻朝自己喊的话。 “小淙,你一定要活下去!”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1?f???????n?2????2????????o???则?为?山?寨?佔?点 冰冷的刀刃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闻淙却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留意了。 强烈的悲伤织出一张细密大网,将他完全笼罩其中。他跪在瓷砖地板上,最初只是呜咽,后面成了嚎啕大哭。 这好像又应了哥曾经的一句「幼稚」,可是—— 可是,那个会在说完他「幼稚」之后答应他所有要求,会一心一意爱他关心他想让他幸福快乐的人,已经离开了啊! “哥,”闻淙的嗓音也变得沙哑模糊了,“你不在了,我怎么可能……” 再幸福快乐。 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青年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会遇到危险,甚至很有可能根本无法去到宁琤面前,可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尝试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不去做? 闻淙迈开脚步,踏入小区。 目标—— 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贴着租房讯息吧。 坏消息,作为面生的外来活人,闻淙很快被「水果店老板」盯上了。好不容易脱身,走时却还是不得不买了一袋苹果。 好消息,拎上苹果后不久,闻淙就找到了小区公告栏,并且在上面发现了自己需要的租房讯息。 看着上面的文字,他的心跳明显变快了。 虽然已经隔了接近两百个日夜,闻淙却依然清楚记得那间吞噬了宁琤的屋子是哪一楼、哪一户。 他原本抱有的最坏念头,是如果自己实在无法在小区中落脚,便直接找上门去,看能否见到宁琤。 这无疑是个充满风险的做法。闻淙不知道自己能否敲开屋门,更不确定来见自己的究竟会是谁。猴爪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谁能确保「活过来」的皮囊下还是曾经的灵魂? 闻淙其实也充满了忐忑。只是想到自己曾听到的、这个世界的「宁琤」曾经在其他「游戏」中帮了旁人的状况,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租房广告下的电话。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他没有见到房东本人,只是在对方的指点下去到物管会办公室,从中拿出租房合同和钥匙。 在他往合同上签字的时候,物管会的工作人员几次露出想要说些什么的神色。可在看到闻淙手边的苹果袋时,对方还是放弃了。 前期手续结束后,闻淙摸摸胸膛,怀着紧张而期待的心情上楼。 他是以最坏的准备去敲401的屋门,没想到,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许久以来,闻淙第一次微笑着入梦。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去了学校。距离开课还有一段时间,想了想,闻淙先来到食堂。 和他预判的一样,其他人果然正聚在这里讨论。闻淙打了饭,坐下来边听边梳理现有线索。 不出所料,众人昨晚睡得并不安宁。而作为唯独一个单独住的人,赵驰是脸色最差的那个。 据他说,自己昨夜睡到一半儿,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自己旁边的床上也有人睡着。他当时只是觉得奇怪,闻淙不是说自己要去隔壁小区吗,为什么大晚上又回来了?可毕竟太困,于是眼皮抬到一半儿,就又压了回去,再度落入梦乡。 天亮醒来,看着空空如也、平平整整的床铺,才意识到不对,随即出了一身冷汗。 “《教师宿舍安全管理制度》第十条,”坐在桌子对面的贾简开口了,“宿舍建筑老旧,隔音较差。为了保证住校教师休息质量,夜间请勿发出太大声响。” “这条应该就是在防备赵老师遇到的情况。如果你有了反应,无论是问床上的假闻老师情况,还是被吓到发出其他动静,事情可能都……” 贾简没有再说下去。赵驰这会儿脸色实在太差了,不好再继续刺激他。 闻淙倒是对她的话很有兴趣:“贾老师,你是把学校里所有制度都背下来了吗?” 他昨天参观的时候是给《食堂用餐管理制度》《操场使用指南》《教师守则》等等众人这些天需要留意的「规则」拍了照片,回去后也用心琢磨过、记下其中不能违背的各个要点。但要说像贾简一样一字不漏地背诵,还是做不到的。 等到贾简点了头,其他人也大概意识到闻淙前面问话的缘由。与贾简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女老师司思稍稍松了口气,道:“我还在想呢,不出意外的话,「失踪学生」应该就出在五年级了。可就算只有四个班,那也是一百多号人啊!” “昨天上课的时候我除了念书,就是对着花名册记学生的脸,可还是……现在知道咱们这些人里有个记性好的,总算能放心点儿了。” 听到这里,贾简短促地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神色:“但我只教三班、四班的数学,这两个班的学生我是都记下来了,一班二班可能还要靠姚老师、黄老师。” 随着她的话音,众人又看向被提到的两个男老师。 姚谦与黄文墨深感压 分卷阅读51 力,前者连忙转移话题,“闻老师,我们这边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对学校的「禁忌」呢,是有些心得,也都整理下来发群里了。”其实就是对「规则」的一些提炼。比如教学楼天台不能上,用餐时间结束后不能停留在食堂一类。“学生那边的线索,暂时还是没什么收获。你呢,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闻淙听着对方的问题,笑了:“我已经在隔壁小区落脚,不过现在是没什么成型思路。”一顿,“大家放心,我接下来一定也会积极探索。” 众人相互看看。事已至此,放不放心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了,只希望闻淙真能另辟蹊径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闻淙此刻在想:“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哥十有八九还是哥本人……他见了我,肯定很生气、很不想让我留在这儿。但要说是和任务有关的事,一定还是会帮我。” 他打定主意,今晚回去一定要和宁琤探探消息。却没想到,白日正上课呢,线索就撞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两个学生当堂打了起来,绘画用的颜料撒了闻淙一身。他来不及管自己衣服怎么样,低头确认过工作牌还在、并未有损坏后,便将两个打闹的男生拉了起来。 动作间,目光在挨打的男生脸上转了好几圈。 「失踪的学生」会是他吗?无论是受到霸凌、主动离开校园,还是干脆受害…… 短短时间当中,闻淙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听到学生斗殴的消息,五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快速赶到现场。 在她处理两个学生之间矛盾的时候,闻淙又留意到一件事。 对方看起来是很生气没错,可给出的惩罚并不严重,只是让打人的那边写个检讨罢了。 无论是这位老师,还是两位当事人同学。仿佛都没把刚刚发生的事放在心上——也不对,打人的薛同学一直在偷偷看挨打的王同学,还不时再捏一下拳头,像是某种威胁。 将这些看在眼中,等到两个学生被班主任允许离开后,闻淙又额外叫住挨打的学生,认真地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对方。 “我知道你们上学的时候不能带机子。”他说,“但换个角度想,在学校的时候被欺负了,可以及时找老师保护你,其他同学也会尽量帮助你。可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问题,再想找人,是不是就不太容易了?” “我保证手机是24小时畅通。要是真有了什么麻烦,你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 在他的话音中,脸上还带着红印子的男生默默低头,去看手上的纸条。 “我知道了。”他说,嗓音竟然十分平静,“谢谢老师。” 这个表现…… 闻淙脸上还是担忧的神色,心头却是微微一凛。 他前面其实还不太确信,可眼下,却是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众人一直在寻找的任务突破口,恐怕就在眼前的男生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章—— 第35章番外五(四) 几个小时后,闻淙得到了更加确切的答案。 这次任务的突破点,就在以王宇晨为中心、五年级一班所有身份是「狼」的学生身上! 再有,朱姐和她的女儿明显也不是人,朱陆仪真的是她号称的「女巫」吗? 闻淙在怀疑对方和信任对方之间权衡着,还没想出一个结果,就接到了宁琤递过来的纸杯。 嗯,还有那袋子看起来就血淋淋、十分吓人的「凉拌菜」。 只要那是哥,就绝对不会害自己。相反,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助自己。 抱着这样的念头,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之后,闻淙开始一边嚼「凉拌菜」里的眼珠状物体,一边对着纸杯里的茶水琢磨。 思来想去,朱陆仪脑袋上那整整齐齐的八根辫子又一次出现在闻淙的记忆当中。 他脑袋上慢慢亮起一个灯泡。很快,青年端着纸杯,去找阳台上的盆栽验证想法。 常年画画的人,手基本都是稳的。几滴液体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盆栽中的花苞内。下一秒,闻淙便见那乍看纤弱的花苞忽地朝两边裂开,露出其中尚未长成的一口嫩牙。 再接着,细细的牙齿下方,花萼明显地泛出了死灰色。 几声「嗬……嗬」动静传了出来,像是某种垂死之际的挣扎。 终于,那些米粒似的牙齿从花萼上落了下去,下方的植物茎条也一并变得枯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看完全场后,闻淙手都还停留在原处。 他心情复杂,缓缓将倾斜的杯子端正了,用敬仰的目光看着那平平无奇的纸壁。 根本想不到啊,这玩意儿比刚刚那朵再长上几天就能吃人了的「花」还厉害? 你们怪谈世界的东西就是不容小觑。 话又说回来了,十有八九能从母亲身上继承这种能力的朱陆仪真的有必要通过学校里的「游戏」来吃小朋友吗? 几分钟的思考后,闻淙在心里给这个问题画上一个大大的叉号。接着,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往后一夜嘈杂自不必说。要是平常,闻淙自然也会睡不好。但想到男朋友就在自己隔壁,还特地强调了让自己好好休息。哪怕躺在刀山火海上,闻淙都得用最快的速度进入梦乡。 第二天,带着还算饱满的精神状态,他再度在食堂与其他人见面。 昨夜宿舍楼明显又出了事。不光赵驰,其他人脸上也都透出鲜明疲惫。 闻淙坐在他们中间,实在是显得突出。 他咳了声,也没卖关子,直接将自己昨夜听到的线索和盘托出。 话说出来,还在判断究竟哪个学生后面会失踪的众人齐齐哑然。 周围学生来来去去,「实习老师」们却始终没有动静。 “这真是。”最后照旧是赵驰打破了沉默,“要是光靠我们在学校里当无头苍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事儿整明白!小闻哥,你有一手啊!” 和其他人不同,作为引闻淙进入本局的人,他对闻淙出现在这儿的真实目的不说心知肚明,也知道七七八八。因此,虽然前面有在帮闻淙说话,可赵驰始终觉得,闻淙恐怕并不会对本场「游戏」起到什么帮助。 也无所谓。道具都到手了,多个闲人有什么要紧? 却没想到,正是对方找到了截至当下众人得到的最重要一条线索。 原有的思路被完全推翻,众人终于回过神,七嘴八舌地考虑起接下来要怎么做。 看来王宇晨是「狼」的事儿在一班学生那里根本不是秘密,己方迟早能打听到。如此一来,他是导致旁人失踪的罪魁祸首的可能性反倒低了下去。 任务的答案不会这么简单。当然,继续盯着他也是必须的。 除此之外呢?闻淙又提 分卷阅读52 出来:“有一件事,也希望大家考虑一下。除了咱们要面对的「规则」外,《学生守则》咱们也是见过的。上面提了一点,在校期间,学生禁止开展「游戏」。” 贾简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闻淙:“按照昨晚我见到的学生的说法,五年级一班很明显是违反了这项「规定」。不过他们大约隐藏得比较好,直到现在,事情还没有被班主任察觉。” “那么?咱们要把这件事捅破吗?” 餐桌又一次变得安静。 短暂思考后,贾简谨慎地说:“如果加入「游戏」的学生只是少数,我赞同这个做法。但现在,从闻老师得到的情报看,整个五年级一班都在这个范围里。那我觉得,告诉班主任的意义不大。” “我也觉得。”黄文墨道。他此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开了口,却还是显得有些紧张,“这两天我也一直在考虑一件事。这所学校里,到底多少老师学生是人,多少老师学生不是?看来看去,觉得其实判断起来也不难,从「权力」下手就行。” “看《教师守则》可能还不明显,但从《学生守则》上看,教师的「权力」是要远远高于学生的。同时呢,班主任的「权力」又比普通老师高一点。” 如果普通老师还有五成概率是人,班主任恐怕只剩半成。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唯独一个赵驰,脑袋都落下去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应该站在闻淙那边,于是匆匆又拿出斟酌的样子。 “我赞同黄老师的话。”一个男玩家扶着眼镜说。标志性动作让闻淙一下子想起来,对方就是周一那天打断过他的话的人。 眼镜男继续道:“今天是第三天,也是这一场进展过半的一天。根据过往经验,哪怕是和咱们任务无关的诡异,这会儿也已经出现枷锁松动的情况。如非必要,咱们还是减少和「它们」的接触比较好。” 到这里,已经有三人直接表态。赵驰之外的其他人虽未开口,可看神色,也是赞同他们更多一点。 闻淙没再分辩:“好,先听你们的。” 又一番讨论后,任务分配正式出炉。 众人被列为两组。贾简、温狄他们几个会负责盯着打人的学生薛沐阳,闻淙、赵驰,再加上姚、黄两个,则负责确定挨打学生王宇晨的动向。确保他不要再伤人,也看他会不会和其他「狼」接触。 考虑到后面两个人排课更多,与闻淙一起的更多还是赵驰。 和闻淙私下相处的时候,他积极表态,说自己一切都听小闻哥的。 潜台词无疑是:“我知道你手上肯定还有其他道具,要是遇到事儿了一定要拉我一把啊!我的道具,咳咳,最好还是省着。” 闻淙对此表示理解,却并未答应。 他选择与赵驰商量:“这里的「规则」要求学生上课时间必须待在课程地点,也就是说王宇晨自由活动的时间其实不多。满打满算,是六个课间加上中午吃饭。” 赵驰点了头,闻淙便继续道:“这么看,咱们「老师」的身份还算好用,没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这样,咱们还是两条线下手。要自己盯着「狼」,也要尽量和学生打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线索。” “今天一班不是有体育课吗?给他们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没准能看出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赵老师,别说「都听我的」。你知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这话让赵驰顿了顿,从抱大腿的心思中短暂抽离。 他心态还算乐观,也知道闻淙这么说才是不忽悠自己、让自己平白卖命。仔细琢磨片刻后,赵驰道:“我觉得可行。”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姚谦和黄文墨那边,两人也打了招呼。 往后每个课间,都总有几个「实习老师」在五年级一班外面转悠。可经历了昨天摆在明面上的冲突,学生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违反规定的事儿被发现的风险。不光事件中心的两人,其他人一样显得老老实实、万分和睦。 吃午饭的时候,众人又聚了一次。赵驰抱怨:“四十五分钟一节课,我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六头「狼」,难道真是各顾各的?” 迟迟没有线索,无怪他开始心浮气躁。可赵驰的话还是给贾简提了一个醒,“不至于。咱们得考虑到,这本身毕竟是一个「游戏」,基本的游戏逻辑还是有的。「狼」们必然知道彼此的身份,也必然会在行动之前商量。只不过,他们一周只有一个猎杀的名额,现在可能还没有到动手的时候。” “真动手恐怕就晚了。”姚谦弱弱道。 眼镜男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任务提出里的「失踪学生」确实是指一个目前还没有失踪的同学?闻老师的消息来源偶然性实在太强,而「游戏」不会给出无法完成的要求。咱们就是太为这事儿震惊,反倒被绕进去了。” 似乎也有道理。 众人再度陷入思索,赵驰则意识到,自己前面的话仿佛是在质疑闻淙。 他匆匆补救:“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狼」其实是在校外商量的?”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u???e?n??????????5?????????则?为????寨?站?点 哦咯。 “要真是这样,”贾简缓缓说,“咱们恐怕的确得把重点放在和学生打听上了。不过从我这几天的经历来看,这里学生的警惕性都很高。三班、四班都是这样,跟不用说本身就在违背校规的一班。” 任务仿佛走进了死胡同。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飞速地到了假期最后一天,发出不想上班的声音 小闻:不对!我超爱上班,请让我上班! 宁哥:…… 第36章番外五(五) 能在校外和学生交流的闻淙,成了这个死胡同的突破口。 迎着众人充满这种意味的目光,闻淙自己倒还是很镇定。再找朱陆仪问问吗?不是不行,可至少眼下还没到那步。 他笑道:“可能是我刚才没说清楚,让大家产生了一些误解,觉得我从朱同学那里得到消息是件挺容易的事。” 然而如果不是有宁琤在,他八成刚敲完门就被吊在那对母女的厨房里了。 闻淙和善地表示:“如果真有人愿意和她接触,我可以提供昨晚的所有具体细节。” 这话出来,大伙儿一起哑然,最后还是贾简道:“闻老师,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觉得你已经和她打过交道了。这样吧,今天还是按照前面的计划来。” 闻淙笑着答应。 愿意透露三言两语的学生肯定不光朱陆仪一个。八名「实习老师」对上三十六名学生,每个人都分几个才是正理。 当然,要是面儿上的工作做完后依然找不到线索,再考虑给朱家母女送菜也不迟。 午饭时间 分卷阅读53 结束,大伙儿再度忙碌起来。 闻淙拿着自己负责的学生名单,目光落在上面,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把自己送给政教主任吃是不太可能的,那还能用什么办法,才能从对方口中换到留在学校的方式呢? 闻淙发呆,远目。 哥是不是说过,「它们」其实是一个对自己群体里其他成员也充满食欲的美食种族? 接下来半天时间,闻淙都在一边找学生聊天,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大约也是过于心不在焉的缘故。几个学生聊下来,不能说他毫无收获,这些「收获」却也实在谈不上线索。 “几年前有学生压力太大,从天台跳了下来,后面《学生手册》里才加了「天台的围栏年久失修,未避免学生出现危险,禁止学生上楼」的内容。” “放学时间之后,除了有住校证明的教职工,其他人必须尽快离开学校,再要不然就要去找校长开加班条。” “校长?没见过呀。每学期最开始的时候他会讲一次话。但我站得位置太靠后了,根本看不见前面的台子。” “……”关于学校的传闻听了乱七八糟一堆,关于五年级一班的小游戏却半点儿风声都没透出来。 考虑到如果一切顺利,这儿以后就是自己的工作地点,闻淙还是把这些消息照单全收。 转眼到了临近放学的时候。闻淙暂且收心,开始拿期盼的目光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见男朋友,偏偏这时候姚谦来找他,说黄文墨失踪了。 闻淙帮着想了办法,心里却已经觉得黄文墨生存的可能性不大。 在他守在政教主任办公室门口、等人开门的时候,「实习老师」们的群里已经陆陆续续出现汇报:“一班所有学生都在教室,包括王宇晨。” “我去食堂看了。门是关着的,没有明显痕迹。” “也没回宿舍。”这个是姚谦,“我还在楼后面的空地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一条条信息刷下来,最后一个发言的是贾简。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说,“咱们得朝那些平时不能去,或者去了也不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考虑。教学楼天台,体育馆器材室,食堂仓库……”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u???é?n?2?????????.???????则?为????寨?站?点 没有人回复。 就连姚谦,也落入哑然。 其实他们这局的「玩家」素质已经挺不错了。都愿意做事,也没什么内斗的迹象。可「愿意大伙儿一块儿活」,不代表「愿意为了其他人直接涉险」。 时间慢慢推移。大伙儿差不多都意识到,黄文墨是一定回不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许久没有发言的闻淙忽地出现,“我请郑主任帮忙查了监控,黄老师没出教学楼。他在天台的可能性很大,郑主任说愿意帮忙一起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难道他们前面的猜想错了,本局这位「指引npc」还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如果闻淙知道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否认:“怎么可能。听说可能有学生违反校规、在死后……不对,在放学后依然徘徊在校园内,这位主任的眼珠子都要绿了,拿到加班条就开始一个劲儿催促我走快点、跟上他呢。” 坦白来说,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保障。 黄文墨在天台上这件事应该是确定的。可其他他用来吸引郑主任的话却纯粹是对白天探听到的各种消息的加工改造。逻辑是有,哪些环节弄错了的可能性却很大。 如果天台上徘徊的并不是「逗留的学生」。如果政教主任的目标根本不在于此,而在违背了《教师守则》内容的「实习教师」们身上…… 闻淙喉结滚动,眼里闪过一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才是始终跟在政教主任身边的那个。就算后者真的发狂,他的第一个下手对象也只会是自己。 闻淙心甘情愿背上这份风险。再回到没有宁琤的世界里,对他来说和死亡没什么两样! 唯独让他担忧的,就是哥察觉今晚不会回去之后,会不会…… 正想着宁琤的事,青年忽地听到一声「砰」响。 闻淙脚步停顿,视线比大脑更快地接触到信息。 教学楼前,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一具身体——不,应该是尸体了——刚刚落在地上。 虽然面颊贴着地面,闻淙还是认出来,那正是失踪了的黄文墨。 此时此刻,对方的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殷红的鲜血以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是一朵浓艳而诡异的花。 「花瓣」之上、血液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肉块。 晚间昏暗的光线下,这一幕显得格外恐怖而刺眼。 闻淙舌尖抵着上颚,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光是他,其他正从各个方向赶来的「玩家」也是如此。都走到这一步了,谁没见过几个死人?可又不是天生冷血,谁又能对同类的惨状熟视无睹? 这种时候,政教主任的开怀就显得分外刺目了。 只见他仰着头,注视着正站在天台边缘的一个细薄身影,喉咙中发出振奋的「嗬嗬」声响。 下一息,他脚下一踩,竟是直接跳到了天台上! 众人只听得一声「轰」响,再接着,传入耳中的便是尖锐嘶叫! 这声响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过,刺得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像是巨锤砸在厚重的铁板上,震得楼下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 姚谦来不及思考自己今晚一个人睡觉时会不会遭遇危险,颤颤巍巍道:“这、这楼不会被他们打塌了吧?” “应该不会。”闻淙回答。 所有人中,他是最镇定的一个。此刻仰着头,望着楼上偶尔露出的身影,口中分析:“政教主任未必不知道有死去的学生在楼上,大概也想下手挺久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它们」同样是需要遵守「规则」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着找到突破口。” 比如黄文墨失踪,郑主任留下帮忙寻找。 拿到加班条后,剩下的事就用不到「玩家」操心了。 “黄老师负责的学生里一定有人有问题。”闻淙又说,“四个人,咱们就算是纯靠蒙,蒙对的概率也已经比之前大多了。” 这算是好消息吗?从完成任务的角度来说,或许的确是这样。可在场的玩家里,没有任何一个笑得出来。 尤其是在几分钟过去、一脸餍足的政教主任从楼上跳下来,却还是在拿贪婪的目光望着黄文墨的尸体的时候。 大部分情况下,「玩家」的尸体会被「游戏」自主清理,但这当中是有时间差的。 如果政教主任这会儿想对黄文墨的尸体做些什么,众人根本毫无办法。 分卷阅读54 好在前者到底没有这么做。脸上透出遗憾,他挪开目光,笑着和闻淙讲:“人找到了就好。哈哈。” 哈哈,哈哈—— 闻淙压住「这具尸体大约会被留给【光明小学】本身」的念头和随之而来的反胃感,扯出一个笑脸,和政教主任提出,请对方送自己回家。 大约的确是吃饱喝足后心情不错的原因,对方答应了闻淙的请求。 在其他人悚然的目光中,一人一诡异从学校大门走出。不知政教主任用了什么手段,总归闻淙还真没受到「雾」的影响。 只是这依然是一条无比漫长的路。越是往前,闻淙越是能嗅到身侧怪物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危险、尽快逃离,可闻淙的嘴却在说:“郑主任,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政教主任还是笑呵呵地看过来。腥红肥厚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不等闻淙多问,「它」竟是主动道:“哦,是转正的事儿吧?小闻啊,你们这一批实习老师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要真有人能留下来,那肯定也是你。” “哈哈,这些就扯远了。其实咱们学校的转正条件也简单,只要你在公开课上得到五个以上正式职工的认可就可以。我算一个,剩下四个人你得自己找啊。” “不过咱们先说好,今天的事儿呢,可算不到到时候的打分标准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这一章对应正文第八章来着,我还蛮喜欢这种两个角度讲一件事,相互补充细节的感觉。 第37章番外五(六) 政教主任不光是把闻淙送回小区,还贴心地一路护着他到了单元楼下。 这么走下来,虽然闻淙身上还是不可不免地沾上了「雾」,人却是无碍的。 “那小闻老师,”他搓搓手,“咱们明天学校见。” 看样子还真是对闻淙怀着极大的期待。 闻淙只好回给对方一个假笑。等扭过头,他一面上楼一面在心里扒拉,自己要邀请哪四个人来听课。 再有,这个世界的活人到底把日子过得多水深火热?上课的老师不是人,同桌的同学不是人,就连楼下的邻居也不是人。 就算哥现在也不是人了,想到对方一天到晚都在和这些鬼东西打交道,闻淙还是心疼。 怀着半是沉重、半是期许的心情,青年在男朋友家外站定,「笃笃笃」地敲起了门。 等到脚步声传来,闻淙脸上早早挂出笑容,要喊出那句惯常的「哥」。 然而今天又有些不同。 随着房门开启,不等声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外来者脸上浮出几分疑惑。 鼻尖动了动,再动了动。 怎么回事?哥家里怎么有这么重的油漆味道? 闻淙先是怔然,直到宁琤叫了一句他的名字,他才蓦地回过神来。 “咚咚,咚咚!” 心脏再度开始剧烈跳动,无声的疼痛跟着袭来。 闻淙双目微微发红,手指发抖,往前一步,在宁琤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按住。 “你怎么了?”他问,“为什么这里……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u?????n??????2????.???????则?为?山?寨?站?点 …… 很早以前,宁琤曾总结出一条「经验」。 「它们」的「致命规则」,往往与其诞生时最大的执念有关; 同时,「它们」的「能力」,则与曾经死去的方式直接挂钩。 …… 宁琤被油漆淹没的画面,是闻淙失去他以后做得最多的噩梦。 他会在其中和自己最爱的最亲密的最重要的人一同窒息,陷入「我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的虚幻满足当中,又在睁眼之后落入更长久的茫然苦痛。 直到从其他人口中听说宁琤似乎还「活着」,这一切才终是被按下暂停键。 然而,现在,他最深切的噩梦再一次爆发了。 失去的恐惧、无法保护的愤怒,这一切都在闻淙脑海之中翻涌。直到他感受到一双手温柔地落在自己背后,听到耳畔熟悉的、无奈的叹息声,发热的头脑才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我没事。”宁琤很快地、轻轻地说,像是怕被什么存在听到似的。“小淙,放心好了。” 闻淙怔然,抬头去看眼前之人。可这时候宁琤已经灵巧地转过身,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w?a?n?g?阯?f?a?布?页?i??????w?ě?n????〇???5?.?????m “来都来了,”闻淙的爱人一本正经地说,“就让你再留下吃一顿饭吧。” 闻淙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直到宁琤伸出手,疑惑地在他面前晃一晃,配上「怎么回事。难道是傻了」的碎碎念,他才回过神,重新露出微笑。 “好啊,”青年开心道,“谢谢哥!” 虽然心已经放下大半,但接下来的共处时间,闻淙还是一直在靠近宁琤、努力观察。 「明明有事却为了哄骗老公,强行装成没事」这事儿,他哥绝对干得出来。 好在闻淙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宁琤应该真的无碍。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还难得和他发出邀请,要他明日再来。 闻淙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已经软化了态度、愿意接受自己留在眼下世界的方案。可细细去看,又察觉不对。 哥仿佛还是不愿意与他有太多接触。与此同时,又强调明早有话要说。 「哥果然还是很在意我」——值得高兴。 “哥的头发……怎么变白了?”闻淙被吓到了。 奈何宁琤不愿意好好给出答案,不光如此,他竟然直接把闻淙赶走。 一鼓作气,将人直接塞进502的屋门不说,还对门锁做了什么,导致闻淙努力了足足半个小时,都没把房门打开。 闻淙心头焦灼,再怎么知道自己干守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有足够睡眠,确保明天的状态,也依然是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日天刚亮,他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床单冲向门口。 这回屋门顺利地打开了。闻淙双目发光,赶忙来到隔壁。可当他要抬手敲击的时候,青年又犹豫了。 哥特地叮嘱过,那就是不希望自己到的太早。 现在几点来着?回家看一眼,还没到六点半呢。 闻淙心头挣扎,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发出动静。 回去躺着却是不可能的。他把手机取出来,维持着披床单的姿势,开始在宁琤家门口踱步。 看两眼「实习老师」群里的内容,再看两眼时间。 坏消息是昨晚宿舍楼又双叒出了事。就虽然有赵驰的前车之鉴,姚谦却还是中了套,和半夜来找他同住的「赵驰」说了话。 只是他看起来唯唯诺诺,实际竟也是个带着道具进来的。这会儿虽然状态很差,但人还活着。 好消息是凭借高超的记忆力,贾简一个不带一班的老师竟已经整理出黄文墨负责的几个学生的名单 分卷阅读55 和基本情况。 四个名字发出来,最先被察觉的是一件事:“王宇晨不在里面?” “不在。”贾简说。她又@负责盯着这头明「狼」的几人,问这些天几个学生有没有接触。 赵驰和姚谦回忆一番,都道看不到几个人有什么明面上的关联。 和黄文墨同属英语组的眼镜男温狄则回复:“任逸凡?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昨天下午到办公室找过黄老师。” 新的线索出现了。贾简很快问:“温老师,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去的?和黄老师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温狄则过了会儿才回复:“没。我第三节课下课之后先去了趟洗手间,然后才回的办公室,这会儿任逸凡已经在往外走了。我看他的学生证上写着一班,就叫住人问了一句,他说本来要见黄老师。但看到人没在,又看到课表上贴着黄老师第四节是去二班上课,就打算先回教学楼那边。” 闻淙踱步的动作缓缓停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手指继续往下翻动。 忽略掉其他人的疑问,直接看温狄的下一段话。“我肯定问了啊。但他还真是一班的英语课代表,咬死了是来问作业改完没的。课间又马上要结束了,总不能不让人走吧?” 英语课代表? 不光闻淙,群里其他人也显得失望。 但众人还是同意,等到上学时间,得把任逸凡当做下一个重点目标。 他出现的时间还是太巧合了,而论坛中有一句许多人认可的话:“游戏里没有巧合。” 闻淙看过聊天记录,也觉得当下好像只能这样。 虽然自己总觉得众人似乎忽略了什么,但…… 正琢磨着呢,旁边的屋门打开了。 闻淙瞬间抛下前面的思量,开开心心迎向宁琤。 直到到了学校,他才一拍脑袋:“不对啊!黄文墨的账号不是还在群里吗?” 他自然不是觉得已经死了的人也应该加入讨论,最好能直接说出自己昨晚上天台的原因。问题在于,在这种信号没有被屏蔽、大伙儿一直能联络的场地里,黄文墨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才让他连条消息都不发,就翘课走人了? “他说不定根本没想到自己回不去。”青年喃喃自语,“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还是应该发个消息——甚至想着能不能带个人一起去天台上。” 或者说,还有一种可能性。 黄文墨其实已经发出信号了,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更无从得到回应。 闻淙一脚踏入校门,抬眼看着前方大楼,眼里闪过一道微光。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天台上。 昨晚政教主任和这儿「原住民」打斗时留下的痕迹还在。但除了肉眼看到的那些破烂砖头,此地再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闻淙在上面走了一圈儿,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黄文墨的手机。 他第一时间将对方最后明明发了出去、众人却没有看到的消息拍下来、自己发进群里。想了想,还补充了句:“看到扣1。” 众人:“111111。” 赵驰:“小闻哥,什么个情况啊?” 闻淙:“任逸凡就是有问题。除了他,恐怕没人会在那个时间点干扰一把黄老师的手机信号。” 「它们」当中的很多成员都有这个技能,众人也或多或少有无论如何都联络不上其他人的经历。看了闻淙的话,一个个都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 赵驰发了几个「裂开」的表情,继续问:“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啊。如果说黄老师触犯了什么「规则」,最后害了他的怎么会是天台那位?不应该是任逸凡自己吗!” 同理,如果黄文墨压根没招惹到任逸凡,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时想不明白,其他人却已经有了思路。 贾简道:“恐怕是昨天黄老师找他谈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他觉得必须得这么做。” 而会让「它们」有所触动的,一定不会是普通人类,而是更高层级的诡异。 “是校规。”闻淙道,“黄老师让任逸凡知道,他发现学生们正在学校「玩游戏」了。” 他打字到这里,眉尖又一次压了下去。 这实在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任逸凡并非站在「狼」的立场。仅仅是作为一个寻常的、不希望自己的违规行为被发现的学生,众人却一门心思追着他不放,无疑是会浪费大量时间的。 论坛里还有一句所有人耳熟能详的话:“正确的规则是保护,也是限制。”简单几个字,正说明了众人现在的处境。 在闻淙经历过的诸多任务里,「光明小学」的「规则」之多,能排得上前几。更可贵的是,从《教师守则》到其他规矩,都很少有被污染更改的地方。 乍看起来这是好事,大伙儿只要认真遵循就能活下去。可真这么做了,也等同于他们无法对学生做盯梢、询问之外的任何事。 毕竟整个《教师守则》都围绕着一个原则:老师应该向学生教导知识,为他们提供在校期间的保护。 或许自己还是应该去找朱陆仪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终于终于,宁哥和小闻的故事还是要入v了。谢谢一路看到现在的小天使,也欢迎你们继续见证宁闻的故事—— 周一零点开始发v章。保底24更,一小时一更,如果我还能写出来就再往里补。但咸鱼了的可能性也很大(躺平) 番外计划这里也重新说一下:和前面讲的一样,《新邻居》这个故事到番外五(即本番外,从小闻的角度来看光明小学的一周任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彻底结束了。所以后续的内容都会设置成「番外」(这里是说晋江的一个功能),看不看都不影响大家的订阅率。 后续内容主要是一些宁哥和小闻的榴花市日常,之前说的宁哥公司团建/其他场所规则怪谈都在想写的范围内(不一定写多少)。 再有其实我现在也有点纠结,要不要扩展世界观呢……这个故事构思出来的时候确实只有《新邻居》的部分嘛。但后来改了文名,又后来开始觉得可以再让「怪谈世界」更丰富一些。 可能还需要再纠结一下吧。但总之宁哥小闻一定是幸福长久的生活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们分开。 另外,从2019年钟总小池的故事到现在,我有足足五年时间没有在无预收的情况下开文,宁哥小闻成了那个例外。 谢谢大家的陪伴,终于还是让宁哥小闻从0走到了入v的时候。 下夹子后会有一个小小的抽奖,就是主角栏最后面那个毛绒吧唧—— 再次感谢大家=v= 第38章番外五(七) 关于具体聊什么,闻淙准备了两个方案。 分卷阅读56 其一是最简单粗暴的,请朱陆仪直接和王宇晨「谈谈」,看能否从后者那儿得到一个关于任逸凡身份确切答案。 其二,则源于他刚刚冒出来的一个猜想: 就算同样是加入这场狼人杀、违反了「学生禁止在校内进行游戏互动」这项「规则」,不同人会受到的影响,会不会也是不同的? 说得更具体些,如果朱陆仪周二那晚没有和来家访的老师撒谎,那么作为「女巫」这一角色,又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用过手上两种药剂的人,她可以说从未展现出任何参与游戏的主动性,自然也不会太担心被发现后的惩罚。 同理,任逸凡担任的角色性质八成和她相反,这才会有昨天的行动。 两个方案摆在一起,谁都能看出第二项成功的概率更大。 “只是回答个问题的话,她应该是愿意的。嗯,也不是没回答过。” 虽然这会儿宁琤没在,情况显然和前天夜间不同。 闻淙暗暗希望朱陆仪也能当个守规矩的学生,在学校时尊师重道,别一口把自己闷了。 也是巧合。在他正要花点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的时候,头一抬,正好见到了自己的目标对象。 教学楼下,女孩儿显然刚刚到校,正背着书包往楼门走。 闻淙叫了声她的名字,朱陆仪却似没有听到。等到闻淙加大音量喊了第二声的时候,她才转过头,歪着脑袋看着新来的美术老师。 目光扫过女生头上照旧扎得整整齐齐的辫子,闻淙忽略掉心头那份毛刺感,往前道:“朱同学,老师有点事要请教你,你现在方便跟我聊聊吗?” 朱陆仪还是显得困惑,可看着老师的工作证,她点点头:“好。闻老师。你想聊什么?” 是个不错的开场。闻淙没给自己犹豫的空间,直接把前面的猜想说出来。 然而讲着讲着,他逐渐觉得不对劲。 本是想要从女生这儿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可对方的表情,怎么比他还要茫然? 等到闻淙的话说完了,朱陆仪颦着眉毛,大约也是仔细思索了会儿,这才给他答案:“老师,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任逸凡十有八九就是「狼」。” 说到最后,她的神色明显亮了亮,像是也很为这个发现高兴。 闻淙来不及为这小诡异的认可高兴,心中的古怪感便更清晰了。 他细细打量朱陆仪,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讯息。偏生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朱陆仪霎时显露紧张,匆匆道:“老师,我先去教室了!” 闻淙知道《学生守则》里的第一条内容就是不得迟到早退,自然不会继续拦着,“你快走,别耽误了上课。” 朱陆仪赶忙开始小跑。五年级的教室可不近,好在上课铃声本身也足够长,从校门口往教室冲刺都来得及。 闻淙私下觉得,这恐怕也是坚守在「光明小学」的人类努力的结果。虽然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法确定他们身在何处。 可惜这会儿自己形影单只,没法把这些念头讲给哥听。 闻淙叹了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这几日与爱人在一起的画面。 哥招待自己吃晚饭,哥和自己一起去丢垃圾,哥带自己去朱姐家里……朱姐,朱陆仪—— 女孩儿方才那些奇怪的表现。 十数米外,纤细的背影眼看便要转过楼梯。 闻淙瞳仁骤缩,福至心灵。 他开口,喊出另一个名字:“朱陆玲?” 台阶前,女孩儿身体一震,脚步停顿下来,回头望向闻淙。 对上对方愕然中带着慌张的目光,闻淙心头了然。 没想到,朱姐的女儿还是一对双胞胎啊。 闻淙花了半秒钟时间,纠正了前面的说法。 ——朱姐的女儿,还是一群多胞胎啊。 …… 他这边拿到了关键信息,去找任逸凡的人却没什么收获。 中午吃饭的时候,「实习教师」这一桌的气压简直是低到了极点。据贾简说,他们已经想了很多办法,连拿着道具威胁的事儿都干过了,任逸凡却还是油盐不进。 不承认上周失踪的同学和自己有关,更不承认他「狼」的身份。 闻淙对此并不意外,继续安静吃饭。 贾简继续讲述。也只有温狄说到要把他们违反校规的事情捅出去的时候,对方的神色才有了些变化。 本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可任逸凡看了他们半天,竟是拿怪异的语气问,新老师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在班级中做游戏。 说着,男孩儿的下巴就抬了起来,原有的紧张也消散了,道:“我们违反了校规没错,可你们也包庇了我们啊!真让郑主任知道了,还不知道是谁先受罚呢。” 闻淙终于乐了,“然后呢?你们就没办法了?” 温狄原先就不快,听到这儿更是直接沉下脸,道:“如果闻老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不能指点我们一下?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学校里规矩又多,学生还不一定是人。我们是能出手打他们,还是能在他们违反校规之前把自己先送给那个政教主任一口吞了?” 闻淙眼睛眯起一点看他,十分费解:“你这种遇到「它们」就躲,遇到自己人就硬气的家伙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温狄的神色顿时沉下去。贾简打圆场,干巴巴笑道:“进了这鬼地方,大伙儿都不容易。别还没被外头怎么着,咱们内部就闹起来了。” 再有,那些小诡异的态度的确让人头疼。要是「狼」的数量少一些,他们也不是不能对着任、王硬蒙。可现在,事情显然不能这么办。 贾简是想要和闻淙阐明这些利弊的,可她还没说到这儿,闻淙已经「哦」了声。 青年把手中筷子放下,竟是就这么起身走了。 他从姚谦身旁路过。后者还沉浸在昨晚的事带来的恐惧当中,这会儿坐在桌子边角出神。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就连赵驰也能看出来,这家伙手中的道具是没法再用了。 合着小分队就剩我一个了啊!赵驰人在原地没动,低下头扒拉餐盘上的东西,脑子却已经飞速转动起来。 「游戏」即将结束、诡异们身上限制被完全解开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人是要为其他人垫背的。看样子对面儿已经抱好了团,那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提升活下去的可能。 “好了好了。”到底还是贾简打圆场,“既然闻老师也没什么思路,咱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来,等到放学后……” 轮到温狄打断她:“「雾」起来的时间越来越早,万一今天还没放学,人就出不去呢?” 这下子,贾简面皮也开始抽动了。 她竭力耐着性子,“「游戏」不可能给出咱们无法应对的场面,这也是很 分卷阅读57 多前辈花了巨大代价才试探出的「规则」。温老师,你今天有点太紧张了。” 嗯?赵驰的筷子顿了一下。看来这几人也不是真的铁板一块。 他大脑快速转动,食堂里愈多的学生在离开。他们要赶在12:50之前回到教室、开始午休,这段时间是班主任的主场,众人没法干预,只能继续在食堂中商讨。 场面最热闹的时候,赵驰借口去厕所,躲在隔间当中十指狂飞,将闻淙走后发生的事一条条告诉对方。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小闻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放心,我不是要拖你后腿,就是心里有个数。” 消息发了出去,赵驰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见到回复。 他逐渐灰心,但还在自我安慰:“小闻哥再怎么另有目的,任务还是得做啊!” 自己和他关系应该还算不错。再有,闻淙和宁琤的名声赵驰从前也听说过。只要不是明面上就把人得罪了,闻淙应该还是愿意拉他一把的……吧? 赵驰不太确定地想完,终于觉得放松了些,从厕所里走出来。 回到其他人身边后,他脸色还是微微发苦,揉着肚子嘟囔:“怎么回事儿啊,我感觉也没违反食堂吃饭的那些条条框框。” 旁人听在耳中,并未在意。 转眼来到下午。第一节课时闻淙被排在三班,他是有美术背景,这会儿却只能照本宣科地照着书念。念着念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看,原来是有几个学生看自己的眼神里透着奇怪。 要说那些逐渐明晃晃、粘腻的恶意,倒是很寻常。更让闻淙在意的,是几人视线当中隐约出现的可惜。 可惜? 闻淙正要朝这个方向深想下去,耳畔蓦地传来一声尖叫。 这声响落在班中,正仿佛水珠落进油锅里。所有学生都沸腾了,以前面那些拿充满食欲的目光看闻淙的学生为先。他们身体还坐在位置上,像是被什么粘住了似的动也不动,脖子却伸得老长。有个恰好坐在后门边儿上的,这会儿半个身体都探到了门外面。 “滋啦——滋啦——” 电灯这会儿竟也跟着营造起气氛,光线明明暗暗。 闻淙「啪」的一声,把卷起来的书拍在桌子上,“还能不能上课了?真那么好奇,”他点了那位上半身已经比下半身长了一截的学生的名字,“要不要直接送你出去看?” 后者把脑袋从走廊里拔回来,用一种十足惊讶的目光来看闻淙。「它」明显在躁动,可到最后,还是屈服了。 教室重新变得安静,光线也恢复明亮。 闻淙垂眼看着课本,心里却知道,姚谦一定是回不来了。 ——本场「游戏」进行到第四天,众人失去第二个同伴。 自己前面在想什么来着? 对了。这真是一次安全的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还是老规矩,今天所有更新都有红包,谢谢大家支持—— 第39章番外五(八) 2:55,「光明小学」的所有师生迎来了周四下午的第一个课间。 五年级一班的学生们最近已经习惯几个新老师总在这种时候往自己教室外晃悠。见到出现在门口的闻淙时,一个扎着寻常马尾的女生直接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同桌,友好地说:“陆仪,闻老师是不是又来找你呀?” 她身侧坐着的八股辫女孩儿闻言抬头,去看外面的美术老师。 闻淙朝她笑笑,她脸上露出一丝踟蹰。只是犹豫片刻后,女孩儿还是起身到了外间。 师生两个并未直接开始交谈,而是先去了走廊尽头的小窗子旁。 周围没了其他人,闻淙这才开口:“朱同学,老师想请你帮一个忙。”他也算是开门见山,“你能不能告诉王宇晨,如果他不好好回答老师的问题,你就要对他用「毒药」。” 没错,经过深思熟虑,闻淙决定一步到位。 跳过任逸凡,直接从最初被得知的、也是身份最明确的「狼」身上获取答案。 女孩儿一愣。沉默地打量闻淙片刻后,她摇头拒绝:“老师,这才是「游戏」的第二周,我不应该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很合理。闻淙跟着点头:“也对,现在「狼」的身份还不明确。就算已经暴露了两个,他们剩下的同伴还是隐藏得很好,老师理解你这么说。” 可他说了这些后,依然没有放走女孩儿的意思。 在对方目光转动、望向教室方向的时候,闻淙笑了。 “朱同学,你也知道,老师是这周才到咱们学校任职的,对学校的各种规章还是不大熟悉……校规的第三条要求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女孩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闻淙。 《光明小学学生守则》第三条:在校期间,全体同学务必随时携带本人学生证,以备查验。 闻淙神色还是显得温和,甚至称得上亲切。 女孩儿却显然不这么觉得。她喉结滚动,头上的辫子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速度太快了,闻淙只看到一点艳丽的影子,应该是那些用来扎辫子的「橡皮筋」吧。 “闻老师。”她没有回答闻淙的问题,而是紧盯着对方,问:“你今天下班之后,不回小区去住了吗?” 《学生守则》第十条:在校期间,全体同学务必始终秉持尊师重道的态度,严禁以任何形式冒犯教师。 「在校期间」。 就像老师离开校门后不必再对学生诸多保护,学生那边也是一样的。 闻淙笑道:“我当然要回家。但朱同学,老师实话和你说吧,事情其实是这样——” “我很喜欢在咱们学校工作,可郑主任说了,想要从实习身份转正,就必须在公开课上得到五个老教师的认可。”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课程时间会定在明天。” “如果到时候失败了,没了工作,老师本来也没法继续负担小区的房租。如果成功了,我想,你们应该能直接在这场「游戏」中赢得胜利。这么一来,你应该也就没必要担心身份暴露了吧?” 女孩儿用不太相信的目光看闻淙。闻淙的视线迎上去,继续说:“多巧,要给我的表现打分的人,和你们「游戏」里「狼」的数量,就差了一个。” 差了……一个。 女孩儿的喉咙又动了。与此前不同,这一次,闻淙清楚地听到了吞咽声响。 “我答应你。”她明显还是挣扎了下,最终却败给了口腔中大量分泌的口水。末了,又强调:“闻老师,记住,是我答应你的。” 闻淙心满意足:“我知道,朱陆玲同学。” 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妹妹,朱陆仪并非这场交易的另一个的对象。 朱陆玲露出了满意的神 分卷阅读58 色,和闻淙说好,她会在下个课间完成「下毒」。 闻淙没问她具体打算怎么操作,只是静等结果。 等到第二节课开始,女孩儿回到教室,闻淙也慢悠悠地往办公楼走去。 他还顺道给赵驰回了个信,告诉他事情已经搞定了,不用那么着急。 赵驰接到信息的时候是怎样喜极而泣暂且不提,还是说闻淙。 他又一次朝窗外看的时候,办公室里一名其他年级的美术老师忍不住笑了,说:“小闻老师,你这才上了几天班,怎么已经跟我们似的早早盼起放学。” 闻淙眨眨眼:“也不算盼放学吧。我就是担心又起雾,昨天晚上还是郑主任送我回家的,但今天应该不能再麻烦他了。” 话一出来,其他老师看闻淙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比起亲近,更多是一种不确定。闻淙猜测他们应该是在琢磨自己算是抱上政教主任的大腿了,还是已经上了对方的菜单。 “啊,小闻老师家就在隔壁「明月湾」是吧?”那名前面搭话的老师问。等闻淙应了,对方又接道:“其实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搬过去呢。” “搬家吗?”办公室其他人也加入这场讨论,“陆老师现在住在哪儿?” 搭话老师:“我在云华区。你们是不知道,那边乱得哟,一天到晚吵吵嚷嚷,觉都睡不好。” 其他人:“云华区也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昌平区呢。前段时间家里不是买了车吗?结果每天一个来回就脏得不成样子。我洗了两次就没耐心了,这俩礼拜又成了坐公交上下班。” “武德区的确算榴花治安最好的一片儿了。”最后,「它们」一起得出结论。闻淙听着,心头的怪异感挥之不去。 啊?你们都不当人了,怎么还这么接地气? 哦,哥他也是就算不当人了也要继续上班啊。 想起自己在男朋友家茶几上看到的各种图纸,闻淙开始释然。 他没参与同事们的后续话题,但还是一直分着三分心神在上面,悄然了解自己未来要生活的世界。 这么捱到又一次下课铃声响起。闻淙慢吞吞地站起来,插着口袋晃到外间。 他在教学楼外的小花园里见到了朱陆玲和王宇晨。不过一节课的工夫,她头发上的变化更明显了。原本整齐的辫子显得歪七扭八,还有几根干脆垂落下来,在脑袋旁边时不时地抖一下。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w?e?n?2?????5??????????则?为?屾?寨?站?点 闻淙的目光从这位就差把「不装了」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女同学身上转开,视线落在她背后神色仓皇的男生身上。 “王同学。”他还是表现得很友善,就像政教主任面对自己时那样,“这趟请你过来,是老师有三个问题想要知道。课间时间也短,要不然,咱们长话短说?” 王宇晨听着这话,在毒素作用下变成深紫色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浮出比方才更多的恐惧。 说是小学生,他身高却已经快赶上闻淙了。放在外面的世界,这自然是因为新一代的孩子营养跟了上来,而放在这里,让他长成这副人高马大模样的「营养」究竟是什么,便很值得商榷。 想到朱陆仪「女巫」身份与她家用毒传统的联系,闻淙便对这十有九九是头吃过人的真狼的小诡异生不出丝毫怜悯心。王宇晨大约也意识到这点,一时之间,脸上露出混合着后悔与惧怕的复杂神色。 从上课时喝过的那口水开始,他的胃便在细细密密地疼痛。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疼痛开始朝其他地方扩散。 像是皮肉之下的内脏全部都要融化了…… “我说的话,”王宇晨喘着粗气问,“朱陆仪就把「救命药」给我吗?” 闻淙叹气:“王同学,你怎么还有力气讨价还价?好吧,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那我会去劝劝陆仪同学的。” 王宇晨捂住自己肚子,恨恨地说:“好!你问!” 闻淙敷衍地假笑一下,很快又压下唇角。“首先,任逸凡和你的身份一样吗?” “对。”王宇晨干脆地回答,“他也是狼!然后呢,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闻淙:“上礼拜失踪的人,是你或者他,或者剩下哪一匹「狼」吃掉的吗?是的话,告诉我那头「狼」的名字。” 王宇晨神色愈发痛苦,忍耐着道:“吃是十有八九的事儿,可具体是谁,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见闻淙神色淡下去,他立刻补充:“闻老师!是这样,除了五头「明狼」之外,这次「游戏」里还有一头「隐狼」。” “我们被票走之前,他有和我们一样的能力;被票走之后,他就能一礼拜吃两个人!” “为了增加我们阵营胜利的可能性,他的身份是完全保密的!呼,剩下四个人我都聊过,”其实是不开心自己没有分到肉吃,于是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们说不是自个儿干的——应该是实话,我们互相张嘴检查过。” 闻淙听到这儿,悄然录音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心头发沉,语调却还算平静,说:“先把你知道的剩下三头「狼」的名字告诉我。” 王宇晨果真说了三个名字。闻淙听完,朝朱陆玲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反应了一下,才回想起来:“哦,这几个人身上是总带着点臭味。” 只是她们一家子都不算嗅觉敏锐的种族。要不是知道答案了再开始逆推,确实很难直接看出「狼」们的身份。 王宇晨听得呲牙,想要对朱陆玲怒目而视,却毕竟不敢多做什么。 “第三个问题。任逸凡昨晚去黄文墨老师办公室的事,你知道吗?”闻淙打断二人之间的隐晦交锋。也是这时,王宇晨腹中的剧痛再度加重。 毒素在血液中疯狂地扩散着。心,肝,脾,肺,他所有器脏都像是被放进了搅拌机里。剧痛之下,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五官也愈显狰狞。 终于! 尖锐獠牙「噗呲」挤破牙龈,王宇晨惨叫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 不止如此—— 不知何时,细密黑色绒毛已经覆盖了王宇晨的手背。他的指节变得粗大,指尖也较原先锋锐许多。原先还只是个相貌寻常的男学生,到了此刻,已经有几分露出「狼」的面容了。 朱陆玲的眼神明显变得亮了,头上的「辫子」抖动得愈发猛烈。 闻淙开始担心她控制不住食欲,好在王宇晨的心理素质明显比他更差些,在疼痛和惊惧的双重作用下,他快速地说出了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知道!是李瑞皓让他做的!”王宇晨尖叫道,“他让任逸凡告诉黄老师,上礼拜被吃了的人还没死,只是被困在天台了!还让任逸凡想想办法,别让黄老师把这事儿告诉别人。” “任逸凡回来给我说,他本来也没想到能拦下来。但黄老 分卷阅读59 师的手机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很容易就能搞得发不出去消息。” “闻老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快让朱陆仪把「救命药」给我吧,我——啊啊、啊啊啊!” 说着说着,王宇晨口中的声音又成了凄厉大叫。 更多鲜血从嘴里涌出,却并非殷红,而是可怕的乌黑色。 王宇晨已经毒入膏肓。 作为他的求救对象,闻淙在头疼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又扯上其他人了?简直没完没了。 他身边,朱陆玲蓦地开口:“李瑞皓是发起「游戏」的「主持人」。如果政教主任发现我们在玩这个,他肯定要受到最大的惩罚。” “闻老师,我能开始吃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w?a?n?g?阯?f?a?b?u?y?e????????????n??????2??????????? 第40章番外五(九) 校外又起雾了。 以校门作为分界线,一边是深深沉沉的厚重白色,另一边却是干净清爽、不染尘埃的的空气。 「实习老师」群里,其他人在对着闻淙方才发出来的录音热火朝天地讨论——仔细看看,还有人在指责他竟然自作主张、让王宇晨成了其他诡异的腹中餐——赵驰则怀着期待,又一次点开了和小闻哥的聊天页面。 要不然怎么说人年纪小,却能顶事儿呢。贾简那几个磨磨唧唧半天都没弄明白的消息,小闻哥两个课间就搞定了。 赵驰想到这里,神色又虔诚了几分。他郑重其事,向闻淙提议:小闻哥啊,外头那玩意儿明显来者不善,恐怕还真只有那些鬼玩意儿才能从里头走过去……不如这样,今天你就别去隔壁小区了,和我回宿舍吧! 斟酌了半天言辞,赵驰终于把消息发出去。 说他胆怯也好,其他也罢。可经历了黄、姚二人接连没了的事,赵驰是真的怕。 加上他还知道另一件事。尤其昨夜徘徊在宿舍楼那东西分明也在自己屋子门口停留了半天,只是姚谦运气更差一点,被选为了目标。 今天晚上,如果还要一个人待着,他不一定能见到周五的太阳。 然而赵驰注定是要失望的。今早出门那会儿,闻淙特地朝男朋友喊了一句晚上他也要去宁琤家里吃饭。就凭这话,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回「明月湾」。 “所以,”闻淙一边给赵驰回消息婉拒,一边和其他美术老师打听,“外头雾那么大,路况应该也挺糟糕吧?也不知道当家长的能不能按时来接孩子。” 他表现得忧心忡忡,问的话也很符合身份,于是很快得到回答:“放心吧。之前也有这种情况,街道办那边会统一安排车送学生的。不过我看这天气,明天「雾」来得恐怕还要再早一点儿。” 闻淙问:“早晨也是街道办来送孩子们上学吗?” “谁知道呢。”其他人道,“到时候看吧。唉,咱们学校就是这点不好,就算学生都不来了,当老师的照样都得跑到办公室坐班。我二姑妈家的表妹学校就不这样,只要没有排到课,那想走就走,特别自由。” 话题又被扯开了。闻淙脸上挂着和同事们如出一辙的神色,时而笑,时而撇嘴抱怨,心情却逐渐沉重起来。 街道办有能力暂时抵抗「雾」的侵袭,对他来说不算太过意外。昨晚哥宁琤曾拿出有同样作用的雨伞,当时闻淙还考虑哥是不是又在忽悠自己,眼下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的确还具有一定对付「它们」的力量。 这是好事。既然做好了日后生活在榴花市的准备,那闻淙还是希望活得像个人点。 可问题也随之出现了。他很确定,眼下的自己是上不了街道办的车的。留下的选项就太少了……嗯,要不要去找朱陆玲? 闻淙脑海中冒出一个选项。可很快,这个选项又被他自己否认了。 对方填肚子的时候很快乐是真的,早前被自己威胁时憋着气恐怕也是真的。自己不往跟前凑,她还能眼不见为净。真凑上去了,怕是很快要去和小狼人作伴。 那还有哪个诡异和自己有交情?思来想去,选项似乎只剩下一个政教主任。 闻淙沉默。 他扭过头,去看学校对面的小区。眼下时刻,一栋栋居民楼早已完全被雾气淹没。可某个刹那,青年依然有种自己透过茫茫雾海,与宁琤对视了的错觉。 他知道这种错觉的来源。如果哥能来接自己,那闻淙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么幸福快活。可哥的态度至今依然鲜明,他在不断告诉自己,要自己离开。 “但是,”闻淙自言自语,“他知道我肯定会回去找他,也知道起雾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了……他特地让我在家里吃了早饭。” 一个可能性迟来地浮现在闻淙胸口。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疯狂大胆,可在这同时,闻淙又笃定爱人对自己的关切。 宁琤不愿意自己留下是真,但他一定不会眼看自己出事。 既然这样,再赌一把又何妨呢? …… 群里还在不断有新消息。 温狄到底不相信王宇晨口中那句“上周失踪的学生不是我和剩下四头身份确定的「狼」吃的”,提议还是要对他们试探一番。再有,最后被扯出来的那个「主持人」在他看来也是重点目标。 贾简在他针对闻淙的时候劝了几句,但对温狄的分析还是赞同的。“如果是普通的狼人杀游戏,「主持人」能知道所有参与角色有什么行动。现在虽然情况更特殊,但要想找一个突破口,也只能是他了。” “最大的问题是咱们时间不够。”道法老师说,“要是前几天,还能试试放学后跟着学生出去。这么做是很冒险,咱们对外头「规则」根本毫无了解。但起码还是有可能推进任务,可现在——” 满打满算,众人只能拉出几个课间十分钟来完成计划。这点时间别说是引导「狼」们触犯校规了,能不能将他们引到目标地点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不光道法老师,其他人也深感焦虑。 这个时候,群里冒出来一句:“十分钟不够,那四十五分钟呢?” 众人愣住。 定睛去看,那新发消息的人可不就是闻淙? 马上要到放学时间,他人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一面等铃声,一面把自己发过录音以后的群记录全部看了一遍。 贾简等人能活到现在,自然也不是光凭温吞磨叽。他们对校内各种要求的把控极为细致,也当真列出了数个以诡异制诡异的方案。 闻淙懒得分析这些计划是谁的手笔,直接道:“我已经申请了,明天会在一班上公开课,”政教主任之外的四名老师也邀请好,正是五年级的四位班主任,“一节课工夫,你们说够不够?” 过了会儿,贾简才回答他:“闻老师,你现在在哪里?咱们当面谈。” 闻淙拒绝:“ 分卷阅读60 我马上要回家。”这会儿已经是5:25。 “他不要命了啊?”看到这话,温狄第一时间走到窗口去看校门方向。果真见到闻淙身影的时候,他抽了口气,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疯子!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外头的雾有问题,闻淙这是想干什么? 这时候,群里,贾简只好抓紧时间和闻淙沟通:“校规里要求了,上课时间师生都必须在教室。闻老师,你是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闻淙:“这得看你对「教室」的定义了,贾老师。这几天曲老师上课也不是在教学楼吧,不也是一切正常?” 他说的「曲老师」,就是温狄的同住者、负责教授音乐的那位「玩家」。几天下来,闻淙近乎没和对方打过交道。但音乐课、科学课等课程都有专门活动教室的事儿,他还是早早便弄明白了。 “这学期的美术教材里有一节主题是《电视剧》,”闻淙解释得更详细了点,“我会给学生提供「剧本」,安排他们以整个学校为舞台进行表演——放心,这个方案一定能用,我已经和「它们」确认过了。” 说起时用的还是新老师努力在公开课上创造花样的口吻。被请教的一班班主任、其他年级的美术老师们听到,一个个都在感叹,先说电视剧这种已经被动画片淘汰掉的娱乐形式,的确是只能在课本上见到了。又说自己到底工作多年、没了刚入职那会儿的激情。不像小闻老师,在备课时如此用心。 “电视剧……整个学校。”贾简喃喃念了一遍闻淙的安排,眉尖从拢紧到舒展,“兴许还真可行。” 然而对她来说,对方的计划中还存在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明天能来学校吗?” 贾简问,而闻淙并未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回答。 下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此刻终究是响了起来,校门的铁栅栏在闻淙面前缓缓打开。 闻淙本以为这种时候自己会想很多。可在选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一脚踏入「雾」中,再未有多余心思。 脚尖落在地上,脚跟随后压实。 细微而不容忽略的重量朝他压了过来。不算好受,却还能忍耐。 闻淙几乎要大笑出声了。这次赌局,他大获全胜! “我想,应该可以。” 屏住呼吸、无比紧张的贾简,加上她身畔的另外几名「玩家」,在此刻得到了结果。 温狄口中又嘟哝了一句什么,这却已经不是闻淙要在意的话题了。 他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来到斑马线旁边。期间每走一步,都会觉得身上更沉重了几分。 衣服迅速被打湿了,以一种让人很难忍受的触感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并未在意这些细节,脚步也始终不曾停歇。 不多时,青年重新踏入小区大门。 这按说是一个好消息。如果闻淙不是在前面的短短时间中,已经被那股莫名的重量压得走不了路的话。 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似乎不应该在这鬼地方直接讲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此刻:出发下楼,抗闻小淙回家 第41章番外五(十) 自己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 不仅如此,这个愚蠢的错误还需要哥来帮自己善后。 被宁琤带回温暖的家中后,闻淙的意识逐渐回笼,眼皮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哥解释这事儿。再有,哥在戳他的脸。 这是闻淙小时候在宁家借住时,的确仅仅是他哥哥的宁琤常有的动作。 大约是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平日又总是操劳的缘故。从小学开始,宁琤便在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他将这项任务完成得不错。同龄人还需要长辈在衣服加减、带齐书本一类小事上耳提面命,宁琤却已经能把生活里的各样琐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有时宁旭升忽略天气预报,还是他作出提醒:“爸,明天开始要降温了,你记得拿夹克出来。”“爸,这两天都要二十多度了,你穿外套也行,但里面换成短袖。”“爸,你的袜子怎么不是一个颜色?” 宁旭升:“咳咳。” 之后,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家伙。 宁琤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有小孩早晨总是要赖床?都上小学了,洗澡时还要和小黄鸭玩闹?还有,自己小时候也没听过什么睡前故事,怎么这会儿还得给闻淙讲? 他的确是拒绝过邻家小鬼的不合理要求的,可对方实在是记性太差。前一晚委屈巴巴地自己抱着枕头睡着了,后一晚就又能抱着闻淙的胳膊,说哥哥,你要是实在没有故事讲,就和我说说学校的事情吧? 宁琤莫名其妙地生出了好胜心,“怎么可能没故事?我之前听过一个,很有趣。你安静点,我讲给你听。” 闻淙露出乖巧面孔。他倒也的确是个面容秀气白净的小孩,平日走在路上都会被夸赞可爱。此刻期待地看宁琤,搞得后者的好胜心更强烈了。清了清嗓子,这位邻家哥哥道:“这个故事发生在暑假的时候,主角是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 “虽然年纪差不多,可他比你能干多了。才几岁啊,竟然可以一个人出外面玩。” “你知道什么是「岛」吧?嗯,知道就好。那个小孩也是到了一个岛上,结果呢,正有一个巨人跟一群矮人在这儿打架。他年纪小,就也被当成了矮人……到后面,是一个木偶救了他,又带他沿着豌豆藤爬到了天上……” 如果闻淙年纪再大一点,看过学校发的拓展阅读书籍名录,他大概就会发现,哥哥根本是把《杰克与豌豆》《格列佛游记》《木偶奇遇记》等知名读物进行了一番融合。可他那时还是太年幼了,只能眼睛亮晶晶地催促哥宁琤快说下面发生了什么。 看着精神百倍的小鬼,宁琤没忍住地打了个呵欠,“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闻淙:“哥哥哥——” 宁琤:“闭嘴,睡觉。”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小鬼的嘴捏成鸭子。 闻淙:“咕咕!” 宁琤:“扑哧……哈哈你怎么还真成小鸡了!” 他笑得不行。闻淙先是茫然,随后领会到「自己被哥嘲笑了」这件事,于是更是闹腾。 两个孩子的笑声穿过墙壁,落入隔壁的男人耳中。宁旭升手中的笔停了下来,长长久久地悬在纸页上。直到隔壁安静下来,他才再度写下回忆。 本就喜欢赖床的小鬼,消耗了这么多精力,第二天自然是更起不来。 宁琤原先是戳一戳他的脸,很快动作便会升级,从就手指轻轻的点,变成带着力度的拽。 以至于到了当下,感受着脸颊上的触感,闻淙只踟蹰了半秒便决定继续装晕。 心里则很开心。 分卷阅读61 十几年过去了,哥的习惯一点都没有变。 哪怕明知当下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闻淙还是放纵自己多享受了片刻。奈何哥显然是看出来他在假装了,就连他后面装可怜的事儿也一并不为所动。 闻淙十分遗憾,勉强安慰自己,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明晚就能和哥像从前一样亲近了。 “哥,哥,你拉我浴巾做什么!” “闭嘴,安静!” “……”嘤嘤嘤。 闻淙心里崩溃。他是想要和哥亲近,却绝对不是以眼下这种形式啊!网?址?f?a?b?u?页?????????ě?n??????2?5?????o?? 话说回来,哥这会儿往他身上涂的油漆,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淙的情绪仿佛过山车一般,时高时低。 他半是担忧,半是战战兢兢地看宁琤。好在与昨晚不同,这会儿出现在他面前的男朋友是黑色头发,人看起来也和从前一般无二。 他专注地注视着闻淙,闻淙则渐渐以同样的专注去看爱人的眼睛。那股长久被压制、他自己也知道不合时宜的难过又冒头了。无论哥涂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东西,这都肯定是眼下哥的一项「能力」……要不然怎么说对方一点也没有变呢?嘴巴再硬,实际上依然在想尽办法保护自己。 闻淙抽抽鼻子,伤感起来。是自己太没用,这才—— “哥哥哥!”他再度惊慌失措,“你你你的手啊啊啊,那种地方我自己来就可以!!” 宁琤还是不理他。最重要的是,别看油漆不算厚重,甚至在涂在闻淙身上后很快便消失了。可这些仿若「无形」的东西,却又像一层不容解开的枷锁,将闻淙钉在原地。 被拎起来了。他眼睛瞪大,浑身汗毛炸起,头发都差点一根根地变竖。 被放下了。他心如止水,脑子里「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mygod」中西合璧地交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点怪异的羞涩。 哥从前很喜欢他呢。 好久没被哥呼噜呼噜了,仔细想想,其实还挺…… 宁琤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因正在刷闻淙的腿,此刻他恰好是自下而上的姿势。 这幕落在闻淙视线当中,青年的脸迅速涨红了,身上皮肤也有变红的趋势。 “这不能怪我啊呜呜呜,”他可怜巴巴地和宁琤说,“是哥你先动手的!” 宁琤歪了歪脑袋,低下头,心无旁骛地继续干活儿。 闻淙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出现一个伴随着梵音的表情包。 莲花绽放,被捧在自己手里。 …… 从前——还是这两个字,毕竟他和哥实在有太多从前——两个人一起进「游戏」的时候,但凡碰到能一起住的情况,闻淙便没有和爱人分开过。 这就导致一件事。很多个早晨,其他玩家经历了「它们」的骚扰之后眼下乌黑、神色恍惚,闻淙却总是神采奕奕,精神头极好。 还有人就此专门和闻淙请教。到了他们这阶段,很多人都意识到了,有时「发现【它们】」便算是一种触犯「规则」。诚然,夜间睡死了可能有危险,可一夜好眠的正面案例不就在眼前摆着。 然而闻淙是真没什么值得分享的经验,总不能说——“你也找个从小跟他睡到大的对象,一跟他躺在床上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吧。 最后也只能敷衍对方两句。而这个曾经的优势,在宁琤离开之后也消失了。 眼下不太一样。别看群里其他人在隐隐羡慕闻淙离开学校、不用经历宿舍楼里的惊魂时刻,可真让他们来面对闻淙所处的环境。无论温狄还是赵驰,定然还是不愿意的。 十二点过去,整个小区都骤然「活」了过来。 “咕叽……咕叽……”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n?2??????5??????????则?为?山?寨?佔?点 化作肉质的墙面与地板缓缓吞噬着能被接触到的一切。有那总是浑浑噩噩地过着、对身畔发生的一切怪事都熟视无睹的人不过是翻了个身、手指触碰到了墙壁,便被吸了进去。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而鲜活的肉香出现在屋子里。 平稳宁静的日子里,「明月湾」保护着寄居的人们; 与其他诡异战斗着、亟需补充能量的日子里,「明月湾」开始吞吃这些辛勤储备的「食物」。 …… 相比之下,闻淙的睡相就规矩多了。 他安安分分地在床铺正中间躺到天亮,老老实实地在闹铃响起来的时候起床,然后精神头十足地去找宁琤蹭饭。 虽然这个过程中两人稍稍拌了嘴,但在闻淙看,这完全无伤大雅。哥眼下不接受自己留下,可等木已成舟了,还不是只能认下来。 唯独一个问题,让闻淙的心揪起来片刻。 其实,自己是不是不该透露「留下」的念头? 要是没有说出来,自己今天下午没有回小区,便是寻常地完成任务、折返另一个世界。而不是明确让哥知道,自己是死在「它们」的肚子里。 闻淙曾作为活下来的一方,体会过这当中的锥心之痛。可眼下,他却有可能让宁琤也经历这一切。 他后悔了。 只是这个时候,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就是14章结尾小闻心理活动觉得后悔的原因啦 因为前后更新的都是存稿,所以其实我对目前的写法还是有点拿不准的,会不会有小天使觉得重复啰嗦_(:3”∠)_ 第42章番外五(11) 有了宁琤的提醒,再到学校的时候,闻淙对「今天大约没有多少学生」一事已有心理准备。 可眼看其他班级的教室几乎都空了大半,四班更是只有零星三两个人。唯独一班仍坐了二十多个学生的时候,他眼皮还是跳了起来。 现在回想,不同班级分布的非人学生比例大约也是「游戏」给出的提示。任务总是可以完成的,线索需要找寻,却不会出现在「玩家」无法触及的地方。哪怕没有自己这个变数,众人应该也能在前两天的教学活动中意识到,某个班级和其他班级差异巨大。 压下这些心思,闻淙打开办公室电脑,开始「剧本」的撰写。 显示器旁,《教师办公室工作电脑使用守则》安静地贴合在隔板上,陈旧发黄的纸页近乎和浅色的板材融为一体。 就像这些无处不在的「规则」,也早已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不久,听到动静的其他美术老师纷纷过来围观。 视线扫过看着闻淙写的内容,这两天和他交谈最多的六年级老师有些站不住了。一只手拍在闻淙肩膀上,力道比寻常时候大了很多:“这——小闻老师,我原先只知道你想法多,没想到上个《电视剧》那节课,你还专门准备剧本啊!” 话音间,白色的灰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飘扬的粉尘让闻淙差点打了个喷嚏。 “ 分卷阅读62 写得真好,真好。”「它」喃喃说,又低头看闻淙,殷殷地问:“你——是确定这节课要请五年级的那几个老师吗?但咱们美术组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公开课了。” 在「它」的话音间,闻淙身前那道隔板上倏忽多出好几道影子。 早到入秋的时候,榴花市的气象局发了几次降温预警,可室内总还是温暖的。 眼下,寒气却是从闻淙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细细地贴合着他暴露在外的皮肤。 眼前的灰尘更大了,近乎模糊了他的整个视野。一叠一叠的声响从耳后冒了出来,期待而要挟地叫着:“小闻老师,小闻老师?” 闻淙眼睛闭上,又睁开。 他侧过头,不好意思的地朝一群不做人的同事讲:“我总不能在大伙儿跟前班门弄斧嘛!到五年级那几位班主任跟前,他们看课上场面热闹,没准儿就给我通过了。到了咱们面前,咳咳,那是真有点担心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要是大伙儿火眼金睛看出来了,转正的事儿怕是,嗯……” 灰尘还在,冷气也还在。 闻淙心里已经骂了百八十句,可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要是这次真能和学校签正式合同,等礼拜一了,我请客!这几天我爱人搞到一批鸟肉,味道是真好,份量也大。我们吃了好几天了,哈哈。” 那些飘扬的粉尘终于定格了,一粒一粒地凝在闻淙面前。 叠叠浪潮似的声音终于化作一个,问他:“鸟肉?怪少见的。” 闻淙镇定自若:“可不是呢。不过大伙儿放心,肯定不是那些不能吃的保护动物。挺滋补的,最近天总是阴,每天上班下班,我爱人都要先让我喝完汤再说其他事儿。” 室内终究是开始回温了。「它们」变回了寻常模样,开始用打趣态度问起闻淙的感情状况。小闻老师看起来还很年轻呢!是大学的时候确认的关系吗? “也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是我邻居。”闻淙说,完了又委婉地表示,自己眼下还是要专注于电脑上的创作工作。 到这一步,耳畔终于清净下来。 闻淙重新投入键盘敲击工作,顺道暗暗叹气。实在想不到,自己当人的时候没考虑过办公室关系,马上要不当人了,却要被牵扯进去。 同一时间,其他「实习老师」也聚集起来。 “咱们一共有五个人。”贾简又一次强调,“接下来要去探查的五个地方,每人都要当一次前锋。具体谁负责哪一部分,接下来会有抽签。” 他们昨天下午是制定了几个方案出来,可时间还是太过紧张,各种细节模糊不说,有很多内容还是仅仅凭借着对各种校规去逆推而得到。 在没办法的时候,这些可以作为备用选项。可闻淙已经告诉贾简等人,他给一班上公开课的时间被定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这原先是每个班级都会有的班会时间,而根据老教师们的说法。如果闻淙想要不按照课表安排来、额外给一班加课,就只能选在这个时候了——贾简便开始觉得,自己这边也可以把事情做得更精细点儿。 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她又强调:“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有人待会儿不配合,”她的视线落在赵驰身上,然而不等后者露出被轻视的怒容,贾简又笑了,“我觉得不会的,这几天大家一直都配合得很好,对吧?” 赵驰深吸一口气,微微发抖的拇指在食指上的一个戒指上摩挲。 他还有道具的使用机会,并不惧怕「试探」过程中出什么问题——没错,就是这样的…… 双方各自忙碌,只在午饭那会儿见了一面。 闻淙这时已经拿出初步「剧本」,题目起得很简单,就叫《五年一班》。这不是重点,贾简匆匆把文档往下滑了下去,开始和闻淙探讨各种细节。 闻淙从这个女玩家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水腥味。再细看,又发现从进食堂开始,贾简的左手就一直插在口袋中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很快挪开了。其他人选择眼下面对风险,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知道。等到公开课开场之后,最大的风险将会由闻淙承担。 好在他对此不是全无准备。 等到「玩家」们看完,闻淙又找到下午要作为评判的几个班主任,请他们提提意见。 他早前还在腹诽美术老师们实在不矜持,这会儿才发现,班主任们一个个才是兴奋得可以。 随手把打印纸页上的沾了血点的部分撕下来,闻淙陷入思索。 狼人蜘蛛女就算了,普通人类到底是抱着什么信念送自家孩子到学校读书的? 还有,平常看哥炸丸子下馄饨的时候他还没觉得,可现在看,至少对自己同事们来说吃「肉」竟然是件大事儿,这才能激动得血肉模糊。 …… “叮铃铃——叮铃铃——” 足足四十五分钟的漫长课堂过去,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这份清脆欢快的铃声,和五年级一班学生们脸上的失望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尾辫女孩儿转过脑袋,和身旁的同桌抱怨:“陆仪,这堂课过得好快呀,你觉不觉得?” 她的同桌,扎着八股辫的女孩儿轻轻「嗯」了声音,完全不觉得同桌身体和脑袋所朝方向完全相反的样子奇怪。 道法老师司思自诩也算经历过许多「游戏」的老人了,可看到下方群魔乱舞的场景,心头还是一阵发寒。 他们真的能对付这么多诡异吗?那个姓闻的一定是疯了,竟然还要让战场进一步扩大,把在这种日子还能准时到校的所有学生都带进课堂。 可是…… 教室外,已经等待了不知多久的青年歪了歪脑袋,出声提醒:“司老师,已经「下课」了。” 司思喉咙一干,猛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她用最快的速度宣布:“下课!” 话音的末尾和铃声的最后音节融合,引得下方学生们脸上的失望之色更重,司思自己则是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教师守则》第四条就提到的事?一定是受了那群小诡异的影响,一定是这样! 她脚部发软,匆匆走向教室外。这个过程中,闻淙恰好与她错身而过。 “同学们。”青年站在讲台上,露出一个和学生们完全不同的喜悦笑容,“又见面了。可能有人已经听说,这周咱们班的班会取消,换成我给大家上的一节公开课。” “大家放心,换课的事已经请示过郑主任。包括我占用大家课间,也走了学校里的手续。” 马尾辫女孩儿瘪了瘪嘴,神色中透出几分恹恹。 “大家待会儿会收到一份打印好的剧本。请利用课间剩余的时间来仔细阅读、揣摩角色,课堂时间宝贵,希望上课 分卷阅读63 铃响起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做好准备。” 在闻淙的话音中,一沓纸页被递到每个组第一排的学生手中,如白色的浪花般向后方拍打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43章番外五(12) “老师!”一名拿到纸页的学生高高地举起了手,“我有问题!” 闻淙看向对方,“说。” 话音一来一回,双方都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倒是守在教室外面、同样是找政教主任报备过的几个「教学助手」,齐齐捏了把冷汗。 虽然从表面上看,闻淙给出的的确只是一个学生之间互帮互助、和谐友爱的小故事,可看着里面出现的几个场景,还是显得目的性太明确了些。 贾简沉默,温狄神色阴沉不定,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担忧。 学生这时候开口:“电视剧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啊这,看来担忧是多余的。 闻淙拿起课本照本宣科,很快结束了这个小插曲。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他带上二十多个披着小学生皮囊的诡异,浩浩荡荡地来到故事发生的第一个场景,教学楼外的小花园。 榴花是北方城市。天气转凉后,花园里的植被便显露出枯败。 偶尔一点绿色出现,也只是散落在枯黄植物间的标语牌。 从「爱护草木,人人有责」,到「青青绿草地,脚下要留情」,看起来和寻常城市中的环保号召并无区别。唯有一条,从最初便引起了贾简等人的注意。 “校园是知识的海洋,勿让花园中的红蝶吸引你求学的目光。” 如果再走近些,可以看到牌子下方字号更小、被灌木遮掩的内容。 “请沿前方道路尽快离开花园,回到求知的正轨上。” 同时,翻看《教师守则》,也能看到与之关联的内容。 第十二条:本市处于严密的生态监控体系之下,市内不会出现红色蝴蝶。(引用自《榴花市便民手册》生物防治篇第二十六条) 第十三条:若教师在学校花园内发现红色蝴蝶,务必在第一时间上报后勤办,由后勤办上报街道办。防备有害生物入侵是所有市民共同的责任。 第十四条:若教师在花园内同时见到红色蝴蝶与学生,应立即组织学生撤离现场,且务必全程密切关注学生动态,杜绝学生接触红蝶,避免学生被有害生物所携带的病毒传染。 以以上内容为基础,《五年一班》的第一场剧情便这么诞生了。 …… “action!” 虽然没有任何仪器录制,学生们却还是按照闻老师的要求,像模像样地完成着剧组中会出现的每一个步骤。 在朱陆仪放下场记板后,站在小花园里的几个学生说起了台词。 昨晚认真写完的作业,出门时却忘记带上。想要回家去取吧,可马上要到上课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马尾辫女孩儿话音落下,等了数秒,都没等到面前同学的下一句答复。 她露出疑问:“任逸凡?你愣着做什么?” 正说着,耳畔忽地传来了纸页翻动时会有的「哗啦」响声。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e?n??????????5?.?????m?则?为?山?寨?佔?点 马尾辫女孩儿愣住,微微侧头,见一点红色从自己的余光当中闪过。 这是!? 不光是她这个站得最近的人,在场其他学生也一片哗然,不知谁喊出那句:“红蝶!”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同时被诡异学校与榴花市官方忌惮的蝴蝶从女孩儿身后飞了过来,扑向她面前男生的面孔! 任逸凡本能往后退去,黑色的毛发也在这一刻一丛丛自面颊上冒了出来。嘴巴往前突出,变成犬科动物的吻部。两只手挡在身前,指尖乌黑尖锐,能轻易撕破任何一个活人的皮肤! 在此刻,也轻易地抓住、撕破了前面的红色蝴蝶。 颜色鲜艳的碎片从狼爪中飘落,实习老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听起来遥远又鲜明。 闻淙在学生们想要逃走时制止了他们,笑着说:“你们仔细看,刚刚飞过去的究竟是什么?”w?a?n?g?阯?f?a?b?u?y?e????????????n????????????﹒?????? 离得远的学生自然没法直接报出答案,可任逸凡面前的马尾辫已经看出真相了。“是折纸,”她大声说,“不是蝴蝶!” 众人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也是此刻,马尾辫又一次开口了。 “任逸凡,”她叫道,“你为什么要踩踏草坪?” 女孩儿清亮的嗓音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了。在看清任逸凡落在枯黄草叶上的脚时,学生们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任逸凡,”一个男生叫道,“快跑,快跑啊!” “这个就是李瑞皓。”几个班主任背后,贾简轻轻地对其他同伴说。 作为王宇晨口中撺掇了任逸凡的人,同时也是整场狼人杀的「主持人」,看起来是所有学生里最着急的一个。不光是嘴上喊人,身体也往前了几步。 但也仅仅如此了。 李瑞皓停了下来,近乎是和往外跑的马尾辫撞到一处。而任逸凡直到此刻还停留在草坪中,他脚下,前面枯黄衰败的草叶一根根地贴在这小狼人的裤腿上,又一根根地扎破布料、扎进「它」的身体。 “救我!”终于意识到光凭自己是不可能挣脱了,任逸凡神色仓皇地看向前方。而仅仅是一句话的工夫,围绕着他的草叶重新焕发着绿意,像是久违地迎来了春天…… 更多细草缠绕住任逸凡的小腿,再顺着往上攀登。 狼人少年的求救声明显变低,身体变得摇摇晃晃,仿佛根本没有办法在原地站住。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动了。 政教主任看向一班班主任,说:“这是你们班的孩子吧?秦老师,你不记得校规了吗?” 保护学生,关心学生,爱护学生。 一班班主任皱着眉头,明显并不愿意。 说好一人一块「活肉」,为什么自己只能得到生命力被吸得七七八八的那块。 可黄文墨生前猜测也不错。在不违背校规条目的情况下,带课教师们需要听从政教主任的工作安排。 于是一班班主任还是站了出来。众目睽睽中,「它」快速地长高着。原本标准的身形,顷刻里变成一条细细长长、像是筷子一样的影子。 「它」的双腿并没有挪动,只是弯下了腰,细长的双手便轻易地碰到任逸凡肩膀。 这一幕落在寻常学生眼中自然悚然可怖,可在场的小诡异们却只觉得寻常。 “任逸凡,”「它」的嗓子眼也和身体一样变得细长了,说话时嗓音就像吹口哨一样,“别怕,老师来帮你了。” 任逸凡明显并不感激,贾简等人略觉惊奇地从他那张已经完全被黑色毛发覆盖的脸上看出了表情。狼人惊恐地看着头顶的班主任,看起来竟比 分卷阅读64 前面被草困住时还要慌乱,大叫道:“秦老师,不用、不用,我自己——啊啊、啊啊啊!” 上下两股巨力一同拉扯着「它」的身体,痛感愈是强烈,任逸凡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在涕泗横流间狼狈到极点。 可无论是「草」还是班主任老师,都不打算放手。 双方争夺撕扯,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后,任逸凡的身体从腿部生生断开! 大量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落在周围的草丛里。更多草叶由此鲜活地摆动着叶片,刹那间将所有血液吞噬殆尽、焕发生机! “噗通——” 狼人被扯断的小腿在草叶环绕中站在原先位置,上半身连同大腿则重重地摔落在地。 它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救救我……” 可就像「它」不会去救被自己引去天台的黄文墨一样,此刻也不会有人救下「它」。 班主任耐心地注视着面前的狼人学生,看着对方的呼吸一点点变慢、变长。 终于,「它」的嗓音里多了些难得的愉快意思,和众人宣布:“大家节哀!看来任逸凡同学永远离开了我们。” “天哪……” 学生们三个五个地凑在一起,低声惊呼。一道道目光如同贪婪的水蛭,紧紧依附在狼人死后完全化作原型的尸体上。 “好了。”怪物的细长身体开始下压,不多时,又变成了平日中和善可亲的样子。只是「它」脸上的一点鲜血,又昭示着这一切都是假象。 渴望的目光从面前的一个个学生身上划过,班主任舔了舔嘴唇,含笑道:“大家继续上课吧。” ——校园是知识的海洋。 ——教师上课期间,学生必须专注听讲。 尚未从死亡中缓过神来的小诡异们咽了一口唾沫,在老师的带领下迈开脚步,去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朱陆仪也重新拿起场记板。很快,她站在「非用餐时间禁止进入」的食堂旁,再度喊出那句「action」。 候场的小诡异们登时打起精神,躁动而渴望地看向这一幕里上场的几名同学。 什么?因为同学出了事而惊恐或者悲伤? 别开玩笑了。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的「活肉」,自己也想吃一口啊! 唯一有所不同的,大约就是那名叫做李瑞皓的少年。 看看缺少了班主任身影的评课教师队伍,再看看食堂门口的又一名「狼」,李瑞皓神色缓缓沉下,却还是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六更 第44章番外五(13) 有了任逸凡的前车之鉴,三个站在食堂门口的学生虽然也在用渴望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对戏搭子,脚下却都一起老老实实地踩着距离食堂距离最远的那块瓷砖。 作为一个共有五个场景、需要在一堂课的时间里完成的故事,《五年三班》剧本中分配到每一幕的时间都不算长。台词再落在不同学生身上,需要记住的部分就更少。 饶是如此,在场上最后一人说完台词后,在场师生们看着依然健全的三名「演员」,还是露出几分困惑。 就连一直沉着脸的李瑞皓,这会儿也不解地压了压眉毛。 难道自己搞错了?那群实习老师并不是在针对发起狼人杀的自己,接连两回都有狼人成为剧本场景主角的事儿也是意外? 仔细想想,班上拢共就来了二十来人,狼人的数量又是占据五分之一。出现这种巧合,似乎并非不能理解。 李瑞皓的目光从笑吟吟地说着「好了,大家不要耽搁,快去下一个场景」的实习老师身上扫过,再看看老神在在跟在后面的几个评课老师,终于还是按住疑心,跟着往前走去。 下一个场景是图书馆。根据贾简的总结,在这儿最重要的「规则」有两项。 禁止大声喧哗,以及禁止损坏书籍。 虽然理论上上课时间当中学生压根没有来看书的机会。但图书馆本身并不限制学生的进入时段。 基于以上要求,又一次压下场记板的时候,朱陆仪声音很小,手中板子也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之后,几名学生坐在自习区的桌子旁,仿佛认真地做起作业。 偶尔说话,也是凑到旁人耳边轻轻开口。 一切都很寻常。李瑞皓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觉得前面的猜测应该真的只是多想。 又有点遗憾。作为一名不算强大的诡异,「它」碰到「活肉」的机会其实很少。就连吃普通人肉,也得精打细算、摸准全班的脉搏以后再试探性地提出大家一起玩游戏,就是为了能在诡异们相互厮杀的时候敲敲边鼓、蹭上两口。 如果刚才在小花园里能快点反应过来,兴许还能嚼两口碎肉。 李瑞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没一会儿,再度舔了两下。 和他做出一样动作的学生还有很多。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就连自习桌旁的学生们也停下了口中的台词,一起看向某个新老师的方向。 被一群小诡异这么盯着,赵驰是腿也软了,头皮也麻了,却还是用上力气,彻底拧开了手中的保温杯。 霎时间,浓郁的肉香味在图书馆中扩散开,引得在场所有非人生物神色变化。就连自制力最好的政教主任,这会儿也没忍住开口问出一句:“小赵老师,你这拿的是什么啊?” 赵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我之前受伤了,但初来乍到的,也没找到学校医务室在哪儿。又想着不能弄脏地板墙面什么的,就把血放到了杯子里。” 现场的气氛彻底变了。非人生物们全部不在说话,可「它们」的喘息声还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这给了赵驰一种感觉。自己已经并不是拥有学校工作证,被这所诡异小学保护着的「实习老师」,而是主动将自己送入怪物堆中的猎物。 终于,有人动了。 不止一个,而王宇晨曾向闻淙说明身份的几头「狼」恰好都在里面。 看着这一幕,李瑞皓甚至不能继续思考「它们」是不是又掉入圈套。就连自己,眼下不也是在拼命压住本能,努力不往上扑? 弱小的人类老师在小诡异们面前压根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不是到底有所顾忌,就连赵驰本人身上也得挨个两口。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保温杯已经被抢走了。 最先的手的正是一个脑袋都快没人样了的狼人。不怪「它」能成功,赵驰本就站在这小狼人旁边。 可不等「它」快活地开始饱饮鲜血,另一只狼爪从旁边伸了过来,狠狠抓向前者的手臂! 诡异们之间的争斗瞬间爆发。小学生的皮囊之下,一群非人生物当着老师们的面儿开始扭打! 尖锐的狼爪 分卷阅读65 划过周围同学皮肤,发出皮肤破裂的细微声响——出人意料,这竟是整场争斗当中最大的动静。 尽管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它们」却始终没忘记图书馆的「规则」。无论怎样相互撕咬、拉扯,都尽可能地躲避着书架所在位置。 如果放任打斗进行下去,兴许真能决出一个胜利者。然而,这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保温杯在一名小诡异手中歪斜,里头的东西瞬时倾泻在周围同学身上。 同样已经加入打斗、只是时间晚些,只能在外围打转的李瑞皓鼻尖动了动,紧接着,「它」脸色大变! “忘记说了。”也是这时候,那个脸色苍白、两条腿也没出息地发着抖的新老师终于再度开口,补充道:“其实中午在食堂那会儿,我还打包了点没吃完的肉汤,一并放在杯子里了。” 图书馆再度陷入死寂。 《食堂用餐管理制度》第八条:请老师和同学们在食堂内就餐,勿将餐食外带。 顶着一众已经丢掉掩饰的小诡异们惊惧的目光,赵驰扯出一个报复意味十足的笑。 他又想起了中午的一幕。 那会儿闻淙已经走了,剩下的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儿。赵驰知道,接下来就轮到自己违反食堂的「规则」。贾简的分析他也听过,无论是从论坛中其他人的经验来看,还是从他们自己这些天在学校的行动推断,很多时候,那些列在校园各处的要求即便违背,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前提是,不要被相关诡异发现。 “赵老师,”温狄催他,“马上就要到学生午休时间了,到时候可没有那么多人给你打掩护。你还要浪费多久?” 道法老师和音乐老师也劝:“就是啊,赵老师。你把肉汤放进保温杯里,能被什么人发现?现在食堂里全是那汤的味儿……” 赵驰还是没有开始行动。 终于,温狄不阴不阳道:“总不会是反悔了吧?那还玩儿个什么!便宜你占,亏我们来吃?” 赵驰终于忍不住道:“签是你们做的,抽签也是在你们手上抽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话让温狄和贾简对视了一眼。确实,没问题才是有鬼。 其他地方的「规则」,他们都能从字面上找到一些违背之后避免出事的方法。唯独食堂这条,显得十分没头没尾。 可赵驰想不负责是不可能的。又是片刻僵持后,眼看着学生们果真已经在陆陆续续离开了,贾简忽地开口:“闻淙这次进来,应该是为了找他哥哥。” 赵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起这话。 贾简:“我虽然没和他合作过,但也听说过这个人,也大概知道他在不停地找发生在榴花市的「游戏」的事儿。” “如果得到「先兆」的人是我,我一定也会去和他做交易,看他能给我什么报酬。听说他手上不光有自己不停做任务得到的东西,还有他哥哥从前留下的那些,就像一个宝库。” 是这个道理,赵驰心想。所以哪怕他初时并不知道「光明小学」就在榴花市,依然去小闻哥的帖子里碰了碰运气。结果命运是真的眷顾他,竟然让他顺利地联系上了人,道具也早早拿在手里。 可是,这和当下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 “赵老师,我不知道他为了进到这个「游戏」里,给了你什么报酬。”贾简温和地劝告道,“但我想你自己应该明白,如果闻淙因为你失败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é?n?2?????????.????????则?为?屾?寨?佔?点 贾简微笑了一下。 赵驰见状,喉咙渐渐开始发干。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不止如此,在把肉汤带出食堂后,他还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割开自己手臂,往保温杯里放了不少血。 贾简等人也没想着把事情做绝。等到血流逐渐干涸,他们主动帮赵驰包扎了伤口,并且安慰他:“咱们这些天看到那么多「规则」,里头完全没有和受伤有关的条目,对不对?但大伙儿也都知道,人类血肉对「它们」的吸引是致命的……所以,我想,这应该也是工作牌带给咱们的一重保护。” 后面发生的事似乎证明,这番话确实是一点儿错处都没有。赵驰自然不会因此对贾简等人怀有感激。但两边也没彻底撕破脸,到底勉勉强强地相处了下去。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赵驰的回忆。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型生物都一起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方才还让小诡异们大打出手的保温杯,在此刻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咕噜噜」地滚在地上,再没有人愿意触碰。 可这还是不够的。 终于,在一个拎着把寒光闪烁的剁骨刀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借阅室入口时,所有身上沾了杯中液体的学生同时开始发抖。 不等对方更进一步,「它们」猛地扭身,冲向借阅室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七更 第45章番外五 闻淙提出计划时便提过,自己的方案归根到底都可以总结成一句话:利用「规则」本身来解决「它们」。 众人从前不觉得,可现在来看,一直生活在怪谈世界中的诡异们对这一计谋的使用似乎还要更熟练一点。 眼看追着小诡异们离开的「食堂大厨」撞到了书架,闻淙缓缓扭头,去看政教主任。 后者起先并未留意到闻淙的目光。还是青年自己咳了声,郑主任才不耐烦地瞥过视线。 两只眼珠都是一片猩红。 赵驰被这一幕骇得又一个哆嗦,闻淙本人倒是还能平静地问一句:“郑主任,在图书馆耽搁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您看,我的课……” 郑主任眼睛眯了眯,也终于想起这件事儿来,便快刀斩乱麻道:“林老师,张老师,你们和我一起留在这儿看着点,别真让食堂师傅把图书馆搞得没法收拾了。不然后勤那边儿还不知道怎么说咱们呢。薛老师,麻烦你跟着小闻老师,公开课嘛,总得有个老资格的教师盯到后头。” 这句话后,「它」肥厚的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沿着嘴唇舔了一圈儿。 “我对小闻老师的执教风格是很满意的,哈哈。林老师,张老师,你们觉得呢?” “满意,满意。”另外两个老教师也笑道。如果忽略掉「它们」身上的异状,这一幕会显得更让人高兴点儿。 闻淙却还是没有太大反应。他听完安排,转头看看被留在最后的那名作为四班班主任的老师,礼貌地招呼道:“那薛老师,咱们走吧?” 薛老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已经开始冒血味儿的书架,到底离开了。 第四个场景是体育场,拍摄地点在泳池旁。 原先一起出来的二十个诡异学生,这会儿只剩下一半数量,「狼」更是一个不剩。 贾简时不时地掏出手机看一眼——其实 分卷阅读66 是闻淙的手机,只是在上课前交到了她手里——除了一班班主任在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没有」两个字,到现在,己方都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 这让她不由地焦躁了起来。虽然计划一切顺利,却还是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距离这场任务的最终评判时间只剩下差不多一刻钟了。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失踪的学生去了哪里。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最后一头「狼」为什么能隐藏得这么好?「它」真的存在吗…… “嗡嗡——” 手机再度震动起来。贾简浑身一颤,顾不得前方学生跌入泳池的水声,第一时间划开屏幕去看结果。 “没有。” 依然是这两个字。而当下时刻,聊天框最上面的备注是「郑主任」。 也就是说,那几头「狼」的身体里也没有找到失踪学生的身影…… 想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一股潜藏许久的恶心感从贾简胃里泛了上来,一直涌到喉咙。 她遏制住干呕的冲动,神色糟糕地往前一步来到闻淙面前,道:“闻老师!都到这一步了,你——你肯定还有什么办法,对不对?” 否则的话,你也不可能从这鬼地方离开,更不可能去找你一直在找寻的「哥哥」! 迎着她与平时不同、明显变得尖锐了的嗓音,闻淙却是略略别过目光。 贾简不满:“闻淙!你究竟——” 她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本就一直在隐隐针对闻淙的温狄了。 一直挂在他鼻尖的镜片之上,淡淡的红光隐约闪过。 距离几人最近的泳池旁边,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若隐若现。 “着急什么?”感受着身畔的寒意,闻淙竟依然是不慌不忙的,“剧本不是还没演到最后?” “小闻哥,”赵驰也有些憋不住了,“那你说,那个失踪学生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要是没被这儿的人吃了,还会有什么其他可能吗?” 闻淙听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是真没发现?” 其他人:“……” 这人脸上的费解,好像是真的啊? 他们沉默,闻淙也沉默。 扪心自问,这节「公开课」刚开始的时候,他心头的确也有几分不确定。 那会儿闻淙考虑的是最坏的结果。如果五头「狼」,加上一个被点出来的李瑞皓,六个学生身上都找不到失踪者的相关情况,那就只能从余下的小诡异们入手了。 难度是拔高了许多,可未必无法成功。 然而,随着一个个场景的转换,他又逐渐安下心来。 就是李瑞皓了。闻淙笃定地想道,在图书馆那会儿,「它」朝着保温杯方向闻嗅的样子,和其他几头「狼」根本一模一样! 再有,虽然顺顺当当地从借阅室里出来,可那小子的手到现在都揣在兜里,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十有八九是露了本相,又不想被人知道。 只要能继续利用其他诡异,把这小子解决掉,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自己也能顺利转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在他放轻嗓音,大概解释了前面发现的线索之后,其他人的脸色也逐渐轻松起来。 “也是。”贾简沉吟片刻,“从最基本的逻辑来讲,如果「隐狼」的身份连其他「明狼」都不知道,偏偏「主持人」有资格知道所有参与者的身份,这本身就说不通……” “那东西太狡猾了。”温狄跟着骂了一句,“还知道拿「不敢被人发现自己是游戏发起人」这事儿打掩护。说白了,是不想被知道自个儿是最后一头「狼」!” 赵驰和剩下两名玩家也是各有各的反应。总得来说,都是欣慰。 不管怎么说,还算顺利地结束这场「游戏」,不用和诡异们周旋、鬼口求生,都是好事儿。 他们放松地想完,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了。 拎着从水里出来的一名没了呼吸的学生,四班班主任含笑和闻淙讲:“小闻老师,接下来的拍摄我就不看了,哈哈。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也算你通过!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教师,咱们学校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以后大家共事愉快!” 不止如此。 紧接着,几个一路跟下来的非人学生也提出来:“闻老师,我的拍摄戏份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能不能,咳咳,和薛老师留在这儿啊?” 一边讲话,一边朝着不远处飘在水里的同学流口水。 闻淙、贾简等人:“……” 心情再度大起大落,却没想到最后情势竟又好转起来的李瑞皓:“……”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闻淙。 闻淙自己则捏紧了他始终拿在手里、没有一刻松开的矿泉水瓶。 “可以。”他说,“那——李瑞皓同学,老师想过了,最后一场戏份由你一个人完成就够了。你看,可以吗?” 李瑞皓眼神闪动,看看开口的实习老师,又看看他身旁另外几道好菜。 原先的不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惊喜。 “好啊!”「它」迫不及待地说,“老师,咱们走吧。” ——最后一个拍摄场地是操场。而想要违反操场的「规则」,单凭一个学生根本不够。 李瑞皓觉得,这个道理新老师们不会不懂。是以「它」其实也有疑惑,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过,和一节课下来已然完全被催动的食欲相比,这些又都不重要了。 …… 「实习老师」们的想法自然也很简单。 在用保温杯隔绝肉汤气味、延缓了「食堂师傅」的到来时间之后,他们对学校里的某些情况更加肯定了。 老师应该关心学生、爱护学生,这是真的。 但老师们犯了错,谁是来责罚的那一个? 政教主任。 「它」对贾简等人会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直接离开校园的事情,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已经在一周之内接连吃了两顿「活肉」的政教主任,在闻淙拨通电话,问起「可否延缓您到操场的时间」时,痛快地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不过,”「它」甚至提醒了闻淙,“小闻老师,现在你的教学评判环节已经基本通过了哈。不过,要是真想留在学校任职,起码你是不能违反校规的。” “我知道。”闻淙客气地谢过对方。等到通话结束,他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吧?” 贾简等人虽然早就隐约猜到了闻淙的目的,可听到这里,还是露出几分震惊。 “闻淙,”她忍不住确认,“你真的要留下来?不是,咱们是可以留在这个世界的吗?” 闻淙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时间。 “快要到时间了。”他说, 分卷阅读67 “开始吧。” …… “还好我一直拿着朱姐当时给咱们下毒的茶,”周六晚间,家里,搂着男朋友的小闻老师嘀嘀咕咕地抱怨,“否则还真阴沟里翻船了。” 宁琤没有回答这话。 闻淙再扒拉扒拉,把自己脑袋放在男朋友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怜兮兮,“哥,其实我的腿还是有点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宁琤:“……” “哥?”闻淙有点着急了,“你别不理我啊!” 宁琤抬起手,捂住眼睛。 “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也是有好处的。”他说,“起码你弄没了快半个班的学生,也没有家长会找你算账。” 闻淙眨巴眼睛,笑呵呵道:“嗯?对哎!” 宁琤语气还是有点飘忽,手却放了下来。 “我本来还在想明天要怎么过的。”他道,“现在不用想了,就好好给你那群同事做吃的吧。还好,那些「肉」还剩了点儿。” 就是确实不多了。宁琤开始认真琢磨,要做些什么才更好糊弄。 闻淙看着他的神色,没忍住,把人搂得更紧了点。 片刻后,宁琤:“你能别蹭我了不?” 闻淙想了想,回答:“不能。”说着话,还亲了亲宁琤耳根,“好久没抱你了,好想你……咦,哥,你耳朵是不是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老师的入职日记到这里就结束啦w! 下一个番外是「如意公寓」,就是之前说的,小区里晚上放的电影—— 不过不是直接进电影,开头还会有一些日常的。感觉番外五里小闻虽然一直在爱人爱人的说但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太少了,所以先贴回来一点…… 第46章番外六 宁琤果断否认自己脸红这件事。总归整个榴花市都没有镜子,在只有他和闻淙两个人的环境中,后者又不可能真的找到证据。 闻淙最初还会努力反驳,到后面,看着按着自己胸口、附身望着自己的男友,他神魂颠倒,喉咙里冒出来的所有话都成了:“哥说得对,哥再亲我一下,哥……” 宁琤初时还会被闻淙这副模样逗笑,到后面,注意力渐渐被青年眉目间的痴迷吸引。 小淙的确很爱他。 爱到如果没有宁琤的话,和平的世界,安稳的生活,全部对他失去意义。 想到这些,宁琤的鼻尖又有些发酸。他沉默下来,头也低了下去,额前碎发遮住眼睛。 闻淙初时还没有留意到男友的变化,只胡乱想,哥怎么又不继续亲我了? 他喜欢和宁琤的一切亲密活动,自然包括唇齿相接。 半天都等不到下一个吻,闻淙有点难耐地半坐起身,要去搂宁琤的腰。 这一动,他更觉得不对,狐疑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不会吧不会吧?才分开半年多,自己对哥的吸引力已经下降到这种地步了? 闻淙慌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胸肌腹肌,确保到处都很有料,他才稍微放松一点,凑上前去吻宁琤的面颊。 “怎么突然不说话?”他小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真的恢复了吗?” 果然,昨天白头发的样子,肯定对哥还是有影响! 闻淙忧心忡忡起来,甚至认真思考起怪谈世界里诡异会不会生病、有没有专门给「它们」入住的医院。某省人民医院可以直接排除,按照自己之前打听的消息,里头是有多少没继续当人的医生不错。但真诡异进去了,似乎也就是个被安保直接送走的命数。 正仔细琢磨的时候,青年的下巴被人捏住。 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感受到了温热的呼吸,还有落在自己唇上的柔软。 “想到了一点其他事。”宁琤说。这句之后,他又补充:“你的事。” “……”闻淙尽力让自己矜持一点,不要把嘴角勾得太高。 宁琤又说:“知道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很高兴?” 闻淙矜持不住了,开心笑道:“当然!不过哥,你就算不这么说,我也知道。” 宁琤摸摸他的脸,“真的?昨天早晨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好像很难过。” 闻淙选择跳过问题,单刀直入:“如果我说是,哥,你要怎么和我道歉?” 宁琤动作停下。闻淙先用余光瞄对方的手指,又屏息静气,抬眼去看自己的爱人。 虽然这么和哥说话是有点「没大没小」的嫌疑,放在平常多半是要被教训的——口头那种,在闻淙看来也是爱人可爱的地方——但他又觉得,眼下的确是个特殊情况。 “你想要什么?”思考了会儿后,宁琤问闻淙。 这么干脆的反应,倒是让闻淙自己沉默了。 宁琤也不着急,继续慢慢地摸闻淙的脸。 他的手指很热。更确切地说,他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很热。 「明月湾」在这点上做得不错,暖气充足,绝不会让住客冻到。 闻淙走神得想完一句,喉结滚了滚,更多此刻可以提出的要求冒了出来。 作为宁琤的男朋友,尤其是分别了大半年,同时自己又正在血气方刚年纪的时候,他实在有太多想要达成的想法了。 但是—— 但是,闻淙更投入地想了片刻,忽然觉得,抛开那些浮华,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有一件事。 “永远不要留我一个人。”他说,“不管到什么地方,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这话讲出来,青年面前,宁琤睫毛扇动了一下。 闻淙在这个刹那捕捉到了一点爱人含在眸中的水色。可很快,他又看不清楚。 像是完全被亲吻淹没了。宁琤的体温,就是这会儿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闻淙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想到:“哥好像被我弄哭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 如果是从前,自己一定会很有成就感。可现在,闻淙只觉得愧疚。 “我不是有意的。”他又小声地说。讲话的时候,将宁琤被汗湿的发丝拢到对方耳后。 “闭嘴。”宁琤的回应是这样。从小到大,闻淙听过太多次他这样说。到后面,哪怕是那些语气凶巴巴的时候,他也只会觉得有趣而亲切了。 何况是现在呢。 回味了片刻爱人嗓音里的颤抖,闻淙声音更小了,偏偏作为「它们」的一员,宁琤依然能够捕捉到。 “哥不让我说话,但自己嘴巴还是闭不上……” 还有一句。 “真的好热啊。哥,夜宵就吃奶油冰淇淋好不好?” …… 周天清晨,闹铃响起来的时候,宁琤难得没有睁眼。 他花了很大工夫,却不过是从被窝里伸出手,按住正在床头柜上活蹦乱跳的手机。 很快,屋子里又变得安静。 这么过了五六秒钟,闻 分卷阅读68 淙忍不住道:“哥,要不然我去放水?” 大约的确是分开太久的原因吧,平常睡觉的时候哥总要说他又变重了,要他不要压在自己身上。昨晚却不一样,哥到最后竟然主动说,让自己保持最亲密覆盖的姿势,就这么搂着他过了整整一夜。 这也是因为哥不再是人了,不会有腿被压麻了的烦恼吗? 闻淙用很学术的心态想。毕竟这会儿被子下方,两人的腿的确都还缠在一起。 “不用去。”宁琤回答他。嗓音闷闷的,还是显得很不高兴,“那家伙再敢来,就直接拿「它」给你同事包饺子。” 怎么办,哥这话听起来好帅。 闻淙低下头,越看越觉得怀里的爱人可爱。这么欣赏了会儿,却见宁琤的眼睛蓦地睁开。 不止如此,还用略带狐疑的目光看向他。瞧了一会儿,人滚到床铺另一边。 “算了,”在距离七点还有十秒钟的时候,宁琤这么说,“你还是去放水吧。” 闻淙无语。 虽说如此,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到底赶在时间节点前打开盥洗室水龙头。 一分钟过去,水流始终清亮。闻淙边看边等,期间闲得无聊,还往窗外看了看。 “嗯?”看着几个穿了肉粉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搬着一套电影播放设备往办公楼的方向走,闻淙先是意外。随即记起了自己曾经在小区公告栏上看到的内容。 重新回到卧室,把自己塞上床,又把爱人塞回自己怀里后,闻淙一边用宁琤的体温温暖自己,一边和他咬耳朵:“哥,咱们小区物业还真给放电影啊?一般都是什么片子?” 宁琤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可不断抖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的清醒。 哦,不管是睫毛,连嘴唇也在抖……好可爱。 闻淙被萌得不行,很快把问题丢在一边,专心去亲男朋友。 宁琤也配合地抬头和他接吻。两人就这么在卧室里耽搁了大半个早上,终于起床、正式开始新的一天。 在厨房中忙碌的时候,宁琤终于想起回答男朋友的问题:“对,就是周六下午。”看看闻淙,“我还在想这个。你先好好上班,要是后面一直弄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和「致命规则」,咱们就挑个礼拜六去看电影。” 闻淙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所谓「看电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他对宁琤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好啊,听你的。”还有点心猿意马,“哥,咱们好久没约会了呢。” 宁琤礼貌地问:“你说的约会,是指?” 闻淙:“看电影,去游乐园,吃烛光晚餐。” 宁琤笑了:“好啊,那就也挑个时间去「欢乐谷」吧。” 闻淙:“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哥,这个也听你的。” 他这么配合,倒是让宁琤觉得自己的「威胁」有点无趣。 他转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肉馅。 给闻淙那些美术组同事送的东西已经确定了,是炸藕盒。 这东西看起来份量足,实际每一块儿里包的肉就那么一点,很适合闻淙再上班时要面对的场合。 网?址?f?a?b?u?页?i???????è?n???????????????o?m “那哥,”闻淙安静了片刻,还是嘴巴闲不住,又问起来,“咱们这儿的电影好看么?咳咳,我是说,看起来需不需要有什么额外操作?” 宁琤回答:“比去其他地方简单一点。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榴花这边的文娱产业整体不太行,电影套路也一直挺固定。多看上几部,基本有什么套路就都知道了。” “哦……” 闻淙若有所思。 “别想了。”宁琤指挥他,“去切莲藕。” 闻淙:“哦!” 作者有话要说: 九更 很喜欢……两个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普普通通地讲话喔 第47章番外六(二) 虽然入职的时候闹得大了点,可接下来真上起班了,闻淙又觉得不当人的同事、学生们相处起来都不算难。 经历过小闻老师的公开课后,一班直接成为了五年级乃至全校人数最少的班级,可似乎没有人对此觉得意外。班主任甚至笑着和闻淙感叹,说这下好了,几个成绩不太好、平时也比较调皮捣蛋的学生转走之后,班级在接下来期中考试里的平均分都高了起来。 闻淙听着这话,心想这就有点太胡说八道了吧,转学?转进你肚子里那种吗? 嘴里却说:“哈哈,秦老师,这就是你们主课老师要烦恼的事情了。我们美术老师嘛,只要在所有孩子的画画本上打优++就行。” 这也是实话。学校是知识的海洋没错,可对于绝大多数师生来说,美术课是个和知识两个字无关的存在。就连学期末的优秀教师评选,也绝对没有闻淙的事儿。 他写了个不到八百字的小总结,又在几个班主任的强烈要求下给学生们布置了个「利用手边废弃物,做一个新年灯笼」的寒假作业,这就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工作,开始每天催宁琤请年假、和自己一起出去玩。 也算运气不错。就在上个礼拜,宁琤所在的小组刚刚结束了一个大单,组长正在好说话的时候。看了宁琤递上去的条子,竟然直接道:“正好,我记得你去年的假还没有休吧?对对,又没到春节,当然不能算新年!” 就这样,两人敲定了出游日期,又一起敲定了旅行目的地。 考虑到生活的便捷性,他们这次出门没有选择订酒店,而是找了一家专门做出租的公寓。 短租的价格比长租贵些,但依然比酒店便宜。 宁琤和闻淙从榴花市出发,一路搭高铁、转公交……上午离开自家,不过下午,就站在了一栋公寓楼门口。 “就是这儿吧?”宁琤问闻淙。后者看看手机上的导航,再看看眼前楼顶之上的四个大字,用力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如意公寓。 …… 一月的北方城市寒风凛冽。两个拉着行李箱的游客并未在楼外停留多久,便走入公寓一楼,在挂了「管理员处」的柜台前张望起来。 不光是看有没有人在,也是看有没有「规则」。 不多时,宁琤从柜台左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叠纸页。读了上面的文字后,他转头对闻淙讲:“现在是下午三点,管理员应该在,咱们直接叫就行了。” 闻淙点点头。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直接朝着柜台后亮着灯的小房间喊:“有人吗?我们来办入住!” 近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回应响了起来。是道女声,大约是中年岁数,中气十足地应:“来了来了!” 随着话音,小房间的屋门被推开,管理员本人出现在宁、闻二人面前。 闻淙看看对方,欲言又止。 “哥,”等到人看完他们的预订页面, 分卷阅读69 转头去墙上的钥匙板上拿钥匙了,他才凑到宁琤耳边,小声道:“这人长得好像是电影里的包租婆哦。” 青年说话的时候,呼吸热热地落在宁琤耳边。 宁琤瞥了男朋友一眼,用嘴型说:“就你话多。” 闻淙笑着搂住他的腰,“没办法,现在在外头,哥你没法堵我嘴了。” 这话听得宁琤眼皮跳了一下,缓缓转过脑袋,去看柜台后的场面。 闻淙见状,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些,手揽得更紧。 “六楼满了,五楼满了……嗯,你们住四楼吧。” 管理员没留意到两个客人之间的小互动。找到钥匙了,便转过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小卡片。 说来也是银行卡的大小。她把两样东西一起递到宁琤和闻淙面前,看看两人已经把《入住指南》拿走了,便又「啪」地从盒子里抽出另外两张纸页,一并塞给他们。 “405。”管理员简单地说,“这是钥匙,这是电梯卡,待会儿上楼的时候不要刷错了——其实错了也没关系,这卡只能刷到一楼和本楼层。咱们公寓里住的人比较多,各行各业都有。看你们都是年轻人,我就多句嘴:要不是必要,最好不要去其他楼层串门。 “其他问题指南上都有,柜台电话也在上面,有事儿找我就行。” “对了,咱们公寓不让抽烟的哈。要是有打火机,麻烦先放这边,走的时候再拿。” 宁琤和闻淙都不抽烟,自然没这个问题。 两人道了知道,拿上两样东西便去到电梯旁。 等待期间,他们一个看电梯四周,一个看手中纸页,都没发现什么诸如《电梯搭乘指南》的东西。 也算好事儿。闻淙:“我之前都没仔细看这儿的楼层数。刚刚发现只有六层,还捏了一把汗呢,不知道是不是也跟咱们小区似的,一天到晚人只能硬爬。” 宁琤道:“这儿毕竟对外面营业。”一顿,“再过两天,小区没准也能有电梯。” “真的?”闻淙惊喜。宁琤点点头,“是。其实之前也有过,不过后面又没了。” 之前也有过…… 宁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半点喜悦的意思,闻淙也显得沉默许多。 两人都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含义:【明月湾】虽然容纳了大量非人与人类居住,可其本身也是一个大型诡异。 每一点小区中的变化,都和「它」是否「饥饿」息息相关。 像出现电梯这种增加了设施的情况,无疑代表着又有许多生命逝去。 在两人的寡言当中,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宁琤先一步进入其中。迈步的时候,他一边拉着行李箱,另一边则握住闻淙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闻淙愣了愣。头脑尚是一片空白,人已经被宁琤带进当中。 他的心脏「怦怦」跳着。等到站定的那一刻,闻淙忽道:“但是哥,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努力的。” 宁琤点头。 闻淙道:“咱们有没有可能,偶尔给他们帮点忙呀?”他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和宁琤比划,“一点点!就这样。” 宁琤被他的动作逗笑了,道:“当然可以啊。”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闻淙有这样的想法,自然不值得意外。 不如说小淙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学期了,竟才生出这样的想法,才让宁琤意外。 宁琤因自己的念头恍惚了片刻。也是这时候,电梯门在二人面前打开了。 入眼是明亮的走廊。光从廊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照得墙壁愈发雪白。 走廊左边是墙壁,右边则是一个接一个的房间。 宁琤和闻淙顺着走过去。401,402……很快,他们在405前停下脚步,拿出钥匙开门。 而在宁琤打开门锁的时候,闻淙侧着脑袋,仔细打量起周围其他门。 “寒假算是旅游旺季吧。”他说,“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在……看起来挺干净的,门和门都是一个样子。” 「咔哒」一声,屋门打开了。 宁琤回过头,含笑问:“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有?” 闻淙果断回答:“那当然是没有啦!指南里不都写了,这儿的隔音不行。要是咱们还有邻居,哥你肯定要害羞的。” 宁琤:“……” 他就多余问这么一句。 门后和外间一样,光线明亮,墙壁雪白。 以至于两人有种错觉:这儿的墙壁,似乎都能透过光。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单从居住环境来看,宁琤和闻淙都还算得上满意。 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和卧室外面有相连的小阳台。 加上厨卫,整体是周正的布局,没什么奇怪的拐角。 两人大概安顿了一番,宁琤再度把从下面带上来的纸页拿出来,招呼闻淙一起看。 闻淙也的确乖乖凑过脑袋,一起阅读起此地的居住「规则」。 《如意公寓入住指南》 亲爱的住户,欢迎您的到来!为了保障您和其他住户在本公寓的居住体验,请认真阅读以下内容,并严格遵守。 1.公寓管理员值班时间为早晨八点至下午六点,其余为管理员的休息时间,非必要请勿打扰。 2.您的电梯卡仅能刷至一楼和您居住的楼层。若电梯运行中出现故障,请按下「警铃」按键,等待管理员到来。若电梯卡丢失,请尽快联系管理员挂失补办。 3.公寓建成时间长,电路老化。为保障用电安全,请勿自行更换或频繁开关屋内电器。若电器设备出现故障,请尽快联系管理员。 4.公寓楼内严禁吸烟,包括室内和楼道、阳台等公共区域。 5.如在居住期间听到邻居发出的声响,如争吵、播放音乐、在屋内运动等,可向公寓管理员投诉。同时也请您在居住期间保持安静,避免以上扰民行为。 6.请在下午六点至九点之间将每天的垃圾扔到公寓一层垃圾桶。 7.公寓支持外卖、快递进入(周边外卖美食推荐、快递点电话见后附),致力于打造让您足不出户便能享受生活的温暖港湾。 8.…… 一眼看去,都是普普通通的居住要求,唯一让宁、闻两个有点疑虑的,就是如果遇到「电梯故障」「电器损坏」等问题时如果正是管理员下班时间,那这些问题可以被算作「必要」情况吗? 而除了这些内容之外,管理员最后多塞给他们的两张纸也映入眼帘。 正是指南中提到的外卖推荐和快递点电话名录。 作者有话要说: 十更 第48章番外六(三) 这会儿时间还早。放下行李后,两人略略休整,便出发去了 分卷阅读70 本地的一家民俗博物馆参观。 从打车到下车的一路,闻淙都保持警惕。 他怎么也算个「老玩家」了。虽然真正生活在怪谈世界的时间不长,可有了前面的任务经验,对身边异常的各种套路都算得上熟悉。只是到底和宁琤分开太长时间,就算两人已经团聚,闻淙依然会做再度和爱人错过的噩梦。 或是赵驰根本没有来找自己,自己无从重新回到哥的身边;或是自己在「光明小学」的时候判断失误,狼人杀游戏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失踪的学生另有去处;再或是他的确完成了任务,却没有在狼人的袭击中坚持下来。 闻淙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可噩梦竟然还会随之继续改变。他的确顺利成为了诡异学校的老师,接下来却触犯了其他禁忌,又一次和哥…… “小淙?”宁琤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闻淙身边。 青年回过神,这才察觉,在他出神的时候,博物馆已经到了。 他保持着和宁琤十指相扣的姿势,一起去售票点。 别看民俗博物馆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很不安全。实际上,根据闻淙的打听,里头的问题还真不大。 至于明知有问题、却偏偏要跑来「参观」这件事嘛—— 哥之前说过,在到处都是诡异的世界里,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与其龟缩一角、不明不白地被某个强大诡异吞噬,不如在能掌控的范围内主动出击,慢慢提升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两人这趟出行的真正目的了。 买完票后,闻淙打起精神,认真钻研起博物馆门口张贴的《参观指南》。 期间其他游客在两人身旁来来去去。大约是冬日天冷的缘故,一个个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孔,可分神留意一下,竟然都是些活人。 不光闻淙,宁琤也觉得意外:“这地方……是不是在哪儿打了什么「宣传广告」?” 他说的是近来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一种东西。往往人正看新闻呢,屏幕里的主播就突兀地说起一段和原本播报完全无关的话。物管会也早早发了通知,说这种情况是因为信号接收问题导致,一经出现请第一时间关闭电视。只是活人能不能做到这点,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白仓这边也有吗?”闻淙咋舌,“那「它」的涉及范围也真够广的。” 这么一说,宁琤倒开始觉得自己想错了。“能一口气波及两个市的话,物管会就不是让关电视,而是直接让销毁电视了吧?寒假嘛,可能本来就人多。” 白仓是个小城市,本身也不算旅游热门目的地,可这地方距离榴花市颇近,在诡异们出现之前便是许多榴花市民周末短游的首要选择。 两人粗略讨论了几句,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博物馆的「规则」上。 从前当「玩家」的时候,宁琤已经通过父亲的笔记,以及自己的亲身经验有了模糊猜想。搬家到新世界后,他更是肯定了一件事:所有出现在人们眼中的条条框框,其实都来自于城市中尚且保有力量的人类组织。 他们在努力地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想要找到让更多人类活下去、保存文明的方法。 这样一群人,他们在撰写各种《某某指南》《某某守则》的时候,不可能会有意留下漏洞。然而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宁、闻两个都经常在各种「规则」中看到相悖的条目。 这些前后矛盾、模糊不清的条目,往往便来自于「它们」。 以此出发,判断一个诡异实力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看与之有关的「规则」是什么样就好。 “禁止喧哗,禁止触碰玻璃,禁止拍照的时候开闪光灯。”闻淙一一总结着眼前的参观要求,看到最后,他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哥,我怎么觉得这些,咳,有点太正常了呢?” 就算在文景市的博物馆,参观要求也就是这些吧?还有入口处的安检装置,旁边的打火机放置箱,怎么看都和从前的世界没区别嘛。 宁琤想了想,问他:“你同事之前具体是怎么说的?” 闻淙道:“就说「它」周末来了这边嘛,觉得挺有意思。”他有点怀疑自己,“难道我理解错了?这儿真是个普通博物馆?” 宁琤听着,其实不太信世上还有什么「普通」地方,可展现在眼前的各种线索又的确指向这点。 “算了,”他一锤定音,“到底是什么情况,进去看了就知道。” 闻淙自然听从。怀着疑问、探究,加上始终不变的警惕,两人一起踏入博物馆当中。 来时心情复杂,走时更是一言难尽。 不能说展品没意思。放在文景市,应该会有不少博主主动宣传这里。可在怪谈世界,当情况一切正常,本身便是一种极大的不正常。 “如果白仓的其他地方也这样,”闻淙和宁琤开玩笑,“咱们要不要干脆搬过来?” 宁琤瞥他一眼,视线轻飘飘的,让闻淙骨头酥了一半儿。 “再看看吧。”他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闻淙思来想去,总没什么主意,干脆提议:“回去看看那个外卖单?” 天已经黑了,温度比白日更低。哪怕已经不当人,闻淙也不喜欢眼下的寒冷。 比起冒着风在外面溜达,回屋里搂着哥多开心啊! 他想着想着,视线落在和男朋友牵在一起的手上,又去瞄宁琤的腰。 视线慢吞吞地转着,宁琤初时还没发现。后面意识到了,他哭笑不得,“都出来玩了,你……算了,回就回吧。” 闻淙笑眯眯点头。 两人照旧是打车到公寓楼下。这个环节也没出问题,临下车的时候,司机还问宁、闻能不能给自己好评。 闻淙答应了,后面一边上楼一边操作。宁琤见他这副不看路、任由自己牵着走的样子,心头更是好笑,逗男朋友:“你这样子,都不怕撞到哪儿?” 闻淙无所谓道:“我最多撞哥身上。”呼,终于到了,快进屋吧! 按说出来玩总该吃点当地特色,但对着外卖单研究了半天,两人还是要了炒菜米饭。 按照纸页上的介绍,这些店都在方圆五百米以内。住户们无需通过线上平台,电话叫餐即可。这个模式,有些让宁琤想起两人小时候。 他和闻淙说:“当时我还不会做饭,爸不在,还要盯着你写作业。没办法,只能也是这样打电话给饭馆老板。” 闻淙回忆一番,记起来了:“那家店的家常豆腐不错,特别下米饭。” 宁琤:“可惜这会儿点不到。”网?址?f?a?布?y?e?i????????e?n???????2?5???????? 闻淙:“明天换家店试试,没准就能点上呢。哥,”他暗示地问,“吃饱喝足啦,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去洗澡?” 宁琤摸摸下巴,“洗澡吗?我还想看会儿电视来着。” 分卷阅读71 闻淙扑到他身上:“这地方的电视都是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咱们一起试水。” 宁琤笑着被男朋友拉走。闻淙也能感觉到,虽然画面看起来是自己拖着哥进浴室,可实际哥还是很配合的。 他心里美滋滋,胆子被养大了,愈发「得寸进尺」起来。自己一直压着嗓子讲话,却又要和宁琤提要求,“哥,你声音明明那么好听,就大声一点嘛。” 宁琤视线斜了过来,闻淙见了就笑,一边笑一边亲男友,“你眼神怎么跟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自己六岁的时候,的确会被哥这副样子吓唬到。可现在,闻淙只觉得男朋友连装模作样凶自己的样子都可爱。 “大声一点,大声一点嘛。”他又重复,“哥,咱们在家的时候你明明不这样。” 是很主动、很热情的,和眼下一点儿都不同。 想到这儿,闻淙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原来换了地方,哥的反应也会不一样吗?这么讲来,日后是不是应该多计划几次出游? 他还没想出一个结果,就听宁琤道:“笨蛋……听不出来吗,隔壁打游戏的声音——” 闻淙一愣。顺着宁琤说的,他终于也静下心,仔细留意。 的确,前面不觉得,细听时却会发现,隔壁「triplekill」的提示音竟然能清楚地传到自己耳朵里。 《入住指南》里也说过,这个楼建成时间长了,隔音不好,要住客们保持安静。 原本以为这是「声音太大就会招来诡异」的委婉说法,现在来看竟然是字面意思? 又是一个让诡异意外的发现。但不等闻淙再琢磨下去,宁琤的指尖已经在他背上划了划,问他:“小淙,你在想什么?” 闻淙霎时回过神来,笑道:“哥,你又忘了?这种时候应该叫我什么?” 宁琤:“……” 宁琤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开口。闻淙看他这样,更觉得可爱,咬着宁琤的耳朵,一点点磨他,“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最后总会……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贴一下,再贴一下 第49章番外六(四) 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宁琤已经记不清了。 离开小区后,两人不用再像平常一样总惦记着七点起来开水龙头。闻淙对此十分期待,昨晚洗了第二次澡后,他堪称郑重其事地将闹铃关上,再把男朋友塞在自己怀里,宣布:“今晚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去披云山滑雪。” 白仓市距离榴花市极近,两边的山也同属一脉。宁琤公司前面组织过去南山的同类团建活动,他对此便不算太期待。可看着闻淙喜气洋洋的模样,宁琤又有点想笑,“行吧,看你明天能不能起来。” “当然可以!” 这是昨晚的闻淙。 “呼呼——呼呼……” 这是今天的闻淙。 宁琤倒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早醒来。初时他没什么直接起身的欲望,只觉得和男友一起赖会儿床也挺舒服。可舒服了没一会儿,闻淙翻了个身,彻底把宁琤扣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宁琤看看天花板,再看看脑袋旁边的男朋友。虽然重逢之后,他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闻淙又重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肌肉练得越来越大块,可这么动都动不了的状况,还是让人十分无语。 “小淙。”他小声叫。嗓音落在青年耳边,很明显并未将对方唤醒。 宁琤声音又大了点,也依然只换来闻淙咕哝的一声「哥」,以及接下来的一句「我的」。 宁琤:“……” 他有点艰难地把手从闻淙的禁锢下抽出来,去捏男朋友的脸。 只动作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小淙看起来的确很累了。虽然在学校的工作还算规律,可一天到晚和一群诡异师生相处,怎么会没有压力? 这趟出来,虽然遇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可那未必不是一种放松。 宁琤很快做好了决定。男朋友还想睡,就让对方先睡着。倒是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买个早饭。 想到这儿,他唯一自由的那只手落在一旁,指尖正落在床铺之外。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油漆落在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没一会儿,闻淙怀里没人了,宁琤则已经站在床边地面上。 公寓毕竟不是酒店,屋内也不曾铺设地毯。宁琤知道这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脚下竟然不算冰凉。 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踩到了东西。 再仔细分辨一下,是一张纸不知何时落在自己拖鞋旁边。 宁琤踩好拖鞋,捡起纸页,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 无论前后,上面都没有任何文字、图案。一定要说出一点发现的话,就是宁琤觉得它和管理员给的那三张似乎是同样材质。 “打印的时候夹进去了?”他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话说完了,又反应过来:这种对着东西小声念叨的样子,似乎很像闻淙。 宁琤眼皮跳了跳,去看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青年。对方似乎已经发现怀里的人没了,于是眼皮抖一抖,又抖一抖,像是马上就要睁开。 宁琤从旁边扯了一块枕头,塞在被子底下、闻淙旁边。 闻淙:“哥,”他眼皮也抬起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宁琤,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宁琤随手把纸页放在床头柜上,反问:“有吗?” 闻淙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宁琤笑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盥洗室还算大,昨晚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洗澡,这会儿也能容纳他们一起洗漱。 只是看着男朋友一边刷牙一边打呵欠的样子,宁琤没忍住,还是劝他:“要不然算了,你还是去睡觉吧。” 闻淙摇头拒绝。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便很坚决地开口,“今天就去披云山!” 宁琤:“我还想说呢,精神不好的话,要不然今天不要爬山了?在市内转一转。我看楼下不是还贴着什么白仓老街的游玩路线图吗?去那边转转也行。” 对他来说,出行当中最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与自己一起的人。只要小淙在,那无论去哪里都算是乐趣。 闻淙其实也是这么想,但去披云山一事对他也的确有吸引力。 青年保持手拿牙刷的姿势,转过头,和宁琤说起:“披云山是南山山脉的……位于……海拔……「披云」这个名字,就是来自于游人们行到半山腰时,就能看到周围云层的场景。” 宁琤:“停,停,”被逗笑了,“从哪儿背的啊?” “网上的百科。”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又道:“哥!难得来一次,这儿的雪场特别有名。” “行吧行吧。” 分卷阅读72 宁琤道,“我倒要看看,明明是同一个山脉的东西,到底有多——” 说到这儿,他的话音稍稍停顿。 就在刚刚,宁琤意识到一件事。 与两人抵达白仓之后的一切顺利、毫无诡异痕迹不同,南山可是实实在在的诡异地盘。再有,按照他搜集的那些资料,就连「它们」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山中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这么一个地方,自己去过之后,一定是会印象深刻的。 可现在,自己想到这两个字,更多的念头竟是:“以小淙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参加团建更好。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去那边也一样。” 宁琤沉默。 更多记忆浮现出来,让他恍然发觉,对,就是这样。怀揣着对男朋友的担忧,自己最后还是婉拒了公司那边的邀请。 他们并没有真正抵达南山,难怪小淙会那么惦记有着相似风光的披云山。 各样思绪如潮水般在宁琤脑海中涤荡,将本已浮出水面的疑虑压了下去。 水流涌过的沙滩依旧平摊整齐。短暂怔然后,宁琤笑了一下,“那咱们就赶紧出发。” “嗯哼。”闻淙一边继续困倦,一边兴致勃勃,“我查过了,市区有专门的班车!” 宁琤看出男朋友的期待,于是心头也萌发了期待。 滑雪时用的各样工具、包括滑雪服都可以在场地中租赁,两人出门时可谓轻装上阵。 “等等。”闻淙又把房门拉了回去,扭头小声和宁琤讲,“电梯那边有人。” 宁琤了然地点点头,“行,咱们待会儿再出去。” 这里和「明月湾」可不一样。别看自家小区时不时地吃个住户,周围还住着热衷于给人下毒的邻居,可整体来说。无论朱姐还是小区本身,对宁、闻两个来说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到了其他地方就不同了。说句难听的,谁知道如意公寓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能和邻居打招呼」「不能回应邻居的招呼」一类「规则」——是,那张纸上没写。可管理员不是说了吗,住客鱼龙混杂,要宁琤闻淙少去其他楼层串门。 并不是说管理员本人可信,但宁、闻两个见过那么多「规则」,里面「和某个诡异交流等同于被标记,方便其日后开展追杀工作」的出现次数可比「从头到尾不和某个诡异出现在同一个场所即会被对方标记」多多了。 门廊位置小,闻淙很自然地又从背后把宁琤搂住了,还是下巴贴着男朋友肩膀的姿势。 宁琤扭头去挠他下巴,闻淙笑了笑,又去亲爱人嘴巴。 两人稍稍腻歪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门下楼。到了外间,宁琤终于问起:“小淙,你刚才看到的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妈妈带孩子。”闻淙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是胸口位置。宁琤了然,“三四年级吧。吃那家店怎么样?” 闻淙答应了。两人终于进了一家经营本地特色吃食的店,前面的话题也没再被提起。闻淙一门心思规划着两人待会儿要怎么去搭车点,这个时候出发究竟什么时候能抵达滑雪场……“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他还说,“说不定能见到「日照金山」。唉,可惜不能拍照。” 宁琤原本在笑吟吟地看他,听到最后一句,他安慰:“但咱们能记住,就也不错吧?” “哥你说的对。”闻淙重新高兴起来。也是这会儿,店老板端来两人点的早餐。白嫩的豆花泡在一碗鲜红的油汤中,碧绿色香菜亦点缀其上。另有一块厚厚的饼子放在一旁,看旁边人的吃法,是要将饼掰成细碎小块,一并泡进碗中。 别看碗面上漂浮了一层红油,辣味却并不鲜明,更清晰的是一股呛香气。再拿勺子刺破完整的大块豆花、舀出恰能入口的一块,动作间便能感受到其中滑爽。 这还只是开胃菜。没一会儿,店老板又拿来两个竹子编成的小篮,篮中各放一块夹了厚厚一层臊子的圆饼。刚落在桌上,肉香混着油香便扑入宁、闻鼻腔。 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略略凝重起来。 这……碳水加碳水加碳水的吃法,小淙能撑住吗? 宁琤略觉担忧地想。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没等后面端上来的饼子吃完,闻淙已经又开始打呵欠。 “行了。”宁琤叹气,“吃完就回去补觉吧。都这样了,还去什么雪山?”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小闻:zzzzzz 宁哥:(担心)(叹气) 第50章番外六(五) 闻淙试图再坚持一下。可如此一来,别说宁琤了,他自己也意识到古怪:“我是挺想去披云山的,但也没那么想去吧?怎么回事。” 中招的可能性骤然浮现在脑海中,闻淙慢慢开始后怕:如果不是哥始终和自己在一起,又一直坚持拉住自己…… 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已经很坚决地改变主意:“算了算了,回公寓吧。” 两个人修改了游玩计划,一致决定先花一上午补觉。 到这里,闻淙心头最后一点别扭也被压了下去。他转而和宁琤碎碎念:“我就说,今天早上起得实在太早了!哥,你得记住,现在又不是在小区里,实在没必要那么早下床吧?” 不止如此。为了从他怀里溜出去,宁琤甚至还用到了自己的「能力」。当然了,这么一点损耗对宁琤并无影响,从下楼到当下,闻淙已经在爱人脑袋上观察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一根白发。 他的心情是放松的,这才有了口头的抱怨。宁琤则是笑眯眯地听完,反问:“谁让你到现在都探索不出自己的「能力」?要是你正好克制我,我也没法走啊。” 再说了,他那会儿其实是想自己先下楼给两人买饭。 眼下看,这话是没必要说出来了。倒是小淙脸上的郁闷,让宁琤有点无奈。 还在电梯的时候,两人一直保持着规规矩矩、亲近但不过于亲昵的姿态。到了屋子里,某人就缠了上来——是撒娇,也是确实有些闷闷不乐…… “我怎么一个学期都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啊?”别说宁琤,闻淙自己想到这事儿都觉得很不可思议,“那群看到能下手的「活肉」就眼珠子都红了的家伙竟然能留我到现在?” 宁琤脖颈被男朋友的头发磨得发痒,忍不住往旁边别了一点,这才笑道:“起码咱们小淙在警惕心上是很强的。” 闻淙深呼吸,抬起脸。他本就长得好看,上学时学员要录招生宣传片,导员直接找了他,后面还小小地上了一回热搜,甚至有经纪公司来联系签约——这些都是实在发生过的事,可闻淙非但不觉得高兴,还只觉得麻烦,连宁琤这边都没提起。 还是后来宁琤去学校看他, 分卷阅读73 被他舍友的一句——“没想到啊闻淙,要是之前那个公司的人看到你哥了,那肯定还要来缠着”弄得一头雾水,闻淙才稍微解释了两句。 宁琤听完了,对着闻淙的脸端详半晌,终于勉勉强强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兼男朋友似乎不光是「顺眼」,而是有张极为优秀的皮囊。 “叫什么「小淙」。”闻淙说,“叫昨晚那个。” 宁琤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没去答应。“不是说回来要休息吗?我看你,怎么还越来越精神——唔!闻淙!” 就在刚刚,他说着话,身体却忽地传来一阵失重感。 宁琤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小淙拦腰抱了起来! 公寓的房间实在不大,宁琤也并不担心男朋友抱不动自己。要是诡异真当到这份儿上,他当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点头让小淙留下。 可对方突然来这么一下,对宁琤而言实在惊诧大于一切。以至于人都被放下了,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回就换闻淙来摸他的脸,一边摸一边微微笑道:“哥,你这副样子好可爱,简直就像是被我弄傻了——咕咕咕!” 宁琤:“扑哧。” 闻淙又被他捏成鸭子嘴。这会儿一边晃着脑袋试图挣脱,一边眼巴巴地看宁琤,想要用眼神求饶。宁琤也的确吃他这套,笑过了,就当真将手放了下来。接着,不等闻淙多说什么,他指尖滑下、落在闻淙下巴上,还是轻轻地挠了一下。 闻淙有点享受,又依然有点抱怨:“哥你怎么总这样啊。”他下巴很好玩? 宁琤想了想,往前凑一点亲他。 闻淙确定了,自己的下巴对哥来说就是很好玩。 等到前面的吻结束,宁琤已经被闻淙抱在怀中了,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在床头靠好的青年,任由对方去脱自己的羊绒衫。 身上不动,嘴巴却没停下。“我看你,这会儿精神像是好多了?” 闻淙忙活到一半,停下来仔细思考起来。 “还真是。”他确认道。不好意思说哥对自己而言比睡觉重要,便将锅甩给白仓这边的饮食习惯,还振振有词:“哥你没看过那些视频么?这种面食吃得多的地方,空气都让人想睡觉,我刚刚打瞌睡也很正常。” “好好好,正常。”宁琤道,“你穿这么严实,难道不热?” 闻淙眼睛冒星星,“我都帮你脱了,你也得帮我啊。” 宁琤听得哼笑,伸手去解男朋友衣服上的拉链扣子。 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一个上午,连午饭都只拿来时给高铁行程准备的零食垫了垫,便相互搂着开始午觉。 屋内窗帘不算厚重,近乎隔绝不了任何日光。 明亮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宁琤还好,只要他想,「油漆」可以流淌到任何地方,让自己见不到光也很寻常。闻淙却被晃得不行,一定要把脑袋埋在宁琤胸口再睡觉。 宁琤:“……” “行不行啊?”闻淙又问了一遍,眼神十分期待。 宁琤深吸一口气。这嘴还要什么,堵住得了。 可惜这趟出门时实在没考虑那么多,很多东西都没带上。 他琢磨着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能替代着用,闻淙却已经自作主张,钻进被子当中。 宁琤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眼睛闭上,竟也开始觉得眼光晃眼了。 …… 在白仓市的第二天被虚度大半,转眼又是傍晚。 两人又洗漱了一遍,预备按照宁琤说的,去市内的老街转转。 吸取早晨出门时的教训,临走时,闻淙先趴在门口仔细听了片刻。 宁琤觉得他眼下的模样有趣,又知道自己要是真笑了,一定要被小淙缠着「给个说法」。他干脆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这么一来,视线便正好落在屋内床铺上。最先眼神并未聚焦,可慢慢的,略显凌乱的被子还是清晰地落在了宁琤眼里。 这么看了片刻,宁琤忽地迈开步子,朝床畔走去。 闻淙已经确定走廊没有情况了,可正要回头招呼男朋友,便见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远,这会儿正皱着眉毛,捏着一张白纸。 闻淙摸不着头脑,人也跟了过去:“哥?这是什么。” “不知道。”宁琤回答。 闻淙等待片刻,发现哥是真没有下一句了。 他更加不解,往前一步,“那你怎么……” 宁琤终于道:“这张纸在床上。”恰好是他前面躺着的位置。 说着,下巴抬了抬,示意闻淙去看床头柜。 “那边那张,是早晨在地上捡的——也是我在的方向。” 闻淙听前半句时还茫然,到了后面,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 哪怕是寻常世界,接二连三有某样东西莫名出现都是怪事,何况是这遍地诡异的地方。 可两人在意识到不对之后,对着两张纸研究了半天,也依然看不出这和普通纸页有什么区别。 宁琤和闻淙对此都不算高兴。 到这一步,事情似乎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确实只是上一个房客离开时管理员收拾得不仔细,这才遗漏了东西。宁、闻两个初来乍到,对屋子里的各种细节把握又不充足,所以前面没注意到这些纸。 “早晨那张在地上的就算了,”宁琤道,“现在这张,要是真一直在床上,我还能睡得着?” 是这个道理。 再要么,就是他们其实已经中招了,只是那个诡异远比二人要强大,这才能悄无声息地修改了他们的认知。 而他们连问题是从哪里开始的都无法确定。 “两次都找你。”闻淙开始猜测,“有什么事儿是只有哥你干了,我没干?” 宁琤摇了摇头。两人来到白仓之后就始终焦不离孟,一时还真想不出哪里不同。 闻淙只好换个方向猜,“那有什么事是咱们干了两遍——” “笃笃!” 不等青年话音落下,屋门处忽地传来了敲击声。 宁琤和闻淙对视一眼,一起停下话音,保持安静。 “笃笃,笃笃!” 敲击声还在继续。接连几轮之后,又响起了一个孩童的声音。 “有人吗?”对方问,“有没有人能帮帮忙,呜呜呜——有没有人能帮忙报警!” 报警? 闻淙看一眼宁琤。宁琤迟疑一下,缓缓朝屋门走去。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在闻淙骤然糟糕的脸色中掰下一节手指,将其扔到门边。 手指化作一滩肉色油漆,沿着门缝流到走廊上。 「抬眼」去看,一个一米四五的男孩儿面孔出现在宁琤视野里。对方完全不曾留意到脚下多出的东西,依然在焦急地敲门。一边敲,还一边扭头去看不远处另一扇门,脸上满满都是担心。 宁琤的本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普通人类。 分卷阅读74 问题是,这种时候,他们还能相信「本能」吗? 第51章番外六(六) 敲击声在继续,外间男孩儿的求救声也在继续。 喊着喊着,声音当中甚至带了哭腔,脸上的惊慌恐惧也更加浓郁。 终于,在长久没能得到回应后,男孩儿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将手拿下来时候,手背都带了水色。 “叔叔,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他转向宁、闻二人旁侧的另一间屋子求助。可隔壁也是安安静静的,半点回应都没给出。 男孩儿似乎终于绝望了。他小声讲:“最前面住的是位阿婆,里面一点住的是个姐姐……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周思泉,你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这样自言自语的同时,他的神色愈发差了。目光逃避了很久,却还是停留在自己出来时的那道门上。 近乎是同一时间,「砰」的一声巨响从403门内传了出来,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面,男孩儿被骇得从地面跳起,“妈妈!爸爸!” 他想要冲回家里。哪怕自己年纪尚小,什么都做不了,可毕竟—— “别进去。” 步子尚未真正迈出,一道平稳的嗓音出现在男孩儿身后。 他衣服后领也被声音的主人抓住。看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孩子,宁琤虽还是无法确定自己的「本能」是对的、对方的确是个活人。但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是不管比管了风险更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周围那些人为什么能无动于衷呢? 宁琤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男孩塞到闻淙手中,大步朝着403走去。同一时间,405门下的油漆也活跃起来,分明已经没有完整形体,却还是能凭空蹦起——落下,速度竟比宁琤自己还快些。人距离403还有半步距离呢,油漆已经顺顺当当地钻进404门里。 “……”宁琤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眼前不是屋子,而是垃圾站。 各种吃过的外卖盒被凌乱地摆在地上,不少塑料袋中已经多了颜色可疑的液体。凑近了观察,油漆甚至「看到」某些不可爱的小生物在其中扭来扭去。 宁琤面皮抽搐了一下,到底催动油漆又往前流了几米。这下子,终于看到了一个活人。 已经油成一缕一缕、像是漫画角色一样的头发,面前正在游戏页面里的电脑屏幕,还有——挂在脑袋上的耳机。 在一根手指份量的油漆状态下,宁琤是听不到外间声音的。但估摸了一下404电脑的位置,他忽地反应过来,昨晚自己和小淙听到的游戏动静恐怕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行吧。 一只脚落在403屋内。直到这个时候,宁琤眼前依然是一间平常的屋子。没有骤然变化的景色,悄然冰冷的空气,以扭曲姿势转向自己的诡异…… 他歪了一下脑袋,看着正举起椅子、要将其砸到角落妻子身上的男人,唇角忽地勾了起来。 “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废物啊。” 一息之后。 “嗯?” 也是这会儿,外间的楼道中。 男孩儿不住地伸长脖子,朝403的方向张望。他背后,闻淙一样伸长了脖子,脸上是和男孩儿一样的忧心忡忡。 可等两人真的看到屋子里的场景,他们却是一起愣住了。 在他们近在咫尺、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整个屋子竟是已经覆满了艳丽油漆。 地面、墙壁、天花板……花哨的颜色占据了两人的每一寸视野。相比之下,那个浑身上下都盖了层干油漆、这会儿动弹不得的男人完全黯然失色。 闻淙瞳仁发颤,猛地扭过头,去看宁琤的头发。 竟然还是纯黑的……他半是恍惚、半是茫然地想。是哥在过去一学期里变强了许多吗?明明用了「能力」,却没有出现从前会有的褪色反应。 这是好事。青年镇定了些,松开手,放任男孩儿冲到角落中的女人身畔。 “妈妈!”男孩儿哭着叫了一声。女人昏昏沉沉地抬头,脸上都有大片的青紫。 即便状态很糟了,她依然努力把孩子往身后送了送。 闻淙觉得自己读出了对方这一行动的意思:打人的丈夫是很可怕,可制止了丈夫的人似乎更让人惊慌。 他心头有些不满,宁琤倒是平静而客气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拉上闻淙便要离开。 他这一走,女人反倒开了口:“等一等——等你们等等。” 她不光是嘴巴上叫,还费劲地让儿子搀扶起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宁、闻两个背后。 “谢谢你们。”她终于说,“之前孩子也去找旁边的人帮过忙。一开始,是有人愿意管的,可时间长了……” 仿佛记起丈夫的凶戾,女人骤然打了个哆嗦。 她展露出一心一意惊慌的姿态,并没留意到,眼前人转过来、看向自己时眼神里满满都是探究。 “竟然是这样吗?”宁琤用忧虑的语气讲,“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我现在是控制住那家伙了,可也不好真的做什么。” 女人试探地问:“先生,你们能陪我一起去警局吗?帮着做个证就好。” 警局?是和男孩儿前面那句「报警」能对上,可听了这话,宁琤沉默的时间更长。 “好吧。”他还是答应了,“送佛送到西嘛。” 说着话,宁琤转向闻淙。 他没有发出更多声音,闻淙却已经读懂了爱人视线当中的意思:跟着我,不要走散了。 几个字出现在脑海中,青年只觉得前面吊在胸口的气终于松了下来。果然还是有问题的,只是哥已经发现了线索,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是哪里不对?忽略掉四处都是的油漆之外,这屋子实在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那是女人的态度问题?她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哥不是人。即便如此,却依然选择和他求助? 闻淙心头琢磨,人则跟在宁琤身旁,与他一起下楼、跟着那对母子沿着街道步行。 他们前面预备出门时已经是傍晚,这一路走来,天色渐渐完全沉了下去。 宁琤还是显得镇定,闻淙的担心却不断加重。就算在文景市,也有「夜路走多了撞鬼」的说法,何况这近乎完全陌生的白仓市? 然而一直到警局,甚至是陪着女人做完笔录了,两人都没遇到什么异常状况。 “我联系了之前的一个朋友。”女人说,“人待会儿会来,暂时把我接到家里。今天的事实在是谢谢……天很晚了,宁先生,闻先生,你们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讲这话的时候,她手中还抱着一杯警察递来的热水。天气还是太冷了,袅袅热雾自她掌心上升,笼在女人面上。 闻淙看着这一幕,心头蓦地「咯 分卷阅读75 噔」了一下,意识到:从下楼到现在,这似乎是自己见到的唯一一张……不,加上那个叫「周思泉」的男孩儿,便是唯二两张清晰面孔。 他终于又体会到昔日作为「玩家」时的紧绷感。自下了高铁站后,入眼的一幕幕快速在闻淙脑海中闪过,像是一部厚重的、正在「哗啦啦」翻页的相册。 那些身形不一、包含了男女老少的身影,一个一个,竟全都「恰好」让宁、闻错开了自己的正脸。就连方才见过面的警察,竟也没有成为例外。 看来白仓和榴花的情况完全不同。在榴花,至少市政各个部门依然勉强被人类握在手中。 闻淙的喉咙因为这个念头变得又干又紧。他面前,宁琤看起来对自己帮过的母子还是不太大放心,正叮嘱他们短时间内一定别回如意公寓。 女人和男孩儿一起答应下来,宁琤这才招呼闻淙离开。闻淙从善如流地跟在爱人身后,目光则一直落在宁琤手上。 两人不光是亲密的伴侣、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也是共同闯过无数次危机的战友。 他知道,宁琤现在这个手势是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在这同时,对方的声音也随着风飘了过来,和闻淙讲:“虽然耽搁了点时间,不过现在还不算很晚。小淙,咱们还是出去转转吧?” ——这次中招的范围多半是不光一座公寓的,但那栋楼很有可能是起源。如果没到必要的一步,宁琤并不希望直接和大范围诡异硬碰硬。 结合这两天的经验,他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小淙那个去披云山的念头并不是危机,而是两人逃脱的关键。 当然,大晚上的,宁琤也不是真要去爬一座情况不明的山。他捕捉到的是另一个关键点:【它】似乎并不希望自己和小淙离开太远。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52章番外六(七) 回想一下今日的经历,从闻淙清晨的疲惫,到在宁、闻预备出门时突然前来求助的男孩儿,似乎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印证这个眼下猜想。 前一项是为了让两人在公寓附近活动,后一项则是占据从傍晚到天黑这段时间,让他们不要在外面徘徊太久。 「它」想要猎物们停留在室内。哪怕在无法完全掌控猎物的时候,人们总要出去转转,最好也是去老街那样狭窄的道路上。 “好。”虽然不知道哥的具体打算,可闻淙还是极为配合,“就是这么晚了,不知道白仓还有哪里热闹。” 宁琤重新把手插回口袋。动作到一半儿,闻淙的手也伸了过来。 宁琤似乎无奈地看向身侧的人,闻淙则无辜道:“外面这么冷,给我暖暖嘛。” 宁琤叹气:“冷?我刚看马路对面有共享单车,还在想要不要扫两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u????n?2??????????c?o???则?为????寨?佔?点 公交车、出租车也不安全吗?闻淙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脸上却露出为难的样子,“单车啊——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坐在一起了?” 就算宁琤能感觉到正在自己掌心划过的手指,知道此刻闻淙嘴上完全是胡言乱语,他还是被这话弄得无言以对片刻。 闻淙凑上来,不依不饶:“怎么不说话了?不会吧,被我讲中了?” 任谁来看,都是个吵吵嚷嚷、无理取闹的年下男朋友形象。只有宁琤知道,小淙方才已经和自己确认好,接下来两人要做的就是离开。 距离公寓越远越好。如果可以,最好能直接远离白仓市。 既然「它」更习惯隐藏起来、看猎物们无知无觉地停留在陷阱当中,那蒙混过关应该也并非不可能。 被宁琤呼噜了脑袋之后,闻淙「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骑车的事。 两人一边一辆,穿行在冬日里的马路上。冰冷的风吹了过来,如果是个普通人,大约很快要觉得握着把手的双手发麻发痛,好在宁、闻两个都不在此列。 四周往来的车辆、行人都不算多,二人便始终保持着并列前行。对话也没有间断,都是很寻常的内容,闻淙记起自己上大学时参加的骑行活动,宁琤听过就笑了,“你还把奖牌摆在博古架正中间。” “哈哈,哥你还记得这事儿。”闻淙笑着应了。开口的时候,又被灌了一嗓子寒风。 “哗啦啦——” w?a?n?g?阯?f?a?b?u?页?1????u?w???n????????5?.?????? 一片树叶被吹了过来,擦着闻淙的面颊飞走。 要不是自从和学校签了合同,他的体质就有了巨大变化,这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撑住。 青年思绪跑远了一刻,嘴上还是继续讲:“但当时确实挺开心嘛,想着你要是看到那个奖牌了,肯定也要夸我。”一顿,“就是那段时间你工作太忙,唉。” 说着话,街道两边的情况被他收入余光。 马路过去先是一家连锁便利店,旁边是连锁餐饮店,再旁边是小区大门。门上写着「静安」两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小区的名称。 宁琤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就是因为工作忙,看你还能在学校里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才会觉得高兴。” 闻淙心头有些酸涩,又有些他觉得不该,可毕竟出现了的甜。 只有他和哥知道这几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闻淙还是会为自己十八九岁时的不懂事懊恼。哥平日周旋于各种任务之间,已经那样辛苦,自己却还是频频添乱。 可哥一直在告诉他,他不觉得那是「添乱」。看到闻淙因为学校中丰富多彩的经历而开心,他也是真的会高兴。 两个人又转过一条街。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那些车辆、行人已经彻底消失了。不远处就是一个十字路口,明亮清晰的红光将整个路口都照亮。 看起来便明显不对,可这关键时刻,他们上哪里去找本《白仓市交通守则》? 焦灼感再度出现在闻淙心头。接着,宁琤先一步在路口停下。 闻淙跟着停了下来,侧头叫了一句「哥」,便见宁琤望着路口的另一边,神情凝重。 他心头一凛,跟着看了过去。熟悉的便利店、餐饮店,还有店铺旁边被黑暗笼罩、只能模糊辨认出轮廓的小区大门。 闻淙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当「玩家」的时候,鬼打墙便是「游戏」里屡见不鲜的状况。没想到不当人以后,两人还能再碰到。 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遇到此类情况后要怎么办的经验。找到作乱的存在,或者找到每一段区间的连接点。 红光跳动一下,变成绿光。 「哗啦啦」的声音又出现了。这回,闻淙看到的是路灯下的宣传画被风刮动。 “继续走。”宁琤冷静地吩咐,“对面便利店的招牌有污染,之前的店没有。” 闻淙瞳仁一缩,顺着宁琤的话去观察。果然,虽然门头上的文字一样,大门上贴的海报一样。甚至以 分卷阅读76 自己匆匆瞥过的记忆,就连店铺当中的货架摆设都没什么区别。可就像哥说的,他们先后见到的并不是一家店。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重复的建筑,重复的街道装饰,还有始终看不见面孔的人。 闻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那些口罩、围巾下方,会不会也是重复的面孔? 他已经过了因这些猜测遍体生寒的时候。有了推断之后,闻淙迅速地往后考虑:【它们】总会存在一个「本体」的。就算是完全唯心的诡异也会存在某个核心。代到此刻的境遇中,关键就是「重复」吗?太怪异了,就像是货架里那些一个挨着一个、包装完全没有任何不同的商品。 周遭的路灯终于还是逐渐昏暗。 商品,货架—— 闻淙喉结滚动,模模糊糊地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和哥真的离开了吗?是不是直到现在,我们都还在「货架」上?” 如果宁琤知道男朋友的念头,一定要说,这恐怕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硬碰硬看起来没什么胜算,想要逃又逃不开。 而两人正面临的状况又的确在告诉他,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城市会有三条、四条街边布局完全一样的马路。哪怕宁琤始终能找到那些道路上不同的地方,也只能说明他们遇到的诡异范围远远大过预想。 不对。如果真的逃不开,「它」又为什么要制造各种让人停留在公寓附近的情况? 宁琤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恐怕出现了偏差。 换个角度,如果他和小淙并没有意识到异常,而是从头到尾都停留在公寓,事情又会是什么样? 邻居多半不会主动前来打扰。两人卧在屋子里,穿衣、住宿不用考虑,吃饭也是全由外卖来解决——等等,外卖…… 宁琤福至心灵。在自己两次发现了身旁的纸页前,他们不都吃了这边的食物?只是为什么只有自己身旁有纸页,小淙却没有? 疾驰的单车终于还是刹住了,宁琤侧头去看身旁的男友。他的目光与先前完全不同,以闻淙对爱人的了解,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 “哥?”他问,“你怎么这么看我,是我身上……” 有什么异常吗? 青年没有继续问下去。 顺着宁琤的视线,闻淙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然而当闻淙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腰腹的时候,他的身体蓦地一抖。 “哗啦啦——” 青年解开自己的外套。 在他耳畔徘徊了许久的声音再度出现,动静愈来愈大。 “哗啦啦。” 羽绒服下方,闻淙的胸膛和大腿之间,一片精细地绘制着内搭衣物的纸页在不断作响。 原来如此。 宁琤浑身紧绷僵硬,双目微红,看着这一幕。 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血肉之躯了,有些东西落到胃里,只会被油漆缓缓推出去。 小淙不一样。他吃下的东西会切实侵蚀他的血肉、占据他的身躯。 “哥,”闻淙脸色惨白,幽幽地看着宁琤,“你……是不是因为带着我,所以才一直出不去?” 宁琤听着这句话,喉结滚动,回过神来。 “不。”他说,嗓音像是在飘,“咱们的确已经经过了很多地方,只是这儿恐怕根本不是白仓。” 闻淙沉默。 “从一开始,咱们见到的「规则」只有两份。”宁琤继续道,“公寓,还有民俗博物馆。但小淙,你也说了,博物馆的参观指南没什么两样。” 再有,里面的「人」和他们后面见到的那些特征一样,都看不见面孔。 唯独的不同,来自那座公寓。 “咱们得回去。”他说,“那边是「它」的核心。想要破局,办法一定也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1???u???ě?n????????5?﹒???o???则?为????寨?佔?点 来了! 第53章番外六(八) 想要离开白仓的时候,宁、闻二人骑了许久的车,穿过无数条街道,却始终没有成功。 回到起点就简单了,仅仅转过一个街角,顶着「如意公寓」四个大字的建筑就出现在宁、闻两人面前。 两人把单车停在外面,再度踏入。 时间很晚,早就到了管理员下班的时候。只是一楼大堂依然亮着灯,前面住户登记的柜台边儿也还是摆着白仓市旅游线路推荐手册、公寓入住指南。 一切显得寻常而安宁。光看这一幕,定然想象不到两位405房的住客刚刚经历了什么。 宁琤一手撑上柜台,身体灵巧地一跃而起,直接翻到柜台后面。所有动作都又快又轻,闻淙只觉得眼前一花,爱人就不见了。 ——哦,原来是蹲了下去,正在一个个抽屉、小柜子里。 这的确是已经有了明确目标的样子,只是闻淙还没想到那个「目标」究竟是什么。 他也并未开口询问。自己明显是出问题了,往最坏的角度考虑,他做的事、说的话,没准儿都能被「它」感知到。哥应该也是考虑这点,才没及时与他互通有无。 但闻淙还是走了过去。看着每个柜子缝儿上都带着些许油漆的样子,哥对于找东西这事儿明显比他擅长。自己嘛,不妨起些别的作用。 闻淙一面命令自己压下所有悲观,一面转动脑筋,思考着眼下状况。 视线则垂下来,恰好落在住户登记本上。 纸页是和公寓如出一辙的陈旧,发黄,还卷了边儿。上面的字迹显得凌乱,不过还算能够读懂。 列的内容也很简单。一共三条内容:入住时间,房号,住客姓名。 「宁琤」和「闻淙」自然排列在一起,被上上下下其他名字包裹。看得闻淙有种怪异错觉,仿佛眼前并非公寓住客表,而是一张菜单。 哎? 青年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本子拉近、翻看起此前页数。愈是看,愈是心跳加快。 等到宁琤毫无收获地站起来,闻淙第一时间和他讲:“哥,你看!305和205今天被人住了。” 说着话,闻淙将纸页翻到前面,头也不抬地总结自己的发现:“而且哥,这儿一共六层,除掉一楼之外的五层都是只有05住人!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那个——咳,说了什么吗?” 宁琤视线同样扫过纸页,思路则快速和闻淙对齐,道:“五楼、六楼都有人了。” “是这样!”闻淙双目发亮,“我怀疑——” 他没有说下去,可宁琤心头已经将话接过: 每一层的05号屋里,都住着一个猎物。 看完登记本,宁琤也有了一样的判断。这么一来,管理员提到的那句公寓住户鱼龙混杂、要他和小淙不要去其他楼层也有了解释。 不希望猎物们互通有无,发现真相。 既然如此…… 宁琤重 分卷阅读77 新扫了一遍205、305的住户信息。这两间屋子里住的会是活人吗? 从最简单的刻板印象判断,205的是两个男名,且其中一个带着浓浓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色彩。 305的名字则更年轻化,且似乎是一对男女。 两组人中,哪边更有可能携带他方才找寻良久,却还是没有收获的东西? “咱们一层一层地上。”宁琤先是压着眉头思索了会儿,期间几次看向管理员住的小屋方向,似乎在担心对方忽然出现。 最后还是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犹豫上,于是决定:“咱们一层一层地上。” 对,这就是一个「勉为其难」的答案,绝不是因为他自己已有判断。 闻淙答应了,视线则又在男朋友方才在登记本上看过的地方扫过。 他的大脑仍然在快速转动。眼下已经知道,「如意公寓」的异常和「纸」有关。而从管理员话语的珍重用意判断,《入住指南》里强调的内容也有可能并非为了让住户减少触犯「规则」的可能性。相反,是为了让住户不要影响公寓的捕猎! 那哥呢?他又从中发现了什么。 闻淙没有再去看柜台上的纸页,而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先前记住的内容。 第一条管理员相关,排除;第二条电梯相关,排除;第三条电器相关,也许有用,保留;第四条禁止抽烟——抽烟? 闻淙身体微微一震。 「纸」会怕什么?管理员在住户们到来的时候最先收走的是什么? 火,以及制造火焰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闻淙恍然。原来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可自己直到现在才有所察觉。 这时候,宁琤已经从墙上取下205,305钥匙,另有一张万能电梯卡。 “走。”他说了一句,脚步在开口的同时已经迈了出去。语气已经尽量显得随意了,可明显加快了的步速还是暴露了宁琤心头的急切。 闻淙跟在他身侧,与爱人一起进电梯、抵达二楼。不必宁琤多说了,他自己也觉得事情顺利过了头,很有可能还有陷阱在等待二人。 「住客不要去其他楼层」,这会是一条真正的「规则」吗? 闻淙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双腿,“哥,我先——” 话还没说完,又一根手指头从青年身旁飞了出去。 他一条腿还抬着,动作却生生定在了原地。 闻淙目瞪口呆。 算上下午那次,这已经是他第二回见哥这种使用「能力」的方法,可青年还是不曾适应。 尚未缓过神,宁琤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去。 两人擦肩的时候,对方视线淡淡自闻淙身上扫过。凭借从小到大在邻居哥哥的「威压」下生活的经验,闻淙敏锐从中感受到了催促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暂且将其他心思压在脑后,跟上去、走在宁琤身边。 不过几步,前面飞出去后安然无恙的手指又跳到宁琤跟前。 宁琤仿佛没瞧见似的,直接对着它一脚踩了下去。 他疼不疼闻淙不知道,总归闻淙自己是「嘶」了声。视线像是被黏了胶水,盯着爱人的脚底不动。 一步,又是一步。哥鞋底下仿佛什么都没有,无论是油漆还是指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男朋友的恍神,宁琤没有回头,却朝后伸出刚才掰了手指的左手。五根手指整整齐齐地坠在手掌上,半点看不出哪里缺少。 行吧。闻淙提醒自己,得尽快加深对「哥早就不是人了」这件事的认知。 可是,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和爱人生活了半年,怎么还没有习惯呢? …… “笃笃!” “你好,这里是公寓清洁……” 站在205门口,宁琤眼皮都不眨地叫道。 紧接着,他又以闻淙尚能听到的音量继续数:“一、二……看来没有客人,好吧,咱们进去打扫卫生。” 也就一句话的工夫。闻淙刚刚上前一步,站在爱人和204屋门之间。还没来得及警惕四方,「咔嚓」的开锁声已经传了过来。 “真钥匙。”宁琤这么念了一句。再接着,他重复了前面在电梯里的步骤。 手指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同时保有模糊的意识。只要不是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诡异,都无法在这一步蒙骗那根指头,只等后面吃口大的。 而要是真的太过强大,在宁琤想来,应该也不至于用「如意公寓」这等效率低下的模式完成「进食」。 还是数秒等待,照旧没有事情发生。 既然确定安全,闻淙便不强求走在哥面前。眼下他甚至主动落后了半步,宁琤已经到客厅中央了,他还在门旁——扭过身体,将反锁旋钮拧开,尽量保证不出现屋门闭合、二人被困住的情况。 等他回过身,宁琤已经进了旁边的卧室。 说是卧室,却又采用了酒店的标间形式,两张床一东一西摆在屋子两边,各躺着一个人。 左边那个看起来凹凸有致,纸是纸肉是肉; 右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从头到脚都是纸。 宁琤去到床畔,拎起那个身体重量明显不对的「活人」,一巴掌抽到了对方脸上。 慢了一步进来、还没闹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闻淙:“……”啊这。 他突然觉得哥平时对自己其实挺温柔。 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闻淙很快抓住重点。哥这样,自然是想让那个活人尽快清醒。 招数虽俗,可确实有效。很快,男人喉咙里发出了模糊的咕哝声——还有酒味——眼皮则挑开了,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的宁琤。 三秒钟后。一声仿若杀猪的嚎叫响彻整个二楼:“啊啊啊!有、有人入室抢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54章番外六(九) 闻?入室抢劫?淙:“你看,这是什么?” 嚎叫散去,205那位还保留一定血肉的住客领子却还被宁琤拽在手中。 他两条腿扑腾几下,始终没扑腾出什么结果。不光如此,人还直接将他整个拎了起来,送到另一边儿床边,去看床上的纸片儿。 住客脸上惊慌更重,颤颤巍巍地回答闻淙:“风、风筝?” 闻淙被逗笑了,循循善诱:“你再想想呢?看看这眼镜,这衣服。” 住客在他的话音里打量起眼前的物件,越是看,表情愈是呆愣。 闻淙觉得他应该已经察觉出什么了,于是好心地继续提示:“就一句话,兄弟,你觉得眼熟吗?” 住客双目瞪大,猛地哆嗦了一下。 闻淙又把他的脑袋按下去,“再看看你自个儿,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这哥们儿一起上天了?” 住客:“……” 在他嘴巴张开、又要嚎起来之 分卷阅读78 前,宁琤手一松,将人直接扔回旁边的床上。 两边床铺之间的窄道上,闻淙解开自己外套,给对方展示自己也变成纸的腰腹,道:“闭嘴。我也中招了,这不是在想办法吗?都多少岁的人了,少磨磨唧唧不顶事儿。” 住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宁琤没有回答,只问:“你和一起来的那个人抽烟吗?”还有那句最重要的,“打火机交出去没有?” 住客满脸恐慌,却还是努力听了问题、连着两次点头,“没法子啊!我俩进楼的时候正好在抽,可不是给那赖赖唧唧的婆娘逮到了。” 宁琤「哦」了声,“小淙,咱们走。”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工夫浪费,必须速战速决。 眼看两人离开,后头的住客「哎」了声,“这就走了?” 语毕,意识到二者似乎是不可能折返了,男人连忙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来。 一个没注意,穿拖鞋的时候拽到了旁边的床单,正好把自家兄弟从床上送了下来。 不止如此。兄弟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男人脚底下。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脚印子已经落了上去。 男人快要哭了:“别,别啊!哎哟老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等我从这鬼地方出去肯定给你上香。” 说完这句,他匆匆忙忙把脚挪开,朝着宁、闻二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背后的地面上,制作精致、神色生动,看起来与平素丧葬店中粗制滥造纸扎完全不同的纸人歪了歪脑袋,嘴巴咧开,在涂满腮红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 再说宁、闻。两人重新回到电梯前,等待期间,前面205的住客来到两人身后。 他脸上露着讨好的笑,朝两个年轻人说:“就让我跟着你俩,行不?这鬼地方,我和老邓来了以后,就一直没见到其他人。现在想想,嘶!” 讲着话,男人手摸到衣服里面,习惯性地从内侧的口袋里摸出包抽了一半的烟。 手都捏起烟头了,忽地记起没法点火的事儿。他脸上露出一丝愁苦,低头想了想,又摸出一小壶巴掌大的白酒。 电梯就是这个时候开的。闻淙边往里走,边斜了背后的人一眼,“这儿的东西你还敢吃?” “嘿嘿。”男人笑了,“这不是壮壮胆嘛!”往嘴里灌了口,又将手伸出去,和两个年轻人道:“你们要不要也来点儿?是从外头带进来的,放心!” 宁琤正在按电梯,背对着其他两人,回答他的便还是闻淙。 “不要。”他说,接着又确认了遍,“你说的外面,是白仓市外面?” “那怎么行。”男人还是笑道,“高铁火车又不让带酒!” 一句话下来,电梯里骤然安静。 宁琤眉尖拧起。从二楼到三楼,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那不还是这鬼地方的东西!”闻淙劈手便将酒壶夺了过来。正要摔在一旁,却又觉得不对。 就在酒壶触碰到他的手的刹那,原先透明的玻璃忽地变得轻轻软软,稍稍一捏便凹陷下去。 这副模样自然承载不住里面的液体。「酒水」淌了闻淙满手,所有接触到的地方,皮肤、血肉……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低头去看,入眼的竟已经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片被液体浸泡的纸页!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μ???é?n????????????????o?m?则?为?屾?寨?佔?点 不止如此,那「酒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还在顺着闻淙的手臂继续流淌,蜿蜒,向上—— 闻淙尚未来得及将其甩开,腰下又是一空。 原来方才落下的「酒水」同样溅在了他的裤脚上,顷刻间便侵蚀了他的右腿! 失去稳定支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事情发生地太快,闻淙唯一来得及做的便是竭力控制自己跌下的方向,让那带着诡异力量的液体不要碰到宁琤。 他「咚」地落在地上。近乎就在此刻,浓郁的油漆味在狭窄的电梯空间内扩散开,大片艳丽漆色覆盖了地上、电梯壁上所有湿痕不说,还展开一张由浓稠油漆组成的「网」,将那从205号房出来的男人笼罩其间! 男人在油漆网中挣扎,「酒水」同样在油漆之下挣扎。 铺在地面上的油漆瞬间凝固,变成一块干涸的硬块。而在硬块旁侧,是正扑簌簌从电梯壁上掉下来的油漆片。 细细去看,这些硬块、碎片上,纸张的纹理若隐若现。 看似是「酒水」取得了胜利,然而当把目光转回电梯壁上,便会发现,前面那些湿漉漉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也是这时候,油漆网中的男人也逐渐停止动作,僵硬地维持着被困的姿态。 胜负揭晓! 一切进行得极快,宁琤刚刚在闻淙面前半蹲下来。 “小淙!” 没去看身后的细节,宁琤神色难看到了极点,抬手想要触碰男朋友。可动作到一半儿,闻淙便用尚且完好的另一只手将他腕子扣住,不给对方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眼神竟是依然明亮的,道:“哥,那鬼东西给咱们下这种阴招,说明你想得没错!三楼一定能有东西,你不要在这儿耽搁,快点上去看看。” 宁琤面皮绷紧了很多,身体却没有动作。 “哥!”闻淙又叫了一声。目光落在爱人发间再度出现的片片白色上,他坚决地说:“我现在也不是人了。只要能干掉这儿的诡异,再多问题都能恢复的!” 宁琤沉默。 是这个道理,但是…… “好。”他说,“一旦找到东西,我会第一时间……小淙,保重。” 闻淙点点头,一如既往地露出阳光灿烂笑脸。 能关住绝大多数人的电梯,对宁琤来却并不算困境。 他重新回到电梯门前,一只手贴上两边门之间的缝隙。油漆再度流淌起来,自那窄缝中穿行而过。 这期间,闻淙一直注视着前方。一直到宁琤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他才缓缓放松了身上力气,朝背后靠去。 脸上的笑容早就随着宁琤的离开淡下。青年抿着唇,脑袋低垂,刘海遮住眼睛。 “哥,”他低声说,“我给你拖后腿了啊。” 「如意公寓」的诡异是很强大没错,可从「酒水」和油漆之间快速结束的争斗来看,「它」的确只是一个擅长守株待兔的猎手。总需要猎物自己落入陷阱,才能有进一步行动。 遇上宁琤这么一个自身也有攻击性的诡异,双方便会落入僵持。 换句话说,闻淙会丧失行动力,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自己的「能力」。 ——都在这个世界待了足足一个学期了,竟然只做到除了体能略有提升、眼力稍稍强了些许! ——我过去都在干什么?口口声声说爱哥,却连和他生活时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直到现在,还让哥替我烦心…… 那些在宁琤在时不曾展露的负 分卷阅读79 面情绪,眼下全部爆发了出来。 闻淙神色极沉,无数情绪从心头扫过,其中最多的还是对宁琤的担心。 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哥能不能安全顺利地从这里离开? 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闻淙出了片刻神后,又转回注意力,认真考虑起当下情势、自己还有没有能做的事情。 思索间,视线不免落在了前方被困住的男人身上。现在再看,已经能清楚分辨出对方身上的古怪之处了。那张脸上的表情,就跟前面闻淙在205的另一张床上捞到的纸人兄弟一样,分明是笑,却又总透着诡异的僵硬。 显然已经不是人了。 不过——闻淙又想——这家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被诡异控制的? 在自己和哥最开始进门的时候吗?如果是那样,对方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上了电梯再动手? 还是说,其实是在自己和哥没留意到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局势的变故? 青年抿了抿嘴唇,身体往前倾靠了些。 他尚能用的那条胳膊肘部撑在地上,腿则被拖在身后,就这么缓慢而坚决地朝前挪动起来。 好在这会儿的确处于一个狭小空间,闻淙没费多少力气,就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 他的手从那片油漆当中伸了过去,抓住男人的裤腿,猛地将其拉开。 “不对……” 闻淙定定地注视着眼前场景。 “在房间的时候,这人的脚还是真脚。” “所以,果然是出了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江江缓缓顶起熟悉的锅盖_(:3”∠)! 第55章番外六(十) 三楼和宁琤去过的其他楼层的布局毫无差别。一条细长的走廊,旁侧便是几扇相隔距离等同、样式同样等同的屋门。 仔细去看,就连04号房门边儿墙上一点酱油色痕迹、03号房门框上的贴画,都和宁琤此前见的一模一样。 他脑海中短暂掠过这些细节的背后含义,手则捏着钥匙,拧开305的屋门。 整个过程里,都未像此前那样发出声音。 ——给活人猎物们的房间是从上往下排列。在下方的两名205住客都已经中招,自己和小淙大约只是因为身为诡异,对「如意公寓」的污染更耐受一些,这才能坚持到现在。 即便这样,小淙也…… 总之,宁琤不觉得305的住客还有活着的机会。 屋门仅开启了一条窄小的缝隙,宁琤便侧过身体,再度从这狭小的距离中「流」进门内。 和闻淙在楼下时一样,他也没忘记拨动把手下的旋钮。 室内并未开灯,好在昏暗的光线并不会成为宁琤的阻碍。不,认真说来,此刻出现在屋子里的已经并非「宁琤」——外表俊秀、工作勤勉的上班族,前来白仓欣赏异地风情的游客——而是「它」了。 以门口为起点,大量油漆朝四面八方流动着。鞋架,电视柜,茶几……无声无息之间,整个屋子已经被油漆完全淹没!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确定客厅所有事物都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后,宁琤又「看」向卧室。 油漆继续流动,仿若无穷无尽。 「它」蔓延到床畔,又沿着垂落的床单往上。不到半秒,就接触到了正在被子下方相拥而眠的两个纸人。 油漆对它们和对电梯里的男人一视同仁,拉扯出一张网,将其困在当中。 虽然早就不当人了,可从内心来说,宁琤的身份认同还是更倾向于活人那边。 除非违反自己「致命规则」的情况,他从不捕猎活人。平日见他们遇到了麻烦,也会尽量出手帮忙。 眼下情况虽然复杂,可对宁琤而言,无非是自己稍稍费点心思的问题。诚然,他知道即便「如意公寓」能够被从外间世界来的真正火焰焚烧,这两个人也很有可能无法得救。但只要给他选择,他就会尽量帮它们保持身体完整。 再有…… 宁琤此前的刻板印象没有错,那两个之人的确是一男一女的扮相。而看两人的姿态,很显然,这是一对关系密切的爱侣。 虽然性别不同,可这一幕的确让宁琤想起自己和闻淙。如果不是此前那些变故,真遇到眼下状况,他还和小淙恐怕也只能这样躺在床上、被人发现。 光是意识到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宁琤的情绪便波动起来。 铺满地面的油漆之上,涟漪轻轻闪过。 很快又消失了,波痕融入寻常漆色当中。 仔仔细细地将屋内每一寸都翻找过后,宁琤不得不面对一个最糟糕的结果。 这里的纸人先生、女士生前似乎并没有抽烟习惯,自己非但没找到打火机,也没找到烟盒等零碎物件。 一定要说的话,是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已经没电了,可笔记本屏幕还保持着竖起。鼠标孤零零地落在旁边,像是在诉说此前发生的事情:分明是出来游玩,可男女中的一人却始终带着工作工具。一旦某个关键信息出现,那个人就要坐到桌前、拼命赶工了。 可毕竟还是会疲惫的。于是活儿忙了一半,人的瞌睡便被伴侣察觉。后者将前者劝去休息,说来说去便成了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没有人能想到,疲惫不是真的疲惫,而是身体正在发生变化的预警。度假也不是真的度假,他们甚至没有真正来到白仓市。 确定没有自己要的东西后,「它」沉默地留在屋子里。 为今之计,是不是只有冒着巨大风险潜入管理员的屋子,看那些来自外间的打火机是否被藏在里面? 可管理员之于公寓来说明显又是特别的。所以才会拥有《入职指南》上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与「人」有关的指引。 这注定是一场异常危险的路,如果不是真的毫无办法,宁琤绝不会往上面考虑。 然而、当下。 油漆摩挲着鼠标的滚轮。宁琤仿佛又回到了公司的办公桌前,一边修改设计方案,一边不留意地将鼠标按响。 “哒哒,哒哒——” 油漆忽地朝着一个方向收拢过去。 “哒哒、哒哒!” 重新回到门边,「它」如来时一样贴着屋门的缝流淌出去,很快在外间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一片。 宁琤维持着这副模样,一路来到电梯外。 “小淙,我回来了。” “小淙?” …… 狭窄,拥挤,这也是眼下闻淙最清楚的感觉。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闻淙撩开205房客的裤腿之后,心头浮出一个大胆却又合理的念头。 「如意公寓」控制住客,并不一定需要住客完全变成纸人!只要转化进行到一定程度,其就会成为公寓的傀儡! 既然这样,是不是 分卷阅读80 反过来说,在转化进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住客就会和公寓的意识核心产生关联了呢?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闻淙的心跳就「咚咚」狂响,完全停不下来。 w?a?n?g?阯?f?a?b?u?页?i????????è?n?2?????????????o?m 他忍不住又朝宁琤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哥已经出去一段时间了,可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信号传出来。「如意公寓」作为一个大型诡异,当真会留下让住客隐瞒过去、带进打火机的空间吗?而如果没有这等来自活人、也是来自外界的真实火焰,自己和哥恐怕只剩下一个选择。 两个人的心绪,在这个时候交织了。 更让闻淙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哥肯定不会让我跟着他去找管理员!可提出白仓市这个旅行目的地的人本来就是我,拖后腿的也是我,我——我还要心安理得地等着他、让他再为了我送一次命吗?” 答案是绝不。 隔着油漆,闻淙将205住客的身体又往下拉了一点,仔细摩挲起对方身上。 腿脚、腰、胸腹……这么看起来,对方仿佛只有脑袋和露在外面的两只手还保留着活人的血肉。 确认这点后,闻淙开始沿着对方的大腿边缘撕纸。 他又一次和宁琤做了一样的判断:如果「如意公寓」消失后,这群已经变成纸人的住客有机会恢复,那从这个位置撕纸是对其伤害最小的;如果干脆恢复不了…… 这就不是闻淙能在意的事情了。 撕下一条长长纸条后,闻淙强撑着身体,将电梯按到一楼。 他开始小口小口地嚼那些纸片。东西落下肚子,他身上失去知觉的地方显然变多。闻淙却还在嚼,还在吃。 在这同时,他也捡起地上的油漆碎片,摆出一个自己和宁琤从前约定中的符号。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勿要担心。” 终于,在吃了大半撕下来的纸片时,闻淙无力的肢体有了新的感觉! 那仿佛不再只是单薄的、无法支撑身体的纸扎,而是真实存在的腰腿! 最重要的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闻淙的头脑也还是清醒的——除了多了一个低低沉沉、在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声音之外——他心头狂喜,知道自己算是赌对了! 哪怕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作为「光明小学」的正式职工,他也没那么容易被「如意公寓」直接掌控。 当然,学校给他的保护一定是有限制的。或许是时间,或许体现在其他方面。 眼看电梯门在自己面前打开,熟悉的一楼大堂再度出现,闻淙迈开纸扎双腿,朝管理员的屋子走了过去。 他已经能感觉到了。 让「它」深深忌惮、不断呓语着「不能让任何外来者发现」的东西,果然就在那个方向! 身体发生了变化后,进入柜台就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 在木挡板入口前,闻淙稍稍侧过一点,便从挡板旁边的缝隙把自己送了进去。 进门却不能这样了。无奈地摸了摸自己还是那么大一块的脑袋,闻淙想了想,直接推开屋子入口。 这个刹那,他脑子里出现很多里面会有的场景:纸扎店一般的遍地白色,和外间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可事实上,自己看到的竟然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略显陈旧的宿舍。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坐在那张靠墙小窗上的「人」了。 「它」原先是一动不动地待着,察觉到闻淙的动静,便转过脑袋。 和205的那位轻飘飘的住客不同,「它」的外貌要精致很多。一看就能瞧出,不是用普通纸张做的。 微微反光的材质、油润许多的面孔…… 完全是张被裁剪出人物的电影海报。身后扎着细细的竹条,好用来支撑行动。 给闻淙看愣了。回过神时,他嘀咕:“难怪那么像是电影角色。”合着就是「如意公寓」直接照搬了别人的外貌啊!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管理员脑袋歪了一下,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闻淙正想回答,却忽然想到,作为被掌控着的纸人,自己应该没必要多说话。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n?2??????5?????o???则?为?山?寨?佔?点 他保持僵硬,一言不发地朝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仔细感觉。 没错了,「如意公寓」的危机感应该来自后方的墙壁! 「它」把自己收缴来的各样点火装置都隐藏在那里。寻常情况中,哪怕有人闯入此地,也必然不可能找到具体位置。 闻淙表情不变,眼神却亮了。 他又迈出一步,正从管理员身旁走过。 也是此刻。 “沙沙,沙沙……” 纸页摩擦的声音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紧张.jpg 第56章番外六(11) 变化是从小屋角落开始出现的。 最先是高大的墙壁卷了边角,还带着细微的晃动; 挂在墙上的时钟中央出现了微妙的、和墙壁一样折下的弧度,圆润鼓起的边弧也扁平起来,昭示着它已经变成了纸页上的一个图案; 时钟下方,柜子上的摆设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声音; 柜子本身也在「纸墙」的带动下开始晃动。原先那些厚重、结实的木板都成了轻飘飘的薄片,连立稳都显得艰难。 一切「真实」的颜色在这一刻褪去,属于纸张的纹理质感统统暴露无遗。 所有变化说来复杂,可真正发生时,也不过是一步之间。 等到闻淙迈出下一步,除了目标所在的那片墙壁,上下左右,所有能入眼的事物一起朝他席卷而来! 分明是一阵风就能吹起的东西,落在闻淙身上,却成了千钧之重! 巨大的压力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青年头脑发黑,缓了一息才清醒过来,趴在地上,余光扫到覆在身上的事物。 这的确只是纸。 就算到了眼下这样图穷匕见的时候,也显得轻薄、能够透出光亮。 按说不应该困住一个人,可如果,自己也是「纸」呢? 寒意从闻淙心底浮现出来。他忽地有了一个念头:或许自己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在「它」的预计之中。他以为的逃离路径,只是「它」抱有的另一种更加高明的捕猎手段。 青年脑袋低垂着,面皮轻微抽搐。 「如意公寓」总不会觉得,眼下便是结束了吧?! 闻淙提着气,牙关咬紧,开始向前方爬行。 这注定不是一个顺利的过程。纸墙与地面的距离已经挤压到了极致,他每往前一寸,都必须撑过身上重量的挤压。不过几次动作,便后脑剧痛、意识发昏。 汗水自青年鬓角滑落,沿着面颊一路往下,最终汇聚在下颚。 「啪嗒」地落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花。 没有人在意这点细节。纸墙还在不断下压,闻淙的面 分卷阅读81 颊已经完全贴在地上。他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脚、双腿,腰以下的全部身躯…… 前面是有「嘶拉」一声传出来吗? 不重要了。自己唯一、且是必须要做的,依然是拿到被收走的打火机! 一寸变成了一尺,又变成一米。 构成青年胸膛的纸和竹片上多了红痕。细细去看,还有星星点点的散碎肉粒。 闻淙还在往前。 指尖鲜血淋漓,隐约能从中窥出一点白。 头痛更加剧烈了,意识也更加昏沉。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后脑不断击打,一下一下,血肉模糊,白浆迸溅。 在身体到达极限的过程中,双眼也在失去焦距。 混沌吞噬了闻淙的所有思绪。他能感受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是,来不及了吗?” 可又怎么能甘心呢?自己愿意为了哥赴死是真的,闻淙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只是怕心爱的人无法得救,怕宁琤即便能走出公寓,也会陷入长长久久的难过。 ——我的「能力」,究竟会是什么? …… 闻淙费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事物。 疼痛消失后,他迎接的并非死亡,而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四面八方俱是黑暗,唯有一束光自看不清的高处落了下来,正落在面前的电脑上。 走近了便发觉,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个文档,标题是《五年一班》。 这是什么?哦,是自己位于美术组办公室的电脑。 闻淙很快想到答案。可紧接着,更浓的疑惑浮现出来。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光明小学」也被「如意公寓」一并吞噬了吗?白仓市的诡异攻占了榴花市的地盘,双方之间竟没有一场恶斗,而是无声无息地完成了交接? 闻淙费解至极,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一个答案。 再左右看看,发觉确实没有其他能够探索的东西后,他干脆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再强大的诡异,也有其「规则」。你需要做的,就是发现、汇总各种线索,把这些「规则」梳理出来。” 脑海里回荡着爱人曾经的话语,闻淙压住对对方的担忧,开始研究起面前的文档。 原本以为这就是自己写出来的那份稿子,细看下去,却发现上面的文字和记忆中有很大差别。 比起「剧本」本身,这更像是一份对于那天发生的各样大事小事的记录。 从自己大清早地开始编撰诡异学生们的死法,到最后一刻他拿出曾经在朱姐家得到的「茶水」,用它毒倒狼人。客观来讲,这些文字的排布算不上优美,却很简单精炼地总结出了所有要点。 匆匆扫完文档中的所有内容后,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其关闭。 他是抱着「或许还能有其他发现」的念头这么做的,可在发现文件夹里果然还有其他东西时候,闻淙还是略觉意外。 定睛一看,剩下文档的标题有《南山》《榴花欢乐谷》《新教师》等等。 按顺序点进去,这些文档中也有文字没错,可大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一页,整体看起来没头没尾。排在倒数第二个的《新教师》里内容倒是很多。只不过除了开头的背景说明、人物介绍之外,后面便是大片大片的乱码。 快速滑到底,确认完这点后,闻淙又回到开口。 这一次,放慢速度,仔细阅读起仍能看懂的那些文字。 愈是看,愈是疑惑。 这些文档显然和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南山和欢乐谷都是他和宁琤曾计划要去的地方,「新教师」则是闻淙来到诡异世界后的身份。可眼下看到的内容,又和他记忆当中大不相同。 自己并没有在入职后感受到诡异同事们时不时投来、带着打量的目光。大伙儿都在「光明小学」的控制下,又没有新「玩家」在其中扑腾,就算诡异们真的想吃同事,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学生们也十分老实,并没有再站出来一个人,发起新的「游戏」的情况。 各方相安无事地相处着,维持着还不错的表面交情。像这次来白仓市,就是同事…… 闻淙眼皮跳了一下。 文档里写着,「陆老师」——也就是美术组负责教授六年级的那位老教师——曾笑着说,「它」十分恋家、平日并不会离开榴花。可记忆当中,分明也是陆老师给自己建议了白仓这个旅行目的地给自己。 是哪里出了错? 近乎就在这个问题出现的瞬间,青年已经意识到答案:自己的记忆。 他喉结滚动一下,忽地点了右上角的叉号,目光转向最后一个文档。 《「如意公寓」》。 和其他文档的简单命名不同,这一次,闻淙看到了它左右的书名号。 那股自变故出现以来便始终徘徊在心头的寒意又出现了。闻淙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尽力维持握住鼠标的手的稳定,将故事点开。 竟然又是乱码! 他瞳仁震动,本能地向下滑动滚轮。好在前两页过去之后,还是有文字出现在眼前。自己和哥这两天的经历,在哥睡着时被油漆本能排出体外的白纸,两人笑谈时在隔壁房中一动不动、静静注视两人方向的纸人……所有他曾经看到的、不曾知道的细节在此刻一同出现了。而在头脑真正爆炸之前,闻淙把文档滑到了最底部。 “意识到闻淙离开了之后,宁琤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沉默地思索着,目光落在205号房住户身上,久久注视着对方腿上的「伤痕」。” “这样过了足足半分钟,宁琤的视线忽地往上转去。接着,他蹲下来、在男人胸膛一掏,取出一枚烟盒。” “拿着烟盒,宁琤再一次化作油漆,朝着三楼的方向流动……” ——我呢? ——哦,我在上面。 “在身体与意识的双重压迫下,闻淙停止了动作,也停止了呼吸。” ——我死了? 闻淙一惊,转瞬又否定了这个可怕的猜想。 自己明明就在这里。当然,此地的确很不对劲。 难道这儿是什么「如意公寓」猎物的流放地?不,面前的电脑就是最好的证据。 网?址?发?b?u?y?e????????????n?2????????????o?? 比起被「流放」,不如说,是这个地方为他保留了意识,让他不但能够看完文档、发现古怪,还能…… 还能做什么? 闻淙的心跳声重新变大了。他低下头,去看一直在自己手下,只是始终不曾被留意到的键盘。头皮发麻发炸,双手已经落了上去。 自己决不能死在这里! “闻淙睁开了眼睛,推开身后的纸墙。” 文字出现,消失。 “闻淙睁开了眼睛,继续在地面上爬动,靠近外来打火机存放的地方。” 文字出现,消失。 “ 分卷阅读82 闻淙双目紧闭着,意识朦胧的时候,听到了「沙沙」的声音。” “是管理员朝他走了过来。作为「如意公寓」意识的外化体现,「它」认为自己需要检查一下潜入者是否死亡。” “保险起见,「它」并未真正来到闻淙身前,而是在距离青年还有二十公分的地方站定了。” “汩汩鲜血从闻淙身下流淌出来,逐渐涌向「它」的脚边。” “「它」低头注视这一幕,并没有留意到。作为自己面孔的海报影像上,两瓣嘴唇勾了起来,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文字出现—— 没有消失。 青年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投入其中! “哒哒哒。” 此时此刻,新的剧本开始撰写!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可为什么是写剧本,我不是学美术的吗? 宁哥:掌控自己和别人的命运,不是很好吗^^ 第57章番外六(12) 集中精力的闻淙并未发觉,在自己不断拉长《如意公寓》剧本内容的时候,文档最后一页,属于宁琤的故事也在继续。 他很快又出现在305房间内。这一次,宁琤目标明确,直接走向住客带来的电脑——旁边的鼠标。 拿起鼠标的时候,宁琤的神色很冷静,手指却有细微的颤抖。 一直到将这小玩意儿的底部拆开,看到里面的电池时,他才算松一口气。 带着新找到的东西,宁琤转身就走。 短短几步当中,他再度成为「它」。油漆急切地流淌着,从能找寻到的一切缝隙中穿过。 「它」身畔,同样有墙壁、家具在顷刻间化作原本的纸扎模样。虽然宁琤速度已经很快,却还是有从这些纸扎物品上经过的时候。 每当双方接触,后者表面便会多出一片艳丽颜色。而往前涌动的油漆,也仿佛减少了些许。 这样的减少在初时还很不分明。直到宁琤重新出现在电梯当中,看到他再次成了一片雪白的头发,才会发现他方才经历的是怎样一场恶战。 “鼠标还会亮,里面肯定是有电的。烟盒纸含铝,没错,一定可以……” …… 还没有来到怪谈世界的时候,闻淙曾经在「玩家」们聚集的论坛上看过一个说法。 诡异们已经那么强大,为什么还会有活人生活在「它们」身边? 或许是清醒着恐惧,或许是浑浑噩噩地等待死亡。这些区别并没有那么重要,真正值得留意的,是某个「高玩」提出的那个猜测。 “诡异需要人类。”对方在帖子里这么写,“人类的血肉是「它们」的食物,人类的恐惧是「它们」的养料。战胜同样作为诡异的敌手是能让「它们」强大,可人都能有无数种不同性格,何况是那些怪物呢?” 有积极进取的诡异,就当然也有贪图享乐的诡异。而此时此刻,无论是对于「它们」当中哪种性格的存在,失去行动能力、皮开肉绽的闻淙都是一份马上就要进入舌尖的点心。 经常填饱肚子的「如意公寓」或许并不会急于一时,可刚刚诞生的「画报女郎」就不同了。「它」太年轻,也太稚嫩,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动—— “终于,闻淙的血来到了「它」的脚下。” “这是「画报女郎」第一次尝到这样鲜美的滋味。「它」眼皮耷拉着,细细体味、细细感受。” “如果有一面镜子摆在旁边,便能映出「它」逐渐鲜活起来的面孔。那些被夸张修饰出的眼角褶皱、双唇旁的法令纹在逐渐消失着,一点点昭示「它」正在从「如意公寓」当中挣脱!” 自己拥有的,似乎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啊。 键盘敲击的过程中,闻淙绝大多数注意力都落在了上面。却还有细微的一点,在为自己的探索结果而惊诧。 自己似乎、好像,「创造」了一个新的诡异。 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吗?哪怕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不不不,哥还在等你呢!快点把这一切解决了吧! “可「它」又毕竟只是「如意公寓」的一份子。其他诡异来了这个地方都要成为公寓的猎物。何况是自己这样从公寓当中诞生的存在?” “如果没有尝过脚下的鲜血,「画报女郎」恐怕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然而,有些事一旦开始,便不会再结束。” “「让公寓消失吧。」「它」想。 “「我应该怎么做?」「它」自问。 “「这个住客来找管理员,是为了……」「它」记起。 “「公寓最害怕、藏得最深的东西。」「它」转过目光。 “随着「画报女郎」的神色变化,管理员跟着出现一个念头。” “「这个住客不是想要偷走那些食物送来的引火用具吗?让他眼睁睁地看到那些东西,却又始终无法拿到,一定能让【它】的滋味变得更好。」 “想到这里,就连「如意公寓」也心动了。管理员快速走向墙壁,取出了背后的东西。直到现在,都没有留意到身侧电影海报上女郎发生了怎样变化。” “咔哒。” 打火机被按动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当中响起。 火苗在空气中颤颤巍巍、晃晃悠悠,又坚决果断地落在了管理员身上。 …… 铝箔纸被撕下一段,卷成细细的长条。 两块最普通的七号电池被从鼠标里扣出来,极轻的东西,眼下却有了极大分量。 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宁琤将铝箔条的两端对准电池正负极,近乎就在挨上的刹那,他听见了「噗呲」一响。 火光从铝箔条中段浮现,刹那间将其烧断。 在火星消失之前,宁琤将其凑到电梯壁上。 最先那一刻,他的神色是凝重的。可很快,有火光照上他的面孔。 面颊先感受到了那份灼热温度,来不及高兴,宁琤便听到「轰」的一声。 不过顷刻,大火已经吞没了整个电梯内部! 熊熊火焰当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声。 “哈哈,哈哈——” 多简单啊!宁琤心想——就像自己曾经在物管会办公室见到大量工业碱储备一样。虽然这个世界当中各样诡异怪物肆意横行、猎杀人类,活人们只能龟缩一隅、艰难求生,可这绝不代表他们软弱无力,只能任由诡异宰割! 曾经的化学知识、物理知识还在发挥作用。物管会能用碱对付「明月湾」中的「胃酸」,自己也能轻轻松松用烟盒纸和电池制造出火焰。 只需要一点中学阶段老师曾讲过的知识而已。 在四处都是可燃物的情况下,火势一旦开始蔓延,便会失去控制。 很快,宁琤从电梯门化作灰烬后留下的孔洞中 分卷阅读83 见到了外间走廊,还有那些同样被卷入火中的的墙壁、屋门…… 注视着这一切,宁琤缓缓收敛了笑容。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双手。 纸无法承受火的烧灼。 油漆也一样。 …… 这样就可以了吧? 闻淙敲键盘的手终于放慢速度,一边梳理思路,一边对剧情做最后的调整。 让「画报女郎」升起从「如意公寓」的控制中逃离的野心,动手将公寓点燃。同时,因为女郎是一名新生的诡异,不曾探索世界,自然无法意识到,自己同样无法在火焰当中长久停留。 随着火焰烧尽一切,两个诡异也会一同消失。闻淙可不希望刚赶了虎,又来了狼。 嗯……应该没有疏漏了。可自己依然停留在电脑前方,不曾从这片怪异的黑暗中离开。 闻淙甚至离开椅子,在周围走了两圈,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他最终还是将目光重新放在电脑上。踟蹰片刻,青年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剧本其实还没有「结束」。” 作为「编剧」,自己得在文档最后补充一个完结标志才行。 怀着这样的念头,闻淙重新坐到电脑前方。他是怀着轻松心情往下滑鼠标滚轮的,然而越是看,脸色就越差。 十根手指又一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速度之快,近乎能看出残影! 在他开始往下编写之前,这个故事的最后一句话是:“只是转眼间,宁琤的身体已经消失大半。” 而闻淙写:“宁琤意识到情况不妙,当机立断,操控油漆流向一楼。” 谁也不知道「如意公寓」控制的范围究竟有多大,这场火要烧多久。 四面八方,头上脚下,往任何一个方向逃恐怕都是死路一条。 可在这样的死路当中,仍然藏着一点生机。 虽然闻淙依然没弄明白自己眼下是什么状况,却有一点:他是杀掉「如意公寓」的人,哪怕眼下仍然弱小,却总能消化一部分属于对方的力量! 自己不会死,那哥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也绝对不会出事! 前提是,哥要找到自己。 “两人相处日久,自然心意相通。虽然无法直接与闻淙联系,宁琤却早已猜到闻淙去了何处。” “只是当他来到一楼时,曾经的大堂同样被一片火海覆盖。烈烈烧灼的大火当中,宁琤嗅到了一点血腥气。” 这是闻淙在短时间内想到的,最直白地为爱人定位自己方向的方式。 诡异喜好食人,对活人血肉的感知自然极敏锐。哪怕是在眼下这样哥受到重创、身体情况越来越差的时候。 “油漆沿着血腥气传来的方向继续流淌,终于,一片血痕出现在宁琤眼里。” “他找到了闻淙。” “呼……” 最后一个字打完,闻淙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子,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有没有小天使get到小闻作为怪谈的名字呢(摸下巴),就像宁哥是「漆匠」那样的 第58章番外六 夜半时分,「明月湾小区」内,不少屋子亮起了灯。 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亮了灯的屋子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面对着的,正是小区小广场的方向。 就在方才,一阵火焰忽地从小广场中心位置冒了出来。明亮耀眼焰色在夜幕当中分外清晰,自然引得不少住客担忧地凑在窗旁往外看。 本该沉寂的物业群里也在刷刷地不断冒出新消息。内容不外乎是@物管会,问工作人员小广场为什么突然着火,有没有报消防…… 今天袁代表没有值班,负责回应住户们的是另一名工作人员。 天道酬勤:“大家放心,已经在处理了,火势很快就会被控制。”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有不少人在忧心忡忡。 这会儿正是秋冬之交,天干物燥,一点火星子都可能酿成大祸,何况眼下本就危机的情况? 再有,他们可没有听到消防车的声音啊!物管会说的控制,不会是他们那小猫两三只自己上阵吧? 群里更乱了,不过这些和未成年们无关。 “宝宝们。”朱姐放下手机,想想还是不大放心地去了一趟孩子们的卧室。这一看便发觉,自己的担心果然不无道理。大大小小几百个孩子,这会儿近乎一起堆在窗口,把整个窗户都挤满了。 她干脆「啪嗒」一下开了灯。这下子,小蜘蛛们惊觉自己熬夜不睡觉的事儿被发现了,登时迈动八条腿冲向床铺。 像是一片漆黑中夹杂了鲜艳颜色的流水,转眼就从原本的位置消失。 一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乖乖趴好了,朱姐才把灯重新关上。 这会儿看窗口,火势果然已经小了下去。 想了想,朱姐又走过去,仔细拉好窗帘。 她这才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孩子们:“都早点睡吧。明天是周末,不用上学没错,但也要养成早起的好习惯……” 小蜘蛛们在母亲面前乖巧地应下。母亲走了,却又开始窃窃私语。 朱陆玲悄悄问妹妹:“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是闻老师吗?” 朱陆仪悄悄回答:“看起来是。” 朱玖琦悄悄插话:“那天妈妈带我回来,见到其中一个叔叔倒在地上。我想吃了他,但另一个叔叔过来了,妈妈就带我走了……” 说着说着,小蜘蛛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呆呆地自言自语:“奇怪,当时那个倒了的叔叔明明是人啊。”虽然身上也有一种很危险的气息,“怎么现在变得和咱们一样了?” 「它」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吱呀」一声,原本闭合的屋门莫名打开一条缝隙。 小蜘蛛们合上嘴巴,真正睡起觉来。 …… 闻淙觉得,自己眼下的状态十分奇妙。 之前他已经不是人了,可直到眼下,他才知道其他诡异平日里的感觉。 力量充盈着身体,「规则」也终于清晰起来……相比之下,之前的状态根本是「残废」嘛。 “不是、不是说要交换「规则」吗?”宁琤问他。嗓音沙哑,断断续续。 闻淙没有回答。刚刚结束一个亲吻,他却还是完全没有从宁琤身上离开的意思。一手从爱人的面颊上滑落,停留在颈间,感受着爱人血管的跳动。紧接着,唇舌也落了上去。 另一只手则已经落在宁琤腰后,熟门熟路地撩开了对方的衣服,掌心贴在大片温热皮肤上摩挲。 哥的确还活着…… 闻淙心头闪过这个念头。 有些许满足感升起。可仅仅是这样的确认,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够。 他抬起宁琤的一条腿, 分卷阅读84 自己更往前半步,又一次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浓浓的后怕在闻淙心头翻涌。是,他知道小区周六晚上播放的「电影」本质也是一种捕猎陷阱,知道其中会有危险,可他没有想到,就连自己和哥的记忆都会被篡改! 哪有什么「寒假旅行」?他才在「光明小学」就职了两个礼拜! 依照宁琤原先的意思,他虽然一时没摸清楚自己的「规则」和「能力」,可时间长一点,总能试出大概。可在那之前,闻淙已经开始迎来同事、包括学生们的「恶作剧」。 工作牌莫名丢失,准备好的课件被替换……「光明小学」是一个公平的大型诡异,学生在课堂上必须尊重老师,认真听讲。相应的,老师也必须精心准备课程,不能有一丝敷衍。 如果说这些都能克服,那在焦头烂额之余,闻淙和宁琤说的一句「哥,我得重新备课了,今天晚上就在学校宿舍对付一下」,算是彻底让宁琤提起警惕。 他嘴上没说好与不好,而是在通话结束之后,直接去了小学。 放学时间后,校门不会再阻拦外人进入。而在宁琤来到宿舍楼的时候,闻淙正坐在桌前出神。 听到敲门声了,闻淙先觉得意外。这一批实习老师只留下自己一个,其他都没有通过考核、去其他学校再谋出路。因此,眼下自己是一个人住……又会有谁前来拜访呢? 他困惑而迷茫地拉开了门,看到了站在外间的爱人。 闻淙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脱口而出:“哥!” 宁琤拉住他的手臂,言简意赅:“回家。” 闻淙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脚下都踩着从宁琤那边流来的油漆。 两人到家后,宁琤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出闻淙的入职合同。 作为一家正规学校,「光明小学」和闻淙签订的合同自然也是一式两份。在他正式入职那天,属于他的那份被摆在办公桌上。 他的手指在男朋友的签名上缓缓滑过。动作到一半时,忽然停了一下。 “上面有说怎么休假。”宁琤说,“之前在省医院的时候,我拿到过一份病历单……小淙,明天你请假吧。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看电影。” 以闻淙眼下的状态,只要再踏入学校一次,恐怕就要回不来了。 相比之下,虽然《如意公寓》已经接连放映了几周——这说明此前进入的人和诡异都已经被吞噬——但总算是一个机会。 闻淙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妙。他闷闷地「嗯」了声,更多是惭愧:“哥,我又让你操心了。” 宁琤的回应是吻一吻他,低声回答:“你愿意来找我,我其实……也是开心的。” 他会为闻淙离开了相对安全的环境而心痛,也会为对方深厚的爱意而动容。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宁琤又重复了一遍,“就和之前一样。我想过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你没有真正面临过「转化」时的处境。” 时间回到当下。和此前无数次一样,宁琤的手落在闻淙背后,轻轻拍着青年背脊:“好啦,没事,都已经结束了。” 对此,闻淙的回复是:“哥,你是不是又骗我了?” 宁琤的手一顿。 把脑袋埋在他颈窝中的青年幽幽开口:“物管会的人不是在说吗,他们原本都打算和小区协商,看能不能把这部电影撤掉……” 宁琤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要做点什么来转移小淙的注意力?他稍稍低头,还没来得及找个目标呢,就被男朋友毛茸茸的头发弄得有点想打喷嚏。 闻淙继续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根本没必要陪我一起进去吧?哥,”他嗓音发颤,“你找到我的时候……那时候——” 原本组成一个人的油漆,只剩下纸杯多的一点儿。 再慢一步,宁琤就真的要消失了! 光是想到这点,闻淙的脑袋就「嗡嗡」做响。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所以不得不另辟新径寻找出路,可哥为什么又要因自己冒险!? 宁琤沉默。 “我以为只要剧本里写了,你就会没事,可还是成了这样子。” 剧本?小淙的「能力」竟然是这方面吗? 宁琤若有所思。 “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我……” 宁琤:“咳。” 他把手塞到闻淙下巴下,硬是将人脑袋抬了起来。 和宁琤想的一样,男朋友的确哭了,弄的自己脖颈处也湿漉漉的。 他看了片刻,才说:“你知道我不可能真让你一个人去吧?” 闻淙嘴巴瘪了一下。还要说什么,可宁琤又补充:“想清楚再回答。” 闻淙:“嗯。” 宁琤点了下头,要放手,可闻淙又低头亲他指尖。 他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刚出现不久的威严形象登时消失。 不过宁琤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多坚持一会儿,于是继续道:“再说,咱们之前不是也下过和电影有关的本吗?就是某个人瞒着我在外面乱搞,被我抓了现行的时候。” 闻淙:“……” 闻淙抗议:“哥,你不要乱说!”一顿,“不过那会儿情况的确也很危险,咱们差点都被骗过去了,以为在操作间看了电影就行。没想到,咱们自己才是电影里的角色。逃出电影院没用,得把剧本改了才行。唔?难道是因为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才会有那种「能力」?” 他说着说着便思索起来。近在咫尺的地方,宁琤先是压下眉尖。慢慢的,下唇也被咬住,脖颈出现一点微妙的红。 “小淙,你……嗯!” 听到爱人的闷哼,闻淙回神。 今晚应该是来不及和哥交换「规则」了,还是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不知道大家看到这里还有没有疑问,有的话我后面再更详细地补充一下。 第59章番外七 《榴花市诡异规则-武德区-安平路街道-明月湾社区(明月湾小区)》 《住户-漆匠篇》 1.漆匠是珍惜人类生命的诡异,不要在它面前做出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行为(本条为该诡异致命规则)。 2.漆匠似乎总是因工作心力憔悴,不要在他面前谈论工作相关话题(待进一步确认)。 3.如果看到漆匠身边出现油漆痕迹,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可以和他说起「家人」「弟弟」等内容,尝试平复漆匠的心情。 4.在漆匠身边遇到危险时,可以尝试向他寻求帮助(观察者笔记见附件)。 5.…… “这么一看。”袁嘉迎松了一口气,“情况确实还好嘛。” 不,确切地说是好过头了。 根据袁嘉迎的经验,榴 分卷阅读85 花市的诡异大概分三种类型。要么是纯粹把人类当小菜,碰一个抓一个,抓一个吃一个。以人类现有的力量,这种东西压根不可以接触——别说人类的科技可以对付诡异,那也是诡异自己的规则留了空子!当年这些东西刚出现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国家尝试核打击。结果呢,只是让属于人类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缩小了而已。 这些内容原本出现在新闻上,也被计划写进孩子们的道法书里。可后面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压了下去,再不曾被提起。 以袁嘉迎的级别,还不够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还是继续来说诡异本身吧。再有,就是比较「中立」,饿了的时候会抓人吃掉,平时没事也不会特地找麻烦的诡异。 眼下,人类现存力量便大量与这种类型的怪物混居着。就拿她现在工作的「明月湾小区」来说。除了隔三差五吃几个人外,这已经算是榴花市最安稳的住所了。只要不在里面感到饥饿,不体验到各种烦躁情绪,基本不会被小区本身吞噬。 袁嘉迎曾听一位老同事说,“胃是一种情绪器官嘛。「它」把住客算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人不开心「它」就也要犯病……说到底,这算是好事儿,毕竟人平时凭什么保护你?” 袁嘉迎对这话深以为然。只是她也看出来了,老同事似乎并不开心。 因为他想到了大灾害前的世界吗?其实认真说来,袁嘉迎也曾经在那个世界生活过。然而在她刚上小学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是还好。”「天道酬勤」回答,“但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昨晚和漆匠一起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他是什么情况,现在弄清楚了吗?” 袁嘉迎摇头,“还没。目前可以确认的是,那个人大概是一个月之前出现的。原本和「漆匠」并不住在一起,是后来才有了新变化。” 「天道酬勤」,也就是卢巍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他低下头,去看「漆匠」的档案内容。 视线落在第三条上,卢巍的眉头压得更深了。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似乎听到那个扛着「漆匠」出来的年轻人把对方叫…… “哥!” “……”宁琤闭着眼,假装自己还没有睡醒。 “哥哥哥!” 闻淙又叫了几遍。和之前一样,他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也就是脑袋凑到宁琤耳朵旁边了,宁琤才能听到。 连带男朋友后面几句话,也清楚地飘了过来,是:“咦?哥现在体力这么差了吗,这都休息了两个小时了,竟然还没有睡够。” 宁琤手背上突出一点青筋。 闻淙亲亲他耳根,又摸摸他胸口。感受着爱人的心脏在皮肉下跳动,他又是开心,又是喜欢。想了想,把原本背对自己、被自己紧紧搂在怀中的爱人翻了个身,低头去咬对方心口处的软肉。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一个人,会想要把对方吃掉」吧? 闻淙有些心猿意马地想到。 没想多久呢,脑袋后面的头发被人抓住了。宁琤终于还是装不下去,叫他:“小淙,该起床了,咱们还没吃饭呢……嗯……一日三餐,忘了?” “没忘。”闻淙回答得很干脆,拒绝得也很干脆,“我能感觉到,现在就算饿了也没事。再说哥,我现在不也算是吃着嘛?” 宁琤手指动了动,很想暴打弟弟。 他的手从男朋友脑袋上滑落下去,去捏人的后颈皮。 “起、起来,”宁琤有点艰难地说,“咱们还没交换「规则」呢,万一我不小心触犯了你的……” 他对自己的情况有信心,知道小淙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规则」。倒是小淙那边,虽然宁琤并不觉得男朋友会伤害自己,但不当人了以后,保不准会有什么不受控制的状况发生。 要真是那样,小淙会伤心。 “不会。”闻淙打断他的思路,“哥,谁犯了你都不可能犯。” 到这会儿,他终于抬起脑袋了。人也重新冒了上来,想了想,“好吧,咱们先来做这个。” 宁琤:“好。” 闻淙:“我这边的话,就是……” 宁琤:“等等。”他把手指压在闻淙唇上,“咱们都写下来,再交换,这样就是「同时」了。” 他咬重了最后两个音节。闻淙听到,知道这恐怕也是在榴花市生存时要注重的一部分细节。但他还是有点为难,“啊?家里有纸笔吗?” 宁琤说:“写在手机上也一样。” 就这样,两个人靠在床头,一起手指飞舞起来。 闻淙原本以为自己还需要花些精力来遣词造句。可真打开备忘录、开始在里面写下内容的时候,他又发现事情其实很简单。 不多时,两人一起看向对方。宁琤笑了一下,到底先将手机递了出去。 闻淙和他交换。过程中,忍不住道:“哥,你觉不觉得咱们应该交换一点其他东西?” 比如戒指啊,结婚证啊,之类的。 宁琤垂下目光去看眼前的文字,随口说:“可以啊,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正经婚庆公司了,回头去找人打听一下。” 婚庆?这可比闻淙想象中场面大很多。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和爱人一起穿着白色西装,在拱门下交换承诺的场景,耳朵有些发烫。 “专心看。”宁琤在旁边提醒他。闻淙「唔」了声,暂时收敛心神,认真研究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心情开始复杂。 哥他……转变为诡异的契机,果然还是与自己有关吧? 同一时间,宁琤也在想差不多的事。 闻淙的「规则」是这样的: 1.编剧痛恨「失去」,严禁在它面前带走它或旁人最在意的人或物(致命规则)。 2.身为一名小学老师,编剧对自己的职业抱有严肃认真的态度,请不要在他工作时恶作剧。 3.编剧曾常年学习美术,可以夸赞他的艺术品味、美术作品。 4.编剧非常珍视与爱人的感情,这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美好的事情。真诚地夸赞这份深厚情谊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5.编剧愿意帮助人类,前提是不威胁他和爱人的生活。 6.…… “哥?”闻淙在旁边叫他,“我的「规则」有什么问题吗?” 他毕竟还没有完全适应新身份,看宁琤拿着手机久久不语,不由生出些许担忧。 话说回来,把那些话拿给哥看,果然还是很不好意思啊! 闻淙的眼神逐渐飘忽。这时候,宁琤终于有了回应。 “没什么。”他放下手机,掩饰性地提起另一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没有加物业群呢,现在加一下吧。对了,在群里改一下昵称。” 作为一个住户们的地 分卷阅读86 址随时都有可能变动的小区,物业群自然也不会像是其他地方一样,大伙儿都以自己的单元楼号、门牌号作为名字。 “昵称?哦哦!”闻淙答应了,又听宁琤好奇地问:“这是「规则」,那「能力」呢,又是什么?咱们在「如意公寓」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旁白」,和这个有关吗?” 闻淙一愣,这倒是他不知道的状况,“什么什么?哥你仔细说!” 宁琤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描述。 “那会儿我其实也猜到你去了哪里,但身体情况……确实不太好。”斟酌着用最缓和的表达,“走到一半了,有点没力气。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我脑子里说,油漆还在往前流淌。” 这句话像是一阵细微的风,吹着宁琤继续向前——向前—— 终于,和「编剧」键盘下的故事一样,找到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爱人。 宁琤安静片刻,感叹:“也不知道那会儿到底是我长得更吓人点,还是你长得更吓人点。” 闻淙:“……” 闻淙低下头,同样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想了一半儿,旁边宁琤又提议:“今天是周天,难得有空,咱们出去转转吧。” 闻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情况不清楚的时候,哥不敢让自己外出遛弯儿。现在不同了,榴花市的大门,算是真正向他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所以两个人的身份是编剧vs漆匠 也想过把小闻的诡异名叫作「命运设计师」之类的。但总觉得中二了点,不符合本文朴素平实的风格 第60章番外七(二) 闻淙期待地问宁琤:“哥,咱们是去哪儿啊?” 说着话,他脑海里盘点起自己知道的那些场所。南山是不可能了,虽然闻淙觉得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不能上山一游,但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个明天要上班的人,没有眼下出门爬山的机会。 那「欢乐谷」吗?也不错,这地方除了小孩带家长,应该就是情侣前去…… “超市吧。”宁琤说,“把下礼拜要吃的菜买好。还有,不少日用品也要补新的。” 家附近的农贸市场虽然也能买菜,但品质比起超市还是差了点,也没牙膏牙刷卫生纸卖。 闻淙:“啊,好。” 一下子从「再见了小区现在我们就要启航」切换到脚踏实地的日常生活,闻淙有点微妙的失落,同时又很安心。 他和哥才不是那种刚认识没多久、需要到处找地方约会的情侣呢!都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感情会从爱情化作亲情,生活里也更多是柴米油盐。对中间那一段儿,闻淙不太赞同——又不是不知道和哥当兄弟是什么感觉——但柴米油盐那一项,他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那哥,”蹭蹭,摸摸,“咱们什么时候走。” 宁琤:“你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之后。” 闻淙:“哦。” …… 宁琤计划的那家超市也在春泽路上。从小区过去,要经过三个路口。 一路上,两个人都拉着手、认真遵守交通规则。而在这同时,闻淙又时常好奇地到处张望。 “哥,那边有车过来了!” “嗯。” “哇,之前我「转正」了以后倒是能感觉到这些没影子车了,但还是看不到……这里头果然坑很大。” “能感觉到也不错了。”宁琤说,“起码给了你一个身份牌。要不是这样,在公寓里你不一定能转化过来。” “也是。”闻淙嘀咕,完了又开开心心地和宁琤指起旁边树枝上的鸟,“你看那儿,那儿!那只鸟好漂亮,一身颜色和哥你的油漆特别像……呃。” 随着他的话音,鸟转过原本背对着他的脑袋。 闻淙一个激灵,也赶紧转过脑袋,两眼发直地看宁琤:“哥,这也忒丑了吧。” 不光是「丑」,那只鸟的整个面孔都是凹陷下去的,像是「脸」直接消失了。 对此,宁琤没有任何评价。 他还是扣着男朋友的掌心往前,心里则想,希望不要有活人从这条路上经过吧。 一只「九面鸟」一生能经历十次换脸——最后一次是「它」最原始的面孔——而现在,「它」显然是在寻找新的猎物。 闻淙不知道这些,宁琤也不想破坏男朋友的心情。 又到了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笑着对闻淙说:“你看,前面那就是超市。” 闻淙听着,扬起脑袋,去看一马路之隔的绿色招牌。 “绿森林……这名字,”他乐了,“听起来怪环保的。” 宁琤:“是吧?好,绿灯了,咱们过去。” 和榴花市其他所有公共场所一样,「绿森林超市」门口也张贴着一份《购物指南》。 宁琤自然是知道其中内容的,闻淙则站在《指南》前,细细阅读起来。 最前面是说了超市的开业时间,现在是大中午,这方面肯定没问题; 接着是强调作为一个有品质的超市,自家不搞促销。换言之所有和促销有关的都是诡异; 所有商品都会带上统一的绿森林贴纸。如果没有贴纸,或者贴纸有损坏,那可能是拣货的时候出了意外,请找来超市工作人员…… 一条条看下去,大部分内容都不算难记。可看着看着,闻淙的眉尖压了下去。 他小声和宁琤说:“哥,这儿怎么又说起超市午夜场大甩卖了?” 宁琤道:“很多鲜食白天卖不掉,晚上要不是扔了,要不是打折甩卖,也很正常吧?” 真的吗?闻淙对此表示怀疑。 真的。宁琤朝闻淙笑了一下,神色自然极了。 闻淙看在眼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吧好吧,在这个世界……比起「超市里竟然有问题」,他更惊讶的其实是那么明晃晃的错误「规则」摆在外面,都没来个街道办主任纠正。 这个世界中人类的真正处境,从中或许可以窥探到一点。 闻淙的心情有些发沉。一直到结束购物,他都没有完全缓过来。 脑海里总是方才穿行在货架之间时的一幕幕。他最初觉得自己不可能在里面遇见活人了,转着转着却发现活人其实不少。 就连「标签污损,找工作人员」的场景闻淙也目睹了一次。很快有穿着绿色马甲的人过来了,他先是收起了情况不对的商品,又把货架上其他商品的位置做了交换。动作显得忙碌,却还是算有条不紊。 闻淙心想,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些穿马甲的人,”结账出来以后,闻淙问宁琤,“是怎么找到这种工作的?” 他能看出对方也是活人。正因此,闻淙才觉得惊讶。 宁琤:“惊讶什么?咱 分卷阅读87 们物管会是怎么选的,他们就是怎么应聘的呗。” 闻淙眨眨眼,懂了。 他在心里复读了遍刚刚那句关于「生活方式」的感悟。然后把感悟放在一边,兴致勃勃地和宁琤计划起回了家以后要做什么菜。 按说眼下也是个庆祝好事、端出火锅的好时候,可闻淙又觉得。既然是新的开始,那有点其他创新也不错。 对他的这些心思,宁琤照单全收。男朋友计划了,他便笑眯眯地听。听着听着……嗯? 两个人一起停下脚步。闻淙回过头,没错,虽然隔得远了一点,但还是能看到超市的招牌。 他们刚才就是从这个方向过去的,哥也不至于带错路。可为什么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下一个十字路口,而是一个公园? 拎着沉重购物袋,闻淙的拳头捏紧一些。 有完没完——“哎!哥!” 他哥怎么效率那么高,已经跑去看「规则」了。 《春泽公园游览指南》 1.公园开放时间为每日早晨七点至晚间九点,非开放时间请勿进入公园。 2.公园内仅有一条直行参观路线正常开放,所有岔路均通向正在修整的区域,为确保您的安全,请勿进入。 3.园区严禁摆摊营业。若发现摆摊商贩,请勿与其交谈,并尽快前往公园管理处举报。 4.若您有游湖计划,请前往游船租赁处租赁船只,切勿在其他地方下水。 5.若您在参观过程中感到疲惫,可坐在园区内的长椅上休息。需注意,彩色长椅刚涂过油漆,为避免弄脏衣服,请选择黑色长椅就坐。 6.公园内没有餐饮店铺,欢迎您自带食品前来参观。 7.公园所处地域磁场特殊,会影响电子设备使用。为保障您的财产安全,请勿在园区内通话、拍照。 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掉漆了,文字显得斑驳。 宁琤猜测,至少这条内容已经存在许多年头。毕竟众所周知,眼下的榴花市除了电视台之外的地方都不再留有拍摄设备。 而其他内容,细说起来,也就是…… “师傅。”有人打断了宁琤的思路,“要不要买条小鱼回去?你看,我这儿什么品种都有。” 宁琤听着这话,淡淡转过目光,去看那个正守着摊子的中年男人。 对方长了一张平凡老实的面孔,因是秋冬之交,在外时总是天冷,对方便将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微微缩起肩膀,殷殷地朝宁琤二人露出笑脸。 男人面前,是层层堆起、像是小山一样的鱼缸。每一个缸中都有鱼游动,绚丽柔软的鱼鳍在水中卷曲,舒展,像是一条条被拖在身后的裙摆。 可宁琤完全没有被这斑斓场景吸引。他的视线还在继续移动,最终落在了男人的脚下,车子的轮下—— 二者都在公园大门以内了。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 他旁边,跟着前来看公告牌的闻淙也已经发现这个地方的「规则」问题很大。 第二条已经说了,公园里只有一条「直行」路线。也就是说,只要一直直走,应该就能从中离开。 可第三条往后,又提了「公园管理处」「游船租赁处」等数个地方。虽然还没踏入其中,但闻淙已经能够大胆猜测:这些地方,恐怕不可能全部位于直行路线上。 既然如此…… “走了。”宁琤终于叫道,“你不是说要给我露一手吗?” 开口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从金鱼小贩身上挪开了。 从始至终,都不曾回应对方的话语。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1章番外七(三) 与外间萧瑟的秋冬之景不同,「春泽公园」内堪称绿意盎然,完全不辜负「它」的名字。 宁琤和闻淙走在当中,甚至能嗅到若有若无的花香。 味道很好,但两人刹那间意识到,这香气出现在此地明显不合常理。换句话说,恐怕也会是公园当中污染的一种形式。 他们都已经是完全的诡异了,倒不会因此中招。可要是活人来这儿,情况恐怕真的说不好。 “哥,”一小段儿路后,闻淙忍不住开口问起,“你搬来这边也有大半年了吧,之前……都没有逛过这边吗?” “没有。”宁琤说,“不过我平时都是早出晚归的,后来又居家办公了一段时间,可能正好没赶上公园开放?” 倒不是这个原因吧。闻淙心想,哥是标准的朝九晚六工作制,这不是正被包含在开放时间内嘛!不过,若说公园什么时候更容易得到猎物,那的确不是早晚上下班高峰期。 闻淙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类存活的概率上升了。他「唔」了声,这时候,宁琤又道:“不过我在物业群里看过,有人推荐附近一个公园,说绿化好,转起来很舒服,可能就是这里?” 哎?哥是在安慰他、告诉他之前已经有诡异邻居从这儿出去过吗? 闻淙心里有点软,也有点暖。原有的紧绷稍稍放下些,他放下手,去和宁琤十指相扣,同时笑道:“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那会儿家附近就是城墙,城墙下又是一圈这种地方,周末的时候宁叔叔经常会带咱们去转,说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还是多呼吸点新鲜空气。” 宁琤自然记得这些。不止如此,随着闻淙的话音,不远处仿佛出现了若隐若现的亭影。就像两人年幼、年少时曾见过的一样。 高梁红柱,朝着人的方向还挂着牌匾。 闻淙:“有段时间我觉得这就是宁叔想跟人下棋。每次到了地方,他就往那群老头儿跟前一站。次数多了,我也琢磨出一点意思。” 亭影当中,几个身影隐约露了出来。 看着其中某个熟悉的、多年未见的面孔,闻淙轻轻「哇」了声,紧跟着闭上嘴巴,有些担忧地侧头去看宁琤。 宁琤也有些出神。可很快,他自己别开了目光。 会制造幻象的诡异并不少见,这早就不是宁琤第一次在榴花市见到去世的父亲。 他心情平静,还有精力分析:看来这就是「春泽公园」的主要捕猎手段。进入的人想要看到什么,「它」就会带来什么。自己和小淙见到的是爸爸,换个一家三口来,见到的恐怕就是儿童乐园了。 “哥?”闻淙在旁边小声地叫了一句,语气间带着担忧。 宁琤的回应是又捏了捏他的手。闻淙心头安定下来,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宁琤。 两人穿过美食街,走过游船租赁港口,忽视掉踢球小孩「叔叔,能不能把球给我踢回来」的请求。 十五分钟后,顺利从公园大门走出。 闻淙松了一口气,朝四周望了望,意外地发觉:“咱们小区怎么到那边儿了?” 春泽路原本是条南北向大路,「明 分卷阅读88 月湾小区」则坐落于路东。 两人去超市是往北走。照这么说,从公园出来,小区应该是在他们左手边。 偏偏当下,闻淙住所和工作地点的位置掉了个个儿。 不等宁琤回答什么,他自己迅速地反应了过来,随即咋舌:“这、这也太狡猾了吧!” 会造成这点的原因只有一个:两人并没有真的离开公园,这鬼地方又给他们制造了一起幻觉。 “不对,”仔细想了一下,闻淙又改变了想法,“说不上狡猾,手法其实还挺粗糙。” “但如果是已经被花香污染了的人,”宁琤说,“就不一定了。” 闻淙沉默。要接受昔日同类在这个世界食物链低端这件事,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宁琤又说,“咱们已经距离家很近,应该是真的快到出口。” 闻淙被吸引了注意力:“哥,你还能感应这个?” 宁琤镇定自若:“落了点儿油漆在床单上。” 闻淙:“……” 信息量有点大。他还没反应过来背后意思,就见爱人停下了脚步。 再细瞧,原来是个与入口处样式相差无几的公告牌出现在两人身前。上面的内容也如出一辙,都是公园的《游览指南》。 闻淙心头萌发了某种直觉。他当下没说什么,只是和宁琤一起从公告牌前越过。下一刻,马路上的车声、人声……一起落到宁、闻二人耳边。 与之一起的是道略显稚嫩的童声,“叔叔,一条金鱼多少钱?” 闻淙瞳仁微震,宁琤也被吸引了视线。 原来就在两人真正离开公园的刹那,他们曾见过的金鱼小贩又出现了。「它」面前还是层层堆起来的、像是城堡一样的鱼缸,还有穿着「裙子」的游鱼。这会儿吸引到客人光顾,小贩明显很高兴,脖颈上的皮肤一动一动,应道:“你要是只要鱼,那就二十块。要是连鱼缸也要,就是八十块。” 小贩面前,一个梳着宁、闻二人熟悉的八股辫,只是容貌陌生些的女孩儿笑着回答:“我要鱼缸。不过叔叔,这个鱼缸太重了,我搬不动,你能帮我把东西送到家里吗?” 金鱼小贩明显犹豫了,宁琤和闻淙则错开了目光。 诡异自有诡异磨,他们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吧。 两人身后,女孩儿还在说:“而且叔叔,你这里的鱼都好漂亮,我妹妹她们肯定也喜欢。” 小贩问:“你还有妹妹?” “对。”蜘蛛女回答,“我有好多,好多妹妹。” …… 又是一周周一。 再到学校的时候,闻淙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隐晦打量彻底消失。工作也顺利起来,没有再无缘无故地丢失东西。 这么体验了半天,他神清气爽地抄起美术书,去上自己今日的唯一一节课。 大约是实习老师只留下一个,学校人手排不开的缘故,闻淙现在的工作量是比任务里的一周大了些,和每个班都是五天见两次。 再度到了五年级一班,铃响以后,他熟门熟路地开始在黑板上写下课程标题。 一窝小诡异,加上零星几个被闻淙重点关注的人类孩子坐在下面,眼里带着求知的光彩。 导入新课,讲授内容,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教室,在课桌上落下明明晃晃的影子。 光影中透着朦朦胧胧的色彩,像是从什么颜色缤纷的东西上照了过去…… 讲课中的闻老师自然而然地走下讲台,在各个小组之间的走廊间穿梭。偶尔停下来,引导学生们回答问题。 课堂气氛愈来愈好,闻老师的提问也进入新的环节。 “笃笃。”他站在一个学生身边,敲一敲对方的桌子,“孙艺轩,你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走神?” 随着这话,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被叫到的学生。 那是个面容普通、成绩普通,放在班级里几乎不会被人记住的男孩儿。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他缩了一下肩膀,脸上透出种混合着迷茫和痛苦的神色。 我是怎么了……我刚刚—— 闻淙近乎能读出对方的心声。他在心里暗暗叹气,不知道自己作为「光明小学正式职工」的污染,能不能把这个人类孩子从他方才受到的其他事物的污染中带出来。 “朱陆仪。”闻淙又去看男孩儿的同桌,“刚才你们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开心?哦,你往学校带了一条鱼?” 也是在他正式入职的那一周,五年级一班调整了一次座位,原本和蜘蛛女同桌的马尾辫眼下坐在靠墙的地方。 窗台旁边,阳光照耀下,女孩儿面前的鱼缸中,金鱼的鳞片映着熠熠光辉。 原来朱姐家礼拜天晚上吃了鱼肉大餐啊。 闻淙挑眉:“校规有说可以带宠物来学校吗?” 朱陆仪想了想,回答:“没有。但闻老师,也没说不行呀。” 很有道理,但闻淙不为所动。“这个就没收了,我会把它给你们班班主任。后面怎么处理,看秦老师那边。” “所以,”几个小时后,宁琤看着摆在自家桌子上的鱼缸,十分无语地问男朋友,“你就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咳,”闻淙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回答,“我本来以为那些诡异应该挺乐意拿这玩意儿当个小菜的,没想到人那么大度,直接说既然是我没收的,那就归我,总不能丢马路上。” 万一被哪个普通人碰到,那还了得。 宁琤又问:“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没管。”闻淙说。虽然校规要求学生得认真听课,可作为老师,他有一定自由裁量权,“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要不然,这东西就给它冲下水道?” 让「明月湾小区」直接消化掉。 宁琤听得叹气,“不行,万一游到哪个人家里了怎么办?先养着吧,再想想怎么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收工=v= 是第二次搓出来24更,上一次还是同无限流题材的小白小梅那篇,也算是有缘吧hhhhh 那么明天见啦。 第62章番外七(四) 说是先养着,可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没有养宠物的经验。 以至于到了周三晚上回家、发现水缸中的鱼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时候,闻淙才意识到:“哥!那些花里胡哨的鱼鳍、尾巴怎么不见了?” 听了这话,宁琤也凑来看了一眼。果然,和闻淙没收回来那条仙气飘飘的鱼不同,眼下水缸当中,灰扑扑的小鱼看起来朴素极了。 网?阯?发?布?y?e?????u?w???n?2????2????﹒??????? “像是沙丁鱼罐头里那种。” 闻淙感叹了句,很快疑问,“不过,到底怎么回事?总不会是有人摸到了咱们家调包。” 作为 分卷阅读89 一名已经有和溜进办公室中的学生斗争、不让「它们」摸走违禁品的青年教师,闻淙对此很有心得。 不过,不等他和宁琤分享心得,后者已经伸出手,去触碰缸中水流。 闻淙的呼吸屏住了。知道哥八成不会有危险,可他还是觉得对方乱来。不管怎么说,两人面前的也不是真正—— “这是什么?”闻淙问。 “你找的。”宁琤回答,“「它」原本的鱼鳍、尾巴。” 话音间,他的手指贴着鱼缸壁,缓缓挪了上来。 一直到从水中拿起,闻淙才留意到,哥指尖多了一片薄薄的、在光线下隐隐透出粼粼波光的膜片。 “看来是脱落了。”宁琤喃喃说,“奇怪,怎么会这么快?” 难道是意识到自己进到两个诡异的屋子,注定没法完成对人类的捕猎,于是开始自暴自弃? 宁琤垂着眼,俯视缸中幼弱的诡异。这时候,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小鱼竟然朝他的手指游了过来,而后当着宁琤的面张开嘴巴,一口咬在那片被宁琤取出的薄膜上。 闻淙在旁侧先是屏住呼吸,随即松一口气,“这玩意儿,原来自己吃自己啊。” 宁琤:“……” 他缓缓把手拿出来,从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 “小淙,”宁琤说,“咱们俩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闻淙:“什么?” 宁琤:“买鱼食。” 闻淙:“……”咳,咳咳咳! 他小声给自己澄清:“我以为哥你打算让它变成「饥饿的鱼」……好吧,那样的话肯定还得收拾屋子,怪麻烦的。” 青年抓抓头发,凑到宁琤身边,和爱人一起研究起外卖软件里的宠物用品店铺。 研究来研究去,闻淙默默地说:“哥,我怎么觉得这些店都不正经?” 以两人现在的状态,碰到诡异店员来送外卖都是小事。可看看商品单里的东西,手指饼干、眼球糖果…… 有一个算一个,都做成了真人手指、眼睛的大小和形貌。 这种东西,究竟是给什么吃的? 光是想到这儿,闻淙一阵恶寒,宁琤同样不算舒服。 他把软件切掉,想了想,“这样吧,先给它喂喂咱们吃的东西。我白天也在琢磨,长期养在家里肯定不行。找个机会,看能不能送到野外去。” 闻淙小声问:“咱们真不吃?” 宁琤嫌弃:“不到一根小拇指大,有什么好吃。” 也对。闻淙接受了这个理由,转头看看已经吃掉自己身上最后一块流光溢彩的薄膜、再度开始饿肚子的小鱼,喃喃自语:“这家伙,吃不吃蔬菜啊?” 自己拿回家的东西自己负责。虽然宁琤不曾说过什么,但闻淙已经决定,肩负起养鱼的重担。 那以后,每天回到家,宁琤都能看到鱼缸里漂浮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小东西。 站在旁边端详,红色的是菠萝丁,黄色的是玉米粒,还有不少的绿色蔬菜。 他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要不是那绿色蔬菜正在往外冒血,鱼能直接当着自己的面儿变异。 不过,在这么半荤半素的喂养下,小鱼竟然也的确撑了下来。 水缸里的空间慢慢变小,看着竟有些装不下。 活动受限,原本总爱游来游去的小鱼也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中。 宁琤下班时看了「它」一眼,从厨房摸了个西红柿、顺道摸了两把男朋友腹肌,出来的时候又看了「它」一眼。 等到闻淙把晚饭端出来,便见宁琤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前、靠近鱼缸,似乎在仔细观察什么。 闻淙意外:“哥?怎么了吗?”网?址?f?a?布?y?e????????????n??????????5???????m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宁琤身边,手顺势放在了宁琤肩头。 虽然已经真正到了冬天,屋内却算不上寒冷。暖气热烘烘开着,宁琤这会儿比秋日在家时穿得还少些,身上只有一件薄衫。 闻淙初时并无更多心思,可掌心压下去,哥的体温、包括皮肤的触感,都隐隐约约地透了过来。 他原本就是很容易心动的年纪,刚才又被宁琤撩起火来。偏偏爱人不负责任地走了,只留下自己一个…… 闻淙并不关心鱼,只关心两人要不要晚点吃饭。 这时候,听宁琤说:“你看「它」尾巴,是不是掉了块鳞片?” “掉了吗?”闻淙只好也去细看,“好像是。嗯,只掉了一半?” 宁琤低头查碰到这种状况要怎么办,闻淙只好配合他,准备起给诡异鱼的小手术。 确实是个小事儿,拿镊子把破损的鳞片拔掉就行。两人半分钟结束战斗,看着鱼渴望的眼神,宁琤顿了顿,还是把鱼鳞丢给对方。 鱼立刻凑上来,开展自给自足活动。 有一刹那,闻淙竟从「它」的脸上看出了开心。他愣了愣,很快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夜晚漫长,闻老师有很多生物问题要和爱人探讨,无心在意这些小事。 还是第二日出门的时候,闻淙站在玄关看向屋内,视线在某个刹那自鱼缸上掠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定睛细看,水里却还是一派寻常静谧,没有半点不妥当的地方。 不像刚刚,刹那之间,他竟觉得缸中是一张人脸。 宁琤洗完碗出来,就看到闻淙还在家里,似乎正在发呆。 他走过去,手在闻淙面前晃一晃,被后者顺手抓住、整个人都被搂在怀里。 宁琤动了动,觉得男朋友抱得更紧了点。他觉得奇怪,“小淙,怎么还不走?你要迟到了。” 他自己倒是可以晚点出发,反正榴花市几乎不会堵车。 “那个鱼不对劲。”闻淙小声说了自己的发现。他并不觉得那是自己眼花,怪谈世界也不是能让人掉以轻心的地方。 宁琤皱眉,也朝鱼缸看了眼。 “哥,”闻淙继续碎碎念,“你之前说送到野外,是南山那边吗?” 宁琤沉吟:“南山……如果不是很多人一起去,恐怕半路就会开始鬼打墙了。”光凭他们两个,十有八九是得折进去的。 闻淙有些失望,宁琤倒是想到办法了:“这样吧。正好周末我们要加班,去西郊那边看现场。新接的项目附近好像也有河,嗯,没准儿还是从南山下来的水呢。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把鱼也带上。” 安排得很妥当。闻淙先是答应,随即提出意见:“等等,怎么还要加班?”他可是盼着和哥继续到处溜达的。 “没办法。”宁琤侧头去摸摸男朋友的脸,“那可是个大单,一整个古镇都交给我们公司设计了,每个组还分了不同的部分。好了,具体的回来给你说,快去上班。” 这会儿已经八点出头。就算学校距离小区真的很近,路上也可能出意外。 闻淙知道这份利害,便 分卷阅读90 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出门前,他又在宁琤面颊上亲了亲。 宁琤:“像是小狗。” 闻淙:“嗯?” 宁琤:“爱你,晚上见。” 闻淙:“嗯嗯!” 看着男朋友用力点头、不情不愿地出门,宁琤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直到人消失在眼前了,他才活动一下筋骨,喃喃自语:“沿街商铺、美食街……” “也不知道最后会分到什么活儿。啊,真不想上班。” …… 正如宁琤此前和闻淙说过的,他到公司的时间虽然比男朋友晚上许多,可通勤时间也长多了。 闻淙离开没多久,宁琤也出了门。正是上班高峰时段,车站的人竟还不少。年轻面孔们多是拿着手机、低头划拉,倒是有一个老婆婆,手上拎着洗得发白的帆布袋,拘谨地站在候车亭边缘,对着公交到来的方向翘首以盼。 宁琤站在她和年轻人们之间。 车子一般是八点二十五来。等候时间中,他也低下头,却没玩手机,而是勤劳地搜索起其他古镇的设计方案。 几个设计的部分工作量是有差别的,哪个组不想更轻松一点?可既然要轻松,就得先把方案拿出来。 宁琤专心寻找灵感,以至于不曾留意旁边老婆婆的碎碎念:“我家乖宝应该已经放学了啊,我在这儿接他呢。呀,是不是在那辆车子上?” 而在宁琤另一边,几个年轻人隐晦地用担忧目光看着他,又想到方才看到的《春泽路6号公交车站候车指南》上的内容。 “近来诈骗猖獗,常有不法分子伪装为可怜老人并编造悲惨遭遇,以虚假理由向居民骗取钱财。请大家提高警惕,增强防范,勿与之搭话交谈,上当受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前24章大家的捉虫和说好的红包今晚回家统一弄,先发更新 第63章番外七(五) 六站公交车程,差不多要耗费二十分钟时间。加上自车站到公司楼下的一小段路,今天的宁琤也顺利在九点前完成打卡。 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和其他同事一起被组长叫去开会。会的中心思想很简单:在这次的大单中,他们八组的初步目标是保住美食街,进阶目标是争取古镇入口、镇内舞台等地标的设计。 “美食街就不用说了,”组长沉稳地道,“这算是三组任务里最简单的一个。咱们实在拿不到地标,没法出风头,那也不能真累死累活地当那劳什子牛马。类似档口的设计稿,公司库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随便套一下就行。” 宁琤在手上的本子里记:“回家提醒小淙,周六在外面不一定有吃的,得带干粮出门。” “地标就不用说了,”组长话锋一转,“要是谁拿出的方案能在待会儿的大会上出彩,这次的奖金,你一个人拿大头!甲方给的那些设计思路都看了吧?” “看过。”宁琤旁边,一套红色冲锋衣中气十足地回答,“以八百年老桃树为核心,结合「桃花仙子」神话传说,主要目标是吸引年轻情侣。等到名气打出来了,就是一个距离榴花市不到两个小时路程的周末旅游目的地。” 准确地说,发声的不是冲锋衣本身。而是被套在衣服里面的那个就连诡异们都看不到的「人」。 这番发言明显让组长很满意。「它」看向冲锋衣的方向,语气和缓不少,“咱们组的实力,我也是了解的。小霍就不用说了,在座的所有人,恐怕都没有你一个去的地方多、见的世面广。要说这个活儿上我最看好谁,那肯定是你。” “当然,其他人的水平我也是知道的。小杨,平时就爱看书吧?要怎么把镇子的设计和神话故事碰到一起,你给咱们好好想想。小刘,你最细心,还有什么得注意到的点,帮着把把关啊。还有你,小宁。” 说到最后,组长终于转向在场众人当中入职最晚、资历最浅的宁琤。 宁琤阖上刚刚写了——“找个本地老人打听一下,那桃花仙子是真的传说还是新出现的诡异”一句话的本子,笑着抬头:“组长,您说。” 组长点点头,“来的那会儿我看你是在搜案例,对吧?” 宁琤点头,“嗯,已经整理了一些。” 组长:“行,那就继续整理。也抽个空,把咱们组保底的美食街设计拿出来。小道消息啊,商铺那边已经差不多完成招商了。那可不像美食街,地方再怎么大,风格都是统一的,好做、不费脑子。一家店卖一种东西,每个店都对接不同甲方……万一真给咱分过去了,接下来几个月,八组所有人都别想睡咯。” 宁琤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十足虚假地笑了:“好的组长,我抽空做。” 会开到这里,差不多算是结束了。 众人散去,各回了各的工位。宁琤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红冲锋衣。对方坐下后,没急着开始干活儿,而是友好地和宁琤说:“宁工,我前面也整理了一些美食街的稿子,先发给你。” 能省劲儿是好事。宁琤脸上的笑真诚了很多,“那可真是谢谢霍工你了。对了,”他顺势提起,“之前不是通知周六咱们去看现场吗?是这样,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宁琤停顿了一下。 他是打算找霍工蹭车的,可话要怎么说呢?带刚当诡异没多久的男朋友去郊外放生一条鱼……是真实情况没错,可还是有点奇怪了。 网?阯?发?b?u?y?e??????u???è?n?2????????????????? 宁琤决定把情况加工一下。“那个桃花仙子不是号称掌管姻缘吗?我就想着,趁着古镇还没动工,地方也没被圈起来、可以随便到树下参观,干脆带男朋友也去看看。” 红冲锋衣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明显有些惊讶。虽然看不见对方面孔,宁琤还是听到对方「呀」了一声。 不过很快,对方答应下来:“行。我本来还想呢,按照咱们组的人数,我和组长各开一辆车肯定是有空位的。到时候要是六组、九组组长让其他人来蹭车该怎么办。”嗓音压低了点,“我是不好拒绝,可咱们组长肯定要不高兴!现在好了,加一个你男朋友,再往车上放点仪器,正好满员。” 双方算是说定,为表诚意,宁琤还请红冲锋衣吃了一顿外卖。 两个诡异也算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对方并不挑食。只是话多了点,不管吃到什么了,都会和周围人回忆自己从前在某处游玩时吃到的特色菜。 …… 下午回家以后,宁琤和闻淙说了这个新消息,顺便提起:“你说不定也见过霍工。” 闻淙吃惊:“我?”想了想爱人的描述,惊讶变成迟疑,“是有点像我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房客,不过这是不是太巧了?” 论人口数量,榴花市的诡异和活人加在一 分卷阅读91 起都不一定有文景市的一半。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可怕的七位数字。 这种情况里,他曾经遇见的诡异成了哥的同事……闻淙觉得,如果这事儿是真的,自己应该去买彩票。 宁琤:“你当时没有记住房客的名字吗?” 闻淙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也无所谓。”宁琤说,“就算真的是他,他也不一定记得你了,现在咱们主要要做的有两件事。” 准备食物和打听消息,自然还是前者简单一点。 宁琤一如既往地把轻松任务分配给闻淙。闻淙没有抗议,哥还是比他更懂诡异世界的生存法门,在这种小事儿上,是没必要唱反调。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礼拜六的时候,咱们要不要给霍工也带点小吃?” “都行。”宁琤道,“不过我都请过客了,就算带,也不用带规格太高的。” 闻淙点点头,脑子里逐渐有了思路。再看看又在换鞋子、似乎打算下楼的宁琤,他有点好奇:“哥,你现在是打算去哪儿?图书馆应该没开门吧。” “不用。”宁琤道,“咱们从「露天电影」出来的时候,物管会袁代表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那好像也是他们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年纪挺大。我去他们办公室瞧瞧,说不定能碰上呢。” 闻淙更放心了。见活人嘛,在怪谈世界里,恐怕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安全的事。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这么想了。 …… 卢巍只知道,自己决不能让面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青年看出自己的真实念头。 为此,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对方:“这位漆……不对,宁先生,介意我抽烟吗?” 宁琤礼貌地说了一句「请便」。卢巍便点了烟,动作间,还给正悄悄把会议室门打开一条缝,担心地往里看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等到雾气吸入肺里,一阵清凉的感觉顺着胸腔蔓延开,就连头脑也显得清晰了点。 卢巍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漆匠」的「规则」——对人类怀有善意,核心规则疑似是不能在他面前伤害人类……好嘛,就算是真正作为同胞的其他人,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些。这么看,「漆匠」或许真的不算危险。 前提是,他弄明白对方为什么在入夜之后突然来到物管会办公室外。 卢巍客客气气地问起对方的来意,随后得到一个「为了工作,来打听消息」的回答。 诡异,工作。 两个词链接在一起,像是一个笑话。可他的确知道,是有一些诡异会选择以人类的模式生活。 “桃花仙子吗?”卢巍仔细斟酌了下这四个字,“我好像的确听说过这事儿。年轻的时候,我一直没找对象,老人还去那边给我求了个符。” 宁琤听着,在心里下调了对周六行动的危险度判断,同时笑道:“那能不能麻烦卢代表你回家再打听一下?” 打听什么?自家老头子、老太太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卢巍眼神暗了暗,却没把这话说出来。他满口答应,道:“都是小事儿,正好,我明天晚上也值班,到时候宁先生你再过来就行。对了,”他又露出几分恰当的好奇,打听起古镇设计的情况,“也没听到信儿啊,突然就搞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真建成就好了,周末也有个新去处。” 对于这话,宁琤当然是不信的。但对方既然愿意展露友好,他便也可以投桃报李:“要是卢代表你感兴趣,那等回头设计方案出来了,我也给你透个底。” 卢巍彻底坐直了,“好!好!咳,宁先生,咱们可一定得保持联系。” 宁琤微笑,提起另一个细节:“今天早晨等车的时候,我见到一个老婆婆在接她孙子,等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接到孩子……真不容易。” 卢巍听到这里,喉咙有些发干。 “是不容易。”他谨慎地说,“我好像也见过宁先生你说的那个老太太。” 宁琤道:“我上车的时候,见她好像去车站告示栏那边看了看。没记错的话,《候车指南》上有一条防诈提醒。要是老婆婆知道有人会装成跟她差不多的样子,目的却是骗人,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卢巍头皮都要炸了。这话的意思,难道是6号公交车站的「规则」又被污染了? “这样啊,”他说,“我——呼,我明天也去看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4章番外七(六) 宁琤找上物管会是在周四。周五晚间,他和闻淙顺利地拿到了来自卢巍的蓝色档案盒。 盒上贴着「传说-云华区-桃花仙子」的字样。翻开看时,入眼的第一样的东西就让两人愣住。 闻淙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戏本子?” 宁琤挑眉,“还真是。” 他们都不是爱看戏的人,但最起码的情况还是能分辨的。 用手指摩挲一下戏本封面上印刷的「桃花缘」三字,宁琤先将其放在一边,看起其他东西。 一堆古籍复印件,还有现代新闻报道……他准确地把占版面最多的那张报纸抽了出来。定睛去看,上面果然在详细地介绍桃花仙子的传说和起源。 闻淙的脑袋也从旁边凑过来,熟门熟路地搂住宁琤。明明不缺空间,却硬是要把下巴放在爱人肩膀上,稍稍侧过脑袋,就能有一个亲吻。 “竟然元代就有了。”闻淙有点惊讶,“剧作家王佑安仕途不顺,归隐之后至此隐居。隐居期间看着河堤上的桃林,听着人和人之间的故事,写下这个戏本子。” “也该是这个时间。”宁琤若有所思,“甲方给的资料也说,那边最老的一棵桃树已经有八百年了。” 说着话,宁琤皱起眉毛,一副很不愿意在下班时间再提起「甲方」、工作一类话题的样子。 闻淙看在眼中,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在维持抱紧爱人姿势的同时,他握住宁琤的手,尽可能地增加两人的接触。 宁琤眉尖抖抖,神色和缓一些,从闻淙刚才截止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嗯……究竟是先有了戏本子,后人朝着这方面附会,这才让桃花仙子的名声流传开;还是当地本有桃花仙子的传说,只是被剧作家引到本子里,现在已经不可考了。但传说中桃花仙虽面容多变,却最喜欢以温柔慈和的中年女性形象示人,这点和戏本里是一致的。” 《桃花缘》这出戏共有五幕。第一幕是桃花仙子在自己洞府当中的独白,大意是她虽不在红尘当中,却能感受到红尘里众人的喜怒哀乐。 感受到欢喜情绪的时候,桃花仙子会跟着一同高兴。感受到旁人难过了,她也会同样伤心。 尤其这些让人难过的事,很多时候是出于误会。 分卷阅读92 作为旁观者,在察觉到这点后,桃花仙子往往又是担忧,又是焦灼。 她很想告诉闹矛盾的双方,你们的感情根本不存在问题,只是弄错了对方的心意。最先只是一个念头,可慢慢的,桃花仙子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能真的这么做呢? 于是,她走进红尘当中,前前后后让三对男女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这也是第二到四幕戏的内容。至于第五幕,则是三对男女凑到一处,说起前面在桃林当中的经历,模模糊糊地拼凑出了仙子的形象,于是决定为其立庙。让善心的仙子受香火供奉,也让更多正在因感情为难的人得到帮助。 总的来说,《桃花缘》是一部所有人大团圆包饺子的喜剧。单看眼前的介绍,宁、闻也无法判断如果这么一个传说当真变成了诡异,又会是什么状况。 “不过,「出现感情问题」应该是诱发「它」出现的重要元素。”宁琤梳理思路,笑道:“小淙,咱们明天可得注意。” 闻淙说:“那「它」肯定是没办法了,咱们不可能让「它」出现的。” 宁琤:“是这个道理,不过诡异有时候也会牵强附会。”想了想,“不过,我们公司也不光我一个人是已婚,感觉有几个人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闻淙:“……” 闻淙警惕:“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结婚了。” 宁琤疑问,闻淙把人肩膀掰过来,看着爱人的眼睛,认真道:“我还没和你求婚呢!咱们现在最多算是——” 宁琤歪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似笑非笑。 闻淙斟酌完言语,理直气壮:“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缘定三生永不分离的此生挚爱嘛!” 宁琤:“哈、哈哈哈!” 他只觉得男朋友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极了,偏偏还没笑两声,就被闻淙「不满」地咬住嘴唇。”哥,”闻淙含含糊糊地叫他,“你太坏了,竟然在这种重要的时候笑话我,我要……” 宁琤轻轻喘着气,手指压在男朋友的头发里,问他:“你要什么?” 闻淙眼睛亮晶晶的:“罚你!” 两个人这么笑笑闹闹了一阵,看时间晚了,便收拾了档案盒中的东西、预备明晚回来以后再将其还给物管会。 想了想,宁琤还拿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列了自己的猜想。 除了可能引起「桃花仙子」注意力的状况,还有:“任何一个诡异能够直接掌控的范围都是有限的。考虑到曾介绍过《桃花缘》的《榴花日报》的传播度,猜测:知道这出戏剧并不是被污染的决定因素。 “可能存在的决定因素:1.直接观看戏剧;2.进入古镇桃花林;3.进入老桃树分布范围。” 闻淙看到最后几个字,问:“老桃树?这有什么讲究吗?” 宁琤眉毛都没有抬一下,随意地应道:“你忘了,咱们之前遇到过的那片竹林……” “记得,当然记得。”闻淙赶忙说。虽然自己经历的「游戏」也算很多了。可哥说的竹林依然是闻淙记忆当中能排到前三危险度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一旦被那里的诡异标记了,「玩家」无论怎么逃,都无法离开追杀范围。 总有竹根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将活人变成鬼竹生长的养料。「玩家」们收到求救赶过去时,往往只能见到被穿在长成了的竹子上的人干。 他们即将见到的桃树,也会有类似能力吗? 闻淙咽了口唾沫,稍稍抬起眼皮,去看仍然专注地写着什么的宁琤。 心里涌出很多念头。如果当真那么危险,哥根本不会让自己过去。眼下做这些,也只不过是从最坏的考量出发…… 可如果他们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个普通世界,这一切原是无需考虑的事情。 闻淙的情绪有些发沉,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其他。 这个时候,宁琤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打破他的思绪。 “小淙,”他说,“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闻淙回神,接过爱人手里的纸页。 细细看去,可以发现宁琤的考虑已经十分周到。从他对「规则」的猜测,到对桃花坞——也就是古镇未来的名字——诡异本体的判断,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没有诡异是不可能的,榴花哪来的没诡异的地方。 青年扫过一遍,提出的唯一问题是:“哥,那你们公司这单的甲方是什么人啊?” 宁琤抽了口气,沉思。 “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是承认了,“只知道公司接的上一个大单是「明月湾」,之后的甲方有的是人,有的不是。这回嘛,就连我们组长也只是接到任务,更具体的恐怕得再上一级才能了解。” 闻淙「唔」了声,笑道:“那没什么补充了。” “不过,”宁琤又说,“明天到了地方,咱们应该能见到甲方安排的人。” 闻淙点头:“也对,那就到时候再说。”参观嘛,总得有人指点。 第二天一大早,宁、闻两个便从家中出发,赶在八点出头抵达宁琤上班的地方。 这也是闻淙头回在外坐公交车。出乎他意料的是,车上的活人数量比想象中多不少。 大清早赶早市的老人,抱怨周末竟然还要上课的中学生,趴在窗口兴致勃勃的期待马上要去欢乐谷游玩的孩子与其父母……榴花市是有很多诡异不错,可这不代表它已经完全被这些可怕的存在占据了。 一派热闹中,闻淙有点恍惚。宁琤则是好笑,道:“你们学校的学生也大部分都是人吧?” 闻淙纠正:“呃,一班除外?”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没错,不能因为一天到晚都在和非人生物打交道,就忽略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沉甸甸的情绪忽地泄了下去,对去欢乐谷的一家三口的担忧也在孩子提及自己暑假结束时候也曾去过时放下许多。见了宁琤的非人同事,闻淙也能镇定自若地打招呼:“霍工,今天就多谢你了。” 换了款式,但依旧是红色的冲锋衣上方,一道沉稳的男性嗓音传了出来:“不用谢。嗯?宁工,闻老弟,你们还带了什么?” “一条鱼。”宁琤无奈地说:“我男朋友是个小学老师,他上课的时候没收了这个,家里又不好养。我俩就商量着,干脆趁这次出去放生。” 红冲锋衣听过这话,朝装了水与鱼的塑料袋弯了下腰:“你们这条人面鱼养得不错啊,看起来快要长出来脸了,现在放生是不是有点可惜?” 宁琤、闻淙:“……” 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但你说什么?这叫什么鱼??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是的没错,因为本文已经完结了……好吧,因为江江从勤奋的江江变成懒懒的江江。所以这 分卷阅读93 篇文应该不是日更哦(对手指),可以参考v前的更新频率,应该会是差不多的更新速度or比v前多一点。 之前说的抽奖现在可以开始啦。对角色栏最后放的那张宁哥小闻毛绒饼干吧唧有兴趣的小天使请在这章评论(没兴趣但也想评论的小天使打0分就好),后天开吧,现在订阅也不是很多的样子,感觉可以争取让大家想要就都得到=v= ps?开奖以后需要在后台填写地址,每个都是单独定制所以可能会有印歪的情况,是免费送大家的所以没法售后哦qaq,以及开奖后三天(2.19结束)没填写地址就作废啦,大家记得及时填写哦。 pps?可能会随机刷新其他宁哥小闻的制品。如果小天使收到之后给我repo我会很开心的!具体看这章评论区哦。 捉虫的话还是等我晚上回家了搞,啾咪! 第65章番外七(七) “人面鱼啊!”看出宁、闻的疑问,红冲锋衣热情地介绍起来,“我老家是农村嘛,小时候村子外面的河里到处都是这种鱼。每次到河边打水,一低头都能瞧见一堆脸。也就这几年污染多了,才慢慢没有了。” “那会儿我还跟着堂哥堂姐一起去捞小鱼苗。这个真不难捞,一下雨就到处都是,随便找个水池子就能瞧见一堆……但也确实不好养,真到了家里,长不到一根手指长就全没了。所以啊,看到你们这只竟然都快长出人脸,我才觉得惊讶。” 宁琤、闻淙再度:“……” 别说,忽略掉「低头看到一堆脸」这种描述,霍工的一番回忆还真有乡野情趣。 可再仔细琢磨一番对方描述的场面。即便他俩算是见多识广了,也依然有点不寒而栗。 尤其以宁琤此前对榴花市的观察来看,这个世界被诡异大面积入侵约莫是在二十年前。再算算这位「霍工」的年纪……他们那个村子里,最后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一阵沉默之后,宁琤语气有些干巴,但还算是诚恳地问:“霍工,你要是真喜欢,不如拿回家里?” “拿回家啊,”红冲锋衣明显是心动了,可惜最后还是拒绝,“我家有宠物了,真养了万一两边打起来呢?算了,还是按照宁工你们原本的安排来吧。” 宁琤依然干巴巴:“哦,好。” 红冲锋衣:“也不知道组长他们现在走哪儿了。对了宁工,闻老弟,你们自己怎么不买车呢?” 宁琤:“之前不是觉得坐公交通勤也挺方便么?不过也是,要是接下来往郊区跑的时候多了,那可能是得考虑买车……” 在双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车子稳稳当当地向前行驶。 到后面,闻淙也加入话题,说起一些自己从同事那儿听来的各区八卦。 一路不说欢声笑语,气氛也的确不错。这么开了快一小时后,红冲锋衣放慢了车速,和宁琤说:“应该就是这边了。宁工,你联系一下组长。” 宁琤答应了,拨通组长电话。闻淙知道这位通话对象同样不是人,并且疑似一直在引导手下员工触犯自己的「规则」。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不免紧张了一下。 但通话进行得很顺利,双方碰面也没出什么问题。除了组长上来就把所有人的手一次握了一遍、握闻淙的时间又格外久一点。 组长:“这就是小宁的男朋友吧?哈哈,一表人才啊!” 闻淙:“哪里哪里,琤哥倒是一直和我说起组长你呢,夸组长你领导有方。” 组长:“哎呀,这就过誉了,还是小宁个人能力强。” 闻淙:“嗨,组长你就别谦虚了。我虽然不是干设计这行的,但也是美术生出身,还能不知道有个人在前头当龙头、给大家把准方向有多重要吗?” 组长:“……”眼睛眯起一点,深深地看着闻淙。 闻淙灿烂一笑,露出八颗牙齿。 组长终于还是主动放下了闻淙的手,去迎接同样抵达桃花坞入口的其他小组成员。 闻淙接过宁琤递来的纸巾,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句:“哥,你辛苦了。” 宁琤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与六组、九组相比,他们这个只要不拒绝对方握手、不主动挣脱,就不会触犯对方「规则」的组长,其实已经算得上好相处。 公司的人集合完后,便在甲方派来的人的带领下开始参观。 别说宁琤和闻淙了,就连红冲锋衣也在他们跟前抽了口气,意外道:“嗯?是个人?” 没错,那穿了身西装、像模像样领着众人一路介绍「这次批下来的建设用地面积是……」「我们的计划是在这里修建景区大门」“既然打出了桃花坞的名头,后面的一系列桃花、桃子,包括桃木的产品也在开发中”的中年男人,身上竟没有半点儿诡异气息。 走在人群当中,宁、闻多多少少听到了几声咽口水的动静。 然而天大地大,赚钱最大。不等咽口水的几个诡异做点什么,「它们」所属的六组、九组组长的眼刀子就过来了。八组组长则是始终笑呵呵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显出骄傲。 红冲锋衣和宁琤说小话:“这次回去,老王肯定要打小报告。” 宁琤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闻淙则一手拎着装鱼缸的塑料袋,一手牵着爱人的手,心想原来你们当诡异的也搞这套,看来还是学校环境太单纯了,没有外面那么多心眼。 又想起中年男人前面的话。他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桃木周边?”压低声音,“哥,桃木不是驱邪的吗?虽然宁叔的日记里也说了,大部分情况下都没什么用。” 确切地说,是只有出现在特定背景下、经过特定「游戏」角色加持过的桃木制品才会有用。 宁旭升判断,哪怕是有用的那部分,本质也已经和它的材质无关了,说白了就是一类样子特殊些的道具。 但想到自己曾经在宁叔日记里看过的、他与其他人一起努力搜集各种桃木制品的场景,再听听那中年男人漫不经心的口吻,闻淙还是生出几分沉默。 这番思绪他不曾说出,宁琤却也能猜到七七八八。他心头无奈,就算小淙的「规则」里再怎么强调不希望被打扰当下与自己共处的生活,可本质上,他还是更愿意人类能活得长久。 宁琤拇指轻轻摩挲一下闻淙的手背,还是笑着,用周围人也能听到的音量说:“想参观建好以后的古镇?那可有的等了,总得给我们画图纸的时候吧,更不用说后面正式动工……实在不行,你就先看看现有的东西。唔?前面那棵树,是不是就是资料里八百岁的那一株?” ——这么多诡异,说不准哪个耳朵特别灵光呢,在「它们」面前实在不好说什么「驱邪」。不过想要给人类提供帮 分卷阅读94 助的话,告诉他们桃花坞的具体情况也是一样的。 有两人的默契打底,又有此前细细听过爱人和物管会负责人对话的记忆,闻淙很容易便弄明白了宁琤的言下之意。 他略觉懊恼,很快又打起精神,“行吧,那等这边建好了,咱们可得再来参观一次。不过,八百岁的桃树,怎么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 “这还不大啊?”红冲锋衣接话,“是不是因为咱们现在距离还是远。得等走近了,才能看清具体情况?” 这就是诡异们凑在一起开公司的优势了。换群活人在,怕是真没几个敢凑近一看就知道有鬼的地方。 可诡异们还是说说笑笑。听到背后传来的讨论,八组组长还笑呵呵地问那中年男人,到时候能不能多给他们些参观票。 后者自然是应了,又继续介绍:“我听大家对老桃树有兴趣。可惜现在不是桃花开的时候,叶子也都掉光了。但你们瞧,光是树枝,就伸出去足足十多米长!” “真到了开花的时候啊,我是嘴笨,不会讲,但别说咱们走的这块地方了,方圆一百米,那可都能飘满了花瓣儿,漂亮!尤其是风一吹,场面不知道能有多美。” “也是因为这个,镇子上还策划搞一个「桃花节」的特色活动呢。不过具体怎么办我就不清楚了,咳咳,我主要管的还是前期建设这块儿。” “对了,前面说的舞台也就在这儿。不知道大伙儿有没有听过一出戏,叫《桃花缘》,那可就是写的咱们这地方!你们想想啊,真等游客来了,头上在开花,眼前就是戏班子穿得漂漂亮亮唱着。别说他们了,我都想在镇子上多待两天。” 在中年男人的话音中,宁、闻两人抬头,去看已经距离自己颇近的桃树枝桠。 某个刹那,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男人描述的场景:无数朵粉嫩桃花点缀枝头,叠叠绽放。待到微风轻拂,花枝随之摇摆,娇嫩花瓣如雪花一样漫天洒落…… 宁琤闭了闭眼睛,又捏了捏闻淙的手。 “好了,”前方,男人笑道,“场地参观这块儿,我带着大家集体看的地方就这么多。要是大伙儿还有其他想了解的,人多的话,就直接和我说。人少的话,自己去看就行了,反正这片地都算项目用地。” 还真有好几个六组的人一起提了,说想再看看美食城那片区域。八组组长、九组组长对着说话的诡异虎视眈眈,赶在被号召所有人一起跟上前,宁琤提出来,自己想去村后的河边踩个点。 “不是说那边后面也会打造出一片桃花林吗,”他照搬了中年男人前面介绍时说的话,“还有计划在里面办活动限定的《桃花缘》实景演绎……我去瞧瞧,也算找找舞台设计的灵感。” 听了后面一句话,八组组长原本不快的神色和缓很多,“行,那小宁你去,待会儿回来集合。其他人,和廖组长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抽奖设置好啦。截止这章(65章)发出的时候,64章一共29个评论。设置的抽奖名额是30个,考虑到前章评论里很多小天使留了不止一条,这个名额是绝对够所有人都拿到的—— 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段评算不算在抽奖里,挠头,如果后续段评的小天使没被抽到的话请和我说一下,想想其他办法。 开奖时间定在2.17早晨六点啦,填写地址的截止时间还是2.19(24:00),大家一定记得及时填写。 以及!因为是定制物品所以是需要时间制作的,不是填好之后直接有单号哦,可能需要等半个月。做好之后我会再在作话里提一句的。 还有就是,想了想,决定把目前的日常内容统一到一个番外里了(也就是番外七),后续有了新主题内容再进入下一个番外。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n?2?????5?﹒???????则?为?山?寨?站?点 换句话说,桃花仙子会出现,但不是最近几章,接下来还是日常。 第66章番外七(八) 大约是红冲锋衣前面那番话的缘故,去河边的一路,宁琤脑海中都是对方描述的场景。 河水远看是静谧的,绕着即将建设起来的镇子汩汩流淌。离得近了,却发现有阴影聚集在水岸边。 而若来人想要更靠近一步、细看这片阴影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哥?” 掌心的一点濡湿被闻淙感觉到。他有些担忧地侧过头,看向宁琤。 宁琤则是沉默地微微摇头,轻声说:“没事。” 的确没事。眼下两人已经到了河边,面前的确只是一条空空的、连水草都少见的小河罢了。 他们顺顺当当地把「人面鱼」留在河中。一直到折返回去、和众人汇合,都没出什么差错。 在郊外待了整整一天,晚间回家,两人多少有些疲惫。 闻淙把鱼缸清洗干净,而后重新端到客厅,张望着给它挑选放置的地方。宁琤则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在闻淙过来的时候勉为其难地抬抬眼皮:“外卖还有二十分钟吧……小淙?” 闻淙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坐在这儿的样子有点可爱,”他语气里透出几分羞赧,“想玩一玩。” 宁琤:“你说什么?” 闻淙改口:“想抱一抱。” 说着话,他熟门熟路地将人扒拉到自己怀里。鼻尖埋在宁琤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宁琤任他摆弄,只是十分无语,“还真是玩一玩。” 话音未落,就被男朋友亲了。 对方的亲吻先是落在宁琤脖颈上,然后开始往上,到了下颚边缘、面颊之上……闻淙将人抱得更紧了,还笑一笑,说:“是桃子味儿的。” 话音刚落,领子被人揪住,宁琤有些紧绷地问:“真的吗?” 难道还是中招了?这么多诡异,比他和小淙强的可以用「一堆」来计算。如果真出了事,恐怕不是人人有份。而自己和小淙……该死,那趟单独出行果然还是出了问题吗? 他神色严峻起来,又在留意到闻淙亮晶晶的眼神时卡住思绪、不太确定地问:“你就是随便一说,对吗?” 闻淙不好意思地点头。 宁琤:“……” 宁琤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握成拳头,却不舍得落在男朋友身上。还是闻淙将他的手接住了,放在唇边亲一亲,笑道:“哥,你别生气嘛。咳咳,就是我之前在办公室看到了其他老师收上来的小说,里面有一个「abo」设定。看完之后我就在想,如果咱们生活在那种地方,你会是什么味道。” 宁琤无语:“生活在那种地方?你还嫌咱们日子过得不够精彩啊?” 网?址?f?a?布?y?e???f???w?é?n????????????.?????? “那不是。”闻淙说,“我就是有点好奇……” 宁琤:“好奇什么?别,别摸我肚子,小淙……” 闻淙心想,哥最后叫出来的那声自己的名 分卷阅读95 字实在太好听了,像是撒娇一样。 大约还是从小就在闻淙面前做惯兄长的缘故。即便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化很久,宁琤依然习惯在闻淙面前露出强势的一面。 也只有这种时候不同。 “小淙,”爱人又叫他,声音轻飘飘的,尾音都在打颤,“咱们的外卖还没到呢。” “那个太慢了。”闻淙说,“我先吃一口,就一口。” 宁琤压着眉尖,手指屈起,压在闻淙脑后。 闻淙感觉到了一点疼痛。很轻微,哥大约也是无意地扯住了他的头发。他并未在意,也并未履行「一口」的承诺,继续细细品尝着自己的爱人。 听着心上人的声音越来越动听,腰间也多了对方的腿挂上来的重量……这个时候,一道尖锐的喊声从外间传了进来,正是:“吃了么外卖到了!” 闻淙一顿。 宁琤自下而上地看他。面颊原本有些薄红,而在看清闻淙此刻的神色后,这点红又都成了好笑。 他在青年带着怨气的神色中慢慢把自己上衣的衣摆拉下去,抬起手,在闻淙面颊拍了拍,“快去,忘记「外卖员」的「规则」了吗?” 要在对方喊到第三声之前开门。闻淙心想,这有什么好忘的。 但的确不应该把哥一起带到麻烦里。他嘴巴里咕哝着什么,人倒是老老实实的下了沙发,开门、拿外卖,把不怀好意、试图吃人的诡异关在外面。 虽然「外卖员」的模样让人吃不下饭,可打开餐盒看,里头的东西还算丰富、色香味俱全。 “看起来是人做的。”闻淙说,“这是个什么原理?「它们」取餐的时候不会忍不住来一口吗?” 「来一口」的对象是谁,在眼下语境中自不必解释。宁琤想了想,说:“可能只要加入了这个app,就算被大型诡异罩着了?” 闻淙沉思,宁琤则打了个呵欠,“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白天走了那么久,累死了。” 闻淙一顿,对着爱人观察一番。 看起来是真累。 也对,上班的时候不光要烦恼工作本身,还要烦恼同事们会不会突然发疯。要是只有一个人也就算了,这回还带了个需要被保护的。 闻淙不觉得自己战力不够,但他对自己在爱人眼里的形象心头有数。 “行。”闻淙道。搂着哥盖棉被纯睡觉也不错。 周六出了门,周天两人便没再像从前一样外出溜达。 在家又放松了一日,转眼来到周一。出门前,闻淙听到爱人碎碎念:“这周不要加班,不要加班。” 闻淙原本是觉得哥难得露出这副模样确实可爱。然而当他听清了对方的话音,青年也一并严肃起来,跟着碎碎念:“哥不要加班,哥不要加班。” 可惜的是,怪谈世界里,愿望被满足的概率实在低了些。 新的周六早晨,送走爱人,闻淙空虚地在被褥里打滚。 他又想起了那本被收缴的小说,里面也有类似剧情。两个人分开了,留在家里的一方只能把另一方的衣服堆成「巢穴」,缩在里面等待爱人归来。 好想和哥在一起啊——可恶的加班! 闻淙翻来覆去半晌,猛地想到什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他身上还披着宁琤的睡衣,兴致勃勃地给爱人发消息:“哥!你今天中午点外卖了吗?我去给你送饭,怎么样啊?” 宁琤正在面无表情地修改设计稿,鼠标垫旁的手机忽地振动起来。 等到看了消息,他神色微微变化,骤然有了温度。 旁边的红冲锋衣看见了,调侃:“宁工,是闻老弟要来慰问你啊?” 宁琤笑着点点头。 原先只是口嗨、没想到自己说中了的红冲锋衣:“哟呵!还是年轻人好,谈起恋爱来都这么热闹。” 「它」一副追忆往昔、回想自己青年时代的样子,宁琤听在耳中,脸上还是笑,心里则想,原来一件冲锋衣也是有家属?对方是和霍工一样的一件冲锋衣,还是普普通通的诡异样貌? 咳,他自然也知道,这位同事的真身并非一件衣服。可相处时间长了,产生错觉也是难免的。 又随口聊了几句后,他低下头,回复闻淙:“好,来的时候怎么坐车、车上有什么「规则」你都知道了,按照上周六的来就行。不过最近小区门口的候车亭里多了一个管理员,你碰上的话别觉得奇怪。” 闻淙还真觉得奇怪了:“管理员?” 宁琤:“嗯,那个候车亭里不是有一个常驻的诡异吗?上周四的时候,我给物管会提了一句「它」似乎污染了《候车指南》的事儿,物管会应该是上报了。但一时没找到新的让大家警惕的办法,所以干脆派了一个人去值班。” 原来是这样。闻淙郑重地应下:“行,我知道了。” …… 总算给自己找到事做,闻淙摩拳擦掌,预备大显神威。 先去一趟农贸市场,挑好新鲜蔬菜之后给哥做出一顿三菜一汤的大餐……他美滋滋地将所有饭菜装进打包盒,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拎上餐盒出门。 到了候车亭,闻淙先是「咦」了一声。 他给宁琤发消息:“哥,我应该马上就能上车了,不过……” 没看见哥前面提到的管理员。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闻淙打字的速度慢了一些。他抬起头,朝四周看去。 马路,车流,对面的小学。 一切都安静平和,看不出半点不妥。 同样的,也看不到半点管理员的身影。 青年的手指压在手机上,神色一点点收敛。 “他们真的说家附近有一个公园!爸爸妈妈,你们就带我去找一找嘛。” 稚嫩的童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成年人略显疲惫的回话:“咱们都搬过来三个月了,有没有公园不是一清二楚吗?听话,今天还要去奶奶家里呢。” 闻淙眨了眨眼,表情放松些许。 是人啊—— 余光尽头,正在热热闹闹讲话的一家三口身后,老婆婆迈着蹒跚的步伐,慢慢也走进候车亭中。 “哎?”小孩子最先留意到了对方,拉一拉母亲的袖子,“妈妈,你看,那边有个奶奶。” 当父母的则在研究《候车指南》。看着最后一行文字,父亲喃喃自语:“这条之前是这样吗?「和谐社会由所有人共同创造。当遇见需要帮助的老人时,请您伸出援手,让温暖撒遍榴花的每一个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好像有点啰嗦了但担心有小天使没看到所以再重复一下:已经开奖了,填写地址的截止时间还是2.19(24:00),大家记得及时填写,过期就取消啦。 以及!因为是定制物品所以是需要时间制作的,不是填好之 分卷阅读96 后直接有单号哦,可能需要等半个月。做好之后我会再在作话里提一句的。 第67章番外七(九) 公交车还没有来。 小孩的童言稚语也还在继续。听完父亲的话之后,他低下头冥思苦想:“帮助奶奶……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奶奶?” 夫妇二人站在他身前,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说:“睿睿,你好好想想。” 小孩便终于眼前一亮,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笑道:“我这里有零食!可以把零食分给奶奶!” 听到这话的闻淙:“噗。” 他忍不住笑出来,听到这话的父母却丝毫不觉得孩子的话不对,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变化的意思,“那睿睿,你是不是应该把巧克力给奶奶拿过去?” “是啊。”小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兴冲冲便跑向站在候车亭边角的老妇人。 都中招了。 闻淙心想。 他的目光安静、沉默地落在那老妇人身上。如果只以肉眼看,对方的确是一个沉默的老太太。然而在换一种目光后,老妇人身上那漩涡一样的黑沉气息便透露出来。 留意到自己的视线,「它」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牙齿缺席的地方同样像是黑洞。光是看上刹那,闻淙就有些头晕目眩。 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自己很有可能无法应对的诡异…… 这会儿他应该怎么做?正确、聪明的打算,自然是忽略掉正在发生的事情。恰好公交车已经出现在马路尽头了,只要上了车,就能去到心爱的人身边。 “呀,哥哥。”小孩在闻淙身边停了下来。这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在谨记「帮助老奶奶」的任务时,还不忘将更多关怀撒出去。毕竟公告栏可提到了,让温暖出现在榴花的各个角落嘛! 于是他又开始在身上掏掏掏,不多时便掏出另一枚糖果。没有巧克力的好滋味,但的确也是一番心意了。小孩抬起头,开心地和闻淙讲:“这个给你!是橘子味,我很喜欢的!” 闻淙:“谢谢。” 他从小孩手中接过了糖,而后按着对方的肩膀,将人转到他父母的方向。 老妇人明显惊讶于这副场景。也不光是「它」,正在急匆匆赶来,距离6号候车亭只有一条马路距离的管理员也一样。 他看着那个青年人朝着「守候婆婆」走去,心急得险些大喊出来。不能去,那可不是什么可怜的老人,而是—— 《榴花市便民手册》第一百零二条:“切勿在外大声喧哗。” 声音被管理员压在喉咙中,毕竟无法发出。 等到红灯结束,绿灯出现,青年已经跟在「守候婆婆」身边走远了。以旁人的角度看,前者的身形好像出现几分变化。不再像前面一样高挑、挺拔,而是逐渐弯下了腰——不对,再看得更仔细些,他分明是在逐渐变成小孩子的身形! 公交车到底到站了。 一家三口在司机的催促声里如梦初醒,当父母的赶忙拉着孩子上到车厢。 刹那之间,马路上只留下管理员一人。他喉咙很干,手指也微微发抖,就这样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开始汇报。 “是,「守候婆婆」的能力更强了,我之前迷了路,用了组织上给的……才从鬼打墙里脱身。” 那样道具的保密度颇高,在外时实在不便提起,管理员便把话音含糊了过去。 这在当下也并不值得注意。电话对面的人问起更详细的状况:知不知道那个青年的更多情况、信息。 管理员努力沉下心神,开始描述。 电话另一边,伴随他的话音,一只铅笔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在纸页上滑动。 “沙沙……” 铅笔动作很快。近乎在管理员描述结束的同时,「它」也停下了笔锋。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画像,却是微微一愣。 “那个人应该知道污染的存在,”管理员越想越是伤心,“他是为了救那个小孩,才自己跟「守候婆婆」走的。” 街道办工作人员:“……” 是这样吗?好吧,距离「漆匠的同住者」出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它」和旁人打交道的次数实在不多。偶尔几次,小区物管会的人瞧见「它」在外打招呼,回头一翻,招呼对象也都不是人。 以至于到了现在,组织这边都没有收集到什么与其有关的信息。 只是考虑到「漆匠」本人的情况,咳,主要是他参与人类营救活动的次数,「明月湾」那边的人给了新出现的青年还算安全的评价。用那个年轻女孩儿小袁的话来说,“我感觉对「它」来讲,再也没有比跟在「漆匠」身边更重要的事情了。执念这么深,又能被「漆匠」约束,我想闻先生应该也不会主动违背「漆匠」的一些准则。” 这自然是最好的情况。再有,工作人员们平日实在忙碌,有太多事需要他们处理。在诡异没有展露出危险前,他们实在没有精力将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 “你说的情况,”工作人员斟酌着道,“我们这边知道了。鉴于你前面遭遇了污染,今天会有人提前接替你的值班工作,记得暗号。” 候车亭管理员对此并不意外,严肃地回答:“好的,我明白。” 至于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好人」同样是诡异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反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嗡嗡——” 手机又振动起来。 在红冲锋衣下一句调侃话音没有出现之前,宁琤拿起手机。 紧接着,他的神色有了变化。 红冲锋衣毕竟只是没眼睛,不是真的瞎。他察觉到了同事的异常,立刻关切地问:“宁工,怎么了吗?” 宁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无数思绪从脑海中闪过。终于,手机被轻轻放下。 “小淙碰到点事。”宁琤道。这个时候,他的嗓音竟然依旧显得平静。“他可能没法按时送饭了……霍工,你前面说,中午打算吃什么来着?” 红冲锋衣一愣,惊讶地看着宁琤。 「它」又说了什么,宁琤其实并没有认真去听。 他仍在想:“小淙已经是诡异的一员了,他的「能力」也非常特别……” 自己应该信任爱人,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 …… 年幼的时候,回家的路总是很漫长的。 牵着长辈的手,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地往前走,时不时就被街头的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这种时候,「奶奶」便含笑看着自己,安静地在一旁等待着。 玩耍的时间足够长了后,对方看看天色,觉得的确是晚了,这才叫道:“乖宝,快回来,马上要吃午饭了!” 闻淙听着这话,从绿化带中的花丛上转开 分卷阅读97 视线,悄悄把手机藏好。 他并不知道「守候婆婆」这个由榴花官方定下来的诡异之名。但从宁琤的描述,还有自己碰到对方以后,对方的种种表现中,闻淙也能推断出七七八八。 老妇人外貌的诡异有着「不能靠近」「不能与之交谈」的「致命规则」。一旦这么做了,就会被涂抹掉原本的记忆,成为跟在对方身边、没有自我的「小辈」。 就连身形也会一并缩小,而这带来的最直接结果就是逃跑难度增加、即便能够恢复记忆也无济于事。 可以想象,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当真跟着对方回到了家…… 又是要吃「午饭」的时候。 闻淙脑海当中出现了一个穿着不合身的大人衣服的小孩,甜甜笑着走进锅里的场景。 他晃晃脑袋,问:“奶奶,咱们离家还有多远?” “乖宝等不及啦?”老妇人笑着问。粗糙、满是褶皱的手将「孩童」的手紧紧握住,混浊的双目望向前方,喃喃道:“很快,很快就要到了。” 这倒不是瞎话。回答之后没多久,老妇人便带着闻淙走进一个小区。 同在春泽路上,「明月湾」便显得干净明亮很多。闻淙此前尚未意识到,眼下却察觉其中的难得。 小区入口处的保安岗上,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展着报纸,并未多看正带着新猎物归来的「守候婆婆」一眼。 直到二者从他身边走过、走远,男人终于放下手中皱巴巴的《榴花日报》——仔细去看,会发现报纸日期已经是十数年前——微微侧过头,对着领口的话筒道:“这里是「金星小区」的12号保安……是,已经进去了。看来「守候婆婆」的污染对诡异同样有效。” “没错,今天早八点到下午四点是我的班。我会一直留意的,看「漆匠的同住者」最后能不能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闻小淙,这下真的是闻小淙了x 宁哥:? 第68章番外七(十) 被「孩童」塞在口袋里、屏幕熄灭的手机上,备忘录中,有这样一句话。 “闻淙是一名诡异。「它」有能力在「候车亭婆婆」的污染中保持清醒、保持自控。” 与老妇人一同「回家」的路上,逐渐察觉身体变化的青年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也的确做到了。一直到以一米三的身高进了这间老旧、昏沉的房子,闻淙都能很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u????n?????????5??????o???则?为????寨?站?点 他不是对方的孙子,而是哥的小淙。 沙发上,「孩童」挑起一点原本合拢的眼皮,仔仔细细地观察四周。 距离他不远的厨房中,老妇人略显费劲地把锅子搬到水管下,看水流汩汩落入锅中。 闻淙有了新的判断:“「它」可以迷惑猎物的意识,但并不能真正判断猎物的状态……好吧,要逃走大约并不难,我现在就能开门、下楼,难的是让「它」不要再去候车亭。” 抱着这个念头,「孩童」悄悄拿出手机——很好,果然依旧没被察觉不对——继续编写剧本。 可他一连想了几个方案,包括让老妇人在意外下自己掉进锅里、自己直接上前和老妇人搏斗,却都失败了。 有「咕嘟咕嘟」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锅中的水已经煮开。 老妇人轻轻哼起歌,慢吞吞地挪到冰箱里,打开。 惊鸿一眼里,闻淙看到了大块大块被储存在其中的细瘦肢体。 浓浓的反胃感登时涌了上来。他命令自己转过思绪,继续思考。 “看来让我去动手是不行的。也对,我现在毕竟是被「它」影响过的样子,说不定对方是能操控我的肢体。” “那还能怎么办?如果哥在这里……” “哥的「能力」真是好用啊。进可攻,退可守,现在大概能直接用油漆变成一个新的他,小孩儿样子的那个就是个空壳子。” “算了,不想这些,重点是我的「能力」……话说回来,普通的编剧都能做什么?” 闻淙发呆,出神,畅想。 老妇人准备好了葱姜蒜,觉得东西差不多了。是有诡异口味重些,喜欢吃人类那些麻麻辣辣的调料。但对「它」来说,原汁原味才是最好的。 闻淙:“编写故事,树立人设,让情节不断推进……唔?其实和小说有相似之处嘛。” 说到小说,就不得不提到那本这段时间在学校办公室、各个老师嘴巴里反复出现的abo故事了。半是为了加入话题,半是真的好奇,闻淙还真仔细研读过其中内容。大部分地方确实不错,只有一处让他不解,开始请教同事。 “这章开头那个角色之前有出现吗?看描写好像很厉害,大家也都认识,但我怎么不认识?” 闻淙在记忆里翻找良久,始终没有察觉相关情况。他倒不是真觉得自己记性差,不过嘛…… “哦哦,”同事很快回复他,“这是作者其他小说的主角啊!到这儿是来客串的。人气太高嘛,也是给这本书吸引读者。” 闻淙沉思。 闻淙恍然大悟。 闻淙:“我是一名「编剧」,既然这样,我能不能把「前作」的主角,带到眼下的故事中呢?” 老妇人并不知道新猎物的想法。 「它」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开厨房,重新回到客厅。 沙发上的人歪着脑袋,闭着双目,呼呼大睡,半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嗅着对方身上「肉」的香气,老妇人的口水大量分泌起来。「它」喃喃念了一句什么,新的猎物便晃晃悠悠地站起,自己走向绝命之地。 「噗通」。 「肉」进到锅里。 「啪嗒」。 老妇人盖上锅盖。 「它」又用力咽了一次口水,这才回到沙发上坐下。做饭是一件漫长的事,好在自己年纪大了,经历过太多岁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快要被口水淹没的老妇人忽地又站起来。 贪婪、饥饿,无数之前并不鲜明的情绪出现在「它」脑海。“这并不值得奇怪,”备忘录里是这么写的,“虽然捕获过很多食物,但其中大多还是人类。吃一个诡异,即便对于「它」来说也是足够丰盛、足够难得了,自然会迫不及待。” 老妇人健步如飞地冲到了锅边,丢掉盖子,伸手去抓还在冒血丝的肉块。 一到手,「它」便迫不及待地低头啃食起来。 奇怪,牙齿好像碰到了冰块。 “大约是那个青年外貌的诡异的「能力」吧。「它」模模糊糊地想。”备忘录还在继续写,“哦,这一块终于不一样了。煮得完全酥烂,稍微一碰,上面的肉就能从骨头上掉下来。” 老妇人猛地将嘴唇凑了过去,用力一吸! 美味的「肉」啊,自己 分卷阅读98 已经太久没有吃过…… 「肉」顺着「它」的喉咙,没有丝毫停顿地滑了下去,就这么来到「它」的胃里。 然后,变成了一片薄薄的纸页。 …… 下午上班时间,在宁琤第不知多少次拿起手机的时候,红冲锋衣在旁边吐槽:“宁工,闻老弟不就是稍微有点事,暂时没法和你联系嘛?都是成年人了,这都算什么啊!你也太担心了。” 宁琤礼貌且敷衍地「嗯」了声。 红冲锋衣:“哎?难道你竟然是隐藏的恋爱脑?” 宁琤:“……” 可能有时候也不用那么礼貌。 不等宁琤这个念头扎根,他的手机久违地振了起来。 拿起一看,竟是闻淙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只是他没有写字楼的工作牌,没法自己上来,只能等宁琤去接他。 宁琤霍然起身,正要直接下楼,脑海里忽地冒出一个念头:“奇怪,小淙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难道对面其实并不是闻淙,而是抢走了自己男朋友手机的诡异? 宁琤面皮绷紧了,嗓音却还算平稳,匆匆对红冲锋衣道:“霍工,我得下楼一下。”是接人还是揍人,还得看具体情况,“要是组长来找,你帮我……” 红冲锋衣:“知道,就说你去厕所了嘛。” 宁琤念了句谢,便连忙赶去电梯间。 整栋写字楼共有三十余层,他们公司不过租了其中一层。平日等电梯总是煎熬,偏偏楼梯间的「规则」要更加麻烦,众人只好一天天地耐着性子。 宁琤庆幸眼下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段,自己并未耽搁太久。 一路上,他都在和手机对面的「闻淙」保持联络,知道对方正坐在大楼一层的休息区等待。 “哥,你别急,”对方还很贴心地劝,“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大堂的「规则」也挺简单,隔一刻钟吃一颗桌子上的糖就行。我已经抓好一把了,你看。” 宁琤在信号缺失的电梯里打开照片,果然看到了满满当当的糖果——只是,这些糖是不是太大了点? 更多疑问从心头升了起来。他舌尖抵着上颚,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滴油漆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又在电梯门打开、宁琤踏出的一刻朝「它」涌去,顺利贴在诡异脚边。 大堂空旷,宁琤这会儿已经能将整个休息区收入眼底。可他不光没有看到闻淙,连那个经常出现在候车亭的老太太也同样不曾出现。 难道自己想错了?小淙并不是在后者那里中招,而是在脱身之后、来找自己的路上遇到危险? 宁琤的手指微微发颤。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刚与一个诡异有过纠纷,小淙应该很虚弱。这种时候,他却不乖乖回家,而是…… 「咚咚」的脚步声中,宁琤到底来到了休息区。 他听到了「哗啦啦」的动静,像是什么塑料包装被打开了。接着就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像是吃薯片一类零食。 在这种地方?吃零食? 对了,大堂的《前台工作手册》里是有提到,要工作人员给来到楼里的小朋友提供……空荡荡的沙发之间,也的确有一颗毛茸茸的、一看就是未成年人的脑袋。 视线落在那颗脑袋上的时候,宁琤愣了刹那。 他有了一个很难相信、却又无法忽略的念头。 从十岁那年初次见到邻居家的弟弟开始,闻淙从小到大的所有样貌,都铭刻在宁琤记忆当中。 他近乎是立刻便想到,此刻自己眼前的,似乎是上小学时的小淙。 可是,可是。 喉结滚动了一下,宁琤眼睛眯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小孩身后。 “咔嚓咔嚓,”对方还在欢天喜地地吃薯片,“咔嚓咔嚓——哎哟!” 薯片掉在沙发上,闻小淙被人拎着衣服后领提了起来,四肢在空中乱晃。 “谁?谁——啊,哥!” 看清宁琤面孔的那一刻,剧烈的惊喜从小孩儿脸上迸发。他近乎是本能地朝宁琤怀里扑去,偏偏在宁琤的控制下,闻小淙并未成功。 他一脸茫然,被宁琤抖了抖。 “哥,哥?” 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宣传单,还有一个纸人被从闻小淙身上抖了下来。 感觉到手中的孩子终于回到正常重量,宁琤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工夫皱着眉头问:“闻淙,你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感觉手感不对,抖抖 闻小淙:(噼里啪啦,一堆掉落) 第69章番外七 “吧啦吧啦,”闻小淙说,“吧啦吧啦……嗯,就是这样!” 说着话,他抓紧时间又抓了口薯片吃。看得宁琤无语,喃喃说:“这么好吃?”一顿,“这不会是什么污染吧?” “很有可能。”闻小淙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觉得好吃过头了。不过前台是活人,身上还有和候车亭管理员身上一样的徽章。所以这个薯片就算加了污染,应该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用来让诡异变得平静、让自个儿远离危险的。” 很奇妙。宁琤心想,他自然见过男朋友年幼的样子,也见过对方长大以后一本正经分析事情的样子。可眼下,二者竟然结合到了一起。 他遏制住伸手去捏小孩儿面颊的冲动,视线垂落些,去看那些被从对方身上抖下来的杂物。 “那这些呢?” 尤其是那个纸人。光是看着,宁琤的雷达就在滴滴警告。 闻小淙还是显得很老实,继续回答:“巧克力是从那个小区出来的时候,一个小孩儿给的。「它」邀请我一起玩儿,但我说有事,就没答应; “小小酥是坐车的时候一个阿姨给的。是个人类,应该是觉得我一个人坐车很危险……不过刚给了我小小酥,她身边的人就把她拉走了; “薯片你知道,传单嘛,这个儿童乐园的单子是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收到的,说是就在旁边的商场里; “儿科诊所的单子是在公交车上捡的。原本放在一个空着的座椅上,我从旁边路过,感觉不太对劲,就干脆拿上了。” 毕竟他要是不捡,可能就被活人拿了。 闻小淙叭叭说了一堆。宁琤最先还很耐心,到后面却是忍不住了,拎起眼看最重要的那样物件,“这个纸人呢?” “哦,”闻小淙说,“这就是那个哥你也见过的候车亭老婆婆啊!” 宁琤:“……” 他眉毛拧起,又松开。 再拧起,再松开。 “小淙,”宁琤问,“可是,你的「能力」……” 他自己打住了。 “不,这个地方就算了。咱们回家再说。” “哎?”闻小淙立刻振奋,“哥,你是说咱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分卷阅读99 ?” “当然不能。”宁琤无奈,“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呢。好了,你先跟我上楼吧。” 闻小淙想听的就是最后一句话。此刻被讲出来,他当即乐颠颠地从沙发上跳下去。 宁琤眼皮跳跳,按着人把沙发收拾整齐了,这才带着人去等电梯。 “你不是公司职员,”他叮嘱,“不能进办公室,但可以留在外面的等候区。” 闻小淙正仰着头看《星耀中心c座3号电梯搭乘指南》,听到这话,他扭过脑袋:“等候区?好吧。”没想到还是不能和哥在一起。 是有点失望,但也不是不能调节。毕竟自己只是外表看起来是小孩,实际上…… 闻小淙的目光被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吸引了。那个和他样貌一模一样的孩子,竟然朝他笑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纸人,贴到电梯壁上。 宁琤:“小淙?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听呢听呢!”闻淙快乐地回答,“你看,在这儿吓唬小朋友的坏人被我收了。” 宁琤一顿,同样去看电梯壁上的影像。 这自然是鲜明地违反了《搭乘指南》上的要求,不过作为诡异本身,有些事本也不用那么严格。 入目便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老人面前还有一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锅。 一团仿佛人形的事物正在锅里滚来滚去,无声地尖叫。 宁琤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场景。 他心头的疑问更多了。同样,安心也更多了一点。 不知道小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对方的「能力」显然极强。在怪谈世界中,这是毋庸置疑的好事。 老人脑袋凑近大锅,一口咬住锅中的存在。 宁琤别过目光,静静去看楼层标志。 “叮。” 电梯抵达「美居公司」所在楼层。 …… “宁工。”红冲锋衣一从外间回来,便惊奇地问:“闻老弟怎么回事儿啊?刚刚猛地一看,我还以为你俩有孩子了。” 宁琤:“咳、咳咳咳!” 他好险才没有把口中的水喷出来。饶是如此,依然被呛到了。 幸亏这话没被小淙听到。缓过来后,宁琤暗暗想。否则的话,还不知道那家伙要怎么作妖。 “我也不知道。”他道,“可能是乱吃了路边的什么东西吧。还没审出来,回头再说。” 红冲锋衣「哦」了声,对宁琤话里透出的「路边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变成小孩子」一事习以为常。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u?????n???????2?5?????????则?为????寨?佔?点 “那宁工,你现在……” “不走。”宁琤说,“老王刚才就差站我旁边盯着了,说话阴阳怪气的,都不再追着人握手,这还能走啊?” 红冲锋衣:“那确实,你在「厕所」待的时间太长了。” 两个打工人相互叨了几句,眼看组长又要转过来,赶忙各自开始干活儿。 这一干,就到了六点以后。分明是周末,下班却比平日还要晚些。 又是眼下季节。等宁琤拎着闻小淙出门,天都已经黑了。 闻小淙观察四周,很惊奇地说:“哥,你们这儿饭店还挺多啊。” “是。”宁琤道,“这儿又不是咱们小区,「规则」和饭店有冲突。呃,也不算冲突吧,但来一家饭店小区就吃一个,当然没法长久。” 这个说法闻小淙还是头回听到。他若有所思,再看看眼前的一个个招牌,很是兴味地问:“那哥,咱们要不要?” “不要。”宁琤说,“这个点去,谁知道那些店会端出什么东西。” 也对。闻小淙稍稍联想了片刻,立刻偃旗息鼓。总归自己吃了很多零食,这会儿的确不饿。 “那哥,”他又问,“你吃什么?” 话刚说出来,被宁琤揉了脑袋。 “外卖呗。”他说,“反正现在是不想做饭的。” 闻小淙:“哦。” 闻小淙:“哥,你之前有这么爱动我脑袋吗?”一顿,“咦,好像确实有。” 他只是身骨变小了,脑容量或许也有点不太够,记忆却还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从前,自然也记得爱人把手指插在自己发间、难耐地压下指尖的画面。 头皮会有点疼,但那种场合中,这样细微的刺痛全部都会变成快乐—— “哎哟!” 不等他继续回忆,头顶就挨了一下。 “小孩子别乱说话。”宁琤道,“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闻小淙:“哼哼。” 或许是因为有「监护人」在的缘故,回去的路上,倒是再没有人来诱拐小朋友。 但也不能说全然顺利。宁琤和闻淙到家门口的时候,明显察觉不对。脚下地板的触感,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酸味……还有最重要的,规规矩矩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 虽然一切静谧,但似乎不难意识到此前发生了什么。 宁琤表情、心情都很复杂,自我安慰:“起码说明送来的吃的还算干净。” 闻小淙点点头,有模有样地去拍对方的手:“安啦安啦,哥你不是一直担心点到奇怪的东西吗?现在这个肯定没有。” 宁琤叹了口气:“也对。” 既然到了家,另一件事就可以提上来了。 此前在写字楼大堂,闻淙只很简单地告诉宁琤,自己挫败了老妇人的吃人阴谋、成功从对方手中逃脱。更详细的状况,却是眼下才提起。 “除了「编写剧情」之外,”他道,“我还能让之前解决掉的诡异来「客串」。哥你其实也看见了,在电梯里的时候我连「剧本」都没写,照样能用到其他诡异的力量。” “可惜纸人不好保存,用一次就不行了。也没关系,我有种直觉,等到再厉害一点,纸人的保存时间应该也能增加。” “还挺方便。”宁琤晃晃脑袋,把一群纸人在家里到处跑的画面晃出去,简单评价,“那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现在这样,周一还能去学校吗?” 这本是最应该担心的问题,但或许是闻淙自己表现得过于满不在乎的缘故,宁琤的情绪也跟着放松。 眼下提了出来,闻小淙果然依旧笑嘻嘻的,道:“随时可以啊!”和他能用「如意公寓」的能力,把候车亭婆婆变成纸人是一回事,后者「将人变小」的能力到了掌握之中,“但是哥,你很久没见到我这个样子了吧?是不是很怀念?” 宁琤的手心有点痒。 闻小淙像模像样地摸摸下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也能把哥你变成小孩儿,”眼睛亮亮,“让我变一下呗?哥,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小的时候的样子呢。” 他脑海当中出现自己把小时候的兄长抱起来举高的场景,越想越是喜欢。奈何宁琤并不觉得,看着眼前小孩儿双手撑着桌子、努力朝自己凑来的样子,他只想继续叹气。 “小淙。 分卷阅读100 ” “嗯?” “我都没法想,”他说,“等你恢复正常以后,想到自个儿现在的样子,都有多不愿意见人……” 闻淙:“……”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脑补:我把宁小琤举高高,好耶! 宁哥:…… 番外七应该就到这里啦,下面一个番外是什么我要仔细想一想,摊子怎么越铺越大了or2 抽奖的毛绒吧唧也都已经下单了(除了两个一直没有填写地址的小天使),给出的做好寄出时间是15天左右。但根据经验制品少的话可能会提前。期待大家收到—— ps?邀请大家看配角栏最后放的新图! 第70章番外八 周一清晨,「光明小学」本学期新入职、负责五年级美术课教学的小闻老师一如既往迈着轻快脚步走入学校。 路途中,自然要与相遇的同事打招呼。 “早上好,陆老师。” “早上好呀,闻老师,周末过得怎么样?” “哈哈,还是老样子。早上好,秦老师。” “啊,早上好。” 与美术组的同事相比,五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就显得很心不在焉了。闻淙叫了他两声,他才反应了过来。 这明显是在记挂什么的样子。闻淙虽然并不在乎诡异同事们的情绪状况,但遇此情景,脸上还是浮出几分担忧:“秦老师,你是怎么了?” 班主任叹一口气:“一大早,我就接到消息,说班上好几个同学请假了!” 闻淙开始真正觉得意外:“请假?”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u???e?n?2??????5?.???o???则?为?山?寨?佔?点 班主任道:“是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唉,算了,不说这些。闻老师,我先去办公室了。” 两边的办公室不在一个方向,闻淙也不至于拦着对方、不让人走。 只是看着秦老师的背影,他眉尖还是稍稍压下一些,浮出几分不妙预感。 「光明小学」上一次批准学生请假是什么时候?那场影响了整个榴花市、让所有活人都无法正常出行的「雾」出现的时候。 眼下,是又有什么新的状况吗? 青年的预感在当天晚间被证实。晚饭后,闻淙搂着爱人,确保对方安全、健康地留在自己怀里,情绪终于有了一刻放松。 偏偏没说两句话呢,宁琤和闻淙一起听到了敲门声。 两人一起停下所有动作,看向门口。 闻淙小声道:“哥,这个时候……” 宁琤一言不发,轻轻摇头。 这是示意闻淙安静的意思。后者看懂了,自然照做。而不等宁琤洒出几滴油漆出门查看情况,来访者已经自报家门:“漆匠先生,我是咱们小区物管会的卢巍,跟我一起的还有咱们这边的街道办主任乔主任。” 什么情况?怎么街道办都出现了。 更多迷惑出现在两人心头。宁琤压下闻淙的手,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走向屋子门口。油漆还是从他指尖落了下去,顺着门缝滚到外间。入目的的确是两道人影,一个是此前已经打过交道、算得上熟悉的卢巍,另一个则是一个看着十分干练,眉目却到底透出疲惫的中年女人。 「咔哒」一声,屋门打开了。 宁琤稍稍让开几分,给二人留下进入的空间:“请进吧,坐下说——小淙,给客人倒水。” 闻淙会意地点点头。他和哥又不是眼下不知道到了哪栋楼上的蜘蛛母女,不可能在水中下毒,但卢巍和乔主任可不一定这么想。 两人突兀前来,一定是有事的。那在这基础上,他们对宁、闻究竟抱有怎样态度?虽然双方此前也算是有「合作」基础,可入口的东西。对二人来说,是否还是谨慎些更好。 无数念头转了过去,闻淙笑着把两个纸杯放在来访者面前,自己则在宁琤身边坐下,听爱人客客气气地开口:“两位难得来一次,是有什么事吗?” 不仅是言语,宁琤的姿态也十分和气。闻淙看在眼中,默默地想:“虽然我是很想抱一抱小时候的哥,但果然还是现在的哥最好。” 他并未沉浸在这个念头中太久。对面的人很快开口,引走了闻淙的注意力。 先是卢巍更正式地给宁、闻介绍,说乔满侠主任便是街道办一把手,已经负责安平路街道的工作多年。接着,便是乔主任接过话头,凝重地说:“这趟过来,主要是想请教一下两位,「金星小区」的「守候婆婆」当前是什么情况?” 宁琤和闻淙都是一怔。 有男朋友此前的话打底,宁琤已经做好了对方要针对儿童请假背后状况求援的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来的是这么一出。 “「守候婆婆」?哦,是说那个在车站诱拐人的老太太。”闻淙则是快速反应过来,“「它」是什么情况……” “乔主任,”宁琤接过话头,“我能请教一下,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吗?” 小淙和对面诡异走了、后来又全身而退的情况被街道办知道了?很正常,宁琤相信,在场四个人中没一个会对这件事感到奇怪。 可正因如此,面前二人的目的才是更引人探究。 “唉。”乔主任叹一口气,先抿了一口杯中的白水——明明白白的善意释放信号——这才开口,“其实我们是想掌握让自己人变成小孩子的办法。最近榴花又出现了一个大型诡异,偏偏只有十二岁以下的幼童能接触到。目前的失踪儿童已经高达四位数,这还只是短短一个周末的情况。不能继续等了,总得做点什么,可也不能让真的小孩儿去冒险啊。” “那不就成畜生了么。”卢巍接话,“我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忙活,不就是为了娃娃能过得舒坦点。咳,不好意思,我多话了。” “理解。”宁琤道。两个活人都觉得他眼下也是客气,闻淙却明白,哥这话绝对是出自真心。 “思来想去,有人就提出这么个法子。真的小孩儿不行,那我们的人变成小孩儿能不能进去?正好,「守候婆婆」的「能力」也是现成的。”乔主任继续道。话很轻描淡写,但宁、闻也都知道这背后蕴藏了多么大的勇气。 恐怕真有一批人抱着牺牲的念头去了那老妇人所在的小区。到了地方,却发现诡异已经不在了。再一细究,闻小淙之前进去出来的事儿可不就传到了眼前两人耳朵里。 弄清前情,宁琤却也只能叹气:“那就不巧了。那个诡异是在小淙手下受了点伤,但后面去了哪儿,我们还真不知道。” 闻淙一愣,很快眨眨眼,认真地应:“是啊。我当时也没想太多,自己走就走了。” “受伤么。”乔主任喃喃念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十分失望。 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总想再从宁、闻口中得到更多情况。但在再次开口之前,宁琤打断了她,道:“不过要我 分卷阅读101 说,「它」估计还在那个小区里,躲一两天就出来了——乔主任,关于儿童失踪的事儿,你还能再透露点什么吗?” 乔满侠眼皮跳了一下,视线落在面前两个诡异脸上,细细端详二人的神色。 w?a?n?g?址?发?b?u?y?e?i???u???e?n?????????????????? 闻淙还是一脸认真,说:“是这样,其实我在隔壁小学当老师。今天听说很多学生请假了,还觉得奇怪呢。” 当老师,觉得奇怪……只是这样? 乔满侠决定相信这个说法。诡异的善意总是更加珍贵的,像眼下这样的双方谈话,也不是头一回在她的工作生涯中出现。有时候,引起对方的兴趣,就是一件大好事了。 她开始娓娓道来:“根据目前得知的消息,新出现的大型诡异是「场所型」。”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儿童乐园」。” “和其他很多大型诡异一样,新出现的这个也拥有移动位置的能力。目前的失踪儿童报案在全市各区都有分布,数量上没有显著差异。”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并非诡异本身在移动,而是「它」可以通过「邀请函」,将猎物吸引到自己身边——啊,「邀请函」是我们这边的一个固定说法,很大一部分诡异都需要让猎物先得到一部分自己的东西,常见的有一些惊吓物,比如「它们」自己的断手,眼球,或者和场所型诡异有关的票据,比如一张电影票,或者歌剧、话剧的票。” “像是眼下的诡异,从失踪儿童家长给出的消息来看,「它」的「邀请函」应该是一张宣传单。” 来自不同分局的报案上,这三个字大量地出现着。 被要求「事无巨细地说出孩子失踪之前都碰到过什么」的家长们回忆一番,便纷纷道:“我们在回家路上拿到了一张宣传页。” “我女儿一直在闹呢,说想要去宣传页上的儿童乐园。但那种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怎么能直接让孩子去?” “我给孩子说,期中考试成绩好的话就带他去欢乐谷。他之前明明很期待这事儿的,可昨天晚上竟然说不要,就要去儿童乐园!” “具体在哪里拿到的?鸿业门外面啊!” “在保宁路上,刚刚从超市出来!” “归义路那边不是有个早市吗?当时我带着孩子去买菜,一不留神她手上就多了张单子。我都看着她丢掉了,可回过头,单子又跑到了家里。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又想着是不是孩子偷偷把单子藏起来……” “呜呜,警察同志,我们家娃子还能找回来吗?” “……”乔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下看笔录时的焦灼心情。 她还想再说什么。即便是在亲善的诡异中,眼前的两位也是足够友好的一批。如果他们多少提供一些帮助,哪怕…… 还没等组织好言语,「漆匠」站起来了。 他并没有赶客的意思,而是去一边拿了一张纸来。 “你说的宣传单,”宁琤把周六从闻小淙身上抖出来的东西摆在客人们面前,“是不是这个?” 乔满侠和卢巍一起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周末两天三次元都忙忙的,终于有空更新了 ps?接下来周一到周三都会有更新,正好这周榜单要求字数是1w5 pps?有一部分小天使的吧唧已经发货了,我惊呆了怎么会这么快……今晚or明天我会开始填单号,大家可以查看一下。 第71章番外八(二) “欢迎来到童梦乐园!”宣传单上写,“这里是孩子们快乐的天地,梦想的港湾!” 文字下方,是两个孩子手拉手、一起奔向乐园的简笔画。笔法生动,让人看了便对乐园大门之后的事物感到好奇。 乔满侠和卢巍就这么看着……看着…… “还是没有感觉。”卢巍叹气,“难道有了宣传单也没用,还是得要小孩子去才行?” 这自然是最坏的结果,尤其是在「守候婆婆」不知所踪的时候。 乔满侠慢慢吐出一口气,道:“先把东西拿回去看看吧。再有,「金星」小区那边,还是得一直让人盯着。”万一真像刚才那两个诡异说的,能把成年人变成小孩子的诡异只是被打伤了。于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休息,再过两天就现身了呢? 毕竟是自己负责小区的事情,卢巍有些在意,额外多问了一句:“或者乔主任,有没有可能,「守候婆婆」其实——” 乔满侠说:“那就得上调「漆匠的同居者」的能力等级了。不过,看刚才的样子,再怎么上调,他的「危险度」应该也有限。” “那是,那是。”卢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已经把乔满侠送到小区门口。 眼看对方上了车、安安稳稳地离开,他才慢吞吞转身,朝物管会办公室走去。 路上再度经过「漆匠」所住的单元楼。卢巍没忍住,挑起眼皮朝窗口的位置看了一眼。 透着暖意的灯光从玻璃内侧透了出来,隐隐能看到屋内的家具影子。 这么看,诡异的「家」,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啊。 …… 闻淙的下巴还搭在宁琤肩膀上。 他和宁琤一起看着卢巍出去、进来,忍不住问:“哥,那到底……” 宁琤:“你的纸人可以独立活动吧?” 闻淙一愣,回答:“可以,但我还是不能离得太远。” 宁琤皱着眉头,低声说:“这就有点难办了。” 从省医院得到的「病历单」已经用完,闻淙现在可没有合适的理由请假。 “这样吧。”宁琤说,“如果情况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紧急,我想这个世界的人类晚上也一定是闲不下来的。咱们现在就出发,去你跟着那个诡异去过的地方。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闻淙点点头,心头有些感叹。 他就知道,爱人或许会因为眼下的身份无法去和人类们开诚布公。但真碰到这种事了,也一定不会不管。 「金星小区」与「明月湾小区」之间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乔主任和卢巍是八点半从宁、闻的住处离开,扣除两人后面潜心等待、确保卢巍无法发现他们动向的时间,再加上一路消耗,宁琤跟着站在「守候婆婆」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闻淙一只手和他握着,另一只手则在口袋里摸索摸索,把已经显得有些皱巴的纸人拿出来。 接着,他手一松,纸人便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竟是立住了,只是仿佛觉得身上很不舒展,于是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把自个儿抖平整了,这才迈开两条纸腿前进区。 宁琤眼皮跳跳,心想,这玩意儿待会儿能爬楼梯吗?还没台阶高。 纸人却没当真让他担心。两步之后,「它」的身体 分卷阅读102 快速地拉高、变大。还没到楼梯口呢,已经又是从前那个佝偻着身子的婆婆形象。 宁琤原先是一心注视着,可看了会儿,手心忽地痒了一下。 他一怔,侧头去看闻淙。男朋友凑了过来,小声开口:“哥,楼上果然有人……我让纸人装成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把人变成小孩儿以后就没力气了,正好被乔主任他们的人「反杀」,你看怎么样?” 宁琤觉得挺好的,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这么一来,对方会不会发现「守候婆婆」是个纸人。 他当然愿意给这个世界的人类帮忙。但宁琤也不会忘记两边已经不是一个族类。别说活人永远不可能真正相信、配合诡异了,就是当初他们还在另一个世界的文景市时,活人之间相互捅刀子的事儿还少吗? 保留「能力」的消息,就是保留安全。 他没有说这么多话,但闻淙能听懂。 “有道理,”他说,“嗯,想个办法。让纸人自己掉到锅里,然后被烧化了怎么样?” 宁琤:“……” 闻淙小声叹气:“唉,要是在咱们小区就方便了,直接说是被小区吃了就行。” 宁琤干巴巴道:“哦,你很有创意。” 闻淙笑了。明明是黑暗里,只有路灯落下的一点模糊光亮,这点笑意却还是清楚落入宁琤眼中。 “哥,这是在夸我吧?” “不是。” “啊,好伤心。” “嗯。” “抱一下才能好。” “你不是本来就抱着吗?” “好吧,”闻淙说,“我要开始用心了。哥,你扶着我,别让我倒下去。” 宁琤对男朋友究竟需不需要人扶着这件事心怀疑虑,不过没有拒绝。 有了他的帮忙,闻淙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这是在把注意力放在操控纸人上吗?宁琤有些好奇地扭过头看男朋友。注视片刻,手指不由地抬起来,去触碰对方眉眼间的一点竖痕。 这自然是对方专心时压着眉尖才有的痕迹,可宁琤记得。自己「死亡」之前,男朋友明明不是这个样子。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光是宁、闻,其他很多人也注定要度过一个无眠的夜晚。 十点过后,并未回到家里、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区上会议的乔主任刚刚坐下,便接到一个电话。 她朝身边另一个街道的主任露出歉意神色,自己将手机接通。而后,对面不过说了两句话,乔满侠便愣住。 “好,好,我知道了——对,立马给区长汇报。” 她霍地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匆匆走向会议室前方。 除了汇报外,还有接下来工作的安排部署。 乔满侠一夜没有合眼,和她一样的也大有人在。 相比之下,闻淙和宁琤都还算休息得不错了。 周二一大早,两人按部就班地起床、上班。宁琤的工作不用和小孩儿打交道,可有了「近期许多孩子失踪」的印象在,再看公交车上,也觉得未成年人比平日少些。 闻淙就更不必说了。五年级一班的学生多是诡异,「请假」人数在秦老师口中是多,可真和其他班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看着地鼠洞一样的孔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课。 “不过,”晚饭桌上,和爱人说起白天经历时,闻淙提到了一件让自己意外的事,“政教主任也明显很不高兴,竟然直接抱怨,说不知道警察是干什么的,这么多孩子没了都找不到。” “哦?”宁琤也有些没想到。诡异知道孩子们不来学校的本质是失踪不奇怪。作为必须招收学生的大型诡异的员工,对此有所抱怨也很正常。可按照小淙的意思,政教主任竟然是嫌弃人类警察的效率太低? 然而仔细想想,从小淙入职到现在,受到伤害的好像还真只有诡异学生。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宁琤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有了新的认识。 “你不是说了吗,”他道,“昨晚一共有五个官方安排的人变成小孩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就能进到乐园。” “我也觉得。”闻淙道,“实在不行,还有我给的宣传单嘛。” 考虑「雾」出现时榴花市官方的各种表现,宁琤和闻淙对眼下情况还算乐观。有完备的机制在,不说救出多少受害儿童,官方的人自己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 两人没想到的是,到了周三,失踪孩子的数量还在增加。w?a?n?g?址?f?a?布?y?e???f???????n?2???????????????? 傍晚,小区门口,宁琤和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的卢巍正面碰到。卢巍明显在想什么,根本没发现宁琤的存在。还是宁琤主动打了招呼,他才回过神:“呀!宁先生,你好你好。” 宁琤拎着刚买的菜歪了歪脑袋:“你们行动失败了?” 卢巍沉默一下,似乎在挣扎该不该回答。 宁琤给他理由:“小淙还跟我说呢,他们学校那边也很不高兴,觉得最近孩子们太浮躁,一个一个都不知道认真读书。” 卢巍扯了扯嘴唇,“哎,孩子们……”嗓音压低,“以我的级别,其实也不够知道行动的细节。但我和乔主任是老搭档了,只是她后来高升,我还留在小区这边。” “她和我讲,行动组一开始还能传出来消息,说那个乐园里都是小娃娃,甚至还有行动组一个组员的弟弟。可没过多久,就没了音讯。” “后来第二组人又去了「金星小区」,可「守候婆婆」又不见了!我们现在就愁呢——宁先生,”他说了这么多话,目的也不过是最后这一句,“你知道什么其他办法,能让大人变成小娃娃吗?” 宁琤定定地看着他。 “没有。”他回答。短短两个字,却听得卢巍眼里本就不多的光彩又熄了一半。 “不过,”宁琤又道,“说不定很快就能有转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72章番外八(三) 对卢巍而言,宁琤此刻说的只是一句客套话。 诡异帮助人类的事的确很美好,但过往的经验早就告诉他们,人类的未来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他匆匆地扯了一下嘴角,道了声「是啊」,便怀着忧虑告辞。 宁琤却并未直接离开。他留在原地,注视着卢巍的背影。目光又挪开一些,去看小区外拉着父母的手、正在说笑中走进小区的孩童。 最后,一口轻轻的气被叹了出来。 略显沉默的气氛,在今日一直延续到饭桌上。 心不在焉的不光是宁琤,还有闻淙。 白日又空了一些的教室反复出现在眼前,这个世界的人类仿佛也确实很无力…… 闻淙心头矛盾。一边告诉自己,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就是和爱人重逢。一时又想,如果两个人还是从前的人 分卷阅读103 类身份,仍在文景市里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游戏」,那遇到了类似的状况,他们会不会有所行动呢? 这么吃完了一顿饭,闻淙放下筷子片刻才想起来,今天轮到自己洗碗。 但在他起身之前,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在收拢碗筷的同时问闻淙:“小淙,纸人已经没了,你还能让人变成孩子吗?” 闻淙一愣,蓦地抬头去看宁琤。 宁琤似乎也被他过快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眼睛眨了眨,才又露出笑容。 闻淙喉结滚动,情绪竟是比方才更是矛盾,“还可以,不过——” 宁琤说:“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管有什么事,咱们都要一起。” 闻淙沉默。 宁琤说:“你觉得,如果现在咱们不做什么,以后会不会后悔?” 闻淙:“会吧。” 宁琤又说:“但小淙,这确实不是咱们的「责任」。”嗓音是轻柔的,“你和我,还有和咱们关系亲近的人都没有事,有事的是陌生人。” 闻淙喉结滚动。他知道,爱人这些话更多是在帮自己梳理心绪。 作为诡异,对同类捕猎的行径冷眼旁观才是正常的,除非损害到了自己的利益。 政教主任愈发不好的心情就是源于此。这么下去,连个孩子都没有了,榴花市还需要小学吗?要是连小学都没有了,政教主任的职位不是更没必要存在? 而作为人呢? 兔死狐悲,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有一个失踪的小孩。”闻淙说,“在学了《贺卡制作》这节课之后,选择给我做贺卡。他说上美术课是他在学校最放松的时候,觉得我最不严厉、在课堂上很放松。不过我觉得,可能只是我不对他们流口水。” 宁琤说:“你提过这个,说贺卡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对吧?” “对。”闻淙笑了一下,笑容又很快收敛,“还有一个小孩,在我抱着教具去教室的时候,会主动跑来给我帮忙。话特别多,我看着就在想,她一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每天都那么开心。” 宁琤说:“话多?比你还多吗?” 闻淙:“哥。” 宁琤:“好好好,你继续说。” “我就是觉得,”闻淙说,“想个办法,让乔主任他们的人里又有几个变成小孩子也不是不可行。但听哥你的意思,前一批人没有放出来什么线索,新人过去的处境和前一批没什么区别。效率上,应该也没什么提升。” “咱们毕竟是诡异……” “咱们虽然不是人了,但怎么还总把自己当人看啊?”他去握宁琤的手。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把人的腰整个劝住,脑袋去贴宁琤的胸腹。 宁琤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说:“哎,等等,我还说去洗碗呢。” 闻淙的声音闷闷的:“嗯。” 宁琤停了停,又低声说:“但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记得咱们之前都是什么样子,记得咱们当了很长很长时间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觉得可以请假。”闻淙道,“给郑主任打电话问问,特殊情况,他可能会批准。” 宁琤:“嗯,我这边也有年假可以请。” 闻淙一时不知道该说这大家都不当人的公司还挺正规,还是该说要不然哥你还是放弃吧,我自己也…… 算了,就像他不可能放开爱人,哥也不可能放他一个人。 闻淙嘟囔:“这都什么事儿啊!” 宁琤摸摸他的脸,笑着说:“我去洗碗,你去打电话。” 闻淙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 和他之前隐隐预感的一样,在被暗示闻淙打算去找抢学生的儿童乐园干架之后,政教主任很痛快的批假了,还暗示如果闻淙能活着回来,他可以想办法把接下来的缺勤算成公出。 闻淙哭笑不得。等宁琤过来了,也把这事儿学给他。 宁琤:“公出?那应该有补贴吧。” 闻淙:“哎?”不知道,不了解。大学一毕业他就投身带人过「游戏」的行当,到怪谈世界当小学美术老师算是第一份正经工作。 宁琤看着男朋友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那就以后再说。对了小淙,你具体是要怎么做?” 闻淙把手伸出来,“握住。” 宁琤照做。 两人手指碰到,掌心贴上——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紧跟着是强烈的头晕目眩。 宁琤脚下发软,近乎要跌倒在地上。但在那之前,闻淙拉住了他。 缓了好一阵儿,宁琤终于从头晕眼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紧跟着,他意识到不对,略显艰难地问:“小淙,你怎么不变?” 闻淙小声道:“哇,这么小的哥这么叫我,好可爱。”蹭蹭脸颊,举起来。 宁小琤:“……” 宁小琤抽了一口气,眉毛竖起来:“闻淙!唔!” 闻淙有点心虚,却还是把人搂在怀里,仔细感受一下抱着变小只的哥的感觉。 “哥,”他更小声了,“你也把我叫声「哥」呗?我小时候特别盼着这个,尤其是被你……唔哟!” 宁小琤忍无可忍,抓住闻淙的头发,在他耳朵旁边喊:“快点变,变!” “好吧。”闻淙叹气,“但是冲我喊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搂着小小的哥,他也变成了小小的自己。 两个小孩看看彼此。某位一米三的「编剧」继续遗憾,榴花市除了疑似拥有某样道具的电视台,其他所有人都不能轻易使用录像设备。否则的话,他真想将眼前场景记录下来。 宁小琤开始催促:“走了走了!” 闻小淙:“唉——走吧。” 宁小琤拉着弟弟出门,空余的那只手则悄悄握成拳头。 他怀疑对方是故意的。虽然两个人都成了孩童模样,可闻小淙还是比他宁小琤要高那么一公分。 但这话要怎么往出说?想也知道,闻小淙一定会狡辩:“这肯定是哥你的错觉。”“说不定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是没有我高呀。”“哥,你好可爱。” 宁小琤:“……” 不好,变小以后脑子果然会受到影响,自己怎么那么在意这种事? 深吸一口气,他扭头问闻小淙:“还记得传单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吗?” “就是有个人站在超市门口发。”闻小淙说,“喏,就和小区外面那个人一样。” 宁小琤瞳仁震了一下,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戴着卡通头套的人站在小区门口,热情地朝自己二人招手。 他脚步停下,舌尖抵着上颚。 卢巍不久之前刚从这个地方经过,可他半点不曾察觉,自己想要找寻的目标近在咫尺。 “「明月湾」把「它」拦住了。”旁边,闻小淙压低嗓音说起,“难怪乔主任昨天说,这儿算是街道 分卷阅读104 上最安全的小区之一……” “哥,咱们现在?” “来都来了。”宁小琤说,“走,咱们去领传单。” 一刻钟后。 两个孩子手拉手,仰着头,去看眼前的巨大告示牌。 和榴花市的其他场所一样,「童梦乐园」外间也张贴着长长的「规则」。 《童梦乐园游玩须知》 亲爱的小朋友,欢迎来到童梦乐园! 想要玩得安全又开心的话,一定要认真阅读以下内容,然后好好遵守哦! 1.普通门票可畅玩五个项目,优选门票可体验八个项目。每个项目游玩结束后,请前往项目旁的机器处印花。当门票上的印花位全部印满后,请迅速离开乐园,不要在园内逗留。 2.严禁私自涂改门票。若发现此类状况,涂改者将被列入乐园黑名单。 3.进入高空探险区后,请勿向下张望。若在游玩过程中感到不适,请闭上双眼,呼喊工作人员。 4.海洋球池内没有红色海洋球。若发现红色海洋球,则为清洁疏漏所致,请向工作人员说明此事,不要自行捡起或触碰。 5.滑滑梯的轨道洞较为狭窄,滑行过程中请勿大声尖叫,避免声音在洞中扩散惊扰其他游客。 6.手工区需保持安静,请专注于自己的手工创作,勿与身旁陌生人交谈,避免因分心导致工具使用不当造成伤害。 7.…… 将所有内容收入眼底,宁小琤和闻小淙在记忆的同时,还发现另一件事。 大约是为了契合「儿童乐园」的气质,眼前文字并不似一般「规则」一样字体端正,格式齐整,而是做成了类似小孩涂鸦的样式。 横不平竖不直,颇有童趣。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73章番外八(四) 既然知道「童梦乐园」已经吞噬了无数孩童,进入之前,宁小琤和闻小淙便都做好会看到血腥可怖场景的心理准备。 就连弯下腰给他们递门票的另一个卡通头套npc,也显得一点都不可爱,而是别有用心。 宁小琤快速接了过来,低头去看上面的标志。 正面是「普通票」三个字,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翻一遍,也都没看到藏在角落的「优选」陷阱。 宁小琤松了一口气,旁边的闻小淙则是直接问出来:“如果我想买优选票……” 卡通头套并不说话,而是两只手夸张地摆向另一边,示意两个孩子去看那里贴着的购票规则。 “普通门票为免费赠送,优选门票为付费购买。” “如普通门票上的印花位已用完,可咨询工作人员,升级为优选门票。” 还是这么说,可牌子上并未表明要怎么付费。 发觉和npc沟通似乎没有危险后,闻小淙干脆又问:“先声明一下,我们两个没有升级门票的打算。不过,如果想要升级的话,费用大概要怎么算?” 可爱的白兔头套歪了歪脑袋。明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却给人一种「它」在思考的感觉。 不光闻小淙,宁小琤也略略屏住呼吸,去等待对方的答案。 可白兔头套最终也只是做出端详牌子、满身迷惑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宁、闻,自己也只是一个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打工兔,眼下已经完全被难倒了。 两个小孩:“……” “算了。”宁小琤低声和闻小淙说,“这应该就是一个「陷阱」,但咱们不至于……唔。” “哥你别立g,”闻小淙严肃道,“答应的话点头。” 宁小琤没有点头,而是眨了眨眼。 闻小淙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被萌化了的表情,放下手,再度看向乐园门口。 “呼,”他吐出一口气,“走吧!” 牵着手的两个孩子,再度站在大门前。 真正踏入的那一刻,宁小琤忽地出现一个念头。 “我们这个样子,倒是和那张宣传单很像啊……” 不等往下探究,这份思绪就被打断了。 几乎就在宁小琤和闻小淙在乐园内部站定的瞬间,一道身影凑了过来,快乐地说:“哇,又有新的小朋友进来了!你好你好,要不要我带你们玩?” 定睛去看,说着话的也是一个男孩。和宁、闻眼下差不多的岁数,看起来阳光自信。 在两个人打量他的时候,男孩也不忘记继续叽叽喳喳:“我已经玩儿了好多项目了,最知道哪个有趣!你们想要开卡丁车吗,还是去高空探险?我觉得还是卡丁车更刺激。”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滴油漆正顺着自己的话音流淌。顺着他的鞋子攀上脚踝,又以脚踝为基础继续往上。 裤子,上衣下摆,整件衣服,还有脖子…… 在男孩一无所觉地抬手抓脖颈时,油漆来到了他后脑勺。 宁小琤差不多能确定了:“身上所有「外在」都正常。”不像有的诡异,装人都装不像。 但能断定男孩是否是人吗?虽然他身上有很重的「它们」的味道。但宁小琤的经验,被污染得足够严重的人,也会有类似气息。 乐园外的「规则」有提过这种场景要怎么应对吗?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宁小琤心里有了成算。也是这个时候,闻小淙凑过来,在他耳朵旁边低声说:“哥,这里不是「手工区」。” 不存在「不要和陌生人交谈」的要求。 以上种种说来复杂,但对经验丰富的「玩家」来说,完成所有判断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秒,宁小琤和闻小淙都露出了灿烂的笑。 前者说:“你玩了这么多,是不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呀?” 后者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两个要一起的。”不仅要动嘴,还动手展示这件事。仗着比宁小琤多了一公分的身高,闻小淙快乐地再次把人搂住。”咦,”男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你们关系好好!是好朋友吗?” “……”宁小琤沉默地想:“没有就着要带我们一起的话题纠缠,这种反应倒像是真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那眼前的男孩,还有他身后站着、跑着、笑着,无数个在各色设施中玩闹的孩子。难道都是还没有被完全「消化」的受害者吗? 稍稍估量一下其中的数量,宁小琤的头皮就有点发麻。 “不是哦。”闻小淙神神秘秘地和男孩说,“他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两个从小就定下娃娃亲啦!” 男孩眼睛都瞪大了,一副天雷滚滚的样子:“啊?” “是真的。”闻小淙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爸爸妈妈和他爸爸妈妈都是好朋友嘛。在我俩出生之前,他们就说好了,不管我们生下来是男孩女孩,都要……哦哦哦,哥你干什么!” 宁小琤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身上擦 分卷阅读105 了擦手——就在刚刚,他想要捂住闻小淙的嘴巴,可是失败了——与男孩讲:“你别听他瞎说,我是他哥哥。” 男孩看看闻小淙,再看看宁小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呀,我也有个弟弟,我弟弟也特别调皮。” 他说着话,还从旁边揪过来一个男孩。说是弟弟,对方竟隐约要比男孩要高一些。 “这是小澄。”男孩介绍。宁小琤礼貌地和人打了招呼,眼看话题似乎是再也回不来了,只好自行努力,“哎呀,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说呢。你在这个地方玩了很久吗?不是说一个人只能玩五个项目?还是说,你升级了优选?” “那没有。”男孩回答,“升级不是免费的,我哪有钱啊!但是之前,我和小澄不小心把票拿错了,一直到盖印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们就发现,原来这个票是谁拿、谁用都可以。” “所以啦,我就开始在乐园门口找新进来的小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你们给我留一个空位,让我试试其他项目。” “也不光是我,后头这些留在门口的人都是这个想法,只不过现在排队到我和小澄了……正好哎,你们也是两个人!” 他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闻小淙有意问,“你确定吗,票还能给别人用这事儿。” “确定确定!”男孩赶忙说。 宁、闻便知道了,票绝对不能给别人用。 盯着男孩期待的目光,两人客客气气地拒绝了对方,手拉手去找合适的游玩项目。 一路上还在咬耳朵。闻小淙拿余光看背后,“还一直跟着咱们……看来他们「排队」也有讲究,是竞争关系。” 宁小琤则沉思:“从「规则」给出的情况来看,高空探险,滑滑梯,海洋球这几个项目都有不确定因素。”所以才会强调出事了要怎么办,“咱们先去手工区瞧瞧。不和陌生人说话,这个简单。” 总归他们两个又不算陌生人,彼此沟通是没问题的。 为防万一,进入之前,宁小琤还在闻小淙身上留了几滴油漆。 两人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开始项目的时候,一切又简单轻松得不可思议。 颜料盒里没有颜料以外的东西,用来涂画的石膏娃娃不会涂着涂着就开始尖叫,椅子上也不会突然冒出锁链。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忍不住蹿了进来,继续叽叽喳喳的男孩:“哎呀你们就放心吧!咱们之前已经认识了,我不算是「陌生人」,你们和我说话也没关系!” “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我怎么会一直和你们讲话?” 很有道理,要是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再淡点就更可信了。 宁小琤和闻小淙继续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就是坚决不理会对方。 男孩从活跃到郁闷,后面也不开口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宁、闻手里的石膏小动物。 他弟弟小澄叫他:“哥哥,他们不和咱们说话,怎么办啊?” 男孩抓耳挠腮,“怎么办——但是咱们再排队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后面的人了。再努力一下。” 小澄吐槽:“但你这么努力有用吗?虽然说过话了,但咱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呃,只知道我的名字,这怎么就不算「陌生人」了?” 男孩愣住。 男孩沉思。 男孩恍然大悟。 他再度凑到宁、闻身边,欢快地告诉他们:“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和小澄都姓孙,我叫孙宇泽,弟弟叫孙宇澄。你们呢你们呢?” 这话出来,宁小琤并不觉得有什么,闻小淙却明显愣住了。 察觉到身边人在轻轻拉自己袖子,宁小琤眼皮跳了跳,敷衍地朝男孩假笑一下,侧头去看自己弟弟。 他低声问:“小淙,怎么了?” “之前乔主任他们安排的人,”闻小淙也低声说,“我只知道他们长大以后是什么样,所有人变小之后纸人也废弃掉了,就「看」不到……” “他们有互相喊名字。其中是有一个叫「孙宇泽」,而且他也有一个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明天大概没有更新,溜了溜了(小黄人跑路.gif) 第74章番外八(五) 竟然还有这事? 宁小琤手上还在涂画,余光却落在旁边的男孩脸上。 要是其他人来做这动作,怕是有露馅的可能。但宁小琤的「能力」就是油漆,自然能控制颜色均匀、恰到好处地落在石膏面上。 而在这同时,男孩的神色变化也被他全部收入眼底。 最初是满脸期待,到后面,期待一点点成了失望。 孙宇澄碰了碰兄长,小声说:“他们还是不理咱们哎。” 孙宇泽则咕哝:“这也太严肃了吧!一点儿都不像小娃娃。” 孙宇澄问:“那怎么办?这个项目的规定毕竟是那样,也难怪……” 「啪嗒」一声,孙宇泽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脑袋也埋进胳膊里,两条腿在桌子下面踢腾,同时:“啊啊啊!” 叫声不大,但确实是叫了。 宁小琤眉毛都没动一下,心中则想:“这个样子,还真是个小孩子。” 可这是不对的。如果孙宇澄是这样的反应,倒还好说,看起来只是很正常的被污染了。偏偏孙宇泽的内核是一个成年人,做出此类动作,实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好像…… “要么,他被污染的程度太过严重。除非导致他出现变化的诡异消失,否则几乎不可能恢复正常。” “要么,他根本……” 宁小琤咽了口唾沫,突然扭过头,去看闻小淙手中石膏的涂画情况。 和他手中已经显得十分精美的石膏体不同,闻小淙那边就显得「惨淡」多了,也只有眼睛这种位置上了黑漆漆的颜色。 宁小琤假装不曾听到弟弟前面的话,只催促对方:“小淙,你怎么才是这个效率啊!快点快点,咱们还要玩其他项目呢!” 闻小淙「啊」了声,干脆利落地把石膏推到前面:“我搞完了。” 宁小琤:“哎?” 闻小淙一本正经:“是完了啊!哥你看,这个是不是正经的小白兔?” 宁小琤:“……” 是,正经的浑身白的小白兔。 他吐槽:“怎么搞的?小白兔的眼睛不是红色吗。” 闻小淙抓抓头发,仿佛不好意思:“是哦,但是你不觉得黑色更可爱嘛?” 谢谢,不觉得。 但插科打诨了这么一会儿,闻小淙「认真完成」石膏的意思是透出来了。 虽然「规则」里没说把手工做完才能走,但这种事总是有备无患。 “好啦哥,”换闻小淙催促,“下一个项目你想玩什么 分卷阅读106 ?” 宁小琤想了想:“不着急,咱们先去印花。” 两个人从座位上起来,还是手拉手,去找据说就在项目点附近的印花机器。 只是到了机器前,宁小琤又捏了下闻小淙,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喂——”他朝还跟在不远处,但明显已经没有此前劲头的兄弟俩喊话,“你们之前有用过这个吗?” 闻小淙听着兄长的声音,眼神动了动,若有所思。 孙宇泽和孙宇澄则是相互拉扯了片刻,才来到两人面前。 “是,用过,”孙宇泽恹恹地说,“怎么了?” 宁小琤问:“要怎么操作?” 孙宇泽抿着嘴不说话了,孙宇澄则仿佛对哥哥十分无奈,主动凑上来帮忙。 “你们别生气,”他一边指点宁、闻两个操作,一边小声与他们说,“我哥虽然是想多玩几个项目,但也是真的想帮你们。” 宁小琤问:“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啊!你们还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孙宇澄反问:“那你们呢?” 闻小淙扬起下巴:“我们没有家人,相依为命!” 孙宇澄:“……” 孙宇澄脸上露出愧疚的样子,和两个人道歉。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个有礼貌的男孩。 大约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话给宁、闻带来的伤害,他很小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兄长,接着扭回脑袋,用很轻很轻,宁、闻近乎听不到的嗓音说:“其实是这样的。我和我哥从其他乐园里的小孩那里听说。除了表面上的项目以外,这儿还有一个隐藏的寻宝项目。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他们都讲。如果能完成寻宝,就能被实现一个愿望。” 宁小琤看着他,问:“什么愿望都可以?” 孙宇澄道:“对!所以大家都很期待呢,一个个都想去自己还没去过的项目瞧瞧。” 闻小淙:“你们有搜集到「宝」吗?” 孙宇澄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为难的目光。 “好了好了。”宁小琤打圆场,“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不过,不能说你们有没有找到东西,总能告诉我们你们都去过什么项目吧?” 孙宇澄还是很犹豫,还又去看自家哥哥。 孙宇泽察觉到了,大步走过来,狐疑道:“你们在干什么?” 宁小琤笑了下,大大方方道:“你不是号称自己玩了很多项目,所以最知道哪个项目好玩吗?那就给我看看证据吧。” 孙宇泽一愣,“证据?” “是啊。”闻小淙跟着伸出手。虽然两个人没有更多交流,可常年共同行动、亲密无间的默契在前,他已经差不多猜到兄长的思路。 比起「确定有哪些地点已经被寻宝人去过」,哥他应该更想知道「孙宇泽曾经去过哪里」。 口中的话可以作假,门票条子却不同。不说绝对安全,却起码有一定可信度。 而一旦弄清这些细节,事情就好说了。 在宁、闻的要求下,孙宇泽拿出自己的门票。 果然也是普通票,上面的空位已经全部满了。 不同项目有不同印章。宁、闻前面看到手工区印花机上的标注时,就察觉了这点。 于是,两人可以轻易分辨出,孙宇泽曾经参加过的项目是:室内过山车,蹦床,攀岩,高空探险,加上海洋球。 “你呢?”闻小淙又去问孙宇澄。有兄长的行动在前,孙宇澄很快就拿出了自己的门票。 低头去看,他参加过的项目和孙宇泽不甚相同——确切地说,是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室内`射击场、碰撞卡丁车……闻小淙又去和宁琤咬耳朵:“好像都是挺刺激那种。瞧不出来啊,这小子比他哥狂野多了。” 后者笑了笑,口中没有回答,心里则想:“也「无序」多了。” 孙宇泽挑选的项目,虽然也是单从「规则」就能看出不太平的类型。可和孙宇澄那边相比,问题又都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闭眼睛,不动海洋球,不直接从岩壁上跳下……总比「如果玩具枪发射的光线变成红色,务必要躲开」容易。 两厢对比便能发觉,孙宇澄是真的来玩的,孙宇泽则多少带点探究乐园情况的意思。 宁小琤随口问:“那小泽,你觉得这里面哪个项目最有意思?” 孙宇泽:“这里?其实都挺没意思的,还是小澄那边的更好。” 宁小琤眼皮都不抬一下,“我们爸妈都是出车祸去世的,所以不想开车。射击看起来也有点吓人,我们胆小。” 这话还能怎么接?孙宇泽面皮抽了抽,勉强道:“那,那就攀岩吧。别看在下面的时候觉得岩壁不算高,但真上去了就不觉得了!还挺刺激的。” 宁小琤「嗯」了声,和闻小淙说:“咱们去高空探险。” 孙宇泽:“……” 孙宇泽怨念:“你压根没听我的话吧!” 宁小琤坦然道:“听了啊!但你说那个挺刺激,我觉得不太适合我弟弟。” 孙宇泽委婉:“你觉不觉得有点保护过度了?” 宁小琤笑道:“没有没有。就是我弟弟什么都听我的,没办法。”眼看对方表情不太对了,又补充,“放心,你也可以给我们推荐类似这样比较舒缓的游戏嘛!” 也对。孙宇泽勉强接受这点,领着两个人去到高空探险区。 进入项目需要穿戴安全绳一类设备,孙家兄弟便没有跟上。 等远离两人,宁、闻终于开始抓紧时间沟通。 “哥,”闻小淙开门见山,“你选这个项目,是觉得?” 宁小琤:“那个孙宇泽说的估计都是谎话,但真的孙宇泽应该的确去过票上的地方。几个项目里,这边最适合藏东西。” 闻小淙沉思:“也对。和咱们这种单打独斗的不一样,听乔主任她们的意思,官方的人都是一批一批进入这种大型诡异。他们八成会做两手准备,如果自己出不去了,需要在诡异内部留下线索。” 可惜两人并非内部人员,不知道更具体的官方行为模式,眼下只能海底捞针。 宁小琤耸了耸肩:“找呗,还能怎么办?” 两个一米三的假小孩挽起袖子,勤勤恳恳开始找寻。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 “要找东西还不能往下看,”闻小淙悲愤地小声喊,“我脖子都要扭了!” 宁小琤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自己沉思起来。 “咱们可能得换个思路。”宁小琤说,“如果「留线索」这件事并不是每个阶段都会做,而是一个更整体的行为,按照印花顺序,他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哪里?” 闻小淙「啊」了声,脱口而出:“海洋球池!” 宁小琤果断道:“走,咱 分卷阅读107 们去那边看看。” 这会儿两个人的想法还很简单。不触碰红色海洋球,听起来有风险,但宁琤的「能力」实在特殊。只要有一点空隙,他就能避开风险。 “但「规则」也没说,要是池子里只剩下红色海洋球了要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根据过往经验,明天大概率还是没更新…… (:3”∠)_ 第75章番外八(六) 五分钟前。 刚进入海洋球池的时候,宁小琤和闻小淙都维持着之前的乐观。 除了避免触碰某些海洋球,宁小琤的「能力」在找东西上也很好用。寻常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翻一遍池子,他却只需要将身体完全化作油漆形态,在池中「游」上一圈。 这期间,闻小淙自然也和他一同行动。迎着孙家兄弟的视线,假小孩儿装模作样地朝着球池喊:“哥,你藏到哪儿了?快点出来吧!” 没有人回答,但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堆海洋球往上隆了隆。 像是某种「提示」。闻小淙当即大叫一声,朝那块海洋球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哥,你怎么跑了啊!” 正在专心寻找有可能存在的「线索」、争取把整个池子边边角角都摸一遍的【漆匠】:“……” 如果是平常,他会觉得小淙只是在假装开心,实则只是配合自己完成一场面向诡异的表演。 可现在,他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但「漆匠」也没把这点细节放在心上。小淙眼下的表现,本就是他们在高空探险区中商量好的。大多诡异都更钟情于落单的猎物,哪怕「编剧」的能力并不适合在海洋球池展开,两人也绝对不能分开。 再有,看孙家兄弟刚才的表现,谁能保证两人分别再重逢时,面对的依然是真正的对方? 眼下,在闻小淙与池子最上方那层海洋球的遮掩中,油漆继续静静地流淌着。 无声无息,无穷无尽。 而在闻小淙背后,孙家兄弟并未像此前那样多话打闹。无论是自见到宁、闻开始就没停下过嘴巴的哥哥,还是明显对兄长十分无奈、总想着打退堂鼓的弟弟,都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闻小淙的背影。 一直到闻小淙的「找寻」工作来到面对他们的方向,两个人才忽地有了生动神色。孙宇澄有点担心地小声念:“宁哥哥已经藏到池子里好久了哎!他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小小的眉尖跟着皱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换来孙宇泽的笑声:“能有什么事儿!宁哥不是一直鼓捣出动静吗?” 孙宇澄:“也是。” 孙宇泽:“对吧。” 随着闻小淙再次转身,两个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闻小淙暗暗撇嘴,心想这俩诡异做得那么明显,难道是怕进来的人类发现不了? 也正常,大部分猎物都是小孩儿,从这儿就能看出诡异自个儿的欺软怕硬。唯独不正常的是昨天进来的那批官方的人,依照自己和哥此前种种经历来看,闻小淙实在有些琢磨不透他们到底是在哪儿中了招。 难道,这海洋球池中存在自己没有察觉的危险? 闻小淙端正心态,目光再度在池子表面的一个个小球上扫了一圈。 蓝的白的汇在一起,完全没有「规则」中掉的危险出…… 「现」字被闻小淙「咕嘟」一下咽下喉咙。怎么回事?刚刚自己去看的时候,那边的海洋球还都是正常样子啊。 然而,当下。 在其他海洋球映衬里,一点鲜红像是刚刚自人身上淌落的血珠似的落在水中。 “哥,”闻小淙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轻轻叫出一声,“我现在位置的两点钟方向,隔了差不多两米的地方,有——”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μ?w?e?n?2???????5?????o???则?为?山?寨?站?点 话没有说完,剩下的音节就被他自己吞了下去。 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几缕油漆流淌过来,围绕着闻小淙的腿。 他听到了轻微的声音,在说:“我「看」到了。没事,小淙,你先去池子边儿上。” 闻小淙心中一定。 对!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要在诡异爆发的时候成为哥的拖累! 想通这点,闻小淙当机立断,迈开步子便朝海洋球池的边缘走去。这倒是不难,只是有层层阻隔,速度也自然比不上寻常走路那样快。 池外,孙宇泽面露惊讶:“是要出来了吗?这才玩儿了五分钟吧!” 孙宇澄则探过脑袋:“宁哥还是没影子啊?咦,闻哥,你不会是因为找不到宁哥,所以不玩儿了吧?” 兄弟两人笑嘻嘻地调侃起来。闻小淙没有在意,继续大步往前。 偏偏此刻,他又听到兄长讲:“小淙,绕开前面的地方,下面有红球。” 闻小淙瞳仁一缩,心头大骂「卑鄙」。 他听话地绕开了,同时低下脑袋,试图自己分辨新出现的红球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诡异控制的地方那八成不是——这个时候,孙家兄弟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一点。 像是自己避开危险之后的确在顺利地往前。既然拉近了距离,自然能更清楚地听到声音。 可这时候,不等兄长再提醒,闻小淙也再次见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红色。 他的呼吸符合年纪的急促起来,抬起头四处张望,还朝孙家兄弟喊:“喂——你们有看到工作人员吗?不是说看到红球的话要去找他们?” 孙宇泽便像模像样地朝其他地方看了起来,孙宇澄则喊:“其实没关系的,最多把手弄脏一点,你快点出来吧!” 不对。 闻小淙再度绕开了,可这个时候,他的余光却捕捉到更异常的状况。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与池子边缘之间的地方,已经多出那么多不该出现的红色球体! 明明不过一米多的距离,眼下竟似成了天堑! 还是因为现在的身体太小了,球池里又不好借力。 但没关系,另一个方向…… 闻小淙转身,想要去其他位置努力。见状,孙宇泽「哎」了一声,身体前倾、压在池子边儿上,拿手在池子里翻搅起来。 他很快捞出一个红色球体,摆弄了两下,便拿沾了「红漆」的手心朝向闻小淙。 是有喊了些什么的,但闻小淙没有在意。他更留心的是哥的话,就在刚刚,对方叫他:“停下,小淙。” 历经快要十分钟的「失踪」,宁小琤终于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孙宇澄「哇」了一声,十分惊喜地朝他挥手,脸上都是开心灿烂的模样,“宁哥!你终于出来啦!” 宁琤没有理会他。 他手中抱着一个黑色封皮的记录本。细看的话,会发现扣着本子侧页的手指完全是融化状态,油漆正渗在一页页 分卷阅读108 的笔记上。 看着四面八方的鲜红色,「漆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办呢?这下子要逃不出去了。” 原来短短时间之内,红色海洋球的数量再度暴增。数之不尽的鲜红聚在一起,近乎要将整个池子淹没! 也只有宁小琤和闻小淙身边的一小片地方,还保留着一点蓝白色。 两个诡异还在池边热烈地招呼二人,像是半点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拒绝。 前路——退路——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是啊。”闻小淙脸上都是害怕,心头却还算镇定。 他听明白了兄长的意思。比起使用「能力」离开,留下才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闻小淙眼巴巴地继续道:“那咱们只能留在这儿了,哥。” 啊,哥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白了吗?他到底在本子上看到了什么…… 闻小淙思绪转动,同时身体则果断前扑,把宁小琤紧紧抱住! 就在此刻! 本该仅仅是死物的海洋球,动了! 大量球体聚集在一起,组成了涌动的浪潮! 猩红浪花拍起,刹时便超过池中两个「孩童」的身高。 紧接着,这道可怖的「潮水」朝着宁、闻打下。无数红球飞溅,落入四方同色池中。 浪潮消散,两个「孩童」的身影一起消失。 这还不是结束。 方才遍寻不到的戴着动物头套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从一动不动的孙家兄弟身旁走过。 「它们」踏入池中,所过之处,一个个球体重新成了原本清澈纯洁的蓝白颜色。 到了宁、闻方才不见的地方,动物头套的身影弯下腰,用自己同样戴着毛茸装扮的双手开始翻找。很快,新的猎物被拖了出来,安置在「它们」带过来的小推车上。 这时候,孙家兄弟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和海洋球池区域地面一样的蓝色。 小推车距离「它们」越来越远,孙家兄弟也变得越来越矮,直到完全消失在地面。 宁小琤和闻小淙保持僵硬体态,静待结果。 这份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是伪装,对那个被捡到的本子的主人、也就是真正的孙宇泽而言却并非如此。在宁小琤使用油漆「看」到的最后一页里,他用颤抖的字迹描绘了自己的状态。 一开始,只是被红球触碰到的地方会变得僵硬。接着,他的手脚全部都成了无法自主活动的状态。 不光是他。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其他同事那里也传来了差不多的消息。似乎是「乐园」在告诉他们,嘘,游戏时间结束,该从美梦当中醒来啦—— 时间拉回此时此刻。头套人在一道铁门前站定,从兔子的围裙中摸出一把钥匙。 「它」熟门熟路地开了门,又将推车上的宁、闻运送进去。 室内一片黑暗,可「童梦乐园」的光线正在从外间照入。暖色的甜蜜光彩勾勒出其中那一个个小小的身躯,宁、闻可以分辨出最前方几张稚嫩面颊上透着的迷惑与恐惧。 而往后看,这样的身躯密密麻麻地站立着,仿佛无穷无尽。 宁、闻心头俱是一震,还要细究,却听到「砰」一声从身后传来。 照亮僵硬孩童们的光线在同一时间消失,两人就此落入黑暗。 ——就在刚刚,负责运送两个新猎物的「工作人员」从仓库中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老规矩,周一到周三三天都有更新w 第76章番外八(七) 好在宁小琤和闻小淙的眼神都不错。即便是黑暗中,也仍能视物。 很快,宁小琤通过流淌出去的油漆「看」到了什么,低声对闻小淙说:“找到了。” 闻小淙与他极为默契,短短三个字,便意识到:“是真的孙泽宇。” 宁小琤点点头。在场那么多真真假假的孩子,他能认识的也就这一个。 闻小淙松了口气:“还好算是保下来了。”想了想,“哥,人在哪儿?” 宁小琤听着他的语气:“你是有什么办法?” 闻小淙摸摸鼻子:“我也不知道,就是试试。「乐园」只给小孩儿进,这关人的鬼地方也看不见一个成年人。所以我琢磨啊,「成人」是不是和这儿的「规则」有冲突。” 真正的行动小组是被他变成孩子的。闻小淙不敢在让人从僵硬状态中挣脱上打包票,却总能把他们重新变成成年人。再剩下的,就看「乐园」认不认成年猎物了。 他这么一讲,宁小琤也觉得有道理:“是可以试试。” 闻小淙跃跃欲试,宁小琤又:“不过还是等等。如果他们能变回来,接下来咱们是个什么打算?” 闻小淙停顿下来。 从这鬼地方出去?那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他相信,即便从整个「乐园」里排号,海洋球池的危险性都是名列前茅。 找找其他设施,凑够五个印花……别说自己和哥了,那些行动队员应该也能做到。 重要的是,他们眼前这些小孩儿。 几分钟的沉默后,闻小淙低声说:“如果想让他们变回来,恐怕得是「乐园」被毁掉才有可能。” 宁小琤叹气。 闻小淙试着安慰他:“但哥,咱们也没想到里面是这种情况。再有,这些小孩儿光是被摆到这儿,短时间内也没什么危险。孙泽宇他们只要弄清楚了「乐园」是怎么回事,回去一报,没准儿下次来的时候就能带上什么有用的道具。” 宁小琤想了想:“也有道理。不过小淙,你发现没有?” 闻小淙:“嗯?发现什么。” 宁小琤:“这儿小孩子的数量,和哪天乔主任跟咱们说的对不上。” 闻小淙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对。咱们刚刚看到的,这儿的面积也不大。小孩儿是站得密,可最多也有两三百个吧,剩下的人——” 他想说可能有其他「仓库」来安置。毕竟就连乔主任也确定了,「乐园」有不止一个入口。换句话说,只要拿着宣传页这个「邀请函」,任何地方都能成为「乐园」的入口。 既然如此,「仓库」数量同样繁多也显得正常。 闻小淙是真心这么想的。偏偏就在自己讲到一半儿的时候,他和宁小琤又一起听到了车轮声。 两个人瞳仁收缩,朝彼此看了一眼,立刻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w?a?n?g?阯?f?a?b?u?页?i???μ???ě?n?2???2?5???????? 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就连神色也和头套人走的时候毫无区别。 “轰——” 铁门再度在两人面前打开了。 头套人一如既往地推着小车「卸货」。 这回被带来的小孩儿有三个。和宁、闻此前看到的孩子们一样,身体动弹不得,神色还保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甚至一个孩子眼角挂着泪珠,手向前伸,像 分卷阅读109 是在僵化前最后的时间里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 接着,头套人离开,室内黑暗。 宁小琤和闻小淙一时都没有开口。 前者在想:“我是在哪儿找到孙泽宇的?哦,差不多是屋子最里头。” 闻小淙则在想:“孙泽宇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到「乐园」的?昨天我和哥赶到「金星小区」那会儿已经很晚了,再接着……总不会,他们其实是零点过后才过来的吧?” 宁小琤轻声说:“咱们被关进来多久了?” 闻小淙回答:“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啊。”宁小琤喃喃道,“咱们再等五分……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闻共见到三拨小孩被带进来。 头套人忙忙碌碌,仿佛不知疲倦。 这还是周内的一天,孩子们白日十有八九都处在诡异学校的「保护」之下。到了放学以后,接到宣传页的猎物才会多起来。 “小淙,”又一次陷入全然的黑暗之后,宁小琤问出声,“你能让「如意公寓」再来客串一次吗?” 闻小淙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低头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 宁小琤并不催促。 安静等了片刻,他听到闷闷声响:“不能。所有这个角度的「剧本」编写都失败了。” 宁小琤尝试领悟这句话。是「公寓」拿「乐园」没办法,还是只是小淙的力量不够? 从前一个角度出发,如果拿着「乐园」的宣传页,走进诸如「春泽公园」,「绿森林超市」,乃至「明月湾小区」或者「光明小学」内部…… 不等宁琤细想,闻小淙忽地「咦」了一声。 宁小琤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小淙?” 闻小淙一转前面的丧气,开始跃跃欲试:“哥,我找到办法了!” “「如意公寓」让人变成纸主要是用两个途径。一是让人待在「它」控制的范围内,一点一点完成演化。二呢,是让人把一部分纸吃下去,这样也更快。” “我刚才试着直接把地面变成纸,算是走第一个途径吧,可是不行。但要是带着「公寓」力量的纸进入「乐园」内部,事情就成了!” “不过……” 闻小淙的声音又拉长了一点。 宁小琤接过他的话:“要怎么才能进入内部?”「乐园」又不是「守候婆婆」那样会吃东西的诡异,“还有,什么样才算「内部」?咱们现在不算在里面吗?” 闻小淙发呆,沉思,噼里啪啦。 文字一次次地在手机备忘录上出现,又消失。 宁小琤将弟弟的状态看在眼中,想了想,走到墙边。 他将掌心贴在墙面上,油漆刹时开始顺着墙面流淌。转瞬之间,整个屋子的状况都被他收入脑海。 原先是想着凿开墙壁是否可行,可在触及到某样事物的时候,他忽地扭过脑袋,看向其存在的方向。 许多相框错落地被贴在墙壁上,又被孩童们的身影挡住。别说旁人了,就算换一个诡异在这儿,也极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现在不同了。 黑暗当中,油漆悄然流到相框之后,将它们轻轻卸下。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捧着,从孩童们的身影间穿过。 借着闻小淙手机照出来的光线,宁小琤低头,从流回身上的油漆间接过印刷最大的那张照片。 虽然本身显得陈旧,可「漆匠」还是分辨出来,照片的背景是崭新的「童梦乐园」。 而乐园招牌前站着的一排人,似乎是乐园还并非诡异时的工作人员。 一缕白发在「它」眼前垂落,「漆匠」忽地抬起头,去看外间。 早前遗落的油漆,此刻依然可以成为「它」的双眼。 手工区里,两个新进入的孩童正开心地挑选待会儿可以贴在收纳盒上的装饰品,丝毫没有察觉到架子顶上正缓缓淌落的漆液。 「它」注视着手工区外的头套人,又低头,看着照片中抱着头套、笑容灿烂的面孔。 w?a?n?g?阯?发?布?y?e????????????n?2????2?????????o?? “原来,”宁小琤自言自语,“这个可以摘下来啊。” 宁旭升的笔记本中,曾记下一个他和同伴们多次讨论过的猜想。 ——诡异依托现实而存在。 这份「现实」,可以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可以是流传多年的故事,也可以是人类在某一刹那萌发的幻想。 最初最初,那些人类手中并没有道具,只能依靠自身的观察与判断来谋求一线生机的时刻,找到恐怖中的「现实」,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等到他的儿子变成「漆匠」,新诞生的诡异重新去看父亲昔日的记录,「它」惆怅地发现,原来父亲在很多事情上是对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活下来。 “小淙,”宁小琤叫了声,“你来看看这个。” 闻小淙抬起头,面上蒙着一层手机上的光,应:“来了!” …… “又一次打开仓库大门、运送新落网的猎物的兔子头套npc并没有发现。在自己卸下车中孩子的时候,一道油漆流淌到了自己身后。” “「它」推上了仓库大门,将「工作人员」一并锁在仓库中。” “「怎么回事?」「它」惊诧地回过头,「是门自己阖上的吗?也没有其他原因了吧,除了工作人员们,其他人根本无法来到这片区域。时日长了,铁门滑动也很正常……」 “「它」相信了这个理由,匆匆完成「卸货」便来到门前,想要将门打开。” “毛茸茸的手碰上铁门的刹那,油漆从门上扑了下来,将「它」完全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有没有觉得这一招很眼熟?没错,从海洋球池抄的—— 小闻:哥哥哥!(打call)(打call) 第77章番外八(八) 作为人类的时候,宁琤其实很擅长与旁人打斗。 除了在「游戏」里活下去外,训练自己就是「玩家」们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要防备的不光是诡异的侵袭,还有来自同类的恶意。 跑得更快一点,力气更大一点……自然不可能真的对诡异有什么作用。但起码能在「它们」到来的时候,多一丝幸存的可能。 可在成为诡异之后,这一点发生了变化。 和物管会拿到的记录一样,「漆匠」亲近人类、喜好平静的生活。「它」不会对活人下手,也不会主动和其他诡异爆发矛盾。这么一来,虽然在「把自己的身体化作油漆、操控它们去各种地方做事」上十分熟稔。但到了要控制住另一个诡异的时候,宁琤还是有点生疏的。 好在眼下是一个绝妙的环境。 铁门隔绝了仓库内外,无论室内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头套人在油漆的包裹下疯狂挣扎,爆 分卷阅读110 发出一阵阵尖锐叫喊。宁琤——此刻还是宁小琤——被这叫喊震得意识发昏,油漆上泛起一阵涟漪。 头套人察觉松动,振奋地想要挣脱!「它」也的确有了些成果,半个上身都逃离了油漆的掌控—— 等等。 头套人的身体僵住了。 是什么时候……怎么会—— 一缕油漆悄无声息地从「它」背后涌了上来,目标明确,径直抵达「它」后颈处。 油漆快速在头套上的「毛发」间穿梭,寻找着必然存在的缝隙。 闻小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哪怕有「剧本」在手中,他依然捏了一把冷汗。 自己的「能力」自己最清楚。编写的过程是能替他排除掉一些错误的选项,「剧本」成型后也的确能轻微影响其他诡异的意识,可这并不是万能的! 正在局中的又是他最在意的人,他怎么能不紧张? 好在情况到底一直都在掌控当中。 某一刻,头套人的动作忽然停滞了。 「它」还保持着一只手往前,另一只手按着地面的姿势,像是一个静静的白兔雕塑,就这样伫立在闻小淙眼前。 然后,一派静谧当中,「它」的脑袋忽地小幅度晃了一下。 闻小淙眨眼。 又晃了一下。 大量油漆从头套人的脖颈位置流了出来,「咚」一声,那颗白兔脑袋掉在了地上。 这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头套人的身体也软绵绵地落了下去。「它」脖子里、身上、身下的油漆则依然在流动,快速在旁边空处汇聚。等到积累了足够多的一滩,宁小琤的脑袋先冒了出来。 一边继续转化身体,他一边问:“「它」里面没东西的话,还能不能吃纸了?” 闻小淙这会儿已经在头套人面前蹲了下来。他先抱起对方的脑袋看了看,见原本红亮的眼睛已经失去光彩,又扭过头,去看空空如也的身体内部。 闻小淙说:“试试吧。” 宁小琤「哦」了一声,分出点油漆去闻小淙身边,“用这个。” 闻小淙没动。他知道哥的意思是让自己先把他丢出来的一小部分变成纸,然后喂给头套人。可这会儿他有种预感,面对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诡异,或许不用这么麻烦。 宁小琤便看着闻小淙把手放在兔子服脖颈位置。他眉毛不动声色地压下一点,很快又松开。 方才流出的油漆被收了回去,宁小琤的身高恢复一二九。 他也蹲了下来,和弟弟并排,看着下方的纸兔子。 宁小琤干巴巴:“哇,好大。” 闻小淙一愣,尝试接话:“哇,好……” 他打了个磕绊。宁小琤有点迷惑地看过来,面上写着关切。 闻小淙晃晃脑袋,道:“看来只要诡异没有反抗的意识,我也可以直接把「它们」变成纸。” 眼下再想,这明明是无需考虑的事情。自己在「守候婆婆」那儿不也一样?把自己的手变成纸,然后再撕下一截指头。 当然,去见哥之前他肯定是让指头长回来了。但从这儿也能看出,「如意公寓」的客串方式早早就显露出来过。 他胡思乱想,宁小琤则道:“不过,「乐园」本身还要更大。” 闻小淙接:“当然!啊,哥,你是还在担心咱们拿这鬼地方没办法?” 话音落下,他看到宁小琤抿了抿嘴巴。 闻小淙眨眼,凑过去,又和兄长咬起耳朵:“后面一部分剧本你没有看嘛……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眼珠转了转,“现在,还得哥你先把孙泽宇搬出来。” 宁小琤看他一眼:“和他们一起的话,事情就不会完了。” 闻小淙道:“如果一切顺利,后头「乐园」不存在了,变大这事儿不是随便咱们解释嘛,就说是诡异把他们识破了。” “变纸的话,本来就很容易和咱们产生联系。那天从「如意公寓」里出来,老卢他们都看着呢。” 宁小琤垂着眼思索,目光恰好和死不瞑目的纸兔子对上。 “也对。”他改变了主意,“你既然已经是诡异了,就需要有一个明面上的「能力」。其他人可以不知道具体,但总得有点真真假假的猜测。” 闻小淙就笑:“我都把「编剧」写在群备注里了……不过也对,编剧怎么能和纸没关系,让纸人演戏也一样,是吧?” 两人说定,宁小琤便开始在人群中搬运那个真正孩童模样的孙宇泽。 油漆将旁边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等到孙宇泽出现在二人身前,闻小淙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对方肩头。 宁小琤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心头则是有几分好奇。 自己被变小孩的时候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再睁眼的时候身体就缩小了。要说小淙实际上是做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直到眼下,宁小琤视线当中,孙宇泽身形肉眼可见地变大起来! 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衣服成了束缚,少年——青年——身形一震,不等意识完全回笼,便本能地朝一旁翻滚而去! 留下闻小淙维持着举手的姿势,留在原地,歪头看他。 嘈杂了一瞬的屋子很快重回安静,只能听到宁、闻二人的呼吸。 闻小淙纳闷,不知道孙宇泽为什么贴着墙面,一动不动。 宁小琤:“他看不见咱们。” 闻小淙恍然大悟:“哦——” 宁小琤转向孙宇泽,仰头看对方,“孙先生,我们是春泽路的普通居民。”一顿,很不习惯这种以小孩身形与成年人说话的情况,“前两天还和街道办的乔主任一起喝过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 男人明显是听进去这话了,神色有所变动,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宁小琤观察着他的面容,继续道:“我弟弟瞎胡闹,一定要来这儿瞧瞧,结果害得我也……” 闻小淙:“等等!为什么是我瞎胡闹?” 宁小琤:“嗯,就像现在这样。” 闻小淙:“……” 闻小淙哼了两声,抱着胳膊:“我们在外头也看见一个孙宇泽,他一直拉着我俩玩游戏。我俩觉得不对劲,干脆把他身上的门票诓了出来,又去了上面的最后一个项目,海洋球池,在那儿看到了你留下的笔记本。” w?a?n?g?阯?发?布?y?e?1????u???ě?n?2?0?2????.???o?? 前面的斗嘴只是演戏,为了让警惕中的男人能放松些许。后面的话,才是眼下要紧的事。 宁小琤:“来这儿一看,果然在一群不会动的人里头看到了你。原本只是想着研究一下你和外头那个冒牌货有什么区别,不过……” 闻小淙:“你是怎么变大的?” 男人沉默。 他还在分辨眼下状况。记忆当中,前一刻,自己刚刚被大量的海洋球淹没。那些红球触碰到身体之后便化作了粘腻 分卷阅读111 的液态,将他整个人都覆盖其中,无法挣脱……下一刻,就到了这两个孩子面前,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孙宇泽自然不会相信「普通居民」这种话。但他还是开始考虑,双方能不能合作。 “我们本来也是成年人。”其中一个诡异和他讲。说到这儿,又轻轻咳嗽了两下,仿佛当真有些尴尬一样,“结果好像变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孙宇泽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回应对方,“我——唔!” 熟悉的心神大震感再度袭来,他连腿都没有踢出去,整个身体就已经软倒在地。 完了。 诡异多狡诈,自己竟然还是中了计。 小澄,哥哥再也没办法…… “啊!”前面两个诡异一起叫了一声,显得十分惊诧,当着孙宇泽的面儿议论起来,“这个家伙怎么又变成小孩儿了?” “是「乐园」本身的「能力」吧,不让成年人出现在里面。” “有道理。那现在要怎么办?” “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去骗外面的假小孩吗。多他一个,咱们成功的概率更大一点。” 孙宇泽依然是沉默地听着。 闻小淙给宁小琤使眼色:“怎么办啊哥,鱼不上钩。” 宁小琤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继续道:“动作得快点。要是之前没有猜错,过了12点,这儿的所有小孩儿都要被送走。” 所有小孩,送走? 孙宇泽脑海中「咯噔」一下,心脏猛然下坠。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之前抽奖的单号已经全部上传完毕啦,大家注意查收哦(撒花) 第78章番外八(九) 两个诡异还在忙活。 孙泽宇听着撕纸的声音、两个人持续而细密的讲话声。他脑海中天人交战,诡异自然是不可信的,可——眼下最坏的结果又是什么? 是自己什么都不做,等待弟弟与自己一同被「送走」;是一同进入的同伴们不知何时才能触发「乐园」的机制,从小孩儿的躯壳里恢复,或许在那之前就来到12点;是…… 他看不到的地方,闻小淙朝宁小琤眨眨眼睛,又朝男人的方向努嘴巴,示意:哥你看!他马上就要加入咱们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两人预备出门的时候,现场唯独会动的另一个假孩子开了口,叫道:“你们刚才说的帮忙,是怎么帮?” 成了。 闻小淙悄悄去和宁小琤击掌。后者无奈,和他贴了一下掌心。 “就是这些纸啊。”在把自家兄长的手捏住的同时,闻小淙用带着不耐的声音回答:“就是把这儿的纸想办法喂给外面的「饵」啊!「它们」不是想和咱们交朋友、骗咱们给「它们」用门票吗?那咱们也礼尚往来,送点东西过去,很正常吧?” 孙宇泽迟疑。这时候,另一个仿佛年长些的诡异开口了,“你知道「如意公寓」吗?” 孙宇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b级——你们有类似的能力?” 闻小淙「啧」了声,“看来你的等级还挺高嘛。” 孙宇泽没有接这句话。他抿抿嘴,从墙边走过来:“我和你们一起。”一顿,“还有,我知道时间紧,但这儿还有另外几个我的同伴。既然我能恢复行动能力,那他们或许也行。我的建议是给他们留下东西和消息,到时候他们会自己加入行动。” 宁小琤和闻小淙对视一眼,后者撕吧撕吧纸片,凑到一个灯泡大小。接着,灯光在屋子里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孙宇泽一愣。但他迅速调整过来,在终于恢复的视野中打量面前两个诡异,试着和脑海中那一个个档案对上号。 失败了。 “你说的同伴,”闻小淙把纸灯泡举得更高了点,“在哪儿呢?” 宁小琤则说:“我们把他们先搬出来,你负责留言。” 说着话,他把怀中的本子递了出去。 孙宇泽看在眼里,怔了怔,这才赶忙将东西接过。 一人两诡异配合,前者给后者指引,让宁小琤和闻小淙找到人群中的行动队成员。 后头就是双方分工了。借着前面运送孙宇泽的通道,这回宁小琤的行动顺利了很多。再有,闻小淙也凑上来帮忙,和兄长一起把那一个个假小孩送到屋前。 两个人又咬耳朵:“这么长时间都没新的头套人过来,事情恐怕有变,咱们得尽快出去。” 宁小琤说完,又看一眼闻小淙:“小淙,这些人……” 闻小淙:“我稍微延迟了一点他们恢复的时间。不过,他们待会儿应该不太舒服。” 正常情况下,「守候婆婆」对猎物的转化是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加上诡异常常能够影响人类的意识,「它」的猎物往往直到走到锅里,都不会发现异常。 现在不一样了。 闻小淙前前后后所做的,其实都是将转化的过程变快。尤其此刻,还要将把足足两个完整流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先变大,再变小。 拉长前者最初一段转化的进行时间,又给后续的转化加速…… “他们应该不会吐的。”闻小淙不太确定地说,“吐了也没什么……哥?” 宁小琤摸摸他的脸,“会不会很累?” 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人了,可听到这话,闻小淙的心跳还是稍稍漏了一拍。 他微微脸红,小声说:“不累……嗯,这当然是假的。不过哥,你回去以后多亲我两口就行了。” “现在就可以。”宁小琤亲了亲他的脸颊。闻小淙嘴巴张开,有些愣,又有点高兴。 等回过神,他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继续搬人。等这边结束了,又跑到一边研究怎么把头套人提供的纸片变成糖果。 整个过程中,孙泽宇都在抱着本子涂涂画画。 他没有刻意避开两个诡异,但两个诡异似乎也没有窥探的意思——假的,宁小琤留了油漆在本子上,他落笔之后写了什么,对「漆匠」来说都是一清二楚。 前半段,是老老实实交代着前面商量的计划没错。后半段,则写得比前面生硬了些。大致语句倒是还算通顺,可不必细看,宁小琤也能猜到,里头八成藏了什么让人警惕的暗语。 也无妨。他并不在意,而是有点疑问地看向闻小淙放在糖果堆外的新东西。那是一张张面具,看起来质量堪忧,比起旅游景点两块一副的塑料孙悟空都不如。 但当闻小淙真把东西放在他手上,宁小琤还是从上面感受到了流动的力量。 他不动声色,听弟弟解释:“为防万一,咱们还是把脸的样子改改。” 宁小琤「哦」了声,将纸面具贴在脸上,又抓一把闻小淙手里的「糖果」,道:“走了,咱们出发!” …… 不知是 分卷阅读112 因为头套人已死,还是从「乐园」到仓库的路本就只有单向屏蔽,几人折返的路还算顺利。 宁、闻自然还是一起行动,孙宇泽则和他们分开,去另一个方向找寻目标。 临走的时候,看着仍握着对方手的两个诡异,他欲言又止。 不是说要扩大范围……算了,管诡异想做什么呢。 他感受着口袋的鼓鼓囊囊,到底什么都没说。 和宁、闻此前想的一样,少了头套人的维护,「乐园」中怪异的一面稍稍暴露。 他们加入另一堆真假小孩之前,「饵」们正试图让猎物忽略掉不远处倒下的僵硬孩童。 “咱们去那边玩嘛,”「它们」殷殷地邀请,“那边——那边会有工作人员去看情况的!咱们就算过去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被包围的孩童却明显还是担忧,皱着小小的眉头道:“总得知道他们是怎么了!还有,我们上课的时候学过急救的办法。” 这倒是真的。在「光明小学」教师办公室的话题中,其他学校的课程开设也是经久不衰的话题。尤其美术组这种课程少、老师空闲时间多的,备课之外,大伙儿谈的除了家长里短便就是这些「竞争对手」的情况。 还在浑浑噩噩中的家长听到这种「杂课」开设的消息,多半是要觉得校方不务正业。可对于那些略有猜测的父母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学校在尽力给孩子们增加生存保障的信号。 换句话讲,学校是人类开办的效率更高。 新到岗的美术老师不曾经历学期之前的招生阶段,听着这些也只能一边接受讯息一边礼貌微笑。 再说当下。宁小琤和闻小淙挤进真假小孩当中,兴致勃勃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真小孩立刻要拉人支持自己,假小孩则露出一点茫然迟疑。 什么时候……门口那边明明…… “这样啊,”宁小琤左右看看,像模像样地开始劝说,“不管怎么说,你们别吵架呀!刚刚我们在旁边听着,还真有点担心呢。” 闻小淙则直入主题:“吃糖吃糖。吃完以后大家全部都是好朋友,不吵不吵!” 无论真小孩还是假小孩,听到这话都算不上高兴。但糖果已经在眼前了,不接过来总算不上礼貌。 真小孩接了,又被热情地招呼:“尝尝看吧,味道很好!” 真小孩礼貌地答应,假小孩也不好太不合群。两边一起将糖纸剥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糖块。 宁、闻眼睁睁看双方吃下,过了片刻,闻小淙给宁小琤打了一个「成了」的手势。 「编剧」能感觉到,接下来,只要自己心念一动,「纸化」就要开始了。 对假小孩、真「乐园」来说,这自然是悄然敲响的丧钟。而对真小孩而言,差不多等同于在学校里调皮捣蛋吃下的作业纸。说不定会肚子不舒服、不消化,但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都是好朋友了,”不等宁、闻想办法抽身,去往下一个假小孩身边,真小孩提了出来,“是不是应该陪我们一起去那边看看?” 假小孩卡壳,宁小琤则看了闻小淙一眼。后者会意,跳到真小孩们当中,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话。 注意力转移行动十分成功。趁着这个机会,漆液悄然往前流淌。等到真小孩们再抬头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孩童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这只是很简单的视觉错觉,孩子们却并不知道。发觉目标没了,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阵,最后得出的结论竟是:“这个地方太没意思了。”领头真小孩道,“也看不见爸爸妈妈。平时我到这种地方玩,他们都在外面等我的。” “不管了,我要回家!” 宁、闻近乎同时脱口而出:“等等,别急着出去!”停下,在真小孩不解的神色中,宁小琤想了想,补充:“你的项目玩完了吗?” “没有,不过为什么不能?”领头的真小孩反问,“如果项目已经玩够了,还想玩其他的,那的确不行。可我没有玩完呀,现在出去,算是我吃亏了吧?” 宁、闻:“……” 两人微微怔然。 是这个道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闻:啊? 第79章番外八(十) 不对。 近乎是下一刻,宁、闻便反应过来。面前孩子说的的确是现实中的情况不错。但这与诡异当中的「规则」并不能一概而论。 两人过往还是「玩家」的时候,也目睹过有人自以为找到「漏洞」,实则下场凄惨的经历。 诚然,真到了危急关头,这些孩子们的想法并非完全不能一试。但眼下仍算情势不明,真让宁、闻直接目送这些孩子离开,两人也做不到。 想了想,闻小淙小声问:“你说的也对。但还有个事儿,你,还有你们,”看看其他孩子,“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上学啊?” 话讲得很含糊。什么叫「附近」?一百米以内,三站路以内,好像都能被涵盖进去。 更不用说,「乐园」本就是个有无数入口的地方。 但的确起效了,几个孩子不明白他真正要说的是什么,到这儿却一起点了头。闻小淙暗暗松一口气,脸上浮出几分忧心忡忡。“在外头的时候,我们俩碰到一个附近学校的老师!那人好像刚刚才碰到一个学生,还挺生气的,说都这个点了,为什么人还在外面玩。” 啊这。 几个真小孩相互看看,旁边的假小孩则趁机道:“还是先别出去了!多玩玩再走!” 真小孩犹豫,还是前面领头的孩子开口,和闻小淙确认:“那个老师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高矮胖瘦……” 闻小淙神色不变,大脑转动,思考自己要怎么把这话圆过去。宁小琤则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她说她是常青小学四年级三班班主任。其实你们要是不在她的班,那都没事。” 哪能没事?几个真小孩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劝领头的孩子先不要走。闻小淙则眼皮跳一下,目光落在正在从孩子们口袋里冒出来的漆液,知道哥肯定是在里面找到了什么线索。 “还真是啊?”宁小琤也露出几分惊讶,紧接着便遗憾道:“那你们也太倒霉了……实在不想玩也没关系,我看附近不是有些休息区吗,你们去那儿坐着,我俩到入口帮忙再看看。” 真小孩们答应下来,轮到假小孩不高兴了。宁小琤眼皮都没眨一下,主动问:“那你们呢?要不要在我们过去的时候,给我俩说说路上的项目?” 假小孩们相互看看,立刻答应下来。 前一波猎物看起来是难啃的骨头,这种时候有主动送上门的,当然不能拒绝。 宁、闻就这么带走了几个真孩子身旁的危机。等走到他们看 分卷阅读113 不见的地方,闻小淙暼了旁边的假小孩一眼,正想发动「如意公寓」的能力,忽听兄长又道:“哎呀,不过其实我俩也应该早点回家了。就是门票上的项目数量还没玩够,你们说,如果明天接着玩的话,还让我俩进来吗?” 闻小淙迅速反应过来,跟着道:“是啊!明天再来的话,是直接让进,还是再给一张新的票?” 他搓搓手,显得十分期待。假小孩则无语:“怎么可能!这儿也要做生意的,第一次来是想要大家喜欢乐园,后面嘛,肯定要付钱。” “所以,”另一个假小孩接话,目光紧紧落在宁、闻面上,“你们今天一定要把项目体验够了再走,知道了不?” 宁小琤笑了一下,侧头看闻小淙:“小淙,听到了吗?” 闻小淙点点头。下一刻,正在喋喋不休的两个假小孩身体开始变得苍白,原本与真实人类没有差异的皮肤纹理也变成了纸张的纹理。 「它们」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嘴巴都还张开。 宁小琤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又浮出了前面在仓库见到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道:“走吧,咱们是有的忙了。” 闻小淙点点头,又道:“我感觉到了,这会儿大概有三四块糖被送了出去,看来孙宇泽那些队友也已经开始行动。” “人多力量大。”宁小琤道,“咱们好歹是诡异,也不能落在人后。” 两人主动出击,没一会儿,便碰到了另外一个假小孩。 照旧是分享糖果、纸化对方……不知不觉,宁、闻已经完成四五次这个流程。 两人每次离开前,闻小淙都会给纸人们加一层伪装,好让「它们」从外观上与「乐园」融为一体。 转眼又有目标出现。大约是被纸化了不少地方的缘故,眼前的假小孩明显比前面迟钝,一直到宁小琤和「它们」打招呼,「它们」才慢吞吞地发现两人,“呀!就你们一起吗?咱们能不能一起玩?” 闻小淙自然答应,“好啊。咱们一起做游戏,算是好朋友了。喏,这个给你们。” 几个假小孩开心地接过糖果。宁小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觉得古怪。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显得太多了吗? 他思绪转动,紧接着,却见假小孩们和前面遇到的那些一样,在「如意公寓」的能力下变成纸人。 “小淙,”宁小琤松了一口气,叫弟弟,“咱们走吧。这个地方有点奇怪,竟然没有项目……” 话还没有说完,同时又几道声音响了起来。 一是欢快雀跃的童谣,被附近的音响播放着,强势地钻入宁、闻耳朵。 “捉迷藏,捉迷藏。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们一起捉迷藏!” “花园里面藏一藏。藏在大树后,藏在花丛中。” “我的家里藏一藏。藏在柜子里,藏在门背后……” “这里是「捉迷藏」项目的地方呀!”许许多多道童声叠在一起开口。宁、闻骤然回身,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再度出现了一群假孩子! 「它们」有着和对面纸人同样的样貌,一个个都在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宁、闻,用同样的语调欢快地招呼,“快来和我们一起捉迷藏!” 饶是宁、闻都已经称得上见多识广,真正处于这样的场景当中时,也都是头皮一炸! “捉迷藏,捉迷藏……我们一起捉迷藏!” 音乐声更大了,音响震动,连带地面也开始震动! 已经完成纸化的假小孩皮肤上浮出了淡淡肉色。察觉到「乐园」的反扑,闻小淙猛然回神,集中精力让「如意公寓」的能力继续蔓延。 好在一切顺利。 眼看吃过糖的假小孩重新变成纸人,他松了一口气,轻轻哼起来:“捉迷藏,捉迷……” 这个时候,宁小琤捏了捏他的手:“小淙!” 闻小淙骤然反应过来。他瞳仁收缩,咬紧牙关,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自己和哥走进了「乐园」的陷阱!电光石火之间,二人都想清楚发生了什么。「它」察觉到了来自内部的威胁,拿几个假孩子当诱饵,将他们引入新的项目! “我们来石头剪刀布,”所有假小孩又一起说,“输了的人当鬼!输了的人当鬼!” “我们不参加。”宁小琤抬高嗓音,“「乐园」的「规则」里没有必须要参加某个项目的要求!” 没想到,这个说法竟然被假小孩认同了:“你可以不参加。”「它们」脑袋齐齐转向宁小琤,说完这句,又一起转向闻小淙,“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要一起做游戏!” “我们来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当鬼!” “或者,你现在就认输!” “咕嘟。” 闻小淙咽了一口唾沫。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自己前面说的那句话触发了项目。还好哥没有被牵连,依然能够直接离开。 宁小琤也意识到这点。不过,和闻小淙不同的是,发觉弟弟不可能离开后,他第一时间转变思路,思索起:“是当鬼更好,还是当人更好?” 当鬼的话,找不到「它们」,就是输。当人的话,被找到了也是麻烦事…… “咱们要先说清楚,”宁小琤道,“具体的规矩是什么!一场捉迷藏是多长时间,躲藏的时候有什么不能做的事。” “哥,”闻小淙在他旁边小声说,“我——” 宁小琤暼了他一眼。看着对方的眼神,还有更重要的,兄长又白了一些的头发,闻小淙不说话了。 本我浮现,被歌谣影响的思绪逐渐归拢,他想起:“对「乐园」来说,最重要的是除掉我们,或者至少限制我们的行动。而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则是拖延时间。” 让纸化范围继续扩大,也让孙宇泽等人行动时长增加。 “既然是好朋友,”闻小淙话锋转变,“你们也要吃我分享的糖,对不对?” “一场游戏五分钟。”假小孩先回答,“所有人都被鬼找到了就是鬼赢,有人没被找到就是鬼输。” 宁小琤问:“结束之后呢?” 假小孩开开心心地回答:“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找新的人玩捉迷藏呀!吃糖的话,等结束之后再吃好了。” 宁、闻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它们」的话表明着两件事。一,好朋友不会拒绝被分享来的零食。但孩子们有选择什么时候吃零食的权利。 换句话说,纸糖一时半会儿是送不出去了。 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如果宁、闻输掉,恐怕会直接变成「它们」的一份子。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收到好多条大家的repo了,开心—— 第80章番外八(11) 分卷阅读114 时间紧张,情势却十分糟糕。 要怎么样才能避开这次危机?他们两个人……对了,两个人! 闻小淙双眸微微一亮,低声与宁小琤讲:“哥,咱们只要出不同的手势,就可以去不同阵营了!” 接下来,无论哪一边是鬼,都能给另一边提供掩护。 恰好两人的「能力」都很特殊。无论是油漆还是剧本,都能起到一定的伪装效果。 顶着假小孩们的目光,宁小琤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弟弟提出的方案。 似乎可行,但…… “你们有钟表吗?”他示意闻小淙稍安勿躁,又向假小孩们提出了新的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这儿有手机,也可以看时间。” 说着话,宁小琤摊开掌心,将机子展现在假小孩们面前,并且贴心地建议:“要不然,待会儿就让我来负责报时?” 虽然依旧算是在拖延,可他问的毕竟是和捉迷藏有关的问题。假小孩们便也没有拒绝回答,而是齐齐扭头,看向空地中间的方向。 宁、闻跟着看了过去,只见前面还显得平坦的地面竟是开始隆起。这幕说来与假孙家兄弟消失的场面有几分相似,只是情形反了过来。 不多时,隆起的部分有了更清晰的线条、形状,俨然是一架座钟。 假小孩们欢快地道:“我们有钟表!可以计时!” 宁小琤舌尖压着上颚,舌根微微发酸。 「乐园」都做到这一步了,自己也只能收起手机,只是…… “开始游戏!”假小孩们催促起来,“开始游戏!开始游戏!”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高昂。落在耳中,像是有长针刺到人耳中翻搅。 “咱们还没说好呢,”宁小琤嗓音更干了,却还是继续道,“捉迷藏的场地是什么样?「乐园」里有这么大的地方。我看,活动范围也可以稍微大一点。” “我们只有五分钟。”假小孩们反对,“只能在红圈的范围内活动!” 好吧,范围内。 宁、闻伸长脖子,去看远处突然出现的在地面上的红色标记线。动作间,假小孩们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点。 宁、闻被「它们」包围着,只要稍微抬起手臂,就能碰到假小孩们的身体。 再看看假小孩们黑漆漆的眼眸,情况很明显,「乐园」已经没有耐心由着宁小琤东拉西扯下去。 假小孩们果然也道:“开始游戏!开始游戏!石头剪刀——” 一群人样的诡异同时抬手,又同时落下。 宁、闻被裹挟着,无法露出半点不同。 只是在最后一刻,宁小琤忽道:“小淙,你出石头。” 闻小淙一愣,身体已经本能地听从了兄长的安排。 再定睛去看,对方出的却并不是布。 闻小淙惊讶:“哥,你?” 宁小琤轻轻摇头,看着咧开笑容的假小孩们,跟着露出一个微笑。 假小孩们收回自己出着布的手,开开心心地宣布:“我们是鬼,你们是人,快点藏起来吧!”「它们」说着话,齐齐捂住眼睛,“开始倒数啦!” 闻小淙心跳较方才更快,这个时候,却觉得手腕微微冰凉,还夹杂着隐约的痒。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是哥握着自己手腕的地方已经化作漆液,顺着自己的腕部往上,静静流淌。 …… “三——二——一!我们来啦!” 「乐园」为新诞生的捉迷藏项目规划的场地并不算大,客观说,甚至比不上宁、闻前面体验过的高空探险区。 面积如此,在地形复杂、形式多变上自然更是如此。好在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躲藏的地方。作为一个正经场地,「乐园」还是象征性地给空地上堆了一些遮蔽物。 宁、闻现在就藏在其中。 前者完全化作了油漆,后者则把自己变成薄薄的纸片。 油漆紧贴着遮蔽物的外围,化作与其一样的颜色。纸片则被夹在油漆和遮蔽物中间,半点儿痕迹都不显露。 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伪装,几个假小孩数次从旁边经过,都没有察觉二者的踪影。 闻小淙起先还有些紧张,到后面,随着五分钟的时间截点越来越接近,他也越来越放松。 这么下去,应该没有问题……嗯? 哥怎么开始流动了? 油漆带着纸片,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把自己转移到了地面上。 闻小淙虽然已经没有心跳,不妨碍他这会儿依然觉得胸口发紧。 哥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看眼下他行动的方向,仿佛是直奔外间的红线。 是想要直接离开吗?难道担心时间到了、两个人胜利之后,假小孩们翻脸?也有道理,看前面海洋球池的情况就知道,「乐园」是有玩不下去就掀桌的先例在的。 闻小淙很快便找到一个解释。可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对。 油漆无声无息地流淌,纸人则一动不动的漂浮在当中。 真说到掀桌,那群假小孩本身就是「乐园」的一份子,「它们」当真没有发现自己和哥藏在哪里吗? 诚然,两人的隐藏技术是出类拔萃,可有句老话说得好,不存在没有生路的「游戏」。 换算到现在,这句话也可以改成「不存在没有漏洞的【规则】」——这并不是说「规则」之上还有什么事物存在,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当真做到全知全能,「它们」还有什么必要用尽手段去捕猎呢? 如果换成两个普通人在这儿,就像是孙宇泽和他的同伴们。几人拼尽全力地抵抗着污染,终于坚持到了捉迷藏时间结束。这种时候,却被告知自己做得还不够。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 方才哥与「它们」对话的场景再度出现在闻小淙脑海当中。接着,他不寒而栗地意识到:“我为什么要觉得只要赢了就行?「它们」是输是赢,会影响到「捉迷藏结束之后,我们去找新人一起玩」这个结果吗?” 不会! 这个死局比自己原先想到的更难解!只要五分钟一到,无论是什么结果,参与者都要沦陷! 自己果然还是受到了比哥更多的污染,竟然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从这个角度推断,如果自己和哥去了不同阵营,怕是无论如何都有一方要折在此处。 好在…… 闻小淙感受着油漆的流动。 他们并不用面临这样的结果。 转眼之间,空地中央,钟表上的指针转到最后一圈。 同时,油漆之下,宁小琤的手机屏幕亮起。 计时来到四分半,接着一秒一秒地往前推进。 方才还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假小孩们不知从何时起转变了方向,开始一起朝宁、闻所在的方向靠拢。 五十三 分卷阅读115 。 五十四。 五十五,五十六…… 终于,在五分钟到达的瞬间,油漆携着纸片离开红圈! 此时此刻,「它们」与宁、闻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 也是这短短一米距离,俨然成了天堑。红圈外,油漆再如何流淌,都不曾引起假小孩们的半分注意。「它们」迷茫地在原地停留着,好像完全没有发现猎物已经从场地中离开。这样过了片刻,竟是又一次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到处找寻目标二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宁、闻已经绕到了另一个项目侧面。 他们各自恢复人形。闻小淙拍一拍身上蹭的土,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在视线触及兄长竟已化作纯白色的头发时愣住。 宁小琤正在观察四周情形,越是看,眉毛越是压紧。 在他们前面被绊住的时候,外面明显又发生了什么。虽然一时说不上具体变化,可总觉得眼前场景比二人进来的时候要……陈旧了一点? 正思索时,他留意到了弟弟的目光。 “小淙?”宁小琤歪了一下脑袋,微微抬头看着对方,“哦,刚才都没有机会和你说。我想着恐怕……” 闻小淙干巴巴地接话:“咱们不能赢,也不能输。” 宁小琤笑了,“对,我就知道咱俩特别默契。想破局,只能从「五分钟」上下手了。” 闻小淙抿着嘴点头,又低声问:“那哥,你是分了油漆去钟表上吗?” “嗯啊。”宁小琤唇角还是勾着,“趁着「它们」都不在,把指针往回拨了点。「它们」自己要在上面看时间的,错了也不能怪别人嘛。” 至于他们自己,还是按照手机上的时间来就行。正好手机本身也是个小诡异,不会受到「乐园」的影响。 话音落下,一声细微的「咔」响从旁边传了过来。 宁、闻皆是一怔。 “咔——嚓。” 在他们目光转动、四处搜寻声音来源的时候,动静再度重复。 这一回,两人终于锁定,原来是旁边项目外围的漆皮在开裂。 不止如此。 低矮童趣的围墙很快无法承受漆皮脱离的幅度,「啪嗒」一声,后者落在地上。 这依然只是一个开始。不多时,宁、闻围观了一场彩色的局部降雨。 “哇哦。”宁小琤干巴巴地说,“怎么回事,要破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闻来之前,乐园:做大做强! 宁哥小闻来之后,乐园:破产_(:3”∠)_ 第81章番外八(12) 这自然只是玩笑话,一个连正经经营都没有,又何谈破产? 可变化又是实实在在发生着。众所周知,诡异场所露出破败的真实面貌,只能说明「它」已经完全与进入其中的参与者们撕破脸皮,这才卸下伪装。 而之所以会如此—— 宁小琤断然开口:“小淙,你现在试试「如意公寓」的效果!” 近乎是同一时间,闻小淙亦叫道:“哥!这儿变纸的速度在加快!” 宁小琤听到这话,登时双目炯炯! 他朝弟弟道了句「抓紧时间」,眼看对方闭上双目、开始专注于「能力」的推进,自己便也转过注意力,一边警惕四周、防备危险,一边分出心思,去思考自己二人被困的时候,外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如果单单靠小淙分出的那些糖果,应该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否则的话,变化不至于此刻才出现。 既然如此,“应该是孙宇泽他们做了什么。” 宁小琤喃喃地说。 「它」的身体又开始融化了。漆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分出一半流到闻小淙身边,再顺着「编剧」的身体往上流淌——这个动作没有引起对方半点反应,闻小淙依然紧紧闭着双眼,好像两诡异天然便应该这样亲近——另一半则避开捉迷藏的场地,快速流向其他所有方向。 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普通人类都能做到的事情,诡异的效率会更差吗?不,「它」只会推进这一切! 可惜手工区那边「它」已经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嗯? 石膏玩偶上的漆液往下滑了一点,又滑了一点。 宁小琤忽地意识到一件事。是,在「它」能够注视到的那些桌子、区域围栏上是没有什么变化发生,可放置项目道具的架子上,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用来给石膏涂色的工具都没有了。”「漆匠」喃喃自语。如果有旁人从「它」身边路过,大约要惊讶地看一眼地面上出现又消失的油漆泡泡。 细微的声音在泡泡破开时飘散在空中,又迅速被风带走。 “涂色,”宁小琤继续自己分析,“要把这个「乐园」涂成别的颜色?不太可能吧,那笔和颜料还能用来做什么。” 这好像不足以成为一个问题。可真落在宁小琤面前的时候,还是让「它」显犹豫。 好在并未过去多久,犹豫便消散了。 油漆流过一片地面,又察觉到了什么,「哗啦」一下向四面八方散开,留出刚刚经过的那一小片地面。 上面是乱七八糟的文字,“这个游乐园一点也不好玩,我再也不要来了!” 更多油漆泡泡「咕噜咕噜」地出现,又「啪」一下消失。 一个人影从油漆里冒了出来。宁小琤腰部以下还保留着与漆液融为一体的状态,上半身则微微弯了下去,仔细端详那些内容。 “我到过的最差的乐园。” “差评!差评!” 宁小琤把文字一句一句地读了出来。 语调还是干巴巴的,没有感情,全是攻击。 但在这同时,周围的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漆皮在脱落,项目道具在褪色。「咵」一下,有什么东西直接散了架,倒在地上。 所有事物当中,最亮的是「漆匠」的眼睛。 「它」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身体则「哗啦」一下重新倒入漆液,继续朝更远、更多地方散开! 临走的时候,宁小琤还好心地帮地面上的字补了一下漆。 在「乐园」的艰难努力下,略显褪色的文字又一次变得鲜明起来。 同时,油漆流上项目外部的矮墙、围圈,近乎嚣张地在上面留下印记。 “没错!”宁小琤断定,“这就是我到过的最差的儿童乐园!” …… 与再度恢复行动能力的同伴们重逢后,孙宇泽等人便还是按照在外时的分组,两人一个小队,共同行动。 诚然,这么一来他们的效率是低了一些,安全性却提升不少。有什么变故出现的时候,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的概率也大了很多。 对付诡异,不能只看一时,细水长流才 分卷阅读116 更合适。 抱着这样的心思,孙宇泽一手调色盘,一手水粉笔,胳膊上还挎着小小的水桶,吭哧吭哧地写着标语。 这还是他们在休息区碰到的那群小孩儿处得到的灵感。最先只是谭老师发现,有个方向的项目好像比其他方向都要破败一些。众人短暂商议过,很快就派了人前去查看,这才发现,竟然有几个真的孩子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一点意思也没有,还不如去欢乐谷呢!” 这会是陷阱吗?经历了前面诡异变成孙宇泽弟弟出现的事,行动组这回谨慎了很多。但试探之后,他们还是得出了答案。 大约有三四成可信度吧。 但这已经足够了。先辈们可是在九死一生的环境中,给他们创造了可以和诡异转圜的今天。这样的概率,足够队员们冒死一试。 后面发生的事也并未辜负他们的冒险。经历过一次全军覆没之后,众人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转机。 “噗嗤——” 笔尖戳破了矮墙。 孙宇泽愣住了,本能地扭过头,去看和自己一组的谭悬。 这一看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谭老师已经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去看四周。 孙宇泽便也这么做了。紧接着,他瞳仁一震,低声脱口而出:“这鬼地方变得更旧了!难道是其他组……” 谭悬转过头,手指轻轻触碰被孙宇泽戳破的地方。 “不,”他说,“你不是说,是两个诡异帮你逃出来的吗?” 孙宇泽点点头:“其中一个人的「能力」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油漆,很有可能就是谭老师你说的「漆匠」,”他也是在听说谭悬仿佛知道那个诡异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按照谭老师的说法,榴花市官方记载当中,似乎有提到对方「亲近人类」「愿意帮助人类」,“另一个我有点看不出来,主要当时状态不好,人总是特别晕……可能是「它」没有使用,也可能是我没有观察到。” “这可能就是「它」的能力。”谭悬道,“让东西变成纸。” 是这样吗?孙宇泽重新转过目光,视线凝聚在身旁「孩子」指尖落下的方向。 某个本就显得荒谬的猜想在这一刻被风吹去,他深吸一口气,振奋道:“诡异最知道怎么对付诡异!谭老师,既然「它们」也出手了,说明咱们的方向没有错。” 谭悬点点头,手中同样是调色盘和水粉笔。 两人埋头苦干起来,速度已经算得上快。不过比他们更快的,还是已经蔓延至整个「乐园」的油漆。 从变成诡异之初,宁琤就知道,自己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能力」。 或许不像许多诡异那么能轻易置人于死地,在灵活性上却很少有人能比。 只是—— 任何「能力」都不可能没有限制。更何况,作为一个称得上遵纪守法的榴花市公民,他「进食」的次数实在算不上多,提升便也很有限。 当身体分散到极致,意识模糊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漆匠」并不后悔。任何诡异与诡异之间的斗争,都是一场豪赌。他愿意用自己落入危险作为代价,为赌局赚来胜利的可能。 …… 意识空间。 「编剧」的双手已经从键盘上放下,可「它」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依然在不断地跳出文字。 「编剧」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它」还不知道「游戏」存在的时候,也曾当过无忧无虑的大学生。那会儿是曾听到一个说法:创作到了后期,角色会挣脱命运给予的枷锁,走向自己的人生…… 现在,「如意公寓」仿佛正在充当这个想要拥有自己人生的角色。 「它」的本体已经毁灭在一场大火之中。但这一次「客串」,让诡异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它」为此兴奋着,战栗着,吞噬着,完全忽视了注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 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一度被自己转换的小诡异罢了。 「它」轻蔑地觉得。 这份喜悦,一直维持到了「编剧」的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的时候。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w???n?????????5?????o???则?为????寨?佔?点 「它」低声说:“我不喜欢这个结局。「乐园」变成纸的、重新开业有什么意思?小孩子嘛,还是要安心读书——” 「如意公寓」愣住了。 「编剧」又说:“毕竟写剧本只是一个副业,我的正式工作还是一名老师。相信「光明小学」也是这么相信的。” 「如意公寓」留下的文字被删去,新的故事出现了。 仿佛过了许久,也仿佛只过去刹那。 「编剧」重新睁开双眼。在「它」的身边,是大片大片色泽陈旧的纸张拼凑而成的一个个项目设施。 「它」转动视线,注视着这一切。又记起什么,低下头,去看从自己身上缓缓掉落的…… 闻小淙:“……” 闻小淙捧着漆皮,惊慌失措:“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客串角色不要试图抢戏! 宁哥:(噼里啪啦碎掉) 小闻:? 宁哥:没事,我在偷偷变强…… 第82章番外八 在惊慌失措的闻小淙冲回意识空间、再度检查过「剧本」的结局前,他脑袋被拍了拍。 闻小淙先是一怔,随即迅速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的兄长。 他眼睛眨一下,又眨一下,双手仍有细微颤抖。 直到当下,才意识到自己心中怀着的恐惧有多么巨大。 他没有失去最重要的人,哥依然在他身边……只不过—— “哥,”闻小淙狐疑,“你是不是踮着脚?” 所以这会儿才显得比他高。 宁小琤:“……” 闻小淙心想,哥也实在太可爱了点,竟然这么在乎两个人身高的差距。 他被萌得不行,正暗暗计划待会儿自己可以先恢复过来,再继续抱着哥举高,却听兄长无语地开口,道:“你再仔细看看呢。” “这不是看着嘛。”闻小淙嘀嘀咕咕,“咱们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的确……等等,哥,你竟然长高了?” 前面那些轻飘飘的心思烟消云散,闻小淙终于再度正色起来,压着眉尖,担忧地看面前孩童模样的爱人。 “是,有点奇怪。”宁小琤一边感受,一边缓缓地说,“但没有觉得不舒服,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闻小淙还是担心,想再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宁小琤却是一怔。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一层一层陈旧的纸页,看向某个方向。 依然停留在上面的油漆印记们在「看」,在告诉「漆匠」,无数孩童正出现在这片纸堆当中。他们一个一个都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小心和惊慌,像是误入险境的小动 分卷阅读117 物,只能依靠贴近彼此来获取温度。 「漆匠」从中分辨出了孙宇澄——是说真正的那个——的身影。他看起来显然也在无措,却还是努力地告诉身边的孩子:“我哥哥是专门对付这些坏蛋的英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近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正是叫:“宇澄!” 这一刻,「漆匠」的双眼闭上,又睁开。 「它」重新看向眼前的同伴,笑着问:“你可以在不碰他们的情况下,把他们变回来了?” 没有很明确的指代,但闻小淙还是一听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他点点头,毫不隐瞒地开始讲述:“应该是因为到「结局」的时候,我又吸收了一点「童梦乐园」散逸出来的力量,所以变得更厉害了吧。”说着,想到了什么,“哥,那你是不是?” 宁小琤点点头,打了个呵欠,“善后的事儿就给他们自己搞吧,咱们先回家。” 闻小淙:“好!那哥,我把咱俩也变回来。” 话是这么说,某人心头却是遗憾。和年幼模样兄长的相处时间还是太少了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想到,却是宁小琤自己拒绝了他:“等一下。我身上本来就有变化,先观察一下。” 闻小淙舌尖在上颚压了压,点头。 “好。”他答应,“现在时间还早。正好明天不上班,就在家里待一天吧。” 既然兄长没有恢复的意思,他便也保留了孩童形态。 两个假小孩和来时一样,手拉手,从纸乐园中离开。 他们走得悄无声息,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路上唯独一次停顿,还是宁小琤看到同样化作纸页的《游玩须知》时,稍稍放慢了脚步。 闻小淙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见状立刻跟着停下:“哥?怎么了,身体有不舒服吗?” 宁小琤摇头,示意对方也看看自己正注视的方向。 w?a?n?g?阯?f?a?b?u?页?i????u???è?n?2?0?????????????? 闻小淙便转过视线。很快,他「呀」了一声,“上面的字,全都变乱了?” 更确切地讲,原本童趣的字体,这会儿彻底成了一根根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许许多多色彩不同的毛线落在纸页上。 这是宁、闻从未见过的场面。在「如意公寓」的时候,哪怕是烈火焚烧整个诡异的时刻,前台那份《入住指南》也安安生生地摆着,被火焰一同吞噬。 而不是像眼下般,仿若随着「乐园」被摧毁,所有伪装都被撕破,再也无法恢复光鲜。 闻小淙脑海里浮出了模模糊糊的猜测,只是时间短、线索少,一时无法肯定什么。 宁小琤则道:“回头问问卢巍吧,看他能不能把官方内部对「乐园」的报告拿过来。” 闻小淙「呀」了声,当即笑呵呵道:“哥,你也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宁小琤礼貌道:“夸得太过头了,收着点。” 闻小淙:“哈哈——哎?” 两个假小孩一起站在马路边,东张西望。 闻小淙沉思。 闻小淙费解。 闻小淙仰天大叫:“怎么回事!咱俩不是从家门口进的「乐园」吗,这又是什么地方?” 前前后后、上下左右看一圈儿,两人目前所处的位置绝对和春泽路没有半点关系。 叫到一半,一只手拍在闻小淙后背上。 “别叫了。”宁小琤语气平平道,“那不是有车过来了吗?” 闻小淙「哦」了声,乖乖去看传说中有车的方向。“哥,车灯怎么是红的?” 宁小琤:“可能是装错颜色了。” 闻小淙:“呃,但是驾驶座刚才是不是还没有人。咦,这会儿又有司机了!” 宁小琤:“嗯,应该是刚刚弯腰捡东西吧。” “很有道理,”闻小淙说,“不过哥你发现了吗,车轮子好像没在地上跑,而是在路面飘。” “行了。”宁小琤瞥他,“现在不打车,你是想自己走回家吗?” “……”闻小淙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起来,“不想。” “一辆出租车而已。”宁小琤轻轻地说。讲话的时候,他手抬起来,摸了摸肚子,“我没有觉得「它」危险,更像是……觉得那是一个小小的点心。” 闻小淙听着,双眼再次眨动。 他听懂了兄长的言下之意。「童梦乐园」留下的更多力量,恐怕去了对方那边,这才有了对方身上的变化、方才的话。 「编剧」憎恶「失去」。按说能强大自己的力量被别人获取,同样会触犯「它」的规则。可面对兄长,「编剧」只觉得开心。 闻小淙兴致勃勃地说:“那哥,走,咱们加顿餐去!” 话音落下,便听到「哧溜」一声,红光出租车从两人身边冲了过去。 双方擦肩的一刹那,窗后的「空车」牌倒下,怎么看怎么像是慌不择路,徒留宁、闻在原地。 现场一片寂静。良久,才有宁小琤喃喃开口的声音:“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会儿吃太饱,本来也没肚子加餐啊……算了,小淙,咱们去坐公交车吧。” …… 月升月落,晨曦初起。 对于榴花市的大多数人来说,周三都是个平常而忙碌的日子。 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从各种小区群聊、同事聊天中拼拼凑凑地得到消息,最近总有孩子闹着要去某个地方玩耍,可人一进去就要沉迷其中、不知道回家。 这可不行!从出家门到目送孩子进校门,一路上,家长们都在提心警惕,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张宣传页,引得孩子不学习。 重新见到失踪的孩子的家庭便是另一番景象了。孙宇泽从记录室出来时,外间已经安静了不少。不像昨天半夜,虽然时间极晚、按照《榴花市便民手册》中的建议,市民最好不要出门,可还是有大批家长赶到了他们的办公地点,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痛哭不止。 行动队成员们虽然已经见多了各种此类场面,可当无数个家庭的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心头还是涌现动容。 再说此刻。孙宇泽盘算着去休息区找弟弟,路上,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对神色憔悴的夫妇,二人小心而期待地看着孙宇泽:“小同志啊,我们昨晚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没我们家的名字,但还是想着来看看。” “那个地方真的没找到其他孩子吗?要不然你和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们自个儿去找找?” 孙宇泽喉结滚动一下,酸苦蔓延开来。 他回答:“两位家长……还有其他家长,”是说看到前面那对夫妇的举动后,围过来的更多人,“诡异所在的场所过于危险,我们这边也都有保密规定,不能和大家透露具体地点。也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不会 分卷阅读118 放弃,而是尽最大的努力,把孩子们带回大家身边……” “叮铃铃!” 八点二十,「光明小学」早晨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按时响起。 政教主任在教学楼各层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看着学生数量不再减少的教室。只是紧接着,他看着后面空下来的桌子,眉头还是皱起。 而在教学楼外,校门之外,隔着一条马路的「明月湾小区」内—— 闻淙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身边的人揽进怀里。 “小小的哥,真可爱,嘿……嗯??”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爱人,在对方无语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啊,变回来了。” 完全没机会听到哥把自己叫「哥」了。 闻淙难过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不叫「哥」也行,哥你喵一声听听? 宁哥:?? 第83章番外九 难过的闻淙,把脑袋埋在爱人胸口。 蹭一蹭,再蹭一蹭。 把宁琤的无语蹭成了痒,然后又变成了轻轻一声「嗯」。 他的手指原本是屈起来,要去敲弟弟额头。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尖的力气没了,变成附在弟弟发间,叫对方的名字:“小淙……唔!” 两个人比先前更加亲密了。 闻淙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宁琤的额角、脸颊,又在爱人的脖颈上重重吸了一口。 动作间,头发撩在宁琤面上,弄得他又是痒,又是难过。 只是这份难过还不曾抒发出来,就被闻淙终于落在唇间的亲吻完全吞去了。 「教训弟弟」的心思早就消失无踪,宁琤脑海中唯一仍旧清晰的念头是「好舒服」。再接着,才是隐隐约约的一句——“小淙和我都没有事,我们又离开了一个诡异,甚至吞掉了「它」的力量……真是太好了”。 …… 带薪休假的两个人,在卧室里消磨了整整一个早上的时光。到了中午,眼看外卖快要到了,才终于拖拖拉拉地起床。 先洗了一个澡。水流冲下来的时候,宁琤还咬着牙刷。既然思绪空了下来,他便开始仔仔细细地复盘着昨晚的情况。两人找到的「规则」中哪些是对,哪些是错…… 正想着呢,随意一抬眼,对上了闻淙的视线。 宁琤一顿。 狐疑地看看对方。 早晨的无语又一次浮现在「漆匠」先生心头,“闻小淙,你叹什么气?怎么,还真想让我一直变成小孩儿的样子待着?” “那肯定不是。”闻淙立刻否认,“我又不是——咳咳!但哥,我这不是真没见过嘛。你想想哈,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一清二楚,你就不一样了,这也不公平嘛。” 宁琤面无表情,指出:“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十岁,不是二十岁。” 客观地说,和昨天晚上的样子差不多。 “不一样,”闻淙嘀嘀咕咕,“你十岁,我才四岁,那会儿有什么脑子。” 宁琤深呼吸。 想敲弟弟吧,人家都承认自己没脑子了,他再有什么动作总像是在欺负人。 可要是不敲——宁琤手指动了动——又有点忍不住,总觉得手痒。 闻淙又道:“放学了是你接我,幼儿园有什么事是你给我出头,”这是真的,虽然对来接人的宁家父子来说那只是小朋友和小朋友之间微不足道的拌嘴,宁旭升甚至觉得自己多说一句话就是以大欺小,于是全凭宁小琤发挥,“后来上了小学,同学知道我有一个十几岁的哥哥,都觉得我很厉害。” 宁琤已经在吐嘴巴里的泡沫了,闻言随口道:“厉害?你们小孩子也太没逻辑……嗯。” 又被抱住了。 水流从两个人身上淌过,感觉已经很清晰,可更清晰的是身旁另一个人的体温。 其实没有水流那么热,可大约是更加贴近的缘故,温度便被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宁琤。 “我就是挺遗憾的。”闻淙说,讲话的时候,脑袋埋在宁琤颈窝里,“哥,一直都是我抬着头看你,见你在我前面走啊走,见你偶尔停下来保护我,也见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宁琤的动作停了下来,垂下视线,去看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闻淙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他也不好意思了一样,“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想了。如果我才是哥哥,是不是你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变成我来保护你呢?” 宁琤喉结滚动。 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情话听了太多,生死关头的嘱托也不是没有过。可眼下,这么平平常常的时候,他的爱人,他的家人,他的弟弟说,如果他可以保护自己呢? 笨蛋。 宁琤心想,你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为什么还要特地去说。 “你松开点,”「漆匠」先生道,“我都没法放牙刷了。” 闻淙:“哦。” 他乖乖地松开了,见兄长把牙刷放回旁边的洗手台上,又转过头,摸一摸自己的脑袋。 动作间,宁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大家坦诚相见,头发都被水流打湿、贴在面颊上的时刻。即便是相貌一直挺不错的闻淙,也有了点落汤小狗的气质。 闻淙被他笑得迷茫,紧接着,又有软乎乎的触感落在唇上。 “快点洗完吧。”宁琤说,“外卖应该快来了。这次不及时拿的话,我看咱俩真的要被加黑名单。” 谁让前面给他们送饭的外卖员牺牲了呢?虽然在宁、闻看来,那纯粹是对方自己的问题。饿着肚子跑到客户门前,这是想好好工作,还是想顺便把客户当一顿饭? 但站在外卖app的角度来讲,招聘雇员应该也不容易。要是某个地方雇员的死亡率太高,那还真不如不去。 闻淙突发奇想:“诶哥!你说我刚过来的时候要是没和小学签合同,是不是也能去试试送外卖?” 宁琤:“去吧,看我回头还有没有机会见你。” 闻淙「哈哈」地笑了,关掉水,从一旁扯来毛巾。 两人今天运气倒是不错。出了盥洗室,正好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取的过程也很顺利。今天的外卖员看起来很礼貌,走前甚至记得和宁、闻打招呼,还自荐:“两位先生,app上会给显示我的名字。后面我们公司可能会有改革,出个顾客指定外卖员的功能。如果你们觉得我服务得不错,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我。” 宁、闻答应下来。等关上门,想想别人的事业心,再想想两人这么光明正大地摸鱼,不免摸一摸鼻尖。 “哥你点了什么?”手刚放下来,宁琤就听到闻淙问。 “炒菜米饭。”他随口回答,“你先往外摆,我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闻淙有点没听明白。两 分卷阅读119 个人不是刚刚把衣服穿上吗,哥怎么…… 但他还是本能地应:“哦哦,那哥你快点。最近天气冷,饭凉得快。”又嘀咕,“也不知道这地方暖气什么时候来。” 不是在问宁琤,但宁琤还真有点被问住了。后头进了卧室,他心头也一直在琢磨,是不是要去找物管会问问。 他也的确不慢。闻淙把两双筷子掰开的时候,宁琤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客厅里。 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他镇定自若地爬上椅子。两条腿踩不到地面,只能在前面晃悠。 没晃两下,闻淙过来了,在他跟前急得团团转:“哥哥哥!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守候婆婆」那个客串有什么问题?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等等啊,我这就——” 宁琤用筷子敲弟弟的手:“吃饭。” 闻淙停下了,低下头看他。视线在宁琤——宁小琤——脸上、身上转了好几圈,终于冒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猜测来。 捏一捏幼年版哥柔软的脸颊。 揉一揉幼年版哥毛茸茸的头发。 戳一戳对方额头——“啊呀!” 筷子又敲过来了。也不疼,就是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闻淙原先都没当回事,是留意到宁琤的眼神了,才夸张地叫了声。 “哥,”他从旁边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身体也靠上前,小声问,“有几个问题哈。你现在这样,真的不影响身体吗?” 宁小琤淡淡看他,“有什么影响的。” 闻淙:“可是,你又没有「守候婆婆」……” 宁小琤:“但我有油漆啊。” 闻淙若有所思。 也对。其实自己早就应该猜到了,哥的油漆可以改变形态、做出各种不同的样子。既然在「乐园」里流来流去、到处写字没问题,那眼下这样,把自己塑造成小孩的样子自然也没问题。 甚至往远处想一点,是不是—— “能不能变成两个?”闻淙竖起两根手指,“一个去上班,一个被我揣在口袋里,带到学校去。” 听起来就很可行。毕竟哥的「能力」他也差不多摸索懂了,任何一滴油漆都是对方本身。就是对哥来说辛苦了点,需要一边上班一边摸鱼。 宁小琤:“不行,你们学校上课期间又不许外人进。” 闻淙「哇」了声,两只手捧着面颊:“哥你竟然真的考虑了,我好开心。” 宁小琤再度深呼吸。 闻淙:“不过不行也没关系。你能为了我变成现在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 宁小琤:“……” 闻淙本来以为自己手上会再多一筷子。可事实上,面前的小孩儿只是转过视线,两条腿又开始晃来晃去。 这么晃了一会儿,又重新正过视线,下巴微微抬起来,道:“刚才不是还说时间长了饭就凉了?怎么现在话这么多——快吃快吃!” “好好。”闻淙应道。他注视着对方,心跳「扑通扑通」作响。 一句话攒在心里,他想,要等哥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了再告诉他。 “好爱你。” 愿意保护我,照顾我,关怀我,考虑我的每一个荒谬愿望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老规矩,明天没更新哦。 后天见啦。 第84章番外九(二)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n???〇???????.???????则?为????寨?佔?点 饭后,闻淙开始和宁小琤大眼瞪小眼。 小只的哥是很可爱没错啦,但和小只的哥在一起的时候能干什么?闻淙一时有些想不出来。 他试图从两人年幼的经历中寻找灵感。奈何无论是「被哥缠着看电视」,还是「被哥缠着玩玩具、做游戏」,好像都不太适合眼下情境。 到最后,宁小琤晃动的小腿缓缓停下,道:“小淙,要不然我还是……” “不要不要,”闻淙赶忙说,“哥,咱们出去转转?” 宁小琤歪着脑袋看他。 闻淙额头上写满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出去以后能做什么,但还是随便溜达一下」。 眼神倒是挺真诚的,人半蹲在宁小琤身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宁小琤在心里默默地数过十秒,然后又有些无语了:这家伙,都不眨眼的吗。 “行吧。”某个假小孩儿道。说着话,从椅子上跳下来。 闻淙在他身后遗憾地叹气。 宁小琤狐疑地看他,听到一声嘀咕:“唉,哥都不给我个机会把他抱下来。” 宁小琤:“……” 他看看闻淙,又看看自己刚刚坐的椅子。 闻淙把他的动作收入眼中,忍不住笑了,“好啦,我开玩笑的。” 两人既然说定,很快便出发了。 工作日的街道上算不上热闹,但人也不算少。 宁小琤一只手被闻淙牵着,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口袋中,原本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走,可随着时间推移,还真给他看出点什么。 “小淙,”他道,“昨天晚上都没发现,这个地方在小孩儿眼里好像不太一样。” 闻淙「哎」了声,配合地问:“哪里不一样?” 宁小琤道:“很多、很多引诱他们的东西。墙上的画一直在和我招手,要我去和「它们」一起玩;地上有一条彩色的粉笔线,不知道是通到什么地方;马路上有一群小孩儿在跑来跑去,还喊我……嗯,也是问我要不要加入。” 闻淙起先还只是随便一应,听着听着,开始咋舌。 他看着自己视线当中空旷平静的街道。路边墙壁、脚下地面都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认真打扫。马路上也没什么异常,最多最多是又有一辆隐形的车冲了过去,带起小片灰尘。 这一刻,他忽然记起自己前面有过的疑惑:既然学校里那么危险,那家长们为什么还要送孩子过去? 或许,那一个个学校为孩子们提供的保护,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这还是在「光明小学」的《学生守则》有厚厚几十页、低年级时老师会反复抽查背诵的情况下。 虽然已经不是人了,虽然心头只在乎哥,但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闻淙的情绪还是微微沉重。 同一时间,宁小琤的列举还没结束:“坐在红绿灯上的玩偶,还有十字路口那边的棉花糖车。” 闻淙回过神:“哥,等一下!” 宁小琤疑问地看他。 闻淙道:“棉花糖车我也看到了……嗯,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他用属于诡异的知觉感受了一下,“怎么样,要不要吃?我请你!” 宁小琤眼皮跳了一下:“你有钱吗?上个月工资还是打我卡上。” 闻淙「咳咳」两声,“这不是不知道银行那边是什么情况,也没时间研究,正好哥你的卡是现成的嘛。再说了,咱俩谁跟谁。” 宁小琤「嗯」着应他。闻淙一开始还没发现,后头注意到了,顿了 分卷阅读120 顿,脚步停下。 宁小琤疑问地抬头,还没说什么,脸颊就被弟弟的两只手夹住了。 他肩膀缩起——哦哦哦!闻淙眼睛睁大,哥怎么还能变得更可爱?脸颊肉被很清晰地揉了两把。 “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 “真的?我才不信。” “真的没有……哈哈哈,小淙!”怎么、怎么还带挠人痒痒的! 宁小琤愿意陪弟弟玩,但在大街上被挠胳肢窝这种事,还是有些超出限度了。 脸颊迅速变得滚烫,他还试图抿着嘴巴不透露异样,可突然涌出的红早就出卖了他。 闻淙自然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再接着,他自己的脸也开始变红。 自己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儿幼稚了啊? 闻淙略有心虚地把手收走,开始左言他顾:“棉花糖应该有挺多味道吧?哥你想吃哪种。” 宁小琤道:“先看看再说。” 这一看才发觉,棉花糖车后面操持的竟然是个熟人。 看到宁、闻两个,这位熟人也很惊讶。袁嘉迎「呀」了一声:“闻先生?呃,还有这位……” 她大脑快速转动起来,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漆匠」竟然主动变成了小孩。只是从「编剧」牵着的孩子眉眼当中,的确看出了宁先生的影子。 难道——袁嘉迎脑洞大开——这对情侣关系的诡异已经突破生殖技术,把孩子搞出来了?不对不对,这孩子的年纪也太大了点。 她胡思乱想,表情倒是一点也没藏。闻淙一开始觉得好笑,后头又意识到,以哥的性格,眼下场景对他来说恐怕的确是羞耻了点。 于是他又开始转移话题,问袁嘉迎:“袁代表,你们还有副业吗?” “这不是副业。”袁嘉迎摸了摸鼻子,开始解释,“算是一个宣传点吧,回答关于最新版《便民手册》的问题送棉花糖。如果是小孩子,回答对了还能做云朵、花朵那些图案。” 所以她们特地把棉花糖车安排在距离「光明小学」很近的地方。虽然距离放学还有些时候,但中间的时间,正好能让袁嘉迎练练技术。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朝宁小琤看了一眼,弱弱地问:“话说……闻先生,这位弟弟不用上学的哈?” 还有你自己,不上班吗? 虽然也算是官方的人,但袁嘉迎平时负责的只有「明月湾小区」这一块,又不像卢巍那样和乔主任有私交,自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闻淙也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简单回答今天请假了。 袁嘉迎「哦」了声,不曾再问,而是埋头捣鼓起棉花糖机。 没一会儿,一个云朵形状的棉花糖就出炉了,被宁小琤接了过去。 原本在马路上奔跑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在他身侧、身后围了一圈。一个脑袋扁扁的男孩儿问:“这个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宁小琤垂着眼睛,嘴巴张大:“啊呜!” 闻淙的心跳又开始「扑通扑通」作响了,思绪转来转去,忽地意识到:“我好歹是个美术老师,能不能把哥现在的样子画下来啊?” 他越是想,越是觉得可行,只是更具体的还要等回家以后再和哥商量。 “我也想吃!”又有一个孩子说了。这话依然只是一个引子,在「它」之后,更多声音响了起来。一叠一叠,像是翻涌的浪潮。 宁小琤始终没有理会。 棉花糖这种零食,看着大,吃着小。 他很快就解决掉了签子上的「云朵」。而这时候,推车后的袁嘉迎还在迟疑自己的多话。 就算是被记录了「友善」的诡异,也不能说是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风险了,她刚刚怎么昏了头……唉。 正想着呢,忽然听到那个小诡异问:“袁代表,可以再做几个吗?” 袁嘉迎:“哎?哦哦,你等等哦!” 机子又启动了起来,香甜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新的「云朵」很快出现了,可那个小诡异接了过去,却没有吃的意思,只道还想再要一个。 然后再要一个。再要一个。 到最后,大大小小两个诡异,四只手上一共拿了几乎十个棉花糖。袁嘉迎嘴巴闭着,心里却不断犯嘀咕,难道诡异不会有蛀牙? 正想着呢,便见小诡异招呼着大诡异去旁边的墙边。接着,在袁嘉迎惊讶的目光中,两人将棉花糖插在了墙上。 “哎——” 她刚刚叫了一声,声音就被吞进嗓子。 诡异的事情,人类少管! 再有,那些竹签,为什么在空气中晃了起来? 轻飘飘的糖丝在袁嘉迎的视线中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 袁嘉迎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两个她能看见的诡异回来了。小的那个仰着头,和她说:“袁代表,后面如果还要做这个活动,都选在这里吧。记得每天换墙上的糖。” 袁嘉迎喉咙发干,艰难地点一点头,看着两个诡异手拉手走远。 宁、闻到底没在外间停留太久。等到转去农贸市场、买完今明两天的菜以后,二者就回到家中。 让这个身高的哥做饭实在太不厚道,眼看也五点多了,闻淙主动进了厨房。 开始的早,结束自然也早。等填饱肚子,「编剧」先生看着不知何时趴到窗口去了的幼年版兄长,欲言又止。 要不然还是变回来吧——他正想这么说呢,忽然听到:“小淙,家里要来客人了。” 闻淙讶然,宁小琤又道:“我去换个衣服。人要是上来了,你先招待一下。” 闻淙立时反应了过来:哥要变回来了! 啊,重点错了。 多半是卢巍和乔主任又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幼年版哥固然可爱,但长大的哥才……(眼巴巴) 宁哥:…… 第85章番外九(三) 闻淙的猜想一点没错。差不多就在宁琤从卧室出来的同时,家门口响起了「笃笃笃」的敲击声。 紧接着,就是乔、卢二人的自我介绍。 闻淙应了声「来了」,连忙过去开门,楼道里果然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闻淙笑一笑,侧过身子,“我和哥还在说呢,乔主任和卢哥,你们也该来了。” 乔满侠与卢巍听了这话,同样笑一笑,脚步向前,让自己沐浴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 客厅的装修整体偏向木色,显得温馨平和。上次来时坐过的沙发旁还铺着地毯,毯子更是暖黄色调。踩上去时柔软无比,让人连烦恼都一并忘却。 如果忘记眼前是两个诡异,这堪称是一个完美的「家」了。可想到宁、闻的身份,两个客人心头还是会冒出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但这并 分卷阅读121 不重要。无论是乔满侠还是卢巍,都早已习惯在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世界中生存。 他们接过诡异递来的水,喝过之后才将杯子放在一旁,笑着说起今天的来意。 “原先应该一早就来的,但考虑宁先生和闻先生白天还要忙,”无论是忙着上班还是忙着休息,“干脆还是晚上再来拜访。” 说着话,乔满侠朝卢巍示意。后者将一个宁、闻此前曾见过的样式的档案盒摆在茶几上,推给二人。 上面贴的字样从「桃花仙子」变成了「童梦乐园」。打开看,和前头那次不同,入眼的第一样东西是篇报告,标题是:《关于大型诡异童梦乐园的情况汇报》。 宁、闻:“……” 闻淙隐晦地用手肘碰了碰爱人。要不是乔主任和卢巍距离他俩太近,这实在不是一个说悄悄话的好场合,他八成是要问出来的:哪个倒霉蛋运气这么差,昨天半夜刚刚从诡异里出来,今天就要把报告赶完? 宁琤的回应是瞥他一眼,又转过目光,手指压在纸页上,就这么看了起来。 闻淙心头遗憾,但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十分要紧,便跟着哥看。 报告的第一部分内容是背景说明,大致包含「童梦乐园」的出现时间、污染手段,以及失踪儿童的相关状况。 再往后,则是昨晚行动队成员们的任务报告。从他们的进入方式,到在「童梦乐园」的经历,再到最后脱身的手段。 经历部分和宁、闻原先的猜测差不多。刚到「乐园」当中,孙宇泽就遇到了诡异伪装成的弟弟。虽然手中的仪器已经在报告危险,但他还是决定与对方接触。 其他人在权衡之后,也没有反对这一方案。已经有大量案例表明,即便是被深度污染的人,也有可能在强烈的感情冲击下短暂恢复意识。己方与其去接触那些情况更是不明的被污染者,不如在小孙的弟弟这儿碰碰运气。 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孙宇澄,而是「乐园」伸出的触角。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若非「漆匠」和「编剧」进入「乐园」,并选择站在人类阵营、无私地提供帮助,行动五队大概率将全军覆没。” 看到这一句,宁琤翻页的手稍稍停下,眉尖挑起。 乔满侠和卢巍自然不会忽略这一幕。但二人谁也没有出声,连眼神都不曾交换。 作为感谢,将官方掌握的「童梦乐园」情况对着两个诡异和盘托出,这只是他们今晚到访的第一个目的。 第二个嘛……网?阯?f?a?b?u?页?i???μ????n?????????????????m 还是得看待会儿的见机行事。 对面的长沙发上,宁琤还在继续翻阅。 《情况汇报》的第二部分行动报告结束后,第三部分的内容也呈现在眼前了,这一部分是详细统计了「童梦乐园」出现以来榴花市各区的儿童失踪情况。 里面也有提到,依照当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并不能确定所有儿童失踪都是「乐园」的手笔。依照过往统计数据,榴花市每个月的儿童失踪数量本就超过三位数。 看到这里,宁琤指尖的力气微微加重。 喉咙发干,思绪也有些走远。 已经与诡异共存了二十余年的榴花是这样,那自己曾经生活的、成长的文景市呢?按照爸那本笔记上的内容,在他们刚刚与「游戏」接触的时候,来来回回见到的「玩家」其实也就那些。大伙儿平日沟通不便,可到了具体的场地中还是能认出彼此面孔。 可随着时间推移,「游戏」造访的地方越来越多,被迫卷入其中的「玩家」也越来越多,甚至…… 悄然影响着普通人的古怪现象,也越来越多。 “哥,”闻淙叫了宁琤一声,“怎么不往下翻了?” 宁琤眼皮颤了颤,回过神,没说什么。 他重新往下看了起来。第四部分内容是行动队下一步的目标,与那些影响寥寥、于是被封存进档案室的诡异情况汇报不同,「童梦乐园」出现的时间虽然短暂,牵扯却实在过多。上千个孩子,背后便是上千个家庭。他们的父母、亲朋,实在不是一个小数量。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1???u???e?n???〇????5?﹒???o???则?为?屾?寨?佔?点 自然还是想要找寻关于其他孩子去向的线索,可要说思路,却的确没有。行动队当前拿出的方案有三点,一是继续在「乐园」坍塌的地点搜寻,二是等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情况稍稍恢复之后,尝试和心理状态相对较好的一批谈话,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得到同龄人们的去处。三嘛,则是提取关键词后尝试在其他诡异的档案中搜寻,看能不能找到「乐园」与别的诡异的关联。 在宁琤看,情况的确只能这样。 他把《情况汇报》合起来,递到闻淙手上。到这一步,闻淙原先的八卦心态也已经淡下了。 他原本就不是多么无私宽宏的人。当人的时候,只盼着哥和自己能平安长久。如果做不到,那唯独哥一人能平安也好。偏偏就连这样的心愿,最后也没有达成。 后面不当人了,更是…… 闻淙嘴巴抿起一点。这个时候,手背上多了点温暖温度。 不用看都知道,是哥握住了他的手。 闻淙叹气。好吧,他就知道,哥和自己肯定也是一样的。 小闻老师说:“那些失踪的孩子里,有一部分是诡异,「它们」的父母或许能提供一些情况。正好,学校期中考试就在最近,考完以后按例是要开家长会的……” 宁琤把自己和男朋友的手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问:“孩子都没了,还来开家长会?” 乔满侠和卢巍微微亮起一点的眼睛又暗了下去。闻淙则想了想,说:“说不定哪个诡异家里孩子比较多呢,只有零星失踪了——对了乔主任,卢哥,你们有去朱姐家看过情况吗?” 卢巍遗憾地摇头:“看过,「它」说「它」不会太在意失踪的孩子的情况。” 宁琤、闻淙:“……” 好吧,少说一百多个孩子,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让人意外。 “总之,我到时候试试。”闻淙说。 乔满侠和卢巍听了这话,自然要代表人类官方道谢。闻淙听着,只觉得情绪十分奇怪。 对方自然是善意,可每一个字落入他耳中,都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反反复复地提醒: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不是了。 他想要在客人离开后把这份情绪和爱人分享。但乔满侠和卢巍还有另一件事要说。 隐约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前者组织一下语言,尽量快地向两位善良的诡异先生发出邀请:“其实像宁先生,闻先生这样,和我们平时打交道的特异人士还是有很多的,”用了很中性的表达,“人数上来了以后,我们这边也搞了一个小小的协会,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加入?” 宁、闻眨了眨眼睛。 分卷阅读122 是榴花官方麾下的诡异组织吗?好像并不值得意外。但真要说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宁、闻还是不曾给出肯定答复。 乔满侠和卢巍离开时,带着的答案是「这样啊,那我们考虑一下吧」。 两人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糟糕的结果,于是含笑点头。 他们走了以后,屋子重新变得安静。 宁琤收拾了用过的纸杯回来,就见男朋友靠在沙发上发呆,两只手都摊开了,落在沙发背上。 他有点好笑地站在对方面前,垂眼看过去:“小淙,你这是——唔!” 话还没说完,闻淙忽地直起身体,脑袋「啪」一下撞在宁琤腰上。 宁琤:“哈哈哈,干什么呢。”揉一揉对方的头发。 爱人的手指轻轻压在自己头皮上,是种很舒服的体验。 闻淙闭着眼睛,身体往后靠去,双臂仍紧紧将人搂着不放。 宁琤只好自己调整姿势,双腿跪在沙发表面,算是跨坐在闻淙身上。 他再揉揉对方脑袋:“怎么了?是觉得那些学生家长不好打交道?真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一定要去问,他们应该也没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闻淙低声回答,“我只是……” 宁琤:“嗯?” 闻淙的手已经从爱人衣服下摆摸了上去,掌心贴着对方光滑的背脊,应:“哥,咱们现在这样子,到底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好晚了qaq,但我竟然还是想吃夜宵…… 第86章番外九(四) 宁琤在思考。 某个人的心情仿佛很郁闷,问出的话也颇有深意。 问题是,同样的某个人,手怎么已经挪到按说更晚一点的时候才应该去的地方了?他是真心在问,还是仅仅习惯性地装装可怜、好让宁琤主动安慰? 「漆匠」先生的眼神动了动,手从男朋友发间滑落,改为扣着对方的下巴,让人抬起脑袋。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对在一起。宁琤仔细看了片刻,心头有了答案。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解起了男朋友的衣服扣子。 闻淙很配合,不用宁琤说就该抬手抬手。 两人顺顺利利坦诚相见,口中的言语也一样坦诚。闻淙道:“虽然不是人,但要真说是诡异,也不太一样。” 宁琤听到这话,先是笑。笑到一半,眉尖又压了下去。 闻淙凑来亲一亲他,“这样是有点奇怪,不过我又不是不喜欢……可能就是,不习惯。” 宁琤勉强侧过脑袋,正想说什么,又被闻淙追来的唇舌噙住。 身体也被男朋友紧紧扣在怀中,没有一点挣脱的可能。 “还不习惯?”又一个换气的间隙,他终于含着笑说。闻淙见状,也跟着笑了,“哥,我有没有说过,你这种表情特别好看?” 宁琤:“……” 闻淙再来亲亲他,下一次开口的时候,话题的中心思想已经完全变成:“真想多看看哥这样的表情。”“可惜这个地方没法拍照。”“哥你只会在我面前这样对不对?”“哥,我好爱……” 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宁琤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压在闻淙肩头,微微用上力气,留下一片白印。 等到闻淙再蹭蹭他的脸颊,小声问「哥,你怎么不回我了」的时候,指尖松开了,换作整条手臂都拢上男朋友的肩膀。 “还用说吗?”宁琤问,“我不是……表现得很明显了吗?” 听前半句的时候,闻淙眼睛细微地睁大了,一种刻意的不满流露出来。 他当然知道哥对自己的心意啦,但这种场合,这么说话,实在是让闻淙心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但到了后半句,他立刻偃旗息鼓,开开心心地应:“是,我已经感觉到了。” …… 虽然已经当了大几十天诡异,但依然没有完全解决身份认同问题的小闻老师在请假结束后,重新回到了学校。 不知是巧合,还是政教主任有意等待,总归他一进校门就遇到了对方,又在从门口到办公楼的一段路中,接受了一番政教主任的言语鼓励。 譬如学校完全知道闻老师的贡献,只是这种事情毕竟不在平日考核的范围内。所以很遗憾不能凭借此事给闻老师提一提职级啦; 比如在此基础上,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学校一定会给闻老师奖励啦; 比如如果闻老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向学校提出来啦…… 说到这儿的时候,政教主任拍了拍闻淙的肩膀。 闻淙嘴巴上说着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紧接着便话锋一转:“想要的嘛……”笑了一下,“还真有。” 政教主任露出洗耳恭听的样子,紧接着,就见闻老师露出了热心教学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目光。 “作为一个美术老师,我当然希望自己的课能更受学生欢迎,同时也给学生提供更多帮助。但副课毕竟是副课,真抢了学生用在主课上的时间也不合适。” 政教主任「哦哦」了两声,“闻老师这个心是好的。” 闻淙更不好意思了:“正好,咱们马上就要期中考试。考完要开家长会嘛,我想着,直接占用会上的时间肯定不合适。但会前会后,我要是去找那些有美术天赋的孩子的家长聊聊,其他老师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政教主任微微一愣。 「它」打量着闻淙,道:“我还以为闻老师会提提休假的事儿呢。” 我倒是想。闻淙心道,但你前面不都说了,这回的事没法走学校明面上的流程奖赏。既然如此,请假这种实在的东西不就落在你一张嘴上? 现在你可能答应得好好的,可时间一长,谁知道情况是什么样。 考虑这些,闻淙遗憾地放弃了增加假期的愿望,转为为自己后续搜集线索的事儿增加一重保障。 他假笑着应:“休假……当了老师,本来就有寒暑假。除非是特殊情况,这方面的需求确实不大。但美术教学就不一样了,有天份的孩子要是被耽搁了,这多让人遗憾啊。” 政教主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嗯,有道理。” “咱们学校方面,就应该和家长共同努力。”闻淙胡说八道,“郑主任,我主要担心的还是前面说的。要是其他老师觉得我这么做太显眼……” “不会,”政教主任斩钉截铁,“闻老师,你放心去做!” 闻淙的笑意真心了很多,还试探:“其实我有时候看办公室其他老师收上来的作业,里面也有一些孩子很有想法,可惜不是我带的五年级。” 政教主任咳了声,“是不是你带,那也都是咱们学校的人,一样的。” 闻淙拿到了这句话, 分卷阅读123 登时心满意足。恰好办公楼也近在眼前了,他便客客气气地和郑主任告别。 两个诡异分开,闻老师轻轻哼着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中间路过音乐组办公室,初时不觉得,快要到楼道转角了,才发现那边屋子里正在扬出音乐声。仔细分辨一下,和自己刚才哼的动静一般无二。 闻淙:“……” 怎么还带暗暗搞同事的?太不厚道了! 这么想的也不光是他。到了美术组,其他人口中多多少少也有所抱怨。 闻淙顺利加入话题,等到隔壁终于安静下来,又顺势说起自己前面和郑主任的对话。 他「不辞劳苦」,其他美术老师听得新奇,倒是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事情暂且敲定。这会儿闻淙倒没想到,自己真正见到某些学生家长的机会,比预计中来得早了很多。 五年级一班的美术课原本安排在周二。但秦老师找闻淙换了节课,他就在周一见到那群小诡异。 与今年的实习老师们初次来到学校时相比,班级里的人数实在是少了很多。本该习惯这点的学生们却显得十分躁动。课还没上五分钟呢,闻淙就见到至少一半儿人或是趁着自己搬书的时候悄悄回头。或是假装掉了橡皮,捡东西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转过脑袋。 一个个的,注意力都被摆在教室后面的某张空桌子吸引过去。 闻淙神色不动,大脑却快速转了起来,思索《教师守则》上有没有增加一条关于教室内空课桌的「规则」。 应该是不曾出现的,可眼下的情况,明显有所不对。 顶着学生们透着紧张的目光,闻淙从从容容地下了讲台,假装面对黑板上安装的多媒体讲解。 嘴巴上动着,两只脚也没有停下。没一会儿,整个教室都被他转了一圈。 随着他的动作,学生们抽气,吐气;抽气,吐气。 终于,在差不多有了「闻老师只是随便走走,不会发现空课桌的秘密」的念头后,学生们明显露出松一口气的样子。偏偏也是这会儿,闻淙再一次在那张吸引着众人关注的桌旁停下。 诡异学生们:“……” 闻淙笑道:“接下来就请同学们说说,蓝色和黄色,这两种颜色在美术作品中象征的情感意义有什么不同。” 说着话,他目光垂下,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旁侧课桌抽屉内的阴影。 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得益于值日生的勤劳,虽然这个位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坐了,却没有落上什么灰尘。入眼的一切都干干净净,也安安静静—— 近乎是在思绪转到这里的刹那,闻淙听见一声「砰」响。 举起手来的学生们僵住了,闻老师的神色也凝滞在脸上。 半晌,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说:“其实老师刚才就开始好奇了,这儿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同学们……大家平时明明都是好学生,一直很遵守《学生守则》的要求,今天怎么就不停地分心呢?” 讲着话,闻淙保持着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的姿势蹲了下来,目光恰好与桌兜平齐。 不当人还是有不当人的好处,至少目力比从前好了许多,任何躲在阴影中的事物都瞒不过闻淙的眼睛。 可这会儿看到的东西,还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人用的桌兜,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垃圾? 揉成一团的作业纸,不同口味的零食……皱着眉头,闻老师伸出手,开始在里头翻找。 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半分钟后,闻老师结束了找寻。 他的手从桌兜里抽了出来,指尖轻轻地捏着一样事物。 不对,纠正一下。 他轻轻地捏着一个人。 一个大约只有寻常人小臂高,身上裹着一层破破烂烂的布条,正拿惊恐目光看着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 小闻:啊啊啊哥救我! 宁哥:……有点浮夸了,亲爱的。 第87章番外九(五) 教室里先是响起了低低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又在闻淙站起身时变得一片安静。 闻老师抬起眼皮的刹那,幼年模样的诡异们已经一个个都低下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前面躁动的人不是「它们」,「它们」当中没有一个知道闻老师手中那个人的情况。 视线在所有学生头顶转了一圈,落在某个点时,闻淙停了下来。 虽然一班的确是五年级人类数量最少的班级。虽然榴花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型诡异的「洗礼」,而普通人总是比诡异更容易中招……但是,班上还是有人类孩子的。 闻淙正看着的就是一个。 以他的角度,看不到对方脸上的具体表情。可紧紧握着笔的样子,脸颊抽动的细微变化,还是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睛里。 这让闻淙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找到了一个「人」的事儿,在对方眼中,和在诡异眼中似乎没什么不同。 闻淙沉默下来。 半晌,他拎着颤抖的、身高只有一尺见方的小人回到讲台上,平静地说:“我刚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但还是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这个……是谁带来学校的。” 学生们的脑袋压得更低。 闻淙继续说:“班长,去叫班主任来吧。” …… 不管是不是人,在处理「学生带了不该带的事物上学」这件事上,老师们的做法似乎都是一样的。 后半截美术课被取消了,留给班主任秦老师发挥。对于又有学生违反了校规这件事,对方明显很高兴,还暗示性地问闻淙。毕竟是在闻老师课堂上出事的,闻老师自然有对违规学生的主导权。既然这样,「它」能不能分…… 闻淙只好说:“秦老师,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学生守则》上的内容,好像没对学生带活物上学这件事有什么具体的规定。” 班主任:“……” 闻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为难的样子:“我也是才意识到,唉……难怪其他老师都没什么反应,还是我的经验太少了。” 同样已经上过课,在课堂上没有反应。但其实是真的没有留意学生状态的秦老师:“……” 「它」安慰闻淙:“也没关系。咱们给学校反应一下,后面应该能把条目加上去。” 闻淙忧郁地点点头,又到底提出希望对方把人找出来。“还是心里有个谱,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儿,才好处理。” 秦老师其实已经兴致缺缺,但还是不曾拒绝闻老师的请求,这算是「它」身为班主任的职责内的事。 在「光明小学」中,班主任们除了《教师守则》要遵守外,另有一份《班主任工作守则》需要留意。里面是有一条,其他老师遇到教 分卷阅读124 学问题和「它」求助的时候,「它」必须给出积极反应。 经历了一系列言语教育后,那个带人上学的孩子出现了。 闻淙悄悄松了一口气:是个诡异。 他已经看了出来,这会儿被找了个纸箱子装着、正抱着膝盖在角落里发抖的一尺人是被污染的受害者没错,但他本身也是一个新的传播源。班上的普通人学生已经出现了「认为饲养一个活人很正常」的认知偏差,不过并不严重。只要远离对方,过上一段时间,意识就能自己恢复过来。 虽然到了那个时候,恢复的学生是个什么心情…… 闻淙暗暗叹气,正好这个时候,班主任叫了他一声:“闻老师,你是打算怎么处理?” 闻淙的目光从一尺人身上掠过,再抬头的时候,他回答:“秦老师,我想请这位家长晚上放学的时候留一下,和「它」谈谈。” 班主任答应下来,说自己会去联系对方。闻淙道了句谢,等到下课时间,也没忘去找政教主任备份。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他办公桌上放着的纸箱旁边。 闻淙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往前,假笑道:“陆老师,孙老师……大伙儿都在呢。” 诡异们笑着转过头,倒是都还显得很友善,教六年级美术的陆老师还说:“闻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 闻淙不动声色:“还是得看学生家长那边。” 陆老师便把话挑得更明白了点:“之前我姐姐的孩子出去玩,好像也看到了有人摆摊卖这种宠物。小孩儿当时就想要,但是身上没钱。后来带着我姐去了,卖宠物的贩子又不知道去了哪儿。” “为这事儿,已经闹了好几天了。闻老师,要是家长那边不要,你能不能?”w?a?n?g?阯?f?a?b?u?y?e????????w?e?n?????????????????o?m 「它」很期待地看着闻淙,无论是话音里的意思,还是脸上的神色,都透着友好商量的意思。 缩在盒子角的人似乎听懂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闻淙「啊」了声,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得问问我爱人的意思。前面我都和他说了,又收了一个学生养的东西,方不方便在家里养。前头我不是还收了一条鱼吗,可惜后面和他一起参加他公司的团建,给那条鱼跑了。” 美术组的诡异们的确都记得这事儿。听到闻淙的说法,便纷纷道:“怎么给跑了?我记得人面鱼几个月的时候不长脚吧?” 闻淙:“……”等等,那玩意儿再过段时间还能长脚? “没关系的陆老师,这种对着小孩儿卖的宠物都是一阵一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看到摊子,”也有人去安慰,“再说,我看这个长得也不好看。干巴巴瘦呼呼,面相也不好。你真给带回去了,回头再遇到摊子,你姐不给孩子买,说不定娃娃才要不高兴。” 陆老师陷入沉思,闻淙心里则又飘过去六个点。 正琢磨要怎么结束话题,旁边的诡异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淙微微一愣,侧头看对方,却见同事朝着办公室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顺着望过去,那个带着一尺人到学校的小诡异正一脸忐忑地站在教室门口,紧张地朝他看来。 闻淙眼神动了动,走到对方面前,“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怎么这个时候来?秦老师已经给你家里人打了电话,出了这种事,学校肯定要和你家里谈谈。” 小诡异摇了摇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把一个袋子递到闻淙眼前。 “闻老师,”「它」说,“家里本来就不让我养,所以我才把球球悄悄带到学校的,现在学校也不能养。” “这是我给球球买的吃的。闻老师,你能好好照顾球球吗?” 说话的时候,小诡异抬着脑袋,嘴巴瘪起一点,眼睛却很亮,就这样看着闻淙。 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孩子的样子。 如果闻淙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他从未见过对方上课时偷偷把脑袋转过一百八十度,和后桌讲话的样子,或许真的会相信。 可现在,听着「它」的话,闻淙只能感受到胃里涌起的强烈愤怒和恶心。 “叮铃铃——” 「编剧」先生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闻老师,”小诡异焦急地叫了一声,“可、可以吗?” 讲话的时候,「它」扭过脑袋,焦灼地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学生在校的最大使命是学习。好好学习的学生不应该迟到。 “闻老师,闻老师?” 小诡异还在叫。 闻淙睁开眼睛,终于开口,“把东西给我。”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è?n??????2????????????则?为????寨?佔?点 小诡异终于放下心,匆匆将一个袋子递给闻淙,这便离开了。 闻淙看着「它」的背影。 最先的时候,小诡异只是在埋着脑袋奔跑。可跑着跑着,上课铃声开始加快了。 于是,在转过拐角的刹那,小诡异的身形忽地一闪。「它」浑身的皮肉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扭曲起来,像是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要奔涌而出。 「它」——或说「它们」——催动着小诡异的皮囊,不断、不断地向前。越过走廊上的窗子,越过教学楼和办公楼之间的花坛。在铃声落下前的最后一刹那,涌进五年级一班的教室里。 看完全程的闻淙收回目光,抬步走回自己办公桌前。 几分钟过去,同事之间的话题已经发生变化。「它们」遗憾于刚才那个学生还是准时回到了座位上,又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闻淙,低声念:“闻老师可真是太大方了。” 闻淙坐下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笑道:“大方倒是说不上,但我上礼拜不是才请过假吗?” 诡异老师们躁动起来,可当「它们」以为新加入者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后者却没了声音。 低着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很快,某个写字楼内,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宁琤第一时间将机子拿起。动作间,歉意地朝正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笑一下。 倒是没人觉得他的动作不对。大伙儿手机基本都是一个牌子,「规则」自然也半斤八两。 不过当下,宁琤垂下眼时,看到的还真不是什么来源未知的电话,而是来自男朋友的短信。 一串儿文字从上往下,正好是从近到远的距离。 第一条:“哥,我好想你。” 宁琤无奈而好笑。 第二条:“放学以后要和学生家长谈话,晚点回家,你先吃饭。” 宁琤歪了歪脑袋。家长谈话?小淙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第三条:“刚刚上课没收了个人。” 宁琤:“……”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弱小,无助,茫然 小闻:tt 第88章番外九(六) 会议结束后,一群 分卷阅读125 人从室内鱼贯而出。 宁琤落在稍稍靠后的位置,红冲锋衣则略带担忧地走在他身侧。 “宁工,”「它」悄悄问宁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刚刚看完手机以后,你的表情就一直不对。” 宁琤听得一愣,他以为自己掩饰得不错。 但再怎么不错,以霍工跟他的距离,被看出来也寻常。 揉了揉眉心,宁琤尽量用寻常的口吻说:“也没什么,就是小淙学校出了点事。” 红冲锋衣明明没有脸,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对方期待的目光。 微微梗了一下,宁琤继续道:“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看明白,晚上再问吧。”从措辞上看小淙本人应该没什么,这就够了。 红冲锋衣的期待便成了失望,但「它」还是礼节性地安慰了宁琤几句,说闻老弟那边肯定没什么问题。 宁琤笑了一下,“那就借你吉言了。”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做好饭的宁琤等到回家的闻淙。 听到门廊处传来的声响时,他第一时间从餐桌旁站了起来,加快脚步往男朋友所在走去。 走着走着,看着对方怀里抱着的纸箱子,宁琤一愣,“小淙,这是?” 他的第一反应是闻淙前面大约打错了字。闹得自己在意良久,实在有些好笑。 偏偏话音刚落,便见对面青年脸上露出几分紧张。 闻淙左看右看,还是没把纸箱放在高度更合适的餐桌上,而是跑到沙发旁边。 宁琤跟了过去,见闻淙深吸一口气,把盖在纸箱上的一块薄布揭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视线垂落,宁琤跟着沉默了。 两个诡异,一个被诡异污染、此刻仍旧处在惊恐当中的人,在极为怪异的状态下对视着。 很快,宁琤舌尖抵着上颚,挪开了目光。 闻淙则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宁琤身边,低声道:“哥,恐怕还是得联系一下物管会那边。”一条鱼,他们能放生。一个活人,却不能随随便便搁到哪儿吧? 宁琤点了点头,就要去拿手机。可这时候,闻淙又拉住他。 宁琤怔然。本以为男朋友只是撒娇——有些不是时候,但小淙更重要……他侧过脑袋,想要摸摸男朋友的脸,再亲一亲他的面颊。但闻淙把人抱住后,只是补充:“得再说一下,他身上的污染还是很重,会影响人的认知。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很多人类学生就被影响了,觉得这种……宠物,是正常的。” 宁琤牙根咬紧了一点。 闻淙的手臂也扣得更紧,像是在用两人此刻的亲密证明什么,“太诡异了,哥,那种环境里,我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问题。” “带他来的小诡异说,这是在路边买的,他可以带人去找买的地方,但贩子不一定在。” “找了家长,家长倒是干脆地说不要了,随便我处理。可听了这话,其他人的反应……” “我好想你。”他低低地、郁结地说。话音落下的时候,宁琤的手到底落在了他脸颊上。 “没事了。”他朝男朋友笑了一下,“卢巍不是说他们已经很有经验了吗?那哪怕没遇到过一样的事,肯定也有接收过被污染的人。咱们现在就把人叫来,把那边的……先生交给他们。很快就处理好,接下来什么都和之前一样。” 闻淙「嗯」了声,声音还是有点闷。 宁琤低声说:“那个人在看呢。”这是真的。发觉两个诡异似乎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后,一尺人踩着纸箱里的各种事物让身子更高了些,两条手臂都搭在箱子上,借着这个动作支撑起身体。 逃跑,逃跑! 他的脑海里剩下的信息很少,只是本能觉得所处的环境令自己恐惧。 既然这样,逃跑,一定要逃跑! 宁琤:“晚点再安慰你,好不好?” 闻淙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 两人结束亲密。饭菜一时是没法吃了,宁琤去和卢巍打电话,闻淙则回到茶几旁边,想了想,还是没用自己的「能力」去拦一尺人。 虽然一直看着对方显得麻烦了点,但万一两个诡异的「能力」对上,造成新的状况,事情怕是还要麻烦。 他坐在一旁盯着。好在就像是宁琤说的,卢巍的确来得很快。人到的时候,鼻梁上还架着一个此前没见他戴过的眼镜。 宁、闻一看就知道,那个眼镜也是某种沾染了污染的造物。 卢巍则是顿了顿,主动解释:“这个能屏蔽掉一些东西。虽然管用的时间不长,但这会儿应该够用了。” 宁、闻点点头。虽然他们其实并不好奇,但对方能主动说,也是一种诚意。 两人让开一点,等着卢巍进门搬箱子。偏偏等了片刻,等到的却是:“咳咳,所以宁先生,闻先生,我现在也看不见你们俩,能不能麻烦你们……” 宁琤和闻淙:“……” 卢巍自己也有点尴尬。好在这份尴尬没维持多久,他就看到一个纸箱飘到面前。 他克制着自己没去低头,又朝不知道在哪儿的「漆匠」和「编剧」点头致意了一下,便抱着箱子离开了。 电梯很快在一楼打开,刚刚抵达的行动队队员们如临大敌地迎了上来。 卢巍照旧维持着抱着箱子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站在单元楼入口处的袁嘉迎喊他:“卢老师,可以了!”这时候,卢巍本人才松了一口气,抬起手去摘眼镜。 也是此刻,他终于发觉,自己鬓角竟已全是冷汗。 这些后续的细节,如果宁、闻想要探究的话,自然逃不开他们的目光。 但两人又是真的对此毫无兴趣。当下时刻,他们已经坐在餐桌旁边。宁琤看看菜上微微凝结的冷油,再看看闻淙。 闻淙看着爱人的视线转来转去。终于,他认命地拿起手机,嘀咕:“好吧好吧,都有「超能力」了,让菜维持在出锅时候样子也挺正常。” 他改了几个说法,终于算是顺利完成此次编写。宁琤看得好笑,又在闻淙目光幽幽落来时轻轻咳了一声,颇正经地与人道谢。 闻淙嘴巴还抿着,宁琤却觉得对方脑袋上有一对看不见的耳朵支棱了起来。 他微微笑了一下,很快垂下眼,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今天才是周一啊。 不过,和男朋友在一起这种事,应该没有那么讲究时间。 要怎么「安慰」小淙才好呢。宁琤有些走神了。 在此刻的他,包括此刻的闻淙看来,这个小小的插曲已经演奏到了尽头。 周五便要迎来「光明小学」本学期的期中考试,紧接着则是家长会。 虽然今天发生的事并没有为找寻「童梦乐园」其他失踪儿童提供什么线索,却也是继朱姐之后,闻淙难得的和学生家长打交道的经历。他后面和 分卷阅读126 宁琤复述起来,也是记忆犹新。 看出男朋友脸上写着「后怕」,宁琤有意用轻松口吻,问:“那个家长长得很吓人吗?” 他想让小淙放松一点。可听了这句问题后,闻淙只是摇头:“不,「它」很普通。” 宁琤眨眨眼睛:“普通?” 闻淙斟酌言辞:“就和之前在哥你公司那边看到的上班的人没什么两样。到了以后先和我道歉,说白天太忙了,没法请假,虽然收到了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的通知,也只能这个点再过来。” “然后就是当着我的面抽「它」孩子的脑袋。嗯,差点把那个小诡异的脑浆抽出来。” 宁琤:“……” 闻淙在他面颊上蹭了蹭,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吓到你了?” 宁琤原本只是心情复杂,这会儿连表情也跟着复杂起来。 先捏了一把男朋友的脸,才说:“这算个什么,我都没瞧见。然后呢?” 闻淙:“然后就是保证回家教育孩子,还说以后肯定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秦老师就看看我,应该是想问我对这个处理结果满意不满意。其实我只是想看看其他家长都是什么样,顺便确保一下把那个人带走的事儿,到这儿算是两个目的都达成了,当然没意见,所以「它们」就走了。” 宁琤温柔地揉揉他脑袋。他看出来,小淙应该有还没有说完的话。但对方既然没有直接说出口,就是还需要有点时间来组织。 宁琤并不催促他。这么等着,等着,一直到他以为男朋友已经困倦、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终于听到:“我们四个放学以后是一起走的,但出了校门也就分开了。秦老师去开车,那对诡异说是要坐公交。” “过了马路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对说是母子的诡异,的确是在往候车亭去。到了一半儿路,两个人的身体已经粘在一起。” “先是手臂贴着,然后……再然后——” 「它们」皮肤下面的东西涌动着,涌动着,让两边的「皮肤」张开愈多,方便真正的「它」汇聚。 闻淙静静地看着。 他已经不会觉得这种场景可怕了。但在抱着爱人的时候,他还是委屈地说:“真的很恶心啊!差点吃不下饭了!” 宁琤:“……”真的吗?可你晚上不是吃的挺多嘛。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小闻:蹭蹭蹭! 第89章番外九(七) 相处的日子太过漫长,宁琤自然知道,男朋友这会儿的话比起表面含义,更多是在向自己表达:“哥,不够不够,你也要抱我还要亲我,我想对你做好多事情,当然也欢迎你履行各种另一半的义务。” 至于小淙的那些情绪,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真认为他调节不过来,那就大错特错了。 宁琤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则道:“嗯?这么可怜啊……我们小淙太辛苦了。” 揉揉脑袋,再揉揉。 闻淙明明是比他高一些的身量,肩膀也隐约宽些。不算多,但恰好能把爱人圈在自己怀中。 却还是露出一点似乎不好意思的神色,顺便道:“是啊是啊!当然,哥你也很辛苦。” 他也会好好犒劳对方的。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剩下整个夜晚的时间,都交由这对伴侣自己决定。 在第三次被闻淙咬了脸颊的时候,宁琤笑着侧过头,道:“小淙,你可以改名叫作闻小狗。”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而每次听到,闻淙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时会配合,有时也会像现在这样,稍稍露出几分不满,还胆大包天,道:“还说我呢,那你算什么?宁小猫?” 宁琤暼他。平心而论,眼神不算毫无攻击性了,偏偏脸颊是红的,更有被汗打湿了的头发贴在面颊上。非但起不到一丝半点威胁效果,还让闻淙更「啧」了声,直接去亲他的眼皮。 宁琤觉得痒,肩膀微微缩了一刹。这么点小动作,竟也被闻淙捕捉到。 “凶巴巴的。”闻淙嘀嘀咕咕,“对我哈气,但其实尾巴一直缠着我。” 宁琤:“……”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 虽然场合有点不对,但宁琤还是抬起手,去拉扯闻淙的面颊。 动作很轻,简直像是纯粹摸摸脸侧。 闻淙在他指尖蹭了片刻,直到听爱人说「哪里有尾巴」,才察觉到不对。他一下子笑了,手臂撑在宁琤身侧,低声问:“没有吗?那哥,你现在是怎么缠着我的。” 这个话题就太超过了。 宁琤闭上了眼睛,却还是觉得男朋友正注视着自己。 诡异总是比寻常人要敏锐些。小淙的视线不像视线,倒像是另一种比指尖更轻微的触碰——再借着,真正的手指也出现了。拨拉一下宁琤的头发,片刻后,像是有什么极为惊喜的发现一样,“哥,你看,这是不是猫耳朵——唔!” 宁小猫侧过脑袋,咬住闻小狗的手指。 后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声中胸膛震动。 往后良久,好不容易到了笑意平息的时候。闻淙问宁琤:“哥,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宁琤便叫他:“小淙……” 闻淙还是含笑应了,宁琤又道:“你让我好舒服。” 闻淙:“……” 这、这也是可以说的吗? 哥也太犯规了! 宁琤勾住他的指尖。同一根手指的指背上还有清晰的咬痕。 「漆匠」先生低声说:“陪我。” 于是「编剧」缴械投降,气势再无。 …… 两个诡异不用考虑太多,人类当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行动队接手新的污染受害者后,迅速将其转移到此类从未出现过的诡异受害者聚集的地方。 车子驶入建筑前方的大门,大门之上的文字正是「秦川省第八疗养院」。 是的,这个地方本身也是一个大型诡异。 但和「童梦乐园」等场所不同,「秦川省第八疗养院」的污染对人类的负面影响近乎于无。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在很大程度上压制其他诡异的污染。 孙宇泽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对于进入其中后的一系列手续,他已经算得上有经验。 把污染受害者带到「疗养院」的「治疗师」跟前,让后者观察对方的状况、形成初步诊断报告。在这同时完成一应手续上的交接,整个流程都很快。不过半个小时之后,他和其他队员就从门牌下出来。 上车的时候,孙宇泽听到同伴低声讨论:“每次来这儿,都觉得心情特别平静。” “听说要是任务里出了状况,心理评估不过关,咱们也有可能被安排到这里休养。 分卷阅读127 ” “那不错啊。哎,小孙,”有人拍了拍孙宇泽的肩膀,“你和谭老师之前不是白天来过吗?这儿白天看起来怎么样?” 孙宇泽眼神动了动,先看了一眼谭悬,发现对方对这个话题明显没有兴趣、正低头扣安全带呢,这才开口:“环境是不错,院子里绿化很多,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路上都是阴天。”孙宇泽笑道,“但到了「疗养院」附近,天气忽然又放晴了。进到里面以后,感觉更是特别好。太阳很明亮,天也特别蓝,但一点儿都不会给人太热啊,或者眼睛不舒服的感觉。风也很舒服,我就吹了一小阵儿,都觉得差点睡着了。” 队员们:“……” 谭悬扣好安全带,头抬起来,往年轻队员们面孔上看了一眼,似乎是笑着问:“是吗?你们想来这儿住?” “不了不了。”刚才挑起话题的青年立刻说,“虽然小孙说的都是好话吧,但我听着总觉得毛毛的。” 其他人也道:“对啊!诡异能那么好心?要是个能说话能沟通的也就算了,起码能稍微判断一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这种的话,什么时候被吃了都没感觉。” 谭悬脸上的笑仿佛清晰了点,点点头,这才道:“按照《入院指南》上说的做,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要是随随便便进去,情况就不一定了。” “也不用太担心。「疗养院」毕竟是市里掌握时间最长的大型场所诡异,二十多年了,该摸索的肯定早就摸索清。” “行了,开车吧。本来以为今晚能早点休息,现在看,回宿舍又要半夜了。” 众人叹气。没办法,谁让「疗养院」的位置太偏远,已经到了南山脚下呢。 开车过来就要快两个小时,回去也一样。 但换个角度想,自己一行人总还能回去。不像是驻扎在「疗养院」里的「实习治疗师」。虽说是上一休三的工作制,压力却不知道大了多少。 车内逐渐安静下来。孙宇泽撑着脑袋,去看窗外安然伫立的南山。 夜幕之下,山形也只是模糊的黑影,只是依然巍峨,庞大。 只是一眼过去,青年便挪开了目光,暗暗想:“一般来说,污染受害者进了「疗养院」的半天后就能平静下来,再接着就是身上的污染一点点被压制。” “像是今天的受害者,差不多周三、周四就能想起来他原本遇到什么了。” “只是不知道污染他的诡异是随便捕个猎,还是和「乐园」一样……” 孙宇泽抿了抿嘴巴。他自然希望答案是前者,但这几年,从数据上看,大型诡异明显多了起来。 他的预计十分准确。周四下午,安平路街道新进的工作人员接到一则讯息。再接着,袁嘉迎在接电话时:“好的,好的,曾老师,我马上联系卢老师。” “对,目前「漆匠」和「编剧」都是卢老师负责,他一般值晚班。曾老师,您放心,那两位白天本来也不在小区,乔主任知道这个情况。” 说着话,她「唰唰」地在手边的本子上做着记录。等到再给卢巍拨去电话的时候,袁嘉迎照着笔记,把刚才听到的各种安排一一念给对方听。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u???e?n?2???????????????m?则?为????寨?佔?点 卢巍应下来了,又琢磨一下后头的具体说法。几个小时后,宁琤和闻淙便听到:“当然,去不去那边,去了以后是不是看看情况再说,都看宁先生和闻先生自身的意愿。只不过从我个人来说,还是建议两位如果有参与后续调查的想法,那还是参与的程度深一些比较划算。” “看上头的意思,一些a级,甚至s级的保密文件,都在这次可以向两位开放的表单里。如果宁先生和闻先生目前没有了解更多文件资料的想法,想要其他东西作为「酬劳」,也都可以告诉我,由我来当传达人。” 对面的沙发上,宁琤和闻淙对视一眼。 就挺出乎意料的。 本来以为小闻老师上课没收了个人的事儿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几天过去,又有人凑过来说,希望把「编剧」先生从诡异学生口中得到的情况和污染受害人那边想起来的情况做一个具体对比,以此来进一步判断那个污染了他的诡异的「规则」和「能力」。 不是白白让「编剧」先生干活儿,事情更像是一个交易。因为宁、闻前面提出过希望得到官方研究资料的事儿。所以上头已经批下来了,他们只要点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能开放部分资料给两人。在这基础上,闻淙提供的消息越有价值,能换来的资料也就越有价值。 对上男朋友询问的视线,宁琤朝他眨眨眼。 ——我又没法和诡异学生接触。具体怎么做,有没有危险性,都看你那边判断。 闻淙领会了这个意思,深吸一口气。 “明晚再说吧。”他道,“明天是周五了,正好,也是这礼拜的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陪我。 小闻:(投降) 喜欢这个。 第90章番外九(八) 依照学校里的各种「规则」,只要闻淙不主动做出某些违背教师身份要求的事。身为学生的诡异便几乎不可能对他下手。 换句话说,主动去找小诡异谈话是没问题的。然而对方能否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还是得打个问号。 考虑这点,面对卢巍的时候,闻淙没有给出一个太肯定的答复。卢巍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听了他的话,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宁先生、闻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哈。” 他起身告辞,宁、闻便也顺水推舟的送客。等人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看着似乎还在思索什么的男朋友,宁琤想了想,道:“你也别太有压力。” 闻淙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哥,你还不放心我了?没事儿,一个小鬼……呃。” 好吧,自己要面对的还真不是人。 闻淙稍稍改变话题:“明天咱俩随时联系,一有情况我就和你汇报,怎么样?” 宁琤答应他:“行,就这么办。” 既然承诺了,事情就要好好办。 第二天一早,闻淙便主动去了趟五年级主课组的办公室,和班主任提起自己有点关于周一没收的那个「宠物」的事儿想问问小诡异的情况。 秦老师看起来有点意外,但还是爽快地点了头:“今天不是期末考试吗,上午下午空余时间都长。这样,等一班语文考完了,我第一时间跟人说,让人去找你。” 闻淙便道谢。这一套流程,他自己也觉得麻烦。但按照《教师守则》规定,一般情况下,非自己排课的时候,学校里的老师们不应该进入任何一间课程教室——像音乐教室、科学实验教室这种本就 分卷阅读128 带着老师个人属性的不算。 除非拿到政教主任的批条,但眼下显然没到这一步。 等到第一门考试过去,美术组外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闻淙喊了声「进」,便有一颗脑袋从外间探了进来,犹犹豫豫地叫他:“闻老师,秦老师说您找我?” 闻淙应了:“对,快来。老师有点事儿要问你。” 得到准许,小诡异当即踏入办公室。让闻淙略有意外的是,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已经主动问:“老师,是不是球球出了什么事儿啊?” 看着学生盛满了担忧的眼睛,闻淙:“……” 对方猜出这一趟行程和之前被没收的「宠物」有关,很正常,毕竟闻淙与「它」原先也没有更多交集。 不正常的是小诡异的表情。过于真切了,就好像它真的在为了心爱的、离开了自己照料的宠物而不安心。 刹那间,闻淙心里浮出一个自己也觉得古怪的念头:“所以,诡异也会为了人类「宠物」担忧吗?” ——如果是哥与自己那种情况,或许还可以考虑。可从此前和卢巍等人交流时得到的讯息来看,至少在榴花市的官方统计当中,「由人类转化为诡异」从来不是一个大众的选项。 深深的执念……好吧,说得更直白些,恶念,以及某种汇聚了许多人类长久信任的传说,此类更加唯心的东西,才是「它们」占比更大的来源。 然而,当下,见他不说话,小诡异竟然还咬了咬嘴唇,一副紧张又急切,差点哭出来的样子,和闻淙说:“闻老师,到底怎么啦?是不是球球生病了?你告诉我吧!” 闻淙喉结滚动,知道眼下不是细细思索的场合,到底把前头那些联翩浮想都压了下去。 他回答:“他的身体的确有一点问题。现在不是老师负责照顾他,所以具体的情况,老师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小诡异的神色随着他的话变化,从担忧到迷茫。 “那闻老师,你叫我来……” 闻淙已经换上了平静从容的面具,道:“明天我可能要去探望他。”对上小诡异期待的目光,他一顿,先道,“不好意思啊,没法带你去。不过老师可以承诺,如果真的去了,等周一到学校,会把他的情况告诉你。” “当然,老师也不是医生,可能没法说得很专业。不过,是好是坏,还是有个标准的。” 小诡异听到这儿,嘴巴瘪了瘪。很明显,「它」觉得闻老师这个说法并不能让自己满意,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到底接受了:“好,闻老师。” 闻淙这才提起正事:“「治疗师」那边的想法是,他的情况可能和之前所处的环境有关。如果能知道些其中的细节,或许能对后续诊断那些有帮助。所以白栎,我这趟找你过来,就是想再详细了解一下,你是在什么地方买到他的?当时的摊子是个什么样子,和他一起的又有多少其他……一样的东西。” 小诡异「哦」了一声,脸上浮出几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他殷殷地与闻淙讲,“闻老师,你早说嘛!只要球球能好,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 这是实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闻淙从小诡异口中得到了一份极为详细的描述。一直到下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来了,对方依然显得意犹未尽,还问闻淙,需不需要自己下午再过来。 闻淙只好回答:“要是你再想到什么重要的细节,也可以过来。” 小诡异「嗯嗯」地点了头,眼看时间确实不多,只能紧赶慢赶地离开。 这回闻淙没有去看,但他知道,想要确保自己不错过课程,对方只能再一次以特殊的形态「赶路」。 他转回自己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根笔,轻轻地敲着桌面。 片刻后,记挂着男朋友的宁琤接到了一条信息。除了说明任务完成、顺道报了平安外,最下面竟然还有一句:“哥,你说,那些诡异也会有意模仿人说话做事吗?” 给宁琤看愣了。 他的余光中,红冲锋衣正兢兢业业地掐着组长没来巡视的时间摸鱼玩手机。前方隐隐传来声音,是其他同事在悄悄吐槽某些人从来不洗手,实在是太不讲卫生……阳光从身旁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肩膀上,宁琤能感觉到其中的温度。 是暖和的。 虽然自己已经不再是人了,虽然远离了家乡、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但无论在哪里,阳光都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宁琤开始打字:“没事就好^^。模仿不模仿的,明天问问送咱们去「疗养院」的人,他们说不定已经有研究了。” 手机「嗡嗡」地振动片刻,闻淙先给了他一个扑过来抱住的表情包,随即才道:“哈哈,也对。” 宁琤又问他:“小淙,你的工位能晒到太阳吗?” 闻淙有点意外,小声嘀咕:“哥怎么突然……”但还是快速回复:“可以。” 宁琤:“多晒晒,能长高^^” 闻淙:“……” 闻淙对着这句话钻研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哥他怕不是又把我当小孩儿哄吧!”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小孩儿,更不是弟弟,而是老公! 闻老师雄赳赳,气昂昂,预备纠正爱人的认知。偏偏不等他发出新消息,宁琤已经敲了个1过来,意味着他那烦人的组长又出现了,某人需要结束摸鱼。 闻淙只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闻老师和爱人感情真好,”陆老师在旁边笑眯眯地打趣,“每次看到闻老师和对方发消息,都感觉周围氛围完全不一样。” 闻淙:“哎?”先是意外,随即是不好意思,“是这样吗?我都没有留意到。”w?a?n?g?址?f?a?布?y?e????????w?ē?n?????????5???c???? “闻老师的爱人来过咱们学校吗?”八卦是最好的聚集人群利器。不等陆老师再次开口,其他年级的美术老师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聊天,“之前还吃过他送的东西呢,也没时间给个回礼。” 陆老师:“对啊闻老师!”挤挤眼睛,“虽然你们这个情况,领不了证,但有没有打算办个仪式?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参加啊。” 其他诡异:“对对。” 闻淙抓抓头发:“哈哈,还没有到这一步呢。不过我们之前是有说起来过,虽然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可真算起来,我都没和他求婚过。” 有了这句话做引子,接下来半个钟的时间,诡异们都在讨论「如果是一对同性爱人的话,求婚这件事应该由谁来进行」。 闻淙笑着听「它们」讲话,那个念头又出现了,再也压不下去。 虽然在老家那会儿自己没上过班,可从各种影视剧来看,普通同事的聊天也就是这样了吧?「它们」此刻眉飞色舞、兴致昂扬的样子,究竟是真是假? 算了 分卷阅读129 ,还是按照哥提议的那样,明天问问官方的人有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研究。 他默默地打定了主意,然而等到真上了前往疗养院的车时,不等闻淙开口,又有另一件事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本《秦川省第八疗养院入院指南(访客版)》被送到「漆匠」与「编剧」手中。 孙宇泽等人所在的小队今日休假,换了另一队人进行护送工作。六个人,两个诡异,加上一个不看车厢情况的司机,大伙儿被塞在一个车厢里。 人类明显紧张,诡异则低下头,先研究起送到手上的「规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不是,重点竟然是我们都是男的,而不是我们都不是人吗? 同事们:(聊天)(大声聊天)(物理眉飞色舞地聊天) 小闻:…… 宁哥:(摸摸头) ps?角色卡部分的贴贴有上新哦,邀请大家参观—— 第91章番外九(九) 大约因为只是「访客版」的缘故,手中的册子并不厚。快速读了一遍,宁、闻便能得出结论:有了官方人员的带领,自己二人这次「到访」要注意的事项实在不多。 「疗养院」对外开放的时间是早八点到下午六点,外来人员必须以前申请过才能入内,并且一次停留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接他们的车八点才从武德区出发,开到南山下还需要不少时候。 访客们在「疗养院」中不能穿白色,蓝色,绿色的衣服,这几样装扮分别对应了病人、「实习治疗师」,以及「治疗师」。 ——这点卢巍也事先提醒过,闻淙便从衣柜里扒拉出两身从头黑到脚的衣服给二人。 在参访的时候要按照「疗养院」划定的路线走,不能随意前往其他区域…… 废话。宁、闻是来帮忙的,不是突发奇想预备攻占大型诡异场所。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有现成路线、不用多余花心思探索地图更方便。 不多时,两人先后阖上册子。想了想,宁琤又问:“李队长,这上面的内容我们应该都记住了,那你个人有没有什么建议?” 被他叫到的人停顿一下,露出个十分营业性质的笑脸:“建议……虽然上面说了,有问题可以找「治疗师」和「实习治疗师」寻求帮助,但毕竟后者才是我们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惊动前者。” 话音落下,营业也差不多结束了,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看着新见面的行动队队员们紧张的样子,宁琤心里飘过一串省略号,还是放弃了让气氛缓和些的想法。 他轻轻「嗯」了声,很快转过目光,看向窗外的山林。 不知不觉,已经出城了啊…… 视线落在外间的时候,肩头忽地一重。 宁琤笑了。他目光收回些,却也只是对着玻璃上男朋友的目光。 “小淙?”他叫,“怎么忽然?” 闻淙趴在他肩膀上抱怨:“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你都不看我了。” 宁琤:“……” 他神色自若,还抬手摸了摸男朋友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这才说:“咱们上次出来是和霍工一起,当时一是一路都在和霍工说话,二是走的也不是这条路。到了新鲜地方,我当然会好奇啊。” 讲话时用了寻常音量,说的似乎也是寻常内容。声音在车子里扩散开,行动队队员们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木头。 接到任务的时候,他们自然同样接到了两个诡异的资料,还有前一个和「它们」打过交道的队伍,以及安平路街道办那边提供的分析报告。诡异也会谈恋爱,这事儿已经不稀奇了。署名卢巍的那份报告甚至提出,在自己打过交道的那么多诡异里,「漆匠」和「编剧」的配合度都能算得上名列前茅。 “与此前接触过的、更多是对人类漠不关心的诡异相比,「它们」的善意显得尤为真实。” 并不是把人类纯粹当做弱小的对象,也不是只对特定一部分人类提供帮助。有很多个刹那,面对宁、闻的时候,卢巍都有一种自己其实是在和新同事谈话的错觉。 顺便一提,在他这份文字资料下面,还附带了一份精神状态鉴定,得出的初步结论是此人没有受到污染。 “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山啊。”闻淙说,“嗯,没什么好好奇的。” 宁琤:“也不算特别普通吧?” 闻淙认真想了想,肯定了这句话,“是,刚刚路过的那辆车司机不是人,在路边摆摊卖水果的也基本都不是人,山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咱们。但这条路李队长他们走过那么多次,应该没问题?”一顿,“咦,前面怎么还有个隧道?隧道里黑洞洞的。” 他说到第二句的时候,李超的头皮已经炸了。再到最后一句「隧道」,更是整个车上所有行动队队员们一起支起身子。其中一人脱口而出:“是「南山隧道」!” 宁琤缓缓转头去看闻淙。 闻淙脸上先是露出一点茫然,随即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也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宁先生,闻先生,”李超小心翼翼地开口和两人询问,“咱们距离那个隧道还有多远?从这儿到隧道,中间还有什么岔路口吗?” 在他开口的时候,宁、闻很明显感觉到,车子行驶的速度慢下来了。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环山公路范围甚大,也不能看作某个单独的诡异场所。可要在上面开车,的确有些需要遵守的「规则」。 保持车速,不停留超过五分钟,非必要情况下决不能让路上遇到的人上车。 不光是李超,连带司机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起屏住呼吸,心头大叫不要。 「南山隧道」作为s级的诡异,平时出现的时候其实并不多。如果是在路上的人并不打算离开榴花市、仅仅是在市区周边转悠的情况下,更是几乎不会现身。 今天是怎么回事?倒霉,实在是太倒霉了! 众人心头惊乱,神色倒是还算镇定。 虽然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可以他们的身份,平日自然也接受过这方面训练,不至于还没见什么呢就自乱阵脚。再有,眼下车上还有两个诡异在。 在李超等人带着探究的目光中,「编剧」拿起了手机。 李超一愣,下意识去看旁边的「漆匠」。后者歪着头,显然注意力都放在旁边的男朋友身上。 李超仿佛还听到一句抱怨,是:“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先去学开车。” 他思绪先是一滞,接着,脑袋顶亮起一个灯泡。 是,安平路那边至今不能排除某个叫「卢巍」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污染的风险。但如果他说的是实话,这两个诡异,好像还真挺好打交道? 遇到问题,第一 分卷阅读130 反应竟然是自己可以换下人类,自己来在危险路段开车……因为实在不会开吧,才退而求其次,不知道做起什么。 “行了。”没一会儿,「编剧」的手机又被放了下来。 人类们并不知道此人做了什么,只觉得对方的脸色好像的确苍白了些,虚弱地靠在旁边「漆匠」肩头,眼睛都闭上了。 他们便也不由地放轻了呼吸。不好直愣愣地看着人,于是只将目光压下许多。也因此,发觉「漆匠」握住了「编剧」的手。 前者侧头去看后者,神色里带着担忧。 李超喉结滚动,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宁先生,”声音还是放低了,尽量不去打扰需要休息的诡异,“闻先生这边如果需要办理「疗养院」的入院手续的话,我们马上去做。那里虽然是个……场所,但在小问题的治疗上的确很有用。” 话音落了,见「漆匠」抬起眼皮。 与一般人「诡异往往形貌可怖」的概念不同。作为真正会与之打交道的人,李超自然知道,相貌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诡异才是大多数。其中又有一部分会格外出挑,换句话说,过于艳丽的容貌本身就是一种污染途径。 但眼前这两位似乎是不一样的。「它们」的样貌也很好,却不会看得人头晕眼花,而是周正清爽的类型。一眼过去,除了「长得很帅」的暗暗赞叹外,再不会让人心头泛起更多波澜。 “不用。”宁琤回答。同时捏了捏男朋友的手,意思是:要你装模作样,看吧,还有后头的事儿呢。 闻淙也「虚弱」地应:“没关系,你们继续开车,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自己直接趴在哥肩膀上,哥好像觉得姿势不太舒服。现在不一样了,他光明正大地枕着对方,哥也只能一脸心疼。 两个诡异都这么说了,李超等人自然不好再讲什么。 怀着和前面不太一样的心境,司机继续开车。终于,时间快要迈入十点的时候,一块巨大的门头出现在众人面前。 车停下来后,宁琤「叫醒」闭目养神的闻淙。后者看看正在开启的车门,眼珠转了转,刚要说一句「哥,你先走」,就听爱人低声讲:“别想着待会儿倒我身上。” 闻淙:“……” 闻淙若无其事:“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宁琤暼他,对上闻淙假装无辜的目光,到底没忍住,快速笑了一下。 闻淙:“哎?我看见了!” 宁琤恢复寻常表情:“你看错了。” 两个人低声说笑,倒是没耽搁下车进度。 停车场本就在「疗养院」范围内,但车上大约也存在某些装置。站在平地上的刹那,宁、闻方清楚地觉得不同。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清风吹拂。 这样的环境中,心头的烦恼好像也被一并吹去了。人只想在这青山绿水中长久生活,再无忧虑。 ——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宁琤将那方才出现在李超等人身后的、若隐若现的白色细雾收入眼中。 丝丝缕缕的雾从他们身上散开,愈到远处愈是纤细。几米过去,便成了一条指头粗的长线,绵延向「疗养院」深处。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e?n??????2????﹒???????则?为?屾?寨?佔?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抓紧时间和哥贴贴(冒心心) 宁哥:……幼稚。 宁哥:(握住手) 第92章番外九(十) 人类们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宁琤的第一个念头。他眼皮缓缓眨动了一下,目光从延伸的白雾换到行动队队员们的面孔上。 他们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宁琤神色的变化。李超这个队长在关键时刻又一次站出来,道:“宁先生,闻先生,咱们走吧。你们也看过「规则」了,外人在这儿的停留时间毕竟有限。” 哦,知道。 宁琤点点头,笑着说:“这里环境倒是不错。”又侧头看闻淙,“你之前不是还说吗,等到年纪大了,就从城市搬出来,咱们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养老。” 有这话吗?闻淙脑子转了转,意识到:还真有。 但那是还在文景市时的事儿了。在他们因为「游戏」心力憔悴,脑海深处已经并不相信自己还有「未来」的时候,他这么和哥提议,哥答应了。 当时的闻淙看着爱人的神色,心情复杂极了。不能说完全不开心,喜欢的人也在畅想着与自己在一起的未来,并且真切地期待这一切。可问题是,他们的确有未来吗? 现在看来,至少在文景市,答案是「没有」。从这个角度出发,结合现状,哥的意思,恐怕是提醒自己小心「疗养院」中碰到的一切。到了有必要的时候,不论人类方怎么说,都及时离开吧? 闻淙也笑着应:“对。这儿是挺舒服的。” 两个诡异一边讲话,一边跟着人类们往前。 不知是官方有意交涉的结果,还是「疗养院」对住院人员的安置方位本有规定,刚刚走到第一栋住院楼前,行动队就带着宁、闻走了进去。 上电梯的时候,宁琤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贴的《搭乘须知》。倒都是些很好遵守的内容,提醒人不要和「治疗师」或「病人」搭话,这些人并不会乘坐眼下的电梯。再有,因为建成年代久远,电梯也显得老旧,显示屏上的数字偶尔会出现错误。虽然住院楼本身没有地下层,但如果乘客看到「-2」「-1」的字眼,请不要离开电梯,重新按下1层键就好。 刚看到最下方一行,宁琤便听到「叮」一声提示。闻淙和他十指交扣着,凑到他耳畔提醒:“哥,地方到了。” 呼吸落在宁琤皮肤上,有些热,又有些痒。 宁琤「嗯」了声,顺手把男朋友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这动作明显弄懵了闻淙,一直到两人抵达504病房门口,青年都是一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表情。 不过很快,这份表情又成了略带吃惊和受伤。 宁琤:“……”差不多得了,小淙同学什么时候这么热爱演戏?“你不热吗?不脱外套?” 闻淙「哦」了声,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行吧。热是热,但也没到流汗的程度。” 宁琤乜斜他,眼神意思是:“那是因为你不是人了。” 闻淙叹口气,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又接过宁琤的外套,将二者一并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打量眼前屋子的布局。客观地说,除了几把椅子外,空旷得可以。再有,也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这情况自然不对。但不等宁、闻提出什么问题,李超已经熟门熟路地来到旁边那面磨砂的大窗户前,在旁边点下一个按钮。 霎时间,窗户变得透亮,背后的病房、正被穿着蓝色大褂的「实习治疗师」从床上扶起的男人一起映入所有 分卷阅读131 人眼帘。 李超解释:“曾先生——就是之前闻先生解救的那位污染受害者,他在到这儿的第二天就已经恢复正常身材了,就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咱们一次进去太多人的话,可能会让他有压力。” 这话还是含蓄了。闻淙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怕是得有八成的压力是来自自己这张面孔。 他旁边,宁琤则道:“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只要确保这个房间能听到对面的声音就行。” 心里则想,原来是这样。「疗养院」的建筑外观如何,和里面真实的房间分布存在些许错位。至少在外面看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料不到,室内竟然有这么宽阔的空间。 “那是没问题的。”李超笑道,“咱们现在在的这个屋子,本来也是院里的专家评估一些不好见人的病人时待的,从装修开始就设置了收音的设备,让我找找开关……有了。” 他又按了另一个钮。原先安静的观察室内顿时多了其他声音,细细分辨,先是「实习治疗师」询问男人身上感受如何,昨晚有没有做梦。等到一个个问题都得到答复、前者也做好记录之后,「实习治疗师」轻言细语地说:“那曾先生,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今天就请你再尽量回忆一下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早点想起来,我们也好早点帮你联系警察,送你回家。”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看起来茫然、无措,又被说出几分期待。 「实习治疗师」又道:“之前你告诉我们,你应该有一份需要清晨出门,黄昏的时候才回家的工作。你会在路上买菜,赶在其他人回家之前到家……” 随着引导,病床上的男人慢慢跟着讲了起来:“对。我上下班一般都是骑车,车子会经过一条河。从河的一边看过去,能看到另一边的晚霞。我觉得很漂亮,有时候也想停下来拍照。但如果停下来的话可能会来不及回家,所以我没有做。” 「实习治疗师」便问:“那曾先生,你印象里最后过的那一天呢?也和平常一样吗。” 男人沉默,似是陷入了回忆。 他喃喃自语:“一样……应该是一样的,我下班的时候第一个从楼里出来,还能从窗户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了,但我已经上车了。” “后面往外走,晚上的人总是比平时多。我听到有人在唱戏,很多人,很热闹……他们里面有人问我要不要也加入戏团,其实已经拒绝过挺多次了,但还是每次碰到了都要讲一遍。” 听到这儿,宁、闻尚没说什么,李超便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 男人继续说:“我继续骑车。经过河的时候,能闻到水味儿。旁边不是还有个禁止下到水边的牌子吗?我看着它,想,这牌子都生锈了,上面的字也不太看得清楚。” 李超又记了一句话。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ě?n?2???2?5?????o???则?为?山?寨?佔?点 男人:“后来我继续往前走,去了菜市场。那边档口的菜更干净卫生一点,但偶尔也会有人过来卖点自己种的菜。我知道市场一直在广播,说这种小摊贩拿的东西没有保障。但之前有一次见个老头儿转悠来,转悠去,实在是挺可怜……买了,也没出什么事,后头就开始经常买。” 李超奋笔疾书。 他没留意到,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肩膀上多了点很不显眼的油漆星子。 不怪他不谨慎,实在那点星子恰好与衣料同样颜色,能看出才是难事。倒是他本子上的内容,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宁琤很快不感兴趣地转回心思。和他想的差不多,男人下班的一路撞见的全是诡异。他却也是真没察觉,浑浑噩噩,一无所知地生活。 “那天不太一样。明明是卖菜的地方,却有人立了块牌子,说自己是从小人国来的,带了那边的人到榴花。谁会相信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我是真不感兴趣……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停下来看了看。就见那人把面前罩在箱子上的布掀开,里头还真有几个小人儿在!” “我看着这场面,一面觉得惊奇,世上还有这事儿呢?一面又觉得不对劲。” 「实习治疗师」温柔地问:“哪里不对呢?” 男人没有像前面一样快速回答。他呻吟了声,痛苦从脸上浮现。w?a?n?g?阯?发?b?u?y?e?i????μ?w?e?n???????????????????m “我不知道……我再醒来的时候,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家里,后来又觉得周围哪儿都很奇怪。家居,墙,一个个都不对劲。再有,家里人也都变成了不认识的样子。” “我们正比划呢,突然一个巨大的头从旁边靠了过来。看起来是个小孩儿,可一般小孩儿哪有那么高的?他伸手碰旁边人的脑袋,那人赶紧跑开了。我也想跑,但是被那个人撞倒,巨人小孩儿的手伸了过来……” “我先是被他关在笼子里,然后又到了一个特别闷的地方。不知道是昏还是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他拿了一堆东西在我跟前。医生,那、那竟然是手指头!特别大一条,有这么长,这么粗,按说是假的,但上头的纹理又像是真的。” “我又怕又想吐,还想跑,可是根本跑不了。那巨人小孩儿好像说了点什么吧,但我实在听不明白。过了会儿,他把手指头拿走了,接着却又、却又……呕!!” 男人捂住胸膛,开始干呕。 宁琤身旁,闻淙眉尖动了动,忽地在一片安静中开口。 “手指饼干。”他说,“那个小诡异给了我一包东西,说是给他的吃的,里面有手指形状的饼干,还有做成眼球样子的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大家有空的话可以重温一下62章(摸下巴 第93章番外九 也不光是这些。 做得惟妙惟肖的一根舌头,包装袋上写着「草莓巧克力」; 红彤彤、血淋淋的一块心脏,整体包装竟是走全然相反的卡通幻想风格,标注的商品名是「纯洁之人的心」,下面用小字写着「宠物零食」,配方部分则喜气洋洋地宣告自己的肉含量是95%; 在那一袋中占了最大位置,也让闻淙印象最深刻的,则是一个颇为精美的正方形包装,从正面透明塑料纸看,里面有一个表情生动、正在啼哭的婴孩脑袋。 旁边也有标注,其实是个营养果冻。 一件件的,闻淙愈看愈是心烦。在拎着病房里那位曾先生回家的路上,他先绕路去了一趟「明月湾」的垃圾站。 恰好为了等小诡异的「家长」,他从学校出来的时间稍稍比平日晚些,到地方时正赶上垃圾站开放的点。 当下,闻淙把自己见到的东西简单描述了一遍,最后补充:“扔之前我也看过了,都不是什么带着污染的东西。” 李超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赞同对方:“这种东西,是不想往家里拿。” 只是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要将 分卷阅读132 东西拿到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关于「宠物贩子」的线索。 这份心思并未被认真隐藏,于是下一刻,行动队队员们又听到:“而且我们之前也见过类似「零食」的商品图,就在「吃了么」的app上。” 李超明显惊讶:“哎?那个——” 前面开口的宁琤道:“你们一般不会下这个软件吧?没见过也很正常。” 另一个队员干巴巴道:“是。而且我们没有大活儿的时候,还会分到小宣传任务,就是到小区门口、学校门口发传单,让大家不要下载来历不明的软件。” 宁琤「嗯」了声,心想原来是这样。 难怪app上能找到的纯人类开的店铺越来越少。这本身不算坏事,说明新被拉进去的基本都是诡异,只是找顿零添加的外卖变得有些难。 几人说话间,病房内的男人在「实习治疗师」的安抚下逐渐缓和过来,能够继续讲述。 其实他遇到的事情也算寻常。无非是小诡异见他不吃那根手指饼干,不知怎么琢磨了下,就觉得是饼干太大了、他无法咬动的缘故。于是将东西拿走掰碎,又重新放回自己给「宠物」准备的窝里。 男人还是不想吃这些东西。但他身体变小了,各种感觉却还没有消失。也会口渴,也会饥饿。 算来应该是周天晚上,他终于抱起了一块饼干渣。入口之前做了无数心理准备,真吃下时却意外地发现味道还不错。 男人很是为此松了一口气,不久之后,察觉到自己「宠物」终于进食了的小诡异也开始欢欣鼓舞。男人看着这一幕,莫名生出些念头:“「它」好像还真没打算折磨我。” 这是好事,可不代表他不痛苦。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诡异的玩物!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虽然…… 自己迟迟记不起对方的身份和面孔。 发觉这点的时候,男人立刻陷入的惊慌。是,他此前就觉得思绪有些混沌,脑袋也昏昏沉沉,可总觉得这是遭逢变故、尚未回缓的缘故。到这会儿,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在逐渐遗忘作为人时的身份、周围人的状况。 「逃跑」两个字冒了出来。他的确这么做了,可没一会儿就被小诡异从床底下掏出来。后者竟是忧心忡忡的,小声说:“买的时候那人说你会「越狱」,让我看紧点,现在来看还真是这样。球球,你可千万别乱跑啊,万一妈妈看见了呢。” 「它」歪了歪脑袋,面孔上浮出一种天真的担忧。偏偏在这时候,男人似乎从「它」脸上看出了另一张更加成熟、性别也有变化的面孔。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惊恐。怀揣着这样的情绪过了半晚,他终究是困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小诡异将他揣进口袋中,与他一起到学校。 更多诡异出现了。「它们」凑在一起惊奇地小声叫着什么,男人还是很害怕,同时又十分茫然。他把自己藏在诡异们用来安置自己的桌兜角落,人靠着后壁坐下,双手抱着脑袋,竭尽全力去想:“我究竟是谁?我……我难道真的只是那个小怪物的宠物?” 事情不对,他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对。这么惊恐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只手从外间伸出来,翻找片刻,将躲着的他拎起来时,内心的慌乱达到了顶峰。 “……”观察室里,闻淙摸了摸鼻子。 这个描述……好像,似乎,是挺恐怖的哈。 但不管怎么说,曾先生因此获救了。 他的回忆至此告一段落。等到病房内安静下来,李超等人的目光相继落在闻淙身上。 俊秀青年外貌的诡异似乎是组织了一会儿言语,才道:“刚才听到的,和我之前听白栎同学说的没什么冲突,只是还有几个细节需要补充。” 李超便继续记录。曾先生本人不知道自己被「购买」的地段,小诡异却是一清二楚。再有,售卖现场,曾先生身边到底有多少个和他一样的污染受害者,贩卖他们的诡异又是什么面貌……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行动队队员们抱着极大的期待。可惜闻淙只是遗憾地摇摇头,“白栎同学说他不记得了。” 李超失望,但还是没有直接放弃:“不记得?是指——” “没记住。”闻淙换了一种说法,“他说自己完全想不起来那个诡异是什么形象,应该是受对方力量的影响。”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u???e?n?2?????????﹒????????则?为?屾?寨?佔?点 这样吗?虽然不算什么好消息,但也算一条线索。 看着自己本子上记了数页的内容,李超有点激动,又有点头疼。 好在整理它们是回去之后的事。当下,他第一个站了起来:“今天实在是麻烦宁先生和闻先生了。现在已经一点多,这样,咱们还是先出去。” 宁、闻自无不应。 离开之前,闻淙留意到,哥好像看了曾先生好几眼。 他眼神动了动,等到了外间,人稍稍落后了点,小声和宁琤讲:“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曾先生看起来怪怪的?” 宁琤轻轻点了一下头,回答:“他身上的「雾」要更多一点。” 只是角度受限,「漆匠」先生虽然意识到这点,却也无法更准确地观察。 闻淙回想一下方才见到的场景,恍然道:“这地方只针对人类吗?咱俩背后倒是干干净净。” 宁琤摇头:“还是时间问题吧?「实习治疗师」虽然是人,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显带着「它们」的力量。换句话说,穿着工作服的状态下,他们其实也有一半诡异的能力了。” 其中或许牵扯到什么人类官方和「疗养院」的协议。宁琤暂且对此没有兴趣,停顿一下,便继续顺着前面的话题说了下去:“但他们身上也是有雾的,只是淡了挺多。” 闻淙若有所思。 虽然做出了避人的样子,但两人其实没有刻意控制音量。 一个个词若有若无地飘到李超等人耳中,仿佛这也是一种友好的表示:看吧,我们的确和人类站在一边,不会在合作阶段有所保留。 说话期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室外。 虽然曾先生的病房在第一栋住院楼,但从这儿到大门,还要走长长一段路。 作为初至此地的访客,进来时,宁、闻更多是去看整个疗养院的建筑分布。眼下离开,两人才有精力留意其中细节。 这一看,还真叫两人看出端倪。原先只是觉得路边某棵树的红得耀眼,又想到叶子的模样十分奇怪,与寻常见到的不同。视线落上去的时间长了,闻淙忽地吸了一口气,“哥!红蝶!” 《榴花市便民手册》与《光明小学学生手册》中都有提及,反复强调让人避开,连看都不要多看的红色蝴蝶! 「它们」一只只,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干枯树干,远远看去,仿佛冬日里常见的红枫。可细细去观察,变会发现那一片一片鲜红 分卷阅读133 颜色哪里是枫叶?分明是薄而灼目的蝴蝶翅膀! 头皮发麻的感觉出现了,闻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让爱人避开污染。再有,为什么「疗养院」里会有这种东西? “小淙,”宁琤捏了捏青年的手,“没事,那些蝴蝶只是「空壳」。” 他家男朋友纯属关心则乱。 “可以的话,”宁琤又转向行动队,“让曾先生早点出院吧。” 早前只是疑问,现在他却算是知道知道「雾气」从人身上散完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听了这话,李超怔了片刻,很快点头。 动作间,目光也落在旁边的红树上。 自己倒是来了「疗养院」很多次,可眼下还是他第一次细看周遭。 那就是传说中的红蝶吗?第一次亲眼看,和其档案中附带的图片仿佛不太一样。 “队长?队长?” 旁边队员的声音又拉高了一个分贝,终于换得李超回神。 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背心漫起一片冷汗。过了片刻,才用干涩的嗓音开口:“宁先生,闻先生,那咱们就先出去……很抱歉,辛苦你们这么久,我们连饭都没管。” 宁琤笑道:“没关系,你们不也没有吃吗?”「疗养院」中是有食堂的,但显然没人想去尝试,“快点回市区就好了。” 人人都这么想,但车往回开的一路,速度还是平平稳稳,没有丝毫加快速度的迹象。 下午三点过半,宁、闻重新回到家中。不等脱掉外套,宁琤便在沙发上靠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能休息了……嗯?” 闻淙则直接进了厨房,开着冰箱研究里面有什么能简单快速填饱肚子的东西。 “哥,”青年扬起嗓音问,“那我就炒个饭吧?” 爱人没有回答他。 闻淙疑问地回过头,正见宁琤重新变成直直端坐的姿势,低头去看手中那张纸。 ——就在刚刚,一份「疗养院」的宣传折页被他从口袋中拿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日常告一段落,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是宁哥公司团建(携带家属版) 第94章番外十 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应答,闻淙干脆先将冰箱门阖上,自己走到爱人身边。 到这儿,他自然也看到了宁琤手上的东西。他神色一变,不等对方说什么,便有了下一步反应—— 纸单上「疗养院」的logo那么大,一看就知道是从哪儿带回来的。这东西不会平白出现在家里,一定是在自己和哥身上。换句话讲,如果哥能从身上摸出来,那自己那边十有八九也一定会有! 意识到这点,闻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衣架前查看自己方才脱下的外套。可走了没两步,他便觉得脚下艰难。低头去看,却是一片油漆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淌了过来,俨然已经覆盖自己的脚面。 “别动。”宁琤道。讲话的时候他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跃动。同时,那片挡住闻淙前进脚步的漆液还在继续往前流淌,明显是冲着衣架去的。 “……”闻淙站在原地,思考自己这会儿要是不听哥的话,待会儿会不会被教训。 肯定是会的。但如果他们面临的污染仅仅停留在宁琤身上,他又无法安心。 场面一时僵持,宁琤那边,他拨出去的通话已经被接通了。“是李队长?是我。到家以后才发现,「疗养院」给我带了点东西。” 结合官方对该大型诡异的态度,宁琤觉得眼下其实不用太紧张。果然,在短暂反应时间后,李超迅速回答:“是宣传页吗——没事的宁先生!只要不拨打上面的电话,就不会触发下一个阶段。” 这话被宁琤开了免提的手机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同样落在闻淙耳中。 闻淙喉结滚了一下,默默停下脑海中剧本的编写。 李超还在解释:“我们的人也有收到这东西的,一般就是统一上交了。因为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我也见过对它的评价。只是f级,没什么风险。” 宁琤「唔」了声。闻淙脚下的油漆开始缓缓后退,到了「漆匠」先生脚下,重新变成「它」的双腿。 李超小心翼翼地问宁琤,需不需要他们再折返回去,把东西带走? 宁琤道:“没事,我们拿着就行。”笑了一下,“听李队长那么说,说不定能起到什么用处。” 这仿佛涉及了诡异之间的争斗。李超明智地闭上嘴巴,不表现出对通话对象口中「用处」的半点好奇。 他又道了几句宁先生辛苦,如果有需要一定要联系己方……电话挂断了,闻淙已经拿着自己那张宣传页回到宁琤跟前,人凑得极近,“也就是说,后头咱们要是再碰到「如意公寓」那种进去了就不让人出来的黑店,就可以给这儿打电话?” 宁琤抬起眼皮看他。 闻淙无辜地眨眼,又眨眼。片刻后缓缓后退,道:“我去做饭……” 宁琤没说话,而是朝着闻淙的方向抬起手。掌心朝上。 闻淙怔了片刻,去握爱人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哥,”他小声说,“我刚刚,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宁琤:“嗯。” 闻淙抿了下嘴巴,凑得更近了些,把人抱住。 宁琤额头抵着弟弟的、也是男朋友的肩膀,深呼吸。 闻淙有些手足无措。如果哥只是说他不对,他一定会大声反驳。可眼下这样…… 闻淙继续反思:“让咱们两个一起被污染的确没什么好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个人在局外说不定更容易摆脱。” 宁琤:“嗯。” 闻淙把人抱着,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一时又是头脑空空。 思来想去,也只能低下头,轻轻去吻爱人耳侧。 这么片刻后,他听到宁琤说:“炒饭可以。” 闻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好!那哥你先休息,我快点弄好。” 他满血状态去了厨房,背后,宁琤看着青年的身影,稍稍歪了歪脑袋。 吸取教训这话,小淙说说就算了,他怎么可能直接相信。 还是得要事儿来教人。只是具体怎么做嘛,宁琤现在还没有思路。 他坐在原处思索半晌,干脆又晃起来,去吃闻淙刚刚炒好的鸡蛋。 闻淙笑道:“哥,你那你先吃着。” 还是闻淙:“没事,咱们不一定吃蛋炒饭,火腿炒饭也行。” …… 各科老师批卷结束之后,「光明小学」的家长会如期召开,闻淙也的确和几个诡异家长聊了聊。 他把自己聊出的结果汇总成一份文档,下班以后先去了趟物管会办公室,将东西交给正值班的卢巍。 卢巍先是惊喜,随即便听闻淙道 分卷阅读134 :“这东西应该没什么用。” 卢巍意外:“闻先生怎么这么说……呼,原来是这样。” 对话期间,他匆匆把u盘插到旁边的值班电脑上,扫了一眼文档中的内容。 不怪「编剧」先生那么说,实在是每一个诡异家长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这个道偶尔是能感觉到那个贪玩跑出去的孩子在西边,下一个给出的答案就是走丢的孩子仿佛在东边。这么南辕北辙的答案,很难从中找到具体线索。 卢巍自然是失望的,但还是郑重地对闻淙表示了感谢。“之前不是调过几个你和宁先生想看的档案吗?这个我后面也会往上打报告,如果你们还有需要……” 闻淙拎着刚刚买的菜,「嗯」了声,“我回去和哥商量一下。” 卢巍和和气气地送人离开了,看着对方的拐入小路的身影,暗暗想,要是所有诡异都这么好说话该有多好。 就算是愿意和人类合作的诡异,偶尔也会冒出些「想要我使用【能力】,也可以,给出一份【肉】就行」的要求。相比之下,只是希望看看人类这边总结出的档案资料的宁、闻两个身上简直散发着天使一样的光辉。 天使闻淙到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爱人已经到家了。 不仅如此,还很兴致勃勃地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闻淙进门的动静,便探出脑袋来打招呼:“小淙——呀,忘了给你说了,我今天下班早。” 闻淙惊讶完了就是惊喜,猜测:“是你们手上那个项目终于结了吗?” 宁琤笑着点头:“对。甲方那边终于把方案通过了,戏台那些都用了我们组的设计。组长很高兴,所以提前让人走。” “这么好。”闻淙这会儿已经到了厨房。往锅子里瞅了瞅,发觉哥是在烧排骨后,他果断把自己买的清汤寡水小白菜扔进冰箱,还夸张地「哇」了声:“这也太香了!哥,我能不能先尝尝?” 说着话,手已经熟练地摸到爱人腰上。宁琤被他弄得有些痒,手肘往后碰一碰,“别闹啊,等吃完饭再……” 被亲了脸颊。 “那我先去洗澡?”闻淙问,“这样的话哥你一吃完饭就能吃我了。” 宁琤:“……” 宁琤斜眼去暼身后的人,闻淙笑眯眯地回望。 “去吧去吧。”宁琤道,“还有件别的事儿,待会儿给你说。” 闻淙觉得对方一定是故意的,这么吊自己胃口。 等他把自己洗白上桌,宁琤也端着几道菜出来。只有两个人,于是每一道的份量都很少。两素一荤,加上一份汤。别说到榴花之后了,就算是在文景市那会儿,自宁旭升去世,家中餐桌上便难有这样丰盛的时候。 看来哥的心情的确很好。把筷子伸进碟子的时候,闻淙这么想。 “小淙?”见青年吃过一口菜后身形微微凝滞,宁琤跟着凝滞了,“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虽然——但自己应该不至于把糖当盐放了吧? 他心头狐疑,正打算自己也尝尝,便听闻淙谨慎道:“哥,你还没说要告诉我什么呢。”w?a?n?g?阯?f?a?b?u?y?e?i?????????n??????2?5?.?c?o?? 原来只是这件事儿。 宁琤放松下来,回答:“我们公司前面不是一直说要去团建吗?但是后头事情多起来,又耽搁了。现在项目结了,据说是上面的老板批准的,所有小组都能一起出去转转。不过我们组报上去的地点是南山没错,其他组就不知道了。” 闻淙跟着轻松许多,笑道:“你们组做了项目最重要的那个部分,肯定也更参考你们的意见。” “但我觉得不去滑雪也好。”宁琤无奈道,“上次卢哥拿的东西里不是有吗?说「雪场」评级也有s。本来就是放松去的,干嘛要这么累呢。” 闻淙由这话记起来了:“说到卢哥,”讲了卢巍给他的新承诺,话题就这么被岔开,“这次咱们要什么地方的资料?” 宁琤沉思。 手中的筷子在碟子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宁琤:“等等吧,咱们都和同事打听打听,哪些地方比较有价值,现在先吃饭。” 闻淙乐呵呵地答应了。 这天又是周五。转眼到了下一周,礼拜一下班到家,宁琤带回来一个新消息。 “团建地点定了,还是南山,不过……” “不过?” “想去滑雪的人不多,最后定的是去山脚部分露营,”宁琤道,“差不多是b+的评级吧,应该没什么危险性。就在这个周末,和之前说的一样,能带家属。” 闻淙听过,想了想,由衷地评价:“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雪山的难度有点大,先来个简单的露营吧(点头) 小闻:哎呀,你怎么知道我是哥的家属?家属家属家属…… 宁哥:……(男朋友变成复读机了怎么办) 第95章番外十(二) 大约的确在桃花坞的单子上赚了一笔,公司老板大手一挥,给批下一笔数额很不错的活动资金。 有这笔钱,露营两天的食品采购、帐篷租赁都有专门的营地管家负责。员工们不必操半点心,只要周六早晨去公司楼下集合就好。 抱着「这还是我跟哥第一次参加类似活动」的期待,周五晚上,闻淙高高兴兴地收拾起东西,顺道和宁琤分析:“这个季节就不用带太多衣服了,准备个厚一点的外套,到了山上如果降温了就能穿。” 宁琤:“嗯。” 闻淙:“虽然说那边什么都有,但洗漱用品还是得用自己的吧?装上装上。” 宁琤:“好。” 闻淙:“要不要带点零食?虽然你们群里发的通知上说公交车上本身就准备了吃的……” 宁琤:“小淙,你像是个准备秋游的小学生。” 闻淙专心收拾,头也没抬:“什么?” 宁琤:“小学生。” 闻淙好像还是没听清:“什么什么?”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自然看出来了,男朋友已经进入和自己开玩笑的阶段。 他又快又轻道:“我特别喜欢小淙。” 闻淙:“……”不说话了,只是脸上透出了可疑的红。 宁琤笑一笑,看着逐渐满起来的背包,想了想,又去拿了一样东西。 闻淙见状有些惊讶:“这个也带着吗?” 宁琤:“反正不占地方。” “也是。”闻淙把东西接过来,折吧折吧塞进包的夹层,“明天是个什么流程来着?” 宁琤:“开车到山脚下,然后大家一起爬一小段,应该挺快就能到露营地。午饭就在那边吃,说是有烤肉。” “下午是在营地附近自由活动,好像那边本身就有挺多项目,可以去参加也可以纯粹自己溜达。” “晚饭是营地准备好的,不知道具 分卷阅读135 体是什么……” “天差不多黑了就能睡了。周天可以早起,跟着带队的营地管家一起去看日出,也可以继续睡懒觉。” “不错嘛。”闻淙评价,“我还以为晚上又要搞篝火晚会了。” 宁琤忍俊不禁:“群里好像也有人问,但下面贴了一份《营地须知》,说这个季节天干物燥的,营地里不能出现明火,否则有可能出事。” 闻淙点点头,把这个话题放到一边,“好了!东西差不多就这么多,接下来就是咱们自己啦。” 宁琤:“咱们自己?” “嗯嗯。”闻淙试图把人扛起来,“哥,我帮你洗洗。” 宁琤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应该把体重放轻一点,还是单纯嘴上配合男朋友的动作。 但他很快便不用犹豫了。闻淙的动作出现细微变化,掌心从发力的状态变作单纯搂着宁琤,脑袋也贴过来。 两人的嘴唇莫名贴到了一起,闻淙含含糊糊地说:“你是不是刚才偷吃了我放进包里的糖啊?好吃……” 宁琤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指插在男朋友发间,指尖轻轻按揉对方。 从后脑一点点下滑,碰到脖颈的时候,他的嘴唇被咬了一下。 闻淙暂且停下亲吻的动作,但额头依然贴着宁琤的额头,“有点热……” 宁琤笑着问:“是吗?都这个月份了。” 闻淙:“都怪哥你。” 宁琤无辜:“也没有吧……嗯!” 他被咬了。一开始是下巴,然后是脖颈,接着再往下。 闻淙的身体挤在他两腿之间。明明宁琤背后就是床铺,偏偏两人要维持一人坐在地板上、另一人半跪着的姿态,就这样一路靠近。 等到终于有半边身子贴上床铺,宁琤近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汗水滴落下去,氤氲出一小片湿痕。 明明是寻常的场面,他却莫名失神了片刻。再接着,闻淙的胸膛贴了过来。刚才就在喊热的青年,这会儿皮肉更加滚烫。性子还是黏黏糊糊的,贴在宁琤耳畔,一声声叫自己的兄长,自己的爱人,自己最重要的…… 床单在宁琤指尖下褶皱起来。 他想说,虽然自己已经听习惯了,但这种时候被喊「哥」似乎还是有些奇怪。又想,算了,谁又能说他们不是彼此的家人呢。 …… “啊,宁工,闻老弟,早上好!” 周六早晨,宁琤和闻淙准时赶到集合点,签完到后便上了大巴车。 两人抵达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车前的位置是没有了,只能一路往后走。走着走着,宁琤被人叫住。 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冲锋衣,霍工很有精神头地和两人打招呼,还和他们介绍:“这是我孩子。本来想让他妈妈今天也来的,但我爱人说,要让我也试试单独带他两天,哈哈。霍雨辰,叫叔叔。” 顺着他的话,宁、闻的目光挪到霍工身旁。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件小号的红冲锋衣,可出乎意料,入眼的竟然是个有皮有肉的小孩。和闻淙在学校时要面对的孩子们差不多年纪,十岁出头的样子,被爹薅起来前正在拿着一个魔方摆弄。听到爸爸的话了,才匆匆抬起头,急忙喊了一句:“叔叔!” 顺道抓住想要逃跑的魔方。 宁、闻:“……” 两人仔细往小孩儿手上看了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玩具,分明就是个——呃,看起来粒粒分明的活物。身体花里胡哨,五颜六色。除了老老实实的方块形态外,那些彩色小块似乎也能直接拉长,像是蛇一样缠在小孩儿腕上。 哦,又被他团吧回去了。 宁、闻决定不去细问这「玩具」究竟是什么,只继续和霍工寒暄。说了几句「小孩儿上几年级了」「哦马上就要升初中,家长也要努力给孩子做后勤工作了啊」的废话后,宁琤找了个空子结束话题,笑道:“又有人上车了,那我俩就不一直堵着路,咱们到营地再说。” 霍工应了下来。离开路上,宁琤还听到人在教训小孩儿:“霍雨辰,你刚才太没有礼貌了!叔叔他们还在这儿呢,可你光顾着玩儿。” 他有点想笑,闻淙倒是已经习以为常。等两人找到一个空位坐下,他还小声和宁琤说:“那些去开家长会的大诡异也都是这样。”他一开始会觉得奇怪,还延伸出了一系列其他念头,后头则成了略显麻木的习惯。 宁琤歪着脑袋看他,捏了捏他的手。 闻淙便也笑了。 公司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十个员工,按说一辆大巴就足够将所有人装下。但既然允许携带家属,上车的人数就要乘二,车数也一样乘二。w?a?n?g?址?f?a?b?u?y?e?i???μ???ē?n???0????5?.?c???? 开车之前宁琤留意了下,六、八、九三个小组的员工好像都没有到了休息日依然和同事凑到一起的想法,而是全部坐得十分分散。 “喂喂,喂——” 车子最前方,有人拍了拍麦克风,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春风营地」的麦管家,这次咱们车上所有人的吃、穿、住、行都由我来给大家安排。” “之前大家应该都已经收到了《营地须知》。接下来,我带大家重温一下其中比较重要的几项内容……” 原本略显嘈杂的车子逐渐安静下来。生活在榴花市里,无论人类还是诡异都很知道「规则」的重要性。此刻在麦管家的话里一个个地低下脑袋,开始跟着对方再次确认。 零碎细小的注意事项暂且不提,在宁琤看,自己二人要注意的事项其实只有以下几点: 一,就像昨晚说的,营地里不能有明火。 二,晚上八点以后,不要离开营地。 三,营地中的每一个帐篷都有规定的住宿数量,睡前务必确认帐篷中的人数与之符合。 四,营地管家会在看日出那天早晨四点前来唤醒顾客。如果不想参加该项活动,要明确告诉管家「谢谢,我不去看日出」,并且在日出之后再离开帐篷,接下来自由活动即可。 五,不要相信徘徊在营地外的野导游,更不要跟随他们从营地附近离开。 对于最后一点,麦管家苦口婆心:“咱们营地带领大家参观游玩的,都是已经很成熟的旅游区域,也可以在最大限度内保证大家的安全。但那些没有经营资质的野导游就不一样了,为了吸引客人,他们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真碰到危险,那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之后,车厢里伸出一只小孩儿的手。 “麦管家!”霍工的儿子霍雨辰喊道,“要怎么区分你们的工作人员和外面的野导游呢?” 麦管家听着这话,笑着举起自己胸前挂的塑料牌:“我正要说这个。请大家一定看清楚,所有「春风营地」的人都会带着我们的工作牌,上面会写清楚人员编号,还带着营地的logo。” “大家还 分卷阅读136 有什么其他问题吗?趁着车还没上高速一并提出来吧,待会儿就不方便给大家解答了。” “还挺遵守交规。”闻淙又在和宁琤嘀咕了,“走高速啊,和之前去南山那边不是一条路。” 宁琤「唔」了声,道:“是啊。待会儿可以看看路上是什么情况。” 两人计划得很好,偏偏未能实现目标。 车子驶过收费站后,所有人一起闭上眼睛,在突如其来的困倦的浪潮下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结果居然又贴起来了……怎么说呢,虽然这篇更得算是江江所有文里最慢的,但莫名有种能写很长的感觉。干脆先定一个小目标,看能不能写200……300章吧! 如果写不了就看一眼今天日期w 第96章番外十(三) “喂,喂喂——” 有什么声音? 不是不愿意去分辨,可倦意太浓,就像是一块柔软的云朵,将人包裹在当中。 “大家醒一醒。现在距离营地已经很近了,海拔也稍微升高,我们下车的时候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似乎已经听清楚了。可云朵太暖太绵,还是不大愿意睁眼。 不过,话说回来,身上的沉重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胸膛被什么压着,包括肩膀,脖颈……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片床铺似的「云」终于开始飘远。 宁琤的眼皮抖了抖,再抖了抖。一丝光线泄了进来,接着越来越多,照亮了眼前景象。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八爪鱼呢。”他自言自语,“原来是你啊,闻淙同学。” 「八爪鱼」对此仿若未闻,而是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接着,被宁琤揪住脸颊。 “哥哥哥!”闻淙手忙脚乱,“我醒了,醒了!” 宁琤的手松了一半儿,但还是虚虚地抚着男朋友面颊,小声问:“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这是正事儿。闻淙收敛了前面的玩笑态度,仔细感受片刻,这才回答:“没事。不如说补过觉之后,精力都变好了。” 这样吗?宁琤眼神转开,去看前面的麦管家。后者还是笑眯眯地站着,正在和坐在第一排的「美居公司」员工讲话。单从神色上看,好像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但是…… 这是个人类。 身上沾满了污染气息的人类。 在确定麦管家脸上的笑容在足足一分钟里都没有半点变化后,宁琤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不管这个营地里有什么,他们这么一群诡异,总不能通通被吃了。 “说中午的烤肉是电烤,”他换了话题,“应该是几个人一组,用一个炉子,咱们到时候和霍工搭伙儿。” 闻淙点点头,“我都听哥的!” 说话间,两辆大巴一前一后驶入停车场。 一道道人影像是终于遇到水流的鱼儿,迫不及待地扑腾进蓝天白云之下。 脚踏实地之后,宁、闻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儿的空气还不错。” 不光是他们,霍工也道:“还是咱们南山好。我之前也去过不少地方,但有的地方吧,就算到了山顶也是「浊」的。” 宁、闻对此只是笑眯眯听着,并不接话。倒是霍工的儿子撇了撇嘴,道:“又来了,神神叨叨。” 话音刚落,脑袋被爸爸抽了一下。 不给这对父子继续抬杠的机会,宁琤加入话题:“那霍工,待会儿上山路,我们就跟着你了。” 霍工笑着答应,宁琤便也松了口气。 不是说他真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感天动地同事情——虽然作为饭搭子,毫无交情也不至于——但以早前在「玩家」交流网站上看到的那个帖子来看,「红冲锋衣隐形人」还真是那种一旦开始爬山,就一门心思攀登的诡异。两边搭伙儿,起码不会从内部出问题。 他们说定了,人群也完成集合。麦管家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串耳机,分发给自己负责的所有人。 “这一路虽然都是自然风光,但也有一些值得讲解的地方。还有啊,要是发现里头没声音了,就说明你距离大部队已经远了,一定要及时追上来。” “山上不至于有老虎、黑熊这种危险的猛兽,但蛇虫鼠蚁也够一般游客头疼了。不过,要是所有人一直聚在一起,它们是不敢来的。” “大家都戴好了吗?行,咱们出发!” 大约因为下车时间迟些的缘故,宁、闻离开停车场时,另一波人还在领耳机。 踏上山路的一刻,宁琤回头看了看「它们」。一群熟悉的、没那么熟悉的面孔中,穿着和麦管家一样工作服的高瘦青年做着和她一样的事情,脸上也是一样的笑容。 “哥?”闻淙又拉住宁琤的手,跟着他一起回头看,“怎么了吗?” 宁琤摇了摇头。 营地……现在看,应该是「营地」了。「它」需要他们,所以他们还活着。 毕竟是为了让员工放松才举办的活动,众人早晨集合的时间本就不算早。又经历了快两个小时的车程,到此刻,正值太阳挂在天空高处,阳光肆意洒在众人身上。 没走多久,大伙儿纷纷脱下外套系在腰间。留意到这点后,麦管家的提醒又从耳机中飘了出来:“大家留心,不要着凉。咱们营地里虽然有准备常用药,但到底是在山上。” 闻淙听得有些担忧,转头去看宁琤。后者倒是十分轻松,对上青年的视线,还有些惊讶:“小淙,你忘了?我的体温……” 只要宁琤想,就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闻淙倒是没忘。但看着哥发间近乎和阳光融为一体的零星白色,多少还是担忧。 他小声和宁琤嘀咕:“早知道这边也有那么多麻烦的「规则」,就不来了。” 宁琤也觉得和男朋友一起窝在家里同样不错。可人都在这儿了,他便只能捡点好的说:“起码风景是不错。” 这倒是真的。这个季节,山路旁的林子里便也看不到什么青翠颜色。可不同植株的枯叶凑在一起,成了一片层层叠叠的秋色,正是层林尽染的模样。 再有——宁、闻有些微妙地想,那个麦管家在「营地带大家参观的都是成熟旅游线路」这点上竟然没有说谎。除去「受凉」大约是整片南山的共通「规则」外,他们这一路上,竟再没碰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等到前方景象骤然开阔,「春风营地」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不少诡异都显得意犹未尽。 宁琤一不留神,身旁的霍工就没了。感受到旁边叔叔的目光,小孩哥霍雨辰很无语又很习惯,和两个叔叔吐槽:“我爸就是这样,肯定是去问他下午能不能不参加活动,自己一个人登山。” 宁琤不跟他一起抱怨,而是笑道:“霍工应该很 分卷阅读137 有经验吧?要是你不想去,就和叔叔们一起玩。” 霍雨辰摆弄着手上的玩具,仿佛应下,又仿佛没有发出声音。 宁琤便也没再提。还没摸清楚同事家孩子的「规则」是什么呢,嘴上客气一下就足够了。 没一会儿,霍工回来了。虽然依然看不见五官,旁人却能从红冲锋衣的晃动中感受到对方的失望。 小孩哥继续吐槽:“爸,你再这样的话,我回去以后要给妈告状了。” 话音刚落,就被揉了脑袋。 宁、闻未在意这对父子后头如何打闹。两人走到队伍前,听麦管家介绍露营地点的炉子要如何使用。 操作倒是都很简单,事先准备的食物也很丰盛。唯独的问题是电炉数量比宁、闻原先预计得要少些。于是除了霍工父子外,另有一对七组的情侣加入进来。 两人自我介绍,男生姓刘,名叫刘易阳。女生姓薛,名叫薛凌。 方才在车上没看见他们。宁琤先想到这点,紧接着便听小孩哥问起:“你们是后面那辆车的吗?” 刘、薛两人应了,大人们便都觉得意外,霍工道:“我还以为两辆车后面也都是分开的。” 薛凌笑道:“都是一起来的,也就是路上不在一块儿吧?”又转开话题,“我原本还想着来了以后又得切菜、腌肉,不知道忙活多久才能吃上。现在看倒是方便,东西都是准备齐全的。要是烧烤吃不饱,那边还有炒饭能拿。” 她男朋友已经开始挽袖子了:“凌凌,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烤。” 闻淙见状,也跟着道:“哥,你想吃什么?” 只剩下霍家父子没说话了。等待片刻后,霍雨辰用手肘碰了碰爸爸,恨铁不成钢:“怎么回事,还让你儿子饿着啊?” “那不成,当然不成!”霍工一溜烟地跟着刘、闻两个跑了。宁琤看着这幕,又开始想笑。 唇角勾着,心头的警惕却一直没有消掉。如果「营地」也是一个大型诡异,总得出点什么事,才对得起身份吧? 这么警惕了一下午,黄昏笼罩山林。在各种项目里挥洒了半日精力后,即便是一群诡异,也没了再在餐食上自给自足的精力。 麦管家依然很贴心:“晚饭和餐后水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摆放在大家中午吃饭的地方。早点吃完,大家尽快去找帐篷休息。” “这儿毕竟是山上。虽然我们营地每天都会对住宿区做灭虫工作。但大家最好还是不要把食物带过去,保不准就有什么小虫子被吸引到帐篷里。” 话说得很友好,但不必想,这一定也是条「规则」。 宁、闻等人自然不会明知故犯。两个人,连带一起度过了整整一下午的霍家父子、刘易阳和薛凌这对情侣都安安生生地填饱了肚子才去找住处。 大伙儿都没有和不熟悉的人共度夜晚的心思,便也都只冲着最小号的帐篷去。因来的还算早,和人争抢的工夫是省去了。几人相互道了晚安,说定明天都要去看日出。 宁、闻暂时还没打算休息,便开着帐篷,在里头整理明天看日出时要带的东西。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做很久的工作。没一会儿,宁琤把包链拉上,招呼闻淙:“小淙,咱们早点休息?” 本以为男朋友多少也要闹腾闹腾,可眼下的青年竟是异常乖巧,很快答应:“好啊。”说着话,就把帐篷一并拉上。 毕竟是在外面,两人睡下时便保留着底衣。原先是一人一套被褥的安排,可没一会儿,闻淙到底顾涌进宁琤的被窝。 不光如此,他还把被子直接拉过两个人的脑袋,笑着说:“哥,我给你看个东西。” 宁琤:“……”果然还是要作妖。 正是哭笑不得的时候,闻淙把手机举到了兄长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段字。 “哥,刚刚那会儿,天上的星星好像在看咱们。”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闻小淙写作文:秋高气爽,天气明媚,我和哥去爬山啦! 宁小琤写作文:弟弟静悄悄,一定要作妖……嗯? 第97章番外十(四) 白莹莹的光线洒在黑暗里,显出几分刺目。 宁琤此前的情绪淡了下去,大脑迅速转动起来,回忆着麦管家的话、自己一行之前看到的种种内容……他把手机从闻淙那边接过来,自己也打字:“睡觉吧。晚上不要出帐篷。” 闻淙看了,轻轻「嗯」了声,又凑来把宁琤抱住。 宁琤摸摸他的脸,低声讲:“小淙,被子是一个人的尺寸。咱们一起盖的话,你背后要受风的。” 闻淙好似抱怨,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充一下电——行了!” 其实不用哥说,他也觉得「两个人的帐篷」和「两套被褥」之间恐怕存在某种关联。要是自己和哥钻在一起,保不齐睡到半夜,旁边就要多一个伙伴。 但撒娇是不能停的。再说了,不稍稍演一出戏,他前面钻过来的举动又算什么? 到底又抱着人腻歪了会儿,闻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那边。人走了还不算,手还留在宁琤被窝里,和往常一样扣着哥的手指。 这回宁琤倒是没说什么,只道:“晚安,小淙。” 闻淙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也道:“晚安,哥。” 还是白天做了太多事的缘故,原先还不觉得,这会儿躺下了,倦意便很快袭来。 两人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整个晚间,无论是山中夜风吹过、刮得帐篷窸窣作响的声音,还是帐篷外传来的「呜呜」哭声、求救声,或者是更远处其他帐篷的响动,都没有将他们唤醒。 这么一夜安眠,直到第二日凌晨,有一道嗓音在外面唤他们:“两位,两位,快起来,咱们要去爬山了!” 宁琤和闻淙这才醒来。第一反应却不是回应,而是去看手机。 3:29分。 昨晚差不多八点半睡下,对于两个诡异而言,睡眠时间倒是足够了。就是这个唤醒时间嘛,仿佛有点差错。 被子下面扣着的两只手相互捏了捏,两人闭上眼睛继续睡。 “两位,两位,”外面的声音在短暂停顿后又响了起来,“你们不去爬山吗?如果不去的话,请像我在车里告诉你们的一样回答我哦。” 宁、闻两个:“呼呼,呼呼。”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帐篷的拉链发出一点动静,像是落下些许。再接着,带着湿润气息的凉风吹上两个诡异的面孔。 “呼呼,呼呼。” 宁、闻还是闭着眼睛。 不请自来的访客并没有长久停留的打算。没一会儿,小小的空间里恢复了此前的温度。 两个住客依然睡着,直到半小时后,新的叫早声响起来,两人才 分卷阅读138 应声而动。 虽然还有一部分旅客没有醒来,但营地里还是已经亮起灯光。 沿着灯光的指引,宁、闻先去洗漱。随即到就餐区简单取了些东西垫吧。 他们还是和霍家父子、刘薛情侣坐在一桌。不知是不是起太早的缘故,小孩哥总显得有些没睡醒,眼皮耷拉着,魔方变成数个彩色方块连接在一起的长长一条,盘在他胳膊上。 爸爸拿了鸡蛋馒头给他,他也完全没胃口,要走的时候都还剩下半拉。 宁琤叫红冲锋衣:“霍工,这边有提示语,说别浪费食物。” 红冲锋衣扭过身看了看,也不知他是做了什么,总归小孩哥缩了缩脑袋,把自己剩下的食物摸给魔方吃掉。 宁琤:“……”这东西到底哪来的嘴?算了,不想这些。 饭后,麦管家点了自己带着的人,又强调了一遍大家务必不要跟着山上的野导游离开,这才领着大伙儿出发。 宁琤在心里也数了数人头。二十多个,和昨天大巴上的人比只有一半儿。但「美居公司」的员工本来也没几个活人,要说一个个都在晚上中招他是不信的,没来的应该真的只是留在帐篷里休息。 “组长竟然也一起。”红冲锋衣走到宁琤身边嘀咕,“你发现了没?昨天那老东西都没和麦管家握手。” 按照霍工的真实想法,当然是更愿意自己走到队伍更前面。但有个小拖油瓶跟着,讨厌的人又一马当先,「它」便也难得放慢了脚步。 宁琤的回答是摇了摇头:“我们来的晚,还真没注意。” 这是实话。霍工也知道这点,叹了口气,也说了句实话:“早知道就不来了……带个小祖宗本来就麻烦。” 宁琤听得心中一动。果然,三点半被叫了一遍的恐怕不光是自己二人。 他开玩笑:“要是不参加集体活动,小心上下一次裁员名单啊。” 霍工果然笑了。声音刚出来,他旁边的小孩哥「咦」了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然加快了脚步。 红冲锋衣急匆匆地追着儿子往前跑,留下宁琤和闻淙,还是依照前面的速度走在队伍半拉。 此刻远远不到天亮的时候,除了脚下被路灯罩着的上山台阶,周遭的一切都被笼罩在黑暗中。 两人本也没有看山景的意思——笑话,看到什么掉在树上的██、从山顶滚下来的██、不好好梳头的██,那多尴尬——这么牵着手往上走,忽略掉周遭环境,倒像是平常散步。 闻淙还笑着说:“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不是还问过哥你,等我放假了要不要去爬泰华山吗?你说没时间,我还失望了半天。” 宁琤叹气:“看出来了。”要不然怎么惦记到现在呢。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i????????ē?n??????2????????????则?为?屾?寨?站?点 闻淙又道:“但回去以后看你好像真的挺累的,就不失望了。” 宁琤便也笑。唇角刚勾起来,见男朋友凑得更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讲:“毕竟我心疼哥嘛。” 其实只是普通的一句话,但他偏偏要学着从前视频中看到的那样捏着嗓子。宁琤的忍俊不禁就更清晰了点,道:“对对,我知道。” 他愿意配合,闻淙便更近一步:“光是知道不够吧?不给点好处吗?” 宁琤笑道:“你心疼我不是应该的吗?还要好处?” 闻淙:“……” 青年沉思片刻,承认:“好吧,哥你说得对。” 不光这样,他还继续问宁琤,走得累不累,要不要自己背。 宁琤轻飘飘地斜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神色忽地微变。 闻淙看出来了,原本调笑的表情也跟着收敛,顺着爱人的视线望过去。 山路上并没有多出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只有那对和他们一起玩过、又一起吃了早饭的情侣,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闻淙背后,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两人。 对上宁、闻的视线,两人也显露出些许尴尬,男方快速道:“我们不是有意听你们——就是想问问,看完日出之后,你们是个什么打算?” 女方接话:“这边的安排不是早晨也自由活动,等午饭完了再走嘛?营地里的那些项目,咱们昨天该看的都看过了,我们是没兴趣再玩。” 就这样?闻淙有点无语,随口问:“那你们是什么打算?” 刘易阳:“打算也谈不上。就是听说这边附近有一个挺有特色的古建,想着要不要去看看。” 闻淙懂了,原来是要作死。 不用看哥的神色,他也知道对方一定没兴趣。闻淙直接拒绝,道:“不用。我和哥平时都不太运动,这两天体力消耗已经挺大了。”一顿,想着两人毕竟是爱人的同事,还是稍微友善些,便又提醒:“再说,麦管家不是也说了,最好不要去营地线路之外的地方。” 薛凌道:“也不算是之外,我查过导航了,确实只偏了一点点。而且挺多人说那边许愿挺灵的,唔,是个庙。” 宁、闻还是不为所动。刘易阳咬咬牙,往前看了看,忽地压低了嗓音:“哎,就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俩主要也是觉得营地的情况不太对头。我俩旁边那个帐篷的应该是九组的人,早上没见他们出来。但往前想想,也没听到他们回答麦管家说不来爬山的声音。还有更早一点,你们也碰到了吧?有麦管家之外的东西来叫早。” “那么多能玩儿的地方,公司偏偏选这里。宁工,闻哥,你们说,那群老东西是不是要把咱们都当猪仔卖了?”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恰好有一阵山风吹了过来,落在宁琤和闻淙颈后。 两人看着面前男女的神色,视线细细勾勒出他们的犹疑和惊慌。 诡异也是惜命的。 遇到了比自己更加强大、明显将自己视作猎物的捕食者时,逃离是本能。 闻淙不再说话了,而是看向宁琤。哥才是和公司其他诡异接触更多的人,自然能做出比他更准确的判断。 宁琤则沉默了会儿,脑海里转着霍工前面说的话,又抬眼,去看那对走在前头、正在拉拉扯扯的父子。 “那你们说的庙,”他问,“是真有那么个地方吗?” 薛凌点点头,嗓音更低了,“当然了。而且啊,实话和宁工你说,要是个普通地方,我俩还不去呢。” 只有诡异能对付诡异,这算是个常识了。宁琤「嗯」了声,继续问:“是叫个什么庙?我们也查查。” 很合理的要求,刘、薛并不觉得奇怪。薛凌应了,快速道出三个字。 “仙灵庙。”她说,“神仙的仙,也是神灵的灵。” 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点儿? 闻淙在心头吐槽,又打算待会儿把这话说给哥听。然而,还没等到「待会儿」到来,他便觉得兄长与自己交握的手猛地一震。 “这样啊。”宁琤轻 分卷阅读139 声细语地回答,“我知道了。你们先别急,咱们上了山再细说,总归现在没法脱队。”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果然一到节假日更新时间就会很晚_(:3”∠)_ 也是果然:宁哥小闻在一起就会贴贴—— 第98章番外十(五) 距离日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扣在众人头顶的天幕泛出淡淡的白。哪怕没有路灯照亮,大伙儿也能分辨出脚下的台阶。 与之一同清晰起来的是山林当中的雾气。如果自更高处俯瞰,便会察觉怪异的一幕:那条被铁链围挡住的山路,在一望无际的雾中仿佛唯独清晰的「线」。一群人勤勤恳恳地向上攀登着,与雄壮高山相比,游客的身形就像蚂蚁般渺小。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即便是一群诡异,也很难从中逃开。 但是,真的会出问题吗? …… 哥知道这个地方。 在宁琤低着脑袋搜索「仙灵庙」三个字时,闻淙也在心里梳理情况。 而且,八成是从老家知道的。 「编剧」先生很快敲定了这个前提。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得出的结论,如果是从榴花得到消息,哥在听到「南山中的庙」时就应该有所联想。但很明显,一直到薛凌讲到了庙的名字,哥才有了反应。 可如果单单是在论坛上看到相关线索,哥的态度会这么严肃吗? 青年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兄长面孔上,看对方嘴唇紧紧抿着,眉尖也微微压下,脸颊上有来自手机屏幕的幽光。 可要说这三个字来自宁叔,好像也不太对。 在发觉闻淙同样成为「玩家」后,宁琤立刻将父亲留下的笔记本拿给闻淙。和他一样,闻淙也不止一次读过里面的内容。 倒背如流不至于,对宁叔经历的每一场「游戏」都印象深刻却是没问题。闻淙很肯定,里面绝对没有一个叫做「仙灵庙」的地方。 不过——他又想——如果单单说「发生在山里、和神鬼有关的经历」,自己倒是能想起几个。 那边,宁琤已经找到些东西。 “榴花周边!周末游玩好去处!” “求事业最灵的地方在哪?就藏在南山深处!” “榴花有没有比较灵的庙啊?最近一直倒霉,想去请点东西。” “遇到好多次奇怪的事了【紧张】,你们说去拜拜有用吗?被同事推荐了个地方,叫仙灵庙。” 看到最后一个标题的时候,宁琤眼皮跳了一下,点进去看。 帖子是一个月前发的,没什么热度,回复也显得零星。 先是有人问贴主仙灵庙在哪儿,得了「好像在山上」的答复,便建议人别去。 “《便民手册》里不是讲了吗,山上有很多野兽,路也不太行,从当年的塌方到现在一直没修好,不建议出市区。” 贴主当时的回答是:“我也在犹豫这个,要过去好像挺麻烦。” 接下来又有人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你先说说,没准其实不是什么问题呢。” 贴主回答:“抱歉,我不想被他们发现……” 这就是评论区的全部内容了。 宁琤舌尖抵着上颚,点进账号的主页。 他做好了看不到其他博文的心理准备,可出乎意料,贴主竟然还在陆陆续续地更新。 先是一条自己还是去了山中老庙的日常贴。里面还分享经验,说自己本来以为路程会很麻烦。但查了以后才发觉,榴花有专门的环山公交线。 坐公交到了山脚下,又被好心的村民带到山上。贴主顺利进到庙里,许下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遇到怪事的愿望。 帖子里还写:“庙里有些注意事项,我凭印象复述一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要心怀尊敬,不要喧哗。还有最重要的,许愿的时候闭着眼睛,口述三次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一次结束之后再默数十秒,这就可以啦。” “走的时候也是村民婶婶带我下山的。她说这个庙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了呢,就是因为灵才一直有香火。也就是到了近代,山里住的人少了,这才没名声传出去。不过这几年也慢慢被人发现,去的人越来越多。” 往后还有两条博文,一条是抱怨最近工作突然加重了,一条是说自己晚上在家加班时妈妈来送水果。 “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我写作业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鼓捣点吃的。” “好怀念这种感觉啊,挺多年没有过了,哈哈。” 宁琤的视线在「挺多年」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慢慢在心头画了一个圈。 但如果说这是异常,好像也不至于。 正在记忆中扒拉、想知道宁叔去过的哪个地方能与两人眼下处境扯上边儿的闻淙感觉到胳膊被碰了碰。接着,关于去庙里情况的分享帖出现在他眼前。 他快速读了上面的文字,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不禁「啊」了声。 动静不算大,但依然吸引了刘、薛的注意力。感受到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闻淙面皮动了动,低声和兄长咬耳朵:“哥,是「山灵村」?但你怎么知道?” 宁琤轻轻点头:“论坛上有人提过的。不过那个人去的不是村子,而是学校。” 闻淙眼巴巴看他,宁琤继续讲:“当时「玩家」的身份是民俗研究专业的学生,他猜自己看到的一些非「游戏」内容有可能也和诡异有关,等到出来了,立刻把能记起来的细节全部在论坛说了一遍。” “当时帖子里用的就是「仙灵庙」这个名字。但我看其中的描写和爸之前去过的地方很像,所以想到二者之间是不是有联系。不过只是随便想了想,没证据的话也没必要和你提。” 闻淙皱眉:“确实,宁叔那个地方不是已经被……咳了吗?” 宁琤垂眼:“谁知道呢?” 作为宁旭升留给儿子的最宝贵财富,笔记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数个「玩家」在村子里的所有经历。 他们是以驴友的身份抵达「山灵村」,到了以后恰好碰上村民们为即将到来的山神祭祀做准备。众人也受到邀请,决定参观完整场仪式再离开。 当然了,不论是宁旭升还是其他人,都能猜到所谓「山神」多半就是自己这一轮要面临的恐怖存在。身边的村民嘛,情况好点,是助纣为虐的活人,自己一行还有与之交手的可能;情况差点,同样是披着人皮的诡异,「玩家」们的生存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而所谓山神祭祀的地点,就定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山神庙里。不知道为什么,数年之后论坛帖子中,这个地方有了「仙灵庙」的新名字。 入局的没一个新手,宁旭升很快和其他人达成合作,大伙儿分开寻找线索。 几天下来,一个真相被拼凑出来: 分卷阅读140 古时常有山体塌方等天灾,也有野兽袭人的惨案。对于当时的村民们来说,这一切虽然艰难,却也能从中支撑。 直到一伙儿自称方士的人到来。他们以为山神献上祭品、保佑村子里再不出现灾祸的名义,隔三差五就要带走一批童男童女——是的,隐藏在「做法」之下的真实情况,是一群拐子借鬼神的名义,从父母手中骗去孩童。 对这伙拐子来说,他们用的是个屡试不爽的把戏。却没人想到,竟然真有什么东西被一行人的行为吸引、苏醒。 宁旭升等人原本以为,这场「游戏」的生路在于找出古时曾出现的封印那个假山神、真诡异的手段,在自己一行被摆上祭台之前完成新的封印。 可在最后关头,宁旭升本人意识到了不对——来自山里的那个东西本来就是被村民的信念吸引,可自己一行强烈的封印对方的意愿,不也是一种「信念」吗? 本就是因信而有的东西,他们却在加强「它」的存在。 他认识到这点的时间有些晚,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活人。 对宁旭升本人来说,却很及时。没有其他会贡献信念的人出现了,留下的只有一个命令自己「不信」的他。 经历了与诡异正面相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因没有任何愿力支撑而溃散的场面之后,宁旭升作为唯一生还的「玩家」,回到文景市里。 时间回到当下。想到宁叔的经历,闻淙心头沉沉,问道:“那咱们?” 宁琤已经有了决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闻淙深吸一口气,赞同这话。 “对,”他回答,“咱们的情况和宁叔那会儿不一样,人太多了。” “还有啊哥,我总觉得这个人的话怪怪的。同事给推荐的地方,那同事是跟刘哥、薛姐一样,在网上看到那庙的,还是自己也去过?后头又说工作忙,呃,这人的同事是不是已经?” 宁琤看了男朋友一眼。 闻淙做出被自己的猜测吓到、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逗得宁琤眉尖舒展开来,笑道:“至于吗,怕成这样?” 当然不至于。闻淙心想,但哥你明显是因为想到了宁叔的经历,所以心情不好。这种时候,作为最亲近的人,有义务逗哥开心! 他干脆又补了一句:“当然至于,所以哥,你一定要保护我!” 依然和前头一样捏着嗓子。宁琤听着,脸上的笑意更加清晰,再次伸手摸了摸男朋友的面颊。 两人身后,相距数个台阶的地方,另一对情侣:“……” 喂喂,要不要这么对别人视若无睹啊! 闻淙还真没忘了哥的两个诡异同事。终于逗笑了爱人,他很快又忘后瞄了一眼,而后再压低嗓音问宁琤:“就按之前说的,上山以后再?这俩人也是奇怪,在自己组里没朋友吗,偏偏来找哥你。” 宁琤一顿。 有什么在脑海中划了过去,速度太快,像是被什么追赶。 他没有抓住,只能简单回答弟弟:“咱们不去的话,他们可能还要喊其他人,但那地方的确不合适。晚点吧,到时候也和他们说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终于有一个礼拜天没有鸽,感动.jpg 没想到会有小天使猜到和爸爸有关,江江震撼! 第99章番外十(六) 无论公司几个组长背后是什么考量,至少上山这一路,麦管家对众人的确是精心带领,并没打算随机送几口吃的给路两边一看就不对劲的山林。 一个多小时的攀登后,众人顺利抵达山顶。这会儿正是日出之前最后的小段光景,往东方看,已经有晨曦的光色落在众人眼中。 即便是思绪乱糟糟了一路的宁、闻两个,此刻也不由静下心,感叹:“是挺漂亮。” 静了片刻,闻淙又遗憾:“可惜没法拍照,否则咱们还能留张合影。” 宁琤听了,便笑道:“你不是美术老师吗,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闻淙:“哎?你是说画画?也行,不过这个收费要贵一点哦。” 宁琤不说话了,只是笑眯眯看他。 纵然身边有其他诡异在,闻淙还是被爱人看得心痒。 太阳逐渐出来了。 从背后抱住兄长,下巴也贴在对方肩膀上。两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对闻淙而言。纵然知道他们这会儿并没在什么安生地方,也不由冒出「起码享受眼下片刻」的心思。 两人一起注视天际渐起的太阳。清晨时刻,那朵圆黄不似平常那样耀眼刺目,光线近乎柔和。大片霞光伴随在侧,无数颜色在云中交织。从浅浅的红,到淡淡的金,再到随着风、随着云流动的珍珠色。 “真漂亮啊。” 宁琤叹了一句。他的手也扣在男朋友揽着自己的手臂上,稍稍侧过头,去看对方被霞光照亮的面孔。 闻淙怔了片刻,随即纠正:“哥,你这就不对了,形容你老公应该说帅。” 宁琤:“……”谢谢了哈,但他刚刚是说眼前景色。 原本的柔和心情里多了几分被打破的无奈,闻淙将此看得分明,便又露出得逞般的笑。 他更贴近爱人一些,脸颊也要蹭着对方的脸颊,嘀咕起一些情侣之间的话:“不过,我现在更觉得这会儿应该在家。” 宁琤哪里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还是让青年看清了他想说什么。 闻淙夸张地「哇」了声,假装受伤:“我一门心思让哥你舒服,结果你说我坏?” 宁琤:“悠着点,还有小孩儿在呢。” 闻淙委屈:“有小孩儿又怎么样!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宁琤:“呵呵。” 闻淙又在爱人脸上蹭了起来,继续嘀咕:“不过哥,你虽然欺负我,但脸还是软软的,嘴巴看起来也软软的,好想亲一口。” 宁琤眼神晃一下,往旁边看去。 二十多个人,聚在一起时好像还能说一句「多」,分散开时却显得没了份量。与自己二人最近的就是被晨光照亮的红冲锋衣和小孩哥父子了。即便如此,双方也有个十多米距离。 他喉结动了动,一样侧过脑袋,在闻淙表演欲大作、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快速擦过了男朋友嘴唇。 闻淙果然被他这个动作弄的愣住,过去足足三秒才重新启动,却也只是「啊」一下,又「啊」一下。接着,宁琤觉得揽着自己的手臂好像骤然用力了。弟弟的气息落在他脸颊上,也显得比方才很热。 “再来一下?”闻淙问,“时间长一点——大家这会儿都在玩自己的呢,没人注意咱们。” 宁琤还是笑眯眯的,摇摇头:“不行。” 闻淙不开心了:“为什么啊?”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弟弟此刻 分卷阅读141 的样子有趣。 难得当一回坏哥哥,宁琤放任自己欣赏片刻,这才「改变主意」,「想听原因啊?那你过来一点。」 能和哥更接近?闻淙又开心了,专心等哥再来亲自己。 他并没有等到。 哥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对闻淙而言,这一幕有些意外,却又让他觉得很熟悉。 顺着这份熟悉回头一看,闻淙懂了。那对前头就打断过哥和自己玩笑的情侣,不知何时又到了他们旁边。还是那副略有尴尬的样子,只是这次尴尬当中又带了几分焦急。 薛凌道:“宁工,闻哥,怎么样,咱们走吗?” 刘易阳则谨慎地往旁边看了看,“那个管家一直到处看呢。还好咱们人多,她现在到另一边儿了,事不宜迟啊!” 说着话,被焦灼攻占心神的两个诡异便想要来拉宁、闻。偏偏不等真碰到二人,后者的拒绝就传到了耳朵里。“我们商量过了,还是跟着管家走。” 刘、薛的动作僵在原地。 “可是,”刘易阳又往旁边看了看,脸颊也跟着抽搐,“你们刚刚——” “刚刚说商量一下,”闻淙放下了环在宁琤身上的手,自己站到爱人前面,“现在商量的结果有了,我们不去。刘工,薛工,我们建议你俩也别去。” 被建议的人却并不是还能听进去话的样子。不光是刘易阳了,薛凌脸上也显露出和男友同样的焦灼。细看的话,还有几分怨愤。 她很快隐藏起情绪,继续尝试劝宁、闻一起:“为什么?你们没看到网上那些说法吗,那边的「规则」还算清晰,只要许愿的时候留意就行了!随便说个愿望,大家都能安安生生地从山上走!” 宁琤从闻淙背后拉了下对方的手,同时回答:“「营地」这边现在看起来还算太平。你说的晚上出事的人,说不定触犯了什么「规则」呢。” 他并不是敷衍。前一天还能打招呼的人,第二日就再也没了影子,这在榴花实在不是什么稀奇情况。光是隔壁帐篷中的诡异早晨没出来的小事,刘、薛未免太大动干戈。 都不像是诡异了。等等,难道「美居公司」还有人类员工吗? 宁琤仔细端详起刘、薛,却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深深的污染气息。更具体的就没法分辨了,还是那句话,双方实在不熟。 “宁工,你们再想想!” 薛凌更着急了。可惜的是,她话说到一半儿,就被另一道嗓音打断。 “咱们距离山崖边儿上远一点哈,”麦管家终于转了过来,脸上带着和昨日大巴上一般无二的笑容,站在四个人身边,“虽然有防护栏,但还是自己小心一点。” 刘、薛一个扭头,一个默默后退,都没有回应麦管家的意思。 宁琤只好自己来接话:“说得对。我们也是觉得风景好看,不知不觉就往外走了点儿。” 麦管家道:“是啊。虽然我们基本隔上三两天就会看一次日出。但每次看的时候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i????μ?????n????????????????????则?为????寨?站?点 宁琤心中一动:“你们经常住在这边,是不是回家的时候很少?” 麦管家道:“而且吧,换个角度想,每天的日出的确都不一样。今天这样其实不是最漂亮的,真有那些运气好的团,看到的就是漫天霞光……” 前面说话的时候,宁琤已经从闻淙身后站了出来。可这会儿,后者挪一挪,又挪一挪,明显很想继续用自己把宁琤挡住。 「漆匠」也清楚,自己前面那句话有些过线了。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假装没有留意到麦管家态度的古怪,“那些早晨没起来的人也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色都看不到。” 麦管家笑道:“你们不像我们,平时就是跑来跑去的,体力好。要是那种大学生团,看日出的人还能多点。但类似的公司团建团,基本人能来个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宁琤:“那我们的人数还真不错。” 麦管家:“是吧,一辆车是三十多、快四十个客人,今天上来了十四五个呢。” 哪有这么少?宁琤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不说那些自己不熟悉的七组面孔,就是自己组的人,都有五六个了。 还有六组、九组,大伙儿天天在公司见面,是不曾深入打过交道,但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说句不好听的,也不是没在洗手间听过「它们」讲自家组员的坏话。 倒是七组人,从前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它们」实在是安分,从来没和其他组的人闹出什么矛盾。 宁琤瞳仁微微颤了一下。 是这样吗?从来没有…… 此前曾在脑海中模糊出现的念头再度闪了过去,这一次,宁琤抓住了它。 刹那间,闻淙再度察觉到了爱人的情绪起伏。对方握着他的手是那么用力,比前面听到「仙灵庙」三个字时更胜一筹。 “怎么说,其实我们也挺年轻的,”宁琤和麦管家开玩笑,说着话,又将主题引到另一边,“对了,听你强调了几次野导游,那些野导游一般都是什么人啊?一天到晚在山上晃来晃去,他们也不嫌麻烦吗?” 麦管家听着,表情里第一次有了笑容之外的变化。她露出了很生动的嫌弃,愤愤道:“还能是什么人?就是周围村子的村民呗!光是和我们营地抢生意就算了,重点是他们走的线路也不安全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传出去,毁的是整片南山旅游业的名声。” “原来是这样。”宁琤说。 “行,”麦管家道,“我再去那边看看,提醒一下他们。” “我们也过去吧。换个角度看,可能还有不一样的风景。”宁琤道。 麦管家答应了,闻淙被兄长拉着离开。 他心头已经有了预感。走出一段路后,青年回过头,再看自己二人前面站的地方,哪里还有两个「七组」成员的身影。 哥他们公司,一共几个组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建议重温:63章 第100章番外十(七) 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闻淙骤然惊觉,自己脑海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团迷雾。 它们静静地挡在自己对爱人公司的所有了解之前,让他在哥在自己离开前不觉得丝毫不对。即便是现在,他明知道「七组」两个字有问题,也依然忍不住想:“是啊,六、七、八、九……”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这种明知中了招,却依然难以分辨的感觉化作一阵寒意,从脊骨浮了上来,化作头皮上的麻意。 闻淙一声不响地跟着宁琤在霍家父子身前站定。一大一小两个诡异被他们的到来吸引了注意力,红冲锋衣转过身子,似乎是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同事夫夫一下,这才迟疑着问:“宁工,闻老弟,你们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早上 分卷阅读142 穿少了?” 宁琤看着他,却是道:“之前七组的人有问过你们去不去其他地方吗?” 这让霍工又怔了一下,随后回答:“有说。但我带着孩子呢,还是不节外生枝了。” 宁琤便「嗯」了声,又说:“霍工,你记不记得,我刚到公司报道那会儿问过你一个事儿?” 霍工笑道:“你都入职那么久了,这哪记得住?” 宁琤:“我是问你,为什么咱们公司开头就是六组,然后是咱们和九组。” 霍工:“啊,原来——因为其他组工作上多多少少都出了点差错,然后被开除了。六组倒是运气好,就在你报道之前那个礼拜,他们的人刚刚和七组竞争过留下的名额,然后……” 「它」也卡了壳。 霍雨辰疑惑地看向父亲,接着,小孩哥脑袋上的头发明显被压了压。 是被父亲揉了脑袋。霍雨辰皱起眉毛,没说不愿意,肢体语言却明显是想摆脱那只手——也算成功了,毛扎扎的短寸很快恢复了原样——“爸,你们在说什么啊?” 霍工说:“没什么。待会儿下山的时候,你跟得紧点儿,可别走丢了。” 霍雨辰撇撇嘴,明显是没把父亲的叮嘱放在心上。于是霍工又使出杀手锏:“你不是想给斑斑换个笼子吗?” 宁、闻:“……”斑斑?什么斑斑? “行吧。”小孩哥妥协了。说话间,又低头摸了摸缠在手臂上的魔方。 宁琤和闻淙眼皮跳了跳,转过话题,开始和霍工聊日出景色有多壮丽,爱好到处旅行的某诡异又曾看过多少类似景色。 这种事,就算霍工此刻是一心多用,也不影响「它」侃侃而谈。四人就这么聊得热热闹闹,直到麦管家喊人:“大家,咱们该回营地了!” 几个诡异闭上嘴,没多说,默默走到麦管家身后。 年轻的女孩儿笑道:“日出之后,山上的一些野兽也会开始活动。虽然咱们的路线都是一直有人巡逻,也会定期做一些驱散。但保险起见,还是营地那边更安全。好啦,我点一下人,咱们就下山。” 说着话,「它」注视着眼前众人,一个一个地数了过去。最终,数字停留在「十三」。 麦管家明朗的神色中有了一瞬裂痕,可很快,这道裂痕又消失了。仿佛前面流露出的愤怒仅仅是宁、闻等人的错觉。 “人齐了啊。”「它」轻飘飘地念了一句,“呵呵,齐了就好,咱们走吧。大家看好我的旗子,不要跟错了。” 跟错…… 闻淙心里有了预感,走了两步,往前一看。果然在麦管家衣角看到了油漆的痕迹。 他情绪一定,却还是一路都和哥握着手。小孩哥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旁边传来,是在嘀咕:“哎?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要这样走路。” 话音落下,又被霍工敲了脑袋。虽然在危机当中,父子两人却还是表现得仿佛对篡改了自己记忆的诡异一无所觉。 但已经清醒过来的几个人又都知道,眼下的热闹仅仅是一层伪装。「它们」暗暗带着警惕,沿着自己上山时登上的台阶往下。一直到营地的招牌重新出现在眼前了,这才算是将胸口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再看营地中的场景。昨天下午那些项目还是开着,参加的人数却少了不少。倒不是怪事,毕竟有许多人上了山,但…… 宁琤低声问红冲锋衣:“霍工,你看到组长了吗?” 霍工「哎」了声,大约是观察了片刻才回答:“还真没有,是不是在哪儿窝着休息呢?” 那就说不上了。宁琤对对方的死活并不关心,只是清楚知道组长的实力比自己几人高出不少。从这个角度来讲,他并不希望对方出事。否则多少有些担忧自己一行的安全。 “不知道。”他回答。过了片刻,又象征性地笑了:“起那么早,我现在是没心情玩什么了,就在休息的地方坐坐吧。” 闻淙紧随着道:“我也是。哥,那边好像就有地方。” 霍家父子跟上。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1???u?w???n?2??????????c?o???则?为?屾?寨?佔?点 十分钟后,看着仿佛有所克制,可毕竟不由自主地挨在一起的同事夫夫,霍工:“咳,霍雨辰,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布置了古诗背诵?来背一个。” 小孩哥:“??” …… 考虑到「野导游」们此前蒙蔽了「营地」,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麦管家却对此一无所觉,几人心知肚明,真正安全怕是要等回到市区以后。 但等吃了午饭,上了大巴,大伙儿脸上还是显露出清晰的轻松。 唯一不同的恐怕是霍雨辰了。小诡异撇着脑袋,气鼓鼓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明显很不开心。 说好了出来玩,怎么突然就检查起功课?背个古诗都是小事,爸竟然还让自己当场写篇作文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小孩哥不高兴,霍工只好承诺,回家以后不光会给儿子的宠物换笼子,还会额外买些玩具。 宁琤和闻淙坐在与父子俩隔着一条走道的位置,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视线缓缓在车厢内部扫动。 来时坐得满满当当的车,这会儿后方空了足足两排,却没有任何一个员工提出不对。 就算是平日工作,「美居公司」的员工流动性也颇大。出来一趟就少七八个人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不过…… 闻淙身体歪了歪,脑袋靠在宁琤肩膀上。 后者收回视线,垂眼看身侧的男朋友,听对方说:“外面挺冷,车上倒是怪暖和……哥,我有点困了。” 车子驶上山路,两畔林木清晰映入眼中,再也看不出早晨的浓雾。 阳光懒散地洒落下来,为所有人带去明亮、温暖,与愈发清楚的倦意。 这明显并不正常,但来的路上也是这样,大约—— 宁琤想说,「大约只是进出【营地】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可他的思绪就像是快速生锈的齿轮,前一刻还能转,后一刻却已开始卡顿。 “是有点热。”他和男朋友说。话音入耳,闻淙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流动。 青年不由哼笑,“哥,我之前有没有说过?” 宁琤:“什么?” 闻淙:“想让你……” 后头的声音变轻了,近乎无法用耳朵捕捉。 脑海中的「锈」越来越重。唯独能让宁琤得到一点安慰的,就是自己已经用上「能力」,将二人牢牢地连接在一起。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与小淙都不会分开。 再有。 周围的同事们也开始入眠了,宁琤听到一声声鼾响。按说十分吵闹,可当下,就连「吵闹」的感觉也变得朦朦胧胧。 他眼皮砸落前,目光最后停留的位置是放在架子上的背包。 在收拾行装的时候,自己往包的侧面塞了一 分卷阅读143 样东西。为免万一,这会儿那样东西已经到了宁琤的口袋里。 话说回来,自己还是应该对「营地」有些信心—— 宁琤的思绪跌入云里,顷刻便被柔软云层完全吞没。 时间的流动变得模糊起来。他仿佛在梦境中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被无形的手拨弄过的短短一刻。原先混沌的感知重新变得清晰,宁琤听到:“哥?哥??” 有人扣着他的肩膀,连声大叫。这么几嗓子过去,又似觉得不够,掌心也贴上他的面孔。 温热的,温柔的…… 周遭的温度不知何时降了下来,不至于冷,却也的确不似早前那样温暖。 “哥,你……呼!总算醒了。” 看着睁开眼的宁琤,闻淙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接着,不等宁琤观察,他快速介绍起眼下情况:“我也是刚醒,就看出来车停了,司机不知道去了哪儿,再有就是麦管家不见了。” 油漆从青年的手臂上滴落,在座椅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宁琤喉结一滚,猛地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闻淙的吐气声传了过来,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敛。 “车,也不知道停到了什么地方。” 在众人睡着的时候,外间的天色已经开始微暗。 这儿明显不是营地周遭,却同样不是入山时的道路。映入眼中的茂林密密叠叠,无穷无尽,组成一个巨大的笼子,将车上所有人扣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好废的大型诡异,就这么被偷家了。 小闻:哥说得对! 第101章番外十(八) 【美居公司】的员工们陆陆续续下了车,同组的人三五聚在一起,看着周围环境,神色各有各的沉重。 宁、闻也在这些人之间。而比起「无法从南山上离开」,宁琤又比旁人多了一重担忧。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再喃喃和闻淙讲:“小淙,要是你没有请假但旷工了,学校那边会怎么样?” 闻淙:“……” 本来打算商量一下现下如何,结果听到这么一句的霍工:“……” 于是霍工也开始担忧。他又揉了一把儿子脑袋,“你们学校也是,万一礼拜一真没法去上学,学校会不会给你开除?” 倒不是真想让孩子成绩多好,可上学这事儿,本身也是在白日里给孩子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着。 两人一起发愁,倒是闻淙已经反应了过来,不太确定地讲:“应该会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大不了从山上带点「土特产」给郑主任。” 前提是,他们能顺利离开。 宁琤深吸一口气,“行吧,咱们先走。” 他身边,红冲锋衣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霍工十分高兴,问宁琤:“宁工,你知道怎么出去?” 宁琤摇头。 几人身旁,被霍工的话吸引的诡异们扭过脑袋,继续讨论眼下该从哪个方向走。 “不过,”宁琤又讲,“我有个建议:咱们现在别想着出去了,就说怎么回「营地」吧。” 霍工沉思,闻淙则是心中一动。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本钱是愚蠢,亲近的人却能从最简单的话中了解言下之意。 他记起早上上山那会儿,沾在麦管家衣角的油漆。青年心明如镜:“这会儿我们还在南山范围内,比起家里留下的那些「标记」,的确是去找「营地」更容易。” 他立刻赞同:“你说得对。这儿毕竟算是「营地」的地盘,就算「它」的掌控力下降了,总不至于真一个人都送不出去。咱们要是能回去,重新开一辆车,情况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近乎是在闻淙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旁边就有诡异反驳,“现在都这样了,还要想着靠那地方?怕不是要被带到沟里。等等,你是哪个组的?” 闻淙眼皮跳了一下,没回答,而是去看宁琤。 宁琤简单道:“他是八组的家属。你们也遇到了?” 反驳的诡异看看他,再看看旁边的青年。片刻后,「它」哼了一声,“家属……行吧,我就先信了。” 宁琤想了想,从脑海中翻出对方的名字:“你是潘工吧?之前项目第一次开集体会的时候,九组是你汇报。” 潘辉下巴微抬,算是认可了这话。宁琤又笑了一下,道:“潘工觉得我们不能往后退,但留在这儿肯定更不可能。难道说,你有办法带大家出去?” 三十来个人凑在车边,看数字仿佛很多,实质却显得零星。 潘辉回答:“我可没那个能耐。再说,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天黑。昨天那个管家是怎么说的,你们应该没忘吧?” 更多声音陆陆续续响了起来,“八点以后不要出营地。” “山里晚上是有点东西。” “呵,咱们这么多人,还真怕那些?” “你不怕,”潘辉看向最后说话的那个人,“我是怕的。这车虽然把咱们带到沟里了,可多多少少也算个「营地」出来的东西。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就在上面待一晚上,谁要和我们一起?” 宁琤眉尖挑了一下,仿佛被说服了:“潘工说得也有道理。” 闻淙露出意外之色:“哥?” 红冲锋衣也又发出几声摩挲的响动:“宁工……算了,”大约是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儿子,接着便觉得还是少冒些险才好,“留在这儿也好,说不定「营地」能找来。” 几人三言两语,说定了这个晚上的打算。 接着,宁琤他们闭上嘴巴,看潘辉继续卖力宣传,又引了几个明显面熟的公司员工留下。 时间分分秒秒的推移,天色在诡异们的话音中愈暗。 十多分钟后,人群中的喧闹逐渐停下。两批并不打算停留的诡异从车前离开,各选了一个方向的山路,一上一下。 宁琤和闻淙站在大巴前方,看着「它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眼前。 这期间,有人陆陆续续地上了车,但他们俩始终站在原地。霍家父子、潘辉和另几个九组员工则在旁边,等到确保前方的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一个诡异笑道:“有这群人把李鬼引走,咱们就顺当多了吧?” 潘辉也笑了。「它」转头看宁琤等人,问:“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宁琤言简意赅:“和前面说的一样。” 听出对方的暗示、决定共同甩开「野导游」是一回事,接下来如何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山林昏暗,落在麦管家身上的那点油漆却仿若一片暗色中的萤火。虽然份量实在少了些,宁琤无法将意识完全落在上面,他却还是能从中「看」到周遭景色。 他很确定,被污染的人类已经回到控制 分卷阅读144 着自己的诡异场所。她周围是一道道穿着同样亮色马甲、同样一动不动的身影,将视野微微抬高,宁琤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那些陌生面孔脸上的笑容。 而他已经不会因此不寒而栗了。 没再理会若有所思的潘辉,宁琤转头问霍工,要不要和自己二人同路。 霍工先去看潘辉。后者识趣地转到一边,这之后,前者才说:“宁工,你有多大把握?” 带着孩子,总得更谨慎些。 宁琤理解,但他不打算给出什么保证。“把握不敢说,但咱们都到这儿了,我对下山更没把握。留在车里也不是办法,之前那边的「规则」说得挺清楚了,八点以后是不能出去,不是必须带着「营地」里给的什么东西才能出去。” 霍工叹气:“行吧,看来还真只有这一条路。” 两边搭上伙,潘辉这会儿没说什么。但等红冲锋衣转向其他人时,「它」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就这么点儿人,还是别挖墙脚了吧?” 红冲锋衣一顿。旁边,身高刚到父亲下巴的男孩抬起眼皮,注视前方的叔叔。 「它」肩头的衣服被压下一些,大约是被父亲压住了。 男孩重新低下头,更熟悉的那位叔叔打圆场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说:“那潘工,保持联系?” 宁琤晃了晃手机。潘辉的神色又真诚起来,同样笑道:“保持联系。” 虽然周边环境明显不对,信号倒是还在。双方在社交app上加了好友,宁琤几人这才离开。 看着高高低低的四个人朝「下山」的方向走,潘辉脸上没露出半点意外。 底牌这种东西,哪个诡异还没两张了? “咱们也走吧。”「它」身体没有动,脑袋却怪异地转向一边林木,“再待会儿,刚才的人就要回来了。” 再说另一边。 男孩肩头的重量早就消失了。「它」这会儿正好奇地看着旁边那位闻叔叔,见对方一只手被宁叔叔拉着,完全不看路地跟着对方往前走;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 小孩哥悄悄和父亲吐槽:“爸,人家也边走边玩,他哥哥都不说。” 明显是在点父亲。要是其他时候,霍工多少要教训儿子两句。但眼下,他脑子里飘过一串对「哥哥」两个字的省略号,一下子觉得自己之前让对方背书、写作文的事儿完全是多虑了。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作为礼貌的同事,打听别人的「能力」是不对的;作为更强大诡异的捕猎对象,不弄清楚同路人的「能力」就是傻子。 斟酌了会儿言辞,霍工主动介绍:“宁工,我就是未雨绸缪一下——你应该也能猜到,有需要的时候,我和这小子都能让人看不见自个儿。” 宁琤对对方的开口并不意外,但还是表现出一点惊奇:“雨辰也行吗?” 霍工点头,冲锋衣又有了「沙沙」的响声。 “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它」补充了这么一句,接着把时间留给宁琤。 宁琤客气地笑笑,知道这句「不算长」一定有水分,但也没太在意。他道:“你应该也能猜到,我这边和你一样,没太大攻击力,就是做点小标记挺方便。放在现在嘛,起码保证咱们不走回头路。” 霍工应道:“「能力」都是有用的,就看是什么场合。” 双方相视一笑,红冲锋衣转向旁边的闻淙。 宁琤也看过去,随即一怔。 青年的表情不太好看。 难道——他喉结滚动,不安的感觉骤然升起——这一路上,还要出什么意外? “小淙的话,”脑海里思绪翻腾,嘴上,宁琤还算冷静,“攻击力好歹比我强点。再有,能做一些测算,也是给我提示吧。” 似是为了印证这话,闻淙手机屏幕上,大片文字开始消失。 他瞳仁收缩,猛地抬头:“哥,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走不通!” 宁琤心跳随之加快,毫不犹豫地听从:“先后退!「营地」就在前面,咱们能从山上绕过去吗?” 闻淙指尖近乎飞出残影:“我试试。” 同一时间。 彩色方块从男孩胳膊上竖起,往左右晃动。如此片刻后,最高处的方块靠在男孩耳畔。 霍雨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爸,斑斑说,周围好多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害羞)哥,如果我被开除了,你会包养我的吧 宁哥:会……吧。(为什么这里要用「包养」,又搞不懂弟弟了) 第102章番外十(九) 天色更暗了,闻淙掌心的手机再度成为几人周遭最明亮的实物。 他还在专注地为己方寻找出路,宁琤则一边顾着弟弟,一边借着屏幕的荧光,去看霍家父子的面孔。 小诡异的嗓音虽轻,却并没有到听不到的地步。 「它」说的是真的吗?四面八方,已经全部没有出路。 宁琤的心情沉了下去,思绪剧烈翻腾。片刻后,他轻声开口:“霍工,等小淙试出方向,我们先过去,你和孩子就把自己藏起来,晚点再走。” 这话出来,霍家父子明显愣住,闻淙的手指也略略一顿。 有惊讶从脑海中闪过。他当然知道,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哥不介意在「游戏」中结一份善缘。然而,眼下—— 闻淙又记起:“这会儿站在我和哥旁边的,可不是以往那些活人。” 活人是会有心眼,也可能拿到一些道具。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霍家父子前面交的底一样,从诡异的掌控领域里无知无觉的离开。 有些话,哥说不说是一样的。自己讲出来,好歹能得到些许主动。 想明白这些,闻淙的心情更是不好。好在夜幕很好地遮掩了他眸中暗色。这时候,另几人的对话声落在耳畔,不管霍工实际是怎么想,「它」嘴上是很迟疑:“可宁工,万一你们……” 宁琤道:“你们要是能离开,再往前不远就是「营地」了。记得麦管家之前的话吗?「营地」对「仙灵庙」抢自己客人的行为明显是深恶痛绝。现在一车人都被劫走,呵,”唇角勾起了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这种挑衅,「营地」要是能忍下来,恐怕也离这地方彻底被吞掉不远了。” 红冲锋衣安静了片刻。旁边,男孩侧头去看山林,神色里流露不安。 宁琤将这些收入眼底,未再说什么。 他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也等待着闻淙的信号。不知是不是此前倒霉良久的缘故,这一回,幸运终于稍稍眷顾了他。 “哥!”闻淙看着终于没再消失的文字,按下心头狂喜,“是有一个方向。要从林子里走段儿,不过转过去就是下一层山路了,路上碰不到什么其他东西。 分卷阅读145 ” 莫说宁琤,就是霍家父子,听到这里时也露出短暂欣喜。 这是眼下最好的状况。无论真正心情如何,宁琤面上都微微笑了一下,“行,那霍工,我们就先走了。你——带着孩子,后面要多小心。” 红冲锋衣明明没有面孔,却还是让人察觉到了「它」的情绪。 “宁工,”「它」答应,“你放心,我们只要能到「营地」,就一定会去求援!” 宁琤快速点头,接着便没再理会这边,只问闻淙具体要如何走。 闻淙立刻回应:“这边,和我来。”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林中,留下一大一小站在原地。 不,纠正一下。 留下原地一片空空。 “爸,”男孩到底有些不安,看四下无人,于是小声叫了出来,“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等等。”「它」的父亲说,“过上十分钟,再问问斑斑情况。宁工……心思不坏,但好人也是要活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离开的二人也在提起「它们」。 闻淙脚下走着,脑袋却转了回去,和宁琤汇报:“看不见人了。” 宁琤没有说话。 闻淙暗暗叹气,知道这会儿哥八成没心思讨论诡异之间的信任问题,于是又介绍起来:“我刚才先是把前后左右几个正方向试了一下,通通都是刚把「摆脱【仙灵庙】的窥探」几个字打上去,就立刻消失。没办法,只好又开始试其他位置。只有这边,字保留下来了。” 说着话,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宁琤还在往前走。山体倾斜,脚下情况更是复杂。石块、枯枝、包括各种以怪异姿态横过来的树干,通通都在拖慢他们前进的脚步。 如果有另一双眼睛这会儿低头去看,便会察觉「漆匠」踩在地面上的早已不是双脚,而是流动的漆液。 时间渐晚,在路上时还不觉得,进入林间才发觉周遭温度在明显降低。 丝丝缕缕的雾气升了起来,人的情绪也随着视野的逐渐受阻而愈显憋闷。像是一锅将沸之水,看似平静,却也有无数蛛丝马迹映射其中焦虑。 “应该没问题。”闻淙暗道,“这么走下去,哪怕撑不到白天,至少得坚持几个小时吧?” 他又确认了一遍备忘录中的文字,确保它们没有消失。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吗?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闻淙喉结滚动,视线落在手机左上角。 那儿正显示出此刻的时间。已经过了七点五十,在他的目光中,数字跳动,原本的「3」变成「4」。 像是某种暗示。 已经是诡异了,闻淙自然不会单单对这种数字有什么反应。可怪异的感觉还在翻腾直上,他不由去叫:“哥,你有没有觉得——”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谁都知道南山是无数诡异的聚集地。哪怕当真能摆脱「仙灵庙」的影响,两人的处境也远远谈不上安全。这种情形中,本就亲密的宁、闻二人自然更是一刻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可现在,闻淙惊觉,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贴在自己掌心的不再是哥温暖、干燥的皮肤,而是某种更加冰冷粘腻的存在。 他的视线垂了下去,脑袋的角度没有变化,仿佛依然在注视手机,实际却看着正扣着自己掌心的东西。 那也是一只手,却和哥完全不同。更加纤细,苍白,指甲乌青。 触手冰冷,寒意近乎要渗进骨头里。 闻淙双脚仿若生根,扎在原地,再也没有前进。 感受到青年停下的脚步,宁琤有些意外地回头:“小淙?” 在他的目光中,青年缓缓抬起面孔。 露出的并非他熟悉的弟弟、男朋友,而是陌生的五官,尚没有藏好脸上的怨毒。 只是在宁琤的注视中,那点怨毒又迅速消失了,变成一个虚假的笑脸,和闻淙平时一样,喊他:“哥。” 宁琤哑然。 是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中招了。 如果他还是个活人,这会儿应该保持镇定,不让诡异察觉端倪,在此基础上想方设法从对方身边逃离。 可当下,宁琤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落在男朋友身上的漆液都好好留在原本的地方。换句话说,自己背后的就是小淙本人。 是一个障眼法。意识到这点,宁琤眼皮落下,又重新睁开。原本充当眼球的漆液顺着面孔流了下来,一双新的眸子牢牢镶嵌在框内。 那个影响了他视线的诡异大约是被这幕震住。宁琤等了数息,眼前场景再没出错。他却不曾为此放松,而是拢着眉尖,去看从方才起就没什么动作的男朋友。 “小淙?” 把两人没有交握的那只手抬起来,在青年眼前晃一晃。 没有反应。 伸出手,在对方面颊上……算了,还是肩膀上吧——摸一摸。 还是没反应。 宁琤「啧」了声,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他死马当作活马医,干脆去摸男朋友的眼睛。 小淙和自己不一样,没法直接把原本的两颗眼球扔掉。但既然已经弄明白原理,他说不定能帮对方解决问题。 计划如此,可当指尖当真落了上去,宁琤触碰到的只有青年的眼皮。 柔软,细腻,温暖,也宣告了他计划的失败。 如果那玩意儿直接寄居到了小淙的眼球里,事情恐怕还的确有些难办。 宁琤神色微沉,要收回手。偏偏这个时候,自方才起就一直站着不动的青年骤然有了动作。 他空余的那只手顺着宁琤方才触碰过的地方一路往上,不多时,也停留在自己双目之前。 接着,闻淙指尖微屈,竟是直接戳了下去! 宁琤失声叫道:“小淙?!” 闻淙眼前一亮,“哥!我终于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w?a?n?g?阯?发?b?u?y?e?i???u???ē?n????0???????????o?? 伴随话音,两片薄薄的纸片出现在他指尖,纸片的末梢还停留在闻淙眼睛里。 这一幕说来不算惊险,却还是看得宁琤背脊生寒。过了好一块儿,他才在闻淙——“我就觉得奇怪,如果说有人顶了你的位置,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发现呢?反过来想就正常了,那玩意儿恐怕就是想让咱们分开”“本来还不太肯定,后面哥你开始摸我了,我就一下子确定了”「原来这东西真藏在眼睛里,嚯,阴险」的叽叽喳喳里回过神来。 闻淙正担忧地看他,问:“哥,你还好吧?” 宁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答:“八点了啊。” 闻淙一顿:“是,昨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不过,这地方树叶还没掉完,树枝也很茂密,天上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一时也照不到咱们身上。” 宁琤回答:“也是。” 但他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闻淙理解兄 分卷阅读146 长的担忧:就算不提「会看人的星星」,他们所处的环境也充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如果能赶在八点前抵达「营地」,或许还能安然度过。可眼下,前面发生的事算是给两人提了个醒。 「仙灵庙」固然危险,南山却也不是什么能让人随便行走的地方。前面的障眼法他们是都看出来了,可细细去想,问题当真完全解决了吗?什么时候被污染了,有没有其他感官被污染,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另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是饮鸩止渴,却也是条在山中过夜的捷径。 “要不然,”闻淙开口,“咱们还是……” 再研究一下「仙灵庙」的「规则」,看有没有空子能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ps?角色卡上新x1,是上一章作话里求包养的小闻和无语.jpg的宁哥—— 还是ps?发现营养液已经快到3000了,是收藏的两倍了qaq,谢谢小天使们!! 第103章番外十(十) 清晨看到的帖子又被找了出来。趁着还剩一半的电量,宁、闻把所有文字都牢牢印入脑海。 “这个许愿步骤肯定有问题。”闻淙一针见血,“怎么可能有诡异做好事不留名?就算是咱们也只是力所能及地搭把手,不可能别人想怎么样都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三岁小孩都该明白的道理。只是当一切被套上层「向神灵许愿」的外皮,难免有人要被迷了心智。 宁琤没说话。他还在继续翻找,一个个帖子点进去,粗略扫一眼。的确,不管这些文字背后的人是死是活,他们都反复提着一件事。 “去许愿吧,别看那只是个山里的小庙,没什么香火,可其实特别灵验!” “我的愿望是一辈子和现在的对象在一起,第二天就被求婚了。” “家里老人生了病,医院那边都说回家好好照顾人最后一程,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看看这些手段。结果许愿回来第二天,老人就能站起来了,比之前还要有精神。” “我家……” “我听邻居说……” 终于,「漆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有八九了。”「它」说,“「仙灵庙」的「致命规则」就是许愿,所以才会这么引导……不过,咱们现在毕竟没有真的去那边。所以还是不能排除这是个幌子的可能性。” 闻淙则道:“也不是没办法确定。” 他又把自己手机亮了出来。和哥在一起的时候,比起沉浸入意识空间完成「剧本」,还是能摆在明面的法子更方便。只是机子用得久了,这会儿电量不免不足。 只剩19%。闻淙扫了一眼,没把这当做太大的问题。他手指还是很灵活,继续沿着前面试探出的路子往下编写:“如果咱们真去了仙灵庙,但是不许愿,能不能平安离……” 开。 他是想要继续打字的。可眼前的场景忽地模糊了起来,像是双眸蒙上一层雾气。 闻淙皱着眉尖,心下暗叫不妙。 有前面发生的事打底,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又中招了,或者干脆没有完全将幻觉污染从眼球中拔除干净。 这自然不是好事。青年抬起手,预备重复前面的动作——利用「如意公寓」的「能力」,将一切化作纸页……然而,他没有做到。 闻淙后知后觉。自己的双手竟然被锢在原地,无法动弹。看到的画面也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有鲜红颜色在那片依然明亮的地方晕开,像是血。 他的血。 后脑像是被重锤猛然敲击,剧痛自大脑深处炸开,朝闻淙的整个头颅蔓延! 这一切落在宁琤眼中,便是弟弟前一秒还在用轻快的语气讲话打字,后一秒却爆出一声痛吟,人随之软倒在地! 宁琤心神大震,“小淙——” 「它」的身体在嗓音出口的同时融化,大片油漆从人躯上浪翻而起,扑向前方青年! 宁琤所有警觉都在这一刻调动起来。不等下一步危险来临,漆液在林中厚实的落叶之上蔓延开。不过眨眼,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小淙,”逃离路上,宁琤也不忘不断地轻声呼唤,“你还好吗?可不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可以。 闻淙想要回应,可前面的剧痛依然没有完全散去。他只能尽力从喉咙中发出哼声,却不知这动静能否传达到爱人耳中。 “哥,”奔逃了不知多远,宁琤终于听到,“可、可以了!” 漆液流淌的速度暂缓。 半个人身从满面鲜血的青年身上抽离,俯下身,指尖微微颤动,压在后者眼下。 「漆匠」问自己的伴侣:“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没、没什么。”闻淙回答。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宁琤面孔上,很快转开,去看对方额角的一缕白。青年双目闭了闭,又睁开,嗓音都是沙哑的,“我想,可能是小动作被「仙灵庙」发现了吧。” 宁琤的动作一顿。 闻淙手臂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偏偏头痛还没有完全消散。努力失败,他只好先摆烂:“咱们之前不是聊过吗?我这个「能力」,本质上是一种大范围的意识操控。” 宁琤点头。是,就像两人在「如意公寓」的最后关头,为什么「画报女郎」和管理员会按照闻淙编写的剧本行动?说白了,是因为他稍稍催动了二者的欲望,让双方做出更有利于自己的抉择。 再换个情境,拿前面闻淙利用「能力」为二人找出路来说,也不是他真能预言未来了,而是意识操控存在一定范围。而既然连诡异的念头都能影响,那察觉对方的存在,并且对双方实力做出评估,从源头上避开强于己方的对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弄明白这点,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没觉得这是个无所不能的「能力」。没有硬实力的情况下,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该跑的就是得跑。可他们还是没料到,竟然连「剧本编写」这个过程,都有可能出问题。 “换个角度想,”闻淙看着爱人的担忧,尽量转移对方的思绪,“「仙灵庙」已经知道咱们不打算许愿了,但知道归知道。如果咱们最终选择不过去,「它」还是没办法。就算过去了,只要不被「它」影响认知……” 青年沉默。 但他感觉到了落在面颊上的液体。温热的,顺着自己的脸滑了下去。 我太托大了。 闻淙想。 前面是身体的疼痛,可眼下,心脏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 真奇怪啊。都已经不是人了,还会觉得心痛……不过,如果直接和哥说要他不要为了这种小事——他一定会说,那不过是漆液的。 总归林荫繁茂,只透出一点细微的星光。这种环境里,即便 分卷阅读147 是个诡异,「它」也看不清多少东西。 闻淙继续讲:“再说,哥,你不是还有一个「保险」吗?咱们只要多坚持段时间就行。还有,霍工那边没准也能帮上忙。” 宁琤闭了闭眼睛。 “早知道会成这样,”漆液缓缓从青年身上流下,在旁边变成更清晰的人形,“还来什么团建。” 闻淙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咱们之前怎么考虑得来着?要在这边长久生活嘛,多了解些情况才有好处。” 宁琤沉吟:“是。但现在来看,去那边还是nz。倒是山上……现在也过八点了。” 至于指望霍工,这就是纯粹安慰,无论开口的人还是听话的人都没放在心上。 闻淙摊手:“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没带我手机?” 话音刚落,爱人的目光从他面上扫了过去。 闻淙还是笑,甚至有意让自己显得更散漫些。是,这样不可能完全打消哥的担忧。但对方但凡能少操一点儿心,都是值得的。 同一时间,宁琤想到的则是方才从弟弟眼眶、耳朵、鼻子和嘴巴同时流出的血。 他静了片刻,才说:“小淙。” 闻淙:“嗯?” 宁琤:“洗把脸,或者别笑了。” 闻淙:“……” 闻淙:“哥,咱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嫌弃我了?!” 青年夸张的嗓音在林子里响了起来,调子不高,却让林子里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到这一步,宁琤和闻淙都依然是谨慎的。山里有可以用来取水洁面的溪流吗?一定有,但他们这会儿不可能去那种想想都有问题的地方。倒是眼下,两人停留的时间又比此前长了一些,依然没有什么危险。 “咱们毕竟不是人了。”没了手机,又被爱人禁止用其他方式使用「能力」,闻淙只好自我安慰,“也不至于完全没法自保吧?我看,也不用太担心。” 宁琤轻轻「嗯」了声。 星光照着他的面孔,衬得他那缕白发愈是显得朦胧,像是一湾小小的、流动的银河。 发丝之下,是俊美如往昔的面孔。不光肤色柔和白皙,连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能隐约看出。 “实在不行,”闻淙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那片落在兄长身上的星光,还有那湾银河,“咱们也可以……” 宁琤接话:“也可以什么?” 闻淙说:“到天上去。哥,你想想,地上的树林不安全,还有「仙灵庙」在一边盯着,这地方实在不好待。就算出去了,榴花也……咱们不如到天上去。” 天上啊。 宁琤视线垂下一些,定定地思考起男朋友的提议。 是该说小淙幼稚的,明明是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有这种仿若童话的想法。可是还是那个道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为什么要用常理来思索?去天上,就像是故事里的嫦娥。 “是啊,”他不由地赞同,“咱们不如——” “是啊,”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赞同,“你们不如,到天上来吧。” 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星光比方才更加明亮了,透过密密麻麻、茂盛生长的树枝,照在青年们身上。 他们即将抬起脚步。 他们已经抬起脚步。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同时说:“我们要到——” “要到「仙灵庙」去!” 一滩落在阴影当中、只有可怜兮兮一点儿的漆液鼓起了同样小的漆泡,泡泡里传出微弱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南山果然不是宁哥小闻现在能hold住的地方(擦汗) ps?调整了一下专栏的分类方式,彻底变成之前说的甜/狗血/无限流三大类_(:3”∠)_ 第104章番外十(11) 【漆匠】是在看到地面上如水流般清亮的星辉时察觉不对的。可还是迟了一步,「它」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到了这会儿,再提什么「敲响警钟」就太迟了。面对突至的巨大危机,宁琤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自己和男朋友果真到天上和星星肩并肩之前,把残余的所有意识散出去。 ——拼尽全力,去呼唤另一个诡异。 你刚刚不是还重创了看好的「猎物」吗?现在,他们要被你的对手抢走了。「仙灵庙」啊,你是否甘心? 来不及再想什么饮鸩止渴、更大危难。在当下时刻都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以后? 可宁琤能做的也仅仅是发出一道最后的声响而已。 漆泡破裂以后,剩下的漆液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厚实的落叶层上,失去了所有生气。 宁琤和闻淙的身体已经来到半空。星星温柔地落下来,用巨大而怪异的身躯接纳他们。宁、闻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边缘崎岖的肉球,「它」周遭的荧荧星光原来红不是真正光亮,而是一片白色的、咋看起来仿若「眼白」的存在。而在更中心的「瞳仁」位置,则是一片深深的下陷。 阴影化作了漆黑,要将猎物引入当中。 两人的大脑已经近乎停止转动。少有一点思绪,也仅仅在想:“啊,看起来是一个多安全的居所。”可以和爱人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居住在当中。 「瞳仁」动了。 周遭的肉褶扭曲起来,腥臭味从中喷薄而出。志得意满的诡异张开口器,想要吞噬今夜的成果! 宁琤和闻淙最后捕捉到的念头,是:“原来以后的家,是这么一片红色。” 就在这个时候。 “沙沙——” 林子里传来了新的声响。先是灌木被拨开,而后是沉闷的脚步。 “去「仙灵庙」的施主在哪里?”一道嗓音在宁、闻二人耳畔炸响。说的是寻常的话,却似一只大手搅入他们脑海之中,拨散迷雾! 鼻翼间的腥臭和眼前的可怖画面终于与「古怪」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来不及多想,宁琤一把拉住闻淙手臂。下一刻,「它」的身体尽数融化,将男朋友完全包裹! 往下,往下,继续往下! 漆液以不可思议的顺利触碰到了树冠,而后是地面。「星星」没有阻拦二者的逃离,而是定定地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对「它们」投以目光。 这仿佛是一件好事,却只让宁琤心头更加沉重。如果连这么轻易地蛊惑了自己和小淙的存在都要对着「仙灵庙」退避三舍,到了后者当中,他们两个当真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可至少,现在的一刻,两人的确活下来了。 流动的漆液在落上地面的一刻化作身姿高挑的青年。「它」弯下腰,拉住还没有停止下坠的男朋友。 后者在双脚踩实的那一刻同样站稳。接着,闻淙喉结一滚,呼唤:“哥……” 宁琤捏了捏他的手。 分卷阅读148 我知道。他心想。 有什么东西正在二者背后注视着。不用说,一定是「仙灵庙」派出来的伥鬼。情况更糟一点,或许直接是那地方的一部分。 “走一步看一步吧。”宁琤道。说完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映入眼中的面孔让他愣了愣。数息后,才在对方「哈哈,小宁,怎么,不认得我了」的浑厚嗓音中回过神,叫了一声「组长」。 出现在二人身边的,可不就是「美居公司」员工,本该和大巴车一并离开,却并未在上车集合时被瞧见身影的八组组长! 宁琤的思绪动了动,有什么念头在悄然成型。 在意识到组长并未像以往一样,见了面就笑呵呵地把自己的手往别人手上放时,这个念头骤然清晰! 霍工怎么说的来着?从上到「春风营地」的大巴时开始,老东西就显得不对劲了。平日里众人私下会笑话,一个诡异,不挑食到每天把所有同事试探一遍,想要碰上那个违反自己「致命规则」的运气,这事儿是很掉价没错。可要是有一天,「它」连这种掉价的事儿都不干了,那又说明什么? “我们「仙灵庙」就是很灵的。哈哈,小宁,还有这位闻老弟,这么说你们别觉得意外。我现在算是带发修行,所以才被派出来接人。” 宁、闻听着这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对在一起,又很快转开。 逃是不可能逃掉的。从帖子里的情况来看,「村民大婶」接到发帖人,将后者送到庙中,这里头多少还是经过了一些路程。而组长呢,虽然八成已经换了芯子,可面儿上还是一副和两人十分熟稔的样子。既然如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打探打探。 于是宁琤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组长,像你这样的修行人,在庙里多不多啊?我们之前是在网上看过的,说「仙灵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地方。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好奇了。” “人数?”八组组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很快笑道:“还真不少呢!这趟咱们公司到山上,人八成都说想要静静心,所以到了庙里。不过住处嘛,你们别担心,一来外人来参观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前面的地方,后头的屋舍是瞧不着的。二来也不是人人都要住在庙里,要真这样,咱们公司还开不开啦?” 这似乎是一个玩笑。 听着对方轻松的口吻,宁琤不太确定地勾起唇角,跟着「哈哈」笑了一声。 这时候,闻淙也插话道:“那组长,你也和我们说说呗,庙里都有什么注意事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俩想先参观一下,再考虑许愿的事儿,这样行不行啊?” 话里带着试探,八组组长却仿佛没有听出来,笑道:“是该好好考虑。不过啊,不管是什么愿望,咱们庙里都是能给人实现的。” “组长许了什么愿望?”闻淙问。 八组组长答:“希望和庙里供奉的神握个手,哈哈。” 宁、闻:“……” 该说你这老东西是胆子大,还是别的什么? 宁琤本来以为组长恐怕是在此前误入到庙中,这才有了后头的事情。可听到这儿,他忽然不确定了。 “哎?”闻淙仿佛十分好奇,“神也会和人握手吗?那是种什么感觉?” 八组组长:“感觉嘛,和跟一般人握手还真不太一样。” 不一样?到底有多不一样? 宁、闻耳朵还竖着,组长却明显不打算继续说了。 两人自是失望。不过,对方的话,也算给他们提了个醒。 “有意让「仙灵庙」触犯自己的「致命规则」”是行不通的。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更不用说闻淙刚刚还重伤过,真这么做了是死路一条。 但除此之外呢?其他人还许过什么愿望,那些愿望又都是什么结果? 宁琤在心头计划着,闻淙则同样心神微动。 如果真像那位组长说的,许愿之前他们起码拥有一段考虑时间,那么…… 「尽可能地延长许愿之前的时间」,应该不算太过冒犯「仙灵庙」。 在宁琤看不到的地方,「编剧」的剧本又有了进展。这一次,「它」显得小心翼翼。 “「漆匠」在「编剧」之后许下愿望。” 兜兜转转,事情又来到这一步。 闻淙当然希望两个人都可以平安离开。但如果太过困难,他希望自己至少可以多给哥提供点有用的消息。 这回,文字顺利地留了下来。 …… 月上柳梢时,那座庙终于出现在宁、闻二人面前。 时间已经很晚,墙内却仍亮着灯。柔和的香气飘了过来,隔着很远,已经落在两人鼻尖。 待走得近些了,神像也变得清晰起来。只是毕竟尚未进入,二人看不见塑像的头颅,只看到其高大庄严的身姿。 贡花在前方的桌案上绽放,再前一点的位置,一道身影虔诚地跪在草垫上。 熟悉的衣服映入眼帘,宁、闻瞳仁微微收缩。接着,闻淙转头对宁琤做口型:“是之前和咱们分开的那个人。” 他记得对方的名字,潘辉。对方同样看破了“公司并不存在「七组」”这一真相,在「营地」的大巴停下后设法甩开已经被蛊惑的人,和自己一行走了相反的方向。结果数小时后,双方又碰面了。 两人再度认识到「仙灵庙」的强大。照这么下去,假以时日,恐怕南山这一带都要被冠上新的名字。 “小宁,”八组组长叫宁琤,“怎么不走了?” 宁琤笑道:“那不是潘工正在许愿吗?咱们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组长听着这话,幽幽地看他。宁琤的双脚还是牢牢定格在原地,嘴巴上倒是服软,和闻淙说起:“小淙,你想好了吗,要许什么愿望?” 闻淙知道,哥八成是要多花点时间观察潘辉的情况,于是也配合地讲:“还没想好呢。其实和哥你在一起,我本身就心满意足了。” 宁琤露出感动的模样:“小淙啊。” 闻淙也很感动地和他手拉手:“哥!” 八组组长:“……” 八组组长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俩,良久过去,终于回头。 同一时间,潘辉从草垫上站了起来,身体直直地走向庙门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宁」这个称呼听起来很温柔,但说是「小赵」「小王」「小李」就是满满的社畜感……所以还是宁哥的姓太好听了 小闻:十分赞同。 第105章番外十(12) 潘辉轻松地跨过门槛。见了等候在外的几人,「它」显露出三分意外,但还是与同事们寒暄。 “廖组长,”先朝八组组长点点头,“还有宁工……呃,宁工的家属。” 表情正常,语气正常,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很正 分卷阅读149 常。 宁琤摆正身体,但还是留了一只手和闻淙交握,好奇地问对方:“潘工,之前和你在一起的其他人呢?” 潘辉笑了:“你要说全部的同事,那我也不清楚。山这么大,走着走着就散了。就像宁工,你,不也一样?” 某个刹那,宁琤以为对方要把霍工的存在也朝八组组长吐出来。但对方只是朝后者瞄过一眼,点到即止。 这让宁琤生出一个念头:“难道,「它」没有被庙污染?”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知道保护别人。 他接话:“那也就是说,潘工还是知道几个人的去向咯?” 潘辉大大方方地侧过身,让宁琤往庙里瞧:“「它们」说,要留在里头当义工呢。” 宁琤的心脏沉了下去。 “义工啊,”他喃喃道,“那——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我们组的人。明天就是周一了,组长还在这儿,有请好假吗?” “哈哈,”潘辉笑了笑,“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行,那我先下山。” 闻淙插话:“这个点?” 潘辉还是笑道:“宁工不是也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人要走,宁琤和闻淙自然没法拦着。就这样,在「仙灵庙」与八组组长这个板上钉钉的被污染者的共同注视下,潘辉悠悠然地离开了。 看着「它」的身影没入林中,八组组长终于开始催促:“小宁,闻老弟,你们还不走吗?” 宁琤喉结滚动了一下,思绪还在快速转动。 ——毕竟是其他组的人,且也不是每一个诡异都像旁边这位一样把自己的「致命规则」到处宣传,他对潘辉算不上了解。想判断对方是什么状况,只能从前头短短几句话来分析。 愿意保护旁人,按说是没被污染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官方行动队的人有这种觉悟,宁琤信。潘辉?还是保守些盘点更好。 再有,对方就这样下山,好像完全不在乎路上会碰到多少捕猎者。 目光落在潘辉方才经过的一段星光小路上,宁琤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就是这样!潘辉根本不曾真正逃脱! 自己和小淙被八点以后的星光照到,就直接被背后的东西污染。要不是组长带着「仙灵庙」的力量出现,他俩这会儿已经被那颗「星星」吞噬。 同理,此刻潘辉身上,一定也有同样的力量。「它」在宁、闻眼皮底下离开,更像是猪笼草张开叶片,是一种吸引新猎物的手段! 然而,知道这点又有什么用? “小宁,”组长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你们到底……” 属于庙宇的香气从「它」身上飘了出来。单单嗅着气味,会觉得这是非常不和谐的一幕。组长是普通中年男人外观,啤酒肚,肥肉堆积的脸,还有头顶较同龄人都显得稀疏的、油塌塌的头发。无论如何,都与那种庄严肃穆的味道沾不上边。 可当气息钻入宁、闻的鼻腔,两人的疑虑像是被风吹过的蒲公英一样消散了。 “走,”他们说,“我们这就走。” 青年们跟在八组组长背后,踏入「仙灵庙」当中。 这时候,宁琤与闻淙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神像面孔。 虽然只是深山中的一个没有名气的庙宇,对塑像的雕刻却显得极为细腻。当柔和的光线落上去,那双悲悯的眼眸也显得更是生动。 慈和的目光落在新来者身上,像是在温柔地告诉来人:“许愿吧,许愿吧。不管你们有任何愿望,我都会为你们实现。” 不止如此。 除了自方才起就萦绕在宁、闻身畔的香气外,两个人还听到了轻轻的唱经声。声音不知来自多少人,可当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无比和谐,像是在引诱旁人加入其中。 明明他们一点也不懂,可是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下一句的调子。 “来吧,来吧,”有一个意识从他们的脑海中冒了出来,鼓励他们,“许愿吧!” 信仰有什么错呢?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仙灵庙」就是庇护你们的地方啊! “来吧,来吧,”唱经的声音更清晰了,像是有意要把每一个音调都镶嵌到新加入者的喉咙之间,“神会给你安宁,给你祥和,给你一切——” 闻淙只觉得烦恼。近乎是本能地,他想要和爱人抱怨:“哥,你还记得吧,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学校美音体组的办公室很接近,每次我从音乐组门口路过,都听到里头有各种声音。”可能是乐器,也有可能是单纯在唱歌,“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会特别想走进去,也当「它们」音乐组的人。但我合同上签的是美术老师啊!真的到了别的地方,只能是无名无份的实习吧?” 前头的平静宁和心情在这一刻骤然消退了。闻淙眼神晃动一下,骤然发觉:“不好!我和哥刚刚……要命,竟然已经站在这种地方了!” 「听」是不行的,「闻」也明显有问题! 闻淙当机立断,纸化了自己的鼻子、耳朵。同时,通过与爱人牢牢握在一起的手,他也试着将宁琤的这两个部位纸化。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这个算得上攻击的动作八成是要引来几分麻烦的。但在宁琤身上,事情很顺利地成功了。 闻淙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了捏。他提起的心脏缓缓落在踏实的地方,知道这是兄长给自己的回应:没关系,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闻淙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旁边的八组组长,提醒对方,“廖组长,你前面是不是说了,我们可以先在庙里参观一下?” 不管怎么样,拖延时间是没错的。 八组组长回答:“行啊。哎,你们也不用跟我说,我就是带你们来这儿。后头怎么转,许什么愿望,都看你们自己。” 倒是显得很和气。宁、闻的目光动了动,大概读出了对方口型背后的意思,也朝对方笑笑,随即便绕过神像离开。 桌后另有一道门,从中跨出去,便来到「仙灵庙」的中庭院落。 几棵树被种在墙边。还是季节的缘故,上面的叶子已经掉了大半,只能从零星的残余叶片中分辨,这并非一般与「阴气」「鬼气」联系在一起的槐、柳等木。 树下有桌,近些去看,还能见到上面刻着的象棋棋盘。 宁琤的手指在上面的沟壑中轻轻抚过。他旁边,闻淙目光侧过些,看着中庭后方的另一个建筑。 唱经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和前屋一样,里面同样亮着灯。无数身影坐在当中,距离虽远,可有光线在,诡异们自然能看出那些身影脸上的沉静神色。 青年从中看到了大巴车上的其他面孔。与「七组」的人一同离开的,和潘辉一起走了其他方向的……除了霍家父子,车上的人近乎是被一网打尽了。照这么说,自己和哥倒算是 分卷阅读150 来的最晚的。 这个认知让闻淙头皮发麻。纵然已经经历过无数危险,此刻也不由反复去想:“我和哥真的还有机会走吗?这么多的诡异都折戟了,我们又有什么特别的?” 还真有。 如果闻淙把问题向宁琤说出来,他会这么回答弟弟:“咱们是唯一知道「仙灵庙」来历的人。” 当年宁旭升的逃脱方式是「不信」。从这点出发,加上前前后后的各种见闻,宁琤已经可以肯定了,不存在「十之一二」的可能性。 「仙灵庙」的「致命规则」一定是和愿望挂钩的,最后可能的情况就是:只要许下的愿望被实现了,「仙灵庙」的污染就算完全完成,许愿人的一切都会被收割。 在愿望本身上做手脚是行不通的。潘辉很可能也看过网上那些强调「灵验」的帖子,猜到问题所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愿望又会是什么? 宁琤猜测,很可能和「从【仙灵庙】的控制中脱身」有关。所以他在这个点离开了,走得潇洒轻松。 但还是错了。 只是「不许愿」三个字说来简单,实际却很难。眼下自己和小淙还能通过纸化一部分身体的形式抵抗。但时间再长一点,事情恐怕会很难说。 这不算好消息。可宁琤唇角弯起,露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个轻松笑容。 闻淙见到,视线中多了几分疑问,不过宁琤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难不倒闻淙。短暂思索后,他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哥方才触碰的棋盘上。借着昏黄灯色,一块与石桌同色,只是略略带了些反光的位置映入眼帘。那是哥刚才落在上面的油漆,油漆上有一个数字「8」字。 闻淙眼皮跳了一下。 哥最后带上的那一重「保险」,开启时间就是早晨八点到下午六点。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线索和这数字有关。 现在特地提起,难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吐槽音乐组老师暗算同事:86章。 不过被暗算久了算是加了音抗,ww 第106章番外十(13) 喜意自闻淙心头升腾。哪怕他知道夜晚漫长,两人后续定然还会面对危机,此刻也不由想:“哥给我这么明白的暗示,应该是他已经弄明白一些事。” 在这基础上,再看到宁琤低下头、拿出手机,答案显而易见:自己的手机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在他尝试于剧本中留下「不许愿」的痕迹时。换个角度说,被「仙灵庙」这么严格防范的事,不正是「它」最担心来者做的事? 宁琤又一次看完时间,抬眼便见闻淙双目明亮,朝自己点头。 他微微怔然,随即一笑。 两人绕过唱经房,走旁边小路,向「仙灵庙」更深处探索。 毕竟只是个山间小寺,建筑并不会显得过于繁复。等宁、闻穿过贴着墙的狭长小径,眼前场景再度宽阔起来,他们看到一排整齐并列的屋舍。 屋舍前的小院里还有晾着的衣服,甚至开辟了一块菜地,生活气息十足。 闻淙一眼过去,便扭头和宁琤讲:“看起来是他们住的地方。” 宁琤看着他嘴唇动起来的形状,点点头,“走近瞧瞧。” 闻淙嘀咕:“我还以为他们一天到晚都要在前头念经呢,没想到真有地方睡觉……啊,还有厨房。” 两人将屋舍最边儿上那间稍稍推开,一眼看到里面的橱柜、厨具。 整体还算整洁,然而若是走到这儿的其他人还没完全被「许愿」的念头吞噬,仍有余力细细去瞧,就会发觉:“餐具的数量不够。”闻淙和宁琤比划。 宁琤点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点。 闻淙又强调:“远远不够——就算去掉你们公司的人,也一样!” 宁琤读出这句话,心神微动。 他没说什么,而是拿视线转向旁侧其他屋子。闻淙会意,阖上厨房门,跟着兄长继续朝前走。 一扇门,两扇门,陆续在二人手中被推开。纵然不能交谈,但他们还是都有了底。 这地方,好像还真有人在啊。 原本他们只把外间展露出的东西当做「仙灵庙」的伪装,可在眼下看到的诸多细节中,宁、闻推翻了原先的想法。 诡异布置出的屋舍可以干净,可以脏乱,却不可能有那么多真实活人留下的痕迹。 问题是,人究竟在哪里? 宁琤打开了衣柜的门。闻淙从旁边凑过来,一起看塞得满满当当的柜子。 手臂自如地搂在兄长脖颈上,半个胸膛贴着对方的后背。 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那一件件衣服翻了过去,很快,他和宁琤讲:“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 同一个人的穿衣风格总会有些共性,而不会像眼前这样。哪怕不去细究尺寸,也会给人瞧出明显不同。 宁琤点点头,把柜子阖上。 在柜门之间只剩数厘米的时候,两人都看到,柜子一角的衣服微微动了动。 闻淙扣在宁琤肩头的手骤然用力。后者侧过头,无奈地看一眼弟弟。 闻淙朝着方才有动静的位置指了指,又比划了数下。宁琤点点头,“我知道,看出来了。” 明显有人藏在里头。但对方这个态度,也明显是不愿意见人。 或者说,对方并不能肯定半夜来找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在避害的本能中选择躲藏。 闻淙眨眼,终于不出声说话了,而是做口型:“可是,他在庙里待了那么久,总能知道些情况吧?” 宁琤自然知道这点。但他也担心人被吓到,再出其他事端。 闻淙沉思,顺道把人搂得更紧了点。 宁琤很习惯弟弟的树袋熊形态。他想了想,先把柜子门彻底阖上,又维持着挂人的姿势,慢吞吞地挪到屋旁的桌子前。 桌面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是摆了一本经书。 宁琤把经书打开,略略一翻。虽然没有用心看,眼前还是稍稍晕了晕。 他立刻把东西放下,也歇了从上面撕纸的念头。细细去想,前面网上的帖子里也有说,进了「仙灵寺」后不要喧哗、保持尊重……这些虽然不会是「致命规则」,但真违反了恐怕也有麻烦。而撕掉经书的事儿,怎么想都很不尊重。 宁琤「啧」了声,也不考虑其他了,直接将自己的手指放在桌面上。 闻淙看着这幕,喉结一滚,心头担忧。 哥的头发比前面更白了。虽然还没有到此前见过的全白地步,可也能说明他耗了多少心力。 宁琤起先没有察觉。等到油漆在桌面上形成了一行字的形状,而弟弟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他才略有意外地拍了拍闻淙的手。 闻淙便也凑得更近了些,蹭蹭宁琤的脸颊,终于依依不舍地跟他离开。 也没走 分卷阅读151 远。「仙灵庙」拢共也没多大,不在相对平静的生活区待着,两人难道又要去前头的唱经房挑战自己有没有被控制?转到另一间屋子,两人就停了下来。闻淙大概翻动了番室内的东西,判断这儿整洁有余,生活痕迹却不足。换句话说,后面就算有人住,怕也数量不多。宁琤则侧着头,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旁侧室内,「看」到衣柜被打开一条缝隙,其中露出一双眼睛。 眸子里带着警惕,稍稍在外间转了一圈,很快又将柜子门关闭。 宁琤:“……” 也没办法,自己总不能把字留在柜子里面吧?不是不能做到,但对活人来说未免惊悚了些。 好在没过一会儿,柜子里的人又似察觉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地从中出来。 是个女人。 不算高,身材也瘦削,脸颊微微凹陷。透出的却不是惶恐,而是精明。 她迅速地到了桌边,将方才宁琤随手放下的经书摆正,接着便想重新钻回柜子。 这时候,女人视线一扫,看到了桌上留下的文字。 “我们也是误入庙中,不知道怎么离开的人。看屋中仿佛有人生活,只是不见影子,是否恰好不在?如果归来,可否聊聊?” 女人眉尖压下,脸上浮出一点怒意。 宁琤:“……” 宁琤看着女人从壶里倒了水,开始擦桌子。 他「啊」了声,略有心虚。是了,如果连桌子上书摆放的方位都有讲究,那写字肯定也是不行的。 按说难以擦掉的漆液,在「漆匠」先生本人的控制下快速附着在抹布上,又被拧入水中、泼在墙角。 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女人都沉着脸。 宁琤生出种自己二人不可能从对方身上得到线索的直觉。也无妨,与在诡异场所中艰难生活的人类相比,自己和小淙本就过得更容易些。 他并不算失望。可出乎意料,在收好一应工具后,女人站在原地,用力咽了口唾沫。接着,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几分钟后,一张纸条被从窗子扔了出来,落在地上。 宁、闻对视,闻淙自告奋勇:“哥,我去捡回来。” 宁琤站起来:“一起去。” 闻淙笑了笑,仗着两人这会儿都听不到声音,他光明正大地蛐蛐:“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啊。我生气了,回去要哄我。” 宁琤似有所觉,扭头看他。 闻淙乖巧.jpg,被爱人拉着手往外走。 说是离开,但也是去去就回。 纸条很快在二人手中展开。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十分潦草,内容也简洁,却也总结了许多经验。 不要许愿。 不要听见。不要看见。不要闻见。 不要对话。 白天怪物会出去,可以在后面活动,晚上不要被发现。 不要想离开。 纸片本身不大,字也都挤挤挨挨地团在上面。 最前面四个字,和最后面三个字上各被画了一个圈。宁琤的手指在「想」字上摩挲一下,若有所思。 这句话的重点,是「离开」,还是「想」? 不知道,也没必要验证。这会儿已经很接近十二点,再坚持八个小时就够了。 闻淙的眼神往这个屋子的柜子上瞟了瞟,又努努嘴。 宁琤把纸团收好,拉着闻淙走到柜前,两人一起钻了进去。 能放下诸多衣服,同时藏下一个瘦小女人的地方,轮到他们俩了,却是十分拥挤。 闻淙不觉得有什么,把宁琤扒拉到怀里,便心满意足地吐出一口气。 宁琤听不到任何声响,却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耳畔、脖颈上的湿润气息。有些痒,他不由缩了缩脖子,又抬手去摸闻淙脑袋。 前头在山上的场景他还记得。后来过了这么久,小淙一直没表现出难受,他却还是会担心。 闻淙感觉到这份关切,虽然爱人看不到,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下,这才扣着宁琤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没事。”他小声说。讲话的时候,还用另一只手在宁琤掌心写字。 安慰完人,想了想,又问:“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宁琤思索,也写字:“你先。” 闻淙想了想,没反对。 眼下看起来还算平静,后半夜却不一定了。 他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后背抵着硬邦邦的柜板,怀里的人却温温热热。 大约是的确耗去太多精力的缘故,青年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宁琤有所察觉,情绪也安宁下来。他目光转去一边,透过柜门上的细细缝隙,去看透过窗子、落在地面上的月光。 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像是他从前孤身在榴花市中,度过的那些漫漫长夜。 耳畔始终是寂静的,看得久了,眼眶也有些发酸。 这样过去不知多久,他终于还是眨了一下眼睛——又一下、再一下…… 忽然之间,宁琤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个身影出现在窗外,遮住了那片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本来以为这章可以结束团建(回去上班)的,结果比预想中多了一些东西……没关系还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好喜欢两个人在黑暗里相互依靠的感觉。 小闻:(叉腰)哄我!哄我!快哄我! 宁哥:? 小闻:(一秒乖巧)(伸出手)(被哥拉走) 第107章番外十(14) 那显然不是人的影子。光看贴在窗子上的部分,都有超过两米的身高。身上的衣着也显得繁复,并非唱经房中人群普通的长袖长裤。 定定看着对方,宁琤喉咙发干,呼吸屏住。 他脑海中出现一个答案,并不清晰,指向却已十分鲜明。眼下重要的却不是那些,而是逃开对方的目光。 「漆匠」谨慎地调整姿势,身体一点点融化,去包裹住身后的青年。 「它」做得十分轻缓,闻淙却还是醒来了。眼皮尚未整来,他便已察觉到不对。于是保持着双目闭合的姿态,任由漆液流淌在自己身上。 是发生了什么吗?又过了些时候,看宁琤始终没有其他表现,闻淙终于悄悄抬起眼皮,手指动了动。 这就是足够清晰的暗示了。「漆匠」察觉了青年的苏醒,一道新的液体自闻淙手臂一路往下,滴在衣柜底部,又一点点往那道缝隙蔓延。于是闻淙懂得了什么,抬起目光,一样去看那个依然徘徊的存在。 他就说。 闻淙暗暗地想。夜晚为什么不能离开屋内?依照唱经房中的人数,这排屋舍是绝对不住下这么多「带发修行」之人的。而反过来去想,他们真正停留的地方已是明晃晃地摆在外来者面前。 「仙灵庙」看中的是让更多人到自己跟前许愿,对已经完全控制的人,「 分卷阅读152 它」应该没太多饲养的意愿。活着来招待人是不错,死了似乎也没什么损失,总归还有许许多多后来者。 既然这样,后头这片屋舍的真正作用就很耐人寻味了。青年脑袋转了转,上头似乎冒出一个灯泡:这地方是在庙的内部没错,但能在白天容下躲避者,是不是本就意味着几个屋舍还没被诡异完全掌控? 所以外头的东西只能不断探索,想要找到其他违反了「规则」的细节,有了才能真正进入。 想了很多事,危机却始终没有出现。 似乎是判断这间屋舍并无异常,又几分钟后,那道身影离开了。 闻淙松了一口气,想了想,用指尖沾上身上的漆液,慢慢在衣柜壁上写字。 动作间,还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哥裹着我哎,我手指又伸进哥身体里……咳咳,谁说四舍五入不是这样。 脸上倒是正直。很快,一排文字成型了,正关于他前面的猜测。 宁琤想了想,赞同。 闻淙的脑袋在漆液的控制下点了点。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让他嘴巴张开,无声地「哇哦」了下。 宁琤又收拢了前面那部分漆液,把它们变成新的文字:“如果天亮以后「保险」还是没有办法起效,咱们就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闻淙写:“不至于。那毕竟也是个盘踞一方二十多年的老东西。” 宁琤写:“以防万一。” 闻淙点点头:“哥说得对!” 宁琤:“……” 但还是要做好后备方案的。若说刚从大巴上醒来的时候,他对「保险」的能力还很放心。唯独担忧是自己能否付出请对方出面的代价,那现在,经历了夜晚种种,他已经开始重新评估「仙灵庙」能力。 不过,天亮后再想这些也来得及。 虽然外头的东西离开了,但宁琤并未掉以轻心。在和男朋友交流的时候,他始终留了一份注意力。是不用过于担忧,隔壁的女人能生存那么久,定有她的自保之道。可多留神对方的状况,对自己和小淙也有帮助。 如此一来,宁琤迅速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他留下的一点油漆静静守在女人那间屋子的角落,意识投影过去。紧接着,他「看」到一张慈和、充满了神性的面孔。 不同于方才仅仅是在屋檐下转悠,这一回,那张面孔紧紧地贴在窗子上,面颊上甚至有玻璃的印痕。 这—— “难道,”宁琤快速有了猜想,“那东西本来就知道哪里有人!只是就像小淙说的,「它」现在还没法进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μ???ě?n?2??????????????o???则?为????寨?佔?点 即便如此,被诡异长久盯着的压迫感,又有多少人能承受? 至少躲在衣柜中的女人觉得很困难。从重新回到自己「居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反复地思索,自己有没有不曾留意到的地方,桌面是否完全擦干净,将污水泼到墙角的决定是否不对。 但总不能倒到外间吧?也只有那对初出茅庐的小子,才有胆量这个点还在外头晃悠! 她咽了口唾沫,用一身身旁人的衣服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这些衣服大多都是女人趁白天到唱经房「收」来的。拿最初两件时还会害怕,担心自己的做法惊动那些伥鬼。可天气越来越凉了,自己总需要更暖和的衣服来熬过山中的寒夜。 到后面,确定自己的做法不会引来鬼东西的注意,女人的心思也慢慢发生变化:伥鬼是可恶,但他们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说到底,好像也都是可怜人。一天天出去,多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于是女人改了念头,觉得自己起码可以给他们留下点什么。要是新闻里常提到的官方救援队有天来这儿,看到这些衣服,至少能查出些受害人的名字,让他们家人心里有底。 思绪起起伏伏,女人舌尖用力压住上颚,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偏偏此刻,她听到「吱呀」一声。 那不是在开门。 借着角落里的漆液,宁琤清楚地判断出这点。 仅仅是一种更进一步的试探。活过来的「神像」轻轻触碰着门扉,甚至没有太用力。只是建筑老旧,总能发出一点动静。 放在寻常时候,确定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女人哪怕听到响了,也仅仅是心头紧张。今天却不大一样,分明只是一点极细微的声音,她却是头皮都炸起,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血液疯狂地涌上面颊,皮肤滚烫,唯有手心还是冰凉的。 “呼哧——呼哧!” 那个鬼东西要进来了吗?自己做了那么多准备,可还是有所疏漏?为什么那两个人要进到屋子里,自己干什么要管他们死活,竟然还把提示送了出去…… 女人闭着眼睛,紧咬牙关,哪怕大脑再怎么发出「不要动,不一定会出事」的指令,生理性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 不要动,不要动! 泪水滑过面颊,手指则落在身畔,触碰到了早已本该摆放在厨房的刀具。 这东西出现在住房里当然也是不对的。但在女人想来,如果真的到了底牌被发现的一步,刀有没有好端端待在灶台上已经不重要了。 她指尖微微屈起,去扣刀柄。双目猛然睁开,含恨含怒地望向外间。 我要活着,要活着,要活着! 等等。 女人瞳仁微缩,心道:“这……算不算一个「愿望」?” 极大的惧意在一瞬间将她完全抓住。也是此刻,不知是风的缘故,还是的确感受到了什么,「神像」推门的动作似乎更大了,门缝里透出一点发灰的肉色。 「它」要进来了。 女人绝望地意识到这点。然而,紧接着的一刻,她听到了巨大的「咚」声。 屋里屋外,两颗脑袋一起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屋子。 「神像」挪动双脚,步伐又快又重。只是眨眼工夫,就从女人屋前消失了。 透过缝隙看到这点,女人先是怔忡,随即身体瘫下,大口喘起气来。 同一时间,另一间屋子的门被自外往内推开,高大的影子落入室内,紧随其后的,是完全不同于常人的巨大脚步。 「神像」先来到倒下的桌子前,围绕着四处看了一圈,并无所获。 也无妨。「它」开始细致地、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在屋子里其他地方搜寻,一寸砖头都不放过。 脸上的慈爱笑容显得更加亲切,虽在黑暗里,去仿佛映着奇异的光辉。 这么走过屋子的一角,又一角,终于,一丝暴躁从那张端庄面孔中流露而出…… 二十分钟后。 高大身影携着怒意,重回外间院落。 「它」神色阴沉,视线在所有屋舍上又转了一圈,到底不曾再做什么。 小院重回静谧,月色静静流淌,追随天上玉轮奔向西方。 分卷阅读153 直到晨曦终起。 …… 手机的电量已经很低了,好在看个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眼见屏幕上的数字终于从7:59跳到8:00,衣橱之内,一片和柜壁同色的木片——纠正一下,是纸片——落了下来,以奇异的姿态一点点鼓起。 木色随之褪去,闻淙皮肤、衣服的颜色慢慢露了出来。他晃晃脑袋,看着旁边同样恢复外观的爱人,先露出张笑脸。 宁琤忙活着拿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保险」,并未留意他的神色。 闻淙:“……” 闻淙自我安慰:“没关系!等回到家里,哥肯定得好好哄我。” 他想完这点,又转过脑袋,替爱人放哨。 身侧一点,宁琤已经拨通了那个被印在自己带了一路的宣传页上的电话号码。 “你好,是「秦川省第八疗养院」吗?我遇到了一些病人,不知道符不符合咱们院里的接收条件。” “诊费吗?不,我的积蓄应该不够支付诊费,不过这儿有点其他东西,你们可能会有兴趣。” “好的,我等你们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本来以为这章能结束,没想到还留了点尾巴_(`”∠) 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看过隔壁钟总小池那篇文。如果有的话可以看看文下置顶评论,做了点无料 第108章番外十 情况有点不对劲。 一大早就搭乘环山公交,赶到「疗养院」与人换班的「实习治疗师」正在整理病人资料呢,忽地听到外面救护车的声音。 李颖脑子「嗡」的一声,人立刻扑到窗前,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果然,一辆车子——不,不止一辆……起码六七辆带着「疗养院」标识的车子排着队,朝着大门的方向驶了出去。 负责带她的「治疗师」看到李颖的动作,眉头皱起来,“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李颖脑海当中千头万绪,却还是第一时间回答:“齐老师,我来这儿也有半年了,还没见过这么多救护车一起出去,难道这回的病人特别难搞?” 被她称作「齐老师」的诡异哼笑了声,道:“还是见得少了,能有多少车子?” 李颖老老实实,把自己刚才数的数字报了出来。 齐老师:“……” 齐老师也把手上的活儿放下,自己走到窗边。 对方接近的时候,李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水锈味。初来时她还会因此紧张,到此刻,却已经算习以为常。 “真是。”朝着大门方向看了会儿,齐老师也露出几分惊讶。但也仅此而已了,「它」侧头看李颖,脸上依然带一点笑:“等把病人接回来,你不就知道了?” 李颖听出对方的言下之意:【疗养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就是自己这种刚刚入职的人,才会为了一点小场面担忧。 这让她稍稍安心了几分。不管怎么讲,「疗养院」都是能够在城南伫立足足二十年的大诡异,自己的确不应该太大惊小怪。 不过,出了这种事,给上级汇报还是有必要的。 在齐老师了然的目光中,李颖胡诌了一个「出去上厕所」的借口,接着便从办公室里溜了出去。 不久之后,特管局——全称是「榴花市特殊事项管理局」——接到消息。在再三与李颖确认了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后,接线员第一时间将情况记入系统。 很快,更高层看到消息。车子数量入眼的瞬间,所有级别足以了解此事的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什么?你说「疗养院」里的诡异不觉得这个数字吓人! 那确实,「它们」本来就不是人,怎么会在意上一次同等状况出现的时候对榴花造成了怎样的破坏。 好在按照特管局派出的值班人员的汇报,此次救护车不是冲着市区来的。特管局怕是很难第一时间得知更详细的情况,但从大局考虑,这不是坏事。 “先继续观察。”回到办公室的李颖手机微微一震,拿出来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指令,“再有情况,继续汇报。”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早前的慌乱已经过去,当下,自己竟是出奇的平静。 李颖一面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古怪,一面想,也对。 毕竟这里是「疗养院」。 …… “嘀嘟——嘀嘟——” 清晨,南山之上。 数个救护车列成一队,以全然不符合常识的路线行驶在山林中! 高大的林木不再是那一辆辆车子的阻挡,而是被压在它们的车轮之下! 飞鸟自树枝当中惊起,行走在山道上的霍家父子也带着满脸惊诧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霍工喃喃道:“什么东西?救护车?这种地方?” 霍雨辰则歪了歪脑袋,像是又在听自己肩膀上的宠物讲话。 片刻后,「它」与自己的父亲讲:“爸,斑斑说那边就是它昨天晚上觉得最危险的方向。” 霍工「嘶」了声,脑海当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是宁工他们?” 霍雨辰没有回应,霍工自己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昨天晚上,在和宁琤二人分别后,自己父子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一个斑斑说可以离开了的间隙。 有宁琤之前的指路,两人虽然也经历一些波折,却还是抵达了「营地」。 自己的性命有了保障,霍工自然是高兴的。在这之余,「它」也没忘记找「营地」搭救自己的同事。 只是失败了。 霍工对此并不算意外。「它」甚至觉得,就算换成宁工在这儿,也是一样的结果。 稍稍尝试一下,发现此路不通,于是心安理得地放弃。 这不是冷酷,而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可这不代表霍工不遗憾。无论如何,这快一年的工作生活中,自己和宁琤相处得是很愉快。 现在,发现对方或许活了下来,「它」自然是高兴的。 也有点犯嘀咕。不知道那救护车是个什么来历,再有,自己到底需不需要找新工作…… “嘀嘟——嘀嘟——” 声音越来越远了。霍工拍了拍儿子肩膀,“愣着干什么?继续走啊!” 现在这样,两人的下山之路应该能更通畅些吧。 …… 天亮后,为了前面的通话,宁、闻纸化的耳朵已经恢复成寻常状态。 对于同事父子来说由近及远的声响,对于他们却是由远及近。 两人此刻已经离开衣柜,却还是没有出房间。只是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已经近在耳边的时候,闻淙还是没忍住,凑到了窗户边儿上,想要观察一下外间发生了什么。 ——没观察出来。 念经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 分卷阅读154 目光,能听到的就是持续不断地「嘀嘟」声,还有些脚步啊,惊慌的叫声一类动静。 虽然没什么收获,闻淙的心情倒算是平静。他估摸一下情况,扭过头,和宁琤猜道:“应该是念经房里那些人身上的「仙灵庙」污染被「疗养院」消掉了,开始发现不对,这才一个个都在喊着放他们走。” 宁琤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点点头。 闻淙又喃喃道:“昨晚那玩意儿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疗养院」抢人?不大可能吧。” 宁琤沉思。 没等他有什么下一步反应,闻淙已经意识到什么,警惕道:“哥!我知道你留了油漆在前头的桌子上,但现在咱们都别掺和前头的事!” 两个实力远超他们的大诡异在干架,一堆不知道污染程度怎么样的小诡异在串场。这种情况下,稍稍冒个头都可能被牵连。 宁琤自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他无奈:“我就是在想,咱们有没有可能从后墙翻出去。” 闻淙眨了眨眼,也开始思索这个提议。 “试试呗。”他觉得可行,“万一「疗养院」是把整个「仙灵庙」都看成诊费了,咱们一直待在里头也不是办法。不如趁前头还乱着,咱们先溜。” 昨晚这么做是不可能,可现在,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不觉得「神像」还有继续控制后院的可能性。 既然有了打算,两人便预备速战速决。 他们从待了一晚的屋子里出来,却也没直接走,而是先去隔壁敲门。 无论如何,对方昨晚都帮了他们一把。有了脱身的机会,自然也要喊上一句。 「笃笃」地敲了数下,却是始终没得到回应。 闻淙猜测:“既然她给咱们说不能听到声音,那说不定真做了什么准备。” 宁琤「嗯」了声,觉得有道理,于是直接把屋门推开。 一股沉闷气息扑鼻而来。两人眉头稍稍皱了皱,脚下步子却是不停,直接进入其中。 其他地方都是空的,他们没有细看,径自朝着衣柜前去。 考虑到女人多半十分恐惧,有可能有过激举动,闻淙特地往前了半步,把宁琤挡在身后。 宁琤有点好笑,又知道对方不会对男朋友带来什么威胁,便任由闻淙去了。 青年拉动衣柜门。本以为会看到一堆衣物,还有一个缩在当中的活人,可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们同时愣住。 闻淙的手臂霍然收紧,宁琤也是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的确看到了一个女人。 只是,对方早已没有呼吸,只留下一具枯骨。 维持着惊慌的姿态,蜷缩在衣柜的一角,头颅对着柜子缝隙的方向。 浓烈的腐败味道从柜中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屋舍。 闻淙的喉咙都是干涩的,低声道:“哥,昨天晚上……” 宁琤摇了摇头:“「她」死了不止那么点时间。”沉默,“恐怕已经有段时候了,只是「它」自己还不知道。” 闻淙喉结滚动,还是轻声说:“咱们都没看出来。” “是啊。”宁琤道,“和其他诡异比起来,咱们还都差得远呢。” 又是片刻沉默。最终,宁琤扶着闻淙的手,阖上了衣柜。 “走吧,”他说,“咱们记得她的衣着、样貌特征。回了市里,问问卢哥,说不定能知道她是谁。” 闻淙点点头,抿着嘴巴,跟在宁琤背后离开了。 两人很顺利地翻过后墙,来到山林中。 救护车的声响还在他们耳畔。眼见宁琤回头、朝庙前的方向看去,闻淙关切地问:“哥,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宁琤道:“那倒是没有。就是想问问,「它们」能不能给你开个病历单,拿给你们学校请假。” 闻淙:“……” 对哦。 按照学校《教师守则》的要求,自己这旷工情况的确能够得上被开除。 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不应该没有工作,只能让爱人养。 尤其爱人的公司被「仙灵庙」一锅端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开下去。 闻淙也开始认真思索,“呃,那要不然,咱们在这儿等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急急急!万一和哥同时失业了怎么办! 宁哥:急什么,又不用交房租。 小闻:…… 小闻:……突然觉得「明月湾」还挺宜居? 第109章番外十一 话是这么说,可听着庙前传来的动静,两人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最后选择折中。宁、闻一面远离「仙灵庙」,一面用宁琤手机所剩无几的电量给「疗养院」又拨了一个电话。报过身份后,接线人很愉快地表示:“病历单吗?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方便来拿?没关系,两位提供一下地址就行,我们会把东西直接寄过去。” 宁琤听得眼皮跳了跳。大约是他前不久才详细地报过另一个诡异场所地址的缘故,眼下听到这话,心头也觉得古怪。 不过,「疗养院」的救护车出动条件之一,应该就是拨号者本人就在其告知的地方。眼下自己和小淙都距离「明月湾」甚远,应当不至于出事。 想到这儿,宁琤很顺口地把「光明小学」的地址报了出去。理由也很正当,“这是我爱人的工作单位,也是他需要病历单来请假。” “武德区,春泽路,光明小学……好了。”对面把宁琤的话复述了一遍,由宁琤确认过,这才结束通话。 到这里,手机电量彻底亮了红灯。宁琤把它丢进包里,和男朋友一起踏上下山路。 没了夜幕的影响,「仙灵庙」又自顾不暇。从茂密山林到环山公路,他们是走了颇长时候,但并未再出什么差错。 太阳挂在天空最高点的时候,两人坐上公交车。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司机明显愣了愣。 宁、闻没有在意,投了币便安静地找地方坐下。 公交司机咽了口唾沫,默默把心脏放回胸膛里。 今天是怎么回事?自己前一班的同事也说,他车上上了奇怪的东西。好在对面儿没有捕猎的意思,车子到了终点站,就自个儿溜达下去。 这么算下来,自己的运气倒是比对方好点。起码遇到的诡异是肉眼能看到的,不像对方,只能凭借投币声响察觉有「乘客」出现。 而在司机思绪起伏的时候,车子角落,闻淙也在和宁琤嘀嘀咕咕。 “哥,你刚才留意了没?好像箱子里就咱们俩放进去的是钱,其他的都是什么票。” 宁琤:“嗯。” 闻淙分析:“这车平时是给那些官方在环山公路上值班的人坐的吧?其他上来的,要么和咱们俩一样不是人,要么已经被污染,能蒙蔽司机的感知。”要不然怎么也得劝 分卷阅读155 一劝。 宁琤:“有道理。” 闻淙:“……” 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更觉得哥这会儿兴致不是很高。 闻淙有点担心地看了看爱人,便见宁琤眼皮微微耷拉下来,脸上透出几分疲倦。 他先是讶然,很快反应以来:自己昨晚好歹还睡了些时候呢,不像是哥…… 闻淙话锋一转,提议:“到市区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哥,先睡一会儿吧。” 宁琤瞥他。 闻淙对上爱人的目光,正想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趁机做点别的事的模样,便见人朝自己歪了过来,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先是怔然,随即便感受到喜意在心头升腾。半晌,方清晰地分辨出来,此刻欢喜的准确叫法是:“我和哥又从险境中逃出生天了一次。” 这还是那个危险的世界,自己二人也永远不可能过上真正平静的生活。 但现在,他们还在阳光下,能够依靠彼此,落入沉静睡眠。 听着爱人的呼吸声,闻淙自己的眼皮也一点点发沉。 “刚才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东西应该也是某个诡异道具,这才能开到城外……不过,「规则」里没说不能休息。” 想到这儿,闻淙彻底放松,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两人的动静,同样没有瞒过前方的司机。 后者一面发愁回去以后要写的遇见诡异的报告,一面庆幸,这一路应该能平安无事。 …… 下车再倒车。宁、闻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 在车上是补了觉不错,可和一夜未眠相比,睡着的时间又远远不够。 两人匆匆冲了个凉,又往肚子里塞了点外卖。头发尚还有潮湿的水汽,人便又在卧室里缠成一团。 这回再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花了点时间让思绪重新清晰,宁琤在脑海中列出两人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和物管会联系一下,问问山上后续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自己当然不知道,不过都是官方的人,内部肯定有消息渠道。” “也联系一下霍工。不知道人还活着没,明天去不去上班。” “对了,小淙的旧手机被丢在山上,总得买个新机子。” “也不知道「疗养院」承诺的病历单寄出来了没。呃,这要怎么确定啊?” 不算清闲,但又没什么迫在眉睫的事。 宁琤一面构思,一面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思考要不要把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抓出来。 对此,闻淙表示拒绝。他哼哼唧唧,委委屈屈:“昨晚都能抱着你,怎么现在不行了?” 宁琤面皮抽了一下,实在很难把闻淙到处乱摸的手和普普通通一句「抱着」联系起来。尤其这句话后,对方还变本加厉,连腿都插到了自己两条腿之间。 “你不想我吗?”身上越来越热了,还要被问一句:“但我好想你啊。哥,咱们在山上的时候,我虽然知道可以找「疗养院」,可也一直担心会出岔子。还好最后咱们都平安。” 宁琤听到这儿,到底放弃按住弟弟的想法。 他有所松动,闻淙自然察觉。青年乘胜追击,把爱人的身体翻过来,正面压了上去。 体温是滚烫的,头发毛茸茸地蹭在宁琤肩膀上。 宁琤起先觉得自己应该忍耐,可随着时间推移,还是笑出了声。 第一声响从喉咙里出来,他便觉得不好。奈何闻淙已经听到了,青年脑袋抬起来,幽幽地看着爱人,见对方难得也露出几分无辜。 很可爱。 闻淙听到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他神魂颠倒,又甘之如饴,又叫了一声「哥」。 这依然只是一个开始。往后夜色愈深,玻璃上也浮起白雾。浴室里响起水声,踩着水的拖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转悠。 宁琤裹着睡衣靠在沙发上,任闻淙给自己吹头发,自己则浏览起购物软件:“这么晚了,商场早就关门,也不知道这上头能不能买到手机……嗯,有了。” 闻淙手指勾着宁琤发丝,指尖去压对方头皮。在发旋揉一揉,又挪到旁边的耳朵上揉一揉。 宁琤任对方玩自己,心思还放在软件的页面上。他仔细地看过商品的各种介绍,最重要的是《用户指南》里的诸多说明,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选择下单。 “叮铃铃——” 门铃声响了起来。 别说闻淙了,有过在本世界买手机经验的宁琤本人都是一愣,忍不住道:“这么快?” 闻淙按住他:“我去拿。” 宁琤看着青年离开。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自己也快速地捏了一下耳垂。 手感一般,被小淙揉久了,多少有点发热。 他「啧」了声,正想在心底吐槽,忽地听到闻淙叫:“哥——是卢哥来了!” 宁琤一愣,随即恍然:“难怪。” 赶在男朋友放对方进门之前,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的穿得齐整一点。 卢巍也对两人的睡衣见怪不怪。都这个点了,他是真心觉得有些打扰诡异。但上头的任务来得又快又急,卢巍自己也明白事关重大,这才硬着头皮敲门。 到了屋子里,不等坐下,他已经满口都是歉意。连带旁边的小袁,也是不住说着「打扰」。 “不用不用,”宁琤道,“卢哥,你们这是?” 卢巍叹了口气,试探着问:“宁先生,闻先生,你们今天是不是从南山回来?”一句话出来,见宁、闻点了头,他心头安定一点,“那边出了点事儿,你们知道吗?” 闻淙给两个客人接了水。纸杯放在人身前,又得到一连串「谢谢」。 他在这动静里坐了下来,和宁琤腿挨着腿,肩膀挨着肩,听爱人道:“知道个开头——我们在山里遇到点麻烦,所以联系了「疗养院」。但后头是什么状况,就真不清楚了。” “嘶,山里!”卢巍抽了口气,旁边做记录的袁嘉迎也心头微颤。两人齐齐往前挪了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诡异。 胆子越来越大了。闻淙暗暗想道。 宁琤:“你们知道山里有个庙,一直在往里拉人吗?” 卢、袁:“不知道。” 宁琤又把自己手机拿起来,给他们看「仙灵庙」的搜索信息。 卢、袁粗略看了看。单看内容,仿佛没什么问题。但联想到宁、闻这样的诡异碰上这玩意儿了也不得不找外援,两人到底心惊。 把手机还给「漆匠」,卢巍苦笑:“我们是有一些线上监察系统,但是……榴花这情况,事情总分轻重缓急。一般来说,只有发帖的人明确地提到自己碰到怪事儿了,系统才会有所反应。对这种,是真没辙,唉。”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我也想和宁哥小 分卷阅读156 闻一样,在周一补一天觉_(:3”∠)_ 第110章番外十一(二) 想想也是。闻淙再度琢磨,以自己来榴花的这短短时间里看到的诡异数量,人类官方光是应对那些危害巨大、伤人极多的存在,就已经耗尽力气。像「仙灵庙」这样不声不响,阴暗活动的东西,没被发现也是正常的。 但眼下知道了,自然还是要重视。叹过气后,卢、袁打起精神,开始和两个诡异询问更具体的状况。 对此,「漆匠」和「编剧」都显得很好说话。不光提了庙宇中的细节,连两人在山上碰到的情形也有提到。 在这当中,宁琤又留意到,自己说到「差点被一个装作星星的诡异引诱」时,卢巍的脸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已经有所控制,却还是没能成功。 卢巍自己也发现了这点。对上两个诡异略有惊讶的目光,他沉默片刻,还是道:“宁先生,闻先生,你们没有孩子,大概不知道。大概十年前,这玩意儿并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市里。” “那段时间经常有家长报案,说自家小孩失踪了,就和前面「童梦乐园」的情况有点像。呵,这些鬼东西——抱歉,我不是指你们……” 卢巍的手指动了动。半是因为心情烦躁,半是由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心头有了强烈的来根烟抽的念头。可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卢巍还是按捺下来。 “没关系。”宁琤客客气气地笑了,“我们前天晚上不也差点被「它们」弄没了?呵呵。” 卢巍刻意让自己不去想「漆匠」发出的最后两个音节是什么意思。他斟酌一下字句,继续道:“后来我们的人调查过,发现这些失踪的小孩出事前,都和父母提过一句话。星星在朝他们眨眼睛,邀请他们去天上玩。” “有那些不知道深浅的家长,只把这话当做小孩儿在开玩笑,后头也没什么防备。但也有些家长是有经验的,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多少采取了些手段。比如让孩子搬到没有窗户的房子、在学校也请了假啊。再比如大人一刻不离跟着,可惜都没有用。” “好在和「童梦乐园」不一样,「飞星」的污染不仅仅会影响到小孩,部分大人也会中招。对我们来讲这倒是好事儿了,只要能够接近,总有办法能将其驱离市区。” 「驱离」两个字,在卢巍口中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真正实施起来有多么困难。 再有,袁嘉迎还多了一重心思:卢哥早年曾说漏嘴,提到他曾经有一个孩子。只是看眼下的状况,他的孩子明显已经不在了。结合前头的失态,难道事情和「飞星」有关? 她情绪复杂,难以言明,只能和其他人一起陷在沉默里。 “原来还有这一层。”打破沉默的还是诡异,宁琤道,“不过,从实力上看,「它」一定是不如「仙灵庙」的。” “还好「仙灵庙」现在不在了。”袁嘉迎赶忙接话。说着,听「漆匠」严谨地纠正道:“不一定。前面不是说了吗,我和小淙在救护车到了后不久就走了,后面是什么情况,我俩也不清楚。” 卢巍道:“至少「疗养院」肯定没受什么冲击。我们在那边安排的人也说,救护车全头全尾地回去了,有不少人下车。不过以他们在里头的级别,没法去那群人被安置的地方,只能等后面再探索。” 讲到这儿,双方算是交换完情报。 又道了几句场面话,并且承诺特管局的档案库随时朝两位诡异先生开启后,卢巍与袁嘉迎告了辞。 宁、闻将人送到楼道,负责关门的人还是闻淙。听到锁子落上的动静后,宁琤开始在心头默数:“三,二——” 没有「一」。男朋友已经又从背后抱了上来,还拨拉拨拉宁琤的头发:“刚才还有点潮,现在倒是干了。” 宁琤听出对方话音里有些遗憾。他心中好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侧头:“你自己呢?”嗯,还是半干不湿状态,难怪卢巍他们走得那么急,看来也知道打扰了人,“换我帮你吹?” “行啊。”闻淙高高兴兴地点头,又用力抱了宁琤一下,这才在沙发上坐好。 宁琤:“往后靠一点。” 闻淙乖乖地:“哦。” 宁琤:“明天去上班吗?” 闻淙:“得去吧?咱们也没说病历单开几天,万一只开了一天呢?” 宁琤:“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闻淙:“不用了,今天休息得……呃,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青年后知后觉,从爱人的言语之下读出了另一重意思。 师生们不违反「规则」的时候,「光明小学」的确是个气氛不错的工作地点。可自己做了明晃晃不符合规定的事,再怎么友善的诡异场所恐怕都要露出本来面目。 哪怕明知道还有底牌没有用出来,爱人的担忧也是再正常不过。 道理懂了,紧跟着出现的是细细密密的甜。像是小小的可乐泡泡,瞬间充斥了闻淙整个心房。 再抬头看爱人,对方眉尖压着,是很不安心的模样。 闻淙只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他笑着拉过宁琤没有拿吹风机的手,让对方掌心贴在自己面颊上,这才轻声说:“我也没有打算什么也不管、直接往学校里迈啊!郑主任平时是八点左右到学校,我明天出门再早一点,就在学校门口等他。只有确认他看到「疗养院」给的东西了,我才进校门,怎么样?” 倒是挺有打算。宁琤「嗯」了声,再看看男朋友跃跃欲试、仿佛打算咬自己一口的样子,他:“……” “闻小淙。” “嗯?” “你有皮肤饥渴症?” “咦,难道哥你没有?” 饶是已经和闻淙相处了二十年,听到这话的时候,宁琤还是由衷地生出「被打败」的感觉。 他面皮抽动一下,又抽动一下,到底没忍住,在闻淙的注视中笑出声来。 闻淙同样笑眯眯地看他,心道:“这才对嘛,哥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这会儿的「编剧」先生还觉得,自己已经和爱人讲明打算,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对方应该十分安心。 偏偏他刚刚收拾齐整,宁琤也跟了上来,道:“我和你一起去。” 闻淙一愣,本想说「可是你自己还要去公司」,又稍稍转念,“行啊,咱们一起去堵主任。” 既然不会有事,那当然还是让哥安心些更妥当。 闻淙计划着,同时也问:“那哥,你和霍工联系上了没?他是什么打算?” 宁琤漫不经心地回答:“打算啊,就是去星耀那边再看看。公司应该还在,网上的招聘信息有更新。” 闻淙抽了口气,小声说:“hr没去山上吗?” 宁琤想 分卷阅读157 了想,“不是吧?平时上班的只有三个组的人,本来就没见过hr。” 闻淙肃然起敬,“看来你们公司的规模比我上次见的大一点。” 宁琤笑了笑,算是应下这话。 两人出门的时候,还有另一个插曲。 到屋外一看,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正落在地上,上面印着巨大的「久安」二字。 打开瞧瞧,果然是宁琤昨晚买的新手机。 闻淙拿着机子朝宁琤一晃:“这下好啦,我可以随时知道哥你的动向。” 宁琤「嗯」了声,默认这话。 闻淙心里甜滋滋,觉得谈恋爱真好。 事实证明,「疗养院」的确没让人失望。 不必抓到上班的郑主任,闻淙刚到学校门口,保安室就流出一片黑色影子,影子上摆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印着「宁琤先生亲启」几个字。闻淙见了,夸张地笑道:“哥,还好你来了!” 宁琤笑笑,将信封拆开。里头果然有他们需要的闻淙请假必备物品。再有,两张vip卡也从其中掉了出来。 看着这意料之外的事物,宁琤和闻淙的表情都有点奇怪。不过,不等两人仔细研究,一道大嗓门传了过来。 “呀!这不是闻老师吗?” 抬眼一看,可不就是政教主任? 宁琤把东西收好,跟着闻淙迎了上去。可以看出来,虽然闻老师昨天没课。可郑主任依然对他昨天没来坐班的事儿一清二楚,话里也透出几分「虽然咱们俩关系不错,可这下真没办法」的意思。 闻淙也没耽搁,直接把刚收到的单子拿了出来。 郑主任看过,「哟」了声:“这地方啊……”拍拍闻淙肩膀,“行吧,给你补张病假条。” 闻淙嘴巴上说谢谢,两只脚一动不动。 郑主任试图带着人进学校,但对方不迈腿,旁边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家属盯着。没法子,「它」只能啧了声,从随身的空文包里抽出一张条子:“你要在这儿填啊?也行,那我就先进去了。” 看着闻淙填好病假条,安安稳稳地迈入学校大门,那股从昨晚压到现在的气终于从宁琤胸膛吐了出来。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闻淙到了办公楼门口,回头朝他挥挥手,宁琤才露出笑意、同样做了道别的姿势。 小淙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轮到自己。 宁琤扭身去了候车亭,心里盘算,虽然眼下来看失业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真失业了,自己还能找个什么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周二,宁哥小闻上班ing 我和大家也上班ing (:3”∠)_ 第111章番外十一(三) 不等宁琤想明白,他手机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霍工发来的,写道:“给咱俩,还有几个六组、九组的人归到一起,现在都算是十组。另外,十一组和十二组也来报道了。” 好吧。看来对于「美居公司」来说,南山上的意外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真正到了公司以后,宁琤对这点的感触更深了些。 前头几个组的标识牌已经全部被摘了下来,新的组员们在公司租的楼层中穿梭。一张张都是陌生面孔,见到宁琤了,还会拿好奇的目光看他。 宁琤其实也有点好奇。他花了点时间找到自己的新工位,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还在,只是换了地方,这才稍稍生出一点自己还在原本的地方上班的真实感。 不过,等到坐下来,他还是和霍工低声道了句:“怎么回事,这次新招的员工里有人啊?” 霍工「啊」了声,显得很见怪不怪:“之前也有,只不过你没碰上。” 宁琤:“……” 霍工:“我前面好像听过一耳朵,上头是觉得他们离职率太高了,所以有段时间只招咱们这样的。但这下弄的,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从山上下来。” 宁琤:“……” 霍工:“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都不参加团建,回家以后你嫂子把我骂得哟。” 红冲锋衣「沙沙」响了两下,似乎是穿着它的存在缩了缩肩膀。 面对这样的场面,宁琤只好礼貌地说:“人没事儿就行,哈哈。”随后把声音压低点,“咱们的组长是谁啊?” 霍工摇摇头:“不知道。换了也好,我忍前头那老东西很久了。” 宁琤十分支持:“是,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手,见天地往人跟前凑。” 在吐槽已经挂掉的前上司这件事上,两个诡异的饭搭子联盟得到了新的升华。 等到闲聊结束,红冲锋衣去卫生间,眼看还没到上班的点,宁琤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小小的卡片。 正面看,上面是「疗养院」的名字和巨大的vip字母,角落里印着「宁琤」两个字,说明是他专用。翻过来,后面则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了许多说明。 细细看过,宁琤大致有了底。上面的内容大致可以归为两点,第一,再度强调了卡片只有宁琤本人可以使用——同样的,闻淙那张卡也只有他自己能用——第二,列出了作为「疗养院」的vip,可以得到什么权益。 像是每年都有一次免费的体检机会啊。如果去了院里会得到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参观啊,加上对vip病房有优先预订权啊……宁琤摸摸下巴,想:“回头要不要问问卢哥,这儿的「体检」是在说什么。” 又想:“我们现在能兑几份新资料了来着?还得和小淙商量一下,具体要了解点什么……” 琢磨来,琢磨去,上班的时间到了,新组长始终没出现。 不光宁琤,从洗手间回来的红冲锋衣也有点打脑壳。 两人的困惑持续到一个原六组、这会儿归过来的诡异过来,对着宁琤叫了一句「宁组」。 宁琤:“……” 红冲锋衣:“……” 红冲锋衣难得大声了一回:“什么??” 诡异组员困惑地看着他俩,低头指了指摆在宁琤桌子上的牌子。 宁琤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工位上除了各种私人物品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转过来瞧,上面果然印着「十组组长宁琤」。 愣过之后,红冲锋衣反应了过来,朝宁琤笑道:“原来是这样。宁组,恭喜了!” 话是真心的。在山上时没有竭力救人是一回事,念着宁、闻二人的帮助是另一回事。再说,让自己熟悉的人当组长,总比空降个陌生人好。 霍工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倒是宁琤自己还在意外。然而装模作样还是会的,迎着面前并不熟悉的旧同事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一下:“行吧,既然公司这么安排了,以后就请大家多担待。我这边先熟悉一下组长的工作,晚点咱们的人开个 分卷阅读158 会,说说后面的具体安排。” 原六组的诡异应下、离开了,霍工的表情是瞧不见的。但宁琤能感觉到,对方这会儿情绪不错。 他起先并不奇怪。双方认识了那么长时候,完全分辨不出对面的态度才奇怪。 可等看到那双摆在隔壁桌上、透出下方鼠标垫的手时,宁琤的心尖突然跳了一下。 面孔转开了,余光却还落在上面。 宁琤后知后觉:“当了组长,好像是和当组员的时候不一样。” 有了这个认知,接下来的时间里,宁琤便留心观察起来。 他们组一共有八个人,除了自己和霍工外,此前六组、九组的诡异各有三名。在小会议室里碰了头,大伙儿先交流了下周天在山上的情况。 新组员们比宁、霍运气好些,上的是另一辆大巴车,但这份好运也十分有限。大巴上照旧有许多「七组组员」,在这群人的引诱下,大半辆车的员工都决定临时增加一个参观地点。 “我们强烈要求下车。毕竟公司的行程是定好的,多去了哪儿,超出的费用要怎么办?我在前司是财务,懂点这方面的规定。”新组员之一道。「它」是个女生,看外观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面孔清秀。 “小董把理由拿出来了,”另一个诡异道,“我们几个也都心里有数,当然是顺着说。那些鬼东西呢,应该也是不想闹出乱子,把其他人也喊醒,就答应放我们下车了。” 宁琤顺着话音看过去。这回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上捏着根没有点着的烟。 虽然是头一回和对方讲话,宁琤却有股直觉,对方的「能力」应该和那根烟有关。 前面那个女生也让他看出点端倪,「它」的「规则」应该和做假账有点关联。 把这些暗暗记下,宁琤总结:“不管怎么样,大家平安坐在这儿就好。之前咱们分别在三个组,算是竞争关系,可能也有人闹过些不愉快。但从现在开始,作为刚上任的组长,我希望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刚加入公司的那些人可都盯着咱们呢,别给人看了笑话。” 话落下来,所有人都应了。宁琤又道:“我这边暂时没有接到新项目的通知。但以公司的惯例,应该就在这两天了,大家最近尽量不要请假。对了,”这话由一个诡异来讲,似乎有点奇怪,但总还是要开口,“你们应该也都发现了,新到公司的同事里,有些活人。” 被中年男人捏在手上的香烟晃了晃,它的主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组长,你住的地方附近是不是没有新鲜的「肉」卖?” 宁琤面不改色:“公司的《员工守则》有更新,都看了没?友爱同事,禁止在办公区域发生肢体冲突,禁止因私人矛盾影响工作进程。外头的那些诡异可能不知道咱们这边是什么情况,但我相信,你们会懂。” 中年男人撇撇嘴,露出点意兴阑珊的样子,宁琤没有理会。 等到会议结束,他才登上公司的办公系统,查看香烟男的信息,把对方的家庭住址记了下来,预备一并交给榴花人类官方。 这当中,霍工在一旁叫他:“组长,你升了官儿,是不是要搬到独立办公室?” 宁琤「唔」了声,记起来了。 “不急,”他应,“刚才不是说了吗,中午我请大伙儿一起吃饭,先看看周围哪家餐厅能定包间。” 霍工对这个任务十分喜欢,当即道:“得嘞,听领导安排。” 宁琤哭笑不得。 中午有了安排,晚上同样没得清闲。 快下班的时候,十一、十二两组的组长一起找来,要请宁琤吃个晚饭。 如果这会儿自己身在文景市,宁琤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比起和陌生人假笑着打哈哈,他当然更想回家。 但既然自己和小淙都在榴花,抱着多了解些诡异的情报总不吃亏的念头,宁琤给闻淙发了消息,说自己晚点回去,让对方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闻淙很快给他回复:“好的。” 宁琤心想,看来小淙还是很配合的,自己刚刚怎么会觉得对方会闹脾气。 闻淙:“虽然哥只想看新人笑,不想看旧人做饭,但我还是爱你^^” 宁琤:“……” 他默默地给前面的自己说了句「不好意思」。 放心太早了。 闻淙自然也是在和爱人开玩笑。等到八九点钟,他备着课,听到屋门打开的声音,青年第一时间应了上去。 先在宁琤跟前嗅了嗅,满意道:“没有喝酒。” 宁琤笑道:“那是,有个新组长要开车,这边禁止酒驾的力度可比文景大多了。” 说着话,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闻淙顺手接过。 “「它们」俩都是什么来头啊。”青年好奇地问。宁琤还是笑着,回答:“我前头不是给你讲了,现在好像能直接看穿组员身上的一些情况。但对其他组的人,尤其是组长,还是不太能摸透。” “吃饭的时候观察了下,其中一个是左撇子。但好像不只是惯用手不一样,「它」用的手机页面也和咱们是反着的。” 闻淙抽了口气。 “另一个嘛,”宁琤说,“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就是整顿饭吃下来,屋子里的灯一共闪了两回,都是在「它」开口的时候。” 闻淙由衷道:“哥,你这工作怪刺激的哈。” 宁琤想了想,礼貌地回应:“呃,你们那边也差不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闻进行一个商业互吹( 第112章番外十一(四) 随着圣诞节的各种装饰逐渐出现在街头,宁琤慢慢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也对自己当上十组组长这件事有了些全新感悟。 十一、十二两组的组长对自己都很客气,这份客气似乎不光是因为三者之间的平级关系,还隐隐带着对「漆匠」本人的敬畏。 虽然在南山的时候差点吃了大亏,但是,有没有可能,自己其实比想象中强一点?所以公司在活下来的员工里点兵点将,点到了自己? 宁琤沉思,远目,在属于自己的单人办公室中光明正大摸鱼。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外间的天色也已经沉了下来。倒不是天气不好,只是这个季节,日落时间是变得越来越晚。 虽然办公室也十分暖和,但宁琤的心思还是已经溜回家里。 作为「兄长」,在小淙面前自己总是更愿意表现得端着些。可到了对方不在的时候,承认「比起上班,我还是更想和小淙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也并不难。 他数着分钟,眼看倒计时即将清零。这时候,手机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是霍工发的,问宁琤方不方便接电话。 因《久 分卷阅读159 安牌手机用户指南》里的那些条条框框。哪怕是到了亟需通话的时候,榴花市民们往往也要提前确认。 看着屏幕上的短短文字,宁琤心头「咯噔」一下,第一念头是这是否是一个陷阱。 霍工和另几个组员下午没在公司,而是去了新项目的场地,现场测算各种数据。「它们」走的时候宁琤已经讲好,几人不必再回星耀这边。现在这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在最短时间内,他把手机的「规则」在脑海中过了一圈,终于打下「方便」两个字。 紧接着,久违的手机铃声出现在办公室里。 “叮铃铃——” “宁组,”霍工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混杂电子音的失真,语气倒是没什么问题,“咳咳,是这样,这边数据测起来比咱们原本想的麻烦点。但现在剩得也不多了,所以我跟蒋工他们商量了下,想着今晚能弄完就弄完。” 就是这事儿?宁琤的心情轻松起来:“行,回头做好记录,给你们算加班。” 「美居公司」虽然在有些事儿上不太做人,但在发工资上还算大方。 霍工道了句谢,却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提起另一件事。 “其实还有点私事,”「它」谨慎地开口,“不知道宁组方不方便帮个忙。” 宁琤也谨慎地回答:“你先说说。” 霍工叹气:“就是——我老婆这两天不在家,雨辰放学回去了只有一个人,吃饭也没着落。宁组啊,能不能麻烦你给他带个饭?随便买点什么,能填肚子就行。小孩子嘛,不方便点外卖。” 宁琤:“……” 霍工:“还有啊,学校老师出了份卷子,我,咳咳,平时都是拿办公室的机子打印,家里是没打印机的。所以宁组,您看?” 宁琤揉了揉眉心:“行吧,我打印好给雨辰带过去。” 有这句话,霍工的喜意穿过手机屏幕,落在宁琤身畔。 宁琤无奈,但既然答应的事儿,还是得做好。 他先是给闻淙说了声,随即开始印卷子、搜索去霍工家怎么走。从导航看,那边已经是另一个区了。经常出现在自家男朋友的同事口中那种。据说对方但凡开车出门,十有八九会在路上弄脏车子。 宁琤对未成年人的生长环境表示深切担忧,闻淙也在看到爱人的吐槽后回复:“这么算起来,咱们小区还真不错。” “是吧。”宁琤道,“「规则」简单,通勤方便,还不要房租。” 闻淙:“难怪卢哥说,外头一堆诡异想要进来。” 还是闻淙:“那哥,我先把菜准备好,等你回来再炒。” 宁琤:“行,辛苦了。” 闻淙:“不辛苦。” 闻淙:“不对,很辛苦!要哥亲亲才有力气干活!” 宁琤:“……” 宁琤:“=3=” 在和男朋友插科打诨的过程中,宁琤打印好东西,又在公司附近预定了份晚饭。 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了,但多套两层保温袋,东西应该不会变冷。再说,他还从来没去过霍工家那片,实在没工夫花心思去探索。 付款之前给霍工说了声,问这个菜单里有没有孩子过敏的东西,霍工快速回答:“没有,谢谢宁组!” 宁琤回了个表情包,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打了下班卡,去饭馆取了东西,拎着去公交车站。 作为从未出现在线路上的陌生面孔,「漆匠」先生并不意外地又一次得到了司机的特别关注。考虑到对方的心理健康,虽然不是人了,「它」还是选择像人类一样仔仔细细地读了车子前门处张贴的《搭乘指南》,又小心翼翼地找了个避开其他诡异的地方坐下。 到这会儿,公交司机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眼看车上的其他人类逐渐下干净,只留下一个宁琤弱小无助地被非人存在包围,司机还是没忍住,多按了几次提醒乘客尽快下车的广播提示。 宁琤还在和男朋友互发短信,对这些动静左耳进、右耳出。倒是车上其他东西,意外地看了司机好几眼。 感受到脊背上传来的凉意,司机不动了。带着某种惆怅心情,他看着宁琤在一个大约没几个活人的小区门口下了车。 这个倒霉鬼,看起来还有几分理智,可八成已经被污染了。 司机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马不停蹄地开车离去。 再说宁琤。进了小区后,他很快感受到了周遭的一道道探究目光。如果是刚刚搬到「明月湾」的他,兴许会因此警惕。但经历了这几个月中的种种,宁琤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概认知,此刻从从容容。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n????????????????????则?为????寨?站?点 果然,没一会儿,那些目光又从他身上挪开了。 「漆匠」顺利地来到同事家楼下,上了电梯。 「它」是在一楼进入的,可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其中已经有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风衣的「人」。对方头发垂下来,加上角度的关系,大半面孔都被遮住,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你去第几层?”对方问宁琤。仿佛是因为自己站在按键旁边的缘故,好心为新来之人搭把手。 宁琤却没有回话。他目光稍稍落下,去看电梯地面。一点鲜红痕迹正在从「风衣人」身上滴落,啪嗒啪嗒啪嗒…… “你去第几层?”对方又问了一遍。宁琤能感觉到,小小的空间里,温度正在变低。 他眉尖拧起来。 手机没信号了,连小淙刚刚发来的语音都加载不出来。 细微的烦躁感出现在「漆匠」心头。比「风衣人」那边更多的漆液自他手臂、裤腿上同时淌落,朝前者脚下涌去! “你去……” 「风衣人」问了第三句话。可惜这一次,只说到一半儿,「它」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捏住了般,再也无法说出后面的话。 漆液将「它」的双脚包裹起来,无声而迅速地蚕食着送上门的挑衅者。某个刹那,宁琤眉尖动了动。 “哥,”闻淙的消息终于又一次跳出来,“你还好吗?怎么突然不回复了。” 「漆匠」注视着屏幕,忽地笑了一下。 同一时间,「风衣人」的手臂被漆液包裹,不受控制地抬起,按下了宁琤要去的楼层按键。 网?阯?f?a?b?u?y?e?i????μ?w?é?n???????????????o?? “还好。”宁琤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正常,这才开始回答,“遇到一个「饮料」,不过不好喝。啊,我到霍工家门口了,咱们晚点说。” 青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油漆随着「它」的脚步流淌而出。 而在退去的漆液之后,一件风衣静静地躺在地上。直到电梯门阖上,都没有什么动静。 “笃笃笃,”宁琤敲响了同事家的门,“雨辰,在家吗?我是宁叔叔。” 虽然这个小区似乎没有「到别人家拜访时必须先自我介 分卷阅读160 绍」的「规则」,但宁琤还是先报了家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接着,穿着校服的少年出现在门口。 双方也算认识。小孩哥看起来对父亲找人给自己带饭的行为也很无奈。但面对宁琤时十分礼貌:“谢谢叔叔。”身体侧过一点,“您进来坐,我给您倒点水。” 宁琤很想说不用,但有了刚刚在电梯上的一遭,他确实觉得口中味道怪怪的——并不是真的「喝」了什么,更像一种心理投射。 婉拒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好啊,”他笑道,“谢谢你,雨辰。” 进了屋子才发现,自己来之前,小孩哥正坐在茶几之前写作业。 不对。宁琤纠正了自己的想法,霍雨辰刚才应该是在看课外书。一本《镜中奇遇记》被翻开、倒扣在桌面上,显然是刚读了一半。 留意到宁叔叔的目光,小孩哥「啊」了声,解释:“我作业就剩下那个叔叔你打印的卷子了,所以……叔叔,您别给我爸说呗?” 宁琤笑着点头,目光还落在那本书上。 大约是对十一组组长的猜测也与「镜」有关,看着封面的名字,他心头便升起某种古怪的直觉。 趁着在沙发上坐下的机会,终于顺手把那本书拿起、翻开,“这本书我之前也看过……嗯?和我前面看的不太一样。” 看着故事主角的名字,宁琤舌尖猛地抵住上颚,这才克制住神色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谁懂啊我好喜欢这个: 小闻:要亲亲! 宁哥:=3= 写到这章忽然发现小孩哥和前面光明小学那边的一个角色重名了(音同字不同),怎么会这样……但是要改的话有点多了,想了想,其实10后叫x雨辰/宇晨应该也挺多吧,那就先这样w 第113章番外十一(五) 赵驰。 单看这两个字,并不是多难得的组合。可宁琤清清楚楚地记得,小淙和自己提过,那个将他带进「光明小学」的人名字就叫这个! 是巧合?亦或者—— 手上的书页还在「哗啦啦」地往后翻动,转眼到了后半段。看着眼前的空白纸张,宁琤有点疑惑地去看小诡异:“怎么还有这种印刷疏漏?” 霍雨辰笑了:“叔叔,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我刚刚把书借来的时候,里头其实只有一个章节内容。但放在那儿不动,上面的故事就能自己更新。” 宁琤意外:“这么有趣?啊,你说这是借来的?” “对,”霍雨辰点点头,“是从图书馆。” 宁琤往书脊上一看,果然见到了「榴花市图书馆」的贴标。 他拇指在上面摩挲,思考,权衡,到底把那句话问了出来:“雨辰,你能不能把这本书借给叔叔?” 霍雨辰「啊」了声,看起来有点困惑:“嗯?您喜欢看这种吗?” 宁琤笑道:“就是想到年轻的时候了。” “……”小孩哥脸上写满「你一定在开玩笑」,看起来十分迟疑。 宁琤道:“就当是帮帮叔叔,好吗?” 小诡异叹了口气,妥协了:“行。不过叔叔,这本书的归还时间是在周六。你要是拿走了,可一定记得按时还。” 宁琤笑眯眯问:“叔叔还没去过图书馆呢,你给我说说,那边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话出来,霍雨辰的表情更纠结了,但还是配合道:“注意的,也就那些吧?不要打扰别人,要接水的话选新购入的机器,找不到想要的书的话去找志愿者,不要自己把架子翻乱……嗯,差不多是这样。” “还书的话,本来我自己去,刷了卡,在机器还就行了。但叔叔你过去,应该得把书放在前台。” 宁琤悉心地听着,一条一条记下来,还和小孩哥道了句谢。 小孩哥摸了摸鼻子,“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道谢才对,之前在南山上……” 宁琤道:“好吧,咱们互相道谢。” 他并未在对方家里停留太久。拿上书本,完成任务的宁组长很快从霍工的小区离开。 到了刚刚自己下车的候车厅,才发现另一个细节:这个点,路牌正面标出的公交竟然都已经停运了。不过绕到背后看,有一辆444路公交车还在。 宁琤有点无语,趁着车还没来,他和男朋友吐槽:“还好现在不当人了,否则去哪儿都不方便。” 闻淙则道:“看来武德区的情况是比其他地方强。”同样是市区,至少家门口的公交停运时间在九点。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过了十多分钟,一辆颇为陈旧的公交车停到宁琤面前。 和来时直接刷手机的车子不同,「444路公交车」上配备了一名售票员。宁琤上车的时候,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问:“要去什么地方?” 宁琤歪了歪脑袋,心想:“刚才牌子上的路线是有点奇怪,好像把整个榴花都转了一遍,难道?” 他冒出一个猜测,这会儿顺势说出来:“「明月湾小区」。” 售票员清点车票的动作停顿下来,抬头去看宁琤。 宁琤假笑一下,任由漆液从自己下巴上滴落。 售票员:“三块,”把一张票递给宁琤,“随便坐。” 宁琤道了句「谢谢」。 他是抱着怕是有麻烦的心态上来,没想到会一路平安。 倒是闻淙,自宁琤上车起就心惊胆战。要不是爱人还在一直回话,他怕是能直接飞到马路上。 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来不及让人坐下,闻淙先在门廊处围着宁琤转了一圈。 宁琤配合地张开手臂,任由男朋友在自己周身打量,最后又挂在自己身上。 他熟练地拖着人往厨房走,顺道问:“晚上吃什么菜?” 闻淙回答:“我打算炒个肉末豆腐,还有个蚝油生菜。” 宁琤笑道:“都挺下饭。” 闻淙深吸一口气,又在人身上蹭了蹭,这才觉得心脏落回肚子里。 宁琤见他这样,有些心疼了,摸摸男朋友的脑袋。 “还有个事儿,”他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还记得赵驰吗?就是之前在学校一起做任务那个。” 闻淙「嗯」了声,宁琤又道:“我在霍工家看到一个东西,不太确定是不是和他有关,待会儿你帮忙看看。” 闻淙有点困惑地答应下来,“怎么回事?霍工和赵驰……” 宁琤道:“待会儿就知道了。也不一定,我纯粹是未雨绸缪。” 虽然听小诡异说完书会自动更新的情况后,他就判定那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但小淙才是真正和「玩家」赵驰相处过的人,由他看,毕竟比自己判断靠谱。 闻淙答应了。有「正事」在,他总算说服自己 分卷阅读161 从爱人身上下来,炒菜、吃晚饭一条龙。 宁琤接过了洗碗的任务。去厨房前,他大致说了自己在小孩哥那儿的发现:“书就在我包里,你去瞧瞧。” 闻淙眉尖挑起一点,应下爱人的话。 等到宁琤回来,青年已经坐在沙发上,将那本《镜中奇遇记》翻开。 他指尖捏着纸页,目光落在上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这还不算。宁琤刚刚在他身边坐下,就觉得肩一重。 他心跳漏了一拍,“小淙?” 闻淙有点困惑地应:“哥,怎么了?” 宁琤深呼吸:“你刚刚……我还以为这本书的污染……”把他弟弟变得不会动弹了。 闻淙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哪有,我就是有点惊讶。”又在宁琤身上蹭了蹭,毛茸茸的头发从后者颈窝擦了过去。青年把自己摆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继续开口。 “是有点像。”他开口就是结论,“不过,比起我认识的那个赵驰,这里有的要更谨慎点,也,嗯,更会一些小招式。” 宁琤想了想:“你上次见他都是多久前的事儿了?有些进步也正常。”w?a?n?g?阯?发?b?u?页?i????u?????n??????2??????????m 闻淙赞同:“对。而且我留意过了,虽然里面没提那个「赵驰」的外貌、年纪。但从一些侧面描写看,那应该也是一个男性,青年。能对上。” 宁琤「唔」了声,陷入沉思。 闻淙:“哥,你是怀疑这是一个「游戏」吗?” 他旁边,爱人缓缓点头,“对。里头都说了什么?我还没仔细看。” 闻淙抓抓头发,“我也就粗略地扫了一下。说赵驰是一个到图书馆看书的人,结果有天他不小心在里头睡着了,过了闭馆时间还没起来。睁眼已经是二半夜的事儿,他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地方怪害怕的。所以开始到处乱跑,想找个出去的办法。结果呢,办法没找到,却找到一面奇怪的镜子。” 宁琤喃喃道:“镜子。” “对。”闻淙道。在爱人清理餐桌、厨房的短短时间里就总结出这些,说来应该和他作为「编剧」得到的一些加成有关。“他还没来得及碰那个镜子,只是走过去,人就被吸到里面了。 “看似不起眼的镜子,里头竟然是一整个世界,住着各种和镜子有关的诡异。比如「血腥玛丽」,「雨夜杀手」……前一个不用说了,你知道,后一个的「能力」是在各种液体里穿梭。” “这些诡异会轮班守着入口镜子。要不是「赵驰」进去的时候「漂浮的人」是背面朝上的,他当时就被瓜分了。但虽然逃过一劫吧,他却没法出来了。” “目前的进展是「赵驰」已经弄清楚「雨夜杀手」的「规则」,但还是觉得不保险。他想再弄清楚一个诡异的情况,这样好歹多一分在对方值班的时候出来的保障。” “总之,”闻淙总结,“整本书和爱丽丝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前面的时候,宁琤的神色始终是严肃的。到了这最后一句,他没忍住,快速笑了一下。 换闻淙板着脸道:“哥!说正事儿呢,不要这么不庄重。” 宁琤应了数声「好」,这才继续沉吟分析:“有这么多诡异在,他却能活到现在,应该是诡异之间也会相互制约吧?” 闻淙赞同:“我觉得是。” 宁琤道:“不过,不管里头的主角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咱们都没法做什么。” “嗯,”闻淙道,“不说咱俩了,霍工家孩子拿着书时间更久,照样没掉进去。” 这么一来,无论宁、闻的猜测对不对,书中的「赵驰」都只能继续依靠自己,无法得到什么来自外界的帮助。 宁、闻得出这个结论,心头也没更多想法。靠自己的时候多了,他们自己不也是这么一路走来的? “不过,”宁琤又想起什么,“霍雨辰给我说,这本书最晚要在周六还回图书馆前台。” 闻淙「啊」了一声,沉吟:“周六啊……” 宁琤:“只是不知道,图书馆对赵驰来说是更危险的地方,还是安全的地方。”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u???è?n??????2?5?????o???则?为????寨?佔?点 哪怕其他都不能做,还个书还是举手之劳。问题在于,这会不会反倒给「玩家」带来麻烦? 两人一起沉思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当树袋熊的又一天 宁哥:好重……(温柔地摸摸小男朋友脑袋) 第114章番外十一(六) 这种时候,闻淙的「能力」就很好用了。考虑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出现在榴花,本就不是什么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便隐去这点,直接从另一个角度判断。 如果宁琤没有拿走这本书,霍雨辰会准时归还吗? “「它」会。”青年迅速有了答案,“所以哥,大不了咱们也按照「它」的行动轨迹来。” 也是个办法。宁琤点了头,却没有出声。 闻淙感受到些许爱人的「不满意」,于是问:“哥,你还有什么想法?” 宁琤道:“我就是在琢磨,如果咱们想的没错,此赵驰就是彼赵驰,那「游戏」给他的任务是什么?” 闻淙猜测:“在书里活多少天?或者,”他猛地记起,“和咱们那个时候一样!让他给这本书一个结局!” 宁琤缓缓道:“很有可能。” 闻淙顺着思路往下想,“有了结局之后,书才算是书吧?” 宁琤:“图书馆里那么多书,也不光一本带污染,”虽然没去过,消息却还是听了一两耳朵,“这本……看起来也不算特别。” “赵驰的「游戏」结束时间如果在还书之前,咱们什么时候去都不会有影响;在还书之后,其实也一样。问题是,会不会还书本身就是一个节点。” “如果真是这样……” 闻淙听出来了:“那咱们还是早点去吧。” 宁琤想了想,点头:“保险起见,可以在图书馆里多待一会儿。” 两人这会儿还不知道,市图书馆内张贴的《入馆须知》里正有一条,内容是:“为充分保障广大市民朋友的权益,提高图书馆空间使用效率,每位市民单日仅可进入馆内一次,且停留时间不得超过六小时,请大家合理规划阅读、自习时间。” 到了周六,踏入馆中的两个人相互看看,闻淙的目光又往下一些,落在宁琤怀中的书上。 “去前台问问吧。”宁琤有些头疼地开口,“这本书最迟什么时候还。” 两人很快得到答案,只要在闭馆时间到来前把书交给前台,就算是顺利结束借阅。 “不过,”工作人员又笑了笑,“最好还是不要卡着点来。说是八点闭馆,但我们基本从七点就开始做一些整理工作了。要是还书的时候这边没人,耽搁了入库时间,可能会对后续借书造成影响。” 分卷阅读162 这下好了,宁、闻的入馆时间是早晨十点,无论如何都待不到这个时候。 两人向工作人员道了谢,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商量起接下来要怎么办。 馆中不能喧哗,但小声交谈还是没问题的。闻淙先提议:“看看书里到什么进度了吧?” 宁琤垂下眼,将手中的《镜中奇遇记》翻开。 他们此前已经发现,书中的时间流逝速度和现实一样。如今两天过去,赵驰过得不算好,受了伤,用掉了手中道具的两次使用机会。但算是达成目的,确定了「漂浮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翻身。 按照他的预料,下一次安全时间的到来会在今天下午。如果错过,自己恐怕很难继续在镜中世界坚持下去。 虽然入眼的只是白纸黑字,可书中人的焦躁情绪还是传递给了宁、闻两个。 宁琤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等等吧,反正咱们今天也没其他安排。” 爱人这么说,闻淙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周末图书馆实在人多,两人放轻脚步在各处转了一圈,实在没见到挨在一起的座位。没法子,只能又回到书架区域,在架子上打量。 “咦,”闻淙忽地发现,“哥你看,那边还有间屋子。” 宁琤顺着看过去,眉尖随之一跳。 屋门是关闭的,旁边是「报刊阅览室」的标识。 可以去瞧瞧——这是宁琤的第一个念头。虽然已经在榴花定居下来,也对城市现状有些了解。但对于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眼下这样的,两人其实没什么思路。 背后还有一个更加隐晦、也更加让他们在意的问题:从卢巍等人偶尔透露的信息来看,至少二十年前,榴花并非现在的样子。那么,他们的故乡,文景市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 「线索」两个字似乎是明晃晃地摆在他们面前,但宁琤反倒迟疑了。 如果两人进去了,或许能够得到一些关于城市过去的线索。但这种东西,他们真想知道,问卢巍要明显更方便些。 既然这样,自己为什么还想要进去呢? 宁琤眼睛闭了闭,又睁开。接着,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闻淙的面孔上,问对方:“小淙,《入馆须知》上有提到什么去那边的注意事项吗?” 闻淙「啊」了声,开始回想。 按理说是会提的,就像是亲子阅览室,要求了每个家长只能带一名儿童进入,并且儿童的年龄不超过十二岁;艺术展厅呢,则要求进入的时候将身上所有背包、手提袋都寄存在外,也不能带任何饮品。 还有报告厅,信息查询室,这些都有和场所相对应的「规则」。唯独眼前这间屋子,闻淙把整篇《须知》都回想了一遍,却依然没找到有关信息。 他沉默片刻。此前不觉得头脑昏昏,这会儿却骤然有了一股清醒感。 “就在这儿看看书吧。”宁琤说。 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小说,塞在闻淙手里。 闻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应下爱人的话,尽力让注意力集中在新拿到的书本上。 小半天时间在略显悬浮的故事剧情中过去。下午三点四十,两人拿着还有五六页不曾印刷的《镜中奇遇记》,等了又等,还是只能前往前台。 还书的手续倒是很快。看着身上没有多少污染气息的工作人员,宁琤在对方说完「可以了」后,冷不丁道:“麻烦再问一下,馆里有几本这个书?” 工作人员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回答:“嗯?让我搜搜——啊,这是唯一一本。”笑了,“上个周末我是礼拜天值班,当时还有人来借这本呢,可惜没找到。现在有了,不过不知道他还来不来。” 上个周末。w?a?n?g?址?发?b?u?y?e?i????u?????n?2?????????????o?? 算一算,正是赵驰进入镜子的那天。 宁琤喉结滚动,道了声「谢谢」。 心里则打定主意,明天一早,自己和小淙还是再来图书馆看看。 这个念头,赵驰自然是不知道的。 几个小时后,他摔在自家的地面上,身体仍然不住战栗。 哪怕明知道「游戏」已经结束了,自己身边是干燥空旷的环境,可鼻腔还是有着若有若无的刺痛,胸膛也沉得吓人。 像是人还沉在水里。 他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在窗外传来的广场舞音乐声中缓过心神,生出几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紧接着则是遗憾:好不容易拿到的道具,这下又报废在那个恐怖的世界里!下一次再有机会,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赵驰心中难受,又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打起精神,给自己点了个外卖。接着,他一边等待,一边打开了手机上的玩家论坛。 自己这一局的情况实在诡异。任务明明是「找到一本《镜中奇遇记》,并把它交到图书馆前台」,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书本的影子。虽然活下来了吧,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发了个帖子,说是想知道有没有经历和自己相仿的人,实际更多是希望看到别人的分析。等编辑完,外卖恰好也来敲门了,赵驰便先接了东西吃饭。 填肚子的过程中,他随意找了个热热闹闹的游戏剪辑看。等东西都被咽下去了,又扔掉垃圾,在床上躺下来,游戏论坛才重新被打开。 楼层比赵驰预想中高出很多。他看得一愣,立刻开始细细翻阅。 嗯?怎么这些留言都在说他运气好? 他先是困惑,随即顺着评论指点的关键词,找到论坛里另一个贴。 那个发帖人同样接到了「寻找某本书籍」的任务,也同样度过了和书本名字似乎有所关联的惊险一周。与赵驰不同的是,在对方终于从困境中逃脱、自以为「游戏」结束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古怪的地方!与此同时,身边还有一本任务里要求寻找的书籍! 打开书一看,里面写的,竟然是自己过去几天的经历! “简直太恐怖了,从那个小区里出来,一路上起码遇到了十几个诡异。我能感觉到,要不是那本《木偶历险记》也是个诡异,把其他盯着我的鬼东西压制住,怕不是还没下楼,我就已经被生吞了!” “后来上了公交车,又差点中招。好不容易到了图书馆,好险赶在前台走之前把书还了回去,这才真的完成任务。” “我还问了那个工作人员一嘴,如果今天下午没来得及过去,明天去来得及吗?那玩意儿就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那表情,卧槽,现在想想我都头皮发麻。” “「游戏」也太阴了!玩儿这套,把人当猴耍呢?!” 赵驰屏息静气地看下来,原本回复些的血条又没了一半儿。 他有些明白了:看来这趟「游戏」里需要寻找的书籍,就是玩家自己的亲身经历。 至于后面的种种差别,大约… 分卷阅读163 … 是运气的缘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接到小闻的委托算是这个路人小哥运气最好的一把 第115章番外十一 周天一早,宁、闻再度抵达市图书馆。 有昨日的「教训」在,为保证两人在十二小时的开馆时间内尽可能地待在馆内,他们应该分开行动才对。可道理都明白,真正来了以后,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不曾提起这个方案。 他们比昨日到的早些,这会儿跟着背着书包、讨论作业的学生们一起排队。看着爱人略略拧起的眉宇,闻淙安慰:“那本书里只出现了赵驰一个人。依照「游戏」的惯例,单人参与的场次时间总要短点。他能待七天,已经算得上长了,昨天肯定就是结束的日子。” 宁琤瞥他,眼神里写着:“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闻淙叹气。他当然知道,哥在意的并不是赵驰本人。双方连正式见面都没有过,又何来的交情? 可赵驰有一重不同身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无论是自己还是爱人,都做好了在榴花市终老的准备。可这不代表他们不惦记故乡,赵驰来的地方,才是他们出生、成长,相伴、相爱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话,不光宁琤,闻淙自己也希望能得到更多关于那个世界的消息。 虽然眼下赵驰是没法当传话筒了,可对方能来榴花两次,说不定就有第三次。 再有,哪怕是出于老乡之间的朴素情谊。在双方没有冲突的情况下,希望对方活下去也是寻常。 “总之,”闻淙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宁琤「嗯」一声。点头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远方的天空上。 大约还是冬日的缘故,天色也显得灰蒙蒙。细细一想,原来已经许久没有过蓝天白云的日子。 但街道还是显得热闹。从公交车站走到图书馆的一路,两人都有听到圣诞的音乐声,宁琤不由地轻轻哼了起来。 闻淙面色先是一变,随即无奈地拍拍脸,嘀咕:“我都被搞出心理阴影了。” 宁琤停下来,问:“什么?” 闻淙:“没什么。啊,这儿怎么这么多人,我想抱着哥都不方便。” 他十分认真地抱怨,还又凑近一些,低声讲:“其实我是没觉得不好啦,但哥,你肯定会不好意思……唔、唔唔!” 脸颊被捏起来,其实没什么影响,但闻淙还是做出了说不出话的样子。 宁琤被他逗笑。心头阴霾还在,脸上却露出开朗。 两人随着队伍一起慢慢前进,终于到了入馆的时候。而当他们熟门熟路地到了前台,值班的已经是张新面孔。 也是人类。听着宁、闻询问的话,对方很快查到两人要找的书籍的区域、具体书架。情况太过顺利,以至于真正重新拿起那本在自家待过两日的《镜中奇遇记》时,闻淙还在犯嘀咕:“就这么简单?嗯?” 他面前,宁琤已经将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故事的主角还是「赵驰」,可现在看,已经没有了此前那样让他见了文字,就随之焦躁点的感觉。 而在「完」字上方,正是主角从镜中离开、回到安全世界的描述。 “呼——” 宁琤吐出一口气,闻淙也笑道:“好了吧哥,这下放心啦?” 宁琤克制片刻,还是笑了,抬手摸摸男朋友的面颊。 闻淙眼神亮亮的,任由他动作。不止如此,等到宁琤放下手,他还又往前凑了一些,把自己另外一边面孔也侧过来,“这边也要。” 宁琤更是忍俊不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并不曾出声。 闻淙维持着前面的姿势,狐疑地看他:“嗯?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宁琤:“没有。” 闻淙:“不信,快说。” 宁琤:“真的没有……好吧。”叹了口气,快速地讲,“在想你如果和我一个年纪,会不会更成熟一点。” 闻淙惊讶地看着他。这副反应,倒是让宁琤跟着意外起来:“你以为是什么?” 闻淙:“没什么!不过哥,人家都是希望另一半小一点的,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宁琤哭笑不得:“我哪有?不要乱说。” 闻淙:“我很伤心,要哥哄我。” 宁琤:“好好好,回家哄你。” 得了承诺,闻淙这才算是笑逐颜开。 宁琤见他这样,也跟着轻松起来。 两人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从图书馆中离开。 此刻时间还早,一天不过刚刚开始。出门的目标达成了,一时又没什么新的事要做,宁琤干脆提议,两人一起顺着街道走走。 闻淙听到这话,脸上浮出几分失望。不过不等他再「抱怨」什么,宁琤已经先一步将男朋友的话堵住:“咱们也好久没有约会了吧?” 约会?闻淙琢磨一下这话,来了兴致:“对,咱们好好逛逛街!” 宁琤微笑,在心里收好那份《闻小淙使用说明》。 虽然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可身边是最特别的那个人,原本并不晴朗的天空也多了点别样色彩。 闻淙还打探起来:“哥,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嗯,不能是放大的我。” 他原本想做一个用手臂在面前打叉的姿势,可一只手和宁琤握着,动作便在一半时卡住。 宁琤好笑。半是因为男朋友的动作,半是因为对方的话:“我就说了一句,你怎么一直惦记着。” 闻淙「哼」了两声:“那是,哥你说什么我都记得,特别用心的!不像是有些人……” 宁琤:“有些人?” 闻淙:“有些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希望回家以后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宁琤:“好好。那你呢,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闻淙眨眨眼,开始用心琢磨。 他嘴上显得幼稚,心里却明白,和爱人说的很多话都只是嘴巴碰碰,并没有更深刻的意思。 可玩笑开多了,里头多少会夹杂几分真心。闻淙半真半假地苦恼:“今天哥把我当「弟弟」,好像比当「老公」要多……嗯,说到这个,我小时候是不是真有个愿望来着?” 闻淙发呆,出神,从记忆里揪出一段对白。 “想要,”他说,“和哥你一起打雪仗!” 宁琤:“什么?” 闻淙笑道:“嗯,这是小学那会儿的事儿了,你记不记得?” 在男朋友的注视下,宁琤回忆片刻:“哦,那会儿我在上初中吧,有天凌晨下了雪,但早晨只有薄薄一层积在地上。到你起来的时候,已经剩不了多少。” “但你看了就兴奋,一边吃饭一边往外张望,说要去堆雪人。我说你上学要迟到了,你说好吧,放学以后再堆雪人……结果回家的时候雪 分卷阅读164 早就化了,你看起来挺失望。” “我原本也没有多想。但后来你在我家写作业,留下了一张纸。” 闻淙意外,哥记性怎么这么好:“停停!到这里就可以了。” 宁琤笑道:“为什么要停?那张纸上不是写了,你列了三个计划,预备在下次下雪的时候偷袭我。” 闻淙:“哼哼。” 宁琤还是笑眯眯的:“有什么说法来着?在床头上放雪人,吓我一跳。在我出门的时候设「陷阱」,等我投降了,就让我帮你写作业。” 闻淙:“哥哥哥,别说了!” 宁琤:“为什么?多可爱啊。” 闻淙幽幽道:“给你老公点面子。”怎么办,有点后悔提这事儿了。 宁琤:“啊,更可爱了。” 闻小淙那会儿的第三个愿望,就是和宁琤一起在小区里打雪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钻研了小区地形,给自己找出一个绝对不会败的阵地,并开始摩拳擦掌,想要宁琤当手下败将。 可惜一直到春天到来,文景市都没有下一场足够让他实现愿望的雪。 许多年后,在另一个城市里,闻淙长吁短叹。 宁琤道:“就那么遗憾啊?” 闻淙:“也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的形象更不伟岸了点。” 宁琤笑个不停:“小淙,你换个路线。” 闻淙没有接这话,而是认真地道:“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有哥哭着求我的时候,嘿嘿……” 宁琤:“……” 闻淙做出期待的样子,宁琤无奈,摇了摇头,嘴巴里喃喃说:“小坏蛋。” 两人的笑声、讲话声,被冬日的寒风吹散。 不知是不是白日提到了「下雪」话题的缘故,这天晚上,宁琤在梦里见到了一片大雪。 他已经不是寻常人的体质,却还是感受到了寒冷。 好在身边有另一个人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他眼皮始终没有睁开,便觉得自己被另一个人用力搂着,对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 转眼到了第二日。清晨,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亮得晃眼。 宁琤被光线照醒,迷迷糊糊地看过时间。已经七点多,是该起来上班的时候。 他推一推闻淙。青年「唔」了声,眼睛还闭着,手慢吞吞地顺着宁琤的背脊摸下去。 “不想上班。”嘀嘀咕咕,抱怨抱怨。 “想把哥藏起来。”眼皮抬起一点,眸子里多了点亮色。 “让哥求着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哎哟!” 畅想中的某人被弹了脑袋,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爱人冷酷无情地离开。 宁琤:“打住,什么冷酷无情,我就是拉个窗……”帘。 他的话音被卡在喉咙中,视线定定落在外间。 昨晚竟然下雪了。 厚厚的雪层压垮了小区中的树木,夸张地堆在路间,近乎将公告栏淹没。 森森寒气透过窗户散进屋中,变成诡异以后第一次,宁琤有种浑身油漆都要被冻住的直觉。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榴花市里平平无奇的一天( 第116章番外十二 闻淙刚刚住进小区的时候,还保持着前一周的习惯,兢兢业业地每天早起放水。但日子长了,他也从爱人的态度中悟到一件事: 那些在小区里乱窜的诡异多半是欺软怕硬的。 活人住的地方,「它们」隔三差五就要光顾。诡异住的地方,尤其是两个诡异一起住的地方,却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而且我前段时间才教训过那玩意儿一次。”某个没有在七点之前起床的日子,宁琤说,“不用管,「它」不敢来的。” 闻淙听着,喉结滚动一下。 他自然是在因爱人的话放心,可在这同时,也多了点其他苦恼。 青年问:“哥,你是不是很想赖床?” 宁琤「嗯」了声,轻轻的,眼睛都没睁开。 不光如此。他脑袋埋在闻淙肩膀上,手臂也搭在对方身上。这还只是从被子里露出来的部分,更不用说被子下面,两个人是怎样紧密地依偎着。 闻淙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那你介不介意我先起床?” 宁琤眼皮抖了抖,终于还是看向闻淙,眼神有点疑惑。 慢慢的,这份疑惑又变成无语。 “别乱动。”他低声说,“我帮你,快一点。” 闻淙喉咙发干,不知道后面那三个字是解释,还是「命令」。 很快,他又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了。目光垂落,正停留在爱人身上。这个角度看,哥的嘴巴抿着,睫毛则在微微颤动…… 他忽地生出一股冲动,没有更多询问,便抱着人吻了下去。 宁琤是意外的,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声音。再之后,成了一句:“还要上班呢。” “我知道。”闻淙说,“只是亲一下。哥,你也说了,很快的。” ——这些都是从前的事了。 回到当下。闻淙很快也从床上爬起来,随即发现外间的不对。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很快做出这会儿最必要的选择: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宁琤:“说是可以居家办公。” 闻淙:“哦吼,我也不用去学校了。全市所有学生统一停课。” 宁琤应了声,神色里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上次这样,”他道,“小淙,还是你过来这边的时候。” 闻淙停顿,同样想起了那场弥漫到整个城市的大雾,还有自己作为普通人的时候,在其中行走,却险些被吞噬的场景。 他一只手抱住爱人,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嗯,还是看看物业群有没有什么说法吧……哥?你身上好凉。” 宁琤道:“是冷,不过还好。”毕竟已经是诡异了,前面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却已经调整好体温,“卢哥他们有说什么吗?” “就说是少出门。如果家里没有食物了,或者缺少什么必要的药品,第一时间找物管会的人登记。”闻淙总结道,“不过咱们家还有吃的,够顶上一两天吧。” 宁琤想了想,把「吃了么」app点开,“还能用。” 闻淙:“怎么办,突然觉得自己工作很不努力。” 宁琤笑了,侧头去摸摸男朋友的脸,“行了,我先去换一下衣服,你随便。” 闻淙知道,这么说是因为哥待会儿八成要开线上会议。但他想到爱人前面流露的一丝忧虑,便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急什么,既然不用出门,咱们应该多补一下觉。” 跑偏话题、转移哥的注意力,这种事儿,他最擅长。 宁琤果然眨眨眼睛,笑道:“光是补觉啊?” 闻淙「啧」了声,猛地按着身前人的肩膀,把对方身体翻过来。 分卷阅读165 这下子,宁琤就是后背对着玻璃。他正迷惑男朋友又有什么新招式呢,便见对方一只手撑在自己耳边,另一只手抬起来、捏着自己下巴,“嘶——冷冷冷!” 刚刚触碰到玻璃的左手被收了回来,虚虚地按在旁边的暖气片上。 宁琤:“……” 宁琤:“哈、哈哈哈!” 是应该关心男朋友的,可那是笑过之后的事情了。 在闻淙逐渐怨念的目光里,宁琤艰难地压下唇角,两条手臂都架在男朋友肩膀上,到底流露出几分心疼:“那么冰吗?” 闻淙眼巴巴:“嗯嗯。” 宁琤:“好可怜,帮你暖暖?” 闻淙眉飞色舞:“嗯嗯!” 他开开心心地被宁琤带进浴室,看对方往洗手池里放了一池热水,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闻淙的表情从高兴到再度怨念,看得宁琤更是好笑。 “乖啦,”他对闻淙说,“我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闻淙:“冰箱里能做的东西也就那些。”一顿,“稀饭,土豆鸡蛋饼,再来个小菜。” 宁琤笑着答应下来。 闻淙也没真让他一个人忙碌。没一会儿,洗漱好、顺便换好普通衣服的青年在厨房闪亮登场,和宁琤一起打起鸡蛋来。 虽然对外界的情况不算完全放心,可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又都是放松的。 早饭过后,宁琤准备起开早会的东西,闻淙也没闲着。虽然临近期末,美术课的内容基本已经结束了。但诡异小学里,也不存在主课老师抢占副课的情况,总还得有些东西给学生讲。 他心不在焉地琢磨着课题,再过一会儿,耳边响起兄长从容的声音。 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闻淙暗暗想,要更低一点,也更严肃点。整体来说,算是更有「上位者」的气场。 如果是宁琤听到这话,一定会笑话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组长而已,哪里有闻淙说得那么威风?可之于闻淙来说,这些又是的确存在的念头。 好想当哥的下属啊。 青年撑着下巴,手上的教案本上久久没有落下一笔新内容。 正好,哥现在有独立办公室里。等自己去汇报工作的时候,就可以…… 嗯?哥怎么突然看了自己一眼。 闻淙无辜地回望过去,假装自己刚才没有想七想八。 等到宁琤的视线收回去了,他才又笑眯眯地继续看着对方。 在男朋友过于热烈的视线当中,宁琤神色如常,只是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闻淙便看到一缕漆液朝自己流淌过来,慢慢形成一串文字。 “好好写教案,待会儿我要检查。” 闻淙:“……” 宁琤:“听话。” 闻淙:=///= 好吧,都听哥的! 两人相对而坐,倒是安安生生地度过了一上午。 午饭时验证了下外卖app的可靠性。虽然迟了些,到手的饭菜也冰冰凉凉,但至少说明他们的确不用担心断粮问题。 闻淙把炒菜、米饭重新回了一遍锅,端着食物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宁琤在看屋门方向。 他便也朝同样的方向看了看,接着便生出几分恍然:“有人在上楼?” 宁琤「嗯」了声,转过头,“应该是物管会的人来送吃的。” 闻淙笑道:“所以哥,你安心了吧?这个世界的人类肯定不是头一回碰到类似情况,上次起雾的时候,他们的应对措施看起来就挺成熟的。”食物供应,包括在厚厚的雪层中行动的手段,对物管会以及他们背后的人类官方来说应该都不是问题。 的确是这个道理。宁琤笑叹:“我就是觉得,虽然不知道文景市以后是什么情况,但这边好一点,那边就更有希望一点。” 闻淙安慰他:“可文景市那边,也就是咱们这样的「玩家」被挑中了,会来这种鬼地方……呃,虽然偶尔也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不都是偶尔吗?” 宁琤道:“但爸的笔记本里,他去的那些地方。对于背后的世界来说,也都是「偶尔」出现的问题。” 闻淙听得一怔,倒是宁琤很快笑笑:“好了,吃饭吧。” 虽然早晨两人的活动量都不大,可份量不少的午饭还是被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 不光如此,几个小时后,晚饭也被二人清空了盘子。 冬日天黑的早,洗碗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暗色。唯有几盏路灯,还照着莹莹的大雪。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诡异,”闻淙说,“嘶,不是一直说南山那边有雪吗?难道?” 是山上的什么东西下来了?宁琤听出了这个意思,却只是摇了摇头,“希望明天能雪融吧。” 抱着类似期许的不光是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乃至许许多多的诡异。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n???????????????????m?则?为?屾?寨?佔?点 可这注定是个难以实现的愿望。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外间响起了扑簌簌的声音。非常细微,只有耳力极好的诡异才能听得分明。 又下雪了。 雪花轻盈地飘落着,在夜晚的寒风里晃晃悠悠地掠过半空。只是夜色深沉,无法让人分辨清楚。 也唯有路灯之下不同。乍看起来,竟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汇聚在一起,于光束照耀中翩翩起舞。 「明月湾小区」内,物管会办公室里,卢巍、袁嘉迎……所有正透过窗户看着这些「白色蝴蝶」的人类,脸色都极其难看。 “这一片雪花就有那么大!”袁嘉迎忍不住道,“别说雪停了,到了明天,恐怕得积到二楼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当了哥的下属,办公室y得有吧? 宁哥:…… 宁哥:虽然也不是不行…… 第117章番外十二(二) 事实证明,袁嘉迎的担心很有道理。 等到第二天天亮、在办公室里睡了一夜折叠床的众人醒来,看到的就是大雪已经没过窗户的景象。 好在推开大门的时候,外间的小路依然留出了一条能供人行走的通道。 可发现这一点时,众人的神色非但不显得开怀,反倒纷纷露出凝重。 “是「明月湾」特地留了一条路出来……” “「它」想干什么?” “就是要咱们好好去送吃的吧?否则小区里的人变少了,「它」也会跟着变弱。” “但现在这样,本身就是在耗费小区的精力。你们还记得吗?昨天下午,咱们一个个都饿得特别快。要不是物资还算充足,恐怕——” 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变成「饥饿的人」。 虽然加入官方的时候,众人就做好了直面诡异的心理准备,也不是没有想过更坏的情况。但要真在自己负责的地方,被最基础的「致命规则」弄倒了,未免有些好 分卷阅读166 笑。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到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卢巍一锤定音。 “行了行了,”他说,“路都留出来了,咱们还能不去吗?不光要走,还要尽快走!” 讲到这儿,卢巍沉吟了一下,“不过走之前,咱们最好还是重新规整一下要送的东西。” 袁嘉迎迅速反应过来:“卢老师,你是担心昨天打包的分量不够?” 卢巍点点头,又说:“还有,带好「家伙」。” 袁嘉迎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应下:“知道了,卢老师。” 按理来说,他们已经准备得很充足。 可半小时后,被数名「饥饿的人」一起追着往楼下跑的时候,不说年轻些的袁嘉迎了,卢巍心头也在叫苦。 谁能想到啊!不过一晚上过去,自己昨天还去送了食物的人家,竟然已经灭了一大半! 放在以往,想到这些消逝的人命,卢巍心头自然是沉甸甸的。可现在,自己的命都要跟着没了——因为对情况预判不足,拿出来的碱面不够——哪儿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跑到楼下,希望「饥饿的人」们能在极寒当中失去行动能力。 顾及同伴的安危,卢巍有意落后了些,让袁嘉迎跑在前面。 放在以往,这么做是没问题的。「饥饿的人」攻击力虽强,但双方拉开距离之后,也没有那么容易被追上。然而,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卢巍没有回头,却听到背后「咚」一声巨响。紧接着,腥风朝他刮来! 不顾面前还是楼梯,男人身体一压,直接滚在地上! 磕上水泥台阶的痛感传来,卢巍两眼发花。到底已经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了,刚刚那一下是躲了过去,可是之后…… 他来不及想这些了。 袁嘉迎的尖叫声传了过来,卢巍只希望对方快点离开,起码将消息传递出去。 “跑!”他用尽所有力气,也只吼出了这么一个字。接着,来不及去看对方有什么反应,卢巍强撑着站了起来,与对面的诡异相对。 一秒过去。 三秒,五秒,更长时间过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e?n?????????5?﹒???????则?为????寨?站?点 最鲜明的感受不再是疼痛,而是疑问。 可不等疑问真正成型,面前的可怖身影便化作一片轻薄的纸页,软绵绵地朝着卢巍倒了下来。 卢巍瞳仁骤缩,意识到什么,猛然回身。 就在他刚刚摔下去的楼层中,一扇门被打开了,某个熟悉的面孔从里面探出脑袋,皱着眉头:“怎么这么吵?哥还在开会呢——啊,卢哥!” 卢巍怔怔地看着对面的青年,等到对方出了门、带着点疑问朝自己走近的时候,他才猛地回神,道:“闻先生,咳,原来你现在住这边。” 闻淙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作为和自己与哥还算熟悉的人类,卢巍自然知道他们前面一段时间还算固定的楼号、门牌号。对方这么说,便意味着在短短时间内,他们的住处又有变化。 也就是说,小区已经死了很多人。 闻淙的瞳仁暗了暗,这点变化很快被他收敛,只露出纯粹的担忧。 “你没事吧?”他把卢巍从地上拉起来,过程中,见对方还是呲牙咧嘴,便叹道:“得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办公室?” 卢巍本想说「不用」,可尝试着活动了下,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人挪回去是有些麻烦。 但他也没直接点头,而是往后瞧瞧,看着那些变成纸页的「饥饿的人」,露出几分犹豫。 “闻先生,”虽然虎口夺食很难,诡异口夺食更是罕见。但考虑到双方从前的相处,卢巍还是鼓起勇气,预备劝上一嘴,“这些……最好还是送「它们」回屋子。当然,随便找个能锁上门的空屋子就行。” 闻淙听着这话,歪了歪头。 在卢巍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青年忽地笑了出来,说:“当然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咱们小区一样好住的地方,外面都零下几十度了,咱们暖气竟然还烧着。虽然比平常冷一点吧,但已经很不错了。” “卢哥,那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去就回。” 卢巍咽了口唾沫,点头:“好。” 等到「编剧」上了楼、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当中,他才重新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别说,还真疼啊! 他坐在原地,却也没有发呆,而是继续尝试活动。 等闻淙再回来的时候,卢巍已经能勉勉强强站起来。 他知道袁嘉迎虽然前面走了,但待会儿一定还会回来。于是待「编剧」再出现,第一句话就是:“那闻先生,咱们现在就走?” 说得略有忐忑,但对面的诡异确实很好说话,这会儿也是笑道:“行,不过你再等一下,我去给哥说说。否则他见我一直不回去,该担心了。” 卢巍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诡异之间也会有深厚的感情吗?年轻的时候,卢巍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怎么可能」但现在,随着时间推移,见识愈广,他心里有了不同的想法。 别说诡异和诡异了,就是诡异和人,也未尝没有呢! 再说闻淙。也是巧合,他进屋子的时候,宁琤刚刚结束会议,从桌边站起来。 见到青年回来,他显然是放松一点。 两人在屋子中间会合,闻淙乖乖站好,给哥摸自己的时间、空间。 脸颊被摸摸,头发被摸摸,肩膀也被拍了拍。 嘴巴上汇报:“给卢哥解决了一点麻烦,去了一下楼上,待会儿还要下一下楼。” 听到最后一项的时候,宁琤眉尖压下一点,又很快恢复。 “咱们一起去。”他道。 对这种话,闻淙是不会反对的,但他还是多提了一句:“那哥,你公司?” 宁琤:“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居家办公,哪能和在办公室一样被盯着。” 闻淙笑道:“那就好。” 卢巍便见「编剧」去而复返,还带上了「漆匠」。 和裹得严严实实、衣服下面还贴着几个暖宝宝的自己相比,两个诡异显得轻装简行。 卢巍略略感叹,倒是没有更多念头。 这会儿已经没有电梯了,几人一路下楼。果然在门口遇到了去而复返的袁嘉迎和另几个工作人员。 看到卢巍,袁嘉迎差点喜极而泣:“卢、卢老师!” 卢巍半是安慰她,半是告诉其他人:“我这不是没事吗?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哎哟,你刚才有没有看其他楼的情况?” 袁嘉迎调整一下情绪,快速道:“我回去的时候有碰到咱们的人。大家多少遇到点麻烦,不过没咱们这么麻烦。” 他们能被一群「饥饿的人」追,除了客观上没带够碱面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纯粹倒霉,碰到了游荡在 分卷阅读167 楼道里的「它们」。换作其他人,发现有一家屋子里出了变异,便会直接从楼里退出来,确保自身安全了再做后续打算。 听到这个答案,卢巍松了口气,这才说起身边两个诡异帮了忙的事。 袁嘉迎感激地看着宁、闻。不过,不等她再多说一遍「谢谢」,「漆匠」便道:“先走吧。停在路上,你们不冷吗?” “哈哈,也是。”卢巍道,“宁先生,闻先生,刚才实在是辛苦你们了。我们的人来了,他们送我回去就行。” 是这个道理,但宁琤还有点其他打算:“不用,我们也走一段儿。卢哥,其实还有点事想问你。” 卢巍「啊」了声,“什么事?” 宁琤:“这雪下的,干什么都不方便,你们那边有接到什么消息吗?具体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停。” 说话间,这个由人类和诡异共同组成的小队伍已经在「明月湾」特地留出的小路上挪动起来。 闻先生说得对。卢巍心想,自己工作这地方,在当下的榴花已经算是情况最好的一批区域了。是有人被小区本身吞噬,但起码不会有人被冻死。 想到早先看到的其他消息,他沉默片刻,这才说:“没有。行动队去了好几个方向,”私下消息,有几队已经折了,“但还没什么线索。” 闻淙问:“和南山上的雪无关吗?” 卢巍苦笑:“应该是没关系的。有无人机看过那边,雪还在下,环山路上也没什么雪。” 也就是说,这次的大规模诡异灾害源头,应该就在市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18章番外十二(三) 有了这么一个结论,但要说源头具体在哪里,官方还没有思路。 宁、闻显得失望。卢巍看出来了,顿一顿,补充:“不过,我和熟人私下聊起来,雪好像是从文翰区开始下的。” “文翰区?” “对,大部分行动队也是去了那里。” 只是接下来再也没了消息。 剩下的话,卢巍没说出来。他和一众同事被诡异送回办公室,对方走前,还留下一句——“后头要送东西的话,可以叫我们一起。” 没和「漆匠」「编剧」打过交道的人听到这话,多多少少流露出几分惊讶。卢巍却知道二者是认真的,于是郑重地道了谢谢。 “但最好等哥他不上班的时候。”闻淙又记起什么,转身提醒。 卢巍笑着应下,见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外间刺骨的冷风吹来,袁嘉迎赶忙将屋门关上,这才庆幸:“卢老师,还好咱们刚刚去的是「它们」现在住的楼!” “是啊。”卢巍也叹道。 其他人踟蹰一下,还是问:“「它们」刚刚说的那话——” 自己负责的小区出了两个对人类特别亲善的诡异这事儿,他们都知道。但眼下关头,给人送食物完全是个纯自找麻烦的活计,那群「饥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明月湾」的猎物。完全喝不上汤的差事,那两位也愿意干吗? 卢巍同样理解诸人的顾虑。想了想,他还是说:“和「它们」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我应该还算有些经验。宁先生和闻先生,给我的感觉是真不太一样。” “当然,大家的顾虑我也懂。有要劳烦他们的时候,我负责出面。” 这些后续情况,宁琤和闻淙自然是无从得知了。 从物管会办公室到自己所住单元楼的路并不长。此前行走时,两人已经适应了周身的严寒。还是会觉得冷,但把手伸出来、碰一碰旁边已经堆积到比人脑袋还要高的雪层,对他们来说并不算负担。 眼看闻淙将手伸进雪堆里,握了一把出来,宁琤脑袋上缓缓亮起一个问号。 小淙难道还没有放弃打雪仗的念头?虽然自己严格来说还在工作时间,随时可能有事来找;虽然当下场地狭窄,「明月湾」只给居民们留下几条勉强够两人并肩行走的小道;虽然两人算是此刻唯二还在户外的人,真有什么动静,周遭楼上的居民一定会围观到。 虽然,虽然,有很多「不合适」的原因,但宁琤的苦恼其实只有一点:如果半道真有工作消息发过来,自己要怎么糊弄过去?网?阯?f?a?b?u?页?i????u?????n???????????????o?? 他仔细琢磨,闻淙则甩了甩手,将掌心的碎雪丢到地上。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f?????ě?n???????????????????则?为?屾?寨?佔?点 他给爱人说自己的发现:“感觉就是真的雪,不是什么伪装物。” 宁琤:“……” 宁琤严肃地:“哦,我看也像。” 从表情到语气,都没有任何露出破绽的地方,可闻淙还是疑问:“哥?我总感觉你不是想说这个。” 宁琤:“是你的错觉。” 闻淙肯定了:“啊,你敷衍我!” 他扑到宁琤身上,后者拖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弟弟,在雪地里慢吞吞前行。 “像是迷宫一样。”几步之后,闻淙已经抬起脑袋,看看周围延伸出去的其他岔路,发出这样的感想,“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外面啊。”宁琤喃喃道,“咱们也找人问一下吧。” 人类有人类的消息渠道,诡异也一样。 这天下午,度过工作时间后,宁琤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面前就「啪」地多出一张地图。 他眉尖挑了一下,低头去看男朋友花一下午时间绘制出的成果,心想,小淙果然是偷懒了,这明明是他五分钟画完的水平。 但上面的内容已经很清晰了。榴花的几个区,包括南方的山岭都清晰地体现在上面,同时标注出的还有他们两个的同事们的居住地点以及从「它们」那儿得到的有关下雪的情况。 “咱们武德区在北面,”闻淙道,“云华、昌平在城中,再往南,就是文翰和崇仁。” “青梧、鹤渚,还有丹枫区,这几个行政区划虽然还有保留,但距离太远了。从之前听到的消息来看,好像都是诡异的地盘……呃,而且都是没什么脑子那种,咱们同事都没有那边儿的,先忽略。” “总得来说,卢哥那个雪是从文翰区开始下的结论应该是对的。它附近的地方,都比咱们这儿的雪要大一点,晚上开始的时间也更早。唔,这个可以今晚再观察一下。” 宁琤听到这儿,问道:“那咱们认识的人里,也没有文翰区的吗?” 闻淙摇摇头:“没,主要那边儿距离武德还是有点远了。我们学校是有个老师在崇仁,但那是人家情况特殊,咳咳,”压低嗓音,“好像和校长有点关系,所以平时不用严格打卡。” 宁琤:“……” 闻淙:“这是陆老师偷偷给我说的,还让我不要外传。” 宁琤叹气:“好吧。文翰区啊,那边有什么东西和雪有关吗?” 问是这么问了,但他其实并不指望男朋友给出一个答案 分卷阅读168 。果然,闻淙摊手:“没人知道,而且我觉得,大家都猜不出来才是对的。以这边官方的资料齐整程度,真有什么过往线索,他们肯定就直接冲着目标去了。” 是这个道理,宁琤若有所思,喃喃说:“难道是个新诞生的诡异?” “真这样的话,”闻淙道,“那就不知道官方什么时候能有一个结果了。” 的确如此。转眼来到大雪降临的第三天,清晨起来,宁、闻就觉得屋子里的温度更低了些。 「明月湾」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本身就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小区了。 于卢巍等人来说,除了天气寒冷带来的身上的难受外,他们还有另一重心理上的折磨。 工作群里的人员伤亡情况每天都在更新,向物管会求助的人也明显减少。 这场突然降临的大型诡异究竟带走了多少同胞?当这只是心头的模糊疑问时,众人尚且能打起精神。可在统计工作真的开展起来时,许多人开始默默流泪。 再度听到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时,袁嘉迎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笔。 自己这边情况还好点,起码爸妈还能联系到,可崔姐那边,从今早开始,就再没了家里人的音讯。 大雪封住所有的路,就连物资也是靠有合作的诡异力量送来的。对普通人来说,回家看看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明明一家子都在榴花市,却上演着生离死别。 昨天那两个诡异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们拒绝了工作人员们一起做事的提议,而是道:“你们不在,我们还能轻松点,至少不用顾忌人了。” 工作人员们欲言又止。好吧,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宁琤又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咳,万一有人不认识我们,不愿意开门,那就麻烦了。” 小区那份《生活指南》里是有提到敲门时必须自报家门。但是,那份指南的落款本身就是物管会,而不是「明月湾」。 换句话说,那并不是诡异场所本身的「规则」。而是眼前这些人类为了同胞们活下来做出的努力。 “有的,宁先生,请等等!” 袁嘉迎立刻回库房翻找,很快拿出两件印了官方logo的马甲,“这个给你们!辛苦了。” 宁琤和闻淙看着那衣服,眼神动了动,当场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来穿上。 出了门,才轻声讨论两句。闻淙:“好像比之前稍微暖和一点。” “这个世界的人是一直在探索怎么活下去。”宁琤叹气,“不过,可能还是难了点。” 这会儿算是「美居公司」的午休时间,阳光还算明亮,撒在周遭雪上,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两人只好多看对方。手上的袋子轻飘飘的,不是东西少,而是闻淙把它们都变成了纸,预备上楼以后再恢复原样。 这么看,「如意公寓」实在是自己遇到的最实用的诡异。最重要的是本身底子也厚,「客串」那么多次,也没什么被削弱的情况。 既然东西好拿,两人的效率就很高。拿着物管会给的名单一栋栋楼走过去,没到下午上班的时候,就算完成任务,回办公室还马甲。 人类与诡异们见了面,自然又是一番感激表现。宁琤急着回去工作,简单道:“回头再说吧,我下午不方便迟到。” 众人立刻表示不好意思,要送两个诡异离开。 宁琤应了,目光却在他们背后的墙面上略略停留。 卢巍留意到,立刻介绍:“宁先生,这是咱们榴花的地图。” 宁琤看出来了。他还看出来另外一件事。 当着人类的面,「漆匠」什么都没有说。还是等离开以后,他才对上「编剧」关切的目光,提到:“小淙,市图书馆就在文翰区。” 闻淙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前头不还在怀疑这次闹出事儿的是个新生诡异吗!图书馆那边,不正有两人知道的新生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19章番外十二(四) 但闻淙很快又道:“可是哥,镜子里的诡异是多,但真没有哪个带下雪的能力。而且咱们之前不是也去看过,现在那就是本普通的书。” 宁琤道:“也是。” 闻淙脑洞大开:“除非,这次「游戏」拉进来的本身就不是赵驰一个人。他好好逃出来了,连带书里的东西也被继续封着,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但有其他玩家的故事和下雪有关,而且人没逃出来,反倒让诡异出来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两人正好来到家门口。考虑这几天的情况,宁琤先仔细核对过两人当下的居住地址,这才推开门。 动作做到一半儿,听到了男朋友的话。他掌心还扣在门把上,侧过头,视线幽幽地看着闻淙。 闻淙「呃」了声,摆手,“我就是随便想想。” 宁琤回头进门,“但小淙,你这个「随便想想」还挺有逻辑。” 其实闻淙自己也这么觉得。但面对诡异,线索不足的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把空想太当回事。 “不,”宁琤道,“不是说下雪一定和赵驰的「游戏」有关,只是的确,咱们之前不是猜过吗,他接到的任务应该和「完成书里的故事」有关,而「完成」的评判标准应该是他活到了最后,并且有一个相对确定的存活象征,就是离开。” “他的确成功了,但相应的,也会有失败的情况。如果的确是单人任务,情况还好点,如果是多人……” 宁琤揉了揉眉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赵驰为什么会在「游戏」里停留那么长时间,可事情仍有太多不确定性。 本来想说自己二人早前就可以给人类官方提个醒,但话到喉咙,到底没有讲出。 到现在为止,两人都对本世界的人类官方印象很好。但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们在努力让己方同胞活下去的前提下。当事情中牵扯了另一个世界的人,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或许自己和小淙原本就在潜意识中考虑着这些,于是没有开口。 “可惜咱们那天只顾着看《镜中奇遇记》,”闻淙则说,“都没瞅瞅附近还有什么书,搞得现在什么都没法确定。” “是啊。”宁琤轻声应。 两人进单元楼的时候,外间天色虽然阴,但总体来说还算清净。 可等到宁琤重新在桌前坐下,闻淙闲着无事,在屋子里溜溜哒哒,往窗外一看,竟又见到了飘散的雪花。 他脚步停下,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轻松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唇角压下去,眼神定定落在屋外,再度想到爱人前面的话。 上次有这种波及全市的诡异,还是与自己到来同时出现的「雾」。 和「雾」一样,下雪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分卷阅读169 了。 可这一回,「游戏」已经结束,不会将雪一并带走。 …… 夜间,愈冷的屋子里,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倒是都显得平稳。可时间推移,再推移,宁琤叫出一句「小淙」的时候,闻淙还是第一时间应声。 宁琤坐了起来,揉揉眉心:“我还是有点不安心。” 闻淙已经在下床了:“嗯,咱们去图书馆看一眼。” 宁琤一愣,看着青年的身影。半晌,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问:“你是不是已经?” “对。”闻淙应道,“用「能力」试过了,之前咱们看的开放时间还有六个小时的规定应该是官方总结出的避险方式。普通人是不好违反,但我在「剧本」里写咱们半夜潜入,没像之前在山上一样难受。” 当然,自找麻烦也是真的。不过闻淙觉得,以当前情况来看,二人能够承担当中的风险。 “过去的话,咱们只要搭哥你说的「444路公交车」就行。而且我有种感觉,那辆车好像有自己的态度,就是……” “过分!太过分了!”半个小时后,公交车上,宁、闻作为唯二两个乘客,坐在公交售票员旁边。 两个人维持着假笑,听售票员狠狠地抱怨:“自从这破雪下起来,不光我们这辆,公司的所有车都再难拉到客人了!你们说说,这对吗?” 宁、闻顿时开始摇头:“不对不对!” 售票员「哼」了两声,继续道:“哪有这么做事的!自己就算吃肉,也得给别人一口汤喝吧?” 宁、闻的动作一秒切换到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唉,”售票员开始叹气,“我们养家糊口也不容易。而且这车吧,大个子,光放着也是个成本呢!再不找点东西给它吃,它怕是要吃我了。” 说着话,「它」脑袋抬起来,微笑着看着车上唯二的乘客。 两个乘客:“……” 宁琤看向闻淙,闻淙摸了摸鼻子,露出几分心虚。 原来还会有这出吗?自己的「能力」还是太不完善了。 不过,想想自己前头若有若无感受到的、属于「榴花市公交公司」本身的意志,他还算从容,说:“我们这不是猜着那下雪的倒霉玩意儿在图书馆,所以想过去看看情况嘛!要是真能有什么收获,你们也能尽快恢复正常营业,哈哈。” 售票员「咦」了声,表情顿时鲜活不少,但还是有点怀疑:“真的吗?” 闻淙信誓旦旦:“这还能有什么假话!要不然我们过来干什么,总不能是学习吧?” “好像也是。”售票员喃喃道,“学习……现在的图书馆……” 「它」垂下眼,显然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期间,车子依然在路上狂奔。车体凌驾于雪面之上,穿过一条条街道。 没等售票员回过神,公交已经开始播报:“本车即将到达:市图书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宁琤和闻淙的眼神碰到一起,看看对方,再看看面前的诡异。对方的位置刚好在二人与车门中间。待会儿下车的时候,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但无妨。宁琤双脚踩着地面,与之相接的地方已经有部分化作漆液。闻淙也准备好纸化自己,到时候轻飘飘一张,哥卷着就能跑。 “啊,到站了!”正计划的时候,售票员也回过神来。「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在宁、闻略有惊讶的眼神中往一边让开。 “你们先去瞧瞧,”「它」笑着说,“没关系——现在整个榴花,也就我们公司的车在运营了。” 话仿佛没头没尾,但宁琤和闻淙都听懂了。 就算自己现在能好端端地下去,但到了要回家的时候,他们还是只有一条路。 到那会儿,如果城市还没有恢复以往的生机,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售票员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就这么下了车。 下着大雪的夜晚,即便是以他们身为诡异的目力,也很难看清更多东西。 好在图书馆占地庞大,不至于找不着路。 为了让身体不要陷在雪中,两人到底纸化了一部分身体。温度太低,难以融化的雪花都显得干燥,并不会将变成纸页的部分打湿。 这样一步步到了图书馆入口,大门自然是不会打开的,但门下的缝隙也足够两人进入了。 漆液静静地流淌。片刻后,建筑内部,一个人影从中拔起。 「它」旁边,另一张薄薄的纸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很快变成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还甩了甩脑袋。 按照宁、闻路上的商量,《镜中奇遇记》所在的外国文学区在三楼,去之前两人最好还是跑一趟前台,看能否将白日里工作人员操控的电脑打开。 要是能进入馆中系统,他们就能初步了解《镜中奇遇记》附近有没有以「雪」为主题的图书,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摸索。 再退一步,万一前头的所有猜测都是真的,偏偏相关书册压根没在三楼呢?事先多了解点信息,不会有坏处。 抱着这样的念头,闻淙拉住宁琤的手,就要往前走。 自己迈了一步,身旁的人却还停留在原地。 感觉到这点,闻淙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头。 “小淙,”好在他立刻听到了爱人压低的嗓音,“有点奇怪,这儿的地板,好像比咱们之前来的时候滑了不少。” 闻淙意外。眼看爱人半蹲下去、似是用手指细细摩挲起地面,他同样压下了身体,顺道说起自己的感受:“是有点,不过我还以为是鞋上沾了雪,进来以后脚滑。” “不对啊,门既然关着,外面的雪就进不来。就算门口有一点……不,门口也没有堆上雪,不然的话,咱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闻淙陷入沉思,宁琤则是已经拿出了手机。 细微的光从他掌心冒了出来落在地面上,为二人照出一小片区域。 看清眼前景象的一刻,无论是宁琤还是闻淙,都有种浑身血液都被冻住的感觉。 前面两次前来时,图书馆中到处都是的石纹瓷砖哪里还有影子?他们脚底下的,竟是纯然的冰块! 宁琤舌尖抵着上颚,身体缓缓站起。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也被一点点抬高,更多馆内事物被照了出来。 不,不光是地面—— 四面八方,头上脚下。 他们竟是站在一座完全由冰砖建造的堡垒中,自己却还一无所觉。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到这里,具体是哪个故事出了问题已经一目了然 第120章番外十二(五) 看清周边景象的刹那,宁琤熄灭了手机屏幕。 光线在一瞬间消失了,两人的心跳却并未 分卷阅读170 减缓,依然不断地在胸膛中鼓噪。 “咚咚,咚咚!” 听着盘桓在耳畔的细微声响,宁琤和闻淙脸色愈发难看。 “咚咚,咚咚!!”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闻淙猛地拉住宁琤,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台! 有亮光的时间虽短,他们却还是看出来了,虽然建筑各处都成了冰雪,可总体样式并没有变。 虽然风险大增,但总还是得去一观! 再有,眼下—— “咚咚,咚咚!!” 在他们冲进前台柜台之后的刹那,那道自方才便响起的声响达到了最大! 宁、闻背靠着柜台坐在地上,身下是寒冰,掌心却透着滚烫热度。 是什么东西在响?如果图书馆真的是造成大雪的存在的老巢,那这会儿出现在入馆处的就是「它」吗?或者,这儿其实不止一个诡异? 无数问题盘桓在二人心头,眼下却没有精力去细思了。 “咚……” 那个到来的东西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紧接着,竟是直接朝着宁、闻躲避的位置奔来! 如果两人还能看见,他们便会发现那是一个身形巨大、骑着戴满盔甲的高头大马的骑士。 骑士的面孔同样被头盔覆盖,瞧不见五官。而「它」浑身上下所有部分,包括那匹伴着一起的马,竟都是冰雪组成。 坚固的冰块是「它」的盔甲,漫漫大雪是「它」的披风。 这是一个冰雪骑士! 很快,「冰骑士」来到前台之外。 「它」一手拉住缰绳,身体朝着柜台内侧倾斜。伴随动作,细细的冰屑洒了下来,飘飘扬扬落下。 把入目的所有地方扫视一遍,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前台还是从前的样子,乍看是整洁的,细究才能觉出下方柜子里的杂乱——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冰骑士」没有在意柜中堆积的各种资料册。确定没有找到方才那道光线的来源后,「它」的身体重新回到马背上方,一抖缰绳,就这么离去了。 “咚咚,咚咚……” 马蹄声越来越远。 柜台还是显得安安静静,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在确定「冰骑士」不会再回来后,那沓被「它」忽略的资料册上有了动静。 一张看不出形状的纸页从其中挪了出来,慢吞吞落在地上,然后尽量安静地将自己展开。 这个过程中,还有一滴滴与冰雪同色的漆液从柜子里流出来。 没一会儿,两个人影重新出现在柜台内。 无论宁琤还是闻淙,这会儿都没有说话。 闻淙握住宁琤的手,抬起来,朝电脑的方向示意。 宁琤吐出一口气,按着闻淙的手站起来。 有了刚才的教训,在尝试打开电脑前,他先做了一件事。 本就没有完全成型、而是在「漆匠」身下堆积的漆液又一次流淌起来,在最短时间内,将整个电脑包裹在内。 哪怕是站在旁边的闻淙,从这一刻开始,也听不到任何「漆壳」中的声音。 他干脆把所有问题都交给宁琤,自己睁大眼睛,尝试给对方望风。 效果平平。远的地方是看不见的,倒是同属柜台之内、距离两人所在不远的地方,竟有一道静静伫立的黑影。 意识到对方存在的时候,闻淙身体微微一震,倒是没有发出更多动静。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w?ē?n?2????2?5?.????o???则?为????寨?站?点 他同样动也不动地站着,静静与那黑影对视。终于,当厚重的乌云稍稍被风吹去,月光透过图书馆的冰雪穹顶照进来,落在位于中庭的前台之上,闻淙看清了黑影的面孔。 他的心情在这个瞬间复杂起来。身上的紧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并未真正发出的叹息。 他认得那个黑影。 自己和哥在赵驰的「游戏」结束之后、周天又一次来到图书馆的时候,正是对方给他们说了《镜中奇遇记》的位置。 对方那会儿还是条鲜活的生命,眼下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息。细碎的冰屑铺在变作青白的皮肤上,定格住一张惊讶的面孔。 闻淙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同一时间,宁琤正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冰雪塑造的建筑,徘徊在其中的「骑士」——两者结合在一起,他即将搜索的那个故事已经很明确了。唯独的问题是,电脑到底还能不能打开。 放在馆外的任何一个地方,极寒环境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都是「否」。偏偏在被变成冰堡后,图书馆内的温度虽低,却没有到电器无法运转的程度。 漆液滴滴答答地落在鼠标与键盘上,屏幕间很快出现搜索结果。看到「三楼」「外国文学区」的字眼,宁琤却是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如果「它」真的脱胎于《冰雪女王》,这本可以算作诡异「家乡」的书会好好地放在原本的地方吗?不知道,但看着书籍入库时间那一栏的「12月16日」标志,宁琤又明白,自己一定会去看看。 那正是上周六,自己来还《镜中奇遇记》的时候。说是还书,但他方才也搜过了,这也是这本书真正入库的日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宁琤关掉电脑。等屏幕暗下,主机里「嗡嗡」的响声消失,漆液也重新落在闻淙旁边,成了原本的人形。 宁琤轻声给闻淙说了情况,后者应下了,却总显出几分心不在焉。 宁琤便问他怎么了,闻淙抿抿嘴巴,给他说了自己的发现。 心里是有些抱怨意思的。哥这个人,明知道自己心软,却偏偏要听这些。 他只好更用心地留意爱人的情绪,果然察觉对方沉默的那个瞬间——也只是一个瞬间。很快,宁琤吐出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咱们上楼吧。” 闻淙狐疑地看他,也是分辨着宁琤的呼吸声。倒是的确比自己预想中的平缓。 如此一来,他的动作不免慢了一拍。宁琤发现了,有点惊讶,但还是安慰地凑过去、用自己额头抵着闻淙的额头,说:“咱们快点把事情确认好……如果可以,直接解决了「它」,这样就不会有更多人遇害了。” 感受着落在自己面颊上的温热鼻息,闻淙心中柔软,“好。” 话虽如此,上楼却不算容易。 还没到一至二楼的台阶前,宁、闻已经又遭逢一次「冰骑士」。好在有前一回的经验,这会儿刚刚听到马蹄声,两人便迅速做出反应,藏在旁侧区域的书架里。 这回「冰骑士」并非听到什么动静,只是寻常巡逻。于是并未徘徊,很快便自宁、闻眼前离开。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再度恢复了自己寻常模样的「漆匠」和「编剧」却不曾显露出放松。细细听来,那「咚咚」的声音似乎还徘徊在耳畔…… 宁 分卷阅读171 琤坐在原位,借着月色的微末光线去看已近在眼前的二楼。 闻淙这回没再说话了,而是拉过爱人手臂,在对方手心里写了一个「多」字。 宁琤叹气。是,他也察觉到了,这会儿的声音似乎是从上方传来。且层层叠叠,绝对不止一名骑士在。 这似乎也解释了自己前面的疑问。如果那本《冰雪女王》真的停留在三楼,对方一定另有其他倚仗。 闻淙写了第二个字:“避?” 宁琤把对方的手压下去,心头踟蹰。 闻淙歪了歪脑袋,没再表示什么,而是缓缓靠向宁琤,眼睛也闭起来。 宁琤眉尖压下一些,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不免担忧。 好在这次闻淙身上没再出现和南山夜间类似的状况。没过多久,他睁开眼,连呼吸声都没什么变化。 宁琤正要松一口气,便听到男朋友用略显古怪的口吻开口,“奇怪,「剧本」没法影响「它们」——哥,咱们现在可以说话,那群东西的听觉范围应该是有限的。” 宁琤相信他的判断:“没法影响?什么意思。” 闻淙小声:“我想着先拿一楼的骑士试试,所以让他往咱们这边走。也不要太近,能听到声儿就行了,可是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琤:“……” 闻淙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弄得人又痒又酥。 他叹口气,转而思索起男朋友的话。“上次对面儿没被你的「剧本」影响,还是「仙灵庙」。不仅基本没用,「它」还警告了你一次。” “但这回没有。”闻淙连忙说,“我好好的呢!就是,呃,感觉对那个大块头来说,压根没有我这回事。” 宁琤顺着他的话,静心思索:“那就奇怪了,你的「能力」本质是对其他人意识的影响。有的诡异太强大,反倒被激怒了,倒是能说的过去。但像现在这样,明明没有被激怒,但也没有其他反应,实在讲不通。” “除非……” 一点微光出现在乱麻似的思绪当中,意外地越来越清晰。 某个刹那,宁琤和闻淙同时想到:“会不会说,「它们」根本没有自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2?5?????o???则?为????寨?站?点 来了! 脑补了一下,总觉得「冰骑士」是个很酷的东西…… 写到一半儿发现《冰雪女王》的故事里也有很重要的镜子,不过毕竟是另一个世界了,就先忽略这个点吧qaq 第121章番外十二(六) 场面安静了片刻,很快,又有人将话接了下去。 宁琤:“没有自主意识,但可以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前去查看。” 闻淙:“嗯……「异常」一定是确实发生了的,不能是我直接放在「它们」脑子里。” 宁琤笑了一下:“因为「它们」没有脑子?” 闻淙便也笑:“哇哥,你怎么那么说人呢!应该的,不然赵驰那一轮「游戏」的难度就太不平衡了。” 《镜中奇遇记》的诡异们虽然生活在一个地方,彼此之间却并非亲密合作的关系。赵驰能够搜集到「它们」中一部分存在的「规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诡异们的相互挑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游戏」里并不存在必死的局面,一定会有某条路摆在「玩家」面前,等待人们发现……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 虽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宁琤的思绪还是顺着这个方向略微发散。 并非他一个人在往这个方面考虑。早在二十年前,宁旭升就在笔记本上写下「游戏的目的」几个字,并列了无数个猜测上去。 只是在宁琤看到的时候,那些猜测又都一一被划掉了。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早有无数「玩家」去探究,去尝试,去赴死。 他眼皮颤了一下,耳畔还是闻淙的声音:“都是数量很多的诡异,一边关系不好,一边只是掌控者和傀儡,嗯,这才有道理。” 前面涌出的各色念头如流水般收回,宁琤又回到了现在。 “总结一下「冰骑士」的行动模式。”他轻轻地说,“在这儿有异常动静的时候,「它们」会到异常的发生地查看情况,也会在附近一片地方搜索,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五分钟。” “去三楼的楼梯在另一边,”闻淙跟着道,“好在咱们对路线还算熟,不过不知道路上具体有多少那东西。” “还有,”宁琤道,“要二楼的「冰骑士」被引走,咱们只能在二楼做什么吗?还是一楼也行?” 闻淙摸了摸下巴:“刚刚光是直接照到顶上的,但还是只有一个大块头来。” “两种可能。”宁琤道,“要么那点光不够,要么的确和咱们的方位有关,不过——” “说不通,”闻淙道,“要真是这样,那玩意儿怎么跑了呢?「它们」根本不知道咱们在哪嘛!” 在这你一言、我一语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了。 能远距离吸引「冰骑士」的无非两种东西,光线和声音。 图书馆眼下被变成冰雪堡垒,就算刚刚才在前台用过电脑,宁琤和闻淙也不能保证原本的电路依然还存在。再有,从行动难度考虑,他们直接去开灯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制造声音的方案或许更加可行。馆内的设施被完整保留着,其中任何一样倒下都将发出巨响,而如果想让一切更像是意外…… “咱们得再找找。”闻淙小声说,“看这里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有了前面的经验,躲避一楼那零星的「冰骑士」倒是不难。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宁、闻听到了三次那巨大盔甲碰撞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再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们一边在脑海内模拟二楼的场景,一边快速将整个一楼都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堡垒内到处都是的一排排书架上。 它们这会儿倒还是本来的样子,只是架面和书籍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宁琤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放在雪花之上。接着,闻淙看到爱人的手开始融化。 来到榴花市这么长时间,他也算见多了此类场景,可当下看到,还是不由加重了揽着宁琤肩膀的力气。 后者察觉到了,心头有些无奈,更多是细细密密的心疼。 “可以了,”宁琤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感觉到书架真正的表面后才低声开口,“雪之间的空隙很大,虽然慢了点,但我的确可以……嗯,找到了。” 高大的书架边缘,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一点油漆滑到了木头与木头连接的空隙里。 宁琤稍稍用上力气,默默感受了片刻,得出结论:“小淙,我可以把这个拆掉。” 闻淙应他:“这样的话,就像是东西自己散架了。” 宁琤:“一楼是这样,二楼呢?” 闻淙:“咱们的计 分卷阅读172 划得分成两步……” 虽然并非土生土长的榴花人,但他们这会儿还是由衷地感谢起上世纪那位设计了市图书馆的建筑大师。 对方给整个馆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庭。站在一楼,也能若有若无地看到二楼部分区域书架的阴影。 让它们倒下去是第二环,将部分油漆顺利送到那些区域则是第一环。做到后者的话,大约只需要吸引一个在附近巡逻的骑士的注意力。 闻淙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拿出了手机。 再一次打开手电筒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哥,”青年叫了声,“待会儿你上去以后……” 宁琤道:“我会小心。” 他摸了摸闻淙的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我会小心。小淙,放心吧。” 闻淙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爱人的身体揽住。 哥的「本体」会一直在自己身边,但他待会儿要操控上楼的油漆,精力最好还是全部放在上面。到那时候,自己就要负责在「巨响」出现的第一时间带着哥离开。 “没关系。”他心想,“就算没法上去,我们应该也能离开。不一定要搭那辆公交,反正不当人了,大不了走回家里去。” 青年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原本只盛着浅淡月色的图书馆一角骤然明亮起来,光线清晰地照出二楼的围栏,又从栏杆之间的玻璃上穿透,覆上更远处的书架。 在光线没有照到的地方,一片油漆安静地顺着宁琤的双腿、双脚流淌,将自己藏进冰雪之间。 在听到头顶和身后同时传来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巨响时,闻淙断然将光线截断,自己身形闪动,带着一个人没入黑暗。 “呼啦啦——” 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冰骑士」带着满身霜色奔赴而来。速度太急太快,以至于大量冰屑被「它」一并带到闻淙身边,落上那和雪一样洁白的纸页。 纸化之后的人是不会心跳的,可闻淙仿佛依然能听到连绵不绝的「咚」响。与之一起的还有扑面而来的寒气,用一双不会转动的眼睛,他「看」到身形巍峨、全身都是冰雪洁白的骑士朝自己靠近。 好冷。 明明不该,可闻淙还是冒出了这个念头。 好冷,好冷。 冰屑拍打着轻薄的纸张,只有两下,三下,带来的也仅仅是寻常人不可能听到的声响。 「它」能够听到吗?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è?n???????2????????????则?为?屾?寨?站?点 或许自己和哥的计划还是太过匆忙,不够完善…… 一张轻薄的纸张压在另一张同样轻飘飘的纸页上,默默地想。 「它」能听到在自己正上方的二层,同样有阵阵马蹄声。要比自己正在面对的更多,更密。 哥正在操控的那片油漆是同样躲藏了起来,还是已经去了这些骑士来时的方向? 闻淙不知道。 眼下能做的或许只有等待了。好在自己运气不错,洁白的纸页埋藏在雪间,就像是和整个堡垒融为一体。面前的「冰骑士」已经在抬头,似乎要拉着缰绳远去。w?a?n?g?址?f?a?b?u?页?i????u???e?n?????2???????o?? 一只晶莹剔透的蹄子抬起,落下,距离闻淙是那样接近。好在它还是离开了,而前蹄之后又是后蹄……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刹那之间,闻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重」了一点。 这实在是种奇妙体验。轻飘飘的白纸,看起来脆弱、接触到一点外力就会粉碎,可当「力」均匀地从天而降,闻淙便并不觉得疼痛,只感到细微怪异。 紧接着,「它」又意识到,原来是那只后蹄落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不疼,但被踩到的人不是哥也是好事……吗? 可为什么已经离开的冰屑又出现了。 它们扑簌簌地来,分明是室内,却像是有一场小小的冰冷风暴在闻淙身前酝酿。再接着,闻淙听到了盔甲碰撞的声音,原来「冰骑士」下了马,在自己身边的位置蹲下—— 不,「它」被「它」发现了! “咚咚,咚咚!!” 闻淙的心跳和楼上的马蹄声混合在一起! 一个合格的骑士,即便那双藏在头盔后的眼睛分辨不出地面上的白雪与白纸,在马蹄落下之后不同触感传来的瞬间,便意识到了其中古怪! 这一刻,闻淙浑身冰冷,头脑却是出奇地冷静。 他注视着「冰骑士」。「编剧」注视着冰骑士。去看对方高大的身形,去看对方盔甲上的缝隙。 等等。「编剧」又想:“会不会……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不光是马蹄,再上方的马腿同样显得晶莹。这只是诡异的造物,「它们」并不具备真正的血肉、心跳,所以,事情或许很容易。 与骑士一同来的冰雪中,一片不太一样的「雪花」悄悄飘起,眼见就要落在对方手臂上。 不用去找「缝隙」。对方身上的所有部位都是同样的冰雪。换句话说,只要来自「如意公寓」的纸片触碰到骑士,眼下的危机便会迎来「终结」。 “咔嚓。” 这是又什么的声音? “轰隆!!” 二楼巨响传来,打断了「编剧」所有思绪。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嘈杂喧闹的「哗啦」声响。虽未亲眼见到,闻淙脑海中却自动出现了大量书籍落在地上、书页散乱翻动的场景。 「冰骑士」自然也无法忽略这等动静,霍然起身上马。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不好意思qaq,大概一周没写文了(五一期间的更新是节前写好的),这章花了点时间找手感,所以比平常晚_(:3”∠)_ 第122章番外十二(七) 冰马的缰绳被用力扯起,前蹄高举,又重重落在半空! 是的,半空。 闻淙自下而上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担忧自己再被踩上一脚,便见冰马后蹄同样前蹬,竟是在三两下间直接上到二层。 “……”早知道这样,自己和哥在一楼闹点动静出来就行,何必那么麻烦。 闻淙有些懊恼,却也知道这并非当下重点,很快将此类思绪压下。 从声音判断,大量「冰骑士」已经被成功引开,就是现在! 青年用最快的速度修改起意识中的剧本,在「它」身下,一层油漆流动起来。 潜在雪层之下,带着身上的纸,用最快速度涌向通往目的地的台阶! 骑士们汇在一处的嘈杂并未结束,直到来到二层,宁、闻都能听到无数盔甲碰撞起来的声响。 客观来说,双方此刻距离的确不远。图书馆的中庭原本是一个不算标准的矩形,二、三层的楼梯分别位于东西方向。而为给自己留出一条通路,宁、闻选择的行动地点则在矩形北方。 两人并未耽搁,断然向南 分卷阅读173 行动。不过数息,再次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台阶! 已经很近了! 涌动在最前方的油漆触碰到台阶边缘,眼看就要继续往上流淌。偏是此刻,一道声音突兀地落了过来,是:“咦,这是什么?” 油漆的动作忽地停住。 不至于的。宁琤心想,自己多半是杞人忧天了,他们的速度足够快,那些骑士依然在书架坍塌的地方徘徊。大约是太多个聚集在一处的缘故,自己伏在地面前进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从北方传来的细微震动。 想通此节,「漆匠」预备继续往上。然而不等「它」有所行动,一道阴影落在了上方的纸页上。 “谁撒了东西?”另一个声音在说,“真奇怪,那些卫兵又不需要吃喝,怎么会把牛奶撒在这里?” 前一个声音鄙视道:“这怎么会是牛奶!蠢东西,你没有闻到那股味道吗?” “什么味道?”阴影更接近了,宁、闻虽然都不是需要呼吸的状态,却还是感觉到了淡淡的腥气,“你才是蠢东西,难道我们现在还能闻到味道吗?” 前者明显是停顿了下,紧接着,竟像是被说服了:“是啊,我们怎么会能闻到……一定就是那些卫兵做的,瞧瞧,大块头们甚至在上面盖了一张纸,想要掩盖罪证!” 后者幸灾乐祸:“我们要去告诉女王。” 前者询问:“可我们要怎么见到女王?” 后者开始思索,眉头深深地压着。 到这一步,宁琤和闻淙已经发现,交谈的声音来自两只挂在墙壁上的驯鹿头。 「它们」是己方进入冰雪堡垒之后,难得见到的不属于原本图书馆设备,却依然带有其他色彩的事物。除了驯鹿皮毛的颜色外,宁、闻还看到了二者脖颈处结了冰、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鲜血。 虽是一副刚刚断了脑袋的样子,两颗鹿头却似不觉得疼痛,还在继续计划告状的事。一个说等到女王从台阶上经过,二者自然会得到机会。另一个则是快速反驳,完了又提议把事情喊话告诉远一些的鹿头同伴,请「它们」帮忙传话。 “蠢货!”前一个鹿头又骂了起来,“你要让那群家伙抢走我们的功劳吗?” “这是我们发现的,它们怎么能抢走!” “……”两颗脑袋当着宁、闻的面大声斥骂对方,动静传出,宁、闻似乎又一次听到了「冰骑士」马蹄靠近的声响。 宁琤心知不能继续耽搁,眼看鹿头们只在相互指责,似乎没法有其他行动,他干脆不再理会对方,继续拽着闻淙朝上方台阶流淌。 两颗鹿头沉浸在争吵中,起先并未留意「牛奶」和「白纸」的行动。直到宁、闻来到楼梯中段,最先开口的鹿头倏忽尖叫:“不不不!!为什么「罪证」不见了?” 后面那颗则道:“都说了你才是蠢货,一定是大块头们回来了,把「罪证」带走!” 前者疑惑:“是这样吗?” 后者:“一定是——不对,它们在上楼!” 前者:“哈哈哈,牛奶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在看到宁、闻的身影时戛然而止。宁、闻心道不妙,可不等二人有所反应,一声尖叫从背后爆发出来:“卫兵!卫兵!!有奇怪的东西溜进来了,你们在哪里??” “咚咚咚——” 马蹄震响,奔向楼梯的方向! 知道己方已经暴露,宁琤毫不停留,继续朝着外国文学区的方向流淌! 漆液之上,原本与之紧密贴合的白纸折起半身,目光紧紧盯着二人后方。 分明是再没有第三个人的场合,却像是出现了一双无形的手,顺着纸页边缘窄窄地就撕下一条。 “小淙!”宁琤的声音传了过来,又急又气,再掺上担忧,“你在做什么?”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u???ē?n?2??????5???c?????则?为?屾?寨?佔?点 声音落下的刹那,便见原本的纸条又被继续撕开,在眨眼工夫里变成几十上百粒纸屑,飘向「冰骑士」们追来的方向! “哥,「它们」能下雪,我也能啊,哈哈哈!” 闻淙大笑,可惜声音刚飘出来,就有漆液从下方升起,将折起的纸页重新按回身上。 闻淙正要「反抗」,却见一道玻璃从自己眼前飘了过去。他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原来二人已经抵达目的地。 暗处是不好分辨书架上的编码,好在宁琤记得《镜中奇遇记》的方位,加上前面从电脑上查到的信息,他心头推算一圈,漆液目标明确地来到某个架前,像喷泉一样快速拔高身形。 一根手指落在架子四层最边缘的书册上,这时还是苍白的,可等它沿着每本书的侧脊点过,指尖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皮肤颜色。 宁琤的心情却沉了下去。 “没有。”他低声说,“小淙,咱们恐怕猜错了……” “也猜对了。”闻淙道。他的视线还在快速扫过其他几层的书籍,话音则一刻都未停歇,“那本书被拿走,说明它十有八九真是「本源」!” 宁琤失笑:“好吧,是这个道理。” “咚咚,咚咚。” 「冰骑士」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过,”「漆匠」轻声道,“在这种地方找一本书,恐怕……” 这个时候,闻淙终于确定《冰雪女王》确实不在二人眼前。 他转过目光,视线落在爱人纯白色的头发上。 闻淙心中一痛。 他身前身后,四面八方,大量书架上已经出现蔓延过去的漆液。 无数架子、上面的书册开始轻轻晃动。这份晃动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剧烈。 在「冰骑士」们终于出现在外国文学区入口时,一场比方才二楼更大的崩塌出现在「它们」眼前! 无数书架在那一双双寒冰制成的眼眸中倒下,成千上万册书籍一并落入废墟。而闯入者躲藏在这片废墟之下,仿佛再也寻不到其踪迹。 细细去看,会发现这些骑士身上多少都带着些奇怪的地方:瘪下去的马腿,破了一个洞的马肚子,还有某个骑士那条软绵绵垂在身边的手臂…… 如果宁、闻能够顺利回到外间,他们或许能在骑士们赶来的路途中发现几片更加大片的、落在地上的破碎纸片。只是与更多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骑士相比,这些纸片的数量又显得太少,转眼便被冰霜覆盖。 也是此刻,马蹄声又起! 除去几名留在外间守着、确保敌人不曾离开的骑士外,其他骑士重新拉动缰绳,进入室内。 冰霜顺着「它们」的动作蔓延,所有书册和架子、木板在这一刻被雪花连作一体。 用最短的时间封冻一切后,某个身形尤其高大的「冰骑士」环顾四周,到底没有捕捉到两次坍塌的源头。 「它」只得挥一挥手,带领其他骑士暂且退去。 ——看来将鹿头口中的不速之客揪出 分卷阅读174 来的确很难,但不让它们离开还是很简单的。 现在,就是和女王汇报的时候了。 可惜的是,只有守卫「冰宫」本能的骑士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宁琤和闻淙竟已又一次恢复了人形。 他们站在一块空旷、安静的空间内,仔细读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规则」。 准确地说,它的名字叫做《榴花市图书馆报刊借阅室行为规范》: 欢迎来到本馆报刊借阅室!为了您和他人的阅读体验,请务必遵守以下规范: 1.请读者朋友遵守本馆《入馆须知》。 2.本室固定配置为12张桌子、24台电子借阅机及24个报刊架,所有设备应摆放整齐。若发现设备位置混乱,则表明当前为清洁时段,请读者朋友于一小时后重新进入。 3.报刊架仅陈列近两个月的实体报刊,往期内容需通过电子借阅机查询。每人凭借阅卡限用一台电子借阅机,使用完毕请及时退出账号。 4.若在阅读过程中发现报纸出现乱码符号,请立即撕下并投入进门处碎纸机销毁,并告知本馆工作人员。 5.为保护颈椎健康,读者朋友们请勿持续低头阅读一小时以上。如遇持续低头阅读的读者,请提醒其起身活动。 6.请在本室内请保持安静,勿要播放音乐。若有人违反规定,请勿与其争执,联系本馆工作人员处理。 7.若门锁突发故障无法外出,为避免潜在危险,请迅速躲至桌下,等待本馆工作人员自外间开门。 8.本室上班时段灯光为白色,下班时段灯光为绿色。 9.…… w?a?n?g?阯?发?布?y?e??????u?????n?2?0????5?????o?? 此时此刻,看着桌椅乱糟糟挤在墙角,报纸散乱落在地上,整体充斥红色微光的借阅室,宁琤、闻淙:“……” 闻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问宁琤:“哥,咱们是不是应该出去?” 宁琤沉默片刻,目光从角落处某个若有若无的黑色影子上掠过,同样低声回答自家男朋友:“等个五分钟?好歹到那群冰块儿走远点。” 闻淙没有说话。 他正看着一张原本落在地上的报纸被无形的风吹起,飘忽忽、晃悠悠地朝自己和爱人身前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23章番外十二(八) 就在不久前,宁琤和闻淙知道自己恐怕很难从现在的图书馆中找到那本带来异变的《冰雪女王》。于是在并未与对方商量的情况下做出决定:今天的探究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两人要做的事是尽快离开。 可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无数穿行在「冰宫」内的骑士正在向他们赶来,前面避了一路。难道眼下终于要与「它们」正面冲突? 不,宁琤的选择是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 他和闻淙此刻都没想到,就在书架开始散落的时候,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侧。 在《入馆须知》上并不存在、此前曾被二人躲开的报刊借阅室。 事情变得古怪起来。 本着「敌人的敌人或许是朋友」的念头,宁、闻没有经过更多思索,握着朝自己伸出的「橄榄枝」,踏入这个从未接触的诡异场所。 虽然眼前的场景不算友好,但是…… 原本落在地上的报纸在原地候了片刻,似乎有些着急了,竟是又一次飘了起来。这一次,直接落在了两个外来者的脚面上。 忽略是不可能的。宁琤「啧」了声,一手拦住试图和自己抢东西的闻淙,一手将报纸抄了起来,在眼前抖了抖。 闻淙抽了口气,抱住爱人的胳膊:“哥!” 宁琤一心二用:“嗯,乖,看看这个上面写了什么。” 闻淙皱着眉头,知道这会儿再阻止已经没用了,干脆和宁琤一起看过去。 他抱着「或许这的确是【借阅室】在试图和我们联手」的念头,偏偏入眼的只是一篇普通报道。年份也很陈旧,大约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榴花市图书馆引入电子借阅机。于是借此办了一场小小的活动,还有相关部门领导出席。 看着看着,闻淙眼皮跳了跳,意识到什么:“是不是让咱们用借阅机和「它」沟通的意思?” 宁琤将报纸折了折,笑道:“我也觉得。” 话是这么说,不过两个人的脚都没动。 幽幽的红光照着他们的面孔,半晌,红光闪动一下,又闪动一下……像是付出了什么努力似的,「啪」一声,变成寻常白色光线。 虽然桌椅、机器还是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可宁、闻至少可以确定,眼下的借阅室里只剩他们两个能活动的存在。 宁琤安抚地拍了拍男朋友的手臂,再清一清嗓子,问:“我们用哪个机子?” 他话音落下,一声轻轻的「滴」响传出,正是距离二人最近的那台借阅机开始启动。 宁琤笑了笑,带着闻淙一起走过去。 和闻淙前面想的一样,两人靠近的时候,略显陈旧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一行文字。 是「借阅室」在问:“要离开吗?” 闻淙终于还是抢在宁琤之前开口:“你能送我们离开?” 「借阅室」回答:“可以。但你们要找到一样东西。” 宁、闻心中一动。 什么意思?难道「它」会知道…… 似乎也很正常。作为榴花市图书馆的一部分,并且显然是能够自由活动的一部分,「借阅室」对馆内书籍的了解程度,自然远远高于他们两个外来者。 在两人准备放弃的时候就对方恰好出现,正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宁琤与闻淙的目光短暂相对,又一起朝屏幕看了过去。 闻淙不动声色,继续问:“什么东西?” 这句话结束后,他心脏猛地一跳! 出现了!眼前的屏幕上竟真的显示出一本《冰雪女王》! 闻淙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压下情绪,这才又问:“我们要去哪里找?这地方那么大,你总得给点线索吧。” 他表现出讨价还价的样子,并且已经想好下一句话要怎么讲。 “如果半点儿线索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把门打开。我和哥既然能进来,再出去应该也不算难。” 不过,「借阅室」并没有给闻淙把话说出口的机会。 屏幕上的封面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新的回答。 “就在门打开的地方。” 宁、闻一怔。 闻淙:“你说什么?我们刚刚不是在外国文学区找过了吗?那里……难道在其他书架上?” 他眉头皱着,突然觉得二人搭理这诡异场所的举动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宁琤也抱着差不多的念头。但眼看男朋友话后过了数息,屏幕上的文字都未有变化,他眼神动了动,忽 分卷阅读175 地想到另一种可能。 “你是不是在说,门打开以后,我们会去另一个地方?” 文字闪烁,变成一句:“是。” 闻淙笑了,“哥,还是你想得快。” 宁琤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就想不到了?还有其他要告诉我们的情况吗?”他又朝「借阅室」问道,“那本书究竟在什么环境里?「冰雪女王」在不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关于「它」的线索?” 借阅机上的字变成:“不在。” 近乎是下一刻,又闪烁着变化成:“快。” 和前面普通大小的对话文字不同,新出现的「快」字号数极大,近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见宁、闻没有立刻给出反应,他们身侧,其他机子的屏幕竟也亮了起来,上面是如出一辙的催促。 快,快,快! 角落里的打印机开始「嗡嗡」震动,纸页如雪花一样从中喷吐出来。 快!快!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宁、闻同时意识到一件事:“难道「女王」……”恰好被两个人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从书所在的地方离开了? 想到这里,两人登时站不住了,朝着「借阅室」大门方向走去,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到了门口。 先将掌心按在门把手上的人是闻淙。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不同于室内温度的寒冷,他清楚地意识到。哪怕「女王」的确不在外面了,二人即将面对的也不是什么轻松场合。 “哥,”闻淙说,“那玩意儿的意思恐怕是一出去就能看到书,既然这样,咱们出去一个就行吧?” 在他开口的时候,原本已经有停下趋势的打印机再度喷吐起来。片刻之间,两人脚下已经落了一地雪白纸张。 宁琤明白这是「借阅室」无声的催促,更明白两人的时间的确不多,「女王」随时可能回来。 “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他说着话,手同样按在门把手上,用力下压。 闻淙面皮绷紧,没有阻止爱人当下的动作,脑海中却浮出更多思绪。 但他并未顺着这些念头细想下去。 「借阅室」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了,果然有新的场面映入二人眼帘。虽然周遭景物变化,可宁琤和闻淙还是意识到,他们来到了图书馆楼顶的空中花园。 w?a?n?g?址?发?布?y?e???????????n??????????.???o?? 一个冰雪铸就的王座正坐落于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而王座之上,可不正是二人正在寻找的《冰雪女王》? 闻淙心头一喜,又听到:“小淙,快,雪已经吹进来了!” 闻淙听到这话,再不犹豫,和宁琤一起冲向王座! 也是此刻。 图书馆三楼,前面率领所有「冰骑士」的那名格外高大的骑士正半跪在地上。 「它」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脑袋恭恭敬敬地垂落。视野范围内并没有什么人影,仅是一片翻卷的风雪。 “事情就是这样。”骑士长讲到这里,脑袋压得更低了些。 「它」肩负着所有同僚身上最重的职责,自然也懂得更多关于「女王」的「规则」。 自己恐怕不能继续担任这个职务了。 保持当下的姿势,可以让女王阁下更快地取下自己的头颅。 雪花继续在骑士长面前飞舞,寒风随之呼啸。 “我知道了。”「它」听到来自创造者的指引,“全部如我所想。” “如您所想?” 骑士长困惑起来。只是直到这个时候,「它」依然不曾抬起自己的脑袋。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也因此,「它」忽略了雪花正在向上浮动的细节。 它们在整个外来者曾经闯入的外国文学区充盈着,甚至不满足于此地朝外间落去。清冷的月光照在雪花的边缘,也平等地照亮了天顶玻璃之外的景象—— 两个外来者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取到了他们眼中的珍宝,又抱着它回到此前躲藏的地方。 「借阅室」的大门「砰」一声关上,宁、闻脚下是已经结冰的地面,眼前则是又一次闪烁起来,最终依然定格在白色的光线。 他们身旁,打印机开始吐出新的文字,是:“把书放进碎纸机,你们就可以出去。” 新的纸落了下来,压在那一张张叠在一起,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巨大「快」字上,像是某种声嘶力竭的催促。 想到不久前看到的《行为规范》,宁琤心道,这恐怕的确是一种让手中书本消失的办法。但为什么到了此刻,自己心头依然并不觉得安定呢? “哥,”闻淙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合着这地方是忽悠咱们呢。出去?「它」把门再打开一次,不管外头是什么,咱们都算是出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24章番外十二(九) 小淙说得对。 不安的来源被拉住一个边角。宁琤指尖扣在手中那本《冰雪女王》的封皮上,皮肤依然带着方才在外沾上的、开始融化的冰霜,口中道:“是这样……” 作为本体是漆液的诡异,任何外来的事物都不会停留在「它」身上。 清澈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宁琤脚下。他身边,闻淙已经走上前,在距离二人最近的借阅机上敲一敲,脑袋也歪了一下,问:“是不是这个意思,给个话呗?” 和自己的爱人不同,雪水打湿了青年的刘海,让乌黑的发丝贴在他的面颊上。 在他和「借阅室」谈话的时候,宁琤低下头,翻开刚刚拿到的书。 到现在,赵驰和《冰雪女王》故事中的主角、也就是那个叫做「韩瑶」的人应该是同属一场「游戏」的「玩家」,应该是无需怀疑的事了。那么,韩瑶又经历了什么? 伴随着闻淙的声音,书页在宁琤指尖快速翻动。 里面的内容本就不多,他又是一目十行,很快便在心头有了一个大体结构:两边的开头都一样。韩瑶在图书馆里睡着,醒来时已经到了午夜。她也在馆内探索了一段时间,但那面赵驰曾进入的镜子并没有出现。 外间是漆黑夜幕,出门一定不是个好主意。抱着谨慎态度,韩瑶一直在馆内待到天亮,这才准备离开。 这会儿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到了一处不大的镇子上。 小镇正在下雪,所有人都穿着厚实的衣物。刚进入「游戏」的韩瑶则是瑟瑟发抖,好在她遇到了好心的npc,对方不光把她带到自家开的旅馆,还主动给她借了旧衣服。 面对这样热情的照顾,韩瑶自然表现出了热烈的感谢。但同时,她心里的警惕一直没有消散。 同样是从「玩家」身份一路走来,宁琤对此十分理解。 半是为了回报npc,半是想要探查情况,韩瑶过上了每个晚上都帮对方招呼客人、收拾旅馆的生活。 这么过了几天,还真被她探听出点细节:镇 分卷阅读176 子上的孩子们都在说,这场一直持续的大雪和「冰雪女王」有关。 在他们口中,「冰雪女王」每天都会驾驶着由驯鹿拉着的雪橇,从小镇上方飞过。雪花是她的披风,风暴是她的威严。 于是韩瑶同样每天都会仔细观察天空。可惜日子一天天地走,她却始终没有更多收获。 虽然处境还算安全,可韩瑶还是不可控制地焦虑起来:论坛上也有一个说法,某些「游戏」前期会给「玩家」一个毫无危险、近乎是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环境。可越是这种地方,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在「游戏」结束的前一天还不能找到生路,「玩家」近乎百分百会死在里面。 可她已经在白天走过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和所有能搭上话的人打听过消息。大人们都只说「冰雪女王」是孩子们的玩笑,自己走出的图书馆里也没有一本叫这个名字的书籍。 到底是怎么回事?「游戏」不可能给出绝境…… 但是,自己已经马上要面对真正的绝境了。 来到小镇的第四天,韩瑶起床之后花了很长时间给自己加油鼓劲,而后才离开这几天的住处。 帮了她的npc和前几天一样,正在柜台后整理昨日的账单。韩瑶与对方打招呼,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给她回应。 面对突然发生的变化,韩瑶先是惊讶,随即又想,难道这会是一个机会? 她花了点时间去观察npc,思索自己应该怎么知道对方变化的来源,这个过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哥?”一只手在宁琤肩膀上拍了拍,闻淙疑问:“怎么那么专心?叫你好几声了。” 宁琤回神,也有点意外:“还真没听见。怎么样,谈好了?” 闻淙点点头:“是。咱们先把这本书的一半扔到那个机子里碎了,然后这儿的门会再打开。外面是图书馆一楼,应该距离大门已经很近了,不过咱们还得走几步。” “走的时候「借阅室」的门会一直开着,等咱们到了外面,就把剩下一半儿书扔回来。「借阅室」里头不是还有几位朋友嘛,「它们」会把剩下的活儿干完。” 说到最后一句,青年朝着墙角的方向努了努嘴。宁琤知道,男朋友在说的正是二人第一次进来时看到的黑影。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整个流程,觉得整体还算完善。唯独的问题,就是黑影万一没有及时将书碎掉,「冰骑士」会不会追着两人去到外间。 「444路公交」万一还没来,或者即便来了也不想搭上他们,情况或许会有点麻烦。 宁琤沉吟。他思索的时候,闻淙安静地站在一边。 觉得头发上的雪水嘀嗒碍事了,还压着眉毛、抬手捋了捋发间的水珠。 水珠顺着青年的手,在空中飞出一个弧度不算明显的抛物线。奇怪的是,在发间时还显得晶莹的水,落在地上时便多了点模糊的颜色。 闻淙眨了眨眼,并未在意这个。 “行吧。”宁琤还是做了决定。考虑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他将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过一遍。 有风险吗?当然。但直到书被重新丢回来前,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和小淙手上,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他答应了,本以为闻淙听到这话会笑一笑,可青年只是点了下头。 宁琤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可比起还没脱离的陷阱,这点困惑似乎不算什么。 再有,自己心头的不安似乎没有完全消散…… 指尖捏了捏前面看过的书页,恰好是快要一半的厚度。 宁琤将其撕下来交给闻淙,自己靠着借阅机,继续抓紧时间往后翻页。 想好话术之后,韩瑶带着自己身上的道具,来到npc旁边。 她半是担忧自己会碰到危险,半是害怕什么都不发生。 后一种可能在当下来说是好事没错,可韩瑶并不想要这样的「好事」。 在明确意识到npc的态度和往日不同以后,她的两种焦虑心情愈发像是拧在一起的麻绳。而她自己则踩在麻绳上,在危险的深渊之中晃晃悠悠,每一步都有跌落的可能。 旅馆老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是碰到了什么,还是……变成了什么? 聊到最后,韩瑶都没有得到一个清楚的答案。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虽说上次读《冰雪女王》已经是儿时的事。但她还是勉强从故事里提取出一个要点:女王曾经剥夺了主角之一的小孩的感情。直到另一个主角找上门去,将自己的同伴唤醒。 韩瑶怀疑眼前的npc也被剥夺了感情。这也能解释另一件事,自己已经开始眼下的「游戏」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感受到诡异的痕迹。那有没有可能,是「它」其实早就出现了,只是还没有正式露脸? 发现在旅馆老板身上无法得到更多线索后,韩瑶抱着担忧,又一次走进雪地。 宁琤手里压着的书页也已经快到最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前面快了些。 “是啊,”「漆匠」喃喃道,“诡异一定早就开始影响其他人了。但除了那些小孩之外,没有任何新的传言出现,会不会……” 「它」出现的方式,要比孩子们口中更加隐蔽,这才一直没有流露痕迹? 不等宁琤想出一个更确切的结果,闻淙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叫他:“哥,我这边好了。” 宁琤的思绪还是复杂的。千头万绪盘桓在脑海中,偏偏给他一种「只要找到最重要的那个线头,答案就会出现」的直觉。 他口上应了声。无论如何,时间是耽搁不得。两条腿迈开,朝着闻淙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了纸页落在地上的「哗啦」声。 宁琤鬼使神差地转头,正瞧见那张最初吸引了自己和小淙注意力的报纸飘下。大约是自己方才倚靠的时候正压着它,这会儿走动了才会产生影响。 本是个不值一提的巧合,可他头脑太过繁乱,竟由此停下步子,视线直直落在翻开的报纸上。 入眼的已经是另一篇报道,宁琤也没有真正看清上面的文字。偏偏脚步沉重,难以抬起。 “哥?”闻淙又叫了他一声,人还站在原地。 “来了!”宁琤回应。 他忽略自己隆隆的心跳,快步朝着男朋友方向奔去,“走!” 从闻淙身边经过时,宁琤顺势扣住青年腕部。 两人一同到了门边。再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楼景象。 “倒是方便。”宁琤轻声嘀咕了句。声音飘落,耳畔没有半点回响。 他疑惑地看闻淙,见青年望着自己,眼神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宁琤觉得自己太多心了。仅仅是因为小淙没像之前那样笑笑闹闹,接话接个不停,就觉得对方态度奇怪,就像… 分卷阅读177 … 就像自己手中那半册书里,韩瑶在「游戏」后期遇到的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立一个这周开始恢复更新状态的g 第125章番外十二(十) 哪怕知道时间紧急,没有半点耽搁的余地,宁琤的脚步还是稍稍停顿了一刻。 “小淙。”他还是又叫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闻淙也有了很多反应。他脸上的关心成了疑惑,接着是紧张,“哥,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况?” 宁琤定定地看着他,见青年已经是全然警惕的样子,还往自己身边靠近了些,像是想和以往那样,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危险和宁琤之间。 可当下还是有些不同的,闻淙并没有切实看到「危险」在哪儿,只是从爱人的态度中察觉到不妙气息。这让他情绪更是波动,视线转了一圈儿,到底落在不远处的碎纸机上。 要说两人正在面对的诡异,其实不就是「借阅室」和「冰骑士」两个选项?后者明显并未出现,前者…… 他却不知道,自己脸上丰富的表情正在让宁琤的疑虑寸寸打消。新的念头冒了出来,“可能小淙只是太累了。也对,今天晚上这状况,谁能不累?” “没事。”宁琤道,“咱们先走。” 闻淙明显没想明白,但还是选择听从爱人的安排。 他跟在宁琤身后,两人快速通过身前的灰色大门,又在抵达那扇通往外界的玻璃门扉前化作能够从下方通过的漆液和纸片。 幽幽的光亮从身后照来,不必说,正是「借阅室」的灯色。 诡异场所半是帮两个交易者照亮前路,半是提醒他们:“不要忘记你们前面答应了什么。” “还真差点忘了。”嘀咕的人还是宁琤。他此刻已经站在馆外,两条腿下就是厚厚堆积的白雪。一只手抬起来,落在玻璃门中央的金属锁上。还是很冰,但有了前面拆解书架的经验,这会儿再对上这种东西,宁琤心头微动,很快就听到「咔嚓」声。 锁打开了。 更多漆液从他手臂上流淌下来,将玻璃门朝两边推动。宁琤心头比划着,觉得流出的空子差不多够两人待会儿扔书了,这才停了下来。 这些事说来复杂,真做起来却并未耽搁太多时间。至少在一楼巡逻的「冰骑士」始终没有被惊动,不知道对方是依然徘徊在方才轰响发生的地方,还是单单无法察觉本就是图书馆一部分的「借阅室」的光亮。 两个人依然安全。 唯一不妥当的地方,就是宁琤的心跳还在加快。 怎么回事?明明两个人已经到了馆外!接下来,只需要像小淙谈好的那样将书送回去,再在「借阅室」彻底销毁它前躲开「冰骑士」的追杀,一切就将结束了。 冰雪消融。虽然距离春天还有很远,可城市会回到以往的节奏上。不会有人冻死、饿死,也不会有人像韩瑶的经历一样,莫名其妙就失去自己的感情。 宁琤的瞳仁骤然收缩。 他叫身边青年:“小淙。” 闻淙:“嗯?” 宁琤和对方确认:“咱们现在要是把这本书扔过去,是不是……” 闻淙:“什么?” 宁琤:“雪就化了?” 化了?闻淙还是没弄明白兄长为什么这么问。但他只听对方的话语,想了想,回答:“应该吧?如果咱们没想错。” 说到这儿,闻淙又多理清了点思绪。 “哥,你是不是觉得事情太顺利了?”他问,“这么一说也是,不过那个下雪的诡异能把书放在「它」的王座上,就说明书肯定是有特殊作用的。哪怕干不掉「它」,起码也能重创。” 是这个道理,那自己忽略了什么? 宁琤道:“「它」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闻淙眨了眨眼睛:“的确。呃,会不会是「它」本来也想不到书会丢?” “小淙,”宁琤转了话风,转头去看身旁的人,“你感觉怎么样?” “我?”闻淙怔然,又毕竟知道这是爱人的关心。浅浅的涟漪从心头荡漾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我还好啊。就是哥,咱们是不是……” 不要耗费时间了? 闻淙是想这么说的。可不等他开口,宁琤的反应已是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你有点不对劲。”对方皱着眉头,“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对,但小淙,你可能也中招了。” 闻淙不解。可不等他多问,新变故骤起。 他们耽搁的时间还是太长了。「借阅室」的等待化作不耐,原本柔和的白光上先是燃了一层粉,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成血红!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角落走出来,聚在一起,朝着外间。 「借阅室」明显仍旧有所顾忌,于是并未将自己饲养的东西完全释放,可是—— “韩瑶是真的没有和诡异对上吗?”宁琤问自己,“不,可能的确没有。「游戏」不会让经验相差太多的人到一个地方。虽然看不出来她水平怎么样,但最基本的感知危险的能力她总有。所以并不是明面上的诡异,而是更隐蔽的「规则」。” 自言自语的同时,他低下头,快速翻阅起手中的书本。 正如宁琤前面的感受,如今剩下的页数已经很少。不到半分钟,他已经看到封底。 入眼的内容却是大大超出他的意料。虽然已经猜到韩瑶在这场「游戏」中失败,可宁琤还是怎么都没想过,对方竟是在第六天清晨,便直接放弃了所有探索! 书上是这么写的:“来小镇之后,韩瑶还从未看过晴朗天气里的明亮阳光,今天也一样。” “早上八点,已经是她前几日起床、吃过早餐,开始寻找线索的时候。没有变化的环境里,她本人却出现了变化。” “昨晚睡前的浓浓惶恐仿佛已经顺着那个热水澡的水流离开了,同样带走的还有她的所有焦灼。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并不是不记得,只是这些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 “时间在流逝,韩瑶却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和小镇里的其他人一样。” 书页翻过来,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面了。 “在小镇的第七天,天气好像比从前更冷。” “暴风挟着雪花来拍打窗户,叫醒了仍在沉睡的女人。” “「好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出现,就在韩瑶的意识中消失了。她清楚地知道,这恐怕就是自己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 “少许不安在此刻从她的脑海中爬了出来,催促她做点什么。但很快,这些不安也消失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听着风暴冲破窗户的巨大声音。第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然后是第二片,第三 分卷阅读178 片……” 故事在这里迎来了结局。 “可她究竟违反了什么「规则」?”宁琤的大脑极速地转动着,“有什么事是这本书里所有人都做过,小淙也做过,但是我没有……” “书名是《冰雪女王》,虽然不知道背后的诡异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但「它」的「能力」一定和下雪有关。下雪,情绪减少——” 宁琤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雪花融化,雪水打湿了闻淙的头发,也悄悄落入他的眼睛。 「漆匠」的牙关紧紧咬住。没有更多时间验证了,「它」只能依靠经验做出判断。除此之外—— 就是「本能」! “是融化的雪吗?”宁琤喃喃说,“雪在人身上融化,把人的情绪一并带走……和「仙灵庙」一样,这些诡异需要的并不是简单的「吃掉」多少人,而是更模糊的东西。” “已经下了这么多天,是有人冻死,但数量的确很多吗?别的地方不说,在我们住的小区里,恐怕被「明月湾」吃掉的人都更多吧。” “所以,「它」没有拦住我们。是因为自己没法销毁这本书吗?说得过去,毕竟是「它」的本源。「借阅室」又没法自己行动,这种时候我和小淙出现了,就好像是给「它」提供了一只手。” 那么,「借阅室」和「它」会是一伙的吗? 宁琤短暂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很快又意识到,无论答案如何,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雪绝对不能在现在融化。一旦情况这样发展,对于榴花市而言,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可是,也不能让雪一直下下去。” 转动的思绪出现了短暂停滞。 他身前,闻淙霍然睁开紧闭多时的双眼,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虽然不确定哥那边有了什么线索,但爱人需要时间,他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挡在对方前面。 「编剧」尝试通过自己的剧本和「借阅室」谈判。过程不算顺利,「它」清楚感受到了来自诡异场所的愤怒。对方认为自己二人想要毁约,那些黑影凑在一起,隐约成了数个高大骑士的影子。 “问我们不怕那些大块头吗?”闻淙读出这个意思,忍不住笑了,“当然怕,但是……” “小淙。”宁琤在他背后叫了一声。闻淙回头,看到爱人的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的思绪好像比寻常迟钝了很多。 怎么能让哥看到自己状态这么差的样子。 闻淙懊恼,宁琤也露出更多凝重。 “你。”他心尖巨颤,酸,痛,涩,苦,无数情绪在此刻杂糅在一起,“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闻淙想要安慰爱人,可以往信口说来的插科打诨,眼下却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了,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小淙,”宁琤深呼吸,嗓音仍带着细微颤抖,是难过,心疼,还有决心,“恐怕还是得要你辛苦一下,咱们得让公交车过来。” 一顿。 “越多辆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冰雪女王」的「规则」第一条: 不要让雪在你身上融化。 第126章番外十二(11) 讲着话,宁琤将手搭在闻淙肩上。 闻淙难得没有扭头去看爱人的动作。他注意力集中在对方面孔,想了良久,终于磨出一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儿。叫车是吧,得嘞,马上来!” 宁琤便朝他笑一笑,本就已经成了纯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中映出了近乎透明的光泽。 闻淙看在眼里,再度后知后觉,原来刚刚哥是又把一部分漆液覆在自己身上。 薄薄一层,均匀地盖上闻淙的面颊、衣物。低头去看时,它们已经近乎和自己身上的颜色融为一体,看不到半丝痕迹。 更多情绪翻腾起来,拍打着那张无形的「膜」,想要将它冲破。 闻淙眼神变换,无数想法在这一刻交织,最终还是化作:“先做好哥要求的事吧。” 哥看完了整本《冰雪女王》,这会儿一定已经有了线索,才会要自己尽可能叫来更多车。 想到这儿,闻淙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我果然是不对劲」的念头,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能力」和「榴花市公交公司」联络。 宁琤则是一心二用。要留意男朋友的状态,更要警惕两人周边的事物。 时间不断前推,那些「冰骑士」却始终不见踪影。这不算坏事,可越是如此,宁琤的担忧就越是沉重。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n??????2???????o???则?为?屾?寨?站?点 始终没有从馆前离开的自己和小淙,威胁姿态愈发清晰的「借阅室」,还有慢慢落下、偶尔会碰到二人肩头的雪…… 周身的一切,在此刻形成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可只要稍有一点外力影响,这份安逸便会被即刻打破。 闻淙就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的。 他眉梢挂着一丝喜意,想告诉爱人,自己圆满完成了对方交付的任务,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臂就被宁琤按住。 闻淙察觉不对。在提问和沉默中,他犹豫了下,选择后者。 接着,他看到宁琤唇角那丝似乎带着鼓励含义的勾起。闻淙的情绪微微上升,模糊地想:“我好像做对了。” “小淙,”宁琤在此刻道,“我想了想,咱们现在距离「借阅室」还是太近了。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万一把东西给了「它」,「它」却还打算再多吃两口「肉」呢?” 风在两人耳畔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 闻淙尽力理解爱人说出的意思。哥平常讲话不是这个节奏,所以……重点是「远」吗? 他看看「借阅室」已经照到外间的猩红光线,还有顺着光从室内离开、不知何时已十分接近图书馆大门的黑影,喉结滚了滚,想:“不,不是这个。” 直到现在,自己和哥都不在红光覆盖的范围之内,足以证明这些虚张声势的影子对他们无法构成威胁。 那么,真正需要远离的东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滴滴!” 两人身后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所有线索骤然串联,汇聚成唯一的那个答案。 哥认为,即便摧毁《冰雪女王》也不能结束危险,所以要带着那本书远离图书馆! 「越多越好」的「444路公交车」的作用也由此呼之欲出。果然,就在闻淙想到此处的下一刻,无数书页在他面前飞扬! “小淙!” 风声,书页翻卷声,人声,还有来自他们身后建筑内的沉闷「咚」声在此刻交织。不等宁琤再次开口,闻淙已经大声应道:“哥,我明白了!” 他面前,风雪卷着无数书页,要将它们带回来处。 消失已久的「冰骑士」缓缓自红光之外的阴影处现身,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不知好歹的外来者。 分卷阅读179 “控制「风」和「雪」,我是不行。”闻淙喃喃地说,“但说到「纸」,恐怕是你不行啊……” “「冰雪女王」。” 随着他的话,即将落入建筑之内的纸页周围出现了奇特的变化。 风的吹动凝滞了,雪的拍打消了,所有推着书页往前的事物都好像不再存在。 不…… 宁琤眉尖挑起些,摊开掌心,接住一根飘飘悠悠落下来的纸条。 他的表情先是费解,然后是哑然。某个略显离谱的猜测冒出来,按说应该很快消散的,可宁琤越是不愿往那个方向考虑,他的猜测便愈像是在脑海中扎了根,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朝另一个方向考虑:“总不能……是小淙,你正在「告诉」我吧?这张纸条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就是「风」?” 以「编剧」的「能力」,做出这种潜意识暗示很正常;以自己和小淙的关系,对此完全警惕不起来也正常。 至于更多内容……自己还没有接触「游戏」的时候,偶尔也会看看漫画,上头对「风」的表现,不正是几根线条? 好的,依然很离谱。 宁琤很快便没空想这些。 风雪消失之后,场面的控制权彻底落入「编剧」手里。 一张张书页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边角,带上它们往那些停在雪地上的公交车的方向飘去。 车窗内,售票员们纷纷抬头,困惑地看着那些贴在自己面前玻璃上的纸张。 上面印着文字,像是一个并不完整的故事,不过…… 有的诡异按捺不动,也有诡异拉开了车窗,探出一只手,快速将纸拽进车内。 “这到底是什么?”如果宁琤和闻淙在这儿,他们大约会认出送自己二人来到文翰区的那个诡异,“雪还在,这不会是那两个家伙的「买命钱」吧?好像有点意思,我尝尝。” 撕下一点,嚼嚼,嚼嚼嚼。 “呸——不好吃。” 售票员干咳了几声,表情更难看了,却不曾真的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它」从上面感觉到了微弱的力量。很显然,虽然不会说话,也没法主动动弹,但这是一位「它们」的同胞。 饥饿多日的诡异绝不会浪费。「它」快速将剩下的书页团成一团,直接塞进口中。这之后,又再次朝车窗外探出身子,试图抓到更多「食物」。 “滴滴——” 身下的车子开始震动。 “行了。”售票员拍了一下车窗,“还能把你漏下?快,那边还有一页!只要抢到了,就分给你!” 说话的时候,「它」的眼睛眯了眯。 “那两个小子不够意思啊。喊我来就算了,还喊来这么一群……” 发现书页作用的诡异不光「它」一个。从风雪暂歇到公交车乱起来、各个车辆相互冲撞,说来不过几分钟时间。 趁场面动荡,宁琤拉着闻淙上了一辆还算安静的公交车。 “「明月湾小区」。”说话的时候,宁琤把自己手上剩下的书页拍在陌生的售票员眼前。对方眼皮耷拉着,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真麻烦……” 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打个呵欠。 有进取心的诡异见多了,眼下来个毫无进取心的,倒是让宁琤略觉意外。 他对症下药:“哦,所以你其实不想来?也不想上班?那简单,这书还剩下十来页,我只要一页带走,剩下都给你。每天和这辆车分分,应该能休息一礼拜了。” 售票员听着这话,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三人脚下的公交却是震了震,明显很有兴趣。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i????u?????n?2????2???????o???则?为?山?寨?站?点 售票员感受到了,眉头皱得更深,翻起一张纸端详。 宁琤看看「它」,又侧过头,去看已经整装待发、预备开始追击的「冰骑士」们。 月光恰好躲入云后。以双方这会儿的距离,宁琤最多接着「借阅室」透出的那道垂死挣扎的光线,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影。 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仿佛没有尽头。 要来不及了。 他咬了一下自己舌尖,强令自己保持冷静。接着指节屈起,在桌面敲了敲,竟是略过摆烂的售票员,直接和车子道:“或者,我看这位……魏先生,”念出售票员胸口工作证上的名字,“好像对这些书纸兴趣不大?那更好,带上来的这些「书」可以全部分给——” “什么全部?”售票员打断宁琤,把自己手上的书页收好,半是抱怨半是强调,“不是说好了吗,我和车哥一人一半儿,这怎么还能变卦呢!” 宁琤看他,见售票员舔了舔自己嘴唇,还拿手肘碰了下车窗。 终于还是成了。 宁琤假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不过,”他提醒对方,“要是再不开车,咱们恐怕一张书都留不下来。” 售票员「啧」一声,“知道了知道了。车哥,咱们走!” 不等他话音落下,宁、闻已经听到了车子启动的「嗡」响。 这响声和「冰骑士」马蹄落下的声音融在一起,也和新落下的雪花拍打玻璃的动静融为一起。无数嘈杂齐响,汇成公交车向前奔出那一刻的静谧。 身体晃动的刹那,宁琤与闻淙一起看向玻璃之外—— 寒风如刃,铅云低垂。 冰雪打造,数之不尽的骑士们从雪幕深处现身,策马冲向四散的车辆。 尖锐长枪穿透暴风,晶莹马蹄踏碎冰雪! 大地在这一刻震颤。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27章番外十二(12) 十数辆「444路公交车」以榴花市图书馆为中心,分散驶出,冲向四面八方的雪幕。 光色暗淡的弯月自高空俯瞰这一幕。从它的角度,那冲在前方的公交车便似一只只蚂蚁,去往城市的钢铁牢笼之中。而那源源不断自图书馆中出现的「冰骑士」,则以远超前者的数量追在其后。 “大概有二三十个。”闻淙在公交后窗处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 他说话的时候,窗上的雾气已经渐渐凝结成霜,要将车内人的视线遮挡。 闻淙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想要将那霜雾擦去。可除了掌心的寒冷外,并没有什么收获。 倒是自己,被冻得刺痛。 他的脸色更沉了。这时候,原先在前观察公交车前进路线的宁琤走了过来。 感受到身畔的热度,闻淙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切换,灿烂地朝宁琤笑一下。 宁琤无奈:“这种时候就不要笑了。”指尖点在青年唇角,轻轻压下。 闻淙委屈地变成抿嘴表情。落在宁琤眼里,怎么看都有点“小淙终于弄明白了身上的变故,于是开始用力过猛地表达「自己没事」”的意思。 自然还是心疼的,但他不希望男 分卷阅读180 朋友勉强,落在对方眼里好像成了另一重意思。 宁琤放弃了。他转而看向后方奔腾的「冰骑士」,手滑到闻淙肩膀上,保持揽着男朋友的亲密姿势,问:“能单独把外面的冰变成纸吗?” “应该可以。”闻淙小声回答,“但是也会粘在窗户上,还是看不清。” “是啊。”宁琤喃喃应,“但还是得看到……” 他说着话,手也贴上玻璃。闻淙在一边紧张地瞪圆眼睛,去握爱人手腕。 宁琤近乎瞬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还是觉得自己冷,又不想打扰「正事」。所以用这种敲边鼓的法子帮他保暖。 他有点哭笑不得,更多还是高兴。“等到摆脱「冰骑士」,把东西交到人类官方手里,就能好好和小淙休息了”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被压下去。这时候,闻淙在旁边惊讶地说:“哥,外面的冰开始掉了。” “嗯。”宁琤简单解释,“我顺着玻璃边上的缝流了点油漆出去。” 闻淙眉头又皱起来。可惜这会儿再怎么看爱人的头发,都无法从中得到更多与对方身体状态有关的信息。 倒是宁琤自己在男朋友的视线里揉了揉脑袋,“没事,剩得多着呢。回头补补,很快就回来了。” 闻淙闷闷地应:“嗯。” 小可怜。宁琤在心里叫,明明自己的脸色还那么差,竟然一门心思地关心别人。就算明白他对小淙来说一定进不到「别人」的序列里,也还是会忍不住怜惜。 “小淙。”他放柔了声音,“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外头那么多东西在追,大雪里又算是人家的主场,咱们不能光想着靠速度把「它们」甩开,后头肯定得有一些手段。” “我这边对付一两个诡异可以,数量多了就难了。这辆车,咱们不大了解,但也不能光想着靠别人。” “我知道。”闻淙乖乖地接话,下巴又抬起一点,“等我把「它们」都干掉。” 宁琤笑一笑,去摸男朋友的脑袋。入手是毛茸茸的触感,小淙以往应该会很亲密地朝他掌心蹭一蹭,今天却只缩缩肩膀。 宁琤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歉然道:“啊,手上的温度还没回来,对吧。” 闻淙立刻摇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有点太喜欢了。” 宁琤疑问,闻淙不好意思地说:“感觉刚和哥你说了厉害的话,现在应该表现得帅一点。” 宁琤再度哭笑不得,回家的念头也更坚定了些。 只是回家之前,他们毕竟还要面临很大困难。 两个「乘客」的话音停了下来,一起去看后方追赶的骑士。 「它们」似乎结成了某种阵型,在雪地里不断朝公交车逼近。若非车子也并非凡物,以骑士们的速度,恐怕早早就来到了宁、闻身后。 可在双方都是诡异,一边能够在「女王」打造的寒冰猎场中驰骋,另一边可以忽视路况飞驰的情况下,场面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 这不是好事,按说也不是坏事,可宁琤心头还是隐隐浮出几分不安。 “魏先生,”他扭头去看依然坐在「工位」上的售票员,“你能联系到其他车吗?它们都怎么样了。” 售票员又恢复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姿态,嘟囔:“还能怎么样,到处跑路呗。我看得等天晴了,这些大冰块儿才能消掉。” 宁琤一顿,正要再说什么,忽听闻淙叫了声:“哥!” 音调明显比寻常更高。宁琤霍然回头,立刻明白了男朋友惊诧的缘故。原来就在自己和售票员的三两句话间,最前方那名「冰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强烈的危机感从宁、闻二人心头迸发,前者立刻回身叫道:“骑士要开始攻击了!能躲开吗?” “啊?那些冰块儿还会攻击?”售票员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抬手重重在身前拍下:“车哥,打弯儿!” 「它」的叫声,与冰矛破风而来的呼啸声落在一处,成了让人心神紧绷的乐章。 原先平稳行驶的公交车骤然急转,饶是宁、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险些被这一下甩到窗上。 好在冰矛也因此和车子错过。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售票员再度抬高了声音:“还没完!车哥,再转!” 宁、闻表情一凝。闻淙眼疾手快,察觉车子后座两边算是个前前后后都没什么空隙的地方。于是拖着宁琤就将爱人和自己一起塞了进去。 同一时间,公交车再次剧烈倾斜,像是个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醉汉,在雪地上滑出一个「s」型。 宁琤在闻淙的掩护下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厚厚雪花自车子后窗飞溅。他思绪停顿了刹那,这才想到:“这……车子终于还是开始在「雪上」行驶了吗?” 对于一辆平日里轮不沾地的诡异公交来说,这不算好事。 “没事。”闻淙安慰兄长,“哥你看,那些骑士已经有一大半儿把武器甩了出来……嚯,有点意思,那个路灯是不是刚才被扎中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宁琤抬起眼皮,便见满满大雪当中,一道冰柱笔直笔直地伫立。从那晶莹冰块当中隐约透露的形状、颜色来看,的确是闻淙所说的「路灯」。 一根长矛正扎在路灯顶端的装饰处,而这也是冰层最厚的地方。宁、闻近乎能想象出不久前的画面:从攻击落下的地方开始,冰霜快速凝结、蔓延,直到将事物完全包裹。 把这些尽收眼底后,闻淙眼神动了动,继续说:“不过咱们这辆车自己就会躲。本来也是诡异,总得有点抗性,应该没什么大事……嘶!” 从前和卢巍等人闲谈时,人类们便会冒出「榴花这地方邪门,讲什么来什么」的说法。此刻不等闻淙话音落下,两人便见数条长矛同时从「冰骑士」们手中飞出! 大约也是意识到了一个个地攻击只会让车子继续躲开,「它们」改变了战术! 至少五六根冰矛在同一时间腾空飞来。看到这一幕的不光是车上的两个乘客,还有已经彻底失去冷静、也扑到车后的售票员,「它」大叫:“往左,左……不,往右,车哥!!” 冰矛投出的方位明显是有意设计过,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均匀分散,将每一个落点都算计妥当。 继续往前,己方一定会被击中;如果停下,倒是能让冰矛在前方落地,可这么一来必定避不开后面追来的骑士…… 售票员脸色煞白,身体不自觉地流露出作为诡异的本相。汩汩鲜红血流从「它」的手腕滑落,沿着车子的倾斜来到宁、闻脚下。 “来不及了……” 「割腕的人」喃喃道。 在「它」说话的时候,正有一根冰矛冲着「它」面颊的方向扎了过来。这么下去,一定会扎穿玻璃,将售票员整个人都钉在车上。 分卷阅读181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引得闻淙警铃大作。他正要想办法带宁琤从车尾离开,手腕忽地一痛。 “我们都要死了,哈哈。”「割腕的人」笑着说。讲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已经近在咫尺的矛尖上,“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不…… 在闻淙低头去看宁琤手腕的时候,后者轻轻抬手,与男朋友十指相扣。 不等闻淙领悟这份安慰,他另一边的掌心重新贴在玻璃上。原本覆在车外的透明漆液腾空而起,朝着冰矛方向涌去! 像是被放了慢动作。 漆液裹上矛尖,进而围拢了整根长矛。宁琤的眉尖拧起,听到一声细微而不容错过的「咔嚓」声。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下一刻,冰矛开始碎裂,寸寸落入雪中。 「割腕的人」愣愣地看了过来,空气里的血腥味好像开始变淡。 公交继续往前开,一场危机算是消除。宁琤在心里计算:“满打满算也就是这么多骑士,刚那一波,加上前面躲开的,那些武器是不是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么一想,又开始觉得不对。 “小淙,”宁琤和闻淙确认,“冰矛的数量是不是比骑士多一点?” 闻淙「啊」了声,也开始仔细思索。 “恐怕是的。”两人身旁,一道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不必说,正是已经恢复了普通样貌的售票员,“早知道就不上你们这条船了……啧。” 车子后方,冰雪落在骑士手边,成了新的长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28章番外十二(13) 雪依然在下。 虽然已经经历繁多,可细细算来,这会儿距离车子驶离图书馆不过二十分钟。 宁琤在男朋友预备站起时将人按了下去,扭头看向售票员,和对方确认:“你的「能力」是影响人的感官,还是确实能让其他东西速度变慢?” 后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态度明显算不上好,但宁琤并不在意,继续说:“总不能让它们一直追下去,要想点办法。” 售票员皱皱眉头,沉声道:“等你们下了车,那群……” 宁琤笑着问:“难道那群冰块儿只追着咱们走?” 售票员不说话了,显然是想起了图书馆前的场景。 他沉默,宁琤的表情也收敛下来。他注视车后,轻声道:“我刚才感受了一下,骑士虽然也带着「冰雪女王」的力量。但毕竟只是傀儡,并不是完全坚不可摧。你也看到了,我能把「它们」的矛折断——当然,矛是矛,人是人,不能指望我一个对付那么一群。” 售票员撇了撇嘴,脸上的神色快速从期待变成索然无味。 偏偏宁琤又笑了:“问你话也是因为这个。如果你只是影响了我的感官,那这招就不行。可如果那根矛的速度是真变慢了,咱们或许可以搞点小小的反击。” 这话说出来,不等售票员考虑,闻淙直接插话:“哥!你放心,我看得清楚着呢,就是变慢!” 宁琤缓缓眨了眨眼睛。 售票员「啧」了声,“行吧。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做?” 宁琤微笑一下,“打算谈不上,就是个建议。还得先请教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坚固点的建筑吗?” 售票员:“建筑?嘶,劝你别打这个主意。今天过去,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宁琤哑然。“也对,”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我的倏忽,那……嗯,有没有什么人类建造的,撞坏了也不会有太大损失,而且现在里面肯定没有人的建筑?” 售票员摸了摸下巴,陷入思绪。一旁的闻淙则是先看看爱人依然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叹口气,这才同样开始思考。 哥的意思很明白了。既然「冰骑士」的矛可以碎,那「冰骑士」本尊十有八九也可以,只要找准位置,引得那群大块头撞上去。 然而这个「位置」究竟怎么找,让售票员和哥有了点分歧。对「444路公交车」来说,想要在经历过「冰雪女王」带来的大面积降雪后继续运营,就不好和城市里其他的场所型诡异弄僵关系。所以售票员拒绝了哥起初的建议,哥他则是迅速反应过来,提出另一个方案。 “有用吗?”售票员问,“要是人类建筑,不得一来就被撞碎?” 闻淙和对方一起去看宁琤,见自己的心上人微微一笑,道:“那不是有骑士们自己来帮咱们加固吗?” 咦?啊!原来如此! 闻淙预备抬起手来给爱人鼓掌,奈何他这「不老实」的举动,明显被宁琤解读成另一重意思。在售票员继续琢磨地图的时候,他微微弯腰,在闻淙耳边道:“小淙,听话,你才休息了多久?” 被误解了,闻淙有点不高兴。但爱人是心疼自己,想到这儿,前面那点模糊的烦恼迅速被冲散,化作一张笑脸。 宁琤看得一怔,伸手拉扯一下闻淙面颊,“现在感觉怎么样?「女王」的影响还在吗?” 闻淙去摸爱人的手,顺道老老实实回答:“我说不上来,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但本身也不是很影响。” 宁琤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结果话音被售票员打断。 “过了这条路,前面就是应昌楼。”他道,“在十字路口中间,别说这个点了,平常那上面也没人。” 宁琤眼神微动:“应昌楼……”他知道这栋建筑。算来它的建筑历史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算是榴花市中心的一样重要保护建筑。放在平常,自己一定不会打它的主意。但现在,比起接连数日都不停息的暴雪,还有冰雪在错误时间消融后带来的可怕结果,其他都可以往后放放了。 宁琤更关心另一件事:“它的高度够吗?” 售票员:“你是担心整个应昌楼都已经被雪淹没了?放心,不至于。” 宁琤点头:“那行,就这么办吧。” 售票员微笑一下,又拍了拍公交车:“车哥,听到了吗?就按我们商量的来。” 在几个诡异讲话期间,他们口中的古楼已经现于人前。 再没其他车辆行驶的马路上,公交车开始以古楼位中心画圈。 第一圈转到一半儿的时候,冰骑士们霍然现身! 几个人形诡异的心齐齐提了起来。在宁琤看不到的角度,闻淙悄然将自己的一条手臂纸化,又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撕下细细的纸条。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撇过一旁的窗户,心头笃定:“要是待会儿哥的计划出问题了,我就——” 在古楼的遮挡下,车上人近乎看不到骑士们的影子。可尖矛再度破空而来的声响还是刺穿雪幕,抵达诸人耳畔。 公交车再度倾斜,避开朝自己刺来的武器。近乎是紧接着,售票员看着古楼上蔓延起的冰 分卷阅读182 雪,叫道:“成、成了!” 在诸人看不到的角度,霜花以矛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 青瓦红柱在不到一息的工夫里被冰霜覆盖,悬铃化作冰棱垂于檐下,宛若雪兽的獠牙。 “继续!”宁琤沉声喝道。 公交车身再度急转,一切仿佛方才的重演:冰矛破风,更多建筑被冰雪覆盖—— 又一圈结束的时候,整个应昌楼已经化作全然的冰雕。也是此刻,宁琤喉结滚动,喃喃道:“差不多了——魏先生,”他扭头去看抿着嘴巴、面容紧绷的售票员,从对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出诡异此刻的紧张,“你的「能力」以此能施加到多少个「冰骑士」身上?” “我不知道。”售票员咬牙道,“我就是个打工的,谁能想到碰到这事儿!都几天了,营业额不达标,连班都下不了!” 宁琤被他说得好笑,却又知道眼下远远不到放松心态的时候。 “没关系,”他道,“咱们的目的不是对那群骑士做什么,只是稍稍绊住「它们」,让它们慢点反应过来。” “魏先生,你负责左翼的骑士。小淙,你负责右边。我嘛,就是中间那几个。” “不求让那群冰块儿全部中招,撞上几个算几个,行吗?” 还有我的事儿?闻淙歪了歪脑袋,迅速跟上:“行,都听哥的!” 售票员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没有kpi啊……那好,就这么办吧。” 宁琤笑着点头,心情却仍然凝重。 他看着闻淙将窗户稍稍打开一条缝隙。霎时间,无数飞舞的雪花灌了进来。 却没来得及落在在场诸人面上。一片漆液自宁琤甩起的手臂飞出,恰好将它们拢住。接着,漆液、纸屑,连同雪花一起被重新合拢的窗户挡在外间,宁琤眼皮垂下,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体上转开,专心控制起在外的那一部分。 自己的任务不算难,只有六七个骑士,可漆液还是太少了点…… 它们被风带动,来到马蹄之下。 「漆匠」的眉尖压了下去。衣物遮掩的地方,皮肤化作了和头发相似的透明。 没有关系。「它」心想,总归小淙现在是看不到的。 即将转弯的骑士在拉起缰绳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冰雪头盔之下,寒霜似的眼睛霍然抬起,却已经挡不住战马冲锋的势头。 “咔——嚓——” 「漆匠」以一种古怪的角度,「看」到再度被公交车甩到后方的场景。 先是长矛触碰到冰楼的墙壁,再接着,是骑士的头盔。 那晶莹的盔甲,带着穿着它的骑士,一起在墙面的撞击之下碎裂! 没有横飞的血肉,只有四处飞溅的冰块。 这个骑士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它」的同伴。 追逐了公交车一路的「冰骑士」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消逝了。车子再度转到「它们」撞击的方向时,看着墙壁之前堆积起的碎冰,几个诡异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也是此刻,公交车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叭叭」的动静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 “还剩下几个。”售票员看着后方道,“怎么办,再来一回?” 宁琤还没来得及点头,忽听一阵「滋啦——滋啦」的动静从售票员身上传了出来。 后者也是一愣,而后才像记起什么似的,从腰上摘下一个对讲机。 “喂?喂喂?这里是六号车,是总部吗?”诡异叫了两声,终于得到了回应。 “这里是「444路公交车」指挥中心。”出乎宁、闻意料,这会儿开口的竟然是一道还算沉稳的男声,“目前已知情况:车上那片……根据其他车辆反馈,从市图书馆得到的纸张一旦消失,追逐者就会停止动作。” 售票员听得抽了一口气,看向宁、闻的目光更加怨念,口中问:“消失,是指丢出去?” “不只是。”男声幽幽地回答,“六号车,你们也可以现在就开始「进食」。追逐者并不会攻击完成「进食」的车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试图在周天结束之前更新结果失败的又一天_(:3”∠)_ 没关系没关系,这块剧情马上就要结束啦,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宁哥小闻日常w belike:要圣诞节了,给男朋友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第129章番外十二 车内十分安静。 前面的谋划并未让所有追击着的「冰骑士」消失,却还是大大减轻了公交车的压力。继续行驶的过程中,几个有人形的诡异已经无需担忧来自后方的袭击。 算是「安全」的环境中,售票员正在观察手中的纸页。 神色轻松,甚至称得上雀跃。 “早说嘛。”「它」嘀咕,“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整那么累做什么?这下好了。” 宁、闻没有说话。 两人眼看售票员把纸页撕开,变成小片,开始往嘴巴里塞吧。也不光是自己忙活,「它」的两条腿迈动起来,走到车前,把给「车哥」的那部分扔进投币口。 虽然味道不好,不说和「肉」相比了,就连普通的食物也够不上。但在感受到丝丝能量涌入身体的时候,售票员的眼神开始微微明亮。 喉结不引人注目地滚了滚,视线垂落,去看刚刚被自己塞了东西的塑料口。 有点惋惜,夹杂着微妙的渴望。但最后,「它」还是慢慢叹了一口气,继续嘟囔:“算了算了,这年头,找个工作不容易——唔?冰块儿怎么还在?” 售票员眼珠转了转,记起什么,开始催促:“你们两个那儿还有一页,对吧?耽搁什么啊!要是不想吃,不如直接送我。” 说着话,「它」的脸色显得比前面苍白一些,袖口也有了若隐若现的红。 宁琤并不在意,只道:“急什么?现在已经到武德区了,再过会儿就要把我俩放下去,耽搁不了你们多久。” “话是这么说,”售票员朝车后努努嘴,“看着那群,难道你们不糟心?” 宁、闻:“……” 那当然还是糟心的。不止如此,此前对讲机里传来的话音,也让两人觉得不妙。 听话音里的意思,那群骑士可以直接追踪《冰雪女王》书页的踪迹。 原本以为只要让书页上了不同的公交车,就能引开骑士与「女王」的注意力。现在看来,这个结论大错特错。 宁琤沉默,闻淙看在眼里,心情同样算不上好。 “无论如何,”青年心里盘算,“现在还没到毁掉那张纸的时候。哥说得对,一旦那条「规则」大面积铺开,榴花恐怕……” 再也剩不下几条鲜活人命。 摆在两人眼前的仿佛只剩一条路。宁琤同样想到了 分卷阅读183 ,他忽略掉售票员的眼神,压低嗓音,在闻淙耳边开口:“小淙,等到了小区,你直接去物管会那边,我——” 还没有说完话,手就被按住了。 “哥,你不会想自己拿着书在外面躲吧?”闻淙问他,脸上带着难看的笑。 宁琤又是沉默。过了片刻,他才再度开口:“我知道,咱们不应该分开,但这和之前不一样。” “咱们已经和「冰骑士」周旋这么久,小淙,你也能看出来,对面的攻击力、速度,这些都不算强。只是拖延时间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万一呢?”闻淙却问,“上次咱们分开,我还能到榴花来找你。这次要是再出事,我还能去哪?” 宁琤静静地看着他,闻淙目光坚决,与他对视。 哪怕是情绪受到「冰雪女王」的影响,宁琤依然从男朋友双眸中看到了很多东西。忧虑,紧张,恐惧,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两人分开那段时日里闻淙的缩影。 他的心脏蓦地颤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酸楚从胸膛蔓延开,连嘴唇都跟着抿紧。 “小淙……” “我不同意!”不等爱人再说什么,闻淙已经断然开口,“传话而已,没必要一定是咱们去,打电话不也可以?实在不行,还有那谁呢。” 他朝售票员抬了抬下巴,后者莫名其妙地看过来,“喂喂,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大约是心神实在绷太紧的缘故,闻淙还真在短短时间里想出另一个方案,“它们不是喜欢找书吗?分给这么多辆公交车还不够,那再多分一点出去呢?”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闻淙舔舔嘴巴,“我还不太确定。但哥,你说这本书起作用的最小单位是什么?” 宁琤思索,闻淙看着他的侧脸,从睫毛,到眼睛,再到往下的鼻梁与双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依然在心动。 绝不能让「女王」的「规则」彻底爆发,将这份心动夺走。下了这样的决心后,闻淙才继续道:“如果一页也能起效,那半页呢?或者更少,只是这么大一小片呢?” 他的食指和拇指一起屈起来,和宁琤比划,两边指尖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宁琤看着他的动作。 “反正还有时间,就让我试试呗。”闻淙笑着说,“要是行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那哥,我也只能和你一起私奔了。” 宁琤:“……”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打破,他无奈地看一眼自家男友。 闻淙还是笑嘻嘻地看他。看宁琤不答,还故意做出偷偷摸摸的样子,“喂,不要做出一副让我想亲你的表情行不?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放心,我又不是要去和大块头打架,保证半点事儿都出不了。” 宁琤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闻淙笑了一下,“好,那来帮我个忙。” 宁琤脑袋上缓缓浮起一个问号,只是来不及说什么,男朋友就把半拉纸页塞进他手中。 “撕开啊。”努努嘴巴,“起码要撕个两百份吧?” 宁琤叹口气,将东西收回来,“好,听你的。” 在售票员费解的目光中,两人开始撕纸大业。 进度倒是很快。纸页折在一起,再折在一起。几番重复后,便听到声清晰的动静。 车子已经拐入春泽路,但宁、闻都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迅速在闻淙掌心堆起一个小小的纸片山,而后青年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将其拢住,宁琤则朝售票员招呼:“魏先生,可以开下窗吗?” 说罢,不等后者有所反应,他又补充:“用一条「规则」换。” 售票员眉毛动了动,不太明白,但还是答应下来。 当着宁、闻的面,「它」去和车子沟通。像是有许多双无形的手动了起来,所有车窗同时被推开。外间呼啸的风雪没了阻挡,顷刻间被灌入车厢,让人睁不开眼。 纷飞的雪花当中,宁琤朝闻淙点点头。后者还是笑笑,松开了手上的纸片。 那些小小的、轻飘飘的纸片瞬时被风雪带走,再无法用肉眼分辨它们的痕迹。 只是对于闻淙来说,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刚刚,他对这堆东西发动了「能力」。 原本就是纸片的存在,可以再一次变成纸吗?「编剧」初时还不太确定,可等看到骑士们纷纷朝某个方向偏过脑袋的场面,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一股热流冲上面颊,强烈的冲动让他将宁琤搂入怀中。爱人明显是惊讶的,失声叫:“小淙……怎么了吗?” 他感受到对方的掌心贴上自己面颊。很温暖,让人不愿离开。 “没事。”闻淙轻声说。 他还在「感受」着。并不是所有纸片都被「如意公寓」的力量覆盖,还是有一部分保留着原始模样,将追逐二人的骑士引走。再剩下的那些则在乘着风上升,去往整个城市的任何角落。 “还是太少了。”他动了这样的念头,紧接着,宁琤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等闻淙开口,他主动将自己手上残余的书页拿了出来。“是需要这些吗,小淙?” 闻淙用力蹭蹭爱人的脸颊:“嗯。” 于是再一次地,无数细碎纸屑自车窗中起飞。整个城市都被它们光顾着,甚至朝向更远的地方:通往南山的道路,阻碍在榴花和其他城市之间的高山……公交车停下了,闻淙却还是维持着前面的姿势。 宁琤等待了片刻,到底在售票员催促的咳嗽声中拍拍弟弟的手臂,小声说:“咱们先回小区。对了,魏先生,前面说的「规则」是这样的……” 「444路公交车」自宁、闻身后开走。不久之后,物管会办公室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漫漫夜色里,这声音让所有被惊醒的工作人员都屏息静气。不过很快,他们的惊乱化作狂喜。 宁、闻没有在意他们的心情。交代好事情后,两人就回家了。 无数骑士依然在城市中策马奔驰,执行着「女王」命令。 经历了重重危难的「漆匠」则和「编剧」一起推开了新单元、新房号的屋门。内里倒还是两人离开时的样子,然而更加寒冷的温度,覆盖了整面窗户的冰霜,到底在无声地告诉屋主,危机尚未真正过去。 “洗个澡吧?”闻淙提议。出乎意料的是,爱人拒绝了他。 “先睡觉。”宁琤脱下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闻淙看在眼里,嘴巴抿了抿,“睡觉也可以,不过哥,你得让我……” “什么?” “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接下来的日常还是老规矩贴贴贴…… 这两天好想写一些贴贴。 第130章番外十三 分卷阅读184 客厅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听着男朋友落下的话音,宁琤的动作跟着停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几步外的青年。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都仿佛陷入凝滞。直到数秒之后,宁琤再度弯起唇角,笑道:“检查?小淙,现在都快三点了,你不困吗?” 闻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宁琤走来。 不光是靠近。明明两人的身体已经快要挨在一处,他却还在往前,手掌压着爱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扣在对方腰间……等宁琤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他已经被青年压制在沙发上。 小淙单腿压在他两条腿之间,阻止了他所有下一步动作。 宁琤只觉得自己额角都跳了起来,“你到底……”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男朋友的亲吻堵住了。 闻淙含着宁琤的唇,却不像以往夜间那样情浓亲密。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阻止爱人说话,姿态变化间手上的动作也并未停下,一边固定着宁琤的身体,一边将指尖自对方衣下探进去,触碰着爱人的皮肤。 有细微的喘息声从宁琤喉间冒了出来,又轻又快,像是某种错觉。 “小淙,”这种时候,被「压制」的对象又开口了,很无奈,“你不就是想看我身上吗?好了好了,起来点,给你看。” 闻淙没有理会这话,还在一心一意地在爱人的皮肤上抚摸。掌心贴过温热的皮肉,没有停留,迅速去往其他地方。终于,一片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冰冷区域出现了。他手指发抖,轻轻压了下去,身体跟着战栗。 竟然是空的。 哥的身体——他就知道!头发成了自己从前没有见过的样子,身上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可是哥仗着穿着衣服,自己看不到,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用着「能力」。要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想到办法,他这会儿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淙?”感觉到男朋友停下动作、把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宁琤心头浮出点紧张。他慢慢把头转过去,也尝试着触摸青年的面颊。指肚沾上一点湿润,引得这位「兄长」瞬时失声。 “不至于,”他花了点时间,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嗓音,只是讲起话来还是显得底气不足,“真不至于啊,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你怎么还哭了。” 闷闷的反驳声立刻传了出来,“没有哭!” 宁琤抽了口气,心说这小子怎么越来越难缠了,嘴巴上倒是配合:“好好好,我感觉错了。”停下来等待三秒,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情绪的确平息了许多,于是笑一笑,问对方:“怎么办,我觉得刚才小淙亲得人不是很舒服,能重新来吗?唔。” 又被亲了。 凶狠很多,也热烈很多的亲吻。唇齿一起被打开,属于另一个人的舌尖探了进来。是侵略性很强的动作,宁琤却自始至终都十分放松。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梳理起身上人的发丝。一边动着,一边趁着换气的时刻匆匆讲话,说一句:“没那么不开心了吧?真没事儿,回头吃两口「肉」就都回来了。” 虽然价格高了点,但相信「吃了吗」app会继续竭诚为顾客服务。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页?不?是??????????ē?n????????5?????o???则?为?屾?寨?站?点 闻淙的声音还是没有往日的清亮,但勉强也算答应下来:“行。但我还是要看看。” 宁琤懒洋洋地答应:“好好,听你的。不过小闻老师啊,你是不是得先起来点,我才好脱衣服?” 闻淙否定了:“我给你脱。” 宁琤笑着看他,手摊开,很放松的样子:“好啊,就等这话呢——先说好,我是真有点困,除了脱衣服不能干别的啊。” 闻淙看起来不大高兴,但还是答应下来。 宁琤:“你刚刚是不是又嘀咕了句什么?” 闻淙否认:“没有!哥你别冤枉人!” 宁琤挑起眼皮看他,像是要从青年脸上找到更多蛛丝马迹。可惜失败了,他察觉的只有对方的专心。 无奈的情绪出现在心头,他自己倒是态度更和软些,轻声道:“嗯,摸摸也可以,毕竟是检查嘛。” 话音刚落,男朋友的掌心就再度贴了上来。青年的身体也更靠前了,膝盖压着宁琤,让他肩膀微微缩起。 一句「别闹」到了喉咙里,到底没有说出来。看着爱人腰腹处空了一块的身体,闻淙眉毛抖了抖,唇角又撇了下去,简直像是一只走丢了的小狗。 宁琤将心比心,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是有点吓人。所以他尽量把手举得高一点,加上闻淙配合地压低,终于还是实现了呼噜呼噜男朋友脑袋的成就。 “都住到这种不用房租的小区了,”他苦口婆心,“你发工资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等在这种时候嘛。” 闻淙:“嗯。”w?a?n?g?址?f?a?b?u?页?i???????ē?n?2?0????5???????? 宁琤的手又滑下来,捏捏青年的耳朵,再挠挠对方下巴。 闻淙眉毛皱起来点。倒不是不喜欢哥这么在自己脸上碰来碰去。但对方的动作,总让他有种额外的联想。 不过,短暂的紧绷后,他又放松了下来,心想:“这个样子,至少说明哥的状态是真的还好吧?可能我对诡异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对于「我们」来说,事情的确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思绪转到一半,下巴被人捏住了。 宁琤还是笑眯眯神色,把人拉到距离自己更近地方,问:“那你呢?” 闻淙没反应过来:“我?” 宁琤朝自己身旁抬了抬下巴,道:“我也要检查一下你身上。小淙,去脱衣服吧。” 闻淙「啊」了声,等回过神,也笑着点头。 在这种事上,他的确比哥的「自信」要多一点。早前虽然疲惫了一段时间,可这会儿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不能说身体还在最佳状态,但也不会像哥那样,头发、皮肤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宁琤检查他胸口的时候,闻淙还抖了抖胸膛的肌肉。 宁琤有点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却见男朋友委屈巴巴看自己,还说:“你弄得我痒痒的。” 宁琤面皮微抽:“我的错?” “嗯哼,当然不是,但哥你要给我道歉,最好让我咬一口。” “我看你是真不想睡了。”宁琤吐槽,“咬……嗯——” 他嘴巴上是一个态度,实际行动又是另一种表现。说归说,但闻淙真又压上来了,宁琤没有半点推开他的意思。 只是眼睛眯起一点,嘴唇也抿起一点。在清楚地感觉到男朋友牙尖的时候,他「嘶」了声,“小淙!” 闻淙放缓了动作,笑道:“我慢点咬,不会让你痛。”停顿一下,“哇哥,你看这像不像是一块樱桃奶油蛋糕,上面是红红的,下面——唔嗯!” 宁琤捂住了他的嘴巴。下一秒,掌心传来了股热热的感觉。 竟然又被舔了。 手腕被握住,青年的嘴唇从掌心一点点挪开 分卷阅读185 ,到了指尖,又到手背。做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宁琤面孔上。 窗外还是很冷,屋子里的温度却在慢慢升腾。 某一刻,达到了那个临界点。 闻淙问宁琤:“哥,能在你睡前再耽搁你二十分钟吗?” 宁琤无语:“只有二十分钟?” 闻淙立刻澄清:“正常情况下当然不是!但我这不是赶时间嘛,就想着亲两口——咦哥,你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多来点时间?” 宁琤推推他:“当然不是。”没推动,叹气,“总得先洗个澡吧。” “哦耶,和哥洗鸳鸯浴咯!” 最终还是没有多做什么。 想要和哥亲近,想要更多地确定哥是存在的、安全的……抱着这样的心态,哪怕宁琤的一切表现都在告诉闻淙,自己腰腹处那块「空缺」的地方的确没事,闻淙也还是只要看到,就觉得心脏被只看不见的手握紧。 宁琤别无他法,只好道:“好啦好啦,别老哭丧着脸,安慰你一下?” 闻淙:“好好,不过哥,你说的「安慰」是……” 宁琤在他皮肤上嗅了嗅:“嗯?没什么沐浴露的味道。” 闻淙预感到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到爱人低低笑了声,说:“好吧,是小淙的味道。” 闻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 一晚上时间,足够「明月湾」物管会的工作人员把新收到的消息报到上级,再让上级做出一系列反应。 天还没亮,整个榴花市已经动了起来。 一条条通知出现在各个小区、学校、工作群里。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不见的消息网紧紧联系。 看到大片文字的刹那,不少人表示:“我还以为今天突然就复工复学了呢!紧张了半天,仔细一看,合着是继续放假,就是强调外面的雪可能带着工业污染。所以直到它化完了、排到下水道之前都不要出去。” 这些热闹,暂时和宁琤与闻淙没有关系。 两人此刻还窝在床上,胸膛贴着胸膛,手脚缠着手脚。呼吸绵长,正沉沉睡在梦里。 一定要说的话—— “闻小淙,”宁琤咕哝,“不要再咬我……” 闻淙没有回答。 他埋头在梦里那片小小的蛋糕山里,嘴巴张大,又是「啊呜」一口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闻520快乐—— 第131章番外十三(二) 意识真正回笼的时候,闻淙本能地觉得怀中空空,于是开始四处摸索。然而摸来摸去,也没在床上找到那个本该在的人。 青年双眼蓦地睁开,皱着眉头爬起来,开始在屋子里探索。 不在卧室,也不在客厅。嗯?有了! 看到仅在腰上系了一条浴巾、这会儿正站在浴室里刷牙的爱人,闻淙眼前一亮,扑到对方身上:“哥!!” 宁琤被他压得微微踉跄,好在有此前多年的习惯在,到底还是站住脚步,含糊而无奈地说:“嗯唔——咕噜噜。” 漱口,把水吐进池子,口齿总算清晰起来。 “怎么这就起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手拿开。” “不要。”闻淙坚决拒绝。他一只手搂着宁琤的腰,另一只手则去摸爱人胸膛的牙印,笑嘻嘻道:“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不冷吗,我帮你暖暖。” 不光是嘴上说,实际行动也要把这份「热心」贯彻到底。先是手指轻轻抚过,感觉到怀里人的略微僵硬后,又笑一笑,掌心将那块印子完全包裹住。 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让闻淙脊背都有些发酥。他心满意足,与人贴得更紧了些,“现在几点了?” 宁琤眉尖压着,似是失神。 闻淙等不到答案,又蹭蹭爱人脸颊,加大嗓音:“哥!魂兮归来。” 宁琤缓缓侧头看他,脸颊微红,回答:“快十一点……小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想吃东西。”闻淙道。说着话,他又低头去捏爱人胸口,迅速变得口干舌燥:“但好像暂时不吃饭也行。哥,你转过来,让我再咬——哎等等,别敲我头!” 宁琤放下屈起的手指,拿男朋友没办法:“你忘了咱们在哪儿吗?” 闻淙:“没忘,但之前也不是没饿过肚子,应该……”停下。记起来了,外面的雪恐怕还没化呢。 以「明月湾」近来的状态,还是不要干在小区「规则」上蹦迪的事儿比较好。 他终于站直了身体,不再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宁琤身上。不止如此,还认认真真地叮嘱宁琤:“哥你说得对,赚工资就是要花的,待会儿多点点吃的,咱们都吃饱。” 宁琤笑着答应,脚步却没挪开。 在闻淙不解的视线中,他又问了一遍:“你再好好感觉一下,还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闻淙终于明白:“哦,原来哥你是说这个。” 他歪着脑袋,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再仔细过了一遍自己睡醒以来的所有心理活动。这之后,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青年面孔上绽开,“好像已经恢复了,没有那种情绪出不来、憋得慌的感觉。” 宁琤看着他,像是想要再确认一点。 闻淙便继续道:“比如现在吧,我特别想抱着你再亲两口,最好再……” 大早上的,总有点额外的苦恼。 “但咱们先吃饭。”他又说。话音落下,猛地记起什么,警惕地问:“不对,你下午不会还要继续开会吧?” 宁琤笑了:“不会,昨晚睡前我就请假了。” 闻淙快活地「哇哦」了声,开开心心刷起牙来。 宁琤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忍俊不禁。 他并未从闻淙身边离去,而是靠在门边,搜索起这会儿能点的吃食。 经历了接连数日的暴雪,「吃了么」app今天虽然也在营业,可上面的食物价格明显贵了很多。哪怕只是想要简单些填饱肚子,没有三位数依然叫不来外卖员。 再有,看了一圈后,宁琤的视线停在某家店上。 很简单的炒菜馆,上面列出的菜色也平平无奇。辣椒炒肉,清炒土豆丝,木耳笋片……看起来都是家常吃食。 要说不同,就是它那比其他店至少多了一位数的价格了。 「漆匠」先生摸了摸下巴,心想,赌一把? 有些店并不会把「肉」的含量直接标在商品列表上,买卖全凭缘分。这本身不是大事儿,问题在于这会给另一些店钻空子的机会。 原本很普通的菜色,却偏偏给人一种可以买到「肉」的错觉。 如果自己和小淙真有这么倒霉……好像也没关系。 某位诡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张开,再握成拳头。 虽然app上可以隐藏店铺地 分卷阅读186 址,但外卖员还是会和买卖双方有所接触的。真出了问题,让人把自己和小淙带去和老板当面谈就好。 想到这儿,「漆匠」先生果断付了款。他的一番表情变化正被旁边的闻淙看在眼里,匆匆吐掉嘴里的泡沫后,闻淙好奇地问:“哥,你点了什么?” 宁琤笑道:“一点炒菜。你收拾好了?” 闻淙果断点头。想想当下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于是看向宁琤,又有点蠢蠢欲动。 宁琤道:“也不知道那群冰块现在找到多少碎片了。呃,应该不会那么寸吧,飘出去的反倒找不着?” 闻淙摇摇头:“不会,我大概能感觉到它们在哪儿。实在不行,再让它们往冰块儿跟前飞飞。” 宁琤笑笑:“那就好。” 闻淙:“所以……” 宁琤:“你们学校的群里有什么新通知吗?别光惦记我工作,你也得惦记点儿啊。” 好吧,有道理。闻淙凑到爱人面前亲一口对方,然后回卧室找自己的手机。 宁琤笑吟吟地看着他。半晌,又似想起了什么,脸上神色稍有收敛。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两人从「冰雪女王」的堡垒逃离,并且找到了让一切彻底结束的方式。而不那么重要的就实在太多,按说该被归到记忆的垃圾库里。 可宁琤还是忍不住惦记。 自己那会儿是眼花了,还是的确看到了什么?时间太紧,当时他来不及确认,眼下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还真有。”闻淙抓着自己的头发从卧室出来,人还没到宁琤跟前呢,嘟嘟囔囔的抱怨已经来了,“说是马上要过年了,学校准备办个新春联欢会,应该放在期末考试之后。” “联欢会?”宁琤的思绪被打断。不等他多问,闻淙已经自觉地把手机放在兄长眼前,“喏,你看。” 宁琤念:“四、五、六年级各要报一个舞台剧,每个年级的美术老师负责指导舞台布置。”同情地看一眼男朋友,“那你可有的忙了。不过也是,其他老师要负责期末考试,你们倒是没什么事。” “也不能说没事吧。”闻淙反驳,“我们明明也要检查学生一个学期的学习成果……嗯。” 又亲到一起了。 考虑到外卖员随时会来,两人这会儿其实很克制。充其量是闻淙把宁琤抱到了餐桌上,再从人的双唇吻到面颊,又从面颊吻到脖颈。 他能听到爱人的喘息声。正要再往下一点,却被对方拦住。 闻淙不太高兴地抬起头,预备「控诉」对方,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宁琤已经笑出声了。 闻淙瞬间破功:“哥你笑什么嘛,再给我咬一口。” 宁琤逗他:“怎么回事,小狗也没这么喜欢咬人吧。” 闻淙哼哼唧唧,“昨晚我不是也让你咬了,这叫公平,礼尚往来。” 宁琤两根手指捏着男朋友下巴,笑眯眯问:“真的吗?你觉得?” 闻淙舔舔嘴唇,视线往下,喉咙有点发酸,“虽然的确不是一个地方……好吧,那现在也可以更公平点,我没意见。” 别说,宁琤还真心动了一下。但很快,他摇摇头,“还是别了,真来就肯定没完没了。乖,咱们吃完饭再说这个。” 闻淙只好重新抬起头,“那再亲一口。” 宁琤拿他没办法,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搂到一起。 直到外间真响起了敲门声,他们才不得不分开。 闻淙把宁琤推进卧室换衣服,自己则抱着爱人「如果没有【肉】就把人留下」的叮嘱,挽起袖子准备和外卖员干仗。 出了门却发现,装饭盒的袋子竟是掉在地上,负责送餐的存在则没了影子。 闻淙眨眨眼睛,辨认着空气中的淡淡酸臭味,后知后觉:“不是吧,这么倒霉?” 他纠结了一下,这才把袋子拎回家,和宁琤回话。 “八成是那位,咳咳,走着走着肚子饿了,然后……” “行了。”宁琤明白过来,表情也有点微妙,“这么下去,咱们家地址不会被拉黑吧?” “应该不至于?”闻淙道,“反正地址不是固定的。” 宁琤叹气:“那可能是整个小区都被拉黑。算了,先看看咱们点的东西。”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f?????ě?n?????????5??????????则?为????寨?佔?点 打开饭盒研究一番,肉是普通的猪肉,素菜则有点意思。 宁、闻能感觉到,咀嚼的过程中,自己肢体明显有力了很多。一顿饭下来,各自的发色、肤色都逐渐成为平常的样子。 饭后,闻淙再扑上来要给宁琤「检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轻轻扣着男朋友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笑着问:“刚才说什么来着?礼尚往来?” 闻淙眼珠转了转,“原来哥你喜欢这个。放心,包满意的!” 宁琤:“……”突然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闻小淙,一款专注prprprpr哥哥的小狗型卡瓦1。 宁哥:但是就是很可爱啊(摸下巴) 521也快乐—— 第132章番外十三(三) “我和哥不一样。”闻淙说,“虽然哥前科累累,信用零分,但我绝对不会对哥撒谎。” 宁琤不言。 “呃,”闻淙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像是记起了什么,“之前那个——那个瞒着哥去接单的事儿不算,毕竟是哥你先瞒着我的。” 宁琤不语。 闻淙:“说讨厌吃馄饨也不算,谁让哥你之前厨艺那么烂,搞得我也过了好久才知道怎么煮馄饨才对。” 宁琤:“……” 他眉尖始终拧着,手指压着闻淙的肩膀、后背。 人坐在餐桌上,两条腿晃晃悠悠。一边落下去,却因高度缘故,踩不到地面,只能勉强缠在男朋友身上;另一边则压在桌间,时不时碰到身前青年的手臂。 “闻老师,”他勉强问,“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原本是希望青年能安静些。哪怕宁琤知道,以男朋友的性子,这大约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当对方手上忙活的声音和嘴巴里不停的念叨声混在一起,光是听着,年长一方的皮肤就开始发烫,于是做出了这份无用的努力。 总觉得身体在变热啊。 大约还是因为这会儿正是下午,气温总要高一些的缘故吧?再有,距离自己二人将《冰雪女王》的最后一片碎纸交到物管会手中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或许那张纸片已经被销毁,笼罩城市数日的寒冰开始融化……稍等一下,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下雪不冷,化雪冷。” 宁琤的眉尖拧得更紧了些,这时候,一阵温热气息落在他耳畔。 “哥,”闻淙咬住了爱人的耳廓,嗓音还是带着笑,却总能听出几分不满,“我这么努力,你刚才也说了满意的,现在怎么能 分卷阅读187 分心呢。” 刚才? 宁琤的目光侧过一些,落在青年比平时更红的嘴唇上。 “难道刚刚又在骗我了?哇哥,你这样的话,我会伤心——唔!” 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就被爱人的亲吻堵住了。 闻淙动作停顿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笑着用另一只没有在忙碌的手将宁琤搂住。 两人之间的本就贴近的距离再度减少,呼吸也慢慢合成了同样的节奏。唇齿纠缠,鼻息交融。 某种热烈的感情不断从胸膛迸发,敦促他们更进一步。 “哥。”这个吻结束的时候,闻淙的嗓音明显变哑了许多。他的额头还抵着宁琤的额头,每多吐出一个字,嘴唇便又要与对方唇瓣相碰,“好喜欢你……” 宁琤低低地「嗯」了声。 可以感觉到,男朋友方才一直忙活的手终于开始休息了。此刻正压在自己大腿上,掌心湿漉漉。 就像自己一样。薄薄的汗珠贴在额头上,聚得多了,便开始顺着面颊的弧度蜿蜒流下。最终成为挂在下巴上的水滴,再「啪嗒」一下落在胸膛。 “好喜欢,好喜欢。”闻淙还在说。讲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压得更低。宁琤被他带着,后背贴上桌面,又被冰冷的触感惊得抽了一口气。 闻淙听到了,皱皱眉毛,“还是去卧室吧?” 他是一定不愿意让爱人有半点难受的。倒是宁琤自己,已经在这短短时间里适应完毕,“不用。” 闻淙把「不赞同」三个字写在脸上,正要再开口,却见宁琤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往下。先是碰到男朋友放在自己腿面的手背,再摸摸索索地与之十指相扣。 迎着闻淙莫名的眼神,宁琤笑了笑,将青年的手拉到自己面颊边上,让他手心贴上自己的脸庞。 闻淙将整个过程都收入眸中。这一刻,他忽然不再想说什么「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想听哥你也说喜欢我」之类的废话。兄长是不是同样爱他、是否与他抱有同样热烈的感情,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小淙,”他还是听到对方开口,“你不要光说这个,让我感觉清楚一点……好吗?” 闻淙的眸色顷刻间发生变化。 …… 大约还是纸片飞得太过散乱的缘故,整个周四的白天,「冰骑士」在城市各处出没的消息都在不断出现。 好在除了耗费更多时间等待外,事情再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下午六点,天色已昏,卢巍得到了来自上级的指示。接电话的时候,一群年轻同事围在他旁边,脸上皆挂着紧张和期待。 “是,是……我明白了。对,和「漆匠」、「编剧」沟通的事儿一直是我在负责。好,后续沟通我们也会……” 袁嘉迎等人听着卢巍的话,眼神越来越亮。 不多时,通话结束。放下手机,卢巍深吸一口气,而后扬起一张笑脸。 “成了!根据各个行动队的反馈,最后一个「冰骑士」也已经消失。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开始化雪了。” 所有人都因这话松了口气。 卢巍又道:“对其他地方的同志来说,今晚的居民保暖工作是个大问题,好在咱们不太用担心这个。”声音慢慢变低了,“不过待会儿大家还是得辛苦一下,再统计遍住户家里的存粮情况,最好留够一到两天的食物。” 「明月湾」已经帮人类们在「饥」「寒」中做出选择,他们要做的,就是竭力再不让惨剧发生。 袁嘉迎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卢老师,今晚宁先生和闻先生……” “我试着发条信息吧。”卢巍沉吟,“「它们」昨晚的状态挺不好的,今天能不打扰还是不打扰人家。大家出门的时候也留心点,把东西拿好。” 袁嘉迎摸摸鼻子,“误会了误会了,我知道这个,就是刚才上头不是还说要和人联系嘛?” 卢巍笑了:“是啊,发短信。”要是人正在休养,自己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打过去,那就不是感谢,而是在结仇了。 卢巍把握着分寸,很是花了段时间斟酌字词。他却不知道,闻淙看到那条信息后,竟然十分遗憾地叹了句:“卢哥也真客气,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咱们现场说说。” “……”宁琤又开始觉得男朋友话有点多了。尤其对方快速回复完信息后,又凑过来亲亲他,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我才舍不得让哥的声音被别人听见。” 宁琤斜他一眼:“我平时是没和人说话吗?” “那怎么能一样。”闻淙说,“你老公特别大度,对哥你平常和人说话是从来不管的,但今天不一样嘛。” 在人脸颊上蹭一蹭,亲一亲,再用力抱住。 宁琤无语,喃喃说:“你管自己叫什么?” 闻淙眼睛亮晶晶:“是哥的老公啊!你前面不是也叫了嘛。”眉眼里浮出几分陶醉,随即警惕起来,“不是吧不是吧,刚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吗?” 宁琤一顿。 闻淙脸上写着:“委屈!非常委屈!哥快哄我!” 宁琤摸一摸男朋友的脸,小声说:“我也一样。” 闻淙:“哎?什么一样。” 宁琤笑一下,说:“不想让咱们被打扰。小淙你这么可爱的样子,怎么能有其他人看到。” 这回换闻淙不说话了。 强烈的喜悦从心头迸发出来,在最短的时间里冲向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都有股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半晌才回神,还是抱着宁琤,声音却已经软了下去,嘀嘀咕咕道:“哥你犯规……好喜欢你,爱你,多说点多说点。” 宁琤却是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我是不是真的年龄有点大了?” 闻淙:“什么?怎么可能!哥永远十八岁!” 宁琤:“那你怎么又……” 闻淙笑嘻嘻:“因为哥给我告白的样子太好看了,怎么能忍住嘛。等等,差点被绕过去了,怎么又偷偷转话题!” 宁琤:“没有。” 闻淙盯着他。 宁琤无奈:“嗯,爱你。” 闻淙:“还有呢?” 宁琤:“小淙很帅。” 闻淙:“还有呢还有呢?” 宁琤:“看到就觉得心跳会变快。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闻淙:“呜呜!” 闻淙:“我也一样!别不好意思,我还要听,多说点。” 前面响过的手机,已经被两个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洗了一天内的第四次澡后,屋子里躁动的空气才算是稍稍平息下来。 闻淙喜滋滋地做饭,宁琤靠在门框上看他。手指摩挲一下,觉得指尖缺了一根烟。 他还是走神了。闻淙发觉,便问:“哥,你想什么呢?” 分卷阅读188 “我在想,”宁琤看着他,慢吞吞地说,“咱们以后再想去图书馆,会不会还没到门口呢,就被人打出来。” 闻淙指指点点:“这种事?哥,敷衍老公是不对的!” 宁琤笑道:“好吧。其实是觉得小淙你精力太旺盛了,身体吃得消吗。” 闻淙「哇」了声,要不是身前灶台上还开着火,他大约要当场扑到宁琤面前。 两个人笑笑闹闹,外间,物管会的工作人员们则是忙忙碌碌。 到了深夜,所有事终于告一段落。大伙儿相互打气,这种只能在办公室凑合休息的日子应该马上就能过去,他们一天后,不,大约是两天后就能回家了。 想到各自家中的情况,不免有人流露担忧。 这个时候,几声「笃笃」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神色惊疑。卢巍制止了同事们,自己前去开门。 见了站在外面的那道身影,他大是意外,脱口而出:“宁先生?!” 无数疑问冒了出来:【漆匠】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又是这种时候,难道「编剧」出了什么意外? 不等卢巍有更多猜测,对面的诡异开口了。 “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卢哥,你帮我去市图书馆找一张报纸。”宁琤开门见山,“一张……印着图书馆报刊室开始用上电子借阅机那条新闻的报纸。” 停顿,补充。 “不要让小淙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我就说哥一直在骗我啊啊啊! 宁哥:…… 宁哥:(心虚)(点烟)(没有烟)w?a?n?g?址?发?布?y?e?????????e?n???0????5?﹒?????m ps?可以回头看看124章后面那块。 第133章番外十三(四) 事情好像更奇怪了。以这两个诡异之间的亲密关系,「漆匠」竟然会要求别人对「编剧」有所隐瞒。 卢巍心里这么想,口中却道:“这个新闻应该挺多报纸报道的,宁先生有没有特别要求哪一家?” “哪一家,”「漆匠」眼皮垂下些,似是思索,“榴花日报。对,应该是这个。” 卢巍答应下来:“好!一旦找到,我立刻和宁先生你联系。不过……” 面前的诡异反问:“不过?” 卢巍苦笑:“你也知道,最近市里这个情况。找报纸的事儿我会立刻上报,但真推进起来,可能要等雪化之后。” 这话说出口,躲在后面的人类们多多少少都提了一口气。卢老师是在和「漆匠」讨价还价?不是,就算对方表现得一直十分温和,那也毕竟不是人类啊! 众人忧心忡忡不说,卢巍自己也是捏了把冷汗的。好在「漆匠」听了这话,只是沉默片刻,又念了句「也好」。 接着,不等卢巍琢磨出这句「好」是什么意思,对方便道:“我先回去了。今晚过来的事儿,也请卢哥你保密。” 卢巍尽量让自己露出张笑脸,“当然,当然。” 他是目送「漆匠」离开的。一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实现里,卢巍才将办公室门关上。 回头一看,同事们一个个眼睛都亮着,里头写满挂念,哪儿还有之前困倦的模样? 阵阵窝心浮了出来,卢巍的笑意变得真切:“慌什么。别忘了,这次冰天雪地能结束,也全亏了宁先生他们。” “话是这么说,”袁嘉迎叹气,“要是敲门的是「漆匠」和「编剧」两个人,我就不担心了,可现在,莫名其妙的。” 卢巍其实也这么想,可当下绝不是一个探寻具体变故的好时候。他仔细地检查了门锁,而后道:“先睡吧。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物管会的灯光很快灭了下去,小区再度恢复沉寂。 在这片沉寂当中,宁琤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单元楼下,接着快速上了楼梯。 到了屋门口,他没有拿出钥匙,而是化作漆液,又轻又快地从外间流进屋内。 摸着良心说,这会儿是挺紧张的。自己出去的时间不算长,可满打满算总有二十多分钟。万一在这段时间里小淙醒了、发现自己没在…… 嗯,家里灯还关着,应该算得上安全。 心虚的某人维持着漆液形态,一直到回到床上,才算稍稍安下心来。 他旁边,失去了「抱枕」好一会儿的青年像是感受到了身侧的变化。虽然还睡着,眉头却皱起来,两只手在身旁摸摸索索。 宁琤静静地看着对方,在感觉到青年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时无奈地笑了一下,挪到距离闻淙更近的位置。近乎是下一刻,他被人用力揽住,还听到含含糊糊的声音:“哥……” 颈窝处多了颗毛茸茸的脑袋,闻淙还是半睡半醒,却似是分辨出什么:“你刚刚是不是出去了?” 宁琤心跳慢了一拍,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怕是误解了男朋友的话。 “去了下厕所。”某人镇定自若地回答。闻淙的回应是「嗯」一声,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宁琤只觉得自己的皮肤被含住,潮湿的热度从那一小块被齿痕包过的地方蔓延开,让他连脚趾都不由绷紧。 除此之外,小淙好像没有更多动作。 宁琤花了点时间确认这点。他压着的眉尖一点点松开,手指轻轻捋过青年的头发。许多情绪藏在眼中,又绝无被察觉的可能。 这晚过去,新的一天里,宁、闻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模式。 宁琤在家里线上开会,闻淙则在他旁边溜达来、溜达去,然后被漆液布置任务:“不是要做舞台指导吗?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闻淙对此十分摆烂。距离所谓新春联欢会还有起码一个月,他连出话剧的是五年级哪个班、节目大概是什么主题都不知道,又能怎么准备? 但哥上班已经挺心烦了,闻淙也不愿意真的打扰对方。于是他稍稍收敛了些,抽出张白纸,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涂涂画画。注意力仍然有八成放在宁琤身上,另外两成,则被外间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吸引。 真的开始化雪了啊。 哥上半身穿得一本正经,下半身却是睡裤,太不讲究了。 但很可爱,想抱在怀里玩。 五年级的孩子,能编出什么能看得过去的剧本?嘶,最后不会让自己加班吧。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转来转去,闻淙的表情也在随之变化。 从索然无味到兴致勃勃,再从兴致勃勃到苦大仇深。宁琤不是时时都看着,可将这些不同归入眼中的时候,多少还是会觉得好笑。 好不容易结束线上会议,他把电脑暂且推开,手撑着下巴,兴味盎然地看着闻淙,想知道男朋友什么时候才能留意到自己。 闻淙也没让宁琤失望。爱人的目光在他面孔上停留的第三秒,青年像是被什么指引着一 分卷阅读189 样看向对方。他的五官再度出现极为生动的变化,“哥!!” 被扑倒在椅背上的宁琤:“……” 有点想笑,并且没有忍住。 闻淙跨坐在他腿上嘀嘀咕咕:“外面都那样子了,你们公司竟然还能接到活儿?一天到晚这么多事儿,给发多少钱啊。” 还有:“哥你也真是的,衣服也不穿好就跟人视频,多不符合「宁组」身份啊,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还有:“太可爱了,想吃掉。” 宁琤:“嗯?” 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男朋友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 宁琤的手指在最初那一刻是紧绷的,往后却是慢慢松开。 他还是揉揉闻淙的脑袋,尽量抽出换气的空子,笑着说:“小淙,我有点想吃东西了。” 闻淙眼睛亮晶晶。 宁琤的手滑到青年下巴上,没忍住,还是挠了挠,“真的吃东西。你瞧,都要11点半了。” 闻淙双眼眨巴眨巴,有点失望:“哦,好吧。” 说着话,却是顺势把脑袋压在爱人手上。本就是距离极进的两个人,这下好了,宁琤看着在自己视线里放大又放大的男朋友,也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就在闻淙觉得氛围很好,可以和爱人再有一个吻的时候,一阵滴滴答答的提示音从宁琤面前冒了出来。 宁琤的眼神霎时变化,越过闻淙去拿手机。后者看着这一幕,不太满意,却也别无他法。 “好啦好啦,”他站了起来,“我先去做饭,晚点再来找哥玩。” 宁琤抬起头,朝他笑一下。 周五下午,他们的经历也是类似的。 穷极无聊之下,闻淙还真在舞台设计上琢磨出点花样。等到宁琤在线上打完卡,某位美术老师看他似乎有兴趣。于是还算认真地和人介绍起来:“我想了半天,虽然不知道他们会搞什么主题,但应该不会太脱离平时阅读的内容。现代的学校、职场,民国的室内,还有古代和野外,差不多就这些。” 最开始的时候,宁琤的确在认真听着。可随着话音进行,他的视线落点逐渐变化。从青年的眉眼,到鼻梁,再到不断开合的嘴唇。 他不觉得自己这会儿走神不对。小淙待他总是热情亲近,那他被感染也是理所当然…… 吗? 在窗外传来的绵绵不断化雪声中,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吻到一起。 工作日都是这样,周末的闲散就更是理所当然。礼拜六的整个白天,宁琤连窗边都不曾去。还是闻淙晃悠到旁边,感叹:“雪好像差不多了。对了,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放电影。” 他说的是「明月湾」往常每个周六都有的环节。从「如意公寓」出来至今,小区又放了两三部片子。宁琤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记起上周出现的电影名是《向阳高中》。 思绪转动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面孔上。宁琤眉尖抖了一下,睁眼去看闻淙。 闻淙摸得上瘾,顺道和爱人聊天:“不过外面还是没什么人。也对,路上都是水,群里也有新的通知,明天可能会好一点?” 宁琤喉咙里发出一声「嗯」音,同时想,到那时候,卢巍应该也会联系他,说明报纸的情况。 想到自己那日在新闻背面的匆匆一瞥,宁琤的心情顿时烦躁起来。 他当然不是有意瞒着小淙,可如果后面确定过了,得到的答案是「否」,那小淙本就不必为了自己的一个晃眼烦忧。相反,如果答案是「是」…… 小淙晚点知道也是好事。 “等水彻底流干净了,要不要出去转转?”闻淙提议,“也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 宁琤低笑,“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 闻淙小小地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哥说得也没错。 他的手越摸越是往后,抚过爱人光滑的背脊,到了柔软的山峦。 宁琤眼皮抬起一点,懒洋洋地朝上看去。 闻淙再也忍不住,又低头深深吻住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3”∠)_周末竟然是在白天更新——这说明什么,说明江江今天加班qaq 所以宁哥到底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摸下巴 第134章番外十三(五) 与前几日的天气阴沉不同,周日是个大晴天。 清晨时分,冬日里难得灿烂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窗帘,照进屋内。 接连几日都是早睡,宁琤睁眼的时间便也比平日早了很多。他难得执行一次小区内「七点钟给水龙头放水」的规则,接着一边刷牙,一边查看群消息,又一边…… 嗯,卧室里有声音传出来了。 宁琤在心里默数。不过三声过去,他已经被人抓进怀里。 作为兄长的某人唇角勾起一点,抢在弟弟之前开口,“你昨晚不是还在想电影的事儿吗?”晃晃手机,“物管会说是作为补偿昨天耽搁的事儿,今天有新活动。” 闻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宁琤又想起了那个「小狗」的比喻,脸上笑意更浓些许——半是吐槽半是感叹:“他们也不累啊!不过真的是物管会吗?还是物业?” 在自家小区,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前边是人类官方探入每一个同胞大范围聚集点的触角,在危难时刻撑起普通居民面对诡异的时的最后一道防线。后者嘛,则是小区的延伸,也是诡异本身。 放电影的活儿按说也该归物业负责。但物管会似乎与之达成了什么协定,不说能在里面做主,起码可以掺和一脚,尽力拦住误入电影放映场地的普通人,同时记录小区诡异们在电影世界的进出情况。 当下,宁琤的说法是「作为补偿」,无怪闻淙会多想点。 但宁琤闻言只是笑笑,道:“当然是物管会!小袁说了,现场找准她们那几个熟面孔就行。” “那还不错,”闻淙摸摸下巴,“具体是什么活动啊?” 宁琤低头读,“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是做小游戏,然后拿积攒的贴纸换苹果。哦,好像不光是吃的苹果,还有些其他小零碎。” 闻淙客观评价:“给小孩子玩儿的吧。” 宁琤笑着看他:“你不就是小孩子?” 闻淙:“……” 闻淙害羞地把脑袋埋在爱人肩膀上:“讨厌啦哥,你瞎说。” 宁琤笑得肩膀都开始抖。只是这么片刻后,他的表情又显出几分微妙。 “闻淙。” “咦?哥怎么喊我大名!” 宁琤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复读机:“把手从我衣服下面拿出来。” 闻淙哼哼唧唧:“不要。” 宁琤深呼吸,想说什么,到底却是无奈地笑了。 “好吧好吧,你不想去玩就算了。反正今天也是周末,咱们继续在 分卷阅读190 家里待着呗。” 闻淙听到这话,脑袋又抬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眼前的宁琤。 哥好像并不是在「以退为进」,而是认真觉得单单和自己待在一起就很开心。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闻淙心里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甜。他身子站端正,去拿自己的牙刷牙杯:“也不要。物管会准备的游戏奖品肯定是有限的吧?咱们先去拿一套回来,然后再继续窝着!” 宁琤便答应:“行行行,都听你安排。” 业主群里发的活动安排里还提到,物管会准备了面包+牛奶形式的简单早饭。于是宁、闻没再耽搁,七点刚出头,两人已经来到小区内的小广场里。 看到他们的身影,工作人员们先道:“快快快!有人来了!”等看清楚二者面孔,“哦哦,原来是宁先生和闻先生。” 卢巍站出来:“呀!欢迎欢迎——就是我们这边其实还没准备好,只有几个小项目摆出来了。” 宁琤和闻淙拉着彼此的手,笑道:“没事,我们先吃点东西。” 卢巍便拿来两人份的早饭。 看他忙活的样子,宁琤把心头那句「不是还给我发消息,说报纸找到了吗」咽下去,顺手帮闻淙扎了牛奶。 闻淙开开心心地接过。宁琤笑着看他,也知道,自己和小淙如今的模样一定也落在物管会的人眼中。 不怪他们眼神里带着探究。他暗暗叹气,自己那天晚上的表现的确奇怪了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终极大奖啊?”卢巍在旁边和闻淙介绍,“今天前十名拿到所有项目贴纸的人,咱们都送一箱苹果。” 闻淙三下两下把面包塞进嘴巴,“那我能先把那几个小项目玩了吗?” 卢巍笑呵呵:“也行。都挺简单的,这个是丢沙包,把沙包丢到对面那块板子上的洞里就行。还有这个,闭着眼睛走直线。我们本来打算在线后头再放块锣的,走过去后能敲中才算赢。但仓库里东西放太乱,一时找不到了。” 他念念叨叨,闻淙礼貌地听了几句,心思很快转移到项目上。 眼看「编剧」是这种状态,卢巍识趣地闭上嘴巴,把一张用来收集贴纸的卡片交到对方手里。 闻淙立刻和宁琤表态:“哥!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我把东西给咱们赢回来。” 宁琤笑眯眯:“好啊,加油!” 等青年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场了,他脸上的笑意依然迟迟不散。 卢巍在旁边欲言又止片刻,开始觉得眼下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于是准备去一旁继续忙碌。偏偏这个时候,宁琤转向他,还是带着笑意,问:“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会回家修整一下。” 卢巍眼神动了动,回答:“是该这么安排。但这几天弄的,不说普通居民了,就连我们这样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的人,心里都还是乱。上头就想着,组织点小活动,把大家从家里喊出来。溜溜弯、晒晒太阳,状态兴许能好点。”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们搞的这些项目都怪简陋的。嘿,都是看能凑出什么材料,再对着那些破烂儿头脑风暴。” “本来是不妨碍想回家的人休假的,但工作安排下来,大伙儿又都说晚点回去也没事。今天各个小区都会搞活动,居民呢,看着平常熟悉的面孔总能放松些。” 他说着话,习惯性的摸出烟盒。可东西到了手上,看到旁边的诡异,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宁琤说:“给我一根?” 卢巍笑了:“行。”麻利地把自己和宁琤的两根都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旁边的诡异却没动,还是把东西夹在指尖。 卢巍没多问。场面一时冷了下来,他低头,又吸上一口。这时候,宁琤忽然道:“东西给我吧。” 卢巍心尖一跳,猛地抬头。「漆匠」还是原来的样子,神色懒散地看着正在不远处蹦蹦跳跳、努力通关的「编剧」。对方甚至没有看自己……「编剧」朝这边招手了,「漆匠」就笑笑,也朝男朋友的方向挥手。 卢巍舔舔嘴唇,从身旁的箱子侧面抽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迟疑道:“宁先生,这个……你方便拿吗?” 宁琤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接过来,贴在自己衣服上。 卢巍正要心说一句这不是等着掉吗,就见信封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 卢巍:“??” 宁琤:“注意表情。说点别的。” 卢巍咽了口唾沫,往前一看。原来就在那几句话的空子里,「编剧」又完成了一个项目。 男人只好道:“那宁先生,你们这边对这次解决问题的酬劳有什么要求?” 宁琤看看他,在卢巍觉得自己是否挑错了话头的时候,他又笑了一下:“还没想好,晚点再谈吧。” 小广场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宁琤从中看到很多张平日进出时会看到的面孔。 朱姐也带着女儿们来了。两个差不多和母亲一般高的女孩儿到了地方,就跑到闻淙旁边,给闻老师摇旗助威。 卢巍的身体不断往外间倾斜。看他这样,宁琤便道:“卢哥,人多了,你先去忙吧。” 卢巍「哎」了声,匆匆道:“那宁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宁琤答应下来,见对方快步离开。从袁嘉迎身边经过的时候,二者仿佛还交换了一个眼色。 再看场上,闻淙的收集贴纸大业已经接近尾声。朱家姐妹的打call声越来越大,还帮闻老师计划:“下学期运动会的时候,老师你要不要也报个项目?” 闻淙转到宁琤的方向,做出一个「饶了我吧」的表情,宁琤笑着给他鼓掌。 七点多下楼,不到八点,闻淙就成了第一个扛走苹果箱子的人。 回家路上,他眉飞色舞地和宁琤计划着晚点做苹果派来吃。“或者做烤苹果。把果核挖出来,里面放糖和黄油……” 宁琤听着,把扫兴的那句「可家里没有烤箱啊」咽下去,回答:“好啊,那我就等着啦。” “哼哼,你就瞧好吧。”闻淙昂首挺胸。一回到家,就主动钻进厨房。 宁琤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还是笑。笑过了,却又叹了口气。 他悄然转身进到卧室。门没有关,只是从厨房看不到内里景象。 包裹了信封一路的漆液流下来,露出浅棕色的封袋。袋子拆开,里面正是宁琤朝卢巍要求的那份报纸。 不知不觉间,他的舌尖已经抵住上颚。心跳那么急,那么快。 “哗啦。” 报纸在宁琤面前抖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比他男朋友年纪还长的报道。大案告破,办案警察接受专访……配图是一张女警的照片,新闻稿里还提到她的名字,陈慧敏。 对宁琤来说,她有一个更让人熟悉的身份。 ——闻淙的妈妈。 分卷阅读191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江江的套路又被猜中了_(:3”∠)! 第135章番外十三(六) 有浓郁的甜香味从屋外飘了进来,丝丝缕缕钻入宁琤鼻腔。伴随着的还有闻淙的嗓音:“哥!快来快来,尝尝我弄的这个。” 是水果的味道,加上闻淙前面提过的黄油气息。 家里是有这两样东西,可宁琤一时还是想不出,男朋友究竟是怎么将所有东西结合起来加热处理。 “哥?” 迟迟见不到人,闻淙的呼喊里多了点疑惑。接着,一串脚步声响起,距离宁琤越来越近。 很快,青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系着围裙,手中端着碟子,碟里正是正在滋滋冒香的烤苹果。见到正在往外走的宁琤,便松一口气,转而抱怨:“怎么不回我?吓死人了,我还当……” 宁琤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平稳些,“当什么?” 闻淙:“当你睡着了。” 宁琤不太信这话,闻淙也有点心虚。他的确说了个小小的谎,实际上,方才那会儿自己的心理活动是:“我声音那么大,哥怎么可能听不到?哪怕真又睡了,也该被喊醒、给点回应吧?完蛋了,难道是「明月湾」又闹了妖。” 这才有了前面的快步赶来。眼看爱人平安无事,前面的担忧就通通被闻淙扫进「呸呸呸,不吉利」的垃圾桶。 他转移话题,把盘子捧得更高了点:“来试试?我用微波炉弄的,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失败,但现在看好像挺成功。” 话音落下,见宁琤慢慢抬手,却不是去碰苹果,而是屈起食指、敲一下自己脑袋。 “哎哟!”疼是不疼的,但不妨碍闻淙夸张地叫出声。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表演一次委屈,宁琤就道:“小淙,你打算让我用手抓吗?” 闻淙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记拿叉子。 “不是不是。”青年连忙往餐桌的方向跑。宁琤晚了一步,跟在他身后,同样晃荡到桌边。 他看着闻淙小心翼翼地将烤苹果切下一小块,上面饱蘸了黄油的光泽,轻轻吹一吹,确保是能入口的温度,这才递到自己面前。 宁琤张口含住,迎着男朋友期待的目光,细细用唇舌品鉴片刻,终于露出苹果烤好以后的第一个笑:“还不错。” 闻淙欢呼:“太好了!那哥,这个你先吃,我再琢磨一下苹果派。顺利的话,咱们中午就吃那个。” 宁琤舌尖碾着软腻的果肉,没有说话。 闻淙看着这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又补充:“要是想吃别的,现在买菜也来得及,大不了继续叫外卖嘛。” 宁琤意外:“什么?”一顿,察觉到青年话音背后的缘由,“小淙,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淙「嗨」了声,“跟我还客气什么。” “真的。”宁琤说。讲话的时候,他也学着方才闻淙的样子,叉了一小块熟透的苹果给对方,“你还没尝吧?甜甜的,和平常吃不太一样,但味道是不错。做派也很好,就是之前还没试过吧?你也别一个人琢磨,咱们一起试试。” 按说是会让闻淙高兴的话,可真正落入耳中时,闻淙只觉得狐疑:“可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是吗?”宁琤笑了一下,“可能……我想到一点其他东西。” 有了这个开头,他是必须补充更多答案了。 宁琤自己也觉得意外。原先下定决心的事,真正说出口时,怎么那么困难。 有了之前的生死相别,到了今日,他绝对不愿意在任何事上隐瞒小淙,尤其陈阿姨还是对方的亲生母亲。 可记忆中去世的长辈,竟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按说绝不可能的地方。别说闻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就连宁琤自己,也是大受冲击、久久无法缕清思绪。 “你刚到小区的时候,”他听到自己这么说,“也给了我一袋苹果,还记得吗?” 不,不是这个。 可是——自己是否应该再找一次物管会,起码多弄清些情况,而后才是与小淙坦白? “啊,那个!”闻淙想起来了。接着,他心念一转,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爱人情绪不振的关窍。 在说点什么前,青年先凑到宁琤面前,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吻过对方双唇。 和想象中一样,甜甜的,带着苹果的热度。 “哥,你不会还在觉得我不该来找你、不该变成诡异吧?”重新站直身体后,闻淙开门见山道,“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这小半年来我过得多开心。” “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你,不用一个人守着冷冰冰的屋子,看着咱们之前的照片。想抱你的时候伸手就行,想亲你了也一样。就算是咱们俩都要上班的时候,给你发了消息,你也会尽快回我、想各种办法哄我……” “太幸福了,有时候我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以后我还在文景市。” “要真是那样,”闻淙苦笑一下,“我恐怕——啊!”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巴。 “瞎想什么呢。”宁琤无奈,“好吧,我现在觉得告诉你也问题不大了。” 闻淙眨眼,又眨眼。 宁琤放下手:“你和我来。” 闻淙迅速跟在他背后。几步路的工夫,视线也一直在宁琤背上晃晃悠悠。等到宁琤转过头、让他先坐下,青年又瞬时收敛了眼神,做出一副乖巧.jpg的样子。 这副表现让宁琤摸了摸他的脑袋,喃喃念:“小可怜……” 闻淙愈发茫然,却还是朝爱人卖萌:“哥,手别收回去,再摸摸。” 宁琤却还是停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去捏旁边的床单。 闻淙的困惑在听到报纸声响时消散。他「啊」了声,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可至少对自己要做什么有了模糊头绪。目光顺着爱人的指引落在报纸上,看到那个身着警服的年轻女人。 闻淙沉默。 宁琤等待片刻,见青年迟迟没有反应,才轻声叫了句:“小淙?” 闻淙眼睛用力闭上,又睁开。 宁琤在他旁边坐下,揽住身侧人的肩膀,柔声问:“你还好吗?我也刚刚看到这个,是很惊讶,但……也没什么。之前那么多事,咱们都一起过来了,这个也一样。” “你想追究的话,就一起想办法追究。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一定都告诉我。” 他的手臂、掌心,都能感觉到青年的僵硬。 宁琤极是心疼,可除了更进一步、抱住对方外,到底做不了更多。 不过,对于闻淙来说,这样也足够了。 他任由那张轻飘飘的报纸落在自己膝盖上,扭头去看宁琤。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直到闻淙扯出一个难看的 分卷阅读192 笑脸,打破一切:“是巧合吧?” 宁琤看他。闻淙喉结滚了一下,说话难得有些打绊:“你想啊哥,咱们之前也发现了,文景市和榴花就是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地形啊,历史啊,包括老城区的建筑风格还有……还有南山。我大学是在文景那边的南山下上的,这边呢,车一直往南开,也有一片南山。那会儿你和我不还开玩笑,说这两边可能是什么「平行时空」?” 宁琤被他带得思考起来,“你这么讲,也不是没有道理。” 闻淙得到了认同,语速开始加快:“既然这样,有两个一样的人也正常吧!再说,虽然名字是一模一样的字,可长相……” 他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往后虽有照片用来怀念,却毕竟不是会动会笑的人。日子久了,脑海里的那张容貌未免变得模糊。 闻淙轻声道:“也可以说只是有点像,对不对?不过哥,”他低头重新看报纸,“这么看来,导致不能拍照的诡异那会儿还没有出现,竟然还能拍照片。” 怎么这就换话题了?宁琤怔然,原本是要回话的,但真开口前,他又看到了男朋友紧紧扣住报纸边缘的、已经有些发白的手指。 他换了口吻,还是用尽可能柔和的态度讲:“是呀,之前卢哥不也和咱们提过,至少二十年前,这边的情况都还算好,就连官方层面也没有很清晰的关于诡异的认知……” 闻淙道:“她也还是个警察。” 宁琤一顿。 闻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蓦然将报纸合上。想说自己还是先去处理做苹果派时需要的那些原料——最重要的是从那张照片前面逃离——偏偏两条腿都沉重极了,竟然连起身都难以做到。 看他这副样子,宁琤更是难受。想了想,他把纸页从闻淙手中轻轻抽出来,再掰过对方的面孔:“小淙,你听我说。” 闻淙苦笑,点头。 宁琤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关于阿姨工作的事情……爸一直只给我说她和叔叔都很忙,经常要去外地出差。我理解成他俩是在做什么生意,爸也就默认了。但后面看,爸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就连他最开始在「游戏」里已经认识阿姨的事儿,也是我前几年才知道。” 闻淙抿了抿嘴巴。 宁琤摸摸他的脸颊,“没关系,你可以再思考一下要不要说,要怎么说。还是之前讲的那样,无论你是想知道更多这位陈警官的情况,还是不想再管这些事,哥都支持你。” “好。”闻淙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哥,你等我一下。我那时候实在太小了,根本不知道事情到底……让我捋一捋。对,捋一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27章提到的,小闻的大学在南山下。 第136章番外十三(七) 爸妈究竟在做什么工作?闻小淙头回面对这个问题,是在学校发了家庭信息表、让一群小萝卜头拿回家填写的时候。 当时闻达和陈慧敏还没有后来那么忙,一家三口拥有着聚在一起、吃饭闲谈的时光。偏偏正是因为日子太好,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完全想不到珍惜。他更惦记邻居家的哥哥,还有对方马上就要拼好、据说可以自己跑动的汽车模型。 在儿子第不知多少次问出「我能去找宁宁哥玩吗」以后,闻达终于给出肯定答复:“小琤这会儿应该写完作业了吧?行,咱们先去看看。不过小淙,你得答应爸爸,要是宁宁哥没空,你就立刻回家,不能打扰人家。” 闻小淙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却悄悄计划:就算哥哥没空,我也要留在他家。 一个年长数岁孩子的屋子,对那个年纪的小萝卜头来说就像是一个百宝箱。他永远能从角落里找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宁琤本人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那天闻小淙的运气很是不错。他碰到了已经整理好书包、开始调整模型内部机械装置的宁琤,用自己带来的一小包薯片,换得坐在哥哥身边、老老实实看对方动作的机会。 “咔嚓咔嚓。” 薯片被打开了,迎着年长孩子望来的目光,闻小淙无辜地伸出手:“哥哥,你也吃!” 他还没到建立起物权归属概念的岁数,脑子里扎得最深的概念就是「分享」。 宁小琤被他这份坦然打败了,一边咬着小孩儿递到自己嘴边的薯片,跟着对方一起假冒松鼠,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你这么喜欢我玩儿的东西,怎么不让叔叔阿姨给你也买?” 对此,闻小淙舔了舔手指,回答:“可哥哥好看。” 宁小琤一愣:“好看?” 闻小淙认真重复:“对!你装那些东西的样子,好看!” 和刚到人腰高的他不同,当时的宁宁哥已经是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连手指都比闻小淙粗粗短短的的儿童手更加修长好看。 这么一双手,拿着模型细碎的零件,仔细对照、拼装……不知不觉,一艘船、一个火箭,或是和当前一样的一辆车就成型了。落在幼儿园小朋友眼里,和魔法没什么两样。 可惜宁小琤没法领悟他话中的意思,只猜测:“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太复杂了,你自己没法弄?但也有简单的系列,再说了,让叔叔帮你呗。” 闻小淙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长长地「唉」一声。 宁小琤:“……” 二十年后,重新想起这些,闻淙思绪万千。 宁琤耐心地看着他,并不催促。 到最后,还是闻淙自己开了口,“他俩填的都是「自由职业」。” “我记得这个,是因为那会儿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和不同人说过很多次。现在看,大概还是当时年纪太小,脑子也没发育好……”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偏偏宁琤听不得男朋友拿丧气口吻讲话。于是话音都没落下,闻淙的嘴巴又被捂住。 他有些发懵,好在宁琤很快又放下手,与闻淙一起分析:“那他们有没有说过什么具体的和工作有关的事儿?打个比方,当老师的人,在家总有要备课的时候吧?做生意的话,不管是和客户还是和自己周边的人,不可能没几个电话。” “是有提过客户难缠。”闻淙尽量在早已模糊的记忆里搜索蛛丝马迹,“我爸就安慰我妈,说以后不接那个人的单子了。我妈叹了口气,说只能这样,希望再也不用碰上——呃,怎么越说越觉得耳熟。” 宁琤无奈:“是耳熟,咱们之前接单带人的时候也经常这么讲。” 闻淙便开始放空:“所以,会不会这就是他俩的职业?一直在「游戏」里,所谓去外地忙其实也是接了外地的带人活儿。这么一天天,一年年地过着,直 分卷阅读193 到……” 宁琤听着,一下一下地拍着男朋友的后背。 再回神时,闻淙露出一个充满苦意的笑。 “哥,我不知道。就刚才吧,我冷不丁一下子,好像记起妈提过一句,说她之前在警队的时候怎么样。可这话太快了,也太……陌生,我不知道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她确实讲过,只是之前她儿子一直不记得。” 宁琤道:“那要不要休息一下?看看你,脸色好差。” 闻淙正面去抱爱人,把脑袋埋在对方胸膛。 以二人如今的位置,这并不是个舒服的姿势。可只要有宁琤在身边,他就会安心许多。 “我当然想知道报纸上的到底是不是她。如果不是就好了,她就在文景市,和爸埋在一起,旁边就是宁叔叔他们的墓地。在世的时候几个人关系就好,现在这样应该也没人不高兴。” “我早就接受她和爸不在了那么多年。他们没从「游戏」里逃出来,但咱们不一样。把现在的日子过开心,就算他们再也不可能知道了,也是好事儿,对不对?” “可万一是她。”闻淙道,“那事情就太复杂了……哥,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下挖。” 以两人目前知道的情况,想要去往另一个世界生活,只有「在新世界中转化为诡异」一个办法。但陈慧敏会是诡异吗?如果她是,那被十月怀胎生下的闻淙又算什么?同样,如果她不是,那两个世界的屏障又是如何被跨过? 疑问太多,堆积在一起,却仿佛是个平静的水潭。闻淙站在潭边,不确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虚惊一场,还是暗流汹涌。 这时候,有人打断他的思绪:“小淙。”是宁琤叫他。话音间,目光寸寸扫过闻淙的面孔,“那是你妈妈。” 闻淙深呼吸:“是啊,我知道。” 宁琤沉吟:“如果你是担心在找答案的过程中碰到麻烦、危险,那这不算不去找的理由。” 他温柔地用手指梳理青年的头发,感觉对方压下来的力气越来越重。终于,宁琤上身朝床铺上倒了下去,后背落在床单上,身上还是一个大型附着物。 “再说,”宁琤又道,“也不一定会有麻烦吧?陈警官算是官方的人,官方应该有她的资料才对。咱们稍微打听一下,说不定就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工作。嗯,应该已经高升了才对。” 闻淙抬头去亲他,宁琤接受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那卢哥问咱们为什么打听她的事儿,”稍稍充了电之后,闻淙问起,“要怎么说?” “……”宁琤眉毛皱了皱,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实话肯定不能说,那「有选择的实话」呢?比如「我家长辈和陈警官有些渊源,于是想要了解对方近况」? 也不好。如果陈警官还在,那和诡异的亲属有来往,却没有上报的事儿,八成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就是好奇心爆棚,随便问问」呢? 呃,想也知道不行。 闻淙看着他表情变化,抿抿嘴巴,低声说:“要不然,还是……” 宁琤说:“不能算了。这样,咱们先打听一下,有没有诡异带着找人方面的「能力」。” 闻淙「哎」了声,“好像是个办法。” 宁琤看着神色生动起来的青年,笑一笑,又去挠对方下巴。 “开心了?”他问。闻淙没回答,而是低头去咬宁琤的手指。 指尖碰上男朋友柔软、温热的口腔,宁琤莫名缩了缩肩膀。 他左言他顾:“不是说做苹果派吗?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闻淙轻轻咬了一下兄长的手腕:“哥,可我现在有点想吃别的。” 宁琤看他,想要判断这个「吃」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闻淙很快给他答案。青年脑袋凑过来,在宁琤脸颊边、脖颈上嗅一嗅,“嗯,甜甜的,很适合被吃。” 宁琤:“甜是因为刚才吃的烤苹……唔!” …… 化雪后的第一个周一,也就是圣诞节当天,榴花市重新恢复运转。 在霍工来找自己签字的时候,宁琤顺口问了「它」这个问题:“知道名字、有照片,能找到人吗?” 红冲锋衣上传来几声「沙沙」的响动。借着窗外照来的明亮日光,宁琤看到一个透明的人在摸下巴。 “我好像听过这种「能力」。”对方说,“玩户外的时候,偶尔会闹纠纷嘛。要是当面没解决,事情放到了私下,就得先把人揪出来。” 宁琤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一群人为了爱好凑到一起,氛围会很和谐。” “怎么可能。”红冲锋衣摆摆手,“乱着呢,隔三差五出来一个维权的pdf。不过宁组你要是需要,我就去打听一下那个找人的是谁。”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宁琤由衷道:“谢谢啊。对了,上周在家过得怎么样?线上办公虽然事儿也多,但比起来公司,还是方便了点。” “别提了。”霍工头疼,“我是没什么,但霍雨辰那臭小子,气得我头疼。” 宁琤「哈哈」笑一下,“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w?a?n?g?阯?发?b?u?页??????u?????n?2??????????????? 霍工叹着气摊手,“可不是嘛。” 「它」倒是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发给宁琤一个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感觉「宁宁哥」的叫法很萌hhhh 第137章番外十三(八) “怎么回事?这不是买东西的网站……哦,明白了。” 点开聊天框中的地址,宁琤的表情很快从疑惑过度到恍然。他顺手回复霍工:“谢了啊。没想到还挺正规,还有专门的电子券购买窗口。” 霍工很快回答:“哈哈,所以我才能打听这么快。” 这倒是。宁琤又给了对方一个抱拳的emoji,接着切到网站页面,一气呵成地购买电子券、查看付款之后弹出的说明。 内容总结下来并不复杂,最重要的是这三点: 一,店主的找寻「能力」有失败概率; 二,买家得尽可能提供与被寻找者有关的信息,内容越多,找到人的概率越大; 三,每次付款仅对应一次「能力」发动。换句话说,如果在失败后再要重试,就需要再付一次费用。 宁琤皱眉,看看高达三位数的月销量,总有种自己即将被套路的感觉。 但以对面在霍工圈子里的口碑,倘若真能找到那位陈警官的消息,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复:“好的。提供信息的话,方便把纸质材料邮寄给你吗?” 对面很快答话:“可以,不过纸质材料?都有什么?” 宁琤:“关于那个人的一则新闻报道,上面附了照片。” 对面:“照片?少见啊,一般人给的都是被找对象 分卷阅读194 的个人物品。你是有特殊相机吗?” 宁琤:“那倒没有,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是看到照片就可以吗?还是必须要有什么接触?” 对面:“个人物品的话,必须得接触。但照片,能看到就行了。” 依然是对面:“不过你得先确定好,别让人从电脑里直接钻出来。” 宁琤:“……” 在榴花生活时间长了,他差不多也知道,这地方有一个关于「影像」的大范围诡异。没有拍照功能的手机,禁止在任何地方出现的镜子,还有其他生活中时常出现的不便利,都是为了防备「它」出现。 “行吧,”宁琤回答,“我先看看情况。要是能线上发给你,也省的折腾了。” 这句话后,他点开了一个新的网页,敲击搜索词:「榴花市剧院人质事件」「十一九」「陈慧敏」。 分别是那场让陈警官登上报纸的案件名称,发生日期,还有她的名字。 页面转了片刻圈,随即跳出许多陈旧的新闻链接。宁琤挑选了带着「专访」字样的一条点开,里面是篇内容和报纸上不太一样。但同样介绍了陈警官其人,还有她在抓获嫌疑人、拯救人质过程中贡献的报道。 配图中,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来到工作岗位上的陈警官对着衣冠镜扶正制服帽,嘴巴略显严肃地抿起来。 宁琤悄然在心里将她和自己从前见过的「陈阿姨」做着对比,可年月久远,自己对阿姨又谈不上熟悉……最后也只能叹口气,想,好在照片还算清晰,就连陈警官左边眉毛上的小痣都能看清楚。 “就这个。”他把地址发到购物网站的对话框里,“陈慧敏警官,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对面:“咦,是个人啊?” 宁琤:“是的。” 对面:“哦,人要好找一点,说不定能一次就成,你等等哈。” 宁琤还真没想到这个发展。他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加重力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见聊天框上的文字变成「正在输入中」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可惜新冒出来的文字并非找寻答案,而是:“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你怎么要找个二十多年前新闻里的人?我不是乱打听哈,但知道你们之间的渊源,对找人也有帮助。”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指尖抬起、落下,反复几次,终于出现几句回复:“二十年前我年纪还小。她救了很多人,应该不光是我记得她。我还有个弟弟,他也很想找到陈警官。” 每句话都是真的,读起来却和实际状况完全不同。 宁琤并不知道对方「能力」的发动需要多少主观作用,姑且这么尝试一下。 找人的诡异接受了他的答案:“原来是这样。好嘞,老板稍等,我这边一有情况就联系你。” 宁琤:“好。” 在他想来,对面用了「有情况」的模糊说法,那今晚、明天,乃至更远的时候联系自己都有可能。 万万没想到,还没到下班的点,对面就给了他一个小区名。过了片刻,又发出一个门牌号。 “她就在这儿。”对面说,“嘿,我就说吧,找人是简单点儿。” 宁琤看着小区前缀着的街道名、区名,一时没有说话。 昌平区,那个小淙有同事住在里头。于是他时不时就要在办公室听一耳朵抱怨,再回家学给自己的地方。 比武德区乱很多,但毕竟还在市中。大量住在其中的普通人都在过日子,自己一个诡异,实在没必要担忧什么。 想到这儿,他手指动了动,到底打下「谢谢」二字。接着,宁琤把消息转发给闻淙,附言:“说是陈警官的住址。” 闻淙:“?” 闻淙感叹:“哥,你也太有效率了吧。” 宁琤唇角勾起些,大致描述了前面发生的事。闻淙看完,发给他一个飞扑过来拥抱的表情包。 宁琤又写:“咱们周末过去看吧。要是周内晚上拜访,时间可能有点紧张。” 闻淙眼睛用力眨了眨,深呼吸。 等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了,他才重新开始打字:“行,都听你的。” 再带一张撒娇的害羞捂脸表情包。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i???????ě?n??????2?5?????????则?为?屾?寨?佔?点 宁琤看在眼里,想到男朋友当下会有的状态,又有点心疼了。 他想做些什么来让小淙开心。正好,今天是圣诞节…… 宁琤很快打定主意,微微笑了笑。 当晚,到家早些、已经开始操持晚饭的闻淙听到宁琤到家的声音时,依然是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 原本只想说句「欢迎回家」,没想到竟看到了爱人手中的鲜花和蛋糕。 闻淙「哇」了声,立刻窜了出去,“哥哥哥,怎么突然?” 宁琤笑道:“今天过节啊。我看路边商店都在卖这些,就顺道买了。” 假的。商店都在卖外表差不多的东西,不代表所有鲜花和蛋糕都「干净」。在经历了被卖花的小诡异推销、听到蛋糕上的装饰小动物说话、让路边没主人的玫瑰花勾住衣角……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后,宁琤总算找到了不带有污染的店铺。 特殊的日子,诡异们也比平时努力了很多。同样费心的还有人类官方,刚才在小区外的街道上,宁琤又碰到了支了桌子当宣传点的袁嘉迎。对方身边也有一堆花束,正在卖力吆喝:“圣诞社区活动!送花了送花了,有送的就不用买了!” 这些细节没必要说给小淙。 “我去找个瓶子。”闻淙抱着鲜花窜走了。宁琤看着他,心里数:“一、二……” 闻淙又窜回来,朝爱人努嘴巴:“亲一个亲一个。” 宁琤笑着吻他。 在鲜花蛋糕的加持下,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闻淙特地把蛋糕上的樱桃留在了最后,看奶油将它们裹成一圈,再含入口中。 虎牙的牙尖压上去,没有用力咬,而是轻轻地磨。 直到宁琤催他,要他不要那么磨叽,闻淙才幽幽地说:“好吧,快一点,我都听哥的。” 宁琤:“……” 宁琤委婉:“我觉得,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不管,对闻淙来说就是一个意思。 他笑嘻嘻地又用手指挖了奶油,再推着它在爱人的皮肤上融化。 就说嘛,哥是甜甜的。 …… 有联欢会的事儿在,这一周,闻淙比平常忙碌了很多。 五年级所有班级都排练了话剧节目。虽然这会儿还远远没到准备服化道的地步。但他担着「美术指导」的名头,周内的午休时间、体育课时间,包括周二以后下班的时间,都被观看学生们的排练一事占住了。 还要和各个班主任讨论,看哪个班的话剧最适合登上联欢会的大舞台。不光闻淙,美术组的其他老师也纷纷吐 分卷阅读195 槽:“我们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在想什么啊?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口水都流下来了,好像我不说二班节目好,人就要一口把我吞了。” “我这儿也一样。知道的明白就是个小表演,不知道的以为我把「它们」班上崽子吃了。” “下了班也不能回家。现在天黑的本来就早,七八点再往回走多危险。” “还好这两天「444路」还算稳。”美术老师们交流起经验,“就是固定车站少,在其他地方能不能上全凭运气。” “……”这么忙忙碌碌,心绪起伏。周六早上睁眼的时候,闻淙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依然是「四班的剧本要怎么改」。 顿了顿,才嗅到屋子里的早饭香味。 意识归笼,青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朝卧室外扑去:“哥!!你怎么不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下一更在周天早上,会在假期前写好存稿。 今天是……是给大家准备了六一礼物的江!(抬头)(挺胸)(摸一摸自己的红领巾) 是宁崽和闻崽的吧唧x1,因为柄图使用范围的问题就不在角色卡那边上传照片了。和之前一样,想要的话在这章留言即可。如果不想要但希望评论本章的话请打0分(段评也一样)。 六一当天开,会根据这章留言人数填阿晋的抽奖系统,从现在的订阅率看还是想要的小天使应该都可以有(柄图有制品数量限制,我觉得不可能超出,不过超出的话会送其他柄的闻宁cp制品给大家w) 下面是偷懒江把之前那次毛绒吧唧抽奖的注意事项直接复制过来: 开奖以后需要在后台填写地址,每个都是单独定制所以可能会有印歪的情况,是免费送大家的所以没法售后哦。以及开奖后三天(6.4的24:00结束)没填写地址就作废啦,大家记得及时填写。 可能会随机刷新其他宁哥小闻的制品。如果小天使收到之后给我repo我会很开心的! 第138章番外十三(九) 初起时活蹦乱跳的青年,在去往昌平区的路上,变得愈发话多。 从上公交车开始,宁琤耳畔就没安静过。 学校各个班级的剧本内容,美术组老师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五年级的旧闻和其他年级的八卦……宁琤听着这些,时不时地接话:“竟然会这样。”“真的吗?”“当老师也怪辛苦。”“好啊,犒劳一下小淙。” 这份喧嚣在下车的那一刻结束。身边的青年没再说话,他的紧张却一丝不漏地传递给宁琤。引得宁琤暗暗叹息,心头又出现了对弟弟的怜惜。 将心比心,如果那天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面容不是与陈阿姨年轻时相仿。而是一个二十多岁、在榴花市工作生活的宁旭升呢?对真相的迟疑,对自己身世的迷茫,一样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这毕竟是小淙要面对的事情。宁琤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弟弟身边了。 与「明月湾」严格的门禁卡出入制度不同,眼下两人来到的小区氛围明显更加散漫。虽是陌生面孔,可走进大门的时候,正在打牌的保安甚至没有多抬一下眼皮。 找到目标的单元楼、简单看过楼道和电梯「规则」后,两人顺利地来到了陈警官所住的楼层。从电梯门中出来的那一刻,闻淙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于是,虽然已经看到门牌了,宁琤却不急着去敲。他把闻淙两只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在青年略显迷茫的表情中道:“小淙,要是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就回家。” 闻淙愣住,过了数秒才应:“可是……” 宁琤道:“周末嘛,出门散散心也很正常。” 闻淙看着爱人,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此前的紧张忽地变淡了。幼年失怙的孩童已经长大,经历过很多,也能称得上成熟。最重要的是,无论自己经历什么,都会有另一个人陪他。 闻淙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笑容,“哥,我现在准备好了。” 两人来到地址上的门牌前。敲门的是闻淙,一边听着「笃」响,他一边嘀嘀咕咕:“如果这两边儿真是巧合,陈警官现在应该还没退休吧?嘶,她会不会今天加班啊。” 宁琤歪了歪脑袋,“那要怎么办,改天来?” 闻淙心想,真到了「改天」,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又要好好积攒一番心力。 他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好在自己运气还算不错。门板后传来声「来了」的应答,紧随其后的就是脚步声。 闻淙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门扉。 还是应该紧张的。哪怕不说对方的身份,只谈两人莫名上门拜访这事儿,就得费番口舌解释。再有,假若事情当真走向最诡谲的方向,两人也该在心头做些准备。 这么考量的不光闻淙,还有站在稍后半步位置的宁琤。他的思绪还要更多一重:“假如事情当真那么……我比小淙大了六岁,一直是他「哥哥」,这会儿又成了他男朋友,总得给陈阿姨个解释。” 「吱呀」。 屋门到底打开了。 一张比剧院人质案报道中年长许多,也比宁、闻记忆里那个陈慧敏年长很多的面孔出现在门后,倒是依然能从眉眼中看出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样子。 女人疑惑地看着站在屋外的两个青年,“你们是?” 嗓音里带着警惕,但要是忽略掉这点,就也能称一句慈和。 宁琤看着对方,几个呼吸前的紧张像是云烟一样消散。 他要开口,但闻淙比他更快一步:“您就是陈警官吗?可算又见到您了,哦,您肯定不记得我们。但当年市剧院演《绿野仙踪新编》的时候,我和哥就在里面。” 听到这里,女人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恍然,“当时你们年纪还小吧?” “对啊。”闻淙笑眯眯说,“现在长大了!这么些年,一直想当面郑重地和您说声谢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直到最近吧,机缘巧合之下,知道您住在这儿,所以冒昧地上门拜访。” 停顿一下,抿了抿嘴巴。 闻淙问:“陈警官,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可以看出来,听到这话的时候,女人是十分犹豫的。 这并不值得奇怪。在一个并不安全的世界,两个青年没有事先做任何招呼,就这么跑到自家门口。就算陈慧敏是名警察,她也不能确保安全。 宁、闻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倒也知道此刻拿再多言语表态都没用,只能等对方自己做出决定。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 当对面的屋门内传来响动、仿佛有其他存在要从里面走出的时候,女人猛地让开了身体,“先进来吧。” 闻淙拉着宁琤走入。 “事先不知道要来客人,” 分卷阅读196 陈警官说,“家里也没有个纸杯……哎就用这个吧。” 她拿了两个盛了水的玻璃杯到宁、闻面前,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又说:“当年的事儿,对我来说一是职责,二是没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小孩儿受苦。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记得那么久。对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两位到访者知道陈警官的话是什么意思。人质案发生的时候,剧院正在演的是一则儿童话剧,大量从学校领了票的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坐在观众席。 宁、闻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了这些细节,也正因此,闻淙会选择假借当时小观众的身份。 “我姓闻,”闻淙说,“这是我哥哥,姓宁。陈警官,您叫我们小闻、小宁就行。” “这样啊——啊,屋子里温度高,你们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了。”陈警官说,“我给你们挂起来。” 宁琤眉尖稍稍压下一点。的确,不管小区里住的是不是人,这儿的暖气是兢兢业业地散发着温度。 热是真的有点,但他身旁,闻淙婉拒了屋子主人的安排,笑道:“我们就是坐一下,不麻烦警官您了。对了,”克制地四处看一看,“您是一个人住吗?” 陈警官说:“是啊。”大约是职业习惯使然,虽然是在自家,女人的坐姿还是很端正。 落在闻淙眼里,就是:不是妈妈,但像妈妈。 对方认不出自己和哥的面孔,很正常,毕竟距离母亲离开已有十年光景。可听到两人的姓还是没有反应,闻淙的情绪便慢慢沉了下去。 但还是像的。不光是一样的名字、极类的面孔,对方举手投足间的各种小习惯,包括讲话的节奏,都让闻淙记忆里本已模糊的母亲形象重新鲜活起来。像是一张已经褪了色的画,这会儿又被重新染上色彩。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也是瞧见女人那个把手放在旁边鞋柜顶端、手指无意识在上面敲动的画面,才决定进门做客。 闻淙决定问得更细致一点:“警官,我们可能比较冒犯,不过……这么多年了,您是没有结婚吗?” 女人大约是真的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光是听到,脸上就浮出淡淡的不耐。 “结了又怎么样?”陈警官问,“没结又怎么样?这世道,两个人没法过的情况多了去吧?” 闻淙看着对方眉尖出现的竖纹,还有撇下的唇角,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 场面落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宁琤手指轻轻摸索着杯子的玻璃壁,一言不发。 “是很像。”他也开始这么想,“之前阿姨生气了、骂小淙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虽然曾经觉得邻居家的小鬼很麻烦,但不管是几岁的宁琤都会承认,小鬼总得来说还算乖巧。正因这个,他被家里教训的场面实在有些稀奇,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打破沉默的还是陈警官。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前面的态度太生硬,她把口吻调整得柔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就是这么一说……那你俩呢,都长成大小伙了,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他是个老师。” “老师?老师好啊。每天对着小孩子,我要是也能这样,应该能年轻好几岁。” “哈哈,”闻淙笑道,“警官说笑了,您现在就很年轻。” 网?址?f?a?b?u?页?i?f??????n?????????5????????? 宁琤也道:“老师这个工作就是轻松点,但平时烦恼也多。尤其是最近,学校弄了个活动,搞得我们同事之间都是一片抱怨。” 他挑着男朋友在路上告诉自己的大事小事讲了讲,听得陈警官感同身受似的叹气:“是,大家都不容易……小宁,小闻,和我说说,你们名字具体是什么?回头上了班,我也和当初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讲讲。他们知道你们还惦记着这事儿,一定也高兴。” “我叫闻达,”闻淙说,“他叫宁旭升。啊,您还要记下来啊。” “这个年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陈警官道,“闻达……宁旭升。” 写着字,女人的眉头皱起来,进一步问:“是哪几个字?” 闻淙耐心地说:“走之旁的达,旭升就是旭日东升那两个字。” 女人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写着写着,表情越来越难看。 终于,笔尖在她手中崩裂。「它」抬起头,仇怨地注视着沙发上的两个青年,问:“这不是你们的名字——呵,你们看出来了?” 讲话的时候,右边眉毛上的小痣也随着表情变化细微地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明天的更新应该在晚上or周二凌晨 抽奖的话今天晚上开,希望尽量让多一点小天使看到 第139章番外十三(十) 六天之前,宁琤和闻淙在卢巍递来的报纸上见过那颗同样出现在陈警官面孔上,同样在点在眉毛上面的小痣。 更久远的记忆中,闻淙妈妈的面孔上也有一样的特征。 只是这二者又都和眼前披着「陈慧敏」皮囊的诡异存在差别。无论是人质案中立功的陈警官,还是另一个世界里常年奔波在外、难得回一趟文景市的闻淙妈妈,她们眉毛上的小痣都在左边。 因为这个,在假的「陈慧敏」打开屋门、出现在来访者们眼前的那一刻,宁、闻就意识到真相。 他们被骗了。宁琤拿到的地址并非通向陈警官,而是一个鱼饵,引得二人踏入陷阱。 如果己方两个人还是人类,这当然是糟糕的情况。可双方同样是诡异,宁琤便也不觉得紧张。 一句「你骗我们来这儿,是把我们当做【肉】了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儿。要说出来的那一刻,闻淙打断了他。 看着身旁和假陈警官对话的青年,宁琤起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小淙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是发现了什么吗?在这个有模仿方面「能力」的诡异身上……” 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宁琤和闻淙一起进到诡异家里,又听男朋友和对方自我介绍。当然,有意说反了双方的姓氏。 这是很明显的提示。不过,哪怕小淙没有这么做,宁琤也能猜到:对面的「能力」必然存在某些限制。而这些限制十有八九和自己购买寻人服务时需要提供的东西有关。姓名,面容,还有使用过的东西。 果然,小淙也拒绝了脱外套的事儿。但这依旧不保险,毕竟对面已经看过两人的样貌。 宁琤不动声色地控制着漆液,让它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和瓷砖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开始明白男朋友为什么要进门了。对面的诡异似乎不单单模仿了陈阿姨的外貌——虽然是相反的,就像……那张年轻的陈阿姨在衣冠镜前的照片一样?同样模仿了对方的一些行为习惯。 这让事 分卷阅读197 情变得更值得探究。所以在被问起工作的时候,宁琤不意外地听到男朋友说,他是某个公司的员工,自己则是老师。 不光是姓氏,两个人的身份也被交换了。好在宁琤和闻淙平日交流便多,此前路上更是被灌了一耳朵「光明小学」新春联欢会前期筹备的各样细节,于是顺畅地对此侃侃而谈。 倒是对面的诡异,大约也是意识到猎物比预想中难缠,开始显露出清晰的焦躁。 哦,不对,「它」直接选择撕破脸。 宁琤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闻淙:“小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话吗?” 闻淙看起来有几分失落:“「它」连我爸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要么和我妈没关系,要么只会模仿些表面工夫。” 宁琤看着他眉眼间的失望,心里也泛起了几分疼痛。 “没事,”宁琤柔声说,“实在不行,还是按照咱们一开始说的,去找卢哥问问。” 闻淙:“可是找卢哥的话,肯定要——” 宁琤:“解释嘛。咱们回去仔细想想怎么说,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好好编段话出来。” 闻淙定定看着他。原先的难过还在,可另一种心情已经浮了出来。 “哥爱我。” “哥最在意我。” “就算这一次真的没有收获也没关系,我还有哥。” 青年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明亮。他回握住兄长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了。” 目睹了兄弟俩的一切举动、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的诡异:“……” 「它」的表情从起初的仇怨化作愤怒。属于「陈慧敏」的五官被不断扭曲,初时还保留着人类眉眼的方位,可随着两名猎物旁若无人的交谈,「它」面皮猛地一抽,整张面孔瞬间失控。 所有肌肉、五官都开始抽搐,起伏。皮肤下涌动的「浪」拍打在额头上,又像是融化的蜡液一样软塌塌地淌了下来,将诡异的两颗眸子遮住。 鼻梁早就坍塌了,嘴唇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什么。 宁、闻没工夫关注这些细节。 在二人身前,完全抛下伪装的诡异霍然站起,身体也随着起身的动作不断拉高、拉长,快速顶在天花板上,不得不朝着宁、闻的方向倾斜。 那团勉强还能看出头部形状的「蜡块」中央,撕裂般的漆黑豁口开合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没……关……系……我会知道你们的……” 「它」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诡异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一颗眼球从「蜡块」深处蠕动着滚了出来,挂在那张难看的面孔上。眼球深处映着「它」脚下的景象,不知何时,「它」已经被大片大片的漆液包裹,寸步难行。 愈发愤怒的尖啸声从诡异脑袋上的豁口处传了出来,「它」猛地仰起头,质问:“你们……也是?” 宁琤「啧」了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进门前便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会是觉得我们要找的是个人类。所以我们也是人类,所以有意报了假地址,又装成陈警官,等我俩自投罗网吧?” 「它」沉默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当下,诡异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摸到面前两个「客人」的底细。直接承认的话,会触犯到对面的「致命规则」吗? 脚下的漆液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诡异已经完全扭曲了的身体开始颤抖,缩小。「它」似乎想要重新把自己变成陈警官的模样,就连嗓音也比方才正常:“不是这样!只是你们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它」夺走了我的妈妈。”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闻淙脑海中。 “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编剧」紧跟着想到。 “可是,究竟要是什么样的「代价」?变成纸,还是……” 「它」的目光落在已经蔓延到诡异腰间的漆液上。 「编剧」唇角弯起,愉快地笑了起来,心道:“啊,原来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已经恢复八成人类女人样貌的诡异惊恐地转向宁琤,喉咙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就是有意的——” “噗呲!” 「它」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地将手抬起,扣在自己咽喉上。 手指猛然用力,竟是生生将咽喉捏碎,大量「蜡液」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陈慧敏」的脑袋失去支撑,软软地落在一旁。 闻淙面皮跟着一抽,痛苦地转过目光。 “有意骗你们来。”诡异的脑袋竟然还在讲话,“有意……不,不是——有意要杀了、杀了你们,啊!” 大片油漆在这一刻猛然飞起,将诡异的身体完全包裹! 同一时间,闻淙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了,结束了。”他听见自己的兄长讲话,“坏人已经死了,不会再冒充陈阿姨,也不会欺负小淙。” 闻淙听前半句的时候,心里十分动容。到了后半句,则是难得的哭笑不得。 他半是抱怨地想:“哥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小孩子。”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直接说出口。否则的话,闻淙可以想象到宁琤的回答:“对我来说你就是小啊。”还要摸摸他脑袋,再摸摸脸颊。 这样也不错。二人在短短一个上午经历了太多事情,闻淙自觉眼下正是需要更多与爱人的亲密接触来调整心情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正要直起身、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轻轻的「咦」声。 “小淙,那个东西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啊,一个袋子?” 袋子? 闻淙赶忙抬起脑袋,看着漆液推开黏黏糊糊的蜡块,让里面的某样东西出现在二人眼前。 正如宁琤所说,那是一本档案袋。整体是牛皮纸质地,看起来平平无奇,好像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办公室里。但随着漆液一点点从袋子表面流淌过去,宁琤的表情数度发生变化,终于还是道:“你得看看这个。” 闻淙莫名紧张起来。 很快,他便明白兄长为什么要这么说了。被漆液递来的牛皮袋上印着一个二人再熟悉不过的、为之出现在眼下地方的名字。陈慧敏。 “奇怪。”宁琤喃喃说,“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个?难道那家伙还没死?不对啊,我明明感觉到「致命规则」已经被触犯了。” 既然他没事,有事的就只能是对方。 闻淙也给出肯定答案:“在「剧本」里,那玩意儿就是死了。这个,呃,可能不受「它」影响吧?” 宁琤看他仿佛没有将袋子接过的意思,只是一下一下地用眼睛瞄着表面,神色又忧又疑,便自己先 分卷阅读198 将东西拿了过来:“也许吧?看看就知道了。” “等一下。”闻淙按住他的手,“咱们一起。” 宁琤笑笑:“这么紧张?我觉得没事。” 闻淙未再说话,而是解起了缠绕在袋上的封口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中奖的小天使尽快填写一下地址呀(敲锣打鼓) 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假期就结束了_(:3”∠)_ 第140章番外十三(11) 摸起来不算薄的档案袋,里面的东西却不多。抽出来看看,摆在最上面的是张毕业生登记表。 表上贴着张女孩儿的照片。十七八岁年纪,正是青春岁月,抿着嘴微笑看向镜头。 再往下翻,榴花警校的毕业登记表,成绩单……哦,还有在校期间参加省级比赛的获奖记录。 闻淙的手有些发抖。 他迷茫地想,自己看到的一切究竟是属于谁呢?如果是陈警官,那自己会钦佩她当年救人的举动没错,可她到底与自己无关。 “奇怪。”宁琤在旁边自言自语,“看起来是份挺正规的材料,但这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为什么会在那家伙身体里?” 总不会是直接从官方偷来的吧。他心头狐疑,继续往下翻看。 可惜接下来的内容属实不多。除了「陈慧敏」的入职证明,就是她在人质案时的立功嘉奖。档案袋里的内容仿佛停留在了二十年前,再往里面看,已经是空空如也。仿佛袋子主人的人生也被按下暂停键。 纸页翻动的声音从屋子里消失,入耳是一片静谧。 两个人心头滑过百般思绪。不知过去多久,室内终于再度有了人声:“小淙,你说有没有可能……” “哥,我不想……”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看向对方。 宁琤道:“你先说。” 闻淙抿起嘴巴,显然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我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了。哥,我刚刚琢磨了很多事。陈警官是我妈的话会怎么样,她不是的话又会怎么样。想了半天,发现其实没有区别。” 宁琤轻声问:“是这样吗?” 闻淙点头:“如果她不在了,那不就是之前的情况?我知道她和我爸都为了「游戏」呕心沥血,咱们最开始能坚持,不也是因为他们俩和宁叔叔留下来的那些道具?” “我会记得他们,会好好活下去。哥,他们应该也希望看到这个。” 宁琤喉结滚动,“是啊。” 就像他以为自己要死在「游戏」里的时候一样。希望小淙可以平安,可以健康。如果可以的话,记得自己,但不要太记挂自己。 闻淙难看地笑了一下:“如果她在……她就是陈警官,宁叔叔肯定不知道这事儿,那我爸知道吗?” “都到现在了,谁也没法再去问一遍。可如果她希望咱们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尊重她的意思?” 宁琤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揉揉男朋友的脑袋瓜。 “好,听你的。”他说。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u?w?é?n??????????????????m?则?为????寨?站?点 给小淙一个虚幻的、「或许妈妈还活着」的念想,大约不算坏事。 闻淙笑呵呵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都知道,此刻的笑容里没有十分真心。可只要能看开,那就总有一天可以真正走出来。 亲了亲爱人的手指之后,闻淙记起什么,又问:“哎哥,你前面想说什么来着?” 宁琤眼神晃了晃,看向旁边的袋子。 闻淙眨巴眼睛:“别在意我!有什么想法就说。” 宁琤沉吟:“不是这回事儿。小淙,你能不能让这个诡异来「客串」一下。” 闻淙看看爱人,又看看地上那一坨「蜡块」。 嫌弃是真嫌弃,但他心念一动,已然明白过来:“哥,你怀疑档案袋是那玩意儿的「能力」?” 宁琤:“对,我还是觉得从官方偷东西有点离谱。而且那天我找到「它」的时候,刚把陈警官的信息发过去,「它」就说人家是人类。” 闻淙若有所思,宁琤又道:“如果没猜错,这个「角色」的「能力」就是咱们的杀手锏,只是不知道能用几次。对了小淙,「如意公寓」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感觉距离枯涸还有段距离,能再「客串」一段时间。”还有前一句话,“行,我试试。” 他摸出手机,开始尝试着打字。 初时并不顺利,备忘录里的文字不断消失。几番下来,闻淙的耐心明显受到挑战,郁闷地拉起宁琤手指咬了好几口。 轻轻的,只有齿尖压在皮肤上的感觉。宁琤不觉得疼,只觉得男朋友更像是一只小狗。 他镇定自若地在脑海里勾勒青年朝自己身上扑的场景,这时候,听到对方「哇哦」了声。紧接着,一个手机被递到自己面前:“哥,你看。” 宁琤缓缓眨眼,念出文档顶端的文字:“「人生档案」之……「空心人」?” w?a?n?g?阯?发?b?u?页?i???????è?n???〇???????????o?? 闻淙:“嗯哼。” 宁琤看看旁边的档案袋,再看看闻淙的手机。 他什么都没说,动作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引得闻淙又咬了下他的耳廓,这才嘀咕:“这个能力好像是根据使用人的习惯来呈现内容的。嚯,还挺智能。” 宁琤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闻淙笑嘻嘻地把人搂在怀里。 感觉到肩膀、颈侧多出的重量与毛茸茸触感,宁琤摇了摇头,开始仔细看文档的内容。 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份「规则」,内容如下: 1.空心人无固定外貌、声音或生理特征。 2.当空心人同时获取某个体的姓名、面容、个人物品中的任意两项后,它将生成该个体的「人生档案」。 3.「人生档案」的完整程度取决于获取要素的精确性与情感浓度。 4.空心人对这个「能力」十分满意。 5.持有某个体的「人生档案」期间,空心人可幻化出该个体的外形,包括体态、声音等一切外在特征,以及部分行为习惯。 …… 文档中没有官方诡异档案那样的「致命规则」标注。但宁琤和闻淙都能看出来,被对方掌握了那些要素之后,自己将落入十分被动的境地。 这让闻淙有点奇怪:“照这么说,「它」想要大规模地控制别人也很容易吧?像我,至少知道学校几百个学生、几十个同事的名字。哥你也是,公司人的情况基本都了解。这么厉害的「能力」,怎么就给过成这样?” 宁琤摊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能力」的使用必然有限制,咱们可能只是没来得及弄清楚限制是什么。” “也对。”闻淙又在爱人颈窝蹭了蹭,这才继续往下翻看。 他前面就好奇了。「空心人」的「规则」不算多,基本一页就能阐述清楚,那文档后半部分又是 分卷阅读199 什么内容? 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第二页开始,呈现在宁、闻面前的成了诡异曾经的猎物陈列。 两人先是咋舌,随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以文档中的描述,至少在「空心人」开始活动的前期,并不存在「人生档案」一说。 既然如此…… 闻淙手指动了动,直接开始在文件中搜索。很快,一段文字被锚定了。闻淙直接跳过去查看,映入眼帘的文字却出乎意料。 这一页也是对「空心人」某位猎物的描述,而对方的「能力」正是「人生档案」。 半晌,宁琤干巴巴地「哇哦」了声,“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难怪他隐隐觉得文档前半部分的「猎物」质量平平,连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都算上了。那会儿只觉得诡异口味奇特,现在看,恐怕是在拥有这个「能力」之前,对方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在外活动,只能龟缩在角落里盯着小动物。 拥有了制造档案的手段后,「它」的效率显著提升。不过,最初的惊喜后,「能力」消极的一面出现了。 在「空心人」和前任拥有者手中,「人生档案」的生成都是被动的。不管拥有者愿不愿意,只要得到了三项要素中的两个,档案就会出现。 前任拥有者生生被自己的「能力」抽干,轮到「空心人」,自然要吸取教训,把龟缩的地方从街角换到了某个小区,顺道做起线上找人生意的营生。 ……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闻淙心结解了七七八八,两人这趟出门,也算有所收获。 “差不多到时间吃午饭了。”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青年提出来。宁琤应下,“行。刚刚来的时候我也看过,这附近是有不少饭店,不过……” 店是人开的还好,要是诡异开的,两人想安安生生吃完,怕是必须得付出点什么。 宁琤摸了摸下巴,“这样,我在空哥的屋子里找找,看人有没有藏什么东西。”道具,或者「肉」,只要是来自其他诡异的都行。 实在没有也无妨。宁琤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地上堆积的「蜡块」上,做好待会儿打包一部分的心理准备。 就这样,他开始在屋子里晃悠。闻淙则难得没有继续挂在爱人身上,而是迟疑片刻,又一次拿起属于「陈慧敏」的档案袋。 他的想法很简单:【空心人】死了的事,周围住的诡异迟早会发现。如果将档案袋留下,可能会给陈警官带来麻烦。 或许还有其他念头夹杂在其中,但闻淙尽量克制,没让它们清晰浮现。 片刻之后。 宁琤推开一扇房门,看着里面的场景,难得发愣。 排排叠叠的柜子,上面每一层都有无数个档案袋整齐放置。粗略一数,恐怕有四位数的人类信息堆积在这里。 同一时间,闻淙捏着「陈慧敏」的袋子,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于是皱皱眉头,怀着自己也觉得莫名的心思,将袋子重新打开。 一张此前绝不存在的纸页被他从里面抽了出来。定睛去看,竟然是张样式古朴、看起来很有年月的婚书。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陈慧敏,闻达。 “怦怦,怦怦。” 闻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日常再有一点点就是下个番外啦,桃花坞。 终于还是开始加「主线」了or2……不记得之前有没有在作话提过了,但开这篇文的最初想法就是611的剧情线写得非常卡。所以想写个简单点的短篇放松一下。结果正文确实是「简单点的短篇」,番外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但我觉得能一直放松往下写的状态更难得,所以就「将错就错」啦。虽然也有卡文的时候,但因为每一个番外都短短的嘛,总得来说还是很舒服。 也是因为三次元一些情况的原因,至少今年之内都会维持这种慢吞吞的更新频率了。既然这样的话就再多写点宁哥小闻的故事吧……大概就是这种想法之下,决定从「完全的单元模式」变成「有主线的单元模式」了w 第141章番外十三 “小淙,”回过神后,宁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去看男朋友,“情况有点变化,咱们恐怕不能直接走……” 他的声音一点点变低了。青年此刻的状态落入宁琤眼中,霎时压下此前看到满屋档案袋的惊疑。他迅速回到闻淙身边,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闻淙没有回答。 他抬头去看宁琤,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将手中的纸页递了出去。宁琤目光一扫,脑子跟着「嗡」了声。 “陈警官,”闻淙茫然地说,“好像真的是……” 是他的妈妈。 年岁小的时候,闻淙也问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两人是如何相识相知。闻达回答:“经人介绍,相互都觉得有眼缘,就这么试试。” 陈慧敏则说:“原本觉得你爸性格闷得慌,后来相处过了,又觉得他脑子还挺活络,可以多联系。” 中规中矩的答案,听得闻淙有些失望。可过了十多年,再回想的时候,他开始意识到:“经人介绍……应该是经「游戏」介绍吧?” 青年的视线重新回到那片纸页上。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想说什么,可声音已经从喉咙里发了出来,“我在家里没见过爸妈的结婚证。偶尔会想东西在哪里,又总是一转头就忘了。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我在,怎么可能不是夫妻?” “可是哥,这哪儿是咱们时代的东西?你说,他们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只是阴差阳错,到了一场「游戏」里,然后?” “不会。”宁琤回答。 闻淙看他。对着弟弟的目光,年长的人也有些紧张了。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小淙而言怕是非常重要。 他需要说服对方。他可以说服对方。 “你那会儿年纪小,”是还算轻松的口吻,听不出宁琤花了多少心思控制语调,“怕是也没心思注意叔叔阿姨是怎么相处的。但我当初,其实一直很羡慕你家。” 闻淙眼皮颤了颤,倏忽意识到:“对啊!哥他——” 他急切地拉住宁琤,语无伦次:“哥,我不是……” “我知道。”宁琤温柔地说,“小淙,虽然爸妈都不在了,但就像你前面说的,知道我过得幸福,他们也会欣慰。所以呢,作为给我幸福的人,你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就觉得自己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闻淙舌尖抵着上颚,点头。 宁琤在他身边坐下来,身体靠着男朋友的身体,继续回忆:“虽然叔叔阿姨回来的日子不多,但他俩在一起的场面一直都很温馨。” “有次周五晚上, 分卷阅读200 你在我房间睡着了,阿姨来接你回去。我看着她把你背起来,有点担心,就跟上去看看。到了你家,叔叔正在念叨什么「衣服破了也看不见」,有点抱怨的意思吧,其实是在给你妈缝缝补补。一抬头,发现你睡着,又赶忙收了声。” “我们仨一起把你送到房间里,看你还是安安稳稳的,才放心出到客厅。叔叔和我说谢谢,又要拿零食给我吃。我知道那都是买给你的,不过——” 闻淙从记忆里翻找出一点细节,笑道:“你吃了。” 宁琤摊手:“我那会儿长身体嘛,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有二十个小时觉得饿。”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在我从那一兜子零食里挑挑拣拣的时候,叔叔阿姨就在背后讲话,商量第二天要带你出去玩。我知道他们看不见我的脸,就放心地想,小淙那臭小子运气真好。” 闻淙哼哼两声:“我邀请你了!是你不跟着一起去的。” 宁琤叹气:“没办法啊,那会儿我马上要高考了,得上课外班呢。” 闻淙摆摆手:“好吧,原谅你。” 宁琤失笑。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我毕竟不是你,没法代替你觉得什么。但至少在我看来,叔叔阿姨很关心对方,也很在意你。” “他们只是……太忙了,所以和你见面的时间比较短。但每次见面,他们其实都很珍惜。” 闻淙嘀咕:“我知道。” 宁琤侧过脑袋,温柔地看他。闻淙则依然捏着那张婚书,此前的情绪平复了,取而代之的却不是放松,而是更多困惑。 “所以,我妈和陈警官真的是一个人?她用了某种方式,在自己还是普通人的情况下,长期停留在另一个世界?” 宁琤想了想,说:“可能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陈阿姨不是「长期停留」,而是隔三差五去那边参与一场……”「游戏」。 原本是想这么说的,可不等话讲完,宁琤也察觉到里面不靠谱的地方。 不说陈慧敏是怎么做到固定在周末回家,就说「游戏」过程中的种种危机,也让她注定无法从中离开。 讲来讲去,事情又指向唯一的答案。 闻淙也意识到这点。与之一同出现的是另一个念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在乎。 他出了会儿神,忽地低头,将那张婚书塞回档案袋。 接着,闻淙问宁琤:“哥,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那个屋子里是什么?” 宁琤仔细看他面孔,见青年神色平静坦然,大约的确已经想开,这才道:“是这家伙之前攒的档案。不知道其他诡异会不会有类似的伪装类「能力」。但就算没有,让那么多人的隐私暴露在外也不是好事。而且,我怀疑里面还有其他诡异的档案。” “很有可能。”闻淙点点头,“那咱们怎么说?报警?” 宁琤摸摸下巴。他们和卢巍更熟,但…… “咱们现在不在武德区,等卢哥上报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行,报警。” 这里就显出文景市和榴花市的另一个不同了。榴花的报警电话并非全国通用的三位数字,而是更长的五位数号码。 宁琤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透露太多己方的身份,于是找来「空心人」的电话拨打。 电话接通后,他简单说明了自己发现的情况。对面明显十分紧张,和他确认:“这位先生,你现在在诡异家里吗?” 宁琤:“是。” 对面压低了嗓音,安慰他:“先不要紧张,按照你的描述,屋主诡异的「能力」应该和攻击性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也不要继续停留了,尽快找借口离开吧。” 宁琤「啊」了声,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于是道:“谢谢你啊,不过没关系。” 对面着急了:“先生!你既然知道这些诡异的情况,就应该也知道「它们」有多危险!” 宁琤道:“也不至于,屋主已经死了。” 对面:“……” 对面沉默片刻,谨慎地问:“先生,您……是人类吗?” 宁琤回答:“总归算是榴花的公民吧?我说实在的,别耽搁了,快来人把架子上那些东西搬走。我急着去吃饭呢,没法一直给你们看着。” 对面因这话有什么反应暂且不提,至少警察——纠正一下,宁琤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见到了数张熟悉面孔,正式此前在「儿童乐园」打过交道的孙宇泽行动小队——来得很快。 宁琤和闻淙借用「空心人」的伪装手段,用两份现场生成的「人生档案」主人的面貌与他们错身而过。有队员警惕回头,却也很快转过脑袋。 工作要讲重点。如若不然,事情根本没法推进。 宁、闻顺利离开小区,随便找了家餐馆填饱肚子。 同一时间,行动队众人进了屋子,迅速发现:报案那名诡异带走了屋主身体的一部分,并且明显无意隐瞒这点。 发觉有新加入的成员面色不好,孙宇泽拍了拍对方肩膀,“往好处想,可能也不是真带走了,咱们只是觉得那玩意儿的……呃,遗体,好像缺了一块。” 年轻队员脸色仿佛没那么白了,孙前辈又道:“说不定是现场自助了呢。” 年轻队员:“!!” 揉了揉脸颊后,人稍稍缓过来点儿,喃喃自语:“诡异靠着彼此吞噬来增强力量,对,训练的时候教导员提过这事儿。” 孙宇泽乐了,问他:“心理素质还行啊。然后呢,人还说什么了?” 队员想了想,回答:“和很多人害怕的不一样,大部分长期与人类共同生存的诡异是不会轻易拿自己「邻居」当食物的,而是正常吃人类食物。” “人肉算是味道很好的零食,但不吃也不会可惜。” “其他诡异的「肉」就不同了。这是补品,是「它们」力量强大的根源……咦,所以这儿竟然剩下那么多?” 年轻队员后知后觉地意外起来,孙宇泽则笑着摇摇头,道:“看来咱们运气的确不错。面对同类的「肉」也能自控,报警的那位应该是非常理智的诡异了。” 这些评价,宁、闻自然没有听到。 两人填饱肚子便搭公交回家。进了屋,闻淙转来转去,还是不知道该把妈妈的档案放在哪里。 还是宁琤建议:“就和银行卡那些放一块儿吧。” 闻淙眨眨眼,“行啊!听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所有六一吧唧都已经下好单了,等制作好发货我就把单号填到后台w 第142章番外十四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一周,「光明小学」迎来期末考试。 闻淙虽然是美术老师,却也被分到了监考任务。他对此十分发愁,和宁琤讲:“我问过老郑了,监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