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钓鱼,你把刑侦大队钓立功了》 第1章 我就想喝口鱼汤,怎麽这麽难? 江临市,七月流火。 午后的太阳毒得像个后妈,把柏油路晒得直冒油。 城郊那条名为「清水河」的野河边,芦苇荡里一丝风都没有,闷热得像个蒸笼。 陈也蹲在芦苇丛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一根红尾浮漂,仿佛盯着的是他下半辈子的希望。 「妈的,我都失业三天了,要是再钓不到鱼,今晚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陈也嘴里碎碎念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略显斑驳的4.5米手竿。 三天前,公司裁员,他拿着「n+1」的赔偿金光荣下岗。本以为能潇洒一阵子,结果房东一个电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下季度房租该交了。 就在他焦虑得想去送外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钓鱼热力图系统】绑定成功。 这名字听着就专业! 「打开系统。」 陈也心中默念。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蓝色地图,那是江临市的水域图。而在他面前这段看似平静的河湾里,一个红得发紫的光点正在缓缓蠕动。 系统说明很简单: 【红色光点代表当前水域存在感最强的物体,颜色越深,价值越高/体型越大。】 【新手任务:成功起竿并处理渔获。】 【奖励:开启积分商城。】 「这麽红的颜色,这得是多大一条鱼啊?」 陈也吞了口唾沫,心脏怦怦直跳。 按照系统的指示,他特意花巨资(五十块钱)买了最好的鲢鱅饵料,在这儿守了整整两个小时。 就在他热得快要中暑的时候,水面上的浮漂突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轻点。 那根红尾浮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瞬间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黑漂」! 整根漂直接没入水中,连漂座都看不见了! 「来了!」 陈也大吼一声,双手抱竿,猛地向上一扬! 「刺鱼!」 崩——! 鱼线瞬间切破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声。 紧接着,陈也感觉自己挂住的不是鱼,而是一头在水底狂奔的水牛! 一股巨大的怪力顺着鱼竿传导过来,陈也脚下的泥土瞬间被踩塌,整个人差点被拽进河里。 「卧槽!大货!绝对是巨物!」 陈也兴奋得脸都红了,肾上腺素飙升。 作为一名资深「空军佬」(指钓鱼从来钓不到),他做梦都想体验这种把鱼竿拉成大弯弓的感觉。 「想跑?门儿都没有!」 陈也咬着牙,身体后仰,重心下压,熟练地运用着「8字溜鱼法」。 但这水下的东西死沉死沉的,它不怎麽游动,就是单纯的重,像是在跟陈也拔河。 僵持了足足二十分钟。 陈也的手臂酸得快要断了,衣服早就湿透,贴在身上像层保鲜膜。 周围几个本来在打瞌睡的钓鱼大爷也被这动静惊醒了,纷纷围了过来。 「哟!小伙子可以啊!这杆子弯得,怕是有二三十斤吧?」 「看这力道,搞不好是条大青鱼!」 「稳住稳住!别拔河!放线放线!」 听着周围大爷们的吹捧,陈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爷您帮我拿抄网,这鱼太大,我一个人搞不定!」陈也喊道。 「好嘞!」一个热心大爷拿起大抄网,蓄势待发。 终于,水下的那个庞然大物似乎力竭了。 它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陈也屏住呼吸,手都在抖。 百斤巨青?还是米级翘嘴? 浑浊的河水翻滚,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慢慢显露出来。 并不是流线型的鱼身。 而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的蛇皮编织袋。 因为在水里泡久了,上面挂满了水草和淤泥,看着像个长满毛的大圆球。 「这啥玩意儿?」热心大爷愣住了,举着抄网不知所措,「小伙子,你这钓的是垃圾啊?」 陈也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我靠!系统你玩我呢?红得发紫就给我看这个?」 他气得想摔竿子。 但转念一想,系统说「起竿并处理」,万一这袋子里装的是古董呢?或者是一袋子硬币? 毕竟系统说了,红色代表「存在感最强」。 「把它抄上来!」陈也不死心,「就算是垃圾,我也得把它带走,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大爷撇撇嘴,还是帮忙把那个死沉的编织袋抄上了岸。 袋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甚至还有水从缝隙里往外滋。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种味道不像是鱼腥,更像是什麽东西烂在闷罐里的味道,带着一种甜腻的恶心感。 「呕——」旁边一个年轻点的钓友没忍住,乾呕了一声。 陈也捏着鼻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那个编织袋。袋口是用粗铁丝拧死的,因为水的张力,袋子撑得滚圆。 而在袋子的一角,因为被鱼钩挂破了一个洞。 陈也蹲下身,想看看里面到底是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了那个破洞处的编织纤维。 这一看,陈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透过那个破洞,他看到了一截苍白的丶被水泡得发胀的皮肤。 而在皮肤的末端,是几根并不完整的丶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那一瞬间,陈也感觉周围的蝉鸣声都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脑海里炸开的一声惊雷。 「卧……槽……」 陈也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脸色比那截脚趾还要白。 围观的大爷凑过来:「啥宝贝啊?咋吓成这……」 大爷的话还没说完,看清了那东西,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芦苇荡的宁静。 「杀人啦!!!」 …… 二十分钟后。 红蓝闪烁的警灯照亮了这片野河。 三辆警车停在路边,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 陈也被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手上虽然没戴铐子,但那架势跟嫌疑人也没啥区别。 一名面容严肃的老警察,正蹲在那个编织袋前,看着法医进行初步检查。 老警察叫张国栋,刑警队的,那双眼睛跟鹰似的,扫一眼就能让人哆嗦。 他起身,走到陈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姓名。」 「陈……陈也。」 「职业。」 「刚……刚失业。」 「来这干嘛?」 「钓……钓鱼。」陈也都要哭了,「警察叔叔,我真就是想钓条鱼喝汤,我哪知道一竿子下去能把这玩意儿钓上来啊!」 张国栋瞥了一眼旁边的鱼护,里面空空如也,连个虾米都没有。 「想喝鱼汤?」张国栋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编织袋,「回所里喝吧。」 陈也:「……」 这特麽找谁说理去啊! 第2章 我不信邪,换个窝子继续抽 橘子(派出所)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也捧着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热水,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局子。 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个老刑警张国栋,旁边跟着个做笔录的年轻女警。 「陈也,男,24岁,汉东省江临市人……」 张国栋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经过法医的初步鉴定和现场勘查,那个编织袋里的东西,的确是人体碎片。 但组织已经全部自然分解,只剩下趾骨以及表面的脂肪蜡,推测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年以上。 袋子上的铁丝锈蚀程度,以及袋子本身的附着物,都证明这东西在水底沉了很久。 而且,监控显示,陈也确实是今天下午才骑着共享单车去的河边,这期间一直在那个钓位没动过。 不管是作案时间还是作案动机,都跟这小子八竿子打不着。 最重要的是……谁家杀人抛尸还负责把自己抛的尸钓上来的?这不有病吗? 「行了,别哆嗦了。」张国栋合上文件夹,语气缓和了一些,「经过核查,你确实只是个……运气比较背的钓鱼佬。」 陈也猛地抬头:「那我能走了?」 「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随时配合调查。」张国栋把笔录递过去,「小伙子,以后钓鱼换个地方,那地方……风水不好。」 「呃,对了,你还喝鱼汤吗?」 陈也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那股子恶臭味,萦绕在脑子里好像一直散不去。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外面的太阳依旧毒辣。 陈也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要是换个正常人,经历这种事,肯定早就吓得回家钻被窝了,或者去庙里烧香拜佛去去晦气。 但陈也是谁? 那是宁愿在河边坐一天也不愿意回家面对空荡荡冰箱的倔驴。 更重要的是…… 他打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成功起竿并处理渔获。】 【状态:已完成(上交国家)。】 【奖励:500钓鱼积分已到帐。】 【当前积分:500(可在商城兑换物品)。】 虽然过程很惊悚,但系统判定他任务完成了! 那个编织袋,被系统认定为「渔获」! 陈也点开积分商城看了一眼。 【初级体质强化剂:1000积分】 【神级打窝饵料:200积分】 【现金兑换:1积分=100元rmb】 陈也的眼睛瞬间直了。 1积分等于100块? 那500积分岂不是……5万块?! 他颤抖着手指点了兑换。 「叮!您的银行卡到帐50000.00元。」 手机简讯的提示音,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五万块! 他上一份工作累死累活干半年也就这点钱! 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钓鱼能致富!古人诚不欺我!」 陈也看了一眼时间。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之前那个红得发紫的光点消失了,但在距离案发地点下游五百米的地方,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红点! 虽然颜色比刚才那个浅一点,但也属于「深红」级别! 「干了!」 陈也一咬牙,转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直奔河边。 什麽晦气不晦气,在五万块钱面前,贞子爬出来我都给她按回去! 回到清水河边。 原来的老钓位已经被警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个技术科的警察还在那边打捞取证。 陈也进不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真倒霉,那是黄金钓位啊。」 他不得不扛着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芦苇荡深处钻,朝着地图上新的红点位置摸去。 这是一片野藕塘,水流比上游缓很多。 陈也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重新开饵丶调漂丶抛竿。 「老天爷保佑,这次来条正经鱼吧。」 陈也双手合十拜了拜,「哪怕是条鲤鱼也行啊,我不挑食。」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或者是系统真的很给力。 竿子入水不到十分钟,浮漂又有了动静! 这一次,动作很轻微。 先是点了两下,然后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是典型的「送漂」动作! 「鲫鱼!绝对是鲫鱼!」 陈也大喜过望。这种漂相,十有八九是野生大板鲫! 他屏息凝神,看准时机,猛地提竿! 「起!」 手感……再次一沉。 那种熟悉得让人心肌梗塞的沉重感,顺着鱼竿再一次传到了陈也的手心。 没有挣扎,没有游动。 就像是挂住了一个装满水的破轮胎。 陈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不会吧?」 他试图安慰自己:「也许是挂底了?或者是个烂树桩子?」 他小心翼翼地收线。 东西被慢慢拉近。 因为水浅,这次都不用抄网,陈也直接把它拖到了岸边的烂泥里。 那是一截形状怪异的东西。 没有编织袋包裹。 只有几块破破烂烂的布片,缠绕在一根白森森的丶有着明显关节构造的……骨头上。 看起来,像是一截大腿骨。 而且,看那个断口的痕迹,显然不是自然脱落的。 陈也站在泥地里,手里握着鱼竿,看着脚边的那截骨头,感觉一阵冷风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麽是捅了尸体窝了吗?! 他僵硬地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了通话记录,拨通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存名字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国栋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陈也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警戒线里忙活的警察们,带着哭腔说道: 「张……张警官,我是陈也。」 「还没走远吧?麻烦您受累……掉个头。」 「我又上鱼了。」 第3章 这面锦旗,我拿着烫手 清水河畔再次沸腾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就是邪门。 短短三个小时内,同一个钓鱼佬,在同一条河的不同河段,先后钓起了两截人体组织。 这概率,比连中两期双色球头奖还要低。 张国栋赶到现场的时候,看陈也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三分震惊,三分怀疑,还有四分想把他切片研究的冲动。 「小伙子,」张国栋戴着白手套,手里拎着那截刚出水的腿骨,语气复杂,「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干盗墓的?还是学过什麽寻龙分金的本事?」 陈也蹲在警车旁边,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凉透的茶水(甚至可能是刚才在局里没喝完的那杯),一脸生无可恋。 「张队,我说我就是想钓条鱼改善伙食,您信吗?」 「我信你个鬼。」张国栋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上一份趾骨还在法医中心鉴定着,跟系统案件对比过后。 发现dna与两年前市里一桩轰动一时的「杀妻碎尸悬案」完全吻合! 眼下这块腿骨,显然极有可能来自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张国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陈也。 这案子当年还是他经办的,虽然锁定了嫌疑人。但因为一直找不到尸体,哪怕有间接证据,也无法定成死罪,案子一直拖着。 受害者家属天天去局里哭,凶手却因为证据不足逍遥法外。 谁能想到,这关键性的铁证,竟然被一个刚失业的小青年,用几十块钱的鱼饵给「钓」上来了! 「这是大案!也是铁案!」 张国栋拍了拍陈也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陈也拍进土里,「行啊小子,你这哪是钓鱼啊,你这是在替天行道!」 陈也苦笑。 我只是想钓个鱼,招谁惹谁了。 他瞄了一眼「热力图」系统,发现红色光点已经消失,并浮现出一行48小时的倒计时。 虽然都是有了「渔获」,但这次并没有积分奖励。 显然系统判断,这两个部分同属一件事,所以不做单独计算。 「小伙子,你看这天也黑了,你,还钓吗?」 张国栋对现场的民警做了简单的交代,就准备收队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菜色的陈也,唏嘘之馀也很是同情。 「不钓了......」陈也摇头,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 张国栋闻声,眼睛一亮,挎住陈也的胳膊:「不钓了好,走,我看你也饿了,我请你吃饭。」 「不,不用了吧......」 「走吧,跟我还客气什麽。」 张国栋不由分说地把陈也推进副驾,嘴里还絮叨着。 「你小子这次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件案子啊,当时可把我愁坏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两个关键证据,那个王八蛋绝对跑不掉。」 陈也坐在副驾上苦笑点头。 车开得飞快,载着两人来到一处热闹的夜市。 「诶,老陈,两个人。老规矩,把我存的台子拿出来,今天我开心。」 「好嘞,张队。」 张国栋显然是这家店的老熟客,一坐下就跟老板熟落地交谈起来。 倒是陈也站在店门口迟迟迈不动腿。 「咋了,小伙子?不喜欢这里的菜?」 张国栋发现了他的奇怪,忍不住问道。 陈也指了指门面上的招牌菜,嘴唇微颤:「蒜泥白肉丶白灼猪手?」 「是嘞!」张国栋咽了口唾沫,「还有你最想喝的鱼汤,那滋味,鲜美......」 呜呜呜。 陈也脑子里浮现出今天看到的两个碎片。 哪还有半分胃口。 …… 人是铁饭是钢。 三杯白酒下肚,今日的阴影不复存在。 陈也和张国栋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酒足饭饱后,两人揽着肩,好得像是亲哥俩。 「弟弟,我跟你说啊,你帮了我这麽大忙,等我把案子破了,我第一时间帮你申请个热心市民补贴,嗝......」 「谢,谢谢哥哥。」 陈也大着舌头,连忙起身想跟对方结拜。 「哥哥啊,皇天在上......」 ...... 两天后。 江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一场小型的表彰仪式正在举行。 受害者家属跪在地上给警察磕头,哭得撕心裂肺。那个逍遥法外两年的凶手,在铁证面前终于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全部作案经过。 而作为「首功之臣」的陈也,此刻正站在主席台上,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 锦旗上烫金的八个大字熠熠生辉: 【热心市民,罪恶克星】 旁边还站着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陈先生,我是江临晚报的记者。」 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把话筒怼到陈也嘴边,一脸崇拜,「据警方透露,您是在极其复杂的野外水域环境中,精准定位并打捞出了关键物证。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是有什麽特殊的推理技巧吗?」 陈也看着手里的锦旗,又看了看旁边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张国栋,心里有苦说不出。 我有毛的技巧啊! 我是看热力图去的!我以为那是条百斤大青鱼啊! 你知道当我看到那是个人腿的时候,我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吗? 但看着下面闪烁的镁光灯,陈也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额……其实吧,这就是一种……一种直觉。」 「直觉?」记者眼睛更亮了,「是那种正义感带来的直觉吗?」 「不,」陈也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就是那种觉得『这底下肯定有大货』的直觉。」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大家都觉得这位热心市民太谦虚了,太幽默了。 「另外,」张国栋接过话筒,宣布道,「鉴于陈也同志在破获『6·12』特大杀人案中的突出贡献,市局决定授予其『好市民』称号,并颁发悬赏金人民币五万元!」 听到「五万元」这三个字,陈也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加上系统兑换的五万,这一下子就是十万进帐啊! 虽然因为喝了那瓶假台子,导致他醉了两天浑浑噩噩。 但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 仪式结束,走出警局大门。 张国栋追了出来,递给陈也一根烟。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案子破了,亡者安息,你也算是积了大德。」张国栋给他点上火,「以后要是再钓到什麽……奇怪的东西,直接打我私人电话。」 「张队,您就不能盼我点好?」陈也吸了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我就想安安静静做个钓鱼佬,真的。」 「行行行,祝你早日爆护。」张国栋笑着挥挥手。 陈也回到出租屋,看着手机银行卡里那串令人心安的数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十万块,哪怕以后真的找不到工作,回老家包个鱼塘也够了。 「不过……」 陈也瞥了一眼墙角的渔具包。 那根4.5米的手竿,在经过两次高强度的「挂尸」作业后,已经有了裂痕。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之所以钓上来那种东西,肯定是因为竿子不够好,压不住邪气!」 陈也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然后熟练地打开了购物软体。 他点开那个收藏了很久丶却一直舍不得买的页面。 【达瓦波纹龙·极·限量版手竿,超轻超硬,巨物杀手!】 【售价:2888元】 「买了!」 陈也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紧接着又买了顶级的进口鱼线丶大师级浮漂丶甚至是据说能避邪的桃木手把。 一通消费下来,花了一万多。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看着订单页面,陈也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 「新竿子,新气象!」 「明天!就在明天!」 「我陈也,一定要钓上一条真正的丶活的丶能喘气的鱼!」 此时,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而陈也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刷新了明天的热力图。 在距离江临市三十公里的「鬼哭潭」,一个深红色的光点,正静静地潜伏在水底。 第4章 这就是有钱人的枯燥生活吗? 「支付宝到帐,五万元。」 清晨,陈也是被这声美妙的机械女音叫醒的。 为了纪念最近的「收入」,他把这道声音制成了铃声,为的就是每天能在金钱的呼喊下睁开眼。 陈也照例看了眼银行馀额。 算上市局打来的补贴,再加上之前系统兑换的五万,以及虽然被裁员但还没花完的赔偿金。 存款已经突破十二万大关!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于一个常年还要为了几十块鱼饵钱纠结半天的穷小子来说,这笔钱不仅是巨款,更是胆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防盗门被敲得震天响。 「陈也!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门外传来房东大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门,「这都几号了?下季度的房租还要不要交了?不交就赶紧搬走,我这房子还要租给别人的!」 陈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 要是搁在三天前,听到这声音他得吓出一身冷汗,然后装死不开门。 但今天…… 陈也穿上拖鞋,慢悠悠地晃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房东大妈正准备进行第二轮咆哮,见到陈也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火气更大了:「怎麽着?还没醒呢?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钱……」 「微信转过去了。」 陈也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亮出转帐界面,「房租两千四,我给你转了四千八。下半年的都交了。」 大妈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狐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看着那个明晃晃的转帐记录,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一朵花。 「哎呀,小陈你看你,怎麽也不提前说一声。阿姨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对了阿姨。」陈也指了指头顶那个嗡嗡作响像拖拉机一样的旧空调,「这空调太吵了,我想换个新的。」 「换新的?那这钱……」大妈警惕地捂住口袋。 「不用你出,我自己买。旧的你要是还要就拉走,不要我就让收废品的拖走了。」陈也大手一挥,尽显神豪风范。 送走了喜笑颜开的房东,陈也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爽!」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虽然只有十二万,但在这一刻,陈也感觉自己腰杆子从来没这麽硬过。 简单洗漱一番后,陈也下楼直奔小区门口的大排档。 「老板!来一份海鲜大咖!要最贵的那种!加两只梭子蟹!」 「好嘞!陈哥今天发财了?」 「发了点小财。」 陈也嘿嘿一笑,拉过油腻的塑料凳子。 菜上得很快。 陈也看着老板端上来的那盆满满当当的海鲜,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枯燥的早午餐。】 不出两分钟,死党大刘的评论就来了:【卧槽?你不是失业了吗?这是去抢银行了?还是说……你那两块「碎肉」的奖金发了?】 这两天神奇的经历,他跟死党稍微分享了一下。 当然,关于「统子」那是闭口不谈。 陈也回了个【墨镜】的表情。 【吾儿!嫩爹的运气来了。放心,朕发财了,你永远是太子】 陈也捧着手机,边胡吃海塞,边跟死党互喷,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后,陈也回到了出租屋。刚进门,快递小哥的电话就来了。 「陈先生,您的特快专递。」 到了! 先前网购的鱼竿终于到了! 挂了电话,陈也几乎是跳着跑下楼的。 接过那个长条形的硬纸筒,陈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回到家,他小心翼翼地划开封条,拆开层层包裹的气泡膜。 一根通体漆黑,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幽蓝色碳素纹理的鱼竿,静静地躺在丝绒袋里。 【达瓦波纹龙·极·限量版】 这可是无数钓鱼佬的梦中情竿啊! 陈也抽出竿稍,轻轻一抖。 「嗡——」 那清脆的切水声,那完美的腰力,那轻若无物的持感。 不愧是2888的鱼竿! 值! 「有了这把神兵利器,我就不信还钓不上来鱼!」 陈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竿身,仿佛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既然装备到位了,那就得干正事了。 他打开了【钓鱼热力图系统】。 江临市的水域地图再次展开。 之前的清水河已经没有红点了。陈也拖动地图,目光在周边水域搜索。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距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西南山区。 那里有一个名为「鬼哭潭」的深水潭。 而在鬼哭潭的最中心位置,一个颜色深红,甚至隐隐发黑的光点,正静静地停留在那里。 最诡异的是,这个光点的形状…… 不像是一团模糊的圆形,反而像是一个……十字架?或者说,一架飞机的轮廓? 「飞机?」 陈也愣了一下。 「难道是二战时候坠毁的战机?」 陈也的心思活络起来。如果是战机残骸,那可是文物啊!这也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吧? 不对!一万分的不对!! 陈也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个钓鱼佬!第一想法竟然不是百斤巨物,而是什麽残骸丶文物?! 「阿弥陀佛,系统误我啊!」 陈也不再看系统上的红点,嘟囔着祈祷这次能钓上一条真正的鱼。 话虽如此,但他看了眼手机导航,不禁有些犯了难。 鬼哭谭。 「不行,这麽远的地方,又是一个人,万一真有点什麽……没人壮胆可不行。」 自己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偶尔也会撒点小谎。 陈也想了想,掏出手机,下载了一个斗音app。 既然要当全职钓鱼佬,那直播肯定是要搞起来的。不仅能记录生活,万一火了还能带货卖鱼饵呢。 注册帐号,上传头像。 昵称:【陈大师绝不空军】 简介:【江临市热心市民,野钓狂魔,目标:百斤巨青!】 「出发!今晚就在鬼哭潭,开启我的首秀!」 第5章 鬼哭潭的「新人」主播 下午三点。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通往西南山区的土路尽头。 「小伙子,前面路太烂,车进不去,你自己走两步吧。」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导航上的目的地,然后扫了一眼陈也的装备,眼神有些古怪。 「你去鬼哭潭钓鱼?」 「是啊师傅。」陈也点点头,边下车边问道:「怎麽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不太乾净啊。」司机压低了声音,「听当地人说,那潭子深不见底,每年都有人莫名其妙掉下去,晚上还能听见哭声。你一个人,小心点。」 说完,司机一脚油门,逃也似地溜了。 陈也看着扬起的尘土,心里也有点发毛。 这灾舅子,临了还要吓一吓自己。 但摸了摸背上那根价值2888元的「波纹龙」,又看了看系统地图上那个诱人的深红光点,胆气又壮了几分。 「怕个球!老子连碎尸都钓过,还怕鬼?」 他扛着大包小包,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鬼哭潭」。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体堰塞湖,三面环山,潭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绿色,确实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周围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山谷,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怪不得叫鬼哭潭……」 陈也咽了口唾沫,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乱石滩,对准地图上红点的方向,开始摆弄他的直播设备。 支架立好,手机夹上去,打开美颜,开启直播。 因为是新号,直播间里冷冷清清,只有系统推荐进来的三两个路人。 【用户8823进入直播间】 【爱吃红烧肉进入直播间】 「咳咳,欢迎各位老铁来到『陈大师』的直播间!」 陈也对着镜头,略显生涩地打招呼,「今天主播来到了江临市着名的鬼哭潭,挑战百斤巨物!大家看这水色,看这环境,绝对是大货藏身之地!」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两条: 【爱吃红烧肉:主播,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盗墓的?】 【路人甲:就这?还大师?鬼哭潭根本没鱼,全是水猴子,主播小心被拉下去当替死鬼。】 看着这不太友好的弹幕,陈也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水猴子?要是真有水猴子,我也给它钓上来盘一盘!」 说完,他开始展示自己的新装备。 「看到没,达瓦波纹龙,2888!今天就是为了这潭底的巨物来的!」 陈也熟练地开饵丶调漂。 他特意选了一根加粗的鱼线,鱼钩也是专门钓巨物的超巨12号。 按照系统地图的指示,那个深红光点,就在离岸边大概二十米左右的深水区。 「作为一个资深钓鱼佬,要想钓上巨物,首先少不了的流程就是打窝。」 陈也调整摄像头,对着一个黑色塑胶袋,袋里装着的是足足二十斤玉米粒。 这可是他在来之前专门去市场淘的。 市场老板信誓旦旦保证,这窝子打下去,周边巨物全都得吸引过来。 「兄弟们,看到没?」 【爱吃红烧肉:笑死了,这是来钓鱼的还是来喂鱼的?】 【路人甲:没毛,这主播绝对是专业的,我研究过,水猴子最爱吃的就是玉米,这绝对是投其所好了。】 【0267:好麽,鱼还没钓上来,先吃了个八分饱。】 陈也瞥了一眼弹幕,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市场老板误人子弟啊!! 「咳。不管怎麽样,咱们拭目以待吧。」 他把手机重新架好,拿起专门打窝的勺子,一勺一勺地扔着玉米粒。 十分钟过去。 陈也累得满头大汗。 好家夥,这窝子打得比想像中累多了。 他终于是拿起鱼竿,这要是再不开钓,他直播间的兄弟就要跑光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抛竿! 「嗖——」 饵料精准地落在了光点的正上方。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落山,山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潭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雾,周围的温度也骤降了好几度。 直播间的人数稍微多了一点,涨到了五十多人,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主播头铁啊,天黑了还不走?】 【我听说这地方晚上真有哭声,主播别播了,快跑吧。】 【我是本地人,我证明,这地方真有说法。】 【是不是挂底了?我看浮漂半天没动了。】 陈也裹紧了冲锋衣,眼睛死死盯着浮漂。 说实话,他也想走。这地方太邪门了,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但系统显示的红点就在那儿,而且还在轻微晃动,说明水底下的东西是「活」的,或者至少是受水流影响的。 「各位老铁别急,大鱼都是晚上才开口的。」 陈也刚跟弹幕吹完牛,突然,水面上的夜光漂猛地颤抖了一下。 陈也精神一振。 「来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道,「看到没!有口了!」 话音刚落,那根夜光漂没有任何前戏,直接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瞬间没入了漆黑的水面! 又是黑漂! 而且是那种一去不回的死口! 陈也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扬竿!刺鱼! 「崩——!!!」 这一次,鱼线切水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响亮,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震颤音。 手中的「波纹龙」瞬间弯成了一个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竿稍传来,陈也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潭水里。 「卧槽!」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真中鱼了?】 【这弯度!这力道!怕不是挂住潜水艇了?】 【主播稳住!别拔河!这是巨物啊!】 陈也此时根本顾不上看弹幕。 他双手死死抱住鱼竿,把竿尾顶在小腹上,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这特麽是什麽玩意儿?」 重! 太重了! 这根本不像是鱼在挣扎,更像是在水底拖动一辆装满货物的三轮车! 第6章 我就说水底下有东西,你们非说是水 夜幕下的鬼哭潭,一场人与水下不明物体的拉锯战正在上演。 陈也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要脱臼了。 水底下的那个东西虽然不像鱼那样疯狂乱窜,但它有一股持续不断的丶向深处下潜的蛮力。而且,它似乎还有巨大的水阻,每拉动一寸,都要消耗陈也全身的力气。 「给我……起!!!」 陈也大吼一声,借着腰力,猛地向后一仰。 价值2888元的鱼竿确实给力,韧性极佳,硬生生地扛住了这波冲击。 水面开始翻涌,大量的气泡冒了出来。 直播间的人数因为这激烈的搏斗画面,开始飙升。 从五十人,瞬间涨到了五百人,然后是一千人! 【这绝对不是鱼!鱼会有这种拉力?】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水怪?】 【主播别钓了,小心把龙王爷钓上来!】 【这要是能拉上来,我直播倒立洗头!】 陈也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着系统地图。那个红点正在慢慢向岸边靠近。 这特麽究竟是什麽玩意?! 陈也虽然从来没有上过鱼,但也知道中了巨物绝对不是这样的反应。 他累得两只胳膊像灌了铅似的,止不住地颤抖。 但陈也脾气也上来了。 不管这是水鬼也好,还是什麽完整「碎片」,他也要把它钓上来。 好在,随着距离的拉近,水的阻力似乎变小了一些。 终于,在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水面破开了。 借着岸边微弱的头灯光芒,直播间的观众和陈也同时看到了露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鱼头。 也不是什麽水怪的脊背。 而是一片灰色的丶有着金属光泽的……机翼? 没错,就是机翼! 紧接着,一个流线型的丶大概有一米多长的灰色物体,慢慢浮出了水面。 它的造型很科幻,像是一架迷你版的战斗机,但没有座舱,尾部还有一个推进螺旋桨。 「这……这是啥?」 陈也傻眼了。 虽然系统地图显示是个「飞机」形状,但他一直以为是那种烂成铁架子的二战残骸。 但眼前这东西,漆面完整,虽然上面缠了一些水草,但明显没泡多久。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疯狂爆发。 【??????】 【卧槽!飞机?!】 【主播你特麽钓上来一架ufo?】 【这好像是大型固定翼无人机啊!这麽大的个头,得好几万吧?】 【楼上的,这玩意儿看着像军用的啊!主播你刑了!】 陈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架沉重的无人机拖到了乱石滩上。 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足足缓了五分钟,陈也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 他满脸狐疑地走近一看,这架无人机确实有些年头了,机翼上有撞击的痕迹,应该是撞山后掉进潭里的。 但在无人机的腹部,挂载着一个黑色的丶看起来非常结实的工程塑料箱。 箱子上还贴着防水封条。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完成:成功起竿。】 【物品检测:大型改装走私无人机(及其挂载物)。】 【价值评估:深红(极高)。】 「走私?」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那个黑箱子,又看了看直播间里疯狂怂恿他「开箱」的弹幕。 【快打开看看!是不是外星人尸体?】 【主播别怂,富贵险中求,打开看看!】 【假的,这绝对是他提前绑好的,都是剧本,大家伙千万别被骗了。】 陈也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走私的话,那这里面装的……肯定是违禁品啊。 他虽然贪财,但这点法律意识还是有的。 一番天人作战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各位老铁,」陈也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得相信警察叔叔。」 说完,他熟练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刻在dna里的号码。 老张是不是说过,再有意外随时可以联系他。 这走私,刑侦大队应该也可以管吧? 陈也不确定,但作为一个优秀市民,他绝不会自己冒这个险。 第7章 张队,这次真不用带法医 江临市刑侦支队。 张国栋刚处理完一个案子,正准备在办公室的摺叠床上眯一会儿。 刚躺下,手机就响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电显示:【陈也(那个钓尸体的)】。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张国栋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陈也?」 这小子不是拿了奖金去潇洒了吗?怎麽又有事? 「喂?」张国栋接起电话,语气警惕,「你别告诉我你又钓到尸体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也无奈的声音:「张队,这次没死人。真的,我不骗你。」 张国栋松了口气:「没死人就好。那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也不是……」陈也顿了顿,看了一眼脚边的大家伙,「就是吧,我好像钓到了一架……飞机。」 「啥玩意儿?」张国栋怀疑自己听错了,「飞机?你在哪钓的?机场跑道旁边的护城河吗?」 「不是,在鬼哭潭。这飞机肚子里还挂着个大箱子,看着像是有货。我寻思着,这可能不是正经飞机……」 陈也简单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包括现在热闹的直播间。 张国栋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职业敏感度让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鬼哭潭?西南山区? 那里是江临市与邻省的交界处,地形复杂,一直是警方监控的盲区。 「你别动那个箱子!站在原地别动!把直播关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 四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因为路不好走,最后的一段路,张国栋是带着几个年轻刑警跑进来的。 当他们看到躺在乱石滩上那架翼展一米多的灰色无人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夥……」 张国栋围着无人机转了一圈,脸色凝重,「这是大疆t系列的工业机架改装的,去掉了农药箱,加大了电池和电机,专门用来载重长途飞行的。」 他是无人机忠实爱好者,所以一眼就认出这个大家伙的型号。 技术科的同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个黑色挂载箱。 确认没有爆炸装置后,才剪开了封条,打开了箱盖。 那一瞬间,几道金色的光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黄金?」陈也伸长脖子。 「比黄金还贵。」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金灿灿的——黄金电路板? 「这是晶片。」 技术科的小李拿起一块,「这是目前市面上被管控的高端晶片,这一箱子……价值起码上百万!这是走私!」 「走私晶片?」张国栋眉头紧锁。 最近确实收到风声,有一批走私团伙利用无人机在山区进行跨境「飞线」走私,没想到竟然载进了鬼哭潭。 张国栋转过头,看着蹲在旁边一脸无辜的陈也。 「你小子……」张国栋指了指陈也,半天没说出话来,「你是不是在道上有什麽线人?怎麽哪有大案你就往哪钻?」 陈也举起双手,一脸委屈:「张队,天地良心!我真的就是想钓条鱼!谁知道这破飞机没事往水里掉啊!」 上次碎尸,这次走私。 这运气,逆天了。 张国栋叹了口气,挥挥手:「先把东西带回去。陈也,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陈也熟练地收起鱼竿:「得嘞,张队,这次能不能坐前面?警车后座太硬了。」 张国栋:「……」 这一晚,陈也的直播虽然中断了,但关于「钓鱼佬钓起走私无人机」的切片视频,却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疯传。 视频里,陈也那句「我就说水底下有东西,你们非说是水鬼」的吐槽,成为了年度金句。 第8章 全网爆火,「刑部尚书」的诞生 第二天中午。 陈也再次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江临市的名人了。 虽然涉密细节不能公开,但「热心市民陈某协助警方破获特大走私案」的通报还是发了出来。 再加上之前的碎尸案。 网友们惊奇地发现,这两个案子的功臣竟然是同一个人! 陈也的斗音帐号粉丝,一夜之间从几百个暴涨到了五万。 评论区里更是人才济济: 【好家夥,这哥们是来进货的吧?上次是尸体,这次是无人机,下次是不是该钓核潜艇了?】 【建议严查主播!这哪是钓鱼佬,这分明是潜伏在民间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陈大人,受小民一拜!】 【关注了,就想看主播什麽时候把自己钓进去。】 「刑部尚书」这个绰号,不胫而走,直接焊死在了陈也的脑门上。 当然,除了名声,更实惠的是奖励。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且属于重要线索,这次的奖金比上次还高。 整整十万! 加上之前的存款,陈也的小金库瞬间膨胀到了二十二万。 「发财了发财了!」 陈也看着银行卡馀额,笑得合不拢嘴。 此时,系统提示音也如约而至: 【任务完成:钓获走私无人机(上交国家)。】 【奖励积分:2000点。】 【检测到宿主力量不足,建议兑换:初级体质强化剂(1000积分)。】 陈也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强化剂。 昨天溜那架无人机差点没把他累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强化! 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陈也感觉自己的肌肉似乎紧实了一些,力气也大了不少。 虽然这个过程让他在街上放了无数臭屁,好在结果还是让人满意的。 「现在钱有了,身体也棒了,是不是该享受一下生活了?」 陈也想起了昨晚直播间里那个「想看真鱼」的弹幕。 虽然野钓总是出意外,但作为一个钓鱼佬,家里没个鱼缸怎麽行? 钓不到,我还不能买吗? 「走!去花鸟市场!买个最大的鱼缸!养最贵的鱼!」 陈也打定主意,要去挥霍一番,洗刷一下自己「只能钓死物」的耻辱。 江临市花鸟鱼虫市场。 这里是全城最大的宠物和文玩交易中心。 陈也像个暴发户一样,双手插兜,在各个档口溜达。 「老板,这个龙鱼怎麽卖?」 「那叫红龙,一万八。」 「太便宜了,有没有更贵的?」 「……」 陈也享受着老板们看傻子的眼神,心里那个爽啊。 「小兄弟,要不要进来看一下鱼缸?我这里接受定制,要多贵有多贵!」 只是简单逛了一下,花鸟市场来了一个傻大富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在招揽下,陈也没忍住走进鱼缸店逛了起来。 这个鱼缸店虽然不大,但老板好像是个网红,进去的时候正好瞥见直播间,人数不少,有一千多人。 陈也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得不说,这个鱼缸店的鱼缸奇形怪状的,让人感觉特别新奇。 「老板,这个屎状的鱼缸咋卖?」 「这个6800。」老板很热情,一边拿着手机直播,一边介绍:「不过很可惜,这个已经被订了,小兄弟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让工厂给你做一个。」 【哈哈,果然,所有人进来第一眼都会被这坨屎吸引。】 【快跑,他骗人的,这坨屎根本养不了鱼。】 【等等,这个人怎麽这麽眼熟?】 弹幕一条条闪过。 老板瞥了一眼,小声问道:「咋,这人你们认识啊?」 陈也在旁边认真观赏着各式各样的鱼缸,并没有关注这边。 「老板,要是定做一个十米长的鱼缸,要多少钱?」 「啊,呃,十米?」老板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漫不经心回答道:「大概十万吧......等等,兄弟,你是昨天上热搜的刑部尚书?」 老板在一条条飞快闪过的弹幕介绍下,终于得知陈也的身份,不由双眼放光,这可是行走的流量啊! 陈也尴尬挠挠头:「呵呵,那是网友们太夸张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钓鱼佬。」 「贵人啊!」 直播间人数瞬间激增至五千人,而且还在继续往上涨。 老板激动地握住陈也的手。 「尚书哥,你跟我合拍个视频。我成本价帮你打个鱼缸,一分钱不挣你的。」 陈也有些难堪。 他倒是真想应下来。 但自己那个破出租房,别说十米大缸了,估计连个屎状鱼缸都放不下。 「呵呵,行,咱俩先加个联系方式,等我有需要了,我找你。」 「好,好,尚书哥,您有空也跟我们说说,怎麽才能不钓鱼,只钓那些怪东西的。」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陈也逃似的离开鱼缸店。 他再也不装逼了。 哪怕走远了,陈也仍觉得脸烧得烫。 我也想钓鱼啊!!!奈何统子太不靠谱。 经此一事,陈也失去了逛的兴趣,正准备回家。 就在他路过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摊位时,一直沉寂的系统地图,突然闪烁了一下。 陈也下意识打开地图。 只见在他左手边不到两米的地方,亮起了一个光点。 但这次,不是红色。 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光点! 金色? 系统说明里,红色代表「存在感最强/价值高」。那金色代表什麽? 稀世珍宝? 陈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摊位。 那是一个卖乌龟的小摊子,摆着几个破塑料盆,里面爬满了各种大小的乌龟。 摊主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爷,正蹲在地上抽旱菸。 陈也的目光,锁定了最里面那个脏兮兮的泡沫箱。 系统地图上的金点,就重合在那个箱子里! 第9章 买鱼也能买出事儿? 陈也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爷,这乌龟怎麽卖啊?」 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的盆:「草龟三十,巴西龟十五,那个大的五十。」 陈也蹲下身,扒拉了两下外面的草龟,然后顺手指了指里面那个泡沫箱:「那这个呢?看着挺丑的。」 那个箱子里,孤零零地趴着一只大概巴掌大的乌龟。 它浑身沾满了乾涸的泥巴,龟壳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黑褐色,头缩在壳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快死了。 但这只龟的背上有三条明显的黑色纵棱,而且腹部的壳是可以闭合的。 「哦,那个啊。」大爷磕了磕菸袋锅,「那个是前两天我在乡下收来的,好像叫什麽『闭壳龟』。你要是诚心想要,给五百拿走。」 五百? 系统标记的金色光点,就值五百? 这绝对是捡漏啊! 陈也心里狂喜,但脸上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五百?大爷你抢钱呢?你看这龟都要死了,都不动弹。」 「嘿,这龟命长着呢……」 「五十。」陈也直接砍了一刀,「五十我就拿回去给我的鱼缸当个摆设,死了我就当标本。」 「五十不行,太少了,这龟壳硬着呢……」 两人一番极限拉扯,最后以一百二十块成交。 陈也扫码付款,提着那个装龟的黑色塑胶袋,强忍着心中激动。 为了显摆,也为了验证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陈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打开了直播。 「兄弟们!我又开播了!」 「今天没去钓鱼,来逛花鸟市场了。」 【哈哈,逮到刑部尚书了。】 【刚刚在鱼缸店直播间看到你了,不是要十米大缸吗?】 【这是啥?乌龟?】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刚淘到的,一百二!」 陈也把那只脏兮兮的乌龟怼到镜头前,拿矿泉水冲了冲它身上的泥巴。 随着泥水流走,乌龟原本的颜色显露出来。 那并不是纯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栗色,背上的三条黑线清晰可见,腹部的甲壳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米黄色,边缘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金线。 直播间里本来都在刷「刑部尚书」的梗,突然,一条加粗的弹幕飘了过去。 【等等!主播你别动!】 【把镜头拉近点!看那个头!还有那个腹甲!】 【卧槽……这好像不是普通的闭壳龟啊!】 紧接着,一个认证为「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志愿者」的帐号发言了: 【主播,你摊上事了。】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一只野生的丶品相极好的金钱龟(三线闭壳龟)!而且看这个背甲的磨损程度和生长纹,起码有几十年了!】 【这玩意儿现在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而且这种野生极品,价值起码六位数起步!】(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陈也的手一抖,差点把乌龟扔地上。 「啥?六位数?」 「保护动物?」 他看着手里这只刚才还觉得是「捡漏」的小王八,瞬间感觉它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刑部尚书牛逼!钓鱼钓尸体,逛街买牢底!】 【一百二买国二?这判头很有希望啊!】 【主播快跑吧,警察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陈也看着满屏的「自首」,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虽然贪财,也喜欢捡漏,但他是个守法公民啊! 这买卖国家保护动物,那是真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这坑爹的系统!金色光点原来是『金手镯』的意思吗?」 陈也咬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张国栋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张国栋慵懒且暴躁的声音,背景音好像是在麻将馆:「谁啊?不知道老子今天调休吗?我要杠开!别吵吵!」 「张……张队,是我,小陈。」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足足三秒,张国栋崩溃的咆哮声传来:「陈也!你是我的克星吗?我特麽一个月就休这一天假!你又怎麽了?又钓到啥了?航母吗?」 「我说你小子,不是昨天刚放出来吗,怎麽,是进局子进上瘾了吗?」 「不是钓的……」陈也弱弱地说,「这次是买的。」 「买的?买的找我干嘛?消费纠纷打12315!」 「不是,我在花鸟市场……买了一只乌龟。网友说是……国二保护动物。」 「……」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陈也甚至能听到他咬碎后槽牙的声音。 「站在原地别动!把那个卖龟的摊位给我盯住了!我马上让附近的派出所民警过去!」 …… 十分钟后。 陈也再次坐上了警车。不过这次是因为「立功举报」。 那个卖龟的大爷因为涉嫌非法出售珍贵丶濒危野生动物被带走了。 好在张国栋解释说,确认为不知情的情况下,只需要批评教育就行。 而那只价值连城的金钱龟,被随后赶来的林业局专家小心翼翼地接管了。 专家握着陈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同志,太感谢了!这种品相的野生种群已经非常罕见了!这对我们的繁育研究有巨大价值!」 陈也看着被带走的乌龟,心里在滴血。 那是六位数啊! 那是我的金点啊! 我的别墅,我的豪车,我的会所嫩模……全飞了! 他只能强颜欢笑:「应该的,应该的,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张国栋穿着便衣,顶着个鸡窝头,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口。 「张队,您这……」 「别跟我说话。」张国栋摆摆手,「我杠开没了。这笔帐我记下了。」 虽然嘴上这麽说,张国栋还是拍了拍陈也的肩膀,「行了,这次虽然没奖金,但林业局那边会给你发个荣誉证书。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陈也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这一天过的,比钓鱼还累。 钱没赚到,还搭进去一百二。 就在他准备洗洗睡了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如同天籁。 【任务完成:解救珍稀野生动物(隐藏任务)。】 【由于宿主主动上交,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获得技能:初级鱼类亲和。】 【技能说明:当你手持鱼竿时,周围10米内的鱼类会对你产生轻微的好奇心,降低警惕性。(注:终于可以钓到活鱼了!)】 陈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鱼类亲和? 降低警惕性? 这不就是「诱鱼光环」吗? 虽然只是「初级」,但这对于一个从未钓到过鱼的「空军佬」来说,简直就是神技啊!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陈也看着墙角那根波纹龙鱼竿,眼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野钓虽然刺激,但太费心脏。 既然有了这个技能,那不去那种鱼密度极高的地方「进货」,岂不是浪费? 「明天不去野河了!」 陈也咬牙切齿地打开地图,搜索附近最大的商业钓场(黑坑)。 「盘老板去!」 「我要让黑坑老板知道,什麽叫『刑部尚书』的压迫感!」 第10章 这一竿,名为「绝户」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临市的街道上,陈也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容光焕发的小伙子,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帅!太特麽帅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他夸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背上那根价值2888元的「达瓦波纹龙」,以及刚花了重金购置的全套「大师级」线组。 昨天虽然因为买乌龟差点把自己送进去,但【初级鱼类亲和】这个技能的获得,让陈也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海王转世,波塞冬江临分冬。 「野河那种地方,鱼密度太低,显不出我这技能的威力。」陈也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要做,就做大做强!去黑坑!盘老板!」 所谓「黑坑」,就是商业钓鱼池。老板放鱼,钓友交费垂钓。这种地方鱼密度大,但水也深(指套路)。 陈也今天的目标,是江临市北郊赫赫有名的「大板鲫天堂」——老王钓场。 …… 上午九点,老王钓场。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窑坑,后来被一个叫王大发的秃顶老板承包下来,改成了钓场。此时坑边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枪短炮的,场面颇为壮观。 陈也背着大包小包刚到门口,一个戴着手指粗金炼子丶光着膀子的光头胖子就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那谁……那个『刑部尚书』吗?」王大发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作为钓鱼圈的老板,他自然刷到过陈也的视频。不过在他眼里,陈也这种靠「钓尸体」火起来的网红,懂个屁的钓鱼技术。 「王老板生意兴隆啊。」陈也把装备放下,扫视了一圈水面。 水色浑浊,泛着一股淡淡的酱油色,这是肥水塘的特徵。 「尚书大人大驾光临,是来微服私访啊,还是来进货啊?」王大发吐了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丑话说到前头,我这坑里只有鱼,可没有你要的那种『业绩』。」 周围几个熟客听了,都哄笑起来。 「王老板说笑了,我是正经钓鱼人。」陈也懒得跟他打嘴炮,「今天怎麽收费?」 「巨物坑,大板鲫为主,混养草鱼鲤鱼。四个小时五百,回收鱼四块一斤。」王大发伸出五根胡萝卜似的手指。 「五百?」陈也眉毛一挑,「你这鱼是吃金条长大的?」 一般的黑坑也就两三百,这老王心够黑的。 「嫌贵?嫌贵去野河啊,那边免费,还能钓尸体。」王大发嗤笑一声,「我这坑里昨天刚放了两千斤工程鲫,个个都有一斤往上,只要你有本事,把坑钓干我都认。」 陈也被激起了火气。 我有系统加持,还有【鱼类亲和】技能,怕你个球? 「行!五百就五百!」陈也掏出手机扫码支付,「不过王老板,我要是爆护了,你可别哭。」 「爆护?」王大发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指着旁边那个巨大的空鱼护,「你要是今天能钓满五十斤,这五百块我退给你,我当场把这个鱼护吃了!带泥吃!」 「好!大家伙都听见了啊!」陈也大声喊道,「王老板要给我表演生吞鱼护!」 说完,陈也找了个正对增氧机的「黄金钓位」,支摊,开播。 「兄弟们!开工了!」 陈也对着手机镜头,标题早已改成了【刑部尚书微服私访,今日挑战把黑坑老板盘哭!】。 因为之前的热度,刚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进了两千多人。 【来了来了!尚书大人开堂审案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坑?五百一场?这老板心真黑啊。】 【主播今天要是钓不到鱼,是不是打算把老板送进去祭天?】 【赌五毛,今天肯定有案子。】 陈也看着弹幕,自信一笑:「兄弟们,别老想着案子。今天主播给你们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新学的『鱼类亲和法』,专治各种不服!」 调漂丶找底丶打窝。 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大师风范。 陈也悄悄开启了【钓鱼热力图系统】。 淡蓝色的界面瞬间覆盖了眼前的池塘。只见水面之下,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如同繁星一般。 「卧槽,这老王还真没吹牛,这坑里鱼确实不少!」陈也心里暗惊。 这麽多鱼,再加上自己的技能,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陈也挂上精心调制的红虫饵,信心满满地抛出了第一竿。 「走你!」 浮漂稳稳地立在水中,露出两目。 陈也手握竿把,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顿一沉的「黑漂」。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浮漂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不应该啊……」陈也皱起眉头。 透过系统的热力图,他明明看到窝子里聚集了一大堆白点,这些鱼就在钩子旁边转悠,可就是不张嘴! 此时,坐在收费室里吹空调看监控的王大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x,老子昨天刚撒了半吨化肥,把水的含氧量降下来了,鱼都缺氧浮头,谁特麽有心思吃你的饵?」 这就是黑坑老板惯用的「杀猪」手段——酱油水丶限杆长丶甚至悄悄撒药抑制鱼开口。 陈也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直播间的风向也开始变了。 【主播行不行啊?半小时了一口没有?】 【这特麽是定海神针吧?】 【尚书大人,要不咱还是报警吧,我看这鱼不正经,涉嫌诈骗。】 【完了,五百块要打水漂了,老板的鱼护保住了。】 陈也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磕着瓜子看戏的王大发,心中火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陈也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系统,技能全开!【初级鱼类亲和】,给我动起来!」 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就用魅力征服你们! 第11章 鱼是好鱼,就是有点不正经 随着陈也意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水下扩散开来。 【技能已激活:初级鱼类亲和(生效范围:10米)。】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热力图上懒洋洋转圈的那些白色光点,像是突然闻到了猫薄荷的猫,瞬间躁动起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陈也的窝点涌来。 水面上,原本平静的波纹突然变得杂乱。 「来了!」陈也眼睛一亮,握紧了鱼竿,「兄弟们看好了!鱼群进窝了!」 google搜索twkan 直播间的观众也通过高清镜头看到了水面的变化。 【卧槽!水怎麽开了?】 【这泡泡冒得,底下得多少鱼啊?】 【尚书威武!这是要爆护的节奏啊!】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了陈也的预料。 鱼确实来了。 而且来得太多了! 只见陈也面前的那两平米水域,像是煮沸了一样翻滚。紧接着,一颗颗黑褐色的鱼头争先恐后地探出水面。 它们不是来吃饵的。 它们就像是狂热的粉丝见到了偶像,拼命地往陈也的浮漂上蹭,往陈也的鱼线上撞,甚至有的鱼直接跳起来,试图往岸上冲! 「啪嗒!」 一条两斤多的大板鲫直接跳到了陈也的脚边,在泥地上疯狂扑腾,眼睛死死盯着陈也,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喊:「哥哥爱你!」 陈也:「……」 直播间:「……」 【??????】 【这特麽是什麽邪术?】 【万鱼朝宗?!】 【主播你是不是往水里倒这玩意儿了?这鱼怎麽跟嗑药了一样?】 【密集恐惧症犯了!好吓人啊!】 王大发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他开了这麽多年黑坑,见过爆护的,见过空军的,就没见过鱼自己往岸上跳的! 「这小子……有古怪!」王大发脸色一变。 此时的陈也,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快乐,反而是一头冷汗。 因为这些鱼虽然围着他,但就是不咬钩啊! 浮漂在水里被鱼群撞得东倒西歪,甚至被顶得横躺在水面上,根本看不出漂相。 陈也试着提竿。 「呲——」 鱼钩挂上来一片鱼鳞。 再提。 又是一片鱼鳞。 这些鱼就像是一群只会蹭蹭不进去的流氓,围着钩子转圈,用身体摩擦鱼线,表达着它们对「亲和力」的渴望,但就是不张嘴吃饭! 「大爷的!你们倒是吃啊!光蹭有什麽用!」陈也急得想骂娘。 技能说明是「降低警惕心,产生好奇心」,没说会让它们变成「舔狗」啊!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陈也面前的水域已经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鱼旋风」,成百上千条鱼挤在一起,甚至把水都挤得上涨了几公分。 就在陈也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群「狂热粉」时,他的馀光突然瞥见系统地图上的异样。 在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正下方,在那层厚厚的淤泥里,突然亮起了一个熟悉的光点。 不是白色。 不是金色。 而是那种让人心悸的丶深邃的——暗红色! 而且这个红点周围,还散发着一圈一圈像声波一样的涟漪状光纹。 陈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红点! 又是红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系统绝对不会让我安安稳稳钓鱼!」 陈也看着那个红点的位置,就在自己窝子的正下方,距离水面大概两米深的地方。 此时,因为鱼群都在疯狂往水面挤,反而把底下的空间腾出来了。 那个红点显得格外刺眼。 【警告:检测到高危干扰源。】 【类型:非法电子设备。】 系统的提示只有这一行字,但也足够了。 陈也眯起了眼睛。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结合刚才鱼群「想吃又不吃」丶「只能在水面转圈不敢下底」的奇怪反应,他大概猜到了什麽。 「王老板!」陈也突然转过头,对着远处的王大发喊了一嗓子,「你这鱼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怎麽都不下底啊?」 王大发此时已经走到了陈也身后不远处,正疑神疑鬼地看着这满池子的鱼。 听到陈也的问话,他眼神有些躲闪,梗着脖子说道:「天气热,气压低,鱼浮头很正常!是你自己技术不行,钓不上来别怪鱼!」 「哦?气压低?」 陈也冷笑一声。 直播间里也有懂行的钓友发弹幕了: 【不对劲,今天气压1005,非常适合钓鱼,根本不可能全塘浮头。】 【而且你看这些鱼,虽然围着主播,但身体都在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这坑有猫腻!】 陈也看着王大发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看了看水底那个深红色的光点。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正口钓不上来…… 那我就把你这坑里的「镇塘之宝」给钓上来! 「兄弟们,」陈也对着镜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焦急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王老板说是我技术不行,那我就换个法子。」 说着,陈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换线组。 剪断那根精细的0.8子线。 换上一根粗得像鞋带一样的5.0大力马线。 摘下那枚为了钓鲫鱼准备的袖钩。 换上了一枚如同鹰爪般锋利丶原本用来挂底自救的——三本锚钩! 王大发看着这一幕,眼皮狂跳:「哎哎哎!你干嘛?那是锚钩!黑坑禁止用锚钩!」 「我没说我要钓鱼啊。」 陈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死死锁定了水底那个红点。 「我刚才好像看到个大家伙,王老板,你不是说只要我有本事,把坑钓干都认吗?怎麽,玩不起?」 「你……」王大发一时语塞。 「看好了!」 陈也大喝一声,双手持竿,并没有像常规钓鱼那样抛投,而是像扔手榴弹一样,对准那个红点的位置,猛地将那枚巨大的锚钩砸了下去! 「噗通!」 锚钩带着沉重的铅坠,穿过密集的鱼群,笔直地刺入水底。 陈也并没有急着提竿,而是凭藉着系统地图的指引,轻轻拖动着竿稍,感受着水下的地形。 一点,两点…… 突然,手上传来一种挂到硬物的触感! 就是现在! 「给我起!!!」 第12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除非老板不开机 这一声暴喝,把周围正在打瞌睡的几个钓友都震醒了。 只见陈也双脚前后开立,身体后仰成一张弓形,双手死死抱住那根已经弯曲到极限的「波纹龙」,猛地向上一扬! 「崩——!!!」 如果说之前的刺鱼是拉二胡,那这一次,就是弹棉花! 那种令人牙酸的切水声,瞬间响彻整个钓场。 水底下的东西显然极其沉重,而且似乎还挂着水草和淤泥。陈也这一下不仅没把它拉出水面,反而把自己坠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挂底了!绝对是挂底了!」 王大发见状,立刻跳脚大叫,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陈也我告诉你,挂底扯断线我可不管赔偿啊!别把我的底泥搅浑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得飞起: 【尚书这姿势……是在拔河吗?】 【这要是挂底,竿子非断不可。】 【不对!你们看竿稍!还在动!那是活的?】 确实在动。 但不是鱼那种逃窜的动,而是一种高频的丶细微的震颤。 就像是……水底下有个电动马达在震动! 「给我……上来吧你!」 陈也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经过【初级体质强化剂】改造过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没有蛮干,而是利用鱼竿的腰力,一下一下地往上「荡」。 「哗啦——」 随着一阵浑浊的水花翻涌,一个黑乎乎的丶缠满了水草和渔网的大家伙,终于被硬生生地拖离了水底。 并不是鱼。 而是一个类似黑色音箱的长方体盒子,上面还连着一根长长的防水电缆,一直延伸到池塘另一头的管理房里。 这东西刚一出水,那种刺耳的「滋滋」电流声和高频的嗡嗡声,瞬间变得清晰可闻。 就连站在岸边的人,听到这声音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心里莫名的烦躁。 原本围在陈也周围的那些鱼,在这东西出水的瞬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哗」的一声全部散开,疯狂地撞向岸边,有的甚至直接翻了白肚皮。 全场死寂。 所有钓友都放下了手里的竿子,呆呆地看着被陈也提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色盒子。 「这……这是啥?」一个老钓友摘下老花镜,眯着眼问道。 陈也冷笑一声,把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咣当」一声扔在王大发的脚边。 盒子还在震动,上面的指示灯还在闪着红光。 「王老板,给大家解释解释吧。」陈也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这就是你说的『气压低』?这就是你说的『技术不行』?」 王大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那光溜溜的脑门往下淌。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拔掉那个盒子的电源线,却被陈也一脚踩住。 「别动。」陈也拿出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那个盒子上,「兄弟们,以此为证啊!虽然我不懂这是啥型号,但如果我没猜错,这玩意儿学名叫『高频声波驱鱼器』,俗称『绝户网』的电子版!」 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坑作弊器?!】 【我就说这老板心黑!怪不得我上次去也是一口没有!】 【这玩意儿一开,方圆五十米的鱼都跟得了脑震荡一样,别说吃饵了,不死都算命大!】 【太缺德了!这是诈骗啊!】 【刑部尚书牛逼!又破案了!】 现场的钓友们反应过来后,瞬间怒了。 他们也是花了真金白银来钓鱼的,结果被当猴耍? 「王大发!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退钱!」 「老子上次来花了八百,坐了一天也是空军,原来是你搞的鬼!」 「砸了他的收费室!」 十几个愤怒的钓鱼佬,手里提着抄网支架,把王大发团团围住。那架势,比黑社会讨债还吓人。 「误会!都是误会!」王大发吓得腿都软了,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这……这是以前留下的,我不小心……不小心碰开了开关……」 「不小心?」陈也指着那根明显是新接的防水线,「这线皮还是新的呢,你骗鬼呢?」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显然,直播间里那几千个热心网友,早就有人帮陈也打了110。 甚至有人直接艾特了江临市公安局的官方帐号。 警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条熟悉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陈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国栋。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包子,显然早饭还没吃完就被叫出来了。 张国栋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王大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驱鱼器,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c位丶一脸正义凛然的陈也身上。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把包子递给旁边的辅警,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也。」 「到!」陈也立刻立正。 「你是不是在我不上班的时候,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张国栋指了指那台正在震动的机器,「我刚想吃个早饭,你就给我整出这麽个动静?」 「张队,天地良心!」陈也指着那个驱鱼器,一脸委屈,「我今天真就是想来钓个鱼,连鱼护都准备好了!谁知道一竿子下去,又……又把这玩意儿钓上来了。」 「这老板涉嫌诈骗,金额还不小呢,我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张国栋看着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作弊器,也是气乐了。 这种案子虽然不归刑警队管,但既然碰上了,又是涉嫌群体性诈骗,他也不能不管。 「行了,先把人带回去,东西封存。」张国栋挥挥手,几个民警立刻上前控制住了王大发。 王大发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冲着陈也喊:「我不服!你特麽那是锚钩!不算钓上来的!」 陈也耸耸肩,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正口锚鱼,钓上来就是本事。」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满屏的【刑部尚书威武】。 处理完现场,张国栋走到陈也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行啊你,两天不见,业务范围从刑事案件拓展到经济犯罪了?」 「张队您过奖了。」陈也接过烟,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鱼护,「其实……我宁愿那是条大板鲫。您看,我这又空军了。」 张国栋瞥了一眼鱼护,突然指了指池塘边。 刚才因为驱鱼器被取出来,那些受到惊吓的鱼此刻竟然还没散去,反而有一条傻乎乎的草鱼,因为缺氧过度,直接翻着白肚皮飘到了岸边。 「那不算一条吗?」张国栋戏谑道。 陈也看了一眼那条半死不活的鱼,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任务完成:清除水域有害干扰源。】 【奖励积分:500点。】 【检测到宿主不仅没钓到鱼,还把老板送进去了,触发隐藏称号:黑坑鬼见愁。】 陈也长叹一口气,把那条翻肚皮的草鱼踢回水里。 「不算。钓鱼人的事,捡的能算钓的吗?」 「张队,借个火。」 烟雾缭绕中,陈也看着被查封的钓场,眼神坚定。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钓上鱼!」 第13章 江临市黑坑界的传说:那个男人被 随着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面如死灰的王大发,老王钓场彻底炸了锅。 这一次,陈也甚至都不用去派出所做笔录。因为现场几十号愤怒的钓友已经成了最好的人证,再加上那个被当众「处刑」的高频驱鱼器,铁证如山。 作为「受害者代表」兼「破案功臣」,陈也当场收到了王大发老婆哭着退回来的五百块钓费,以及为了息事宁人额外赔偿的三千块「精神损失费」。 虽然没钓到鱼,但这一趟净赚两千五,外加500系统积分。 「这买卖,好像比正经钓鱼划算啊?」 陈也提着空荡荡的鱼护,站在路边打车,心里竟然冒出这麽个荒谬的念头。 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我是钓鱼佬,不是赏金猎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然而,陈也并不知道,他在江临市的钓鱼圈,已经彻底「封神」了。 当天晚上,江临市各大钓友群丶黑坑老板群,一张照片正在疯传。 照片里,陈也手持那根标志性的「达瓦波纹龙」,脚踩驱鱼器,背景是被查封的警车。 配文只有一行字,却字字诛心: 【一级警报!此人名为陈也,外号「刑部尚书」丶「黑坑鬼见愁」。所到之处,不是出命案就是老板进局子!各大钓场老板请注意,防火防盗防陈也!】 …… 第二天一早。 陈也并没有被所谓的「厄运」击倒。手里捏着刚到手的赔偿金,加上之前的小金库,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战。 「既然老王钓场不正规,那我就去个正规的!我就不信全江临的黑坑老板都用驱鱼器!」 陈也重整旗鼓,再次背上装备,打车直奔城东的「欢乐垂钓园」。 这家钓场规模更大,口碑更好,据说老板是个老实人。 然而,当陈也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扫码付款,那个正在门口抽菸的保安大爷突然眼睛一瞪,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转身就往收费室跑。 「老板!老板快跑!那个『送终』的来了!」 陈也:「???」 没过半分钟,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老板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条中华烟。 「哎呀!这不是陈大师吗!」老板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隔着老远就伸出手,却不敢握,直接把两条烟塞进了陈也怀里。 「陈大师,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查啊!这两条烟您拿着,算我请您抽的,求求您高抬贵手,换个地儿玩吧!」 陈也懵了:「老板,我就想钓个鱼,我不举报……」 「别别别!您这一竿子下去,万一钓出个我太爷爷的尸骨,我也受不了啊!」老板都要给陈也跪下了,「刚才群里都通知了,谁敢接您,就是跟全江临的黑坑界作对。陈大师,给条活路吧!」 看着老板那惊恐的眼神,陈也知道,自己这「黑坑」之路,算是彻底断了。 十分钟后,陈也抱着两条中华烟,站在路边凌乱。 「造孽啊!」 「我特麽就是想钓个鱼!怎麽就成行业公敌了?」 陈也欲哭无泪。 黑坑去不了,野河又全是这种晦气事。 「难道天要亡我空军陈?」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死党大刘发来的微信。 【大刘:听说了没?你被全江临的黑坑联合封杀了!哈哈哈哈!笑死爹了!】 【陈也:滚!】 【大刘:别气馁嘛。黑坑去不了,你可以去水库啊!咱们市下面的县里,有好几个大型水库,什麽龙王水库丶黑龙潭,那里的鱼才叫大!而且是野生的,没人管你!】 水库? 陈也眼睛一亮。 对啊!水库那麽大,也没老板管,我想怎麽钓就怎麽钓! 但是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那些大水库,都在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的深山里。 他看了看自己脚边这一堆沉重的装备:钓箱丶竿包丶饵料盆丶抄网…… 这要是打车去,来回车费得好几百,而且很多司机看到这些带泥带水的装备根本拒载。昨天回来的路上,他就被拒载了三次,最后加了五十块钱红包才勉强有司机肯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陈也看着卡里的馀额——二十二万五千八百。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买车!」 「必须买车!」 「不仅要买车,还得买辆能装丶能跑丶能越野的钓鱼佬专用战车!」 想到这里,陈也把那两条中华烟往咯吱窝一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去特麽的黑坑!老子要进军大水库!开启远征模式!」 …… 第14章 落地二十万的「渔具运输车」 江临市汽车城,长城汽车4s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也背着那个硕大无比的迷彩渔具包,手里拎着两条中华烟,裤腿上还沾着昨天在黑坑蹭的黄泥点子,就这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展厅。 展厅里冷气很足,几个销售正聚在前台聊天,看到陈也这副尊容进来,都愣了一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形象……说是来修下水道的都有人信。 只有陈也自己知道,他现在腰杆子有多硬。 兜里揣着二十多万,走路都带风。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展厅正中央那台橘红色的越野车——坦克300。 方方正正的盒子造型,复古的圆形大灯,粗犷的保险杠。 这就硬派越野!这就钓鱼佬的梦中情车! 开着这玩意儿,什麽样的烂泥路去不了?什麽样的水库边下不去? 陈也围着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漆,越看越满意。 「这后备箱够大,放我的钓箱绰绰有馀。这底盘够高,哪怕开到河滩上也不怕磕底盘。」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略带讥讽的轻笑。 「先生,看车可以,麻烦别用手摸,这车刚洗过,容易留手印。」 陈也回头,只见一个画着浓妆的女销售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文件,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她甚至都没走过来,就远远地站着,仿佛陈也身上有什麽传染病似的。 「怎麽?这车是纸糊的?摸一下能坏?」陈也眉头一皱。 他虽然穿得随意,但这几年做销售(虽然被裁了)的眼力见还是有的。这女销售明显是看人下菜碟,觉得他买不起。 「坏倒是坏不了,就是怕您手上的鱼腥味沾上去,不好清理。」女销售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民工都这麽膨胀吗,背个破包就敢看二十多万的车。」 声音虽然小,但陈也经过【体质强化】后的耳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要是换做以前,陈也可能就忍了,或者灰溜溜地走了。 但现在? 「刑部尚书」受得了这个气? 陈也也不恼,反而乐了。他从兜里掏出那两条中华烟,往车前盖上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把展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陈也淡淡地说道。 女销售一愣,随即冷笑:「叫经理?先生,我们经理很忙的,没空接待……」 「我叫你把经理叫过来!」 陈也突然提高音量,身上那股子在警局里练出来的丶和碎尸打过交道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女销售被吓得一哆嗦,后退了半步。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麽回事?这位先生,有什麽可以帮您的?」经理看了一眼陈也,虽然也对他的打扮有些诧异,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微笑。 「这车,现车有吗?」陈也指了指面前的坦克300。 「有的,这款征服者刚好有一台现车,就在库房。」 「多少钱?」 「全款落地大概在二十三万左右,如果您今天定的话,我们可以送您……」 「不用废话了。」陈也直接掏出银行卡,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刷卡。全款。现在就要提车。」 经理愣住了。 旁边的女销售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全……全款?」经理咽了口唾沫,「先生,您不试驾一下吗?」 「不用试了,只要后备箱能装下我这个包就行。」陈也拍了拍背上的渔具包。 十分钟后。 就在那个女销售悔得肠子都青了的目光中,陈也签完了合同,刷完了卡。 那一连串的付款成功提示音,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经理笑得合不拢嘴,亲自端茶倒水,一口一个「陈总」。 「陈总,您真是痛快人!这车手续我们马上给您办好,临牌早就备好了!」 半小时后,那辆崭新的橘红色坦克300被开到了展厅门口。 陈也拒绝了经理搞什麽「提车仪式」的红花彩带,直接打开了后备箱。 然后,在全体销售和围观群众震惊的目光中,他把那个沾满泥巴的钓箱丶还带着腥味的鱼护丶以及那根2888元的波纹龙鱼竿,一股脑地塞进了崭新的真皮内饰车厢里。 「这……」经理嘴角抽搐,「陈总,要不要给您铺个垫子?这味儿……」 「不用。」陈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这叫『战车』的勋章!没有鱼腥味的车,那能叫越野车吗?」 说完,陈也拉开车门,一步跨上了驾驶座。 高坐姿带来的视野极其开阔,手握方向盘的那一刻,陈也感觉自己的人生到达了巅峰。 「轰——」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陈也一脚油门,新车如同猛兽出笼,驶出了4s店的大门,只留下一溜尾气和目瞪口呆的众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再次发出了「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拥有首辆机动载具。】 【「钓鱼热力图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开启「远征模式」地图权限。】 【当前地图扫描半径已扩大至:100公里。】 【新增功能:导航至高价值目标点。】 陈也看着眼前瞬间扩大了无数倍的虚拟地图,看着那原本灰暗的周边县市水域瞬间点亮,心中豪情万丈。 「一百公里!」 「这下,整个江临市的水库,都将是朕的江山!」 「出发!目标——龙王水库!」 陈也哼着小曲,把车窗降下来,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 有钱,有车,有系统。 这才是生活啊! 然而,陈也并不知道,他的「装逼」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你的路亚太花哨,不如我的「窝」 新车上路,虽然是临牌,但陈也开得格外小心。 毕竟是二十多万的大家伙,剐蹭一下都得心疼半天。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江临市出城的快速路上有些拥堵。陈也排在车流里,正随着车载音乐摇头晃脑。 就在这时,右侧车道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轰轰轰——」 那声音,比他的坦克300还要暴躁十倍。 陈也转头一看,好家夥! 只见一辆比起他的坦克还要高出一大截的黑色巨兽正慢慢蹭上来。 那是一辆福特猛禽f-150,而且明显是重度改装过的。加高的底盘,夸张的越野泥地胎,车顶上的一排探照灯,车尾还拖着一个小型的路亚艇拖车。 这配置,这一套下来,没个百十万挡不住。 此时,那辆猛禽的车窗降了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着墨镜丶留着嘻哈脏辫的年轻人。他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只手搭在窗外,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手表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年轻人本来只是无聊地扫视四周,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陈也的脸上。 紧接着,年轻人摘下墨镜,一脸见鬼的表情。 「卧槽?这不是那个『刑部尚书』吗?」 陈也一愣。自己现在这麽火了吗?隔着车窗都能被认出来? 「哎!兄弟!」年轻人冲着陈也喊道,「你是陈也是吧?那个钓尸体的?」 陈也满头黑线。 能不能换个前缀? 「我是陈也。但我主业是钓鱼。」陈也落下车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就你?」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指了指陈也车里的装备,「我看过你的直播,全是台钓那套老年人玩法。怎麽?今天开个新车,又准备去哪家派出所进货啊?」 这小子的嘴,有点欠啊。 陈也微微皱眉:「关你屁事。你是谁?」 「我叫赵多鱼。」年轻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江临路亚俱乐部的,玩路亚的都知道我。怎麽着,尚书大人,今天有没有兴趣跟我比比?」 赵多鱼? 陈也想起来了,这名字在江临钓鱼圈确实挺响。典型的富二代,家里有矿那种。号称「除了钓不上鱼,其他什麽都有」的顶级装备党。俗称:差生文具多。 「没兴趣。」陈也升起车窗,准备起步。 「别介啊!」赵多鱼一脚油门跟上来,「我也要去龙王水库。听说那里出了米级翘嘴。咱们比一场?你要是赢了,我车后备箱那套全新的禧玛诺路亚套装送你!价值三万多!」 三万多? 陈也踩刹车的脚顿住了。 他现在的波纹龙虽然不错,但那是台钓竿。路亚这种高大上的玩法,他一直想尝试,就是舍不得买装备。 「赌什麽?」陈也重新降下车窗。 「简单!谁钓的单尾最重谁赢!你要是输了……」赵多鱼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也,「你就对着直播间喊三声『路亚才是王道,台钓是老年体操』就行!」 这富二代,侮辱性极强啊。 但陈也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在此时的远征模式下,距离这里五十公里的龙王水库中心,一个硕大的光点正在闪烁。 不是红色。 也不是暗红色。 而是……亮瞎眼的纯金色! 而且这个金点,还在快速移动! 「好!」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这单,我接了。不过输了别哭着找妈妈。」 「切!谁哭谁孙子!龙王水库大坝见!」 赵多鱼一脚油门,猛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强行并线超车,扬长而去。 …… 一个小时后。 龙王水库。 这里是江临市最大的水源地之一,群山环抱,水域面积广阔,水深最深处达到七八十米。 夕阳的馀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美得像一幅画。 但陈也无心欣赏美景。 因为那个赵多鱼正在他面前疯狂炫技。 「看到没?这叫水滴轮,这叫远投。」赵多鱼站在他那艘看起来就很贵的充气路亚艇上,姿势潇洒地抛出一竿,「嗖」的一声,假饵飞出去五六十米远。 「再看我的探鱼器。」赵多鱼指着船上的屏幕,「这下面全是鱼花!科技改变生活懂不懂?」 陈也站在岸边的泥地上,默默地架好自己的钓箱,拿出了那根4.5米的波纹龙。 相比于赵多鱼的高科技武装,他这装备显得确实有些寒酸。 直播间里也早已开启了pk模式。 赵多鱼也是个主播,两人一连麦,热度瞬间爆炸。 【富二代vs刑部尚书!这局我看好富二代,毕竟路亚打翘嘴有优势。】 【拉倒吧,尚书大人有玄学加持!坐等赵公子翻车。】 【赌一包辣条,尚书今天能钓个水鬼上来。】 「开始!」 随着赵多鱼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钞能力确实有用。赵多鱼虽然技术一般,但他那个位置选得好,就在深水结构区。 不到十分钟,赵多鱼竿梢一弯。 「中鱼!」 赵多鱼兴奋地大叫,摇轮回鱼。一条大概一斤多的小翘嘴被拉出了水面。 「哈哈!开张了!陈大师,你那边怎麽样啊?还在玩泥巴呢?」赵多鱼对着镜头疯狂嘲讽。 陈也充耳不闻。 他正盯着眼前的系统界面。 那个金色的光点,正在水库的中心位置游弋。速度极快,显然是个活物! 既然是活物,那就好办了! 「系统,开启【初级鱼类亲和】!」 陈也心中默念。 嗡—— 无形的波动散开。 但这一次,并没有像黑坑那样引发万鱼朝宗。因为水库太大了,鱼的密度稀疏,而且那个金色光点距离他至少有两百米远。 「距离太远,够不着?」 陈也皱眉。 看着赵多鱼那边又上了一条鱼,陈也心一横。 「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就把你引过来!」 陈也从包里掏出昨天在黑坑没用完的「神级打窝料」,又加了一瓶在系统商城兑换的【强力诱食剂】(花费100积分)。 「给我打!」 陈也拿起打窝勺,并没有往近处打,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勺一勺地往深水区抛。 「这傻子,台钓打那麽远干嘛?那是喂鱼呢?」赵多鱼看了一眼,不屑地摇摇头。 然而,五分钟后。 陈也发现,那个金色的光点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它像是闻到了什麽致命的诱惑,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枚水下鱼雷,朝着陈也的岸边急速冲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系统地图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来了!」 陈也心脏狂跳。 金点!这可是代表「稀世珍宝」的金点! 而且是活的! 难道是传说中的百斤鱼王?还是什麽珍稀水怪? 近了!更近了! 就在金点进入陈也前方十米水域的瞬间,陈也毫不犹豫地抛竿入水。 钩子上挂着大团的蚯蚓红虫饵。 「噗通。」 浮漂翻身,站立。 仅仅过了一秒。 那根吃铅量极大的浮漂,甚至连个点顿都没有,直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 「嗖」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黑漂!是瞬沉! 紧接着,陈也手中的波纹龙猛地向下一扎,竿稍直接插进了水里! 一股比之前钓驱鱼器丶钓尸体都要恐怖十倍的巨力,顺着竿身传来! 「中!!!」 陈也大吼一声,双手扬竿。 崩——!!! 这一次,连特制的5.0大力马主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水面轰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丶金灿灿的尾巴,在夕阳下拍打出漫天水花。 赵多鱼手里的路亚竿吓得「啪嗒」一声掉在了船板上。 他摘下墨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那片翻涌的水花,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这特麽是什麽玩意儿?金龙?!」 在那夕阳的馀晖下,那条巨大的金色尾巴仿佛镀了一层圣光,随后猛地一拍水面,再次潜入深渊。巨大的浪花差点把赵多鱼的小船给掀翻。 陈也死死抱着那根已经弯成满月的波纹龙,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恐怖巨力,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狂喜。 虽然手感有点奇怪——那种沉重感不像是鱼类的游动,倒像是什麽机械在水底暴走。 但看着系统地图上那个亮瞎眼的金色光点,陈也眼中的贪婪战胜了理智。 「不管你是龙是虫,既然咬了我的钩,就是我的货!」 「给我……起!!!」 这一刻,夕阳如血,一人一竿,在龙王水库的岸边,拉开了一场史诗级(也许是搞笑级)的人鱼大战序幕。 第16章 只有我能钓上来的「黄金」 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即将被夜色吞没,龙王水库的水面上,一场史诗级的人与「巨物」的拉锯战正在进入白热化。 本书由??????????.??????全网首发 「给我……过来吧你!」 陈也的五官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挤成了一团,那根价值2888元的「达瓦波纹龙」此时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大满月,仿佛下一秒就会炸成漫天碳素纤维雨。但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这竿子的腰力韧性极佳,硬是死死顶住了水下那股蛮横的冲撞力。 「吱吱吱——」 鱼线切水的悲鸣声在空旷的水库上空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路亚艇上,赵多鱼早就顾不上自己那根掉在船板上的限量版路亚竿了。他摘下墨镜,瞪大眼睛看着岸边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这特麽是挂到底盘了吧?」赵多鱼喃喃自语,「什麽鱼能有这力道?难道是传说中的百斤青鱼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快把伺服器刷爆了。 【全体起立!见证奇迹的时刻!】 【这弯弓!这切水声!不是巨物我直播吃鱼翔!】 【尚书大人威武!让富二代看看什麽叫大力出奇迹!】 【虽然我是来看笑话的,但这波我站尚书!这绝对是正口!】 陈也此时根本没空看弹幕。他的双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但内心的狂喜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是活的! 绝对是活的! 手中的竿身清晰地传导着水下那东西的挣扎——那种只有生物才会有的丶带着节奏的摆头和冲刺。每一次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陈也的心坎上,那是令所有钓鱼佬魂牵梦绕的「手感」! 「哈哈哈哈!赵多鱼!你输定了!」 陈也一边艰难地利用「8字溜鱼法」化解着水下的冲力,一边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一尾,起码五十斤起步!你的那些小翘嘴,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赵多鱼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嘴硬道:「别……别高兴太早!这麽大的力,小心切线跑鱼!没上岸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切线?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切线这两个字!」 陈也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系统地图上,那个金色的光点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既然是金点,既然是活物,那肯定是传说中的极品大货! 能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能不能洗刷「空军佬」的耻辱,就看这一哆嗦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僵持了半个小时。 陈也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好在经过【初级体质强化剂】改造的身体确实给力,硬是撑了下来。而水下的那个大家伙,似乎也终于耗尽了体力,挣扎的力度开始减弱。 「机会来了!」 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松懈,猛地向后仰身,双手发力,大喝一声:「起!!!」 哗啦——!!! 水面猛然炸开,一团巨大的黑影被强行拉出了水面。 借着岸边早已架好的强光探照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出水的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扁平且粗壮的尾巴,在灯光下泛着一种黑褐色的油光。紧接着,是那宽大扁平的身躯,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像是一截枯木或者巨大的鲶鱼。 「卧槽!好大的鲶鱼!」赵多鱼惊呼一声,「这头,得有脸盆那麽大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为随着陈也的一步步后退,那个大家伙被彻底拖上了岸边的浅滩。它并没有像鱼一样侧身翻腾,而是……伸出了四条短粗的丶长着脚趾的腿,在泥地上笨拙地爬行了两下! 没错,是爬行! 而且,当它那个扁平的大脑袋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它那张宽得夸张的大嘴突然张开,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哇——哇——」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婴儿在啼哭!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一声声「哇哇」的怪叫,回荡在龙王水库的上空。 陈也手里握着鱼竿,保持着提竿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他看着泥滩上那个黑乎乎丶滑溜溜丶长着四条腿还在哭的大家伙,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最后化作了一种想哭又不敢哭的绝望。 「这……这就是……我的鱼?」 陈也的声音都在颤抖。 赵多鱼在船上吓得差点掉水里,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玩意儿:「哥……哥,你这路子……是不是有点太野了?这特麽是啥?水鬼?还是成精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炸裂了。 【????????】 【卧槽!卧槽!卧槽!】 【这声音……这长相……这是大鲵啊!】 【神特麽大鲵,这就是娃娃鱼!而且是野生的!这麽大个头,起码三十斤往上!】 【完了完了,尚书大人又刑了!】 【刑部尚书诚不欺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钓不到!】 【刚才谁说吃鱼翔的?出来!这特麽是国二保护动物!你敢吃?】 【这哭声给我吓尿了,大晚上一个人看直播容易吗我!】 陈也此时已经快崩溃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泥地上无辜地眨着小眼睛,嘴里还在「哇哇」叫的大家伙。系统地图上,那个金色的光点正稳稳地停在这个生物的身上。 原来这就是「金点」? 珍稀生物? 没毛病,这确实珍稀,比大熊猫都难得一见! 可是……我特麽想吃鱼啊!我想喝鱼汤啊!你给我整这麽个祖宗上来干什麽?! 「哇——」 地上的娃娃鱼似乎感觉到了陈也的嫌弃,又叫了一声,声音凄厉且委屈。 陈也吓得一激灵,赶紧把鱼竿扔在一边,双手举过头顶,对着镜头带着哭腔喊道:「兄弟们!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钓个翘嘴!这玩意儿是它自己咬钩的!它是碰瓷的啊!」 赵多鱼此时也把船划到了岸边,但他根本不敢下船,离得老远看着那条巨大的娃娃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陈哥……我服了。」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真的,我玩路亚这麽多年,见过钓蛇的,见过钓鸟的,甚至见过钓王八的。但是用手竿钓上来一条三十斤重的野生娃娃鱼……你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这赌局,我认输。」 「哪怕我钓上来一百斤的翘嘴,在你这只『神兽』面前,那也是个弟弟。」 陈也欲哭无泪地看着赵多鱼:「别废话了!赶紧想办法啊!这玩意儿怎麽处理?我是不是又要进去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国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那句熟悉的「回所里喝」。 这哪里是钓到了黄金。 这分明是钓到了牢底坐穿兽啊! 第17章 鱼汤变牢饭的边缘 龙王水库的岸边,此时的氛围诡异得令人窒息。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一人丶一「兽」正在对峙。 陈也蹲在距离那只巨大娃娃鱼两米远的地方,姿势卑微得像是在伺候月子里的祖宗。他想去解钩,又不敢上手,毕竟这玩意儿咬合力惊人,要是被它那张大嘴来一口,手指头绝对保不住。更重要的是,这可是行走的「刑期」,弄伤了它,自己卖了底裤都赔不起。 「哇——哇——」 娃娃鱼趴在烂泥里,四肢短小的腿时不时划拉两下,那像极了婴儿啼哭的叫声,听得陈也心里一阵阵发毛。 「祖宗,求求你别哭了。」陈也双手合十,对着娃娃鱼拜了拜,「你再哭,把狼招来事小,把警察招来事大啊……不对,警察肯定是要招来的。」 陈也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掏出了手机。 这流程,他熟。 「喂,110吗?我要报警。」陈也的声音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 接线员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声音甜美而冷静:「您好,请问您遇到什麽紧急情况?是需要刑警还是……」 「那个,这次能不能帮我转接一下林业局或者野生动物保护中心?」陈也看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牢底坐穿兽」,「我又钓到保护动物了。」 接线员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听出了这个声音:「您是……陈也先生?那个『刑部尚书』?」 陈也:「……」 看来自己在警方系统里已经挂上号了。 「是我。」陈也捂住脸,「我在龙王水库,钓上来一条……大概三十斤重的野生大鲵。也就是娃娃鱼。活的,会哭,挺健康的。麻烦你们快点来吧,我怕它缺水。」 「好的陈先生,请您保护好现场,不要惊动动物,我们马上联系相关部门前往。」 挂了电话,陈也感觉身体被掏空。 旁边的赵多鱼这时候才敢凑过来,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子,小心翼翼地往娃娃鱼身上浇水,一边浇一边啧啧称奇。 「陈哥,你说这玩意儿咋长的?这皮肤,跟老树皮似的。」赵多鱼一脸好奇,「你说它这麽大,要是炖了……」 「闭嘴!」陈也吓得差点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你想进去别拉上我!这每一斤肉都是有期徒刑!这一锅炖下去,够判个无期了!」 直播间里,网友们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赵公子也是个法外狂徒啊!】 【这锅汤,名为「铁窗泪」。】 【尚书大人的表情太精彩了,那种「想吃又不敢吃,想扔又不敢扔」的纠结,简直是影帝级表演!】 【张队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说曹操曹操到。 陈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张国栋(保底人)】。 陈也颤抖着接起电话:「喂,张队……」 「行啊陈也。」张国栋那充满磁性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刚还在加班啃泡面,就听指挥中心说你又报警了。怎麽着?听说你这次没钓尸体,钓了个会哭的孩子?」 「张队,您就别损我了。」陈也欲哭无泪,「我也没想到啊,这龙王水库里还有这玩意儿。它吃我的饵,我有啥办法?」 「呵呵,三十斤的野生大鲵,这在咱们江临市可是稀罕物。」张国栋语气轻松,「林业局的老刘已经带队出发了,我也跟过去看看热闹。你在那老实待着,别让那东西跑了,也别让人把它偷了。记住,那可是活着的『功勋章』。」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也一屁股坐在钓箱上,看着那根依然弯曲的「波纹龙」,心中五味杂陈。 「赢了赌注,输了人生啊。」 四十分钟后。 几辆印着「森林公安」和「野生动物救助」字样的皮卡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而来。车灯划破了夜色,也照亮了陈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张国栋果然也来了。他穿着便装,手里依然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先走到陈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噗嗤。」 「张队!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忍不住是吧?」陈也抗议道。 「抱歉,实在是……」张国栋指了指地上的娃娃鱼,又指了指陈也,「这画面太美了。我就纳了闷了,这水库几千钓友,怎麽就你这一竿子下去,能把它给勾上来?」 此时,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已经围了上去,动作轻柔地把娃娃鱼抬进了专业的水箱里。 「极品!真的是极品!」 领头的一个老专家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体长一米二,体重14.8公斤!这绝对是咱们江临市发现的最大的野生个体!而且看这体态,起码有五六十岁了!这是『寿星』啊!」 老专家转过身,紧紧握住陈也满是鱼腥味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小同志,感谢你!太感谢你了!这只大鲵对我们研究本地水域生态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你这是立了大功啊!」 陈也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那个,它没事吧?嘴上的钩子……」 「放心,我们看了,钩子只挂在嘴唇边上,没伤到要害,回去消个毒养几天就能放归深山保护区了。」专家顿了顿,从车里掏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锦旗,还有一个红色的信封。 又是锦旗! 陈也看着那锦旗上烫金的【护鱼使者,生态卫士】八个大字,感觉一阵眼晕。 「这是林业局的一点心意,现金奖励两千元。」专家把信封塞进陈也手里,「虽然不多,但也代表了我们的一份敬意。希望陈先生以后继续发扬风格,遇到这种情况及时上报!」 两千块。 陈也捏了捏那个信封。 行吧,好歹把油费和饵料钱赚回来了。 随着专家们小心翼翼地把水箱抬上车,那只折腾了半宿的「神兽」终于被接走了。临走前,它似乎还在水箱里回头看了陈也一眼,也不知是在感谢他的不杀之恩,还是在嘲讽他的空军之运。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多鱼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陈也那个空荡荡的鱼护,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服气。 他走到陈也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打开自己那辆猛禽的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精致的铝合金箱子。 「陈哥,愿赌服输。」 赵多鱼把箱子递给陈也,「这是禧玛诺最新款的ste纺车轮,加上这根世界煞的路亚竿,还有这一箱子进口假饵。加起来三万八,归你了。」 陈也愣了一下:「真给啊?我就开个玩笑。」 「给!必须给!」赵多鱼一脸认真,「以前我觉得我是人民币玩家,装备好就能横着走。今天我才明白,在真正的『天选之子』面前,装备就是个屁。」 「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我不求别的,下次你要是再钓上来什麽龙啊凤啊的,让我摸一下就行。」 陈也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顶级路亚装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荡荡的鱼护,最后只能仰天长叹。 「哎……我就想喝口鱼汤,怎麽就这麽难呢?」 夜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凉意。 张国栋靠在车边,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陈也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以后局里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第18章 总结与新技能:我有特殊的打窝技 回程的路上,陈也的心情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今天虽然惊心动魄,但收获颇丰。 现金奖励两千,赵多鱼输给他的装备价值三万八,这一下子就是四万进帐。而且那个富二代赵多鱼,非要加他微信,一口一个「师父」叫着,还要拉他进什麽「江临路亚精英群」,说要让他进去给那帮井底之蛙开开眼。 痛的是……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放着的那个空鱼护。 依然是空军。 依然没有鱼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种「钓鱼佬永不空军」的誓言,在「刑部尚书」的光环下,显得是那麽的苍白无力。 「我就不信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陈也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发狠,「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去一个连鬼都没有的地方,我看系统还能给我整出什麽么蛾子!」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简单的洗漱之后,陈也躺在床上,熟练地唤醒了系统。 「结算!」 随着意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任务结算:成功垂钓并上交珍稀野生生物(金色传说)。】 【物品名称:野生中国大鲵(30斤+)。】 【稀有度:金色。】 【任务评价:不仅钓到了国宝,还成功经受住了「炖汤」的诱惑,展现了宿主极高的法律素养。】 【奖励积分:1000点。】 【当前总积分:3500点。】 一千分! 陈也眼睛亮了。加上之前的存货,这积分够挥霍一阵子了。 他立刻点开积分商城,想看看有没有什麽能打破「空军诅咒」的神器。 商城界面刷新了,除了常规的【体质强化剂】丶【神级饵料】之外,今日特惠栏里出现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新图标。 【物品:中级洞察之眼(体验版)】 【售价:500积分/次】 【功能说明:使用后,宿主双眼将获得穿透水面的能力,可清晰看到水下3米深度内的所有景象(无视水质浑浊度)。】 【持续时间:10分钟。】 【备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它,你就能看清到底是鱼不吃钩,还是底下根本就没有鱼!】 透视挂?! 陈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简直是钓鱼佬的终极梦想啊! 以前钓鱼全靠猜,全靠漂相。有了这玩意儿,我不就能直接看到鱼在底下干嘛了吗? 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足够我找准鱼窝,精准打击了! 「买!必须买!」 陈也毫不犹豫地花了500积分兑换了一次体验机会。 看着背包里那个像是一个眼球状的图标,陈也心里有了底气。 「有了这个透视眼,下次我就去那个据说鱼多得能踩着过河的『千岛湖』!我就不信,我都看着鱼嘴把钩子送进去了,还能钓上来尸体?!」 陈也美滋滋地想着,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突然,一条本地新闻的弹窗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临快讯:近期暴雨导致上游水位上涨,有渔民在下游「断魂湾」水域发现大量不明漂浮物。据传闻,该水域曾是百年前一艘运送官银的商船沉没之地。目前已有不少寻宝爱好者前往……】 「断魂湾?沉船?官银?」 陈也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原本有些困倦的大脑,突然像被通了电一样活跃起来。 并不是因为他对宝藏感兴趣(虽然确实很感兴趣)。 而是因为……他打开了系统地图的「远征模式」。 在距离江临市八十公里的那个名为「断魂湾」的曲折河道里。 一个深红得发紫,甚至隐隐透着一股黑气的光点,正在那里静静地闪烁。 而在那个红点的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好几个金色的光点! 红点配金点? 这是什麽配置? 危险伴随着机遇?尸体伴随着宝藏? 陈也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他,那里绝对是个大坑,去了肯定又要跟张队打交道。 但是…… 那可是金点啊!而且是一堆金点! 如果说之前的一个金点就是一只价值连城的金钱龟或者娃娃鱼,那一堆金点……得是多少技能?多少积分? 更重要的是,新闻里说那里是「断魂湾」,水流湍急,据说有很多大鱼喜欢在那里截食。 「大鱼……宝藏……新技能……」 陈也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要不……再去试试?」 「反正我有洞察之眼,大不了先看一眼水底下是啥,如果是尸体我就跑,如果是鱼我就钓!」 「对!就这麽干!」 陈也翻身下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打开。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作死)的微笑。 「断魂湾是吧?」 「洗乾净等着!」 「我陈也,带着透视挂来了!」 第19章 这河里怎麽全是「雷」? 江临市通往「断魂湾」的盘山公路上,一辆崭新的橘红色坦克300正像一头撒欢的野猪,咆哮着碾过碎石路面。 google搜索twkan 车内,车载音响正放着《好运来》。 陈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跟着节奏拍打着大腿,心情那叫一个美。 「这就是越野车的感觉吗?太爽了!」 虽然这车油耗高得让他每次加油都心疼得直抽抽,但此刻那种无视地形丶碾压一切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万花得值! 副驾驶上,放着他那根立下汗马功劳丶也惹了不少祸的「达瓦波纹龙」,以及刚刚花巨资补充的强力线组。 昨天晚上,他在看到那条关于「断魂湾发现沉船线索」的新闻后,整宿都没睡着。 不仅是因为系统地图上那个红得发紫的光点,更因为他现在手里捏着一张王牌——【中级洞察之眼(体验版)】。 「只要能看见水底下是啥,我就不信还能钓上来尸体!」 陈也信心满满。 一个小时后,车辆驶出山区,一片开阔却浑浊的水域映入眼帘。 断魂湾,顾名思义,这里的河道呈现出一个巨大的「u」型急弯,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因为地形复杂,经常有上游冲下来的东西在这里搁浅,所以自古以来就是「捞偏门」的好地方。 此时的河滩上,已经停了不少车。面包车丶皮卡,甚至还有几辆和他一样的越野车。 岸边更是热闹,几十号人正拿着长长短短的金属探测仪,在烂泥滩上像扫雷一样走来走去。 陈也找了个高地把车停好,背上装备,熟练地开启了直播。 标题简单粗暴:【刑部尚书新车首秀!远征断魂湾,今日挑战古董局中局!】 刚一开播,直播间热度瞬间飙升。 【第一!尚书大人开播了!】 【哟!换车了?坦克300?主播发财了啊!】 【这地方……断魂湾?主播你是嫌命长了吗?听说这地方水鬼比鱼都多。】 【楼上的不懂了吧,尚书大人是来钓水鬼进货的,毕竟派出所的业绩又要冲刺了。】 看着满屏调侃的弹幕,陈也嘿嘿一笑,调整了一下镜头,让身后的坦克300入镜。 「兄弟们,别老说什麽水鬼不水鬼的,要相信科学。」陈也拍了拍车引擎盖,「今天咱们是来正经钓鱼的。听说这里大鱼多,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听说这里还能钓到袁大头。」 【切!主播你那是奔着袁大头去的吗?我看你是奔着冤大头去的。】 【赵公子(赵多鱼)进入直播间。】 【赵公子:师父!你也来断魂湾了?我也在路上了!给我留个位置!】 陈也懒得理会那个便宜徒弟,他扛着装备,避开了那一堆拿着探测仪的人群,独自来到了湾口最深丶水流最急的一处回水湾。 这里也是系统地图上,那个深红光点和金色光点重叠的位置。 陈也深吸一口气,站在岸边的岩石上,看着脚下浑浊发黄丶深不见底的河水。 「系统,开启【中级洞察之眼】!」 「体验开始,倒计时10:00。」 随着脑海中一声脆响,陈也只觉得双眼一阵清凉,仿佛滴了最顶级的眼药水。 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浑浊不堪丶视线受阻的黄泥水,在他的视野中迅速变得透明丶清晰。就像是原本满是马赛克的画质,瞬间切换成了4k超高清。 视线穿透水面,直达河底。 「卧槽……」 陈也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河底,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废弃的自行车丶生锈的铁架子丶无数的烂渔网丶甚至还有半辆不知道哪年掉下去的拖拉机残骸…… 「这特麽能钓个屁的鱼啊!全是挂底的祖宗!」陈也忍不住吐槽。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河湾最深处的一处凹陷吸引了。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业垃圾下面,在厚厚的淤泥里,确实散落着不少硬币大小的圆形物体,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银元!真的是银元!」 陈也的心脏狂跳。虽然不多,零零散散看着也就十几枚,但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然而,就在他准备看清那些银元的位置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那些散落的银元,大部分都压在一个巨大的物体下面。 那个物体呈椭圆形,大概有一米多长,表面布满了锈迹和藤壶,半埋在淤泥里。一根粗大的丶断裂的铁链缠绕在它身上,而那几枚最亮的银元(或者说是银锭),就挂在那根铁链上。 在系统的热力图视野中,这个巨大的椭圆形物体,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种红,红得发黑,红得仿佛在滴血。 【物品判定:极度危险/极高价值。】 陈也咽了口唾沫。 「极度危险?」 难道是……古代的镇河铁兽?还是某种装满机关的宝箱? 如果是宝箱,那里面得有多少宝贝才能被判定为「极高价值」? 贪婪的小火苗在陈也心中疯狂燃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也看了一眼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了。 他必须在透视眼失效前,把钩子精准地送到那个大家伙的旁边,或者直接挂在那个缠绕的铁链上! 「这就考验基本功了!」 陈也飞快地换上那个他在黑坑战一战成名的大号锚钩,挂上一块铅皮。 瞄准,抛竿! 「嗖——」 铅坠带着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陈也死死盯着水下。 偏了! 往左了半米! 收回,再抛! 这一次,铅坠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大家伙的上方,缓缓下沉。 陈也屏住呼吸,操控着鱼竿,让锚钩慢慢地丶一点点地接近那根缠着银锭的铁链。 近了……更近了…… 就在锚钩的钩尖刚刚搭上那根铁链的一瞬间。 「叮!体验时间结束。」 眼前的世界瞬间恢复了浑浊。 那种4k画质秒变马赛克的感觉,让陈也一阵眩晕。 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腕猛地一抖! 「中!」 手上传来沉重的触感,那是金属与金属碰撞后死死咬合的反馈。 挂住了! 陈也大喜过望,双手握杆,用力一扬。 纹丝不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挂住了地球。 「这麽沉?」陈也愣了一下,「这也太稳了吧?」 直播间的观众看陈也姿势怪异地僵在那里,纷纷发弹幕。 【主播咋了?又挂底了?】 【看这架势,又是地球引力?】 【尚书大人,要是拉不动就别硬拉,小心竿子断了,你那竿子两千八呢。】 陈也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兄弟们,这次不是挂底!是大货!超级大货!」 「我感觉……我要发财了!」 他死死盯着水面,脑子里全是那个红得发黑的光点。 既然拉不动,那就只有动用「重武器」了!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身后不远处的坦克300,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人力拉不动,老子有绞盘啊!」 第20章 这玩意儿……好像在滴答响? 断魂湾的河滩上,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正在上演。 只不过,拔河的一方是陈也的那辆坦克300,另一方则是深埋水底的未知巨物。 陈也并没有蠢到直接把鱼线拴在车上拖,那样的结果只有断线或者断杆。 google搜索twkan 他从车里拿出了那根自带的电动绞盘钢缆,又找出一根原本用来拖车的加粗尼龙绳。他先是小心翼翼地顺着紧绷的鱼线,将尼龙绳上的活扣滑下去,凭着刚才透视眼的记忆和手感,竟然奇迹般地套住了水下那个大家伙露出的一截「把手」或者说是「铁环」。 「这操作,简直是神乎其技!」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看傻了。 【卧槽!主播这是在玩一种很新的钓鱼?】 【这是用鱼竿做引导,用绞盘做主力?这特麽是打捞作业吧?】 【主播你确定水底下是鱼?哪有鱼还要用绞盘拉的?】 【我有预感,今天这事儿小不了。】 陈也顾不上看弹幕,他手里拿着绞盘的遥控器,站在离岸边几米远的安全距离,额头上全是汗。 「起!」 随着他按下按钮,绞盘电机发出「嗡嗡」的吃力声。 钢缆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坦克300的车头都被拉得微微下沉,轮胎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打滑声。 「动了!动了!」 周围那些原本在扫雷的寻宝人,此刻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围在警戒线外看热闹。 「小伙子,你这是钓到沉船了吧?」 「我看像是大木头,这地方沉木多。」 「别是拉上来一口棺材吧?」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还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水面开始剧烈翻涌,大量的气泡夹杂着黑色的淤泥泛上来,一股陈年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哗啦——」 伴随着一阵水花声,那个大家伙终于露出了真容。 首先出水的,是一截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上面果然挂着几个黑乎乎的丶但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银光的疙瘩。 「银子!真是银子!」 陈也眼睛瞬间亮了,想冲上去,但理智让他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那个被铁链缠绕的主体,被绞盘硬生生地拖上了浅滩。 那是一个满是锈迹丶挂满了水草的巨大椭圆形铁疙瘩。直径足有一米,长约两米,浑圆的一体化铸造结构,看起来既不像棺材,也不像宝箱。 在这个铁疙瘩的顶端,有一个像触角一样凸起的金属环,陈也的鱼钩,还有那根粗大的拖车绳,就死死地挂在这个金属环上。 「这……这是啥?」 陈也按停了绞盘,一脸懵逼地走近了几步。 这玩意儿看着怎麽这麽眼熟呢? 像个大号的胶囊,又像个巨大的煤气罐。 围观的人群里,有胆子大的凑了过来,拿着工兵铲刮了刮上面的藤壶。 「嘿,这铁皮还挺厚,这是啥机器的零件吧?」 「你看这上面还有字呢……好像是洋文?」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刷「666」的弹幕,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紧接着,一条红色的丶加粗的丶带着感叹号的弹幕,像炸雷一样飘过屏幕。 【军迷老王:主播!!!快跑!!!】 【军迷老王:别动那个环!千万别动那个环!】 【军迷老王:那是二战时期的航空未爆弹!看形状像是美制的2000磅航空炸弹或者是磁性水雷!你挂住的那个环是触发引信!!!】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炸弹?!】 【真的假的?二战的?这都多少年了还能响?】 【楼上的你傻啊!未爆弹最不稳定了!稍微有点震动就炸!】 【主播你别看了!快跑啊!这玩意儿要是响了,你那坦克300都得飞上天!】 陈也正拿着手机看弹幕,看到这几行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五米远的「大铁疙瘩」。 此时,因为离开了水的浮力,加上绞盘的拉力,那个铁疙瘩似乎不堪重负,内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丶但极其清脆的声响。 「咔哒。」 就像是老式闹钟走针的声音。 或者是……某种弹簧崩断的声音。 陈也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陈也感觉那个铁疙瘩里似乎传来了一种有节奏的震动声。 周围那个刚才还在刮藤壶的大叔,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或者看懂了陈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这……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响?」大叔颤抖着问。 陈也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跑!!!」 那一瞬间,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哭爹喊娘地向四周散开。 「炸弹啊!钓上来炸弹啦!」 「快跑啊!要炸了!」 几秒钟内,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河滩,就剩下陈也一个人,还有那辆倒霉的坦克300。 陈也想跑,但他不敢跑。 因为他的鱼竿还连着线,线连着车,车连着绳,绳子死死地扣在那个「引信环」上。 绞盘已经锁死了,这时候如果他松开绳子,或者车子稍微溜一下坡,那股拉力一旦消失或者剧烈抖动…… 「砰!」 陈也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坐着土飞机上天的画面了。 「别……别慌……要冷静……」 陈也双腿打着摆子,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这种时候,只能摇人了。 电话拨通的瞬间,陈也差点哭出来。 「喂……」 电话那头,张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音里还有会议室的嘈杂声:「陈也?又怎麽了?我正在开关于针对你『特殊体质』的研讨会,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陈也看着那个还在滴答作响的大铁球,带着哭腔说道: 「张队……这次真没死人。」 「那就好。」张国栋松了口气。 「但……但我可能要送走一波活人。」 「什麽意思?」张国栋的声音瞬间拔高。 「我在断魂湾……用鱼竿加绞盘,拉上来一个……我看弹幕说是二战航空炸弹……而且它现在正在滴答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三秒,陈也听到了椅子翻倒的声音,以及张国栋撕心裂肺的吼声: 「所有人!停止开会!排爆组!特警队!直升机!马上出发!」 「陈也!你给我站在那别动!呼吸都给我放轻点!那是2000磅!炸了整个河湾都没了!」 「我……我知道……」陈也看着那个挂在引信上的鱼钩,欲哭无泪,「张队,我不仅不敢动,我现在连屁都不敢放啊……」 第21章 张队,我要申请拆弹专家! 十分钟,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刷两个短视频的时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但对于此刻的陈也来说,这十分钟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要长。 他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手里虚握着鱼竿(其实这时候鱼竿已经没用了,受力的是车),身体紧紧靠在坦克300的车头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稳住车身,防止车辆发生哪怕一毫米的位移。 汗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用力。 那个大铁疙瘩就像是一头沉睡的怪兽,安静地躺在碎石滩上,偶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都在挑战着陈也的神经极限。 「嗡嗡嗡——」 天空中终于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警用直升机呼啸而来,在河湾上空盘旋。巨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芦苇东倒西歪,陈也吓得大喊:「别过来!风太大了!车要动了!」 直升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迅速拉高,降落在远处的公路上。 紧接着,警笛声响彻山谷。 张国栋带着大批特警,如同神兵天降。 警戒线直接拉出了两公里,原本还在围观的吃瓜群众早就被疏散到了对面的山上。 几个身穿厚重防爆服的专家,提着工具箱,像企鹅一样笨拙但迅速地向这边移动。 张国栋没有穿防爆服,他就穿着一件防弹背心,拿着大喇叭站在一百米开外。 「陈也!听得见吗!」张国栋吼道,「现在听专家的指挥!千万别乱动!」 陈也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像灌了水泥:「听……听得见!张队,救命啊!」 领头的排爆专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满头大汗地走到炸弹旁边,先是用仪器扫描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好家夥……」专家通过对讲机说道,「美制an-m66,这玩意儿是二战时候用来炸军舰的。里面的装药量……别说这辆车,这半个山头都能削平。」 专家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尼龙绳死死勒住的引信环。 「这小伙子运气真好……或者是真差。」专家擦了擦汗,「这引信已经锈死了,但也正因为锈死了,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这绳子要是松了,或者拉得再紧一点,撞针可能就弹下去了。」 「那……那怎麽办?」陈也带着哭腔问,「大师,您能把它拆了吗?」 「别说话!声波也可能引起震动!」专家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陈也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 两名排爆专家小心翼翼地用液氮喷雾冷冻引信部位,然后用极精细的工具,一点点地切割那根缠绕在上面的尼龙绳和……陈也的鱼钩。 「我说小伙子,」专家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吐槽,「我拆了一辈子弹,在工地拆过,在地铁拆过。这特麽被人用鱼钩钓上来的,还是头一回。」 「您……您专心点……」陈也腿都在抖。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那根绷紧的尼龙绳终于被剪断,与此同时,另一名专家迅速将一个固定器卡在了引信上。 「呼……」专家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安全了。暂时。」 陈也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顺着车头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没炸?」 「差点就炸了。」专家站起来,拍了拍陈也的肩膀,「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这时,张国栋才敢冲过来。他上来对着陈也的屁股就是一脚,但没用力。 「你小子!你小子!」张国栋指着陈也,气得手指都在哆嗦,「你是想把我也送走是吧?」 「张队,我冤枉啊……」陈也一脸委屈,「我就想钓点银元……」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已经被特警层层包围的大炸弹。 准确地说,是看向那个炸弹上缠绕的铁链。 刚才专家拆弹的时候,为了安全,把那一截挂着银锭的铁链剪断扔在了一边。 「那个……」陈也指着地上的铁链,弱弱地问道,「张队,那个银子……算我钓的吗?」 现场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刚把头套摘下来的排爆专家,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陈也:「命都要没了,你还惦记那几块银子?」 张国栋更是被气笑了:「陈也,你这要钱不要命的劲头,不去当卧底真是可惜了。」 他弯腰捡起那截铁链,掂了掂上面挂着的几块黑乎乎的金属。 「这是文物,得充公。」张国栋无情地打破了陈也的幻想。 「啊?」陈也哀嚎一声,瘫在地上,「那我这绞盘的磨损费丶油费丶还有我受惊吓的精神损失费找谁报啊?」 「行了,别嚎了。」张国栋把铁链交给旁边的证物科,「虽然银子没了,但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 「立功?」 「这枚炸弹的位置非常隐蔽,而且引信已经极其不稳定。如果不是你把它……钓上来,万一哪天发洪水把它冲下去,撞到下游的大桥或者水电站,后果不堪设想。」 张国栋把陈也拉起来,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排爆线索奖,加上文物上交奖。局里和文物局那边刚才沟通了一下,决定给你申请……」张国栋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陈也撇撇嘴。 「八万!」 陈也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探照灯。 「多少?八万?现金?」 「对,现金,而且免税。」张国栋看着这小子瞬间复活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小子,真是个财迷。」 「嘿嘿,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陈也立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还想去摸摸那个炸弹合个影。 「不过……」张国栋话锋一转,指了指那辆坦克300,「你这车,得暂时扣在现场配合调查。毕竟这是『作案工具』,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确定这车没有受到磁性引信的影响或者沾染化学物质。」 「没问题!张队您随便扣!哪怕把它拆了都行,只要回头给我装回去!」陈也大手一挥,现在的他,有了八万块奖金,说话都硬气了。 …… 两个小时后。 随着远处废弃采石场传来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哪怕隔着几公里,陈也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颤了一下。 那枚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大杀器」,终于彻底化为了灰烬。 陈也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冲天的烟尘,吞了口唾沫。 「乖乖……这要是刚才在河边炸了……」 他不敢想,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那是任务结算的美妙乐章。 【叮!任务完成:清理高危战争遗留物。】 【任务评价:以凡人之躯,比肩拆弹部队。你的鱼钩,连死神都感到畏惧。宿主成功避免了一场潜在的重大灾难。】 【奖励积分:3000点。】 【当前总积分:6000点。】 【解锁隐藏成就:爆破鬼才(佩戴此称号时,使用爆炸钩/翻板钩等多钩型钓组,诱鱼效果提升100%,但有极低概率再次钓获爆炸物)。】 「爆破鬼才?」陈也看着这个奇怪的成就,嘴角抽搐了一下。 「统子,你是不是对钓鱼有什麽误解?还有那个『再次钓获爆炸物』是什麽鬼?嫌我命长吗?!」 虽然嘴上吐槽,但看着帐户里那一串长长的积分数字,还有即将到手的八万块现金支票,陈也那颗受惊的小心脏瞬间被治愈了。 这波,血赚! 「只是……」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浑浊的断魂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的银元啊……我的古董啊……还有那几块被张队拿走的银锭……」 虽然赚了钱,但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钓鱼佬(虽然是空军),看着那一河底的宝贝却不能拿,这种痛苦谁能懂?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钓这种危险品了!」 陈也暗暗发誓,握紧了拳头。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钓个古董,或者钓条真正的鱼,怎麽就这麽难呢?」 陈也叹了口气,但他并不知道,随着他在断魂湾的这一波「神级操作」,他在江临市乃至全网的传说,已经从「刑部尚书」升级成了「在世阎王」。 毕竟,连二战航空炸弹都能用鱼竿硬生生「钓」上来的男人,这世界上还有什麽能阻挡他空军的步伐? 至于那辆坦克300,后来被特警队借去研究了那个「神奇」的绞盘操作,甚至还给了陈也一面锦旗,上书:【不仅能越野,还能拉地雷】。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陈也,只能蹭着张国栋的警车回市区,一边还要忍受张国栋一路上的「防爆安全教育」。 「陈也啊,下次想钓什麽提前跟我报备一下行不行?我心脏不好。」 「张队,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钓鱼。」 「呵呵,我信你个鬼。」 第22章 全网封神,「核平大使」陈也 断魂湾的那声巨响,不仅炸平了半个废弃采石场,也彻底炸响了陈也在网际网路上的名声。 台湾小説网→??????????.?????? 如果说之前的「刑部尚书」只是让他在江临市的钓鱼圈里小有名气,那麽这一次,单钓二战航空炸弹的壮举,直接让他火出了圈,火到了大洋彼岸。 各大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第一,全是那张模糊的现场截图—— 夕阳下,浑浊的断魂湾旁,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正利用绞盘死命拉扯,而连接在绞盘钢缆尽头的,赫然是一枚锈迹斑斑的巨型航弹。 标题更是一个比一个惊悚: 《钓鱼佬的终极形态:除了鱼,连二战遗留问题都能解决!》 《刑部尚书?不!请叫他核平大使!》 《美军看了都流泪:我们的哑弹,被中国钓友用鱼竿缴获了!》 陈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了「999+」的消息红点,还有粉丝数直接突破五十万的斗音帐号,不仅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评论区的画风更是让他没眼看: 【网友a:建议国家直接派陈也去公海钓鱼,给他一根竿,他能把核潜艇钓上来!】 【网友b: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只要陈也竿子抛得好,地球都能给你钓个洞!】 【网友c:我在想,下次他是不是该钓个外星飞船了?】 「外星你大爷!」陈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成了「葛优躺」。 他现在很慌。 非常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只是想去菜市场买把葱,结果不小心顺手把抢劫犯给摁住了,还被授予了见义勇为奖章。一次两次还行,这特麽都第三次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陈也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猫眼。 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也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个穿着花衬衫丶戴着大金炼子的年轻人。 正是他在断魂湾收的那个便宜徒弟——富二代赵多鱼。 「师父!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我都闻到你身上那种『死神』的气息了!」赵多鱼在门外鬼哭狼嚎。 陈也无奈地打开门:「你怎麽来了?」 「我来接你去避避风头啊!」赵多鱼一进门就自来熟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师父,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而且是『高危』名人。我听张队说,你那辆坦克300还在做核辐射检测呢?」 提到车,陈也的心就在滴血。 虽然张国栋保证过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他,但新车刚买第一天就被特警队拉走做「全身体检」,这换谁谁受得了? 「别提了。」陈也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想封竿。真的,这鱼我不钓了,我戒了。」 「别啊!」赵多鱼急了,「师父,你这是因噎废食!你想想,你在野河钓到尸体,在水库钓到娃娃鱼,在断魂湾钓到炸弹,那是因为什麽?」 「因为我脸黑?」 「错!是因为那些地方环境太复杂!鱼龙混杂!」赵多鱼一拍大腿,「要想钓得舒心,钓得放心,还得去私家水域!」 陈也瞥了他一眼:「私家水域?你是说黑坑?算了吧,我怕再把老板送进去。」 「不不不,不是黑坑。」赵多鱼神秘一笑,凑到陈也耳边,「是我家。我家在半山腰有个大别墅,院子里有个二十亩的人工湖。那是绝对的封闭管理,平时除了我爷爷,没人去钓。」 「那里没有尸体,没有走私犯,更没有二战炸弹!有的全是进口的锦鲤丶巨骨舌鱼,还有从澳洲空运来的墨瑞鳕!」 赵多鱼循循善诱:「师父,你去我那住几天,修身养性,顺便指导指导我的路亚技术。我保证,那里绝对安全,你绝对能钓到真正的活鱼!」 陈也的眼神动摇了。 人工湖? 封闭管理? 全是从国外进口的高级货? 这听起来……好像确实没毛病啊! 就算自己再怎麽「柯南附体」,总不能在人家私人别墅的鱼塘里钓出命案吧? 「你确定……只有鱼?」陈也试探性地问道。 「我拿我的人格担保!」赵多鱼拍着胸脯,「要是再出么蛾子,我把那辆猛禽送给你!」 陈也看着墙角那根已经饱经沧桑丶甚至还带着一点炸弹铁锈味的「波纹龙」,咬了咬牙。 「行!那就去散散心!」 「我就不信了,在资本家的澡盆子里,我还能把天给捅破了!」 …… 下午三点。 江临市刑侦支队门口。 张国栋一脸疲惫地把车钥匙递给陈也,眼圈黑得像大熊猫。 「车检过了,没辐射,也没化学残留。就是底盘有点刮擦,你自己去修吧。」 「谢了张队。」陈也接过钥匙,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 「陈也啊。」张国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能不能稍微消停点?给我们局里的同志放个假?排爆组的老王昨晚做噩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放心吧张队!」陈也指了指旁边赵多鱼那辆骚包的猛禽,「我这几天去这小子家住,封闭式管理,绝对不出门,绝对不惹事!」 「赵家?」张国栋看了一眼赵多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去祸害祸害有钱人也好,至少他们那安保好,出了事不用我们出警那麽快。」 陈也:「……」 这特麽是警察该说的话吗? 带着张队的「祝福」,陈也开着失而复得的坦克300,跟着赵多鱼的猛禽,一路向着江临市最豪华的富人区——云顶山庄驶去。 此时的陈也并不知道,有些g是不能乱立的。 尤其是对他这种拥有「因果律武器」系统的男人来说。 不管是野河还是豪门鱼塘,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他的「战场」。 第23章 有钱人的鱼塘,狗都不去(真香) 云顶山庄,江临市房价的天花板。 这里住的不是有钱人,是有钱都没地儿花的人。 陈也开着坦克300,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国梧桐,路过的全是劳斯莱斯丶宾利这种级别的豪车。 「师父,前面就是我家了!」 对讲机里传来赵多鱼得瑟的声音。 随着电动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陈也终于见识到了什麽叫「万恶的资本主义」。 这哪是别墅啊?这分明是个公园! 巨大的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远处是一栋欧式城堡风格的主楼。而在别墅的侧面,正如赵多鱼所说,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湖大概有二十亩,水质清澈见底,岸边铺着白色的鹅卵石,四周种满了名贵的景观树。湖中心还有个喷泉,正喷着十几米高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怎麽样师父?这环境,这水质,比起断魂湾那个破烂地儿强多了吧?」 赵多鱼停好车,得意洋洋地指着那片湖。 「强……太强了。」陈也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湖边,低头一看。 好家夥! 水里游的那些鱼,个个肥头大耳,色彩斑斓。红白相间的锦鲤足有大腿粗,在水里慢悠悠地晃荡,见了人也不跑,反而张着大嘴在水面上吧唧,像是在讨食。 「这鱼……怎麽看着跟猪似的?」陈也忍不住吐槽。 「嗨,都是我爷爷惯的。」赵多鱼耸耸肩,「每天喂的都是进口的高蛋白饲料,有时候还喂面包和虾仁。这哪是鱼啊,这就是赵家的祖宗。」 「既然是祖宗,那肯定好钓吧?」 陈也心里痒痒了。 这麽傻的鱼,这麽高的密度。 这要是不爆护,简直天理难容! 「来来来,师父,装备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赵多鱼把陈也领到一个早已布置好的亲水平台。真皮沙发丶遮阳伞丶冰镇饮料丶切好的水果拼盘,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小姐姐站在旁边随时准备递毛巾。 「这……」陈也看着这阵仗,有点手足无措,「我是来钓鱼的,不是来会所嫩模的。」 「享受嘛!这叫沉浸式垂钓体验!」赵多鱼嘿嘿一笑。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波纹龙」,拒绝了赵多鱼提供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路亚竿。 在这个充满金钱味道的地方,他要用最朴素的手竿,找回作为一个钓鱼佬的尊严! 开饵,调漂,抛竿。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兄弟们,开播了!」 陈也熟练地架好手机。 既然要在豪门「度假」,怎麽能不跟粉丝们分享(炫耀)一下呢? 直播间标题:【核平大使休假日常:豪门私家鱼塘,今日挑战百斤锦鲤!】 刚一开播,弹幕瞬间涌入。 【哇!这背景!主播这是被富婆包养了?】 【这鱼塘的水质……我感觉比我喝的水都乾净。】 【尚书大人,这地方看着很安全啊,是不是没机会看你整活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能钓上来一个被水泥封尸的保镖呢?(狗头)】 「去去去!别乌鸦嘴!」陈也笑骂道,「今天就是纯粹的钓鱼!让你们看看什麽叫技术流!」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 陈也的浮漂就像是焊在了水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水下的那些锦鲤,围着他的饵料转来转去,有的甚至用尾巴扫了一下鱼线,但就是不张嘴! 「什麽情况?」陈也皱眉,「这鱼不吃食?」 「哦,忘了告诉你了。」旁边的赵多鱼一边吃葡萄一边说,「早上管家刚喂过两桶饲料,它们现在应该是撑着了。」 「……」陈也额头上青筋暴起。 撑着了? 这特麽是人干的事吗?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陈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系统!开启【初级鱼类亲和】!」 嗡—— 无形的波动散开。 下一秒,熟悉的场面再次上演。 原本懒洋洋的锦鲤群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陈也这边涌来。红的丶黄的丶花的,密密麻麻地挤在岸边。 「我去!师父你这是什麽饵料?这麽神?」赵多鱼惊呆了。 直播间也沸腾了。 【万鱼来朝!尚书大人的排面!】 【快钓啊!这不随便挂?】 陈也却是有苦说不出。 这些鱼确实来了,而且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亲和力」。 有一条巨大的黄金锦鲤,甚至把头探出水面,像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嘴去蹭陈也的脚踝,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但问题是……它们还是不咬钩啊! 它们就是单纯地想跟陈也「贴贴」,根本不想吃那团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蚯蚓红虫饵! 「我太难了……」 陈也看着脚边这群只会卖萌的「肥猪」,感觉受到了侮辱。 这种「有鱼不能钓,只能被鱼调戏」的感觉,比空军还难受! 就在陈也准备收杆走人,结束这毫无游戏体验的「豪门垂钓」时。 他的眼角馀光,突然瞥见了系统地图上的异样。 在人工湖的另一侧,靠近别墅主楼的一处景观假山下。 一个光点,正静静地闪烁着。 不是深红。 不是暗红。 而是……耀眼夺目的金色! 「金点?!」 陈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这豪门鱼塘里,居然有金点? 难道是赵家养的什麽绝世珍稀品种? 金龙鱼?还是那种一条好几百万的变异锦鲤? 陈也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傻乐的赵多鱼,又看了看那个金点的位置。 那地方水比较深,而且在假山的阴影里,非常隐蔽。 「多鱼啊。」陈也收起鱼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边假山底下,是不是藏着什麽大货?」 「假山?」赵多鱼看了一眼,「那边水深大概有三米多,平时没人去。不过我爷爷说过,那是这湖的风水眼,聚财的。」 聚财? 金点? 这不就对上了吗! 陈也瞬间来了精神。 既然这群吃饱了撑的锦鲤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去掏你们的老窝了! 「我去那边试试运气。」 陈也提起装备,就像一个即将去盗取巨龙宝藏的勇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金色的光点走去。 第24章 豪门恩怨?不,是豪门假牙! 假山下的水域,果然比别处更加幽深。 巨大的太湖石层层叠叠,在水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这里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锦鲤在水面扑腾,反而透着一股子静谧的神秘感。 陈也站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系统地图再次确认。 没错,那个金色的光点就在正前方五米左右的位置,一动不动。 看这状态,不像是活鱼,更像是个死物。 「死物?金点?」 陈也心里犯起了嘀咕。 根据之前的经验,金点通常代表「宝物」或者「稀有生物」。既然不动,那很有可能是掉在水里的宝贝! 难不成是赵家那个败家子不小心把金条扔进去了? 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陈也换上了那根专门用来探底的加粗主线,挂上了一枚用来挂底搜寻的三本锚钩。 「走你!」 鱼竿一抖,锚钩精准地落在了金点上方。 等待下沉,慢慢搜索。 「咔哒。」 手上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挂到了! 不是那种挂在石头上的生硬感,也不是挂在水草上的绵软感,而是一种挂在某种金属或者硬塑料盒子上的感觉。 「有戏!」 陈也心中一喜,手腕发力,轻轻一挑。 不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 比起之前的炸弹丶尸体丶娃娃鱼,这玩意儿轻得像个空易拉罐。 「这能是啥宝贝?」 陈也一边收线,一边疑惑。 随着鱼线慢慢收回,水面破开。 一个巴掌大小丶四四方方的东西被提了上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东西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差点闪瞎了陈也的钛合金狗眼。 那是一个……盒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看起来就极其昂贵丶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碎钻的金色防水盒! 「卧槽!」 跟在后面看热闹的赵多鱼,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滴水的盒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这……这是……」 赵多鱼结结巴巴,像是见了鬼。 「咋了?你认识?」陈也把盒子解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看着挺值钱啊,这一圈是真钻吧?你家谁把首饰盒扔鱼塘里了?」 直播间里,网友们也炸了。 【亮瞎了!这是真·豪门宝藏啊!】 【这盒子看着就得好几万吧?里面装的啥?钻戒?项炼?】 【主播快开箱!这绝对是豪门恩怨剧的开端!】 【盲猜里面是私生子的亲子鉴定书!】 在万众瞩目中,赵多鱼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那个盒子的开关。 「啪嗒。」 盖子弹开。 没有璀璨的宝石光芒。 没有狗血的亲子鉴定。 只见在那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内衬里,静静地躺着一副…… 金光闪闪丶镶着两颗小钻的……假牙。 而在假牙的下面,还压着一张被摺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有点受潮但依然字迹清晰的信纸。 全场死寂。 陈也看着那副假牙,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特麽……是金点?」 「一副假牙?!」 系统你大爷的!你是对「宝物」有什麽误解吗?虽然这假牙确实是金的,还镶了钻,但它也是假牙啊! 然而,旁边的赵多鱼却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爷爷——!!!」 「啊?」陈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假牙扔回水里,「你爷爷在里面?」 「不!这是我爷爷失踪了一个月的假牙啊!」 赵多鱼捧着那个盒子,眼泪都要下来了,「上个月老爷子在湖边散步,打了个喷嚏,假牙就飞了!全家人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都以为是被新来的那个小保姆偷去卖了!差点报警把人家抓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在水里!」 赵多鱼又颤抖着拿起假牙下面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张手写的遗嘱草稿。 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是: 【如果我的假牙找不到了,说明我命不久矣。我那张存了五千万私房钱的瑞士银行卡,密码就刻在假牙的内侧……留给我那个最没出息但最孝顺的孙子,赵多鱼。】 「卧槽……」 陈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麽拍吧? 打个喷嚏喷飞了五千万? 而且这五千万还被自己一竿子钓上来了? 陈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波……好像又立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着唐装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找到了?我的牙找到了?!」 老头还没到跟前,中气十足的吼声就先到了。 「爷爷!找到了!」赵多鱼举着那个镶钻盒子,像献宝一样冲过去,「是师父!是我师父陈也给您钓上来的!」 赵老爷子冲过来,一把抢过盒子,拿出那副金灿灿的假牙,二话不说,当场就往嘴里塞。 「咔哒。」 假牙归位。 老爷子活动了一下下巴,露出了一个标准且富贵的笑容(两颗门牙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好啊!终于能吃肉了!」 赵老爷子激动地拍了拍赵多鱼的脑袋,然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也。 「小伙子!你就是那个……那个什麽尚书?」 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陈也,眼神里满是欣赏,「早就听多鱼这混小子提起过你,说你钓鱼有一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老头子我掉在水里一个月的牙都能钓上来!这技术,绝了!」 陈也嘴角抽搐:「赵老过奖了……运气,都是运气。」 神特麽技术! 谁家钓鱼技术是专门钓假牙的? 「什麽运气!这就是缘分!」 赵老爷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小伙子,你帮了我大忙了!这牙要是找不回来,我那五千万……咳咳,我那吃饭的家伙什儿就没了!」 「多鱼!去!把你珍藏的那几瓶罗曼尼康帝拿出来!今晚我要跟陈小友好好喝几杯!」 「还有,以后陈小友就是咱们赵家的贵客!这鱼塘,你想什麽时候来就什麽时候来!想钓什麽就钓什麽!」 看着老爷子那镶钻的笑容,再看看旁边一脸「我发财了」的赵多鱼。 陈也握着手里的鱼竿,心情复杂。 虽然…… 虽然这次又没钓到鱼。 虽然这次钓上来的是一副不仅有味儿还带着口水的假牙。 但是…… 看着赵老爷子这明显要给「重谢」的架势。 陈也叹了口气,对着直播间还在狂刷「666」的镜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兄弟们,我说我是来钓锦鲤的,你们信吗?」 【弹幕:信你个鬼!你就是来赵家进货的!】 【弹幕: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金龟婿?虽然这个「婿」是个八十岁的老爷子……】 【弹幕:尚书大人,这假牙算不算「尸体」的一部分?虽然是活人的……】 陈也看着弹幕,突然觉得,「刑部尚书」这个称号可能不太准确了。 也许,「豪门寻宝猎人」更适合自己? 「好了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陈也看着直播间里那疯狂刷着的弹幕,赶紧准备下播。 再播下去,他怕赵老爷子一高兴,也进直播间给他刷个几百万,那到时候这税怎麽交都得成问题。 「感谢各位老铁的捧场,明天……明天咱们继续在这个充满金钱味道的鱼塘里,探索未知的……生物。」 陈也特意把「生物」两个字咬得很重,以此来表达自己作为一名正经钓鱼佬最后的倔强。 关掉直播,陈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热情的赵老爷子一把拉住了胳膊。 别看老爷子八十多了,这手劲儿大得跟练过鹰爪功似的。 「走走走!小陈!别收拾了!让下人收拾!」 赵老爷子红光满面,嘴里那副失而复得的假牙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向全世界炫耀它的咬合力,「刚才我让厨房备了『全鱼宴』!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全鱼宴?」陈也眼睛一亮。 虽然没钓到鱼,但能吃到鱼,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然而,当陈也坐在赵家那个比他出租屋还大数倍的餐厅里,看着那张能坐下二十人的长条餐桌时,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有钱人嘴里的「全鱼宴」,和他理解的「全鱼宴」,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第一道菜,清蒸东星斑。 第二道菜,红烧长江鲥鱼(养殖的,但也是天价)。 第三道菜,极品蓝鳍金枪鱼刺身拼盘。 …… 整整十八道菜,全是鱼。 而且全是那种陈也只在电视上见过,或者在海鲜市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顶级货色。 「来!小陈!尝尝这个!」 赵老爷子亲自夹了一块鱼脸肉放到陈也碗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今早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鲜着呢!」 陈也看着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丶正在给他倒82年拉菲的赵多鱼,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鲜! 嫩! 入口即化! 这是金钱的味道! 但是…… 陈也嚼着嚼着,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 这不是自己钓上来的鱼啊! 这鱼肉里,没有那种与水下巨物搏斗后的成就感,没有那种看着浮漂黑下去时的肾上腺素飙升,更没有那种亲手把鱼获变成鱼汤的灵魂升华。 它仅仅是……好吃而已。 「怎麽了师父?不好吃?」赵多鱼看陈也表情怪异,赶紧问道,「要不我让厨房重做?或者咱们换个口味?吃澳洲龙虾?」 「不,很好吃。」陈也咽下嘴里的鱼肉,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这湖里的锦鲤,肉质会不会比这个更紧实一点?」 赵多鱼:「……」 赵老爷子:「……」 「哈哈哈!有志气!」赵老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着桌子,「我就喜欢你这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儿!跟多鱼他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怪不得你能钓上来我的牙!」 说着,老爷子指着人工湖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小陈啊」 「这湖里除了我的牙,其实以前还掉进去过不少好东西……咳咳,当然,我不是让你去打捞啊,我就是说,你要是闲着没事,多来帮我清理清理『库存』,我是非常欢迎的!」 陈也看了看奢华的落地窗,又看了看这满桌的豪宴。 再看看系统界面上那已经暴涨到将近一万的积分馀额。 他突然释怀了。 空军就空军吧。 钓不到鱼就钓不到鱼吧。 只要能把这帮有钱人哄开心了,只要能把系统积分赚够了,以后自己包个太平洋,想怎麽钓就怎麽钓! 「赵老,您太客气了。」陈也收起黑卡,端起酒杯,眼神坚定,「您放心,明天开始,我一定对咱们这片人工湖进行地毯式搜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似鱼类的物体!」 「好!乾杯!」 「乾杯!」 推杯换盏之间,宾主尽欢。 只是,当晚宴结束,陈也微醺地回到客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时。 他依稀看到,在湖心的喷泉下方,似乎又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那光点不是红色。 也不是金色。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粉色? 陈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 「粉色?」 他嘟囔了一句,拉上窗帘,一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管它是什麽色……明天再说……」 「我要喝鱼汤……真正的鱼汤……」 伴随着这一声充满执念的梦呓,陈也进入了梦乡。 而在他的梦里,一条长着翅膀丶浑身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巨大锦鲤,正张着大嘴,嘲笑似地冲他吐着七彩的泡泡,每一个泡泡破裂,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嘲讽: 「空军!空军!略略略!」 第25章 新品上架,这一波是「人情世故」 清晨的云顶山庄,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负离子的双重芬芳。 陈也是在五百平米的大软床上醒来的。昨晚那顿「全鱼宴」吃得他虽然胃里满足,但灵魂空虚。梦里那条长着翅膀的粉色锦鲤嘲讽了他一整晚,搞得他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师父!醒了没?早茶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赵多鱼元气满满的声音。 陈也推开门,就看见这便宜徒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只刚拆完家的哈士奇。 「师父,我爷爷等你半天了。昨晚那假牙他戴着睡了一宿,说是特别贴合,比原来的还舒服,非要当面感谢你。」 来到楼下餐厅,赵老爷子果然红光满面,正拿着那个镶钻的假牙盒爱不释手。见陈也下来,老爷子直接把一张金灿灿的卡片拍在了桌子上。 「小陈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老爷子指了指那张卡,「多鱼这孩子虽然败家,但心眼实。那张存摺对他,对我们赵家来说,意义重大。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陈也定睛一看。 卡片通体纯金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浮雕鱼纹,正中间一行字:【江临市精英钓鱼俱乐部·终身至尊vip】。 「这是……」陈也咽了口唾沫。 「这是咱们江临市最高端的钓鱼圈子入场券。」赵多鱼在旁边显摆道,「光是每年的会费就得六位数。里面全是各行各业的大佬,平时也不干别的,就比谁的装备贵,谁钓的鱼稀有。」 「另外,」赵老爷子大手一挥,身后两个保镖立刻抬上来两个长条形的金属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看你那根杆子虽然不错,但毕竟旧了。这是我收藏的一套限量版『伽玛卡兹』和『禧玛诺』的顶级套装,送你了!」 陈也看着那闪烁着人民币光泽的鱼竿和渔轮,心里那个激动啊。 这哪是钓具啊,这是行走的房产首付啊! 「赵老,这怎麽好意思……」陈也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诚实地抚摸上了那冰凉的碳素竿身。 「拿着!」老爷子豪气干云,「以后多带带多鱼。这孩子除了花钱啥也不会,跟着你学钓鱼,好歹能修身养性……虽然你这钓上来的东西也不怎麽修身就是了。」 吃过早饭,陈也谢绝了赵多鱼要开直升机送他回去的好意,开着自己那辆刚做完核辐射检测丶终于被送回来的坦克300,载着满车的顶级装备,美滋滋地回到了出租屋。 一进家门,陈也就迫不及待地唤醒了系统。 「结算!先把昨晚的假牙任务给结了!」 【叮!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名称:豪门的遗失物(金点)。】 【物品:镶钻金假牙(附带五千万遗产线索)。】 【评价:你不仅找回了假牙,还挽救了一个富二代的继承权。这一波,全是人情世故。】 【奖励积分:1000点。】 【当前总积分:7000点。】 看着那一串喜人的数字,陈也感觉腰杆子从来没这麽硬过。 「七千分!这得换多少神级饵料啊!」 陈也搓着手打开积分商城。商城界面果然刷新了,除了常规道具外,今日特惠栏里,一个绿色的喷雾瓶图标正在闪闪发光。 【新品上架:强力防挂底喷雾(黑科技版)】 【售价:1000积分/瓶(可使用10次)。】 【功能说明:是否还在为总是挂底而烦恼?是否还在为水底复杂的垃圾而糟心?喷上一喷,鱼钩表面将形成特殊的量子润滑层,大幅度降低挂住石头丶树枝丶破鞋等普通垃圾的概率!】【副作用:由于排斥了普通垃圾,鱼钩挂住「高价值/特殊构造物体」的概率将显着提升。(注:系统不对由此引发的任何刑事案件负责)。】 陈也看着这个说明,陷入了沉思。 「降低挂垃圾的概率……这不就是神技吗?!」 至于那个副作用,被陈也选择性无视了。他现在的逻辑很简单:只要不挂底,那就是好钩!至于挂到什麽高价值物品…… 「难不成还能次次都挂炸弹?我也没那麽背吧?」 陈也咬咬牙,直接兑换了一瓶。 「叮!购买成功。」 手里凭空出现了一瓶绿色的喷雾,看着跟杀虫剂似的。 有了新装备,有了顶级鱼竿,还有了防挂底神器。陈也那颗想要「正经钓鱼」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重磅!江临市第三届「金钩杯」超级垂钓大赛即将开幕!冠军奖金20万元!特邀全省百名钓鱼大师同台竞技!】 陈也的眼睛瞬间亮了。 二十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官方举办的正规比赛!是在人工养殖的高密度竞技池里! 那里没有流尸,没有沉船,没有炸弹,只有成千上万条嗷嗷待哺的工程鲫和罗非鱼! 「这就是我翻身的机会!」陈也猛地拍案而起。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刚到手的「精英俱乐部vip卡」,这玩意儿刚好有免试报名的资格。 「只要我喷上防挂底喷雾,用上赵老送的顶级鱼竿,再加上我的【初级鱼类亲和】技能……」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歪嘴龙王般的微笑。 「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拿个冠军回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也,除了炸弹和尸体,也能钓上来鱼!」 …… 江临市刑侦支队。 张国栋正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发愁,眼皮突然狂跳了两下。 「怎麽回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俩眼皮一起跳是什麽意思?」 这时候,手下小李跑进来:「张队,明天的安保任务下来了。市里举办『金钩杯』钓鱼大赛,局里要抽调人手去维持秩序。」 张国栋松了口气:「害,钓鱼比赛啊,那是文体活动,能出什麽事?只要陈也不去……」 话音未落,小李递过来一份名单:「那个……张队,特邀嘉宾名单里,好像有『陈也』的名字。就是那个『核平大使』。」 「……」 张国栋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快!给我批个假条!我明天休假!我要去现场盯着这小子!」 「张队,您这是去执法?」 「不,我去祈祷。」 第26章 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金钩杯」垂钓大赛的现场,设在江临市奥体中心旁的一处标准化竞技钓场。 彩旗飘飘,人山人海。 几百个钓位整齐排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架着摄像机,无人机在天上嗡嗡乱飞。这场面,比陈也之前在野河边搞直播可大多了。 陈也穿着一身赵多鱼赞助的专业防晒钓鱼服,背着那套几十万的装备,胸前挂着「特邀选手007」的号牌,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赛场。 「快看!那是谁?」 「卧槽!那是陈也!刑部尚书来了!」 「快快快!离他远点!别跟他坐一个区!」 陈也所过之处,原本还在吹牛打屁的钓友们瞬间鸦雀无声,纷纷抱着自己的装备往两边躲,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宽两米的「隔离带」。 陈也嘴角抽搐。 我有这麽可怕吗?我今天就是来拿奖金的好吗? 他来到自己的7号钓位,刚把装备放下,就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回头一看,观众席最前排,一个穿着花哨沙滩裤丶戴着墨镜和遮阳帽丶手里拿着一袋瓜子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他。 「张队?」陈也小声喊了一句。 那男人拉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血丝和警告意味的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用口型说道:「别丶搞丶事。」 陈也缩了缩脖子。 好家夥,连张队都便衣来监视了。 「放心吧张队,今天全是鱼,我想搞事也搞不起来啊。」陈也心里暗道,随即打开了直播。 【兄弟们!金钩杯现场!今天主播要在几百名大师的包围下,冲击二十万冠军奖金!】 【大家看这水色,看这鱼情,这要是还空军,我当场把鱼竿吃了!】 直播间瞬间热度爆炸,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来看他能不能钓出个潜水员或者水雷的。 「哔——!!!」 随着裁判长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一瞬间,几百根鱼竿齐刷刷地抛入水中,场面极其壮观。 陈也也第一时间抛竿。他在鱼钩上特意喷了那个价值1000积分的【强力防挂底喷雾】。 「稳了!这把稳了!」 然而。 十分钟过去了。 旁边的选手已经开始连杆上鱼了。 「中!一尾鲫鱼!」「嘿!双飞!」「这鱼口太好了!我也中了!」 陈也左边的大哥,右边的大爷,甚至对面那个看着像刚学会钓鱼的小学生,都在不停地起竿丶抄鱼丶入护。 只有陈也的浮漂,像是被焊死在了水面上,一动不动。 「不应该啊……」陈也额头开始冒汗。 他偷偷开启了【初级鱼类亲和】。 水面下,确实有一群鱼围了过来。但诡异的是,这些鱼就像是遇到了什麽屏障一样,围着他的鱼钩转圈,甚至用身体去蹭线,但只要嘴巴一碰到那个喷了防挂底喷雾的钩子,就像是被电了一样迅速弹开! 「卧槽!这喷雾有毒吧?!」 陈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破系统给的喷雾,说是「防止挂底」,原理大概是给鱼钩加了一层特殊的斥力场。但这斥力场好像把鱼嘴也当成「垃圾」给排斥了! 「坑爹啊!我不挂底了,但我也不挂鱼了啊!」 陈也欲哭无泪。这还比个屁啊! 就在他准备放弃治疗,思考怎麽混过这场比赛的时候,他的馀光突然瞥见了左前方的一个选手。 那是本次夺冠的大热门,号称「快手刘」的职业大师。 这家伙上鱼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钩子入水三秒就提竿,而且竿竿不空,全是那种两三斤重的大罗非。 「这货开挂了吧?」陈也心里嘀咕。 下意识地,他打开了系统的【钓鱼热力图】。 这一看,陈也的眼神瞬间变了。 只见在「快手刘」的水下窝点处,并没有密密麻麻的鱼群光点。反而有一个散发着深红色光芒的丶不停闪烁的小红点! 那个红点就在他的鱼钩正下方。 每当他的钩子下去,那个红点就会发出一圈看不见的电子脉冲波纹。紧接着,周围的鱼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僵硬地冲向他的钩子,甚至可以说是「撞」向钩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自然高频电子信号。】【物品类型:微型声波诱捕/挂鱼装置(作弊器)。】 「好家夥……」 陈也气乐了。 我说你怎麽上鱼这麽快,原来是用高科技作弊啊! 这种装置陈也在网上看过,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微型潜水器,能发出特定频率诱鱼,甚至能利用磁吸或者机械臂帮钩子「挂」鱼。在这浑浊的竞技池里,根本没人能发现。 陈也看了一眼那个「快手刘」。这家伙正一脸得意地冲着镜头摆pose,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又看了一眼远处观众席上,那个虽然在嗑瓜子丶但眉头紧锁明显在担心出事的张国栋。 一股熟悉的「正义感」(其实是搞事欲)在陈也心中熊熊燃烧。 「行,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好好钓鱼。」 陈也默默地收回鱼竿。 「那我就不钓鱼了。」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了那个在断魂湾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号锚钩,又拿出了那瓶【强力防挂底喷雾】。 「噗嗤——噗嗤——」 他对着那硕大的锚钩狂喷了好几下。 系统的说明是什麽来着? 「副作用:排斥普通垃圾,显着提升挂住『特殊构造物体』的概率。」 那个正在水底发光发热的高科技作弊器,算不算特殊构造物体? 必须算! 陈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直播间的观众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主播在干嘛?】【那个钩子……卧槽!那是锚钩?!】【尚书大人要干什麽?他不想比赛了吗?】【那个眼神……那个看透一切的眼神!不对劲!要有大事发生了!】 陈也无视了周围诧异的目光,他双手握杆,并没有抛向自己的窝点,而是身体微微侧转,对准了旁边「快手刘」的窝点方向。 「嘿!那个谁!」陈也突然喊了一嗓子。 「快手刘」下意识地回头:「干嘛?想拜师啊?等比赛结束……」 话音未落。 陈也手中的「伽玛卡兹」限量版鱼竿猛地挥出! 「走你!」 巨大的锚钩带着呼啸的风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快手刘」浮漂旁边的水域。 「你疯了?!这是比赛!你串窝了!」快手刘大怒。 陈也根本不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系统地图上那个红点。 喷了喷雾的锚钩在水下仿佛长了眼睛,自动避开了水草和淤泥,直奔那个电子信号源而去。 「咔哒。」 手感传来。 那是金属勾住金属的丶令人灵魂颤栗的触感。 陈也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一嘴大白牙。 「张队,不好意思了,看来你今天休不了假了。」 下一秒,陈也气沉丹田,双臂发力,大吼一声: 「给我……现原形!!!」 第27章 这一钩,名为「正道的光」 「给我……现原形!!!」 伴随着陈也这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吼,那根价值不菲的「伽玛卡兹」限量版手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噗通!」 水花四溅。 正在疯狂上鱼丶享受着全场瞩目的「快手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陈也那根横插进自己窝子里的鱼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也!你有病吧?!」快手刘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是正规比赛!你公然串窝?还用锚钩?裁判!裁判死哪去了?!」 周围的钓手们也纷纷侧目,就连正在直播的媒体镜头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尚书大人动手了!】 【这一钩子下去,怕是又要出事啊!】 【在竞技池用锚钩?这操作太刑了!不愧是那个男人!】 【快手刘要倒霉了,被尚书盯上的人,至今还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 陈也根本无视周围的嘈杂,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的那个深红色光点。 那个光点就在水下两米深的位置。 「想跑?门儿都没有!」陈也冷笑一声,双臂肌肉瞬间紧绷,猛地向后扬竿! 「起——!」 崩——!!! 鱼线瞬间切破水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 然而,预想中大鱼拼命挣扎的手感并没有出现。水底下的那个东西,既没有摆头,也没有冲刺,而是像是一块死沉死沉的石头,却又带着一种机械的震动感。 「滋滋滋——」 隐约间,陈也似乎听到了电流短路的声音。 「哎哎哎!我的线!你挂住我的线了!」快手刘看着自己那根突然被拉得笔直丶甚至竿稍都要插进水里的鱼竿,慌乱地大叫,「陈也!你特麽赔我装备!」 陈也根本不理他,脚下扎着马步,利用杠杆原理,一点一点地将水底的重物往上拔。 「哗啦——」 随着一阵浑浊的水花翻涌,一个奇怪的物体终于被强行拖出了水面。 那不是鱼。 也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足有篮球大小丶通体漆黑的金属球体。球体表面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四周伸出几根像章鱼触手一样的机械臂,其中一根机械臂正死死地抓着快手刘的鱼钩,而陈也的锚钩,则深深地卡在球体的金属外壳缝隙里。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一出水,那种「嗡嗡嗡」的高频震动声瞬间变得清晰可闻,听得人耳膜生疼。 全场死寂。 几百名参赛选手丶裁判丶记者,全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被陈也提在半空中的高科技玩意儿。 「这……这是啥?」旁边的大爷老花镜都掉地上了。 陈也喘了口粗气,单手提着鱼竿,另一只手指着那个还在滴水的金属球,冲着脸色煞白的快手刘咧嘴一笑。 「刘大师,给大家介绍介绍呗?」 「这就是你说的『独门饵料』?这饵料挺别致啊,还是充电的?」 快手刘此时已经彻底慌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花重金从国外搞来的最新型「仿生声波诱捕器」,藏在淤泥里那麽隐蔽,竟然被这小子一锚钩就给精准打击了!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麽!」快手刘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死死攥住那个微型遥控器,「这肯定是你挂上来的垃圾!跟我没关系!」 说着,他猛地转身,想要把手里的遥控器扔进身后的人工湖里毁灭证据。 「想毁尸灭迹?」陈也眼神一凛。 还没等陈也动手,一直潜伏在观众席最前排的那道身影突然动了。 「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赛场上空炸响。 只见那个戴着墨镜丶穿着花裤衩丶原本正在嗑瓜子的中年男人,如同猎豹一般翻过护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快手刘身后,一个标准的擒拿手,直接将快手刘按在了钓箱上。 「哎哟——!」快手刘惨叫一声,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捡起遥控器,然后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黑眼圈和充满血丝的眼睛。 正是江临市刑侦支队队长,张国栋。 张国栋一手按着嫌疑人,一手拿着遥控器,抬头看了一眼还提着锚钩站在台上的陈也,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表情。 「陈也……」张国栋咬牙切齿,「我特麽就想休个假!我瓜子才磕了一半!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陈也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指了指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诱鱼器:「张队,这可不赖我。我就是想钓条鱼,谁知道这一竿子下去,又是假冒伪劣产品。」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哈哈哈哈!张队虽迟但到!】 【我就说观众席那个嗑瓜子的大叔气质不凡,果然是便衣!】 【这一波啊,这一波叫「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陈也:我虽然不遵守比赛规则,但我维护了比赛公平!】 【刑部尚书牛逼!一钩子把冠军热门钓成了犯罪嫌疑人!】 随着民警进场,比赛被迫暂停。 那个金属球被技术人员当场拆解,确认是违禁的高频声波诱捕装置,甚至还带有强力磁吸功能,能主动把鱼嘴往钩子上吸。(纯属虚构!!!) 这哪里是钓鱼,这简直就是在水底开了个吸尘器! 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快手刘,陈也心里那个爽啊。虽然鱼没钓到,但这成就感,比钓上一百斤鱼都带劲。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裁判长:「裁判,这作弊的抓住了,那这比赛是不是该继续了?我觉得我今天状态不错,还能再冲一冲!」 然而,裁判长看着他手里那根巨大的锚钩,又看了看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赛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那个……陈先生。」裁判长擦了擦汗,「鉴于您使用了违规渔具(锚钩),严重违反了『金钩杯』的比赛规则……」 「所以?」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您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请您立刻收拾装备,离场。」 陈也:「……」 寒风萧瑟,吹乱了陈也凌乱的发型。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立了大功的锚钩,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被张国栋教育的快手刘,仰天长叹。 「我太难了……」 「我只是想拿个奖金,怎麽就这麽难呢?!」 第28章 奖金没了,但多了个「纪委」头衔 江临市奥体中心,一场轰轰烈烈的垂钓大赛,最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冠军没产生,倒是产生了一个新的犯罪嫌疑人。 临时搭建的赛事组委会办公室里,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陈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对面坐着赛事主办方的王总,还有刚做完笔录赶过来的张国栋。 「陈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啊。」王总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要不是您这一钩子,让这骗子拿了冠军,我们『金钩杯』的脸可就丢尽了!」 这倒是实话。一个全省级别的正规赛事,要是被一个开挂的拿了二十万奖金,传出去以后谁还来参赛? 「王总客气了。」陈也叹了口气,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桌子上那个金灿灿的奖杯,「那既然我立了功,这冠军……」 「咳咳!」旁边的张国栋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瞪了陈也一眼,「陈也,差不多得了啊。你那锚钩都快赶上船锚了,还好意思要冠军?」 「张队,我那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陈也辩解道,「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没事哒丶没事哒。」王总赶紧打圆场,他现在只想把这尊大佛送走。经过刚才那一闹,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就是个行走的「因果律武器」,留他在赛场上,指不定还能钓出什麽惊天大案来。 王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个红色的袖章。 「陈先生,鉴于您的突出贡献,虽然比赛成绩取消了,但组委会决定聘请您为我们赛事的『终身荣誉纪律监督员』!」 王总把那个印着「赛场纪委」四个大字的红袖章郑重地递给陈也,然后把那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去。 「这是五万元现金,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刚才那个作弊者被追回的非法所得的一部分奖励。」 陈也捏了捏那个信封的厚度。 五万。 虽然比不上冠军的二十万,但好歹没白忙活。而且这钱拿得烫手,明显是「封口费」加「送神费」。 「行吧。」陈也勉为其难地收下钱,把那个红袖章往胳膊上一套,「既然王总这麽看得起我,那以后只要有比赛,我就来帮你们盯着!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赛场!」 王总听了这话,腿都软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谢……谢谢陈先生。」 走出办公室,天色已晚。 张国栋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也。 「你小子,是不是这辈子跟鱼有仇?」 「张队,此话怎讲?」 「你说你,野钓钓尸体,水库钓大鲵,河湾钓炸弹,好不容易来个全是鱼的竞技池,你竟然钓了个诱鱼器。」张国栋摇了摇头,「我当刑警二十年,没见过你这麽邪门的人。」 陈也苦笑:「我也想低调啊,但实力不允许啊。」 「行了,早点回去吧。」张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这段时间……算我求你,别去水边了。局里的审讯室都快不够用了。」 「放心张队,我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钓鱼佬。」 然而,陈也的誓言还没过夜,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当晚回到家,陈也正准备复盘今天的直播,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群消息像是雪花一样飘来。 【江临市路亚交流群】【管理员:@陈也(刑部尚书)抱歉了陈大师,群主刚才发话了,为了群友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咱们江临水域的平静,请您退群吧。】【系统提示:您已被移出群聊。】 【老王钓友快乐群】【群主:陈哥,不是兄弟不讲义气,主要是现在的黑坑老板都发话了,谁要是敢带你玩,就拉黑谁。兄弟我还想钓鱼呢,对不住了!】【系统提示:您已被移出群聊。】 紧接着,赵多鱼发来了一张截图。 那是江临市钓鱼协会刚刚发布的内部红头文件,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将陈也列入本市各大经营性钓场「不受欢迎名单」的紧急通知》 内容更是字字诛心:「……鉴于陈也同志特殊的体质,以及多次在垂钓过程中引发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包括但不限于炸弹丶刑事案件丶大规模群体性恐慌等),为了保障广大钓友的人身安全及钓场老板的身心健康,建议全市各经营性钓场丶黑坑,暂不接待该人员……」 陈也看着手机,手都在抖。 「封杀?!」 「全网封杀?!」 「我特麽是钓鱼,又不是投毒!至于吗?!」 陈也瘫倒在沙发上,感觉人生失去了方向。 黑坑去不了了。竞技池被「礼送出境」了。野河……野河那是张队的底线,去一次得写一次检查。 「完了。」陈也看着墙角那一堆价值几十万的顶级装备,「难道我陈也的一世英名,就要终结于此?我的鱼汤……我的红烧鱼……我的水煮鱼……」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围了他。 这就是强者的代价吗? 就在陈也准备点个外卖烤鱼来抚慰受伤的心灵时,手机又响了。 是赵多鱼打来的。 「师父!别难过!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电话那头,赵多鱼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鬼鬼祟祟的。 「多鱼啊……」陈也声音沙哑,「你也来嘲笑为师吗?」 「哪能啊!我是来救你的!」赵多鱼神秘兮兮地说道,「师父,既然正规的地方去不了,那咱们就去不正规……呸,去没人的地方!」 「没人的地方?你是说无人区?」 「不是!就在咱们江临市边上!」赵多鱼压低声音,「我知道有个正在开发的国家级湿地公园,还没对外开放,里面全是野河汊子,水深草密,而且……据说以前是乱葬岗改建的,绝对没人敢去!」 乱葬岗? 陈也眼皮一跳。 「师父,你怕个球啊!你连炸弹都钓过,还怕鬼?」赵多鱼循循善诱,「你想想,那种几年没人钓过的野湖,那鱼得有多傻?那大板鲫,不得有一斤重?那黑鱼,不得跟大腿一样粗?」 「而且,那里绝对没人管!没有老板!没有裁判!也没有张队!」 听到「没有张队」这四个字,陈也那颗原本死寂的心,突然又跳动了一下。 没有监管。没有黑名单。只有数不清的傻鱼。 虽然背景有点阴森,但富贵险中求啊! 陈也看了一眼系统商城里那个刚刚刷新出来的丶名字叫【强力中级鱼饵·避雷针版】的新道具,咬了咬牙。 「位置发我。」 「今晚,夜钓!」 第29章 只要没人看见,就不算违规野钓 夜黑风高,月黑风高。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凌晨一点的江临市郊外,雾气弥漫。 两辆车一前一后,像做贼一样关了大灯,依靠着微弱的月光和车载夜视仪,悄悄地驶入了一条杂草丛生的泥土小路。 前面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福特猛禽,后面跟着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 「师父,前面就是湿地公园的后门了。」对讲机里传来赵多鱼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这地方还没竣工,围墙有个缺口,我的车宽正好能挤过去,你的坦克300更没问题。」 陈也手握方向盘,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芦苇荡,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这地方确实够偏的。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唤,偶尔有几声夜鹭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多鱼,你确定这地方有鱼?不是只有水鬼?」陈也咽了口唾沫。 「放心吧师父!我上次偷着来过一次,路亚打了一杆,直接炸水!那动静,绝对是大货!」 两辆车小心翼翼地穿过围墙缺口,碾过一片泥泞的滩涂,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深水湾旁。 这里的环境确实极好。水面开阔,周围全是两人高的芦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下了车,陈也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好重的阴气……」陈也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 「什麽阴气,那是湿气!」赵多鱼从车斗里搬下装备,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师父,你看这水色!看这水花!绝对是巨物窝子!」 陈也借着微弱的头灯看去,确实,水面上时不时泛起一阵阵涟漪,甚至能听到大鱼打水的声音。 「既来之,则安之。」 陈也深吸一口气,开始卸装备。 因为之前在断魂湾的教训,他这次特意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大价钱兑换了那个新出的饵料。 【物品:中级鱼饵·避雷针版】【售价:1500积分】【功能说明:这是一款经过特殊附魔的饵料,对常规淡水鱼类有极强的诱惑力。同时,它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生物磁场,能够有效屏蔽金属丶爆炸物丶尸体等非生物目标的「咬钩」欲望。】【备注:信我一次,这次真的只钓鱼!】 「统子,这次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陈也看着手里那团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饵料,心中暗暗祈祷,「要是再给我钓个什麽么蛾子上来,我就……我就把鱼竿折了去送外卖!」 两人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支起钓台,架好夜光漂。 「师父,咱们比比?」赵多鱼一边组装他的路亚竿一边挑衅。 「不比。」陈也果断拒绝,「今晚主打一个修身养性,只要能钓上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我就满足了。」 说完,陈也挂上「避雷针」饵料,轻轻一抛。 「嗖——」 夜光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绿色弧线,稳稳地落入水中。 翻身,站立,到位。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挂底,没有奇怪的手感,也没有警笛声。 陈也坐在钓箱上,死死盯着那点绿色的漂光,呼吸都放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陈也以为又要空军的时候,浮漂突然动了! 非常有力的一个下顿! 紧接着,浮漂缓缓上送,这是典型的鲫鱼吃口——「送漂」! 「来了!」 陈也心脏狂跳,这种教科书般的漂相,绝对是正经鱼!绝对不是什麽死人腿或者炸弹! 他屏息凝神,看准时机,手腕一抖! 「刺鱼!」 竿稍瞬间弯曲,手上传来一股活泼的丶充满生命力的挣扎感! 那是鱼在水里游动的感觉!是尾巴拍打水流的感觉! 「中了!真的中了!」陈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在颤抖,「多鱼!快!抄网!是活的!是鱼!」 赵多鱼也扔下杆子跑过来:「卧槽!师父你终于转运了?!」 陈也小心翼翼地溜着鱼,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正经鱼」跑了。慢慢地,那条鱼被拉到了水面。 借着头灯的光芒,一条银白色的大板鲫在水面上翻腾,足有一斤多重! 「真的是鱼!!!」 陈也仰天长啸,眼角的泪水都要飙出来了。 多少章了? 从第一章到现在,经历了碎尸丶走私丶炸弹丶假牙丶作弊器……他终于,终于在第二十九章,钓上来一条真正的丶活蹦乱跳的鱼! 「快!抄上来!」 赵多鱼眼疾手快,一抄网下去,稳稳地将大板鲫抄入网中。 当那条滑溜溜的鲫鱼被陈也抓在手里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鱼汤……今晚必须喝鱼汤!」陈也看着那条鱼,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初恋情人。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打破魔咒!」赵多鱼也在旁边鼓掌。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在打破魔咒的喜悦中时,陈也的馀光突然瞥见,在不远处的芦苇荡深处,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幽幽绿光。 那光芒很微弱,不像是萤火虫,更不像是手电筒。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丶像是某种老式电台的杂音,顺着风声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滋……滋滋……收到……请回答……」 陈也正在解鱼钩的手猛地一僵。 那条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板鲫,「啪嗒」一声掉回了水里,一个摆尾,消失不见。 但陈也此刻已经顾不上心疼了。 因为他的脑海中,那个沉寂了半晚上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极高价值目标信号!】【信号源类型:未知/加密/幽灵讯号。】【距离:50米。】【建议宿主:立即查看!立即查看!】 陈也看着那条鱼消失的水面,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漆黑阴森的芦苇荡,以及系统地图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丶闪烁着诡异紫黑色光芒的点。 「我特麽……」 陈也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看着赵多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鱼啊。」 「怎麽了师父?鱼跑了没事,咱再钓!」 「不。」陈也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芦苇荡,声音颤抖。 「我觉得……咱们今晚这鱼汤,怕是又要喝不成了。」 「这地方……好像比断魂湾还热闹啊。」 第30章 水下有双蓝眼睛在看我 「师父,你别吓我啊。」 赵多鱼听到陈也说「比断魂湾还热闹」,手里的抄网都差点没拿稳,声音在夜风中打着飘,「咱们这才刚开张,你就想收摊了?」 「不!怎麽可能收摊!」 起饵丶抛竿! 位置正好是那个紫黑色光点。 陈也死死盯着系统地图上那个正在快速逼近的紫黑色光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那个光点的移动轨迹太诡异了——它不像鱼类那样有着自然的游动曲线,而是呈现出一种机械般的丶笔直的折线运动,且速度极快。 更要命的是,系统刚才的警告还在脑海中回荡:【未知/加密/幽灵讯号】。 「多鱼,听师父一句劝。」陈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把车钥匙拿手里,随时准备跑路。我觉得咱们这次可能钓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话音未落,陈也面前那根原本静止不动的夜光漂,突然有了动静。 没有试探,没有点顿。那根浮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既没有下沉,也没有上浮,而是以一种极其匀速且坚定的姿态,在水面上横向平移! 「这……这是什麽漂相?」赵多鱼看傻了,「这是挂住过路的王八了?」 陈也却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因为他手中的「伽玛卡兹」传来了一股极其沉重且冰冷的拉力。那感觉,就像是挂住了一艘正在潜航的潜水艇! 「来了!」 陈也大喝一声,双脚猛地蹬住钓台,腰马合一,双手死死抱住鱼竿,猛地向后扬竿刺鱼! 「崩——!!!」 特制的防咬线在空气中切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然而,并没有预想中大鱼受惊后的疯狂翻滚和挣扎。水下那个东西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怪力顺着鱼竿传导而来。 它没有乱窜,而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无视了陈也的拉扯,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坚定地向着深水区潜去。 「滋滋滋——」 渔轮的卸力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惨叫,线杯里的鱼线正在飞速出线。 「卧槽!这力道!师父,这怕是一百斤的巨青吧?!」赵多鱼兴奋地打开了直播补光灯,「兄弟们!快看!刑部尚书又中巨物了!」 直播间虽然是深夜,但因为刚才的预告,依然坚守着几万名修仙党。 【这弯弓!这出线速度!绝对是大货!】 【尚书加油!打破空军魔咒!】 【不对劲啊,你们看竿稍,怎麽不抖啊?大鱼挣扎竿稍肯定会抖的,这一直紧绷着像挂底了一样是怎麽回事?】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挂住水鬼了?】 陈也此时根本顾不上看弹幕。他的双臂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那种被机械力量强行拖拽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毛。 「多鱼!别拍了!过来帮忙抱一下腰!这玩意儿要把我拉下水了!」陈也大吼。 赵多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来从后面抱住陈也的腰。两人像拔河一样,身体后仰成四十五度角,死死对抗着水下的怪力。 僵持了足足二十分钟。 那东西似乎因为被鱼线牵制,动力系统出现了过热或者故障,拉力终于开始减弱。 「机会!」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懈,咬紧牙关,疯狂摇动渔轮,「给我……回来!!!」 一米,两米,三米…… 那个沉重的物体被一点点强行拖回岸边。随着距离的拉近,陈也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系统地图上的紫黑色光点,已经和他的位置几乎重叠。 「哗啦——」 水面破开,一个黑乎乎的巨大轮廓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它大概有两米多长,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吸波材料,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几乎与水融为一体。 「这啥啊?这也不像鱼啊?」赵多鱼伸长脖子,举着手电筒往水里照。 就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个物体的一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前端,突然亮起了一道幽幽的蓝光。紧接着,一个圆形的丶像极了眼球的玻璃罩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最后死死地锁定了岸上的陈也和赵多鱼。 在漆黑的湿地芦苇荡里,水下突然冒出一双发光的「蓝眼睛」,正冷冰冰地盯着你。 「妈呀!!!」 赵多鱼吓得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鬼!水鬼!它在看我!它的眼睛在转!」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卧槽!卧槽!那是什麽?!】 【眼睛!水下有眼睛!】 【这特麽是外星人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尚书不钓阳间的东西!】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陈也被那双「蓝眼睛」盯得头皮发麻,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碎尸和炸弹)的人。借着蓝光,他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那根本不是生物,而是一个造型科幻丶带有太阳能板和推进器的……微型潜航器! 而且,那个正在转动的「蓝眼睛」,分明就是一个高清光学摄像头! 「这特麽是……间谍装置?!」 陈也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看过的新闻。怪不得系统提示是【加密/幽灵讯号】,怪不得用的是【避雷针】饵料还能中鱼——这玩意儿身上带着强磁场,直接把「避雷针」饵料当成某种信号源或者磁性目标给吸过来了! 「多鱼!别嚎了!不是鬼!」陈也大喊一声,强行镇定下来,「快!把抄网给我!把它捞上来!这特麽是行走的五十万!」 「五……五十万?」听到钱,赵多鱼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半,「师父你是说这铁疙瘩值五十万?」 「少废话!快抄!这玩意儿要是跑了,咱们就是国家的罪人!」 两人七手八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那个特大号的路亚抄网,把这个死沉死沉的「机械大鱼」给拖到了岸上。 这东西刚一上岸,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在转动,甚至还在自动调整焦距,对着陈也的脸来回扫描。 陈也喘着粗气,一脚踩住它的一侧机翼,对着直播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弟们……那个,今晚的鱼汤可能是真的喝不成了。」 「但我好像……又给咱们江临市的gdp做贡献了。」 第31章 国安来电:小伙子,你立大功了 凌晨两点,江临市湿地公园。 原本寂静的芦苇荡,此刻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所笼罩。 陈也坐在那个还在闪烁蓝光的潜航器旁边,手里拿着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喂……张队。」 电话那头,张国栋显然已经睡了,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陈也!你要是敢告诉我你又在哪个野河沟里钓到了死人,我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你。」 「张队,这次真没死人。真的。」陈也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高科技玩意儿,「但我好像……钓到了一个带摄像头的潜水艇。」 「啥?」张国栋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你说清楚点!什麽样的潜水艇?在哪?」 「就在湿地公园那个没人管的野河汊子里。这东西大概两米长,黑色的,长得像个鱼雷,前面有个蓝色的摄像头,还会自己动……」 「别挂电话!站在原地别动!别让任何人靠近!把直播关了!马上!」 张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作为老刑侦,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这种深更半夜出现在内陆水系丶带有侦查设备的无人潜航器,绝对不是普通的科研设备! 「好……好的。」陈也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仅仅过了二十分钟。 陈也想像中的警车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三辆通体漆黑丶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穿过芦苇荡,停在了陈也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穿着制服的民警,而是一群全副武装丶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精壮汉子。他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普通的警械,而是各种陈也叫不出名字的专业探测设备。 最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停下,张国栋陪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丶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让陈也惊讶的是,平时在局里说一不二的张队,此刻竟然只能跟在这个中年人身后,神情拘谨。 「就是这个?」中年人走到潜航器面前,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拿出一个仪器在潜航器上扫了一下。 「滴——」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果然是这东西。」中年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也,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小伙子,你叫陈也?」 「是……是。」陈也紧张得直搓手,「领导,我就是来钓个鱼……这东西是它自己咬钩的,真的不赖我。」 「哈哈,不赖你,还要感谢你呢。」中年人拍了拍陈也的肩膀,「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国家安全厅的,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处长。」 「国……国安?!」旁边的赵多鱼吓得直接立正了。 李处长蹲下身,指着那个潜航器给众人科普道:「这是一台经过伪装的『波浪滑翔机』,而且是最新型的境外间谍设备。它利用波浪动力和太阳能,可以在水下潜伏数月,专门用来窃取水文数据丶绘制水下地图,甚至可以作为潜艇的『引路人』。」 李处长指了指不远处通往长江的河道口。 「这里是长江支流的入口,再往上游走,就是我们重要的水利枢纽和科研基地。如果让这东西把数据传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李处长站起身,郑重地握住陈也的手。 「小伙子,你这一竿子,不仅是钓了个铁疙瘩,更是相当于保护了我们江临市,乃至整个沿江流域的水下防线啊!你立了大功了!」 陈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自己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在反间谍第一线啊! 「那……那这算不算违规垂钓啊?」陈也小心翼翼地问。 「违规?谁敢说你违规?」张国栋在一旁没好气地插话,「这叫协助国家安全机关执行任务!特事特办!」 李处长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鉴于该设备的极高情报价值,以及你及时上报丶保护现场的行为,根据《反间谍法》的相关奖励规定,我们决定给予你最高档次的现金奖励。」 (注:不想过多描写多馀剧情,所以这里加速处理。) 他伸出一只手掌,翻了一下。 「五……五千?」陈也试探着问。 「五十万。」李处长淡淡地说道,「而且免税,明天直接打到你卡里。」 轰——! 陈也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五十万?! 加上之前的存款,还有赵多鱼送的装备,自己这身家……直奔百万去了啊! 「谢谢领导!谢谢国家!」陈也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活,随时找我!我哪怕空军一辈子,也要把这帮水耗子钓乾净!」 众人被他的话逗笑,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随着专业人员将那个「波浪滑翔机」装入屏蔽箱运走,李处长和张国栋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张国栋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也。 「陈也啊。」 「张队您说。」 「虽然你这次立了大功,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张国栋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水面,「你这体质,真就没救了。以后钓鱼,最好先看看黄历,或者……直接去庙里开个光吧。」 陈也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队,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收到的银行转帐简讯(特批的预付款),咧嘴一笑。 「开什麽光啊。」 「这世界上还有比『五十万』更灵的光吗?」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赵多鱼:「徒儿,收杆!回家!」 「师父,咱们不钓鱼了?」 「钓个屁!有这五十万,什麽鱼买不到?」 这一夜,虽然陈也再次空军,虽然鱼汤变成了特供的红牛(国安同志给的),但他觉得,这绝对是他钓鱼生涯中最辉煌的一夜。 而且系统提示音也如约而至: 【任务结算:成功捕获境外间谍潜航器(深紫/特殊)。】 【奖励积分:5000点。】 【获得新称号:国门卫士(佩戴此称号时,在边境/敏感水域垂钓,有极高概率触发特殊事件)。】 陈也看着那个新称号,嘴角抽搐。 「统子,你这是嫌我不够忙是吧?」 但看着暴涨的积分和馀额,陈也决定——忍了! 第32章 房东大妈:涨房租?那我走!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廉价的出租屋窗帘洒在脸上,但他却觉得这阳光格外刺眼——因为这破房子采光太差,只有下午两点能见到太阳。 「五十万……加上之前的二十多万……七十多万了。」 陈也躺在床上,像个守财奴一样一遍遍数着银行卡馀额里的零。在江临这种二线城市,七十多万虽然买不起市中心的豪宅,但在稍微偏一点的地方付个首付,甚至买个二手的小别墅都够了!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买房!必须买房!」 陈也环顾了一下这个只有三十平米丶墙皮脱落丶一下雨就漏水丶隔壁打呼噜都能听见的老破小,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更重要的是,他受够了那个势利眼的房东大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丶令人厌烦的砸门声。 「咚咚咚!陈也!开门!」 说曹操曹操到。 陈也皱了皱眉,穿上拖鞋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丶烫着泡面头的房东大妈。但今天,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既带着一丝嫌弃,又带着一丝贪婪。 「哟,大网红醒了啊?」房东大妈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却直勾勾地往屋里瞟,似乎在找什麽值钱的东西,「听说你最近发财了?又是买豪车,又是上新闻,还跟公安走得很近?」 陈也靠在门框上,也不请她进去:「阿姨,有事说事。房租我不是交了吗?」 「哎呀,不是房租的事……也是房租的事。」房东大妈眼珠子一转,「小陈啊,你也知道,现在物价涨得厉害。而且吧,你这一天天又是钓尸体又是钓炸弹的,虽然说是立功了,但周围邻居都跟我反映,说这风水……被你带坏了,觉得晦气。」 「所以呢?」陈也冷笑。 「所以嘛,我这房子现在不好租了。」房东大妈图穷匕见,「为了弥补我的损失,下个月开始,房租得涨涨。也不多,每季度房租涨到五千。」 「五千?!」陈也气笑了,「阿姨,您这破房子,金子做的地板啊?五千块我在市中心都能租个精装公寓了!」 「那你去租啊!」房东大妈抱着胳膊,一脸吃定他的样子,「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有钱人,不在乎这点小钱。再说了,你那一屋子鱼竿装备,搬家多麻烦啊?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在屋里搞封建迷信,把那些晦气东西带回家!」 这是明摆着的敲诈。她就是看准了陈也现在有了名气,又有钱,而且刚买了那麽多东西懒得搬家,想狠狠宰一刀。 换做以前,陈也可能真就忍了,或者好言相劝。 但现在? 陈也看着大妈那张贪得无厌的脸,突然笑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当着大妈的面,打开了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链家地产的王经理吗?」陈也声音洪亮,「我是陈也。」 「陈先生您好!有什麽可以帮您?」电话那头传来中介热情似火的声音。 「我要买房。现在!立刻!马上!」 陈也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要求不高,必须是独门独院的,最好带个小池塘,能停车,方便我放鱼竿。预算嘛……首付一百万以内都行,全款也可以谈!」 房东大妈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 「买……买房?」 「对,我就在幸福小区门口等你,带我去看看刚才你说的那套『锦绣江南』的二手别墅。」 真是打瞌睡了就送枕头。 刚联系上的卖房中介,没想到这麽快就派上了用场。 挂了电话,陈也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房东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那是坦克300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阿姨,您刚才说房租涨到多少来着?」陈也戏谑地问道。 「没……没多少……」大妈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小陈啊,阿姨跟你开玩笑呢……原价丶永不涨价!咱们毕竟这麽多年的感情了……」 她慌了。陈也可是个从来不拖欠房租丶而且爱乾净的优质租客。这要是真走了,她这破房子租给谁去?而且陈也现在是名人,要是他在网上说一句这房子风水不好,那她这房子真就砸手里了! 「晚了。」 陈也走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麽好收拾的,除了那堆宝贝鱼竿和系统奖励的道具,其他的破家具他打算全扔了。 「阿姨,这房子我不租了。押金我也不要了,就当送您买点核桃补补脑。」 陈也背起那个硕大的迷彩竿包,提着赵老爷子送的限量版钓箱,大步流星地走出门,路过大妈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忘了告诉您。我那辆车就停在楼下,刚做的核辐射检测。专家说虽然没事了,但还是建议周围人少靠近。您最好离我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说完,陈也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只留下房东大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即将失去的长期饭票,悔得肠子都青了。 十分钟后,坦克300的轰鸣声在楼下响起。 陈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破旧的小区大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见了,老破小。」 「新生活,我来了!」 不过在去中介之前,陈也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一直没舍得扔的丶从湿地公园带回来的空矿泉水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河水。 「买房第一定律:一定要有个能养鱼的大池子。」 「我就不信了,在我自己的家里,我还喝不上一口鱼汤?!」 然而,陈也并不知道,他的「买房之路」,注定也不会太平。因为系统地图上,江临市几个着名的楼盘附近,几个熟悉的红点正在悄悄闪烁…… 第33章 中介:哥,这房子真没死过人 幸福小区门口。 陈也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正跟电话那头的中介确认位置。 「对,就在门口。我开着一辆……呃,挺显眼的车。你过来就能看见。」 本书由??????????.??????全网首发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西装丶挂着工牌丶骑着电动车的小伙子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小伙子叫王凯,也就是刚才电话里的「小王」。此时他满脸通红,显然是激动的。刚才接到电话,对方开口就是「全款」丶「百万预算」丶「别墅」,这在如今冷清的房地产市场里,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财神爷啊! 「陈先生是吧!您好您好!我是链家的小王!」 王凯把电动车往路边一停,还没看清人,先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你好。」陈也打量了一下这个精神的小伙子,「走吧,不是说有几套合适的房源吗?带我去看看。」 王凯直起腰,刚准备展露自己那练了无数遍的职业微笑,但在看清陈也的那张脸,以及他身后那辆标志性的坦克300,还有后备箱里隐约露出的迷彩竿包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王凯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这张脸……这辆车……还有这身行头…… 这特麽不是最近在江临市传得沸沸扬扬丶据说走到哪哪就出命案丶人送外号「在世阎王」丶「刑部尚书」的陈也吗?! 昨天晚上他还刷到了陈也在断魂湾钓炸弹的视频,当时还跟同事调侃说这哥们儿简直是死神附体。结果今天,死神就站在自己面前,还要买房? 「陈……陈……陈大师?」王凯的声音都在抖,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叫我陈先生就行。」陈也皱了皱眉。看来自己这名声是彻底没救了,连买个房都能把中介吓成这样。 「好……好的,陈先生。」王凯咽了口唾沫,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这单生意虽然诱人,但若是带他看房的时候,他在样板间里发现个被水泥封尸的墙壁,或者在花园里挖出个白骨累累的坛子……那自己这职业生涯岂不是当场报销? 但想到那一笔巨额的中介费,王凯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只要我不带他去那种老破小,去那种看起来阴森森的房子,应该……没事吧? 「陈先生,您上车,我在前面带路!咱们先去看看离这最近的一套『天鹅湖畔』的洋房,精装修,拎包入住!」 …… 二十分钟后。 天鹅湖畔小区,某栋一楼带花园的洋房内。 不得不说,这房子的装修确实不错,欧式风格,宽敞明亮。原房主因为工作调动急着出手,保养得也很好。 「陈先生,您看这客厅,南北通透,采光极好。而且这一楼送个五十平的大花园,虽然不能挖深水池,但弄个假山鱼池是绰绰有馀的。」王凯一边介绍,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也的表情。 陈也背着手,像个老干部视察工作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其实对装修什麽的并不太懂,他买房唯一的标准就是——能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地住下去,别再出么蛾子。 「系统,开个眼。」陈也心中默念。 【钓鱼热力图系统】瞬间启动,半透明的蓝色网格覆盖了整个房间。 没有红点。 陈也松了口气。看来这房子挺乾净。 他刚想点头表示满意,突然,眼角的馀光扫到了主卧卫生间的一面承重墙。 在那面墙的深处,一个只有米粒大小丶颜色极其微弱的淡红色光点,正在闪烁。 淡红色? 陈也愣了一下。系统说明里,深红代表罪证或危险,金色代表宝物。这淡红色……是啥意思? 出于「职业习惯」,陈也走到了那面墙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瓷砖,然后把耳朵贴了上去,眉头紧锁,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王凯眼里,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 王凯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敲墙?听声?眉头紧锁? 完了! 这墙里肯定有东西! 难道是传说中的碎尸藏墙?还是这房子以前发生过什麽凶杀案被隐瞒了? 「陈……陈先生……」王凯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哥,亲哥!这房子真没死过人啊!我查过底档的,房主也是正经人,您……您别吓我啊!」 陈也转过头,看着面无人色的中介,一脸莫名其妙。 「你抖什麽?我就听听这墙是不是空心的。」 刚才经过系统的仔细辨认,那个微弱的红点标注显示为:【活跃的白蚁巢穴(初期)】。 虽然不是尸体,但白蚁这东西,对于装修好的房子来说,简直就是绝症。 「这房子不行。」陈也摇了摇头,指了指那面墙,「这墙里有白蚁窝,而且位置很深,估计要把墙砸了才能治好。太麻烦,不买。」 说完,陈也转身就走。 王凯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白蚁? 吓死爹了!只要不是死人,你说里面有奥特曼我都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王凯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时刻。 第二套房子,某高层大平层。 陈也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摇摇头:「楼层太高,煞气重(其实是看到楼下绿化带里有个红点,怕以后忍不住去挖)。」 第三套房子,某联排别墅。 陈也刚进地下室,就指着角落说:「这里以前是不是漏过水?阴气太重(系统显示地下室防水层有裂缝,将来必漏水)。」 连续看了四五套,陈也每次都能精准地挑出一些隐蔽的毛病。虽然都不是什麽命案,但在王凯眼里,这位「刑部尚书」的眼神简直比x光还毒。 此时,两人正坐在坦克300里吹空调。 王凯瘫在副驾驶上,领带都歪了,一脸生无可恋。 「陈哥……我是真没辙了。」王凯苦着脸,「咱们看了这麽多,您就没有一套满意的?您这要求……又要独门独院,又要带大水面,还要风水好,关键是……预算还得控制在一百万首付以内。」 陈也喝了口水,也有些郁闷。 其实刚才有两套还行,就是那个水面太小了,顶多算个水坑,根本施展不开。他想要的是那种能让他安安心心坐一天,不用担心把鱼竿甩到邻居家玻璃上的大水面。 「就没有那种……稍微偏一点,但是地盘大丶水面大的?」陈也比划了一下,「哪怕房子破点都行,主要是鱼塘……不对,主要是环境要好。」 王凯脑子里飞速旋转,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麽。 「哥,您别说,还真有一套!」 王凯坐直了身子,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这套房子有点特殊。它在郊区的『蓝海湾』别墅区,是那种老式的独栋,占地面积特别大,尤其是那个院子,带个两亩多的私家鱼塘!」 「两亩多?!」陈也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探照灯。 两亩,那就是一千三百多平米啊!这哪是鱼塘,这简直是私人水库啊! 「但是……」王凯欲言又止,「这房子房主要求比较苛刻。市场价本来要卖三百万的,但他急着用钱,只要一百五十万,也就是半价出售。但是要求必须全款,而且要在三天内过户。」 「半价?全款?」陈也皱了皱眉。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通常是铁饼。 这种明显的漏,一般都有大坑。要麽是房子有产权纠纷,要麽就是……真的凶宅。 「哥,我知道您担心什麽。」王凯赶紧解释,「这房子我查过,产权绝对清晰,就在房主个人名下。而且也没发生过命案,就是单纯的房主急用钱。据说是因为做外贸生意赔了,急着回笼资金出国。」 「而且那地方……怎麽说呢,有点偏,加上房子老了点,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陈也摸了摸下巴。 偏?偏好啊!偏了就没人管,没人管就能随便钓! 老?老怕什麽,能住人就行! 最重要的是……两亩的大鱼塘!这要是拿下来,以后自己往里面撒个几千斤鱼苗,哪怕闭着眼也能喝上鱼汤吧? 「走!」陈也大手一挥,发动了车子,「去看看!只要风水没问题,这房子我要了!」 「好嘞!」王凯兴奋地系上安全带,心里却在暗暗祈祷。 希望这次,这位「阎王爷」别在那鱼塘里钓出什麽不该钓的东西来。 第34章 半山别墅,房主「急售出国」 蓝海湾别墅区位于江临市的西南郊,背靠青鸾山,面朝清水河支流。十年前这里曾是江临市最早的一批富人区,但随着城市重心向东发展,这里逐渐没落,变成了现在的「老钱」和「养老」聚集地。 陈也开着车,沿着绿树成荫的盘山路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略显斑驳的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18号别墅。」王凯指着里面。 陈也透过车窗望去。 不得不说,这地方确实有点荒凉。院墙上的爬山虎长得像是一层绿色的毛毯,几乎把里面的建筑都遮住了。透过铁栏杆,可以看到院子里杂草丛生,唯独中间那片巨大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显得格外诱人。 「这水质……」陈也还没进门,职业病就犯了。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水是活水,连着外面的清水河,这种水养出来的鱼,肉质绝对紧实!」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此时,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讲究的polo衫丶戴着金丝眼镜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文质彬彬,但神色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他不停地抬手看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脚下的皮鞋也在地上不停地蹭着。 「是王经理带来的客户吧?」中年男人挤出一个笑容,主动伸出手,「鄙人姓赵,赵德柱。做进出口贸易的。」 「赵先生好,我是陈也。」 两人握了握手。陈也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手心全是汗,而且冰凉。 「陈先生既然来了,咱们就别废话了,直接看房吧。」赵德柱语速很快,一边引路一边说,「我这房子虽然老了点,但当年可是请了德国设计师设计的,主体结构非常结实。要不是因为我在国外的公司急需资金周转,我也舍不得这麽低的价格出手。」 走进院子,陈也根本没心思听他吹嘘房子的结构。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那片大鱼塘。 鱼塘呈不规则的葫芦形,周围用青石板铺设了走道。虽然很久没人打理,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落叶,但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下一闪而过,激起一片水花。 「这里面……有鱼?」陈也忍不住问道。 「有!当然有!」赵德柱看陈也对鱼塘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这鱼塘我放养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干过塘。草鱼丶青鱼丶鲤鱼都有,几十斤的大货肯定不少。陈先生要是买了这房子,这一塘鱼都送你了!」 一听这话,陈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几十斤的大货? 十几年没干过塘? 这特麽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新手保护区」吗?! 「咳咳,房子内部咱们也看看吧。」王凯在旁边提醒道,生怕陈也一冲动只买个鱼塘。 走进别墅内部,陈也开启了【钓鱼热力图系统】。 淡蓝色的光芒扫过客厅丶卧室丶厨房丶地下室。 一切正常。 没有深红色的罪证光点,没有金色的宝物光点,甚至连像样的白蚁窝都没有。这确实是一套除了旧点丶偏点之外,没有任何问题的正经房子。 「怎麽样陈先生?」赵德柱有些急切地问道,「一百五十万,这个价格在江临市连个像样的公寓都买不到。我这可是独栋,还送两亩地!只要你今天能定下来,家具家电我都不要了,全送你!」 陈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片诱人的鱼塘,心里已经动摇了百分之九十。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养老基地」啊! 有了这鱼塘,以后谁还去黑坑受气?谁还去野河担惊受怕? 但是…… 陈也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德柱。 这人太急了。 急得有点不正常。 虽然系统没在他身上显示红点(系统只扫描物品和环境),但陈也在刑警队(假的)混了这麽久,跟张国栋那种老刑警待多了,多少也练出了一点直觉。 这个赵德柱,看人的眼神有些闪烁,而且每次只要外面有警笛声或者稍大的动静,他的身体就会下意识地紧绷。 「赵先生,房子我很满意。」陈也慢条斯理地说道。 赵德柱大喜:「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我去拿pos机,直接刷卡?」 「不急。」陈也摆摆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买房子是大事,尤其是这种带大鱼塘的房子,讲究一个风水聚气。」 「我看这鱼塘水深,不知道这下面的『气』顺不顺。」 「气?」赵德柱愣了一下,「陈先生信风水?我这可是找大师看过的,聚宝盆格局!」 「大师看的不算,我得自己看。」 陈也指了指停在门口的坦克300:「我车上有装备。赵先生,签合同之前,能不能让我先试钓一竿?」 「试钓?」赵德柱和王凯都傻眼了。 从来只听说过买房试住的,没听说过买房还要先钓个鱼的! 「对,试钓。」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我能在一小时内钓上一条正经鱼,说明这地方旺我,咱们立马签约过户。如果钓不上来,或者钓上来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那说明这房子跟我无缘。」 其实陈也的真实想法是:这地方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被之前的经历搞出心理阴影了。 万一这看似平静的鱼塘下面,也埋着什麽二战遗留物,或者藏着什麽被水泥浇筑的铁桶……那这房子买到手就是个炸雷! 所以,必须先用他那「因果律」的鱼钩验一验货! 「这……」赵德柱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手表,显然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怎麽?赵先生不敢?还是说这水底下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陈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赵德柱的痛处,他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咬咬牙:「行!钓!随便钓!真金不怕火炼,我这鱼塘清清白白,能有什麽东西?」 「爽快!」 陈也二话不说,冲下楼,从车里把那根「伽玛卡兹」限量版手竿拿了出来。 来到鱼塘边,陈也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摆开架势。 调漂丶开饵。 这次他没有用什麽花里胡哨的系统饵料,就用了最普通的蚯蚓。 「统子,给我开个【洞察之眼】体验卡。」陈也心中默念。 虽然有点浪费积分,但为了买房大计,这点投入是值得的。 【叮!洞察之眼(体验版)已开启。】 眼前的池水瞬间变得透明。 陈也定睛往水下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夥! 这赵德柱没吹牛,这水底下……全是鱼! 密密麻麻的草鱼丶鲤鱼在水草间穿梭,甚至还有几条目测超过一米的大青鱼在深水区懒洋洋地游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 陈也仔仔细细地扫描了整个塘底。 没有尸体! 没有炸弹! 没有沉船! 没有保险箱! 这就是一个乾乾净净丶纯纯粹粹丶资源好到爆炸的极品鱼塘! 「稳了!」陈也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房子,必须买!谁拦着都不行! 既然水底下没雷,那这一竿子下去,岂不是必中大鱼? 陈也信心满满地抛竿入水。 「嗖——」 鱼钩带着蚯蚓,精准地落入那几条大青鱼的巡游路线。 岸上,赵德柱不停地擦着汗,还在催促:「陈先生,快点吧,我赶晚上的飞机。」 「别急,马上就上鱼。」陈也盯着浮漂,嘴角上扬。 透视眼里,一条大青鱼已经发现了鱼饵,正摆动着尾巴,张开大嘴,朝着钩子游了过来。 近了! 张嘴了! 吸入了! 浮漂猛地一个黑漂! 「中!!!」 陈也大喝一声,猛地扬竿。 手上传来沉甸甸的触感,鱼竿瞬间弯成了满月。 「哈哈!中了!是大货!」陈也兴奋地大叫。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透视眼的时效还没过,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原本已经把钩子吞进嘴里的大青鱼,在被拉动的一瞬间,竟然……竟然把钩子吐了出来! 但是! 就在钩子被吐出来的瞬间,因为陈也用力过猛,那个锋利的鱼钩在水里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并没有挂住鱼嘴,而是…… 挂住了一个沉在淤泥里丶刚才被大青鱼身体挡住视线的丶黑色的塑胶袋。 不,准确地说,是一包被好几层黑色防水布紧紧包裹着的丶方方正正的东西。 「嗯?」陈也愣了一下。 这手感……不对劲啊! 鱼呢?怎麽又变成死沉死沉的感觉了? 「哗啦——」 随着陈也的大力提竿,那个被淤泥覆盖的黑色包裹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像个死鱼一样被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包裹落地,「啪」的一声散开了一个角。 几叠红彤彤的丶还用银行封条扎着的钞票,从破损的口子里露了出来。 阳光下,那红色的钞票显得格外刺眼。 全场死寂。 王凯的嘴巴张成了o型。 陈也握着鱼竿,看着那一包现金,脑瓜子嗡嗡的。 我就想钓条鱼…… 我就想验个房…… 你特麽给我钓上来一包钱?!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房主赵德柱,在看到那个包裹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然后是死灰。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后腰,眼神中原本的焦急瞬间变成了凶狠。 「陈先生……」赵德柱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你这鱼钩……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陈也看着赵德柱的动作,又看了看地上的钱,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做外贸生意」丶「急需资金出国」。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陈也脑海中浮现。 这特麽哪是做生意的? 这分明是……卷款潜逃或者洗钱的啊! 「系统……」陈也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红点?这特麽都红得发紫了吧!」 【系统提示:该物品为纯现金,不属于危险品(炸弹/尸体),系统判定为「金点」(宝物)。】 「宝物你大爷!这特麽是赃款吧!」 陈也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摺叠刀的赵德柱,默默地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张队吗?」 「我想买房了……对,但我好像……在房东的鱼塘里,钓出了他的『小秘密』。」 第35章 这一竿,钓出了半个小目标 「喂?张队吗?我想买房了……对,但我好像……在房东的鱼塘里,钓出了他的『小秘密』。」 陈也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凝重的张国栋汇报,一边单手提着鱼竿,眼神玩味地看着对面已经把手伸进怀里的赵德柱。 此时的夕阳馀晖洒在蓝海湾18号别墅的后院里,将那片泛着波光的鱼塘染成了一片血红。岸边的草地上,那个黑色防水布包裹的方块正静静地躺着,破口处露出的那抹红彤彤的钞票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烫手。 中介小王此时已经吓得贴到了那辆坦克300的车门上,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带个客户看个房,怎麽就看出了警匪片的既视感? 「陈先生,把电话挂了。」 赵德柱不再伪装那副文质彬彬的商人模样。他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草丛里,那双原本焦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凶狠。他的右手死死地攥在怀里,显然握着什麽利器。 「赵老板,别激动。」陈也非但没挂电话,反而把免提打开,声音提高了几度,「张队,听见没?房东让我挂电话呢。定位你应该收到了吧?这地方有点偏,您车开快点,我怕一会儿这鱼塘里的『鱼』要跳墙。」 「陈也!你别乱来!稳住他!支援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警笛呼啸的背景音,以及张国栋气急败坏的吼声。 赵德柱听到警笛声,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唯一的生路就是挟持眼前这个坏了他好事的「钓鱼佬」。 「找死!」赵德柱低吼一声,猛地向陈也冲来,手中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锋利的摺叠匕首。 然而,就在他冲过来的瞬间,陈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跑,也没有躲,而是……再次看向了手中的鱼竿。 「既然都撕破脸了,那我就不装了。」陈也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竿子虽然钓上来一包钱,但在系统的【洞察之眼】体验时间结束前的最后一秒,他惊鸿一瞥,看到了这鱼塘底部真正的「恐怖」景象。 那不是一个包裹。在那厚厚的淤泥之下,在那几条大青鱼游弋的水草丛中,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个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像是铺在池底的金砖大道。 系统刚才之所以没有在全屋扫描时报警,是因为这些东西被深埋在水底淤泥下,且被特殊的防水材料包裹,隔绝了气息。 在这一刻,陈也终于明白了。这哪是鱼塘啊?这分明是个水下金库! 「想动粗?」陈也看着冲过来的赵德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达瓦波纹龙』的腰力!」 陈也手腕一抖,那根刚把他拉得要死要活的鱼竿,此刻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游龙。 他并没有用竿子去打人,而是利用刚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丶依然挂在那个沉重包裹上的鱼线。 「走你!」 陈也大喝一声,双臂肌肉暴起——经过【初级体质强化剂】改造过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猛地一扬竿,利用杠杆原理(可能是),竟然将地上那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黑色包裹直接挑飞了起来! 「呼——」 包裹带着风声,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精准地砸向了正在冲锋的赵德柱。 赵德柱哪里见过这种招式?他只看到一团黑影迎面飞来,下意识地挥刀去挡。 「砰!」 一声闷响。 沉重的钞票包裹狠狠地砸在了赵德柱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砸得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地摔进了身后的鱼塘里。 「噗通!」 水花四溅。 「哎哟卧槽……」赵德柱在水里扑腾着,那把匕首也掉进了水里。他刚想挣扎着爬上岸,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麽东西缠住了。 正是陈也的鱼线! 那根专门用来博巨物的5.0大力马线,此刻像是一条坚韧的锁链,在包裹飞出去的同时,顺势缠绕在了赵德柱的脚踝上。 「给我……坐下吧你!」 陈也站在岸上,单手持竿,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溜鱼」姿势。他用力一弓腰,鱼竿瞬间弯成满月,死死地拉住了想要爬上岸的赵德柱。 「放开我!你个疯子!放开我!」赵德柱在水里疯狂咆哮,一边喝着那混杂着淤泥和鸭屎味的池水,一边试图解开脚上的线。 「放开?」陈也点上一根烟,「赵老板,您这鱼塘水深,我这好不容易中获一尾『巨物』,要是切线跑鱼了,我这『空军』的名头岂不是坐实了?」 中介小王此时已经看傻了。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个视频。 视频里,夕阳如血,豪宅荒凉。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正用一根价值不菲的鱼竿,在价值百万的私家鱼塘里,溜着一个……身价千万的房东。 「哥……」小王带着哭腔喊道,「这……这也是验房的一部分吗?」 「当然。」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盯着水里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以及随着水波荡漾丶不断被冲刷上岸的几张粉红色钞票,「这叫……测验业主的抗压能力以及鱼塘的容积率。」 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在陈也脑海中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危「垂钓」行为。】【目标判定:在逃a级通缉犯(深红)。】【附加渔获:巨额非法所得(金色传说)。】【当前积分奖励已累积至:10000点!】 陈也听着那美妙的积分到帐声,看着水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赵老板,别挣扎了。」陈也一边收线,一边像个耐心的钓鱼大师教导新手一样说道,「这大力马线你扯不断的。而且,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这水底下……好像不止这一个包吧?」 赵德柱的动作猛地一僵。他惊恐地看着陈也,仿佛看着一个全知全能的魔鬼。 「你……你知道下面有什麽?」 「我当然知道。」陈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作为一名资深的钓鱼佬,看穿水底是基本功。我看你这水底下,铺的不是淤泥,是黄金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三辆特警装甲车直接撞开了那扇斑驳的铁艺大门,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小院。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水里的人听着!立刻停止抵抗!」 张国栋第一个冲下车,手里举着枪,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陈也像遛狗一样用鱼竿溜着嫌疑人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陈也……」张国栋放下枪,感觉自己的高血压又要犯了,「我让你稳住他,没让你……把他当鱼钓啊!」 陈也一脸无辜地转过头,指了指那个被拖到岸边的黑色包裹,又指了指水里绝望的赵德柱。 「张队,这不能怪我。我本来是用锚钩挂垃圾的,谁知道这垃圾……它自己撞上来了呢?」 「而且……」陈也压低声音,指着那片看似平静的鱼塘,露出了一个让张国栋心惊肉跳的笑容。 「张队,叫运钞车来吧。一辆恐怕不够,得多叫几辆。」 「这鱼塘底下,全是『小目标』。」 第36章 别卖房了,先买个手铐吧 一个小时后。 蓝海湾18号别墅,原本荒凉寂静的小院此刻灯火通明。数盏大功率的警用探照灯将那片两亩多的鱼塘照得亮如白昼。 本书由??????????.??????全网首发 警戒线拉了一层又一层,甚至连隔壁山头的几户人家都被惊动了,趴在自家阳台上拿着望远镜看热闹。 「这就是你说的『买房』?」张国栋站在池塘边,看着几名穿着蛙人装备的特警一次次潜入水中,又一次次拖上来一个个沉甸甸的黑色密封箱,脸色复杂得像是一张打翻了的调色盘。 就在刚才,那个被陈也「溜」上岸的赵德柱,在看到第一个箱子出水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原来,这货根本不叫赵德柱,真名赵得财,是十年前那起轰动全省的「6·12特大非法集资案」的主犯之一。当年他卷走了数亿资金后人间蒸发,所有人都以为他逃到了国外,谁能想到,这货竟然改名换姓,整了容,就躲在江临市这个鸟不拉屎的老别墅区里! 所谓的「出国急售」,不过是因为最近风声紧,加上他在此地的资金炼断裂,想把这一池子「养老金」挖出来跑路,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陈也这个想要买房的「活阎王」给撞上了。 「哗啦——」又一个巨大的箱子被蛙人推上了岸。技术人员当场开箱查验。随着箱盖被撬开,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金条和用真空袋密封的美金,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报告张队!这是第八箱了!」负责清点的警员声音都在发抖,「初步估算,这里的黄金和现金总价值……已经超过一个亿了!」 一个亿!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张国栋,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作为「第一发现人」和「抓捕功臣」的陈也,此刻正坐在坦克300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那满地的金银财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麽了?我的大功臣?」张国栋走过来,递给陈也一支烟,调侃道,「一下子钓上来一个亿,这可是全中国钓鱼佬的巅峰战绩了,怎麽还愁眉苦脸的?」 「张队……」陈也接过烟,没点火,只是在鼻尖下闻了闻,「你说这房子……以后还能住人吗?」 「住人?」张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这栋别墅,「这可是赃款藏匿地,而且这鱼塘……啧啧,埋了这麽多年的黑钱,风水上来说,确实有点……」 「我就知道!」陈也哀嚎一声,「我好不容易看中个带大鱼塘的房子!好不容易谈好了价格!结果一竿子下去,房子变成案发现场了!这特麽让我去哪说理去?」 旁边的中介小王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道:「陈……陈哥,这其实也不算坏事。」 「怎麽说?」陈也瞥了他一眼。 「这房子现在涉案了,肯定会被法院查封,然后进行司法拍卖。」小王职业病发作,开始分析起来,「您想啊,这房子本来就偏,现在又出了这麽大的事,而且大家都知道这鱼塘里埋过赃款,普通人肯定觉得晦气,不敢买。到时候拍卖,肯定会流拍,或者起拍价压得特别低!」 说到这里,小王眼睛一亮:「这就叫『凶宅』折价率!虽然没死人,但性质差不多!到时候您要是还不嫌弃,完全可以低价捡漏啊!」 陈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捡漏?法拍?低价? 「而且,」张国栋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作为协助警方破获特大积案丶追回巨额赃款的有功人员,根据相关规定,你可以获得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具体的数额还得等结案后核算,但按照比例……买下这栋法拍房,估计是绰绰有馀了。」 陈也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探照灯还亮。 「张队,您没骗我?」「我什麽时候骗过你?上次炸弹的八万不是给你了吗?」 陈也猛地从车盖上跳下来,一扫刚才的颓废,看着那栋虽然有些陈旧但依然气派的别墅,还有那个刚刚被「掏空」了家底的大鱼塘,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这哪是什麽案发现场啊?这分明是国家奖励给我的「钓鱼基地」啊! 用抓罪犯的奖金,买罪犯的房子,然后在罪犯藏钱的鱼塘里钓鱼……这剧本,怎麽想怎麽带感!这才是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鱼」啊! 「王凯!」陈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房子给我盯着!只要一上法拍,立马通知我!不管多少钱,我要了!」 「好嘞陈哥!您放心,这业务我熟!」小王点头哈腰,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一单虽然波折,但只要成了,自己的提成也少不了。 就在这时,几名特警押着垂头丧气的赵德柱从陈也面前经过。赵德柱此时手上戴着鋥亮的银手镯,脚上还拖着那根没解开的大力马鱼线,看起来狼狈至极。 当他看到陈也时,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一种强烈的不甘。 「我不服!我不服!」赵德柱挣扎着吼道,「我藏得那麽好!连探测器都扫不出来!你怎麽可能知道?你到底是干什麽的?!」 陈也看着他,耸了耸肩,举起手中那根立了大功的「伽玛卡兹」手竿,指了指那个还在清理淤泥的鱼塘。 「赵老板,其实我一开始真没想抓你。」陈也诚恳地说道,「我就是想试试这鱼塘里有没有正经鱼。谁知道我这人运气不太好……或者说太好了。」 「运气?去你妈的运气!」赵德柱崩溃大喊,「谁家钓鱼能钓出金库来?!」 「可能……」陈也想了想,露出一口大白牙,「可能是因为我……好像挺招财的。」 赵德柱被押上了警车,留下一串无能狂怒的骂声。 随着现场清理完毕,喧嚣逐渐散去。张国栋拍了拍陈也的肩膀:「行了,笔录明天再去局里做。今晚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这房子要是真拍下来了,记得请我来温居。」 「那必须的!」陈也嘿嘿一笑,「到时候我给您做全鱼宴!」 「全鱼宴就算了。」张国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空鱼塘,「就你这除了钱和炸弹什麽都能钓上来的体质,我怕到时候吃进肚子里的不是鱼,是子弹。」 看着警车远去,陈也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虽然这鱼塘现在空了,水也浑了,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从今天起,这地方虽然暂时被查封,但注定要姓陈了。没有烦人的房东,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更没有那些黑心老板的作弊器。 「等房子到手,我就把这水抽乾,把底下的淤泥彻底清一遍,把那些晦气全弄走。」陈也看着月光下的水面,规划着名美好的未来,「然后,我要放进一万斤鱼苗!我就不信了,在我自己的地盘上,我还能空军?!」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为了庆祝这完美的结局,再次响了起来。 【叮!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名称:购房前的验资(隐藏任务)。】 【物品:巨额赃款及黄金(总价值1.2亿+)。】 【稀有度:深红/金(传说级)。】 【任务评价:你用一根鱼竿,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资产置换。不仅解决了住房问题,还顺便通过了「公务员」考核(如果不算编外的话)。】 【奖励积分:20000点!】 【获得新成就:不动产大亨(佩戴此称号时,在自有水域垂钓,幸运值提升50%……虽然你的幸运值方向一直很奇怪)。】 两万积分!陈也看着这个数字,激动得差点在原地打一套军体拳。有了这两万分,什麽神级饵料买不到?什麽顶级装备换不来?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陈也哼着小曲,钻进了坦克300。虽然今晚依然没有喝到鱼汤,但他知道,距离那个梦想,已经越来越近了。 只是,当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并没有注意到,在别墅二楼那个封闭已久的阁楼窗户里,一个极其微弱丶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光点,正幽幽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在预示着,这栋即将属于他的「凶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 第37章 这钱烫手,必须花!系统商城的「 江临市五星级大酒店,行政套房。 中央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陈也呈「大」字型瘫在两米宽的豪华大床上,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银行卡馀额的界面。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丶十万……」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也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把那串数字数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之前为了买那辆坦克300花去了大半积蓄,但随着最近接二连三的「立功」,他的小金库又迅速充盈了起来。 上次断魂湾钓炸弹的八万奖金,加上湿地公园钓间谍潜航器的五十万国安特批奖金,再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老底,他现在的现金流稳稳地停留在八十万左右。 但这还不是大头。 大头是张国栋昨天悄悄透给他的那个消息——关于那1.2亿赃款的追缴奖励。虽然还没正式到帐,但按照相关规定和这次案件的恶劣程度,这笔提成绝对是七位数起步! 「百万富翁……不,千万富翁的预备役啊。」 陈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嘴角比ak还能压得住,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对于一个半个月前还在为了几百块全勤奖被老板pua的社畜来说,这种暴富的感觉,简直比一竿子拉起百斤巨物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酒店再好,终究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陈也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自从那天晚上在蓝海湾把房东赵得财「钓」进局子之后,那栋别墅就被贴上了封条。作为案件的重要关联地,同时也作为唯一的意向买家,陈也暂时只能住在酒店里等待法院的拍卖流程。 一想到那两亩大鱼塘现在正空荡荡地晒着太阳,底下的淤泥还没清理,陈也的心就在滴血。 「那是鱼塘吗?那分明是朕还未登基的江山啊!」 陈也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快乐水,「啪」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不行,房子虽然还得等几天,但准备工作得先做起来。毕竟我现在是有钱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的。」 陈也想起了系统里那笔同样惊人的巨款——27,000积分! 这次抓捕a级通缉犯赵得财,系统直接豪掷了两万积分,加上之前的结馀,他现在绝对是系统界的「榜一大哥」。 「统子,开张!我要消费!」 陈也意念一动,湛蓝色的系统商城界面瞬间浮现在眼前。 或许是感应到了宿主兜里有粮,今天的商城界面显得格外喜庆,甚至还挂上了几个「限时特惠」的标签,颇有一种双十一搞大促的既视感。 陈也的目光略过那些常规的【强力鱼饵】丶【初级鱼线】,直接看向了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奢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散发着翠绿色光芒丶看起来就像生命之源的玻璃瓶图标。 【物品: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 【售价:15,000积分】 【功能说明:还在为死水一潭而发愁吗?还在为鱼肉有土腥味而难以下咽吗?本产品提取自上位面精灵之泉,只需一滴,即可净化一亩水域!能将死水活化,大幅度提升水体含氧量与微生物活性,从根本上改善鱼类肉质,打造顶级的垂钓天堂!】 【备注:不仅能养鱼,人喝了都能延年益寿(但不建议直接饮用,除非你想长出鳃来)。】 一万五! 陈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简直是在喝他的血! 但是……看看那个功能说明,「打造顶级垂钓天堂」丶「改善肉质」。 陈也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蓝海湾那个虽然大丶但因为常年没清淤而显得有些浑浊的鱼塘。如果用了这个,把水质彻底改善,那以后养出来的鱼,做成鱼汤…… 「呲溜。」陈也吸了吸口水。 「买了!为了以后能喝上一口纯天然无污染的极品鱼汤,这钱花得值!」 陈也咬牙切齿地点击了购买。 「叮!扣除15,000积分,【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已发放到系统背包。」 看着瞬间缩水一大半的积分馀额,陈也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还剩一万二……得省着点花了。」 陈也继续在商城里浏览。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新的技能图标吸引了。 【物品:初级万物亲和·兽语版】 【售价:5,000积分】 【功能说明:厌倦了只能跟鱼大眼瞪小眼吗?本技能可让宿主感知高灵智生物(非人类)的情绪波动,并进行简单的意念沟通。是您居家旅行丶收服萌宠丶甚至跟警犬套近乎的必备神技!】 【备注:请勿试图与蚊子丶蟑螂等低智生物沟通,否则后果自负。】 陈也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觉得这技能鸡肋。我是钓鱼佬,又不是德鲁伊,学什麽兽语? 但是…… 他想起了之前在龙王水库钓上来的那条「娃娃鱼」。那玩意儿哇哇乱叫,要是当时自己能听懂它在喊什麽,也不至于吓得差点报警自首。 「我这体质太邪门了,指不定哪天就钓上来个水猴子或者什麽成了精的老鳖。」陈也心有馀悸地想道,「要是到时候语言不通,打起来就不好了。买个翻译器,哪怕是用来求饶也是好的。」 更何况,这技能还能跟警犬套近乎?那岂不是以后去局里喝茶更方便了? 「买了!技多不压身!」 陈也大手一挥,又是五千分没了。 此时,积分馀额只剩下7,000点。 看着这最后的七千分,陈也的目光变得有些凶狠。 他在商城里翻翻找找,最终锁定在了【强力体质药剂】上。 之前的【初级体质强化】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不仅力气变大了,连熬夜蹲守都不觉得累。但在抓捕赵得财的那天晚上,他还是感觉到了吃力。要不是那鱼线结实,差点就让那老小子跑了。 而且,以后万一钓上来更大的炸弹,或者更重的尸体,没把子力气怎麽行? 【物品:中级体质强化剂(稀释版)】 【售价:7,000积分】 【功能说明:全方位提升宿主的肌肉密度丶神经反应速度及抗击打能力。强化后,宿主单臂力量可突破300公斤,百米冲刺可达9秒5。】 【备注:真的很痛,建议咬住毛巾,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惨叫。】 「梭哈!」 陈也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积分瞬间清零,变成了刺眼的「0」。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恐怖暖流凭空出现,瞬间席卷了陈也的全身。那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每一寸肌肉丶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拆开重组。 「卧……槽……」 陈也疼得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地毯边缘,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统子……你大爷的……这也太痛了……」 这种剧痛持续了整整十分钟。酒店的隔音效果虽然好,但估计隔壁也能听到这里面像杀猪一样的闷哼声。 当痛感如潮水般退去时,陈也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一样瘫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地毯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仿佛蛰伏着一头野兽。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易拉罐,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铝合金罐体,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被揉成了一个实心的小铁球,甚至连棱角都被捏平了。 「这力量……」陈也看着自己的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的我,要是再遇到赵得财,一拳就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洗了个澡,陈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临市的夜景。 「钱准备好了,身体也准备好了。」 「明天,就是蓝海湾18号法拍的日子。」(为了剧情,加速一些不必要的等待) 「我的房子,我的鱼塘,我来了!」 第38章 法拍现场:这房子如果不凶,我不 第二天。 江临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大厅。 今天的拍卖会格外热闹,连门口的保安都比平时多了两倍。原因无他,今天有一套备受瞩目的房产即将上拍——蓝海湾18号别墅。 虽然这房子涉案,而且坊间传闻那里风水不好丶聚阴气丶还挖出过巨额赃款,但架不住它的起拍价低啊! 评估价三百万的独栋别墅带两亩鱼塘,因为是刑事案件涉案资产,急于变现,起拍价直接打骨折,只要一百二十万! 这在寸土寸金的江临市,简直就是白菜价! 拍卖大厅里,坐着不少闻讯而来的资深炒房客和捡漏王。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贪婪又畏惧的气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老李,你也看上那套『金库房』了?」 「那是,虽然晦气了点,但价格真香啊。买下来找大师做做法事,镇一镇,转手就能赚一百万。」 「不过我听说,那房子邪乎得很。前房主是个杀人潜逃的通缉犯,还在鱼塘里藏了一个亿……据说抓捕那天晚上,那鱼塘里的水都是红的!」 「嘘!别乱说!富贵险中求嘛,大不了我不自己住,我租出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大厅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丶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他走路带风,背上背着一个极其显眼的长条形迷彩包——那是钓鱼人特有的竿包,但在这种场合,这玩意儿看着就像是装着某种重武器。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大厅安静了几分。 陈也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因为最近熬夜看小说而略显深邃的眼睛。他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向了第一排正中间的7号位置。 那里原本坐着个秃顶的炒房客,见陈也过来,不知道为什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什麽猛兽盯上了一样,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两个座。 「那人是谁啊?这气场……不像是普通的买家啊。」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卧槽……你看他那身形,还有那个标志性的迷彩竿包……像不像那个传说中的『核平大使』?」 「谁?陈也?那个在断魂湾钓炸弹丶在鱼塘里钓通缉犯的陈也?!」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像是炸了锅的蚂蚁。 现在的陈也,在江临市绝对是名人,尤其是在这种跟房子丶案子沾边的圈子里,他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能止小儿夜啼。 「他怎麽来了?难道他也看上这套房子了?」 「废话!那通缉犯就是他抓的!那一个亿也是他钓出来的!这房子除了他,谁敢住?谁镇得住?」 「完了完了,这煞星来了,咱们还玩什麽?」 一时间,原本跃跃欲试的竞拍者们,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跟「在世阎王」抢房子? 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扛着鱼竿来你家门口甩一竿子,给你钓个炸弹或者尸体上来,这谁受得了? 陈也坐在椅子上,凭藉着强化后的听力,清晰地听到了后面的窃窃私语。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这房子,他势在必得。如果有谁敢跟他抢,他不介意以后天天去那人家门口「空军」几次,帮他验验风水。 「各位竞买人请注意,现在开始拍卖第18号标的物……」 拍卖师站在台上,看了一眼台下的陈也,握着锤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天去别墅查封现场的时候,他也在场。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爷是怎麽用一根鱼竿,把那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像溜鱼一样溜上岸的。 那种视觉冲击力,至今让他做噩梦。 「蓝海湾18号别墅,起拍价120万元,每次加价幅度1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120万!」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陈也直接举起了手中的7号牌。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全场死寂。 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拍卖师举着锤子,目光扫视全场,例行公事地问道:「120万第一次……还有人加价吗?」 后排几个原本打算举牌的大哥,看了看陈也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放在脚边的那个仿佛装着狙击枪一样的竿包,默默地把手里的牌子塞到了屁股底下。 这房子虽好,但命更重要。 这种「凶宅」,还是让「煞星」去镇吧。咱们这小身板,压不住啊。 「120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主持了这麽多年拍卖,第一次见到这种只要一个人举牌丶全场就自动弃权的场面。 仿佛大家不是在竞拍,而是在恭送这位爷登基。 「120万第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转过头,对着四周拱了拱手,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丶看起来很核善的微笑。 「承让,承让。」 「这房子我很满意。以后大家要是路过,欢迎来我家鱼塘……喂鱼。」 听到「喂鱼」这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赵得财在水里扑腾的画面。 「不不不……陈先生客气了……」 「祝贺陈先生乔迁大吉!」 大家伙纷纷赔笑,然后像是逃难一样,一溜烟地散了。 从拍卖大厅出来的时候,陈也感觉外面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成交确认书》,但在陈也心里,这比那张五百万的彩票还要沉重。 这是家啊。 是属于他陈也的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而且是用最低的价格,买到了最大的实惠! 「恭喜陈哥!贺喜陈哥!」 早就等在门外的中介小王,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笑得比自己结婚还开心,「我就知道!只要您一出马,这房子绝对手到擒来!底价成交!这简直就是白捡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陈也接过花,心情大好,「手续什麽时候能办完?」 「特事特办!法院那边说了,鉴于您的特殊身份和贡献,绿色通道,最快明天就能拿证交房!」小王拍着胸脯保证。 「好!明天搬家!」 陈也大手一挥,转身上了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第39章 入住第一天:阁楼里的「粉色妖精 第二天一大早,蓝海湾18号别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猛禽皮卡带着两辆厢式货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师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买房这麽大的事儿,居然不让我给你赞助点家具?」 赵多鱼穿着一身工装,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别墅里搬东西,嘴里还在碎碎念,「我看这沙发都旧了,扔了吧!我家库房里有套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就在这吃灰,我让人给你拉过来!」 「别别别,这沙发挺好的,真皮的,我就喜欢这种复古风。」陈也赶紧拦住这位败家徒弟。 他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开博物馆的。赵多鱼那审美,恨不得把马桶都镶上钻,他可受不了。 「行吧行吧,听你的。」赵多鱼撇撇嘴,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师父,这房子……真的没问题吗?我怎麽感觉阴森森的?」 虽然别墅已经被警方清理过一遍了,但毕竟空置了几天,加上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修剪的爬山虎和杂草,确实透着一股子荒凉的废土风。 尤其是那片被抽乾了水的鱼塘,露出了黑褐色的淤泥底,像是一个巨大的伤疤。 「这就叫『原始风』,懂不懂?」 陈也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俯瞰着自己的领地,心里嘟囔着:【等我把【生态液】倒进去,把水换了,把鱼苗撒下去,这地方就是妥妥的桃花源。】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说了算。」赵多鱼缩了缩脖子,「反正我是不敢晚上一个人住这儿。」 搬家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陈也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除了那一堆宝贝鱼竿和钓箱,剩下的就是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不到中午,主要的收拾工作就结束了。 工人们走了,赵多鱼也被陈也赶回去拿酒了——说是晚上要来个「温居宴」。 偌大的别墅,瞬间只剩下陈也一个人。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爬山虎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陈也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满意地环视着这栋属于自己的大房子。虽然有些陈旧,但那种踏实感是酒店比不了的。 「对了,还得检查一下各个角落,看看有没有什麽没清理乾净的东西。」 陈也想起了系统那强大的探测功能。 「统子,开启热力图,扫描全屋!」 陈也心中默念。 湛蓝色的光幕瞬间覆盖了视野,穿透了墙壁和地板。 一楼,正常。 地下室,有个白蚁窝,颜色淡红,看来还不严重,不过还是得找个时间把这窝白蚁给端了。 陈也的视线顺着楼梯向上,扫过二楼的卧室丶书房,一切正常。 然而,当他的视线穿过天花板,投向三楼那间封闭已久丶连警察都只是简单看了一眼的小阁楼时。 陈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只见在阁楼堆满杂物的角落里,一个粉嫩的丶明亮的丶甚至还在微微跳动的光点,赫然出现在蓝色的视野中! 粉色光点?! 陈也愣住了。 他见过红点(危险),见过金点(宝物),见过紫点(高科技),甚至见过黑点(未爆弹)。 但这粉色……是个什麽鬼?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生物信号(粉色)。】 「活的?」 而且,它在移动! 它似乎察觉到了陈也的注视(或者说是精神扫描),原本静止的光点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阁楼的窗台窜到了墙角,又窜到了房梁上,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难道是……前房主留下的宠物?」 陈也瞬间警觉起来。 赵得财那种人,养的宠物能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恶犬?毒蛇?还是什麽变异生物? 「幸好老子昨天买了技能!」 陈也心中暗道一声侥幸。昨天那五千积分花得太值了! 他立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枚【初级万物亲和·兽语版】的技能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窗外的蝉鸣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热死……热死……这树皮真硬……」 「真的有效!」 陈也大喜,立刻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 他尽量放轻脚步,不想惊动阁楼里的那个「粉色妖精」。 三楼的阁楼门是虚掩着的,上面挂满了蜘蛛网。 陈也轻轻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老虎窗透进一束尘埃飞舞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骚味? 陈也开启了「兽语」模式,试探着在脑海中发出一道友善的意念:「嘿,小家伙,别怕,我不是坏人。」 下一秒,一个细声细气丶带着明显恐慌情绪,甚至有点尖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坏人!都是坏人!拿着棍子!打!痛痛!藏起来!要把宝贝藏起来!」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又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紧张。 陈也心里一软,同时也有些好奇。 「藏宝贝?」 他慢慢地蹲下身,尽量让自己高大的身躯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我没有棍子,你看。」陈也摊开双手,「我是这房子这新主人。我有好吃的,你要不要?」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这是刚才搬家时剩下的零食。剥开皮,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阁楼里弥漫开来。 对于大多数动物来说,这种淀粉加香精的味道,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角落里的旧报纸堆动了动。 先是探出了一个小小的丶尖尖的脑袋,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上有一撮黑毛。 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美丽的粉红色,正警惕地盯着陈也手里的火腿肠,粉嫩的小鼻子不停地耸动着。 「雪貂?!」 陈也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啊!尤其是这种通体雪白的,一看就是名贵品种。 「香……香……」 脑海中传来小家伙吞口水的声音,那种渴望的情绪清晰地传递过来。 「给你,过来吃。」陈也把火腿肠掰了一小块,轻轻扔了过去。 雪貂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挡不住诱惑,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嗖」地一下窜出来,叼起火腿肠又以惊人的速度缩回了报纸堆里。 那速度,快得陈也都没看清。 「好吃……还要……」 「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貂了。」陈也嘿嘿一笑,又掰了一块,这次放在了手心里。 「来,别怕,赵得财已经被抓走了,以后没人打你了。这房子现在归我了,你也归我了。」 陈也发动了【万物亲和】的技能效果。一股柔和的精神波动散发出来,安抚着雪貂那紧绷的神经。 这一次,雪貂没有再躲藏。 它慢慢地爬了出来,动作优雅而轻灵,身体柔软得像是一条白色的丝带。 它凑到陈也手边,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卷走了火腿肠。 吃完后,它并没有跑,而是顺着陈也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陈也的脸颊。 「暖和……喜欢……不打我……」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收服特殊生物「变异雪貂」。】 【生物评级:粉色(灵性/稀有)。】 【备注:这是一只由前房主赵得财非法走私并饲养的变异雪貂,原本被训练用来钻洞偷窃珠宝和藏匿关键物品。具有极高的智商和敏捷度,且对宝物有天然的感知力。】 「原来是赵得财那个老混蛋养的『神偷』啊。」 陈也看了一眼肩膀上这只萌出血的小家伙,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得财能把那1.2亿藏得那麽好,合着这只貂也没少帮忙打掩护。 「既然跟了我,以后就别偷东西了。」陈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雪貂的小鼻子,「咱们是正经人家,以后你就负责帮我……嗯,帮我找鱼饵吧!」 「既然你是赵得财留下的遗产,为了讽刺那个爱财如命的家伙,那就叫你……『招财』吧!」 「招财……招财……」 雪貂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在陈也肩膀上兴奋地转了两个圈,发出一串「咕咕」的欢叫声。 陈也站起身,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小家伙,心里突然多了一份异样的满足感。 有了房子,有了鱼塘,现在连宠物都有了。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40章 朕的江山……怎麽全是前房东的恶 蓝海湾18号别墅的后院,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大兴土木」的戏码。 如果说之前的清淤只是警方为了取证而进行的小规模作业,那麽今天,才是真正的「大扫除」。 「师父!你看我这装备怎麽样?够不够排面?」 赵多鱼站在一辆黄色的三一重工挖掘机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头上戴着个黄色的安全帽,那一身限量版的工装连体裤被他穿出了t台走秀的感觉。 陈也站在乾涸的鱼塘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多鱼啊,我让你找个抽水机和清淤队来,你给我整两台挖掘机是几个意思?你是打算把这别墅拆了重建吗?」 「师父,这你就不懂了。」赵多鱼一脸得意,「这叫饱和式救援……不对,饱和式清淤!咱们要把这塘底的每一寸淤泥都翻过来,把那个通缉犯赵得财留下的晦气,彻底铲除!」 陈也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富二代的执行力确实惊人。 随着抽水机的轰鸣声渐渐停歇,那个两亩多的大鱼塘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原本浑浊的水被抽乾后,黑褐色的淤泥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铺在底部,散发着一股陈年的腥臭味。虽然之前警方已经挖走了藏钱的箱子,但那只是局部挖掘,大部分区域还保持着原样。 「开播开播!」 陈也熟练地架好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让身后的挖掘机和那片充满故事的烂泥塘同时入镜。 直播间标题简单粗暴:【凶宅鱼塘终极清淤,再挖一个亿?刑部尚书在线寻宝!】 这个标题一出,加上陈也最近的热度,刚一开播,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万+。 【来了来了!尚书大人又来进货了!】 【这就是那个挖出1.2亿的鱼塘吗?看着好阴森啊!】 【这哪里是清淤,这分明是大型考古现场!】 【赌五毛,今天肯定还能挖出点啥,比如赵得财的帐本?或者另一具尸体?】 看着弹幕里全是盼着他出事的,陈也对着镜头嘿嘿一笑:「兄弟们,别老想那些吓人的。今天咱们主打一个净化环境,同时也看看那个老狐狸还有没有什麽私房钱没带走。」 「动工!」 随着陈也一声令下,挖掘机那巨大的铲斗狠狠地扎进了淤泥里。 「哗啦——」 第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是满满的黑泥和几根腐烂的沉木。 陈也穿着连体皮裤,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挖掘机后面,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像个排雷工兵一样仔细搜索。 肩膀上,那只名叫「招财」的雪貂正探头探脑,粉红色的小鼻子不停地耸动着,似乎对这种烂泥坑既嫌弃又好奇。 「滴——滴——」 突然,探测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蜂鸣。 「有货!」赵多鱼兴奋地大叫一声,扔下对讲机就冲了过来,「师父!是不是金条?是不是袁大头?」 陈也也是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用工兵铲拨开那一坨淤泥。 一个被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露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又有箱子?!】 【我就说警察叔叔肯定有遗漏!尚书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快开箱!见证奇迹的时刻!】 陈也屏住呼吸,拿出摺叠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胶带。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闪闪,也没有粉红色的钞票。 随着胶带被割开,一本本印刷精美丶色彩斑斓的杂志散落了出来。封面上,那些穿着清凉丶姿势妖娆的欧美金发女郎,正对着陈也和直播间的十万网友露出热情的微笑。 全场死寂。 赵多鱼捡起一本,念出了上面的英文标题:「《yboy》……1998年限量珍藏版?」 陈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特麽……」陈也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前房东留下的宝藏?」 直播间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私密收藏?】 【赵得财:你们抓我也就算了,为什麽要曝光我的精神食粮?】 【尚书大人: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挖掘机的继续作业,探测器的响声此起彼伏。 「滴滴滴——」 这次挖出来的,是三个巨大的塑料收纳箱。 陈也已经不抱什麽希望能挖出金条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他还是受到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顶假发。 金色的波浪卷丶黑色的齐刘海丶红色的爆炸头,甚至还有地中海款式的……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这老小子,玩得挺花啊?」赵多鱼拿起一顶金色的长卷发,往自己头上一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师父,你看我像不像玛丽莲·梦露?」 陈也捂住脸,感觉自己的「刑部尚书」威严扫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箱子。 当陈也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又给盖上了。 「怎麽了师父?这箱是啥?」赵多鱼好奇地凑过来。 「别看!少儿不宜!」陈也死死按住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眼尖的网友还是通过刚才那一瞬间的缝隙,看到了里面那不可描述的矽胶质感和奇怪的形状。 【卧槽!我看见了!那是……那是那个吧?!】 【赵得财玩得真变态啊!】 【震惊!刑侦大队立功功臣,竟然在直播间公然展示情趣用品!】 【我有预感,尚书又要去喝茶了,这次是因为涉黄。】 陈也站在泥坑里,手里拿着那顶被赵多鱼扔过来的金色假发,看着满地的「精神食粮」和「变装道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原本以为,这鱼塘底下埋藏的是罪恶的黄金。 没想到,全是这前房东猥琐的恶趣味。 「师父……」赵多鱼看着陈也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还接着挖吗?」 陈也抬起头,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挖。」 「必须挖。」 「我要把这老小子的底裤都给他挖出来!然后统统拉去销毁!」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铲淤泥被清理乾净,整个鱼塘底部已经被刮得乾乾净净,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 虽然没有再挖到一个亿,也没有挖出什麽惊天大案的线索。 但看着那辆满载着「废品」和「垃圾」远去的货车,陈也站在空旷的塘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摘下手套,虽然满身泥泞,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兄弟们,虽然今天咱们没发财,但是……」 陈也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属于他的领地。 「旧时代结束了。」 「那个属于赵得财的丶充满铜臭味和恶趣味的时代,彻底翻篇了。」 「从今天起,这里姓陈!」 「这里,将是全江临市,乃至全省,最纯净丶最顶级丶绝不空军的——陈氏渔场!」 直播间里,虽然大家还在玩梗,但弹幕的风向也悄然变了。 【有一说一,尚书这波清淤,看着真解压。】 【没错,把脏东西都弄走了,以后这里就是风水宝地了。】 【期待陈大师的第一竿鱼!】 【只要别钓上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觉得这鱼塘能火!】 陈也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鱼汤的香味。 第41章 系统改造:这水怎麽有点甜? 夜深了。 赵多鱼那个精力过剩的富二代终于折腾不动了,开着他那辆沾满泥巴的猛禽回了隔壁山头的自家别墅。 整个蓝海湾18号别墅,重新归于寂静。 陈也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楼下那个已经清理乾净丶正在重新注水的大坑。 因为连通了清水河的活水,加上大功率水泵的加持,仅仅几个小时,鱼塘的水位已经上涨了一半。 月光洒在水面上,虽然比之前的死水清澈了不少,但依然带着野河特有的浑浊和土腥气。 「这就是最后一步了。」 陈也仰头喝乾了啤酒,眼神中闪过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点开系统背包,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价值15000积分的昂贵道具上——【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 这可是他那是用抓捕a级通缉犯的命换来的积分啊! 「统子,这玩意儿要是没效果,我一定要投诉你虚假宣传!」 陈也嘟囔了一句,身形一闪,像个幽灵一样下楼来到了进水口。 四下无人,只有芦苇丛中的虫鸣。 陈也心念一动,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丶装着翠绿色液体的精致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液体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命力,甚至连肩膀上一直在打瞌睡的雪貂「招财」都被惊醒了,瞪着粉红色的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个瓶子,如果不是陈也按着,它早就扑上去了。 「去吧,皮卡丘!」 陈也拔开瓶塞,将那一小瓶绿色的液体,缓缓倒入滚滚而来的进水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绿色的液体入水即化,并没有被稀释冲散,反而像是有意识的生命体一样,迅速向四周扩散。 原本浑浊泛黄的河水,在接触到这股绿色能量的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 悬浮的泥沙迅速沉降,杂质被分解。 仅仅过了十分钟。 陈也震惊地发现,在这个注水口附近的十几米范围内,水质竟然变得清澈透亮,甚至能借着月光看到水底刚刚生长出来的嫩绿色水草! 而这种变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个两亩大的鱼塘蔓延。 「卧槽……这特麽是什麽黑科技?这是魔法吧?!」 陈也蹲在水边,伸手捧起一捧水。 清凉,透彻,没有任何异味。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嘶——」 陈也眼睛瞪圆了。 甜的! 不是那种加了糖的甜,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山涧深处丶经过层层岩石过滤后的那种甘冽! 水一入喉,一股清凉的舒适感瞬间传遍全身,连带着这几天搬家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神了!」 「这15000分花得太值了!」 陈也看着眼前这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水域,激动得搓手。有了这水,别说养鱼了,就是养鞋底子估计都能养出鲜味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加长的大货车,打着双闪,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来。 那是陈也预定的鱼苗到了。 「陈老板!这麽晚还在盯着呢?」 鱼苗场的老板跳下车,递给陈也一根烟,「您这单子可是大手笔啊,一万斤鱼苗,全是精选的长江系原种,活力那是没得说!」 「辛苦了,直接放吧。」陈也挥挥手,眼神灼热。 老板指挥着工人打开水箱的阀门。 「哗啦啦——」 伴随着巨大的水流声,无数条银白色的鲫鱼丶青黑色的草鱼丶还有背部泛着金光的鲤鱼,顺着滑梯争先恐后地冲进了这片刚刚被「净化」过的水域。 接下来的一幕,让养了几十年鱼的老板都看傻了眼。 通常来说,鱼苗到了新环境,都会因为应激反应而出现短暂的呆滞或者乱窜,甚至会有不少翻肚皮的。 但这批鱼苗一入水,就像是打了鸡血……不对,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 原本应该惊慌失措的鱼群,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立刻欢快地摆动尾巴。 「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条鱼在水面上跳跃丶翻腾,激起的水花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炸水声。 那是生命在欢呼的声音。 「这……陈老板,您这水是不是加了什麽药啊?」老板目瞪口呆,「我养了半辈子鱼,从来没见过活性这麽高的!」 陈也神秘一笑:「独家秘方,风水宝地。」 他站在亲水平台上,看着这满塘欢腾的鱼群,看着那些在清澈水底自由穿梭的身影,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不容易啊! 从第一章到现在,四十多章了! 他经历了多少磨难?钓了多少尸体?炸了多少山头? 终于,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万斤鱼! 「招财,看好了。」 陈也摸了摸肩膀上的雪貂,指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水面,意气风发地立下了一个g。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绝对禁区!」 「在这个鱼塘里,没有尸体,没有炸弹,没有间谍!」 「我陈也,就在这里,要把『空军』这两个字,彻底从我的人生字典里扣掉!」 「这第一口鱼汤……我喝定了!耶稣也留不住!我说的!」 此时,水底深处。 一颗刚刚被放入水中的小螺蛳,在吸收了微量的改造液后,壳上隐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而系统地图上,这片原本只有代表鱼群的密集白点区域里,似乎正在悄悄孕育着什麽新的变化…… 第42章 温居宴(上):张队,请放下手中 三天后。 蓝海湾18号别墅焕然一新。 虽然外墙还保留着那种爬山虎覆盖的沧桑感,但院子里已经修整得井井有条。鱼塘里的水清澈见底,鱼群在水草间若隐若现,美得像个景区。 今天是陈也的「温居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作为新晋的「千万富翁」(资产计算)丶「国门卫士」丶「警队编外人员」,陈也这次请的客人不多,但含金量极高。 上午十点,第一辆车到了。 不是豪车,而是一辆涂装低调的黑色帕萨特。 车门打开,张国栋穿着一身便装走了下来。但他手里没拿贺礼,而是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背警犬。 「张队!来就来呗,还带什麽……狗啊?」 陈也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例行公事,别紧张。」 张国栋面无表情,松开牵引绳,「黑子,去,搜一圈。重点是那个鱼塘和墙角,看看有没有火药味或者腐尸味。」 「汪!」 那条叫黑子的警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围着院子开始狂嗅。 陈也嘴角抽搐:「张队,这可是我家!您这是来温居的还是来搜查的?」 「我是为了你好。」张国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持金属探测仪,在陈也身上扫了两下,「滴滴」两声,确认只是皮带扣后,才松了口气。 「陈也啊,不是我不信任你。实在是你的体质太……太那个了。今天这麽喜庆的日子,我得确保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桌子底下不会突然炸了。」 一番细致检查后,张国栋收起探测仪,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从车里拎出一个礼盒。 「给,局里兄弟们凑份子送你的。」 陈也打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那是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八个烫金大字:【安分守己,天下太平】。 「谢谢……这礼物,太硬核了。」陈也郑重地收下,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紧接着,第二位客人到了。 省国安厅的李处长。 这位大忙人能来,简直给了陈也天大的面子。 「小陈,恭喜乔迁啊。」李处长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身后的司机搬下来两个银色的箱子。 「领导,您这太客气了……」 「一点小意思。」李处长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我们厅里技术处刚研发的『鹰眼』全域安防系统。民用版还没上市呢。装在你这院子里,方圆五百米内,只要有无人机或者不明电子信号靠近,立马自动报警并实施干扰。」 陈也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上次那个间谍潜航器的阴影还在呢,有了这玩意儿,睡觉都踏实了! 「多谢领导!这正是我急需的!」 最后压轴出场的,自然是江临市首富,赵老爷子。 五辆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院子。 赵多鱼像个门童一样跑下来开车门,扶着红光满面的赵老爷子走了出来。 「哈哈哈!陈小友!好地方!真是好地方啊!」 赵老爷子环顾了一圈,指着那片波光粼粼的鱼塘,「这水,这气,聚财!大大的聚财!」 「赵老过奖了,还是托了您的福。」陈也赶紧迎上去。 「来人!把我的贺礼抬上来!」 老爷子大手一挥,四个保镖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块巨大的红木牌匾走了过来。 牌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陈氏渔场】。 而在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风水宝地,必出大货】。 陈也看着那「必出大货」四个字,眼皮跳了两下。 老爷子,您这是祝福呢,还是在给我立g呢? 我只想出鱼,不想出「大货」啊! 宴席摆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正对着那片令人心旷神怡的鱼塘。 陈也亲自下厨(其实是请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他在旁边打下手),整了一桌丰盛的午宴。 当然,重头戏肯定是鱼。(捞的!绝对不是钓的!) 一条足有五斤重的清蒸大草鱼被端上了桌,香气四溢。 「来来来,各位领导,各位长辈,尝尝我自己养的鱼!」陈也热情地招呼着,「这可是第一批鱼,绝对绿色无污染!」 张国栋看着那条鱼,筷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陈也……」张国栋眉头紧锁,「这鱼……真的没吃过什麽雷管炸药吧?或者是啃过什麽不该啃的东西?」 陈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张队!这鱼苗是我三天前刚放的!鱼塘我都清过底了!绝对乾净!」 李处长倒是胆子大,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嗯?!」 李处长细细咀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肉质……紧实丶鲜美,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完全没有淡水鱼的土腥味!小陈,你这养鱼的技术,绝了啊!」 赵老爷子一听,也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随即也是赞不绝口:「好鱼!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淡水鱼!比我那每天喂面包牛奶的锦鲤好吃多了!」 看到两位大佬都动了筷子且没被炸死,张国栋这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宾主尽欢。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逐渐融洽。 但陈也敏锐地发现,无论是张队丶李处长还是赵老爷子,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除了欣赏之外,似乎都多了一层深意。 酒过三巡,李处长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说道: 「小陈啊,你这地方不错,位置偏,环境好,又在我的安防系统监控下。以后要是我们有些……不太方便在局里谈的事情,能不能借你这宝地用用?」 张国栋也接话道:「是啊,而且你这鱼塘,我看挺能藏东西的。以后局里要是有些特殊的证物没地方放,你这……」 「打住!打住!」 陈也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各位领导,我这只是个普通的渔场,我是个普通的渔民。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公事,行不行?」 众人都笑了起来。 但这笑声中,陈也明白了一个事实。 从他钓起炸弹丶抓了通缉犯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了。 他是各方关注的「特殊人才」,是这个看似平静的江临市里,一个充满了变数和可能的……「暴风眼」。 陈也转头看向那片平静的鱼塘。 水面下,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管他呢。」 陈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要能让我喝上鱼汤,就算把天王老子钓上来……我也认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陈也脚边的警犬黑子,突然对着鱼塘的一个角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声,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第43章 温居宴(下):这条鱼,它在嘲讽 「汪!汪汪汪!」 警犬黑子的狂吠声打破了温居宴的和谐氛围。它死死盯着那片清澈见底的鱼塘,前爪刨地,背上的毛炸得像把刷子,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这一嗓子,把正在夹菜的张国栋吓了一激灵,筷子上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黑子!坐下!」张国栋厉喝一声,随即手本能地摸向后腰(虽然今天没带枪),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陈也,你这水底下……该不会还埋着那天没挖乾净的雷管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李处长也放下了酒杯,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乔迁之喜」变成了「案发现场」。 陈也更是一头冷汗。他赶紧冲过去,开启【洞察之眼】往水下一扫。 没有红点,没有黑点,全是密密麻麻丶活力四射的白色光点——那是鱼。 「误会!张队,天大的误会!」陈也指着水面,哭笑不得地解释道,「黑子不是发现了危险品,它是被……被挑衅了。」 「挑衅?」 众人顺着陈也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几条足有七八斤重的大草鱼正排成一排,脑袋探出水面,对着狂吠的黑子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那眼神,那姿态,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子「有本事你下来咬我啊」的嚣张劲儿。 其中一条甚至猛地甩了一尾巴,激起一道水柱,精准地泼在了黑子的鼻子上。 「呜……」黑子被喷了一脸水,委屈地退后了两步。 全场死寂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好鱼!真是好鱼!」赵老爷子笑得胡子乱颤,「这鱼有灵性!连警犬都不怕,看来这水土是真的养人啊!」 陈也擦了擦汗,心里却在滴血。 这哪是有灵性啊,这分明是那瓶价值一万五千积分的【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劲儿太大了!这帮鱼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智商,估计都快赶上成精了。 「行了,虚惊一场。」张国栋安抚好黑子,重新坐回桌边,「既然鱼这麽有活力,那陈老板,咱们饭后是不是得来点馀兴节目?我也好久没摸鱼竿了,手有点痒。」 「必须的!」赵多鱼第一个响应,「师父,你这塘里的鱼我看着就眼馋,今天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路亚打黑!」 陈也一听要钓鱼,腰杆子立马挺直了。 开玩笑,这可是朕的江山!这一万斤鱼苗都是我花钱买的,这水是我花积分改的,在我自己的地盘上,我还能空军? 「好!今天咱们就举办第一届『陈氏渔场杯』邀请赛!」陈也豪气干云地挥手,「就在这钓!谁钓上来算谁的,晚上咱们接着炖!」 …… 二十分钟后。 原本惬意的午后时光,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关乎尊严的「绝望之战」。 「陈也……」张国栋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陈也那根备用的4.5米手竿,脸色比审讯犯人时还要黑,「你这鱼,是不是都上过警校?学过反侦察?」 整整一个小时了。 张国栋的浮漂就像是焊死在了水面上,纹丝不动。 透过清澈的水面,大家都能清晰地看到,那群鱼就在钩子周围转悠。它们先是用尾巴试探一下鱼线,然后几条鱼围成一圈,像是在开研讨会一样对着钩子上的蚯蚓指指点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有诈,不吃。 「张队,您这算好的了。」不远处,赵多鱼更是欲哭无泪。 这位富二代用的是顶级路亚装备,拟饵在水里刚一动,一条巨大的青鱼就冲了过来。 「中!」赵多鱼大喜。 然而下一秒,「崩」的一声脆响。 那条青鱼并没有咬钩,而是利用极其恐怖的爆发力,直接用背鳍切断了赵多鱼那根号称「拉力值20kg」的进口pe线,然后潇洒地摆尾离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水花和一脸懵逼的赵多鱼。 「这特麽是鱼?这是水雷吧?!」赵多鱼看着断线,怀疑人生了。 陈也站在岸边,看着全军覆没的两位嘉宾,嘴角勾起一抹「你们都不行」的歪嘴龙王笑。 「让开让开,还得是塘主亲自出马。」 陈也拿出了自己那根功勋卓着的「伽玛卡兹」,挂上精心调制的饵料,站在了c位。 「统子,给我开启【初级鱼类亲和】!」 他在心里默念。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上魔法攻击! 随着技能开启,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果然,水面瞬间沸腾了。 成百上千条鱼像是在赶集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陈也的钓位涌来。密密麻麻的黑色脊背挤满了水面,场面极其壮观。 「霍!小陈这一手厉害啊!」李处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叫什麽?万鱼来朝?」 陈也心中暗爽,表面却淡定地说道:「基本操作,基本操作。只要有爱心,鱼是能感受到的。」 他信心满满地将鱼钩抛入这密集的鱼群中。 「吃吧!快吃吧!给个面子!」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陈也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些鱼确实围过来了,也确实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亲和」。 但是,它们并没有去咬钩。 相反,它们像是看到了一位深受爱戴的幼儿园老师在发糖,却发现糖只有一颗。 于是,它们开始围着那颗鱼饵——转圈圈。 一条接一条,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丶旋转的太极图。 它们一边转,一边还不忘探出头来,对着岸上的陈也「噗噗噗」地吐水,那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和……嘲讽。 「啪!」 一条胆大的大板鲫甚至直接跳出水面,用尾巴狠狠地拍了一下陈也的浮漂,把浮漂拍得在水里翻了个跟头。 仿佛在说:「看!岸上那个傻子又在喂我们玩了!」 岸上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陈也,你这鱼是马戏团买的吧?」张国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它们这是在给你表演节目呢?」 「师父,牛逼!能把鱼训练成这样,你也是独一份了!」赵多鱼竖起了大拇指。 陈也握着鱼竿的手在颤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能感觉到,那股【鱼类亲和】的力量并没有失效,反而太强了。这些鱼把他当成了「同类」或者「保姆」,压根就没把他当成捕食者,所以它们根本没有进食的欲望,只有「玩耍」的兴致!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水域鱼类活性过高,且对宿主好感度溢出。建议宿主提升钓技,或使用更具攻击性的垂钓方式(如:抽水)。】 抽你大爷! 陈也看着这满塘欢腾却死活不开口的鱼,心中悲愤欲绝。 我花了这麽多钱!买了房子!清了淤泥!换了水!下了苗! 结果…… 这特麽还是空军啊!!! 夕阳西下,宾客们带着满肚子的笑话和酒足饭饱的满足感离开了。 只留下陈也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自家那个花了一万五千积分改造的顶级鱼塘边,看着水里那些依旧在冲他吐泡泡的「祖宗们」,留下了一行屈辱的清泪。 「张队……把测爆仪留下吧。」 「我想把这塘给炸了。」 第44章 钓鱼佬的尊严保卫战:我要出征! 一周后。 蓝海湾18号别墅的气压低得可怕。 这几天,附近的邻居经常能看到别墅的主人——那个传说中的「刑部尚书」陈也,像个雕塑一样坐在自家鱼塘边,从日出坐到日落,姿势标准,装备精良。 但结果嘛…… 「哗啦!」 水面破开,一个雪白的身影从水里钻了出来。 那是陈也收养的雪貂「招财」。这小家伙自从喝了那改造过的池水,不仅毛色更加光亮,甚至觉醒了新的种族天赋——水獭技能。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只见招财嘴里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半斤小鲫鱼,熟练地游上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陈也脚边。 「吧唧。」 它把鱼扔在陈也的空鱼护旁边,然后抖了抖身上的水,用那双粉红色的眼睛斜睨了陈也一眼,发出「咕咕」的声音。 那眼神里的鄙视,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仿佛在说:「这很难吗?两脚兽,你都坐了一天了,还没我下去洗个澡抓得多。」 陈也:「……」 他看着地上的那条鱼,又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浮漂,心态彻底崩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也把昂贵的「伽玛卡兹」往地上一扔,抓起那一罐所剩无几的啤酒,仰头灌下。 这一个星期,他在自家鱼塘里尝试了各种方法。 台钓丶路亚丶传统钓,甚至连那瓶【防挂底喷雾】都用了(结果鱼钩直接浮在水面上沉不下去)。 但那些鱼就像是成精了一样,只要是他下的钩,一律无视。反倒是招财这小东西,天天下去自助餐,吃得肚皮滚圆。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吗?」陈也绝望地想道,「难道我这辈子注定只能钓那种不能吃的东西?」 「嗡——轰轰轰!」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咆哮声。 那辆黑色的福特猛禽带着一股尘土冲进了院子。赵多鱼跳下车,手里提着两杯冰咖啡,看到陈也这副颓废的样子,也不意外。 「师父,又被招财鄙视了?」赵多鱼乐呵呵地捡起地上的鱼竿,帮陈也擦了擦土。 「别跟我提鱼。」陈也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多鱼啊,你说我是不是该转行去当潜水员?或者直接去当排爆专家算了?」 「别介啊师父!」赵多鱼把咖啡递过去,「胜败乃兵家常事。依我看,这就是『家花没有野花香』的道理。」 「什麽意思?」 「你想啊,这塘里的鱼都是你花钱买的,那就是你的私有财产。」赵多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钓鱼佬,讲究的是与天斗丶与地斗丶与野生大鱼斗!这种圈养的傻鱼,钓上来也没成就感啊!」 陈也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这歪理听着有点扯淡,但不得不说……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说去哪?」陈也坐直了身子,「黑坑我是去不了了,那帮老板现在看见我的车就拉电闸。水库……上次钓了大鲵之后,林业局天天盯着我。」 「嘿嘿,我早就给你物色好地方了!」 赵多鱼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打开手机地图,指着江临市老城区的一条蜿蜒水系。 「老运河,护城河段。」 「护城河?」陈也皱眉,「那不是臭水沟吗?能钓鱼?」 「师父,你这就落伍了。前两年政府搞了生态治理,现在那边水质好着呢!」赵多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最关键的是,最近那个圈子里都在传,说有人在那边夜钓的时候,看到了水底下有『金光』!」 「金光?」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开关,瞬间激活了陈也体内沉睡的dna。 「对!金光!」赵多鱼绘声绘色地描述,「有人说是大金鲤,有人说是以前沉下去的宝贝。你想想,那可是几百年的老运河啊,明清时期那就是繁华的商业水道,底下沉点什麽东西,那不是很正常吗?」 陈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每次这种「有传说」的地方,最后都变成了他的「立功现场」。 但是…… 金光啊。 如果是金鲤鱼,那就打破了空军魔咒。 如果是金宝贝……那就是打破了贫穷的限制。 不管哪样,都比在这个自家鱼塘里被一只雪貂嘲讽要强! 「而且,我听说那边最近没人管,只要不电不毒,手竿随便玩。」赵多鱼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陈也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 「去哪?」 「收拾装备!把我的强力磁吸盘丶防爆手套丶还有那个新买的工兵铲都带上!」 「师父……咱们是去钓鱼,不是去盗墓吧?」 「少废话!这叫有备无患!」陈也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这次,我要为了钓鱼佬的尊严而战!我不信那护城河里还能有炸弹!」 「如果有呢?」 「如果有……」陈也咬牙切齿,「那就炸给全江临市的人听个响!」 十分钟后,橘红色的坦克300轰然发动,像一头被困已久终于出笼的猛兽,载着两个不知死活的钓鱼佬,以及一只负责看戏的雪貂,朝着江临市最古老丶最神秘的水域——老护城河,疾驰而去。 夕阳的馀晖洒在车窗上,映照出陈也那张写满了「贪婪」与「执着」的脸。 这一次,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第45章 护城河首秀:让你钓鱼,你钓上来 江临市的老护城河,始建于明朝,历经几百年的风雨沧桑,如今已是环绕老城区的一条景观河带。 夜幕降临,两岸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远处的城市霓虹与近处古老的石拱桥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夜钓画卷。 「师父,这地儿绝了!」 两人把车停好,扛着大包小包的装备,钻进了桥洞底下。 「这桥墩子底下可是黄金钓位!回水湾,溶氧量高,而且你看这水色,绿中带黑,必有巨物!」赵多鱼一边架设直播设备,一边兴奋地喋喋不休。 陈也却没有说话。他站在岸边的碎石滩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泥腥味的空气,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还是野外好啊。」陈也感叹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沧桑,「家里的鱼塘虽然好,水也清,鱼也多,但就是太……太特麽热情了。那种把饵料送到嘴边它们都不吃,非要给你表演杂技的感觉,太伤自尊了。」 「那是,家花哪有野花香。」赵多鱼嘿嘿一笑,把镜头对准了漆黑的水面,开启了直播,「兄弟们!今晚咱们不整活,主打一个修身养性!陪尚书大人在护城河野钓,目标:破除空军魔咒!」 直播间刚一开,几万名等待已久的「乐子人」瞬间涌入。 【哟!尚书大人出宫了?】 【护城河?这地方可是着名的空军基地啊,除了餐条就是罗非,主播这是想不开来这找虐?】 【前面的不懂了吧,尚书大人那是来钓鱼的吗?那分明是来进货的!我赌五毛,今晚这河里必出妖孽!】 陈也瞥了一眼弹幕,冷哼一声:「妖孽?今天就算是龙王爷来了,也得给我交两条鲫鱼当过路费!」 他熟练地取出「伽玛卡兹」限量版手竿。 这竿子自从到手后,除了钓了一个通缉犯,还没正经上过鱼,今天必须给它开开光。(钓过,跑了,所以不算。) 「统子,干活了!」 陈也心中默念,开启了【钓鱼热力图系统】。 「让我看看,这几百年的老河沟里,到底藏着多少大板鲫!」 嗡——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覆盖了眼前的河段,穿透了浑浊的河水和厚厚的淤泥。 然而,下一秒,陈也脸上的自信笑容僵住了。 没有白点。 真的,偌大的一个回水湾,系统地图上竟然连一个代表普通鱼类的白色光点都没有! 「这特麽……科学吗?」陈也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这河是被电工扫荡过,还是被药师光顾过?连个虾米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换个钓位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石拱桥正下方的桥墩基座吸引了。 在那厚达半米的淤泥深处,在一个由几块巨大青石板堆砌而成的夹缝里,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亮度却极其惊人丶甚至有些刺眼的——【金色光点】,正静静地闪烁着! 陈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金点! 又是金点! 而且这个金点的纯度,比之前在赵家鱼塘钓到的那副镶钻假牙,甚至比那个1.2亿的赃款还要高!它散发出的光芒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黄,而是一种深邃丶厚重丶带着历史沉淀感的暗金色! 「咕咚。」 陈也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鱼竿差点掉水里。 「怎麽了师父?有大鱼?」赵多鱼见陈也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还是说……又有尸体?」 「不是尸体……」陈也的声音有些乾涩,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光点,「多鱼啊,我觉得咱们今晚……可能又要上头条了。」 「啊?又是炸弹?!」赵多鱼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往桥洞外面跑,「师父你别吓我,这可是老城区!这要是炸了,咱们都得玩完!」 「回来!不是炸弹,是宝贝!」陈也一把拉住他,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宝贝懂不懂?代表着富贵!代表着宝藏!」 赵多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知道水底下有宝贝。 但没关系,师傅说的话就是真理。 说干就干。 陈也二话不说,直接把那根原本用来钓鲫鱼的细线组剪断,换上了他随身携带的丶用来博巨物的5.0大力马主线。 至于鱼钩…… 他从工具箱的最底层,翻出了上次在系统商城兑换道具时赠送的一个【强力防挂底抓钩】。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清理窝点垃圾的,现在看来,正好派上用场。 「喷雾!给我喷雾!」 陈也又掏出那瓶还没用完的【强力防挂底喷雾(黑科技版)】,对着抓钩就是一顿狂喷。 「系统说这玩意儿排斥垃圾,专挂特殊构造物体。今天就看你的了!」 一切准备就绪。 陈也站在碎石滩上,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目光如炬。 他没有像平时钓鱼那样抛投,而是采用了「荡秋千」的手法,精准地控制着抓钩的落点。 「走你!」 抓钩带着风声,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桥墩下的阴影里。 「噗通。」 入水声很轻。 陈也凭藉着系统地图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竿稍,让抓钩在淤泥里一点点地搜索丶靠近。 一米……半米……十厘米…… 「就是现在!」 陈也感觉到竿稍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阻力,那是抓钩的爪尖触碰到了硬物的反馈。 他手腕猛地一抖,让抓钩翻了个身,死死地扣住了那个硬物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的颤动顺着紧绷的鱼线传导到了陈也的手心。 这种手感……陈也太熟悉了。 不是挂底的那种死沉,也不是中鱼的那种灵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的厚重感。 「中了!」 陈也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紧绷,猛地向上一提! 「起——!」 「哗啦——」 水面破开。 并没有大鱼挣扎的水花,也没有炸弹滴答的恐怖声响。 随着陈也的大力收线,一个满身淤泥丶缠绕着几根烂水草的方块状物体,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 「啥玩意儿?」赵多鱼举着强光手电照了过去,一脸失望,「师父,你费这麽大劲,就钓上来一块砖头?」 直播间里,几万名网友也看得真切。 【切!散了散了,就是块破砖头。】 【尚书大人这次翻车了?连炸弹都没钓到?】 【不对!你们看那形状!方方正正的,上面好像还有个把手?不像是自然石头!】 陈也把那块「泥砖」提上岸,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上。 他蹲下身,心跳快得像擂鼓。虽然外表看着像块烂泥疙瘩,但在他的系统视野里,这东西正散发着几乎要刺瞎他双眼的耀眼金光! 「多鱼,拿水来!冲一下!」陈也的声音都在抖。 赵多鱼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陈也拧开瓶盖,手有些颤抖地倒水,一点点冲刷着物体表面的淤泥。 随着浑浊的泥水流走,一抹暗哑的丶带着岁月侵蚀痕迹的青铜色泽显露出来。 紧接着,一个造型古朴丶雕刻精美的兽钮(印章顶部的雕刻)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只蹲伏的瑞兽,似狮似虎,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锈蚀,但依然能看出雕工的精湛和那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气。 「这……」 赵多鱼的眼睛直了,手里的电筒差点掉地上,「师父,这好像是个……印章?」 陈也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那兽钮,然后把整个印章翻了过来,冲乾净底部的印面。 借着强光手电的光芒,几个蜿蜒曲折丶如同天书般的九叠篆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陈也虽然不是考古专家,但他好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加上最近跟张队混久了,多少有点眼力见。 那分明写着——【xx都指挥使司……印】! 「卧槽!!!」 还没等陈也说话,旁边一个原本在遛弯丶此时正背着手看热闹的大爷突然凑了过来。 大爷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里还盘着俩核桃。他只看了一眼那印章,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 「官印!这是官印啊!」 大爷激动得假牙都要喷出来了,不顾地上的泥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那方印章,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弹吉他。 「你看这个兽钮!这是虎钮!这是大明朝武官的印啊!看这规制,起码是正三品以上的都指挥使才能用的!这……这是文物!国宝级的文物啊!」 大爷这一嗓子,简直比防空警报还管用。 原本在周围安静夜钓的钓友们,瞬间扔下鱼竿围了过来。 「啥?钓上来个官印?」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我的天,这锈色,这包浆,这字体……大开门啊!一眼真!」 「这要是真的,那得值多少钱啊?一套房?」 「庸俗!这是钱的事吗?这是要上新闻联播的事!」 直播间瞬间炸裂,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屏幕。 【全体起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尚书不钓凡品!】 【让你钓鱼,你钓上来个明朝官印?】 【尚书大人:没错,在下正是刑部尚书,今日特来取回我的官印!重掌兵权!】 【这特麽比传国玉玺也差不了多少了吧?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剧本!肯定是剧本!怎麽可能随便一竿子就钓个官印上来?】 【楼上的,你去问问张队是不是剧本?张队现在估计已经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了!】 陈也捧着那方沉甸甸的铜印,感受着手里那份冰冷而厚重的触感,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没错,又有热心群众报警了),脸上露出了一抹熟悉的丶生无可恋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赵多鱼,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徒弟……」 「哎,师父,我在。」赵多鱼此时已经是一脸崇拜,恨不得当场给陈也磕一个。 「你说……哪怕不是鱼,好歹给个能换钱的啊……」 陈也举起手里的官印,对着月亮,欲哭无泪。 「但这老天爷,非要给我发个官做,是几个意思?」 「是不是觉得我那个『刑部尚书』的官不够大,非要给我升个『兵马大元帅』才满意?」 赵多鱼看着那方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官印,又看了看陈也那张写满了「我想回家」的脸,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师父,这说明您『官运亨通』啊!这护城河里的鱼之所以不咬钩,那是因为它们知道大帅来了,都在水底下磕头呢!谁敢造次?」 风中,陈也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鱼汤遥遥无期就算了。 幻想中的财富也在离他而去。 而且,按照惯例,待会儿张队来了,肯定又是一顿「深刻」的思想教育,外加一面崭新的锦旗。 只是不知道这次锦旗上会写什麽? 【文物卫士】?还是【大明忠良】? 「毁灭吧,赶紧的。」 陈也叹了口气,把官印往赵多鱼怀里一塞。 「拿着,我去抽根烟。顺便想想待会儿怎麽跟张队解释,我真的不是来盗墓的。」 夜色更深了。 老护城河的水依旧静静地流淌,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只有岸边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像个忠诚的卫士,见证了它的主人又一次辉煌而荒诞的「空军」之夜。 第46章 不是尸体,是历史!文化局给我打 警笛声如约而至,但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张国栋那辆熟悉的帕萨特,后面还跟着两辆喷涂着「文物监察」字样的白色面包车。 老护城河的桥洞底下,探照灯将这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陈也双手握在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倒霉孩子,一脸无辜地看着气喘吁吁跑下来的张国栋。 「张队,您听我解释。」陈也抢在张国栋开口前说道,「这次真没死人,也没炸弹。我就想钓个底栖鱼类,谁知道这淤泥里……」 张国栋没搭理他,而是先凑近看了一眼赵多鱼手里的东西。 当借着灯光看清那「虎钮」和底下那蜿蜒曲折的九叠篆时,这位老刑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消息是,法医确实可以回去了。」张国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着对讲机说道,「坏消息是,今晚咱们得给文物局那帮老学究当保安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很快,几名穿着灰色马甲丶戴着白手套的专家从后面的车上冲了下来。领头的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那矫健的身手完全不像个老人家,几乎是从乱石堆上「飞」过来的。 「印呢?印在哪?」老教授声音颤抖,眼里闪烁着比陈也钓到鱼时还要狂热的光芒。 陈也赶紧把赵多鱼手里的铜印递过去:「在这儿呢,大爷您慢点,别摔着。」 老教授小心翼翼地接过铜印,掏出放大镜,凑在灯光下细细端详。 短短几十秒后,老教授猛地抬起头,激动得满面红光,对着身后的助手大喊:「快!封锁现场!这是正经的大明洪武年间的卫所官印!看这规制,是『都指挥使司』级别的!国家一级文物!绝对的一级!」 「一级文物?」旁边的赵多鱼咋舌,「那得值多少钱啊?」 「庸俗!」老教授瞪了他一眼,「这是无价之宝!它证明了江临古城在明代军事防御体系中的核心地位!这不仅仅是一方印,这是一段沉睡了六百年的历史!」 老教授转向陈也,紧紧握住他还沾着泥巴的手,那热情劲儿让陈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伙子,你在哪钓上来的?具体坐标还记得吗?」 陈也指了指桥墩下那片浑浊的回水湾:「就那儿,离岸边大概五米,水深三米左右的石缝里。」 「这下面肯定还有东西!」老教授当机立断,转头对张国栋说道,「张队长,我怀疑这下面可能存在一个古代沉船点,或者是战乱时期的紧急抛物点。我请求立即将这片水域划为临时考古发掘区,连夜进行水下勘探!」 张国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只要陈也这小子在,今晚就别想睡觉。 「拉警戒线!」张国栋大手一挥,「方圆五百米,一只蚊子都不许放进来!」 看着周围忙忙碌碌拉警戒线丶架设水下探测仪的众人,陈也抱着鱼竿,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那个……专家,张队。」陈也弱弱地举手,「既然没我啥事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这鱼还没钓完呢……」 「走?往哪走?」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领导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 「陈也同志是吧?你可是大功臣啊!」领导拍了拍陈也的肩膀,「这可是重大发现!根据《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主动上交文物丶发现重要遗址的公民,我们要给予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奖励!」 听到「物质奖励」,陈也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仿佛两个探照灯。 「奖励?多少?」陈也脱口而出,随即觉得有点俗,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为保护国家文物出一份力,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但如果有奖金的话,也能更好地激励我以后……多去水边转转。」 「哈哈哈,小同志很实在嘛!」领导大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掌翻了翻,「根据这次文物的等级和发现的潜在遗址价值,局里决定特批……五万元现金奖励!并颁发『文物守护者』荣誉证书!」 五万! 虽然比不上抓通缉犯和钓间谍,但这可是纯捡的啊! 「谢谢领导!领导英明!」陈也立刻立正,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那盏探照灯还灿烂,「帐号是现在给您还是……」 …… 第二天清晨,江临市的早间新闻和各大网络平台被一条爆炸性新闻刷屏了。 《钓鱼佬陈也再立新功,护城河底唤醒沉睡历史!》《一竿子钓回大明朝!江临发现特大水下遗址线索!》《刑部尚书兼任礼部侍郎?陈也获封「文物守护者」!》 照片里,陈也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捧着那本红彤彤的荣誉证书,旁边站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文化局领导。而在背景里,那片老护城河已经被蓝色的铁皮围挡围得严严实实,上面写着「考古重地,闲人免进」。 然而,照片里陈也的表情却并没有那麽开心。他看着手里的证书,眼神深邃而忧伤,仿佛在思考什麽哲学问题。 只有最懂他的赵多鱼,在朋友圈配发了这张照片,并加了一句注解: 「师父仰天长叹:我特麽只想要条鱼,哪怕是条泥鳅也行,你们非要给我发奖状。这鱼汤,怎麽就这麽难喝呢?」 此刻,坐在别墅客厅里的陈也,看着手机里的到帐简讯【您尾号8888卡转入人民币50,000.00元】,又看了看被当成「镇宅之宝」摆在客厅正中央的那本证书,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47章 全网请愿:求求你去祸害大海吧! 蝴蝶效应来得比想像中更快,更猛烈。 因为陈也那一竿子钓出的「都指挥使司印」,经专家连夜勘探,确认老护城河底下确实存在大量明代遗留物。为了保护文物,江临市文物局联合水利部门,直接下达了一纸红头文件: 【关于将老护城河全段及其周边水系划为「水下考古重点保护区」并实施全封闭管理的通告】 通告内容很简单:即日起,护城河全段禁止一切垂钓丶捕捞丶水下作业。违者,就要去跟张国栋队长喝茶了。 这一下,江临市的钓鱼圈彻底炸了。 要知道,老护城河可是江临市最后的「野钓圣地」。这里交通便利,是无数钓鱼佬下班后的精神避难所。 现在倒好,因为陈也这一竿子,大家伙儿最后的快乐老家——没了! 「造孽啊!那个杀千刀的陈也!」「他自己钓不到鱼也就算了,为什麽要砸了我们的锅?」「先是黑坑被封杀,现在连野河都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愤怒的情绪在各大钓友群丶论坛里发酵。甚至有人把陈也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我就看一眼,这河就封了」。 终于,这种情绪在第三天达到了顶峰。 一份名为《万民请愿书:陈大师,求求你放过江临的淡水鱼吧!》的帖子,横空出世,瞬间登顶同城热搜榜首。 帖子的内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尊敬的『刑部尚书』丶『核平大使』丶『文物守护者』陈也先生: 我们是江临市的一群普通钓鱼人。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钓条鲫鱼,不想参与考古,也不想排爆,更不想抓间谍。 您的神通太大了!这小小的江临,这浅浅的淡水河沟,已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您这一竿子下去,要麽是把老板送进去,要麽是把河给封了。再这麽下去,江临市的水域都要被您给『净化』成禁区了! 我们全体钓友跪求您:去海里吧! 大海广阔无垠,深不见底!那里有沉船宝藏,有核潜艇,有哥斯拉!那才是属于您的舞台! 求求您,去祸害大海吧!还江临淡水鱼一片安宁!」 陈也坐在自家的真皮沙发上,看着这条被转发了十万次的请愿书,气得手都在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对着正在旁边给雪貂喂牛肉粒的赵多鱼吼道:「我是那种人吗?啊?我是那种走到哪祸害到哪的人吗?我那是为民除害!是保护文物!」 赵多鱼憋着笑,把手机捡起来:「师父,您消消气。其实吧……我觉得网友们说得也有道理。」 「有什麽道理?」陈也瞪眼。 「你想啊,你在淡水里,这『运气』确实太强了。而且咱们江临这就这麽点水,确实经不起您折腾了。」赵多鱼眼珠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不过师父,网友这提议……其实挺靠谱的。」 「你是说去海里?」陈也皱眉。 「对啊!海钓!」赵多鱼兴奋地一拍大腿,「师父,我爸上个月刚在隔壁滨海市买了一艘豪华游艇,三层的!本来是打算用来商务接待的,现在正停在码头吃灰呢。」 「咱俩去把它开光了!去公海!去蓝水!」 赵多鱼越说越激动,开始在空中比划:「你想想,蓝鳍金枪鱼!几百斤一条那种!一口下去,那拉力,比什麽大青鱼带劲多了!而且在大海里,就算你真钓上来什麽沉船宝藏,那也不用封锁整个太平洋吧?没人管得了你!」 几百斤的金枪鱼? 没人管? 陈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实话,他又又又心动了。 在这小河沟里折腾确实没意思,而且现在全城的钓鱼佬都防他像防贼一样。要是去了大海……那可是真正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就在这时,陈也脑海中那个沉寂了两天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系统商城限时更新!】 陈也下意识地打开系统界面。只见在商城的最显眼位置,一个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新商品正在闪烁。 【地图扩展包:远洋征途】售价:5000积分说明:世界那麽大,你应该去看看。解锁滨海市及周边海域(含公海)的高精度热力图。附赠功能:【深海恐惧免疫(被动)】——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远洋地图……」陈也看着那个图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一堆在淡水里屡屡受挫的鱼竿,又看了一眼赵多鱼那期待的眼神。 「买了!」 陈也咬牙切齿地点击了兑换,看着钓上官印奖励的积分瞬间清零,然后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出征前的悲壮与豪迈。 「多鱼!收拾东西!」 「咱们走!去滨海!去征服大海!」 「我就不信了,大海那麽大,还能有那麽多么蛾子等着我?这次,我一定要钓上一条真正的丶能吃的丶几百斤的大海鱼!」 赵多鱼欢呼一声:「得嘞!师父!我这就安排!咱们目标——星辰大海(和海鲜)!」 第48章 远征滨海:目标是星辰大海(和海 第二天一早,蓝海湾18号别墅门口,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已经整装待发。 车顶行李架上绑着巨大的钓箱和几个密封的防水收纳箱,后备箱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陈也那一堆「伽玛卡兹」丶「禧玛诺」的顶级装备外,还塞进去了不少赵多鱼准备的「必需品」。 比如两箱82年的拉菲,一整套户外烧烤架,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车载冰箱,里面塞满了和牛。 「我说多鱼,咱们是去钓鱼,不是去野餐。」陈也看着那还在往车里塞东西的赵多鱼,无奈地扶额。 「师父,这叫『后勤保障』!」赵多鱼戴着墨镜,一身花哨的沙滩风打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咱们在海上又空军了,总得有东西吃吧?不能真饿死在太平洋上啊。」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徒弟,虽然败家,但对自己这「空军体质」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行了,上车!」 陈也拉开车门,先把一只白色的毛绒团子放进了副驾驶的特制宠物座里。那是雪貂「招财」。 这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要出远门,兴奋得不得了,粉红色的小鼻子贴在车窗上不停地嗅着,嘴里发出「咕咕」的欢叫声。 作为系统认证的「寻宝兽」,带上它,陈也心里多少有点底气——虽然这底气通常意味着「有案子」,而不是「有鱼」。 「出发!」 随着引擎的轰鸣,坦克300拖着赵多鱼那辆装满物资的小拖车,一路向东,驶出了江临市。 三个小时的高速飞驰。 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道,当路边的景色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开阔的盐硷地和巨大的白色风车时,滨海市,到了。 这里是全省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无数海钓爱好者的天堂。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开到了滨海市最豪华的私人游艇码头。 一下车,陈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海鸥在空中盘旋。码头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而在最显眼的vip泊位上,一艘通体雪白丶线条流畅丶足有三层楼高的豪华游艇,正静静地随着海浪起伏。 船身上喷涂着三个巨大的金色汉字——【多鱼号】。 「怎麽样师父?这可是义大利法拉帝的定制款,七十八英尺,双发动机,极速能飙到三十节!」赵多鱼得意地拍了拍陈也的肩膀,「咱们这次,绝对是降维打击!」 陈也看着这艘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万恶的资本主义……」他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扛着鱼竿冲上了甲板。 站在宽阔的飞桥甲板上,海风拂面,带着大海特有的腥咸味。陈也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郁结的那股「空军之气」都消散了不少。 「这才是钓鱼佬该待的地方啊!」 陈也张开双臂,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心中豪情万丈。 「大海!我陈也来了!把你们最大的鱼都给我交出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感叹生活的美好,顺便吟诗一首的时候,脑海中那个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系统,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弹窗。 而且这一次,弹窗的颜色不是那种温和的蓝色,而是刺眼的血红色!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新地图区域:滨海海域。】 【警告!警告!该区域由于历史原因及洋流影响,判定为:高危海域!】 【正在加载「远洋征途」数据包……加载完成。】 陈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启了【钓鱼热力图】。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在他视野所及的这片蔚蓝大海上,除了那些代表鱼群的密集白点之外,竟然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光点! 在东南方向,大概五海里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点正在海底闪烁,形状像是一四四方方的金属笼子! 在正南方,临近公海方向,几个深红色光点若隐若现,还在缓缓移动。【系统标注:不明国籍的武装走私船/正在作业的非法捕捞船。】 而最让陈也头皮发麻的,是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海沟深处,一个散发着诡异紫绿色光芒的点,正像心脏一样跳动。【系统警告:检测到微弱核辐射残留……疑似遗失的核废料桶或受污染变异生物。】 陈也感觉一阵海风吹过,原本凉爽的感觉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这波澜壮阔的大海,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喂了狗。 「师父?咋了?脸色这麽难看?」赵多鱼正在旁边开香槟,看到陈也一脸惨白,疑惑地问道,「晕船了?」 陈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赵多鱼,声音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多鱼啊……」 「我在呢师父。」 「你确定……这大海里,真的没人管吗?」 陈也指了指那看似平静的海面,欲哭无泪。 「我怎麽感觉……这海里的东西,好像比河里的更劲爆丶更刑啊……」 如果说河里只是派出所级别,这大海……怕不是要直接惊动联合国安理会?! 此时,一只海鸥飞过,发出「啊——啊——」的叫声,像极了陈也内心崩溃的呐喊。 第49章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多鱼号】宽阔的飞桥甲板上,海风猎猎作响。 陈也看着系统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丶深红丶紫绿色光点,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原本豪情万丈的「征服星辰大海」,瞬间变成了「误入绝地求生」。 「师父?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 赵多鱼手里举着两杯刚开好的香槟,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是不是被这大海的壮阔给震撼到了?还是被我这艘船的豪华程度吓到了?」 陈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这个对此行危险一无所知的败家徒弟,咽了口唾沫:「多鱼啊……咱们这船,有武器系统吗?比如鱼雷发射管或者近防炮之类的?」 「啊?」赵多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师父你真幽默!这是游艇,又不是驱逐舰!不过你放心,船上有几把用来防海盗的信号枪,还有……切生鱼片的刀,特别快!」 陈也:「……」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开船吧。」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悚感,试图转移注意力,「带我去参观一下船舱,让我看看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到底有多甜。」 「得嘞!全速前进,目标深蓝!」 赵多鱼对着驾驶台的船长挥了挥手。伴随着两台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这艘长达24米的白色巨兽缓缓驶离了泊位,在身后拖出一条雪白的浪花带。 走进船舱,外面的海风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恒温空调的凉爽和一股淡淡的高级皮革味道。 虽然陈也现在也算是身家百万,住着大别墅,但看着眼前这极尽奢华的内饰,还是忍不住咋舌。 主沙龙区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全景落地窗让海景一览无馀。最离谱的是,客厅正中央竟然还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科幻的座椅。 「师父,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指挥官』钓鱼椅!」赵多鱼献宝似的介绍道,「带三轴稳定云台,不管外面浪多大,坐在这上面正如履平地,还能一边按摩一边钓鱼!」 「还有这边,底舱的冰库!」 赵多鱼拉开那个双开门的巨大不锈钢冷库,一股白雾涌出。 里面并没有陈也预想的南极虾或者鱿鱼饵料,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雪花纹理清晰的m9和牛,几只脸盆大的帝王蟹,以及塞满了一整面墙的罗曼尼康帝和拉菲。 「师父,我寻思着咱们要在海上待好几天。」赵多鱼搓着手,嘿嘿一笑,「所以我思前想后,还是叫管家多备了一点伙食。」 一点?! 陈也看着这一冰库的顶级食材,嘴角抽搐。 这哪是去钓鱼啊?这分明是移动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行,算你有孝心。」陈也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师父的威严,「不过为师这次可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这冰库里的空间,你最好留出一半来,到时候装鱼!」 趁着还没出防波堤,船身还算平稳,陈也觉得是时候展现一下「海钓大师」的风采了。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架在那个带云台的「指挥官」椅子上,调整好角度,把身后的大海和奢华的游艇内饰都囊括进镜头。 「开播!」 直播间标题:【刑部尚书远征大海!豪艇出击,今日目标:把龙王爷钓上来喝汤!】 刚一开播,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万。 「兄弟们!下午好啊!」 陈也戴着墨镜,手里晃着赵多鱼递过来的香槟,对着镜头潇洒地打招呼,「看到没?大海!游艇!今天主播带你们体验一下什麽叫朴实无华的海钓生活!」 【卧槽!尚书大人发财了?这游艇看着不便宜啊!】 【这是赵公子的船吧?这也太奢华了!】 【主播小心点,海里可不比河里,万一钓上来个哥斯拉,我们可救不了你。】 【坐等主播晕船,别问为什麽,海钓新手的必经之路。】 看着那条「坐等晕船」的弹幕,陈也冷笑一声:「晕船?不存在的!主播我的身体素质那可是经过系统……咳咳,经过长期锻炼的!区区海浪,何足挂齿!」 话音刚落,游艇驶出了防波堤,正式进入了外海区域。 画风突变。 今天的海况其实不算恶劣,只有三四级的涌浪。但对于【多鱼号】这种游艇来说,长周期的涌浪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把船托起来,又狠狠地扔下去。 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跌入谷底。 陈也原本还想对着镜头发表一下「长风破浪会有时」的感言,结果嘴刚张开,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紧接着,胃里那顿还没消化完的早饭,开始随着海浪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跳起了踢踏舞。 原本红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然后发青。 「呕——」 陈也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推开赵多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旁边带海景的大卫生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直播间的镜头正对着卫生间的门,几万名水友瞬间笑喷了,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 【哈哈哈哈!虽迟但到!我就知道尚书大人帅不过三秒!】 【刚才谁说「区区海浪」的?出来走两步?】 【g回收速度太快了吧!】 【陆地阎王下了海,秒变软脚虾啊!】 【这还没开钓呢,先把胆汁吐出来了?这算不算一种「打窝」?】 足足过了十分钟。 陈也扶着墙,像个被抽乾了灵魂的丧尸一样走了出来。他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眼神涣散,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师……师父,你没事吧?」赵多鱼有点慌了,「要不咱们回去?我看你这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回……回去?」陈也瘫坐在那个带稳定云台的按摩椅上,虚弱地摆摆手,「不可能!绝不回头!」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避开直播镜头,点开系统界面。 不行了,必须上魔法了! 「统子!救命!给我来点晕船药!要最猛的那种!」 第50章 海浪亲和剂与陆地醉酒症 系统界面在陈也眼前展开,商城的图标依旧闪烁着那种「没钱别来」的光芒。 陈也强忍着眩晕,快速浏览着药品栏。 google搜索twkan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特殊药剂上,这是配合「远洋地图包」新刷出来的商品。 【初级海洋适应体质改造剂(临时版)】 【售价:3000积分】 【功能说明:源自亚特兰蒂斯(低配版)的基因技术,使用后可大幅度调节宿主的前庭神经系统,让你像海豚一样适应海浪的颠簸。从此告别晕船,如履平地!】 3000分! 陈也看了一眼自己右上角的积分馀额:【250积分】。 之前为了买那个死贵的「远洋地图包」,他的积蓄已经彻底见底了。 「完了……」陈也心里一阵绝望,「没钱了……难道真要我在几万观众面前吐到死?」 就在他准备关掉系统,认命地去厕所进行第二轮呕吐时,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红光。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理状态极度不稳定,可能影响后续任务进行。】 【触发紧急预案:信用贷系统开启。】 【是否申请「系统微粒贷」?】 【额度:5000积分。】 【利率:日息10%(每延迟一天归还,扣除宿主10点幸运值,直至幸运值归零变为「天煞孤星」)。】 「日息10%?!」陈也瞪大了眼睛,「你这是高利贷啊!还要扣幸运值?我本来就够倒霉的了,再扣幸运值我还活不活了?」 但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袭来,那种生不如死的眩晕感让他顾不得那麽多了。 「贷!给我贷!」陈也咬牙切齿,「只要能让我不吐,别说幸运值了,节操值你都可以扣!」 【叮!贷款成功。积分+3000。当前馀额:3250积分。】 【购买成功!「初级海洋适应体质改造剂」已发放。】 陈也赶紧把那个凭空出现的小蓝瓶一口闷了下去。 一道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流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天旋地转丶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眩晕感,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消退。脚下的甲板虽然还在晃动,但在陈也的感觉里,这晃动变得不再恶心,反而有一种……摇篮般的舒适韵律? 「呼——」 陈也长出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不晕了!真的不晕了! 「师父?你没事了?」赵多鱼正准备拿药箱过来,看到陈也突然满血复活,吓了一跳。 「没事!能有什麽事?」陈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重新戴上墨镜,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刚才那是……战术性呕吐,清空库存,方便待会儿吃庆功宴!」 【弹幕:????】 【弹幕:神特麽战术性呕吐,主播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此时,游艇已经抵达了第一个预定钓点——一片近海的人工鱼礁区。 陈也点点头,准备走向船尾的甲板。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猛地往左一歪,差点撞在酒柜上。接着往右一步,又差点绊倒在茶几上。 明明船已经停稳了,海浪也不大,但他感觉脚下的地板像是变成了弹簧床,每走一步都要这儿弹一下,那儿陷一下。他不得不扶着墙,走出了一个极其风骚丶六亲不认的「s」型走位。 这就是药剂说明书里那行小字写的副作用——【醉陆】。在船上感觉像在平地,一站起来就像喝了两斤假酒! 「师父……」赵多鱼看着陈也那踉踉跄跄的步伐,眼神古怪,「你刚才去厕所吐的时候……是不是顺便偷喝了我的拉菲?」 「喝个屁!这叫『醉拳』步伐!能更好地卸掉海浪的冲击力!」陈也强行解释,艰难地挪到钓位上,一屁股坐在那张电动钓鱼椅上,这才感觉世界安稳了一些。 「开搞!」 陈也换上了赵多鱼给他准备的顶级船钓竿。为了挽回刚才呕吐丢掉的面子,也为了赶紧赚积分还那个该死的「高利贷」,陈也决定不再保留。 「系统!开启【初级鱼类亲和】!」 随着意念一动,无形的波动以陈也为中心,向着四周的水域扩散开来。 「兄弟们!看好了!主播要开始表演真正的技术了!」陈也对着镜头大喊,「这一竿下去,必中大货!」 然而,下一秒,陈也期待的「万鱼来朝」并没有在水下发生。 反而是在天上,先有了动静。 「啊——啊——!」 原本在远处盘旋的几只海鸥,突然像是闻到了什麽致命的诱惑,调转方向,尖叫着向着陈也的头顶俯冲下来。 紧接着,是一群,一大群! 几十只海鸥像是轰炸机编队一样,围着陈也的脑袋转圈,有的甚至大胆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丶头顶上,用嘴去啄他的头发,还有一只直接把陈也的墨镜给叼走了! 「卧槽!走开!走开!」 陈也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臂,但这群海鸥就像是见到了亲妈一样,死活不肯走,甚至有几坨白色的「空投」精准地落在了陈也的冲锋衣上。 「噗通!噗通!」 这时候,海面上也传来了动静。 几只巨大的丶背上长满藤壶的海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围在陈也的鱼线旁边。它们也不吃饵,就用那种呆萌的眼神看着陈也,有的还伸出脖子去咬陈也的鱼线,像是要把线给咬断。 陈也崩溃了:「别咬!那是大力马线!崩牙!」 这一幕,通过高清摄像头,完整地呈现在了直播间几万名观众面前。 弹幕瞬间爆炸,满屏的「哈哈哈哈」和礼物特效齐飞。 【名场面诞生!!!】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主播说的「大货」?大货是海鸥?】 【陈也:我虽然钓不到鱼,但我能召唤神兽啊!】 【这哪是刑部尚书啊,这分明是迪士尼在逃公主!你看那些小动物多喜欢他!】 【《关于我想钓鱼却变成了白雪公主这件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鸟屎运」吗?主播快买彩票!】 看着满屏的嘲讽,陈也心态崩了。 这特麽是什麽鬼技能?在淡水里招来的是只玩不吃的傻鱼,在海里招来的全是这种保护动物和捣乱的鸟? 「换地方!赶紧换地方!」陈也一边把头顶的海鸥赶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喊道,「这地方风水不好,鸟太多,龟太多。去深海!去没有鸟的地方!」 第51章 这是一条方方正正的「白鱼」 【多鱼号】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被海鸥包围的海域,驶入了被系统标记为「深红」的深海海域。 周围的气氛明显变得压抑起来。 海水不再是那种通透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墨蓝色。 「师父,这地方……感觉有点不对劲啊。」赵多鱼看着雷达屏幕,上面显示水深已经超过了两百米,「这也太深了,咱们这装备能钓底吗?」 陈也坐在船尾的甲板上,虽然脚下依然有着「醉陆」的虚浮感,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系统界面。 积分透支了,幸运值挂钩了,今天要是再不弄点「大货」回去,这高利贷利滚利,他真就得去卖身还债了。 在他的【钓鱼热力图】视野中,就在他们游艇的正下方,大约一百五十米的深海海床上,有一个并不移动的丶呈现出规则方形的——红色光点。 那个红色,红得刺眼,红得让人血脉偾张。 而在红点周围,并没有代表鱼群的白光,反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就是这儿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从装备包里掏出了那个他在护城河立下赫赫战功的【强力防挂底抓钩】。 「师父,你这是要干嘛?」赵多鱼看着陈也把那个巨大的三本锚钩挂在重型海竿上,一脸懵逼,「咱们不是来钓鱼的吗?你这是要锚鲨鱼?」 「不,钓鱼太慢了。」 陈也一边给抓钩喷上【防挂底喷雾】,一边对着还在滚动的弹幕说道,「兄弟们,刚才那是个意外。现在主播要带你们玩点刺激的。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水底下有个大家伙,而且……很刑。」 【弹幕:来了来了!熟悉的台词!】 【弹幕:虽然主播钓鱼不行,但在「搞事」这方面,我是服气的。】 【弹幕:盲猜一手,深海炸弹?还是ufo?】 陈也站起身,将那个足有一斤重的铅坠连同抓钩一起,抛入了深邃的大海。 铅坠带着粗大的pe线,迅速没入水中。 一百米……一百二十米……一百五十米…… 「触底了。」 陈也闭上眼,仿佛与那根延伸至海底的鱼线融为一体。在系统地图的指引下,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抓钩,在漆黑一片的海底缓慢拖动。 那个方形的红点就在前方三米处。 「就是现在!」 手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磕嗒」声。 「中!!!」 陈也猛地睁开眼,一声暴喝,双臂肌肉瞬间暴起,狠狠地向上一扬竿! 「崩——!!!」 那根号称能钓起金枪鱼的顶级船竿,瞬间弯成了一个恐怖的大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巨大的阻力顺着鱼线传导而来,差点把陈也整个人都拽进海里。 「卧槽!挂底了?!」赵多鱼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抱住陈也的腰。 「没挂底!是活的!不对,是可以动的!」 陈也咬紧牙关,脸色涨红,「这玩意儿……死沉!快!开绞盘!」 赵多鱼手忙脚乱地把鱼线挂在船尾的电动绞盘上。电机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钢索绷得笔直。 十分钟的漫长拉锯。 终于,随着绞盘最后一声轰鸣,一个被黑色海藻和藤壶缠绕着的丶方方正正的物体,破水而出。 「哗啦——」 那个东西被吊在半空中,海水顺着它的表面哗哗流下。 它大概有一个行李箱那麽大,外面包裹着厚厚的黑色防水胶带,虽然被海水浸泡了很久,有些地方已经长满了贝壳,但依然能看出那种规整的人工痕迹。 「这……这是啥?」赵多鱼傻眼了,「师父,你钓上来一个……快递包裹?」 陈也走过去,用刀刮掉表面的藤壶。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一层层密封严实的黑色胶带显露出来。 陈也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包装手法……这形状……还有系统那刺眼的红点提示……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多鱼,把直播关了。」陈也沉声说道。 「啊?为啥?这正精彩呢!」赵多鱼还拿着手机在拍。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卧槽!深海宝箱?】 【快开箱啊!别关播!】 陈也懒得废话,直接上手。他用那把锋利的潜水刀,小心翼翼地在包裹的一角划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胶带被割开,里面露出了一层透明的真空塑胶袋。而在塑胶袋里,是压得紧紧实实的丶白色的……砖块状粉末。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多鱼凑近看了一眼,伸手想去摸:「这是啥?面粉?还是……石膏?」 「别动!」 陈也一把拍掉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在里面踩缝纫机,就离这玩意儿远点。」 「这……这是……」赵多鱼虽然是个败家子,但也不是傻子。看着那标志性的包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直播间里,虽然隔着屏幕,但几万名网友也不是瞎子。 刚才那个特写镜头虽然只有一秒,但足够让人看清了。 弹幕瞬间从「哈哈哈」变成了满屏的感叹号。 【卧槽!!!!】 【报警!快报警!】 【刑部尚书牛逼!这是真·绝命毒师啊!】 【这数量……看着得有几十公斤吧?这够枪毙五分钟了!】 【我以为主播是来钓鱼的,结果他是来缉毒的?!】 陈也深吸一口气,反手把直播掐断。 他转过身,掏出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已经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喂,张队吗?」 「我是陈也。我在公海边缘。」 「那个……我又钓上来点东西。不是炸弹,也不是尸体。」 「是一条……方方正正的丶白色的丶大概五十公斤重的……『鱼』。」 电话那头,正在开会的张国栋手里的保温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也!!!」 张国栋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音,「你特麽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在那别动!把坐标发给我!我马上联系滨海市海警!」 挂了电话,陈也看着那个包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这哪里是星辰大海啊,这分明是……星辰大案。」 而此时,在距离他们不到五海里的地方,一艘看似普通的渔船上,几个面容凶狠的男人正盯着雷达屏幕。 「老大,那艘游艇……好像停在咱们上次『丢货』的坐标上了。」 第52章 滨海市局:听说江临那边来了个瘟 【多鱼号】豪华游艇的飞桥甲板上,海风呼啸,但这呼啸声瞬间被更加刺耳丶更加具备压迫感的警笛声所淹没。 「前方的游艇立刻熄火!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重复一遍,立刻熄火!」 扩音器里的喊话声严厉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只见三艘涂装着中国海警标志的高速巡逻艇,呈品字形破浪而来,如同三把利剑,死死锁住了【多鱼号】的所有退路。 黑洞洞的枪口和全副武装的海警战士,让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钓画面,瞬间变成了好莱坞大片的抓捕现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陈也双手抱头,极其熟练地蹲在地板上,看着面前那包刚刚被他切开丶露出一角白色的「海鲜」,心里虽然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师……师父……」旁边的赵多鱼哪见过这阵仗,腿肚子都在颤抖,「这……这是来抓咱们的?不会乱枪把我们打死吧?」 「闭嘴,别乱动。」陈也咬着后槽牙,低声喝道,「咱们这是立功了,懂不懂?这是协助办案现场!不想被误伤就老实点!」 「立功?」赵多鱼偷偷瞄了一眼那包粉末,咽了口唾沫,「师父,这量……够给咱俩立个碑了吧?」 就在这时,一艘海警快艇靠了上来,几名身手矫健的海警战士飞身跃上甲板,动作行云流水,瞬间控制了各个要点。 领头的是一位女警官,一身深蓝色的作训服,剪着干练的短发,皮肤是常年海风吹拂留下的健康小麦色,眼神锐利如鹰。 她手持配枪,枪口虽然微微下压,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击发的警戒姿态,大步走到陈也面前。 「不许动!滨海市海警支队!」女警官的声音冷冽如刀,「我是队长雷鸣!现在怀疑你们涉嫌重大海上走私独品活动,请立即配合检查!」 雷鸣?这名字听着就带劲,人如其名,雷厉风行。 几名队员迅速上前,当他们检查那个被割开的黑色包裹,并用试剂进行快速检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凝重。 「报告队长!确认为高纯度海落因!目测重量超过五十公斤!」 五十公斤! 听到这个数字,雷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她走到陈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虽然抱头蹲着但依然一脸「我是良民」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 「胆子不小啊。」雷鸣的目光扫过陈也身旁那根粗壮的海竿,以及那个带着倒刺的巨大抓钩,「这就是你们的『作案工具』?用锚钩在公海边缘『接货』?你们是把我们海警当傻子,还是觉得自己的伪装很天衣无缝?」 陈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试探性地举起手:「雷警官是吧?我说我真是来钓鱼的,这玩意儿是它自己挂上来的,您信吗?」 「自己挂上来的?」雷鸣踢了踢那个抓钩,语气嘲讽,「在一百多米深的海底,精准地挂住一个独品包?你这钩子上是装了北斗导航吗?」 「这……差不多吧。」陈也小声嘀咕了一句。毕竟喷了系统的【防挂底喷雾】,确实自带「特殊物品导航」。 「少废话!全部带走!船只扣押!」雷鸣大手一挥,就要拿人。 「等等!等一下!」陈也急了,这要是被带进滨海市局的审讯室,那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虽然最后肯定能查清,但在这异地他乡的局子里蹲一宿,他「刑部尚书」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雷队长!咱们是自己人!」陈也大喊,「我是江临市警方的……线人!对,协助办案人员!刚才报警的就是我!那个电话是打给江临市刑侦支队张国栋队长的,是他让你们来的吧?」 雷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狐疑地打量了陈也一眼:「你就是张国栋说的那个……『麻烦制造机』?」 就在十分钟前,滨海海警支队确实接到了江临警方的紧急协查通报,说是有一艘名为【多鱼号】的游艇在公海边缘发现了独品,请求海警立即支援。 当时张国栋在电话里语气非常古怪,特意嘱咐了一句:「那个报警的小子有点邪门,你们到了现场不管看到什麽,先别开枪,留活口。」 「对对对!就是我!」陈也如蒙大赦,赶紧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卫星电话,「不信您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雷鸣皱了皱眉,给旁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队员将卫星手机捡起来,给张国栋拨了过去。 「喂?雷队?」隔着电话,仿佛都能看见张国栋脸上那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啊,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张国栋?」雷鸣显然认识这位老刑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两人真是你们江临的人?跑这麽远来『协助办案』?」 「唉,算是吧……」张国栋叹了口气,「那个小子叫陈也,是我们市的……特殊人才。具体情况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这毒品确实是他『钓』上来的,而且是他第一时间报的警。」 雷鸣回头看了一眼蹲在甲板上一脸无辜的陈也,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你的意思是……他纯粹是靠『运气』把这五十公斤毒品给捞上来的?」 「对。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事实。」张国栋苦笑,「雷队,这小子在江临有个外号叫『刑部尚书』,他那一竿子下去,绝对不止这点货。我建议你赶紧查查那个海域,这小子是『打窝』高手,不过他打窝引来的不是鱼,是大案。」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荒谬,但出于对张国栋的信任,她点了点头:「行,既然是你担保,那我就先不按嫌疑人处理。但这批货数量太大,案情重大,必须按程序走。人我带回去做笔录,船要扣押检查。」 「没问题!绝对配合!」陈也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只要不戴手铐,怎麽都行。对了雷队,能不能给我留点吃的?这船上的和牛还没吃完呢……」 雷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得美。带走!」 …… 而就在海警控制住【多鱼号】的同时,距离事发海域不到三海里的地方,一艘看似普通的黑色渔船正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船舱内,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哥,那两个小子被海警截胡了。货也被收了。」 黑暗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海警怎麽来得这麽快?这不合常理。我们的内线没收到任何风声。」 「大哥,我刚才看清楚了,货好像是被那两人钓上来......」 「钓上来的?」黑暗中的人影冷笑一声,「把我的货当鱼钓?有点意思。这两个人底细查得到吗?」 「查到了。」小弟表情有些古怪:「一个江临来的富二代,另一个……是个网红钓鱼主播。叫什麽『陈大师』,外号『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呵……有点意思。」黑暗中的人影掐灭了菸头,「告诉老三,『滨海1108』那边最近别动。这批货虽然没了,但只要『母巢』还在,我们就没输。至于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钓鱼佬……给我盯着。敢坏我的好事,我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海里喂鱼。」 「是!」 黑色渔船启动引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两个小时后。滨海市海警支队专用码头。 【多鱼号】停靠在一个角落的泊位上,四周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名荷枪实弹的海警在岸边站岗,探照灯时不时扫过船身。 陈也和赵多鱼坐在甲板的沙发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滨海市夜景,两脸懵逼。 「师父……」赵多鱼手里拿着一杯已经不冰的快乐水,眼神空洞,「咱们这是……被软禁了?」 「往好处想。」陈也剥了一根火腿肠喂给肩膀上的招财,「至少咱们省了停泊费。这可是官方专用码头,平时有钱都进不来。」 「可是我饿啊!」赵多鱼哀嚎,「我的和牛被封存了,我的红酒被扣押了!晚饭就给了两盒自热米饭!这就是对待功臣的态度吗?」 「知足吧。」陈也叹了口气,「张队刚才发信息说了,滨海这边的情况比江临复杂。这批毒品纯度极高,背后肯定有个大团伙。雷队长把咱们扣在这儿,一方面是调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咱们。你没看刚才那架势,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陈也看着漆黑的海面,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事儿没完。那帮人丢了这麽多货,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陈也,虽然只想钓鱼,但既然咬了钩,那就别怪他不松口了。 第53章 招财的「越狱」计划 夜深人静,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穿过码头,吹得缆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被扣押在海警码头的【多鱼号】上,一片死寂。 赵多鱼已经受不了自热米饭的打击,回船舱睡觉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梦话「我要吃蓝鳍金枪鱼刺身」。 陈也却睡不着。 他坐在飞桥甲板上,看着不远处几艘随着波浪起伏的渔船,眼睛扫过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系统界面。 【积分:-3000】 「这日子没法过了……」陈也长叹一声,「不仅没钓到鱼,还背了一身债。而且现在被困在这码头上,连下竿的机会都没有。这要是再不想办法搞点积分,过几天幸运值扣光了,我怕是走路都要被陨石砸死。」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一轻。 原本趴在他肩头睡觉的变异雪貂「招财」,突然立起了身子。它那双粉红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鼻子对着空气疯狂耸动,像是闻到了什麽绝世美味。 「咕咕……咕咕……」 招财发出急促的叫声,小爪子扒拉着陈也的耳朵,指着码头另一侧停靠的几艘看似破旧的渔船。 「怎麽了?饿了?」陈也从兜里掏出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 然而,平时见到火腿肠就走不动道的招财,这次却一巴掌拍开了陈也的手。 它焦急地在原地转圈,显然,空气中有一种比火腿肠更有诱惑力的味道在吸引着它。 没等陈也反应过来,招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顺着游艇的缆绳,「滋溜」一下滑到了码头上。 「卧槽!招财!回来!」 陈也吓了一跳。这可是海警码头!虽然是扣押区,但也是军事管理区。要是这小东西乱跑被当成大老鼠打死了,他找谁哭去? 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雪貂这麽激动,难不成这小家伙是发现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 陈也看了一眼岸边正在打瞌睡的海警,咬了咬牙,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跳板溜下了船。 「招财!别跑!」 陈也压低声音呼唤着,但那白色的身影在杂乱的货柜和渔网之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该死!这小东西平时懒得像猪,怎麽跑起来跟飞一样?」 眼看就要跟丢了,陈也只能祭出杀手鐧。 「系统!开启【万物亲和·兽语版】!」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散开。原本嘈杂的海浪声和风声在陈也的感知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生物的情绪波动。 「好饿……好饿……」(这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困死老子了……这班什麽时候是个头……」(这是那边打瞌睡的海警哨兵……不对,这是人类,不算兽语,这是陈也瞎猜的) 突然,一个清晰且兴奋的声音钻进了陈也的脑海。 「香……好香……那是宝贝的味道……黑黑的洞……有鱼吃……」 是招财! 陈也立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顺着感应,他猫着腰,绕过一堆堆积如山的缆绳,来到了码头的最边缘。这里停靠着几艘渔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船身上满是铁锈和海藻。 而在其中一艘编号为「滨海1108」的中型拖网渔船前,陈也停下了脚步。 招财的声音就是从这艘船上传出来的。 「咕咕……钻进去……亮亮的……」 陈也躲在一个货柜后面,开启了【洞察之眼】。 淡蓝色的光芒扫过那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渔船。 甲板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渔网和浮漂,没什麽异常。 驾驶舱,空的,只有一些空酒瓶。 然而,当陈也的视线穿透船体,看向底舱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底舱深处,有一个被厚厚隔板封死的隐蔽夹层。 招财此时正撅着屁股,试图从一个锈蚀的通风口钻进去。 而在那个夹层内部…… 并没有什麽金银财宝。 但是,在系统的热力图视野中,那个夹层正散发着一种陈也从未见过的丶令人心悸的颜色—— 深红透黑! 那是一种代表着「重罪」丶「极度危险」甚至「死亡」的颜色。比之前在公海钓到的毒品包裹还要红,还要黑! 陈也想起了之前在公海遇到的那批毒品,又想起了张队说的「大团伙」。 「滨海1108……」陈也默默记下了这个编号:「难不成这艘船跟那些家伙有关?」 怪不得招财会这麽兴奋,这小家伙对「不义之财」和「罪恶气息」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咕咕……打不开……硬硬的……」招财在脑海里抱怨着。 陈也赶紧发出精神指令:「招财!快回来!那里很危险!不是吃的!」 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或者是因为那个通风口实在太小钻不进去,招财不甘心地在那个夹层口挠了两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顺着缆绳爬了下来。 当那团温热的白色毛球重新钻进陈也怀里时,陈也才发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艘「滨海1108」。 这艘船既然敢光明正大停在这里,说明海警已经查过一遍了。 但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那个夹层里的东西依然没有被发现。这说明这艘船的改造非常专业,那个夹层甚至可能用了屏蔽材料。 「看来,这个夹层有大秘密。」 陈也喃喃自语。 他虽然好奇,但现在深更半夜,加上自己还是「有罪」身份,轻举妄动可能好事变坏事。 想到这里,陈也只好抱着招财,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多鱼号】。 「师父,你去哪了?」刚上船,就碰到了起夜撒尿的赵多鱼。 「嘘!」陈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凝重,「多鱼,咱们可能……又来活了。」 「啊?」赵多鱼一脸懵逼,「咱们不是被软禁了吗?还能有啥活?」 「就是因为被软禁了,才要在里面找突破口。」陈也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艘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死兽般的渔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艘『滨海1108』有问题。大问题。」 「既然走不了,那咱们就在这码头上,再钓一次鱼!」 「这次,不用鱼钩,用脑子。」 第54章 我有特殊的「打窝」技巧 第二天清晨,滨海市海警码头。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只海鸥在桅杆顶上歇脚。码头上的气氛比昨晚稍微轻松了一些,几个海警正在进行日常的巡逻和设备维护。 【多鱼号】的甲板上,陈也伸了个懒腰,手里拿着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伽玛卡兹」手竿,对着大海做出一副要抛投的姿势。 「喂!那个谁!干嘛呢!」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负责看守的一名年轻海警立刻警觉地喊道,「这里是扣押区,禁止垂钓!」 陈也转过头,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警察同志,我不钓鱼。我这就是手痒,练练抛投。你看,我钩子上都没挂饵。」 说着,他晃了晃竿稍。确实,那上面只挂了一个黄色的铅坠,看起来光秃秃的。 年轻海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封闭的港湾,心想这傻子也没地方跑,也就没再多管:「别乱跑啊,就在船上待着。雷队说了,你们的审查还没结束。」 「得嘞!您忙您的!」 陈也嘿嘿一笑。 他没挂饵? 笑话。对于一个拥有系统的男人来说,有些饵,是普通人看不懂的。 【叮!触发临时任务:追踪幽灵船。】 【任务描述:你发现了一艘藏有重大秘密的扣押船只(滨海1108)。为了揭开真相,你需要对其进行标记,以便后续追踪。】 【任务要求:将「中级追踪信标」附着在目标船只上。】 【中级追踪信标功能说明:伪装成普通铅坠或鱼饵的微型高科技信标。附着力极强,信号可穿透深海,持续时间72小时。】 此时,那个挂在陈也鱼线上的黄色铅坠,正是这个高科技玩意儿。 「多鱼,看好了,为师今天教你一招『飞铅钓法』。」陈也对身后的赵多鱼挤了挤眼。 赵多鱼虽然不知道师父又要搞什麽么蛾子,但他极其主动地充当起望风的角色。 「走你!」 陈也手腕一抖,鱼竿划出一道弧线。 然而,这一竿并没有抛向大海,而是「失误」地偏离了方向,直奔隔壁那艘「滨渔1108」而去。 「哎呀!手滑了!」陈也假模假样地大叫一声。 那个黄色的「铅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精准地从码头几艘小船上空飞过,最后巧妙地落在「滨海1108」船尾上。 信标穿过乱七八糟的渔网缝隙,叮的一声,卡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角里。 「这技术……」赵多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特麽比巡航飞弹还准! 就在这时,那艘原本空无一人的渔船上,突然从底舱钻出来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船上看守设备的船员,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凶狠和警惕。 「干什麽呢!眼瞎啊!」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冲着陈也吼道,「往哪甩呢!砸坏了船你赔得起吗?」 陈也赶紧收回鱼线(此时信标已经自动脱落并吸附在了船体上),一脸赔笑:「对不住对不住!我是新手,刚学钓鱼,手有点潮。」 「新手?」那男人鄙夷地看了一眼陈也那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打扮,「拿着这种好竿子在码头练抛投?真是闲得蛋疼。空军佬!」 「哈哈,大哥眼力真好,我确实经常空军。」陈也挠了挠头,一副憨厚的样子,「这不,听说滨海鱼多,特意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鱼没钓到,先把海警招来了。」 听到这话,那两个船员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原来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傻帽富二代,被扣在这儿无聊发泄呢。 「老二,别管这傻子了,赶紧回去盯着。」另一个稍微瘦点的男人低声说道,「小心引起海警注意。」 「哼,就你这技术,去鱼缸里钓都费劲。」横肉男嘲讽了一句,也没去检查船尾,只是骂骂咧咧地又钻回了底舱。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陈也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人般的冷酷。 「师父,搞定了?」赵多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搞定了。」陈也收起鱼竿,看着系统地图上那个已经在「滨海1108」上亮起的丶稳定的绿色追踪信号。 「师傅,那艘船究竟有什麽问题啊?」 陈也点燃一根烟,眼神锐利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很强烈。」 赵多鱼深以为然地点头,不再多问。 「刑部尚书」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就在这时,雷鸣队长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陈也!赵多鱼!下来!张国栋队长到了!」 陈也眼睛一亮,把菸头一掐。 「走!咱们的『保释人』来了!」 他知道,张国栋的到来,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从被动转为主动。而那艘被标记的「滨渔1108」,将是他们揭开滨海市地下走私网络的第一把钥匙。 「多鱼。」陈也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接下来的旅程,可能比钓鱼更刺激。」 第55章 搜查无果:那船底下藏着「幽灵」 陈也和赵多鱼顺着【多鱼号】的舷梯走下来时,张国栋正站在警戒线外,和雷鸣正低声交谈着。 张国栋见两人过来,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们,眼圈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但眼神非常犀利。 迎着他的目光,陈也和赵多鱼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孩,尴尬且无助。 雷鸣则是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审视着陈也,这位传说中的「江临神人」。 「张队!亲人啊!」赵多鱼一见到张国栋,差点没哭出来,那架势恨不得冲上去抱大腿,「您可算来了!这海鲜自热米饭我是一顿也吃不下去了!」 「站好!」张国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在别人的地盘,给我留点脸。」 训完赵多鱼,张国栋转头看向陈也,眼神复杂:「陈也,行啊你。我在江临替你挡风遮雨,你跑到滨海来给我『开疆拓土』来了?海上钓独品,亏你做得出来。」 「张队,这纯属意外。」陈也一脸无辜,指了指身后的大海,「我就是想钓条鱼,谁知道海里的特产是这个。」 「行了,叙旧的话回头再说。」旁边的雷鸣开口了,声音干练冷脆,「张队,你确定他只是个『运气』特别好的钓鱼佬?」 雷鸣特意在「运气」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显然对之前电话里张国栋的解释仍持保留态度。 「对,我保证。」张国栋叹了口气,指了指陈也,「雷队,别看这小子平时不着调,但他的直觉……邪门得很。我这次连夜赶过来,除了保释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说到这里,张国栋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压低了声音:「国际刑警那边刚传来的加急情报,代号『深海』的跨国走私集团,今晚有一批极其重要的『货物』要在滨海港口进行中转。情报显示,涉案船只是一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中型拖网船,编号不明,但最近48小时内有异常的深海停留轨迹。」 陈也心中一动。异常轨迹?深海停留?这不就对上了吗! 「张队,」陈也突然插话,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艘渔船,「如果我说,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艘船就是你们要找的呢?」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艘编号为「滨海1108」的拖网渔船,船身斑驳,甲板上堆满了杂乱的渔网,看起来毫不起眼。 「滨海1108?」雷鸣皱了皱眉,「这艘船我们查过,手续齐全,船员也都是本地人。除了有些卫生问题,没什麽异常。」 「不,雷队,它有问题。」陈也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且是大问题。」 「理由?」雷鸣盯着他的眼睛。 「理由是……」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刚才在船上『练杆』的时候,手滑把铅坠甩到了那艘船上。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瞥,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麽味道?鱼腥味?」赵多鱼在一旁插嘴。 「不,是罪恶的味道。」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我刚才看到那船吃水线不对。甲板上明明没多少货,吃水却那麽深。这说明底舱肯定有猫腻,或者是加装了什麽重型设备,或者是……藏了东西。」 张国栋和雷鸣对视了一眼。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雷鸣可能直接让人把他轰出去了。但这话是张国栋亲自担保的「邪门小子」说的,而且刚好跟国际刑警的情报吻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国栋沉声道,「雷队,查吧。出了事我担着。」 雷鸣也是个果断的人,当即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滨海1108』,立即进行突击检查!带上缉毒犬和密度扫描仪!」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安静的码头瞬间沸腾。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海警战士如猛虎下山,冲上了那艘破旧的渔船。 原本躲在船舱里的横肉船长和几个船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被带到了甲板上。 「干什麽!干什麽!我们是守法渔民!」横肉船长色厉内荏地吼道,「凭什麽又搜我们的船?还有没有王法了?」 「闭嘴!配合检查!」海警战士厉声喝止。 陈也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手心里全是汗。 他悄悄开启了【钓鱼热力图系统】。 在系统的透视视野中,那艘灰扑扑的渔船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框模型。 而在船体底部的核心位置——油箱和压载水舱之间,那个深红透黑丶甚至隐隐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光点,正静静地潜伏在那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就在那!就在那啊!」陈也心中狂喊。 然而,现实情况却并不乐观。 「汪!汪汪!」 缉毒犬在甲板上狂吠了两声,冲到底舱转了一圈,对着那个夹层的位置嗅了又嗅,最后却困惑地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报告雷队!底舱检查完毕,未发现违禁品!」 「报告!探测仪无反应!」 「报告!密度扫描仪显示该区域为实心压载铁,无夹层迹象!」 一条条汇报通过对讲机传回来,像是一盆盆冷水浇在陈也头上。 雷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亲自拿着仪器下到底舱,在陈也暗示的那个位置反覆扫描。 「滴……」仪器只是发出一声代表「普通金属」的轻响。 陈也站在岸上,急得差点把栏杆捏碎。「该死!这夹层果然使用了屏蔽材料。」 半小时后,雷鸣带着一身油污和失望走下船。 「张队。」雷鸣摘下手套,摇了摇头,「里里外外都翻遍了,甚至钻了两个探孔。除了一舱的臭鱼烂虾,什麽都没有。这就是一艘普通的渔船。」 此时,横肉船长被解除控制,一脸的嚣张和得意。 「怎麽样?警察同志?查出来什麽了吗?」船长吐了一口唾沫,「我就说我们是良民!你们这是扰民!我要投诉你们!」 「少废话。」雷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有必要,我们会继续查。」 「继续查?凭什麽?」船长突然提高了音量,看了看手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我们刚接到公司通知,船上的冷冻机坏了!必须马上去外海的维修船修,不然这一船鱼臭了,你们赔得起吗?我们要离港!现在!马上!」 「现在离港?」雷鸣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设备坏了,港口里不能修?」 「港口修太贵!而且排不上号!」船长梗着脖子,「怎麽?没证据还要扣船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开直播曝光你们?」 雷鸣咬了咬牙,看向张国栋。没有确凿证据,海警确实不能扣押一艘「清白」的渔船,尤其是在对方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 「陈也……」张国栋看向陈也,眼神中带着询问。 陈也此刻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系统地图上,那个依然稳稳吸附在船尾隐蔽处的绿色「追踪信标」。那是他之前假装「练杆」时留下的后手。 只要信标在,这艘船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个活靶子。 而且,对方这麽急着走,显然是刚才的搜查惊动了他们。 「让他们走吧。」陈也突然开口。 张国栋有些意外,也有些迟疑。 难不成这小子的「神力」失效了,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船有问题,现在竟然主动放行? 陈也转过身,背对着那艘船,看着张国栋和雷鸣,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张队,雷队。那船绝对有问题。他们的屏蔽技术太高,常规手段查不出来。只有让他们动起来,露出马脚,我们才能人赃并获。」 「我已经在船上留了『记号』。」陈也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只要他出了这个港口,去的不是维修点,而是有异常行动,那咱们就抓现行!」 张国栋看着陈也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好,赌一把。」张国栋深吸一口气,「雷队,放行。但我们要全程监控。」 雷鸣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挥手:「放行!」 横肉船长冷哼一声,扭头上船之前,还不忘深深看了陈也一眼。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滨海1108」像是逃命一般,迅速驶离了码头,消失在茫茫的海岸线上。 陈也看着那艘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清晰地响起: 【追踪信标正在快速移动。】 【目标航向:东南135度。】 【系统警告:目标正在试图脱离近海监控区,即将进入复杂海域。】 「跑?」陈也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只要挂上了我的钩,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上岸!」 第56章 消失的信号:这雷达还没有我的直 滨海市海警支队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蓝色的光标代表着海岸线,密密麻麻的光点则是附近海域的在航船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低气压。 雷鸣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屏幕正中央那个被特别标记为红色的光点——那是刚刚离港的「滨海1108」。 张国栋站在她旁边,眉头紧锁,手里的烟盒已经被捏扁了。 陈也和赵多鱼则像两个编外人员一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却时不时往大屏幕上瞟。 「报告雷队!目标船只航速20节,航向东南,目前距离港口十二海里。」监控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东南方向……」雷鸣盯着海图,「那边确实有个海上维修锚地。难道他们真的去修船了?是我们多虑了?」 如果这艘船真的乖乖去修船,那今天这兴师动众的搜查和监控,就真的成了笑话。 话音未落,监控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雷队!不对劲!目标船只的ais信号……出现了跳变!」 「什麽意思?」雷鸣猛地抬头。 「信号强度忽高忽低,坐标数据开始出现严重的漂移!一会儿显示在东边五海里,一会儿又跳到西边!这不符合物理规律!」监控员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像是……像是受到了强电磁干扰!」 屏幕上,那个代表「滨海1108」的红点开始剧烈闪烁,轨迹乱成了一团乱麻,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 「滴」的一声长鸣。 红点彻底从屏幕上消失了。 「信号丢失!雷达捕捉不到目标回波!」监控员满头大汗,「对方开启了电子干扰设备!而且这片海域海况复杂,浪高涌大,他们把自己藏起来了!」 「砰!」雷鸣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旁边的对讲机都跳了起来。 「混蛋!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消失?!」雷鸣气得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这绝对不是普通渔船!普通渔船哪来的军用级电子干扰设备?」 「滨海1108」果然有问题。 他们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陈也。 如果刚刚还对陈也的「直觉」有所怀疑,但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没准真让这小子说中了。 「陈也,你所说的记号是什麽?还能派上用场吗? 陈也放下茶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稳定闪烁的绿色小光点。 「放心吧,就算它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雷鸣大步走到陈也面前,一把抢过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简陋的地图界面:「这是什麽?」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钓鱼app地图,那张地图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坚定不移地朝着东南偏南的一个复杂海域移动,根本没有去什麽维修锚地。 (app是系统临时生成的伪装!!脑洞!不要太较真!) 「这是我的……特制电子鱼漂的定位信号。」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我在码头『练杆』的时候,不是『手滑』把那个铅坠挂在他们船尾了吗?那玩意儿用的是某种……呃,量子纠缠通讯技术,抗干扰能力特别强,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赵多鱼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神特麽量子纠缠,师父你这牛皮吹得也不怕爱因斯坦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你。但这种时候,只要能圆过去就行。 但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个技术的合理性。雷鸣只在意那个光点的位置。 「坐标!给我坐标!」雷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北纬xx度,东经xx度。航速25节,全速前进。」陈也报出了一串精确的数据,然后指了指海图上的一片黑色区域,「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这里。」 「这里?」 坐在屏幕前的海警脸色一变:「这里是鬼礁区。」 听到「鬼礁区」三个字,指挥中心的所有海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是滨海市海域的一处禁地。水下暗礁密布,洋流紊乱,大型船只进去极易触礁沉没,就连海警的千吨级巡逻船平时都不敢轻易靠近。 「怪不得敢开干扰器,原来是想躲进鬼礁区,利用复杂地形甩掉我们!」雷鸣咬牙切齿,「太狡猾了!」 「雷队,现在的海况,我们的大船进不去鬼礁区,吃水太深。」一名副官提醒道,「快艇虽然能进,但如果对方有重火力,或者在里面设伏,我们的快艇没有防护,目标太明显,很容易被打成筛子。」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跑了!」雷鸣急得来回踱步,「这要是让他们把货转走,我们这脸就丢尽了!」 「我去。」 陈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去?」张国栋皱眉,「你去送死吗?」 「张队,海警船进不去,但『多鱼号』能进去。」陈也指了指赵多鱼,「那艘游艇是碳纤维船身,吃水浅,速度快,而且……它看起来就是个纨絝子弟的玩具。」 陈也走到巨大的电子海图前,手指在「鬼礁区」的位置画了个圈,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那帮人现在是惊弓之鸟,如果是海警船或者快艇靠近,他们肯定会拼命,甚至可能会把货扔进海里毁灭证据。但如果是两个『迷路』的富二代,开着豪华游艇,傻乎乎地闯进去呢?」 「他们会放松警惕。他们会觉得这是两个来找刺激的傻x,甚至是送上门的肥羊。」 陈也转头看向赵多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徒弟,敢不敢跟师父去浪一圈?」 赵多鱼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二字几乎脱口而出。 但他看着雷鸣那期待又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陈也那笃定的表情,一股子豪气突然涌上心头。 「去!必须去!」赵多鱼拍着胸脯,虽然声音有点抖,「我那船上有最好的音响,还有……还有一冰箱的和牛!咱们就当是去……去开海上派对了!」 张国栋沉默了良久,看着陈也。他知道,这小子的「歪招」往往比正规战术更管用。而且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张国栋拍板,「雷队,你的人在外围包抄,封锁所有出口。陈也和赵多鱼进去侦查,任务只有一个:确认目标位置,咬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安全第一!」 「记住!安全最重要!等海雾散了,直升机会在第一时间支援你们!」 「收到!」 十分钟后,滨海海警码头。 【多鱼号】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像一头白色的海兽。 陈也站在飞桥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红光点,又看了一眼身后紧紧抓着栏杆丶脸色苍白却依然强装镇定的赵多鱼。 「师父……」赵多鱼带着哭腔喊道,「咱们这次……真的不用带枪吗?」 「带什麽枪?」陈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啵」的一声打开,「咱们是去开派对的!记住,越像败家子,咱们越安全!」 游艇划破波浪,直奔那片被死亡和黑暗笼罩的「鬼礁区」而去。 而在陈也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进入高危地图区域:鬼礁迷宫。】 【检测到前方出现多艘武装船只信号(深红)。】 【任务变更: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第57章 伪装与逼近:音乐再大声点! 多鱼号乘着海浪,发出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声,驶进一片暗礁密布的海域。 这里就是滨海市海域着名的「鬼礁区」。 海面上,无数黑色的礁石像是一颗颗狰狞的獠牙,随着波浪时隐时现。洋流在这里变得极其紊乱,稍有不慎,船底就会被这些獠牙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深入「鬼礁区」,【多鱼号】也只能把速度降下来,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些致命的暗礁之间。 驾驶舱里,空调开到了最低温,但赵多鱼依然满头大汗。 他死死握着舵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师父……往左还是往右啊?这特麽简直是在玩扫雷啊!」赵多鱼带着哭腔喊道,「我感觉刚才那是块礁石刚刚擦着我的船底过去的!我这可是碳纤维船身啊,脆皮啊!」 「往左!十点钟方向,有个缺口!稳住!」 陈也站在旁边,充当着「人肉雷达」。 虽然他在海面上也是两眼一抹黑,但在他的系统视野里,水下的每一块暗礁都清晰可见,甚至连水流的漩涡都被标记得一清二楚。 【系统提示:前方30米处发现暗礁(深度1.5米),建议左舵15度规避。】 系统虽然平时很坑,但在这种关乎宿主小命的关键时刻,确实是神级的。 「距离目标还有两海里。」陈也看了一眼那个静止不动的绿色信标点,以及那个深红透黑的「滨海1108」光点,「他们停下来了!」 就在这时,热力地图上凭空出现一个黑色光点,正好悬在滨海1108旁边。 那个黑色光点体积庞大,绝不是普通的渔船。 「接头的船来了。」陈也深吸一口气,「好戏开场了。」 「那咱们现在怎麽办?关灯?潜行过去?」赵多鱼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关船上的航行灯,毕竟在电影里,特种兵潜入敌营都是要摸黑的。 「啪!」陈也一把打掉他的手。 「关什麽灯!你见过谁家富二代开着几千万的游艇是摸黑走的?那是做贼!咱们要光明正大!要嚣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来送……呸,是来玩的!」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他们才不会开枪!」 陈也冲到控制台,手指在音响控制面板上一顿疯狂操作。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甲板氛围灯丶水下射灯丶探照灯!全开!」 「还有音响!给我切到最劲爆的dj舞曲!音量拉满!」 赵多鱼虽然觉得这行为简直是在找死,但出于对陈也那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他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原本漆黑静谧丶充满死亡气息的鬼礁区,瞬间被一道道炫目的镭射彩光照亮。巨大的低音炮声浪轰然炸响,震得海水都在颤抖。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在空旷且危险的海面上回荡,显得格格不入,又极其荒诞。 「衣服脱了!」陈也大喊一声,开始扒自己的冲锋衣,「换沙滩裤!拿上酒瓶子!给我摇起来!」 「啊?这麽冷的天?师父你会感冒的!」赵多鱼傻眼了。 「感冒总比挨枪子强!少废话!不想死就给我嗨起来!」陈也已经把自己剥光,换上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和一条大裤衩,手里抓起一瓶没开封的香槟,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飞桥甲板。 两海里外。 「滨海1108」正静静地停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船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 甲板上,那个满脸横肉的船长正拿着夜视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他身后,几个船员手里不再是渔网,而是换上了私改的猎枪和从黑市搞来的ak步枪。 突然,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了一团五颜六色的光芒,紧接着,那富有节奏感的低音炮声顺着海风传了过来,甚至盖过了海浪声。 「老大!有情况!」一名手下紧张地举起枪,「是不是条子追来了?这动静……难道是海警的驱逐舰?」 横肉船长皱着眉头,调整焦距。 镜头里,一艘亮得跟海上夜总会一样的豪华游艇,正歪歪扭扭丶毫无章法地朝这边驶来。 甲板上,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傻x」正拿着酒瓶子,随着音乐群魔乱舞。其中一个还在对着大海撒尿,另一个拿着根鱼竿当吉他弹,姿势要多风骚有多风骚。 「条子?」船长嗤笑一声,放下了望远镜,语气里满是鄙夷,「你见过条子开这种船?还放这种歌?估计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富二代,估计是嗑药嗑嗨了,或者是想带妞来这儿寻刺激,结果迷路进来的。」(距离太远,看不清陈也的脸) 「这地方暗礁这麽多,他们也不怕死?」手下有些疑惑。 「这种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觉得自己命硬呗。」船长吐了口唾沫,「别管他们。母船已经过来了,正在进行对接。这时候开枪会暴露位置,引来海警。」 「而且,看他们这开法,不用我们动手,一会儿自己就得触礁沉了。到时候咱们还能顺便捞点值钱的手表项炼。」 「传令下去,所有人隐蔽,继续作业!别理那两个傻子!」 另一边,【多鱼号】上。 陈也一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做出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一边借着转身背对那边的动作,脸上那副「嗨大了」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他压低声音,对着赵多鱼说道: 「多鱼,表情自然点!别抖!笑!给我笑得猖狂一点!」 「师父……我……我笑不出来啊……」赵多鱼拿着酒瓶的手都在打摆子,这特麽比在夜店蹦迪刺激一万倍,「我看见了……那船上有人……好像拿着枪……黑洞洞的……」 「拿着枪才好,说明他们没把我们当威胁,只想看我们笑话。」陈也眼神一凛。 系统地图显示,在「滨海1108」的后方水下,那个巨大的黑色光点已经完全上浮,与渔船并排停靠。 那是一艘半潜式的武装走私母船! 「大鱼咬钩了。」陈也的心脏狂跳。 「多鱼,听我指挥。把船速降下来,假装发动机过热或者螺旋桨缠住水草了,就在这附近打转。」陈也大声喊道,同时故意把手里的香槟喷洒向天空,「芜湖!太特麽爽了!大海!我的爱!」 游艇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在距离「滨海1108」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开始原地转圈,像是一只喝醉了的鸭子。 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可疑的声音。 陈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小丑面具戴在脸上,跌跌撞撞地走到船舷边,手里拿着那根看起来像是在耍酒疯时乱挥的鱼竿。 其实,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鱼竿。 那是他刚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强力磁吸抓钩】,连接着500米长的高强度大力马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微型的丶具备实时摄像传输功能的「水下侦查鱼漂」。 他要做的,不是报警(警察还在外围),也不是冲过去搏斗。 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护下,给那艘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母船」,送上一份来自「刑部尚书」的见面礼——取证! 「赵多鱼!给我倒酒!我要钓美人鱼!」陈也大吼一声,身体借着酒劲猛地一晃,手中的鱼竿看似随意地丶软绵绵地挥了出去。 「走你!」 微型侦查鱼漂像是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没入了漆黑的海水中,然后在系统精准的操控下,顺着洋流,像一条灵活的小鱼,直奔那两艘船的连接处而去。 手机屏幕上,原本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 画面中,一个个沉重的箱子正在从渔船被搬运到那艘漆黑的母船上。 而在这一片喧嚣与荒诞的「派对」中,那帮走私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已经被两个「迷路的傻子」,看了个底朝天。 第58章 生死时速!谁家好人钓鱼用「强磁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dj舞曲还在鬼礁区的海面上回荡,仿佛给这片死亡海域强行披上了一层荒诞的迪厅滤镜。 【多鱼号】像个醉汉一样在原地打着转,而陈也手中的那根「伪装」成路亚竿的取证设备,此刻正疯狂地记录着画面。 屏幕上,那个微型侦查鱼漂已经飘到了两船交接的核心区域。高清夜视镜头下,不仅拍到了一个个被搬运的密封箱,甚至连负责交接的那个光头头目的脸都拍得一清二楚。 「成了!」陈也心中暗喝一声。 证据链闭环了。只要把这玩意儿收回来,交给雷队,这就是铁证如山。 然而,就在陈也准备悄悄收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个站在甲板上指挥搬运的光头头目,似乎被【多鱼号】这边的喧闹声吵得心烦意乱,他拿着大功率手电筒,恶狠狠地往这边照了过来。 强光扫过【多鱼号】的飞桥。 原本这也没什麽,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俩嗑嗨了的富二代。 坏就坏在,赵多鱼这货因为太紧张,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想要去拿香槟压压惊,结果手一抖,香槟瓶子掉在地上,「砰」的一声炸了。 赵多鱼下意识地抱头蹲下,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在甲板氛围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光头头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蹲着的……是滨海赵家的那个败家子!」光头显然对滨海市的富豪圈子很熟悉,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把光柱移向旁边那个穿着花裤衩丶戴着小丑面具正在「钓鱼」的男人。 「不对!那根鱼竿……这特麽不是这几天网上那个专钓绝户的『刑部尚书』吗?!」 光头头目瞬间反应过来,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两人!! 不就是先前让他们损失了五十公斤货物的家伙吗?! 如果是普通的富二代也就罢了,但这俩人凑在一起,尤其是那个「瘟神」陈也在场,那绝对不是巧合! 「操!被耍了!那是雷子的人!干掉他们!」光头嘶吼着,一把抢过身边手下的ak步枪,对着【多鱼号】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子弹打在【多鱼号】昂贵的碳纤维船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妈呀!杀人啦!」赵多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室,「师父!快跑!他们发现咱们了!」 「我特麽知道!」陈也一把扯掉脸上的小丑面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别废话!满舵!撤!」 赵多鱼猛推油门,引擎发出咆哮,【多鱼号】猛地抬头,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想跑?给我追!」光头头目跳上一艘经过改装的高速快艇,带着三个手下,如同疯狗一般咬了上来。 那艘快艇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装的,上面甚至还架着一挺轻机枪,速度竟然比【多鱼号】还要快上一线! 「师父!甩不掉啊!他们要追上来了!」赵多鱼看着雷达上越来越近的红点,吓得脸都绿了,「咱们这是要凉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陈也死死抓着船舷,另一只手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根海竿。 此时,那个微型侦查鱼漂还在几百米外的海里,因为船速太快,线杯正在疯狂出线,发出「滋滋滋」的哀鸣。 「把线剪了吧师父!保命要紧啊!」赵多鱼大喊。 「不行!」陈也咬牙吼道,「证据在里面!剪了线,我们不是白冒险了吗?」 眼看后方的快艇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一百米,光头头目甚至已经开始架起机枪瞄准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也的脑海中闪过系统的物品说明。 【当前挂载道具:中级微型侦查鱼漂(内置强力磁吸抓钩,原定用于抓取金属证物)。】 【磁吸力:500kg。】 陈也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弯成大满月的顶级海竿,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有系统才能看见的【单臂300kg(爆发态)】的属性面板。 一个疯狂且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谁规定钓鱼只能钓鱼? 谁规定抓钩只能抓证物? 「多鱼!给我稳住方向!别晃!」陈也突然一声暴喝,不再试图收线,反而打开了线杯的阻尼开关,手指死死按住线轴。 他转过身,面对着疾驰而来的敌方快艇,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 「你要干嘛?」光头头目看着那个不逃跑反而转过身来的男人,心中涌起一丝荒谬感,「找死吗?」 「给老子……中!!!」 陈也猛地按下遥控器上的「磁吸激活」按钮,同时双臂肌肉暴起,用一种足以将鲨鱼硬生生拽出水面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扬竿刺鱼! 海面上,原本拖在水里的鱼漂突然像活了一样,那原本隐藏在鱼漂下方的强力磁吸抓钩瞬间弹开。 在陈也那恐怖的怪力和系统辅助修正下,抓钩带着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并没有钩向人,而是直奔那艘快艇的尾部而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强力磁吸抓钩精准无比地吸附在了快艇那露在水面上的传动轴连杆上! 500公斤的磁吸力瞬间生效,死死咬住了高速旋转的机械部件。 「什麽鬼东西?!」光头头目只感觉脚下一震。 「给爷……停下!!」陈也额头上青筋毕露,手中的海竿弯曲到了极限角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但他就是死不松手。 两艘船,通过一根pe线和一个磁吸抓钩,在这一刻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连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在高速行驶中,传动轴突然被一个巨大的侧向拉力牵引,导致快艇的方向瞬间失控。 「滋啦——」 快艇原本是直线追击,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了一下尾巴,整个船身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c」字漂移。 「卧槽!舵机卡死了!」驾驶员惊恐地大叫。 失控的快艇带着巨大的惯性,并没有撞向【多鱼号】,而是像一颗回旋镖一样,狠狠地撞向了侧面的一块巨大暗礁,以及正准备赶来支援的另一艘走私小艇。 「轰——!!!」 火光冲天。 陈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扯得一个踉跄,差点飞出甲板,但他依然死死抱着鱼竿,看着那团在海面上炸开的火球,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空军?不存在的。」 「这不就……钓到『铁王八』了吗?」 第59章 海警收网!张队:我让你侦查,你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多鱼!趁现在!冲出去!」陈也吼道,手里的鱼竿依然紧绷着。 虽然敌人的快艇撞毁了,但那个磁吸抓钩因为质量太好(系统出品,坚不可摧),依然死死吸在那堆正在下沉的废铁上。 陈也现在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他如果松手,鱼漂里面的证据就跟着那堆废铁沉入海底了;如果不松手,他就得拖着那艘快艇的残骸跑。 「师父!你还拽着那玩意儿干嘛啊!你会被拖下海里的!」赵多鱼一边疯狂打舵规避暗礁,一边看着后视镜里那根绷得笔直的鱼线。 「证据在钩子上!那是我拿命换来的!」陈也咬着牙,把鱼竿卡在船尾的重型拖钓孔里,「开你的船!只要动力够大,我就能把那艘破船给拖回来!」 于是,在滨海市的海面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一艘豪华游艇在前疯狂逃窜,后面通过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鱼线,拖着一艘冒着黑烟丶半沉不沉的快艇残骸,在波浪中起起伏伏,像是在遛一条巨大的死鱼。 走私母船上的人显然也被这一幕搞懵了。他们想追,但这片鬼礁区实在太复杂,大船根本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小艇刚被那个疯子用鱼竿给「钓」炸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 三架涂着警徽的直升机破开云层,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将那艘巨大的走私母船笼罩其中。 紧接着,外围的海面上,无数警灯闪烁。雷鸣带领的海警编队,终于突破了海雾干扰区,如同群狼搏虎一般杀了进来。 「这里是滨海海警!前方船只立刻停止抵抗!」 扩音器的声音响彻云霄。 特警队员顺着索降绳,如下饺子般落在母船的甲板上。 「不许动!」 「趴下!」 胜负已分。 …… 半小时后,风平浪静。 【多鱼号】缓缓停靠在走私母船的旁边。 雷鸣顺着软梯跳上【多鱼号】的甲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赵多鱼瘫软在驾驶座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往身上浇,嘴里还念叨着:「是浪打的……这就是浪打的……」 而陈也,毫无形象地坐在甲板上,怀里抱着那根已经近乎折断的海竿,双手颤抖,虎口崩裂出血,但脸上却挂着一种丰收后的傻笑。 在他身后的水面上,那艘被他一路「拖」回来的快艇残骸,正随着波浪轻轻晃动。那枚红色的磁吸抓钩,在探照灯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雷鸣看了一眼那艘快艇残骸,又看了一眼陈也手里那根细细的鱼线,眼角疯狂抽搐。 她原本以为陈也说的「钓鱼」,是比喻义。 没想到,这特麽是写实义啊! 「陈也……」雷鸣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堆废铁,「这就是你说的……取证?」 「雷队,幸不辱命。」陈也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指了指那个依然吸附在残骸上的抓钩和旁边的鱼漂,「证据都在鱼漂的内存卡里,全拍下来了。另外……」 陈也指了指那艘残骸:「这玩意儿刚才想撞我,我属于正当防卫。这应该不用赔钱吧?」 雷鸣深吸一口气,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此刻也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拿鱼竿把一艘武装快艇给搞沉了,完了还把残骸给拖回来当证物? 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陈也兜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刚一接通,张国栋那标志性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声音大得连雷鸣都听见了。 「陈也!!!你小子人呢!没死吧?!」 「没死没死,张队,我立功了!」陈也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笑嘻嘻地说道。 「立功?我刚才听前线汇报,说鬼礁区发生了爆炸!是不是你搞的?」张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既焦急又抓狂,「我让你去侦查!侦查懂不懂?就是悄悄地看!谁让你跟人家开火了?你哪来的重武器?!」 「冤枉啊张队!」陈也大声喊冤,「我哪有重武器?我就带了一根鱼竿!是他们自己开船不看路,撞礁石上了!我只是……稍微帮他们修正了一下航线。」 「用鱼竿修正航线?」张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最后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行……你行。回来给我写一份两万字的检讨!把这个『修正航线』的物理原理给我解释清楚!解释不通我就把你挂在鱼钩上喂鲨鱼!」 挂断电话,陈也看向雷鸣,耸了耸肩:「雷队,你看,这年头好人难做啊。我这算不算协助警方抓捕重犯?有奖金没?」 雷鸣看着这个一脸无赖样的年轻人,突然笑了一下。那是发自内心的丶释然的笑。 「有。」雷鸣拍了拍陈也的肩膀,力度大得让陈也一咧嘴,「不仅有奖金,这艘快艇残骸……我也算你是『钓』上来的。按废铁回收价给你提成。」 「啊?只是废铁价啊?」陈也一脸失望,「这好歹也是进口引擎呢……」 第60章 醉陆症发作!走直线算我输! 凌晨四点,滨海市海警码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虽然是大半夜,但整个码头灯火通明,警笛声此起彼伏。那艘巨大的走私母船被押解回港,一箱箱毒品被搬运下来,触目惊心。 然而,作为本次行动的最大功臣,陈也此刻的状态却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提示:临时道具「初级海洋适应体质改造剂」时效已结束。】【系统警告:副作用「醉陆症」已触发。持续时间:24小时。】 当陈也的一只脚跨过【多鱼号】的船舷,踏上坚实的水泥码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原本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如履平地的他,此刻踩在平地上,却感觉大地在像海浪一样起伏。 「哎哟卧槽……」 陈也只觉得脚底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左边一歪,走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s」型走位,然后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系缆柱上。 「师父!你怎麽了?受伤了?」赵多鱼刚换好裤子出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 「别……别扶我……」陈也推开赵多鱼,眼神迷离,脸色潮红,感觉天地都在晃,「这地……怎麽不平啊?是不是地震了?」 「没地震啊!」赵多鱼一脸懵逼。 陈也深吸一口气,试图走直线。他盯着前方五米处的雷鸣队长,心中默念:走过去,汇报工作,拿奖金。 一步,两步。 左脚绊右脚。 陈也像是在跳某种前卫的现代舞,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扭动着,跌跌撞撞地向雷鸣冲去。那模样,像极了刚喝了两斤二锅头。 正在指挥现场的雷鸣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锁死。 她看着陈也那涣散的瞳孔,飘忽的脚步,以及那明显亢奋过头的神态,职业敏感度瞬间上线。 「站住!」雷鸣一声厉喝。 陈也想要站住,但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直接就是一个滑跪,跪在了雷鸣面前,双手顺势抱住了雷鸣的大腿。 「雷……雷队……地太滑……这地在晃……」陈也大舌头地说道。 全场死寂。 所有海警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刚刚立下奇功的英雄,此刻正抱着他们雷队的大腿撒娇? 雷鸣的脸黑得像锅底。她一把揪住陈也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鼻子凑近闻了闻。 没有酒味。 「没喝酒?」雷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没喝酒,却神志不清丶步履蹒跚丶精神亢奋丶甚至产生了幻觉(觉得地在晃)。 再加上刚刚缴获如此大量的「货物」。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雷鸣脑海中形成。 「陈也!」雷鸣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老实交代,在船上的时候,你有没有碰到那些……粉末?」 「粉末?」陈也晕头转向,傻笑着挥手,「碰了……好多……白花花的……」 他说的是刚才浪太大,溅了一身白花花的浪花。 但在雷鸣听来,这就是「招供」! 「混蛋!」雷鸣痛心疾首,「你年纪轻轻干什麽不好!非要碰那东西!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立刻带去医务室!验尿!验血!验头发!」 「啊?」旁边的赵多鱼傻了,「雷队,是不是误会了?我师父他可是功臣啊……」 「闭嘴!你也一起验!」 …… 十分钟后,海警支队医务室。 陈也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杯,靠着墙,看着眼前的一条直线,努力想要走过去,却总是走到墙角。 「医生……我真没吸……」陈也欲哭无泪,「我这是……晕地。你懂吗?就是晕船的反义词。」 医生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戴着手套:「别废话,赶紧尿。是不是吸了,试纸一测就知道。」 好不容易,在两个壮汉警察的搀扶下,陈也完成了取样。 五分钟后。 雷鸣拿着检测报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的陈也。 「阴性?全阴性?」 雷鸣反覆看了三遍,「你真的没吸?」 「雷队……我都说了……」陈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感,「我是『醉陆症』……我在海上漂太久了,小脑适应了摇晃,回到陆地上反而不会走路了……」 雷鸣看着这个连坐都坐不稳,必须抓着椅子扶手才不会滑下去的男人,嘴角抽搐。 「行吧……这病……还挺别致。」 就在这时,陈也的脑海中,响起了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 【叮!案件结算完成。】 【恭喜宿主协助破获特大跨国走私案(毒品/军火)。】 【奖励积分:10000分。】 【获得成就:「海警特勤·破冰者」。额外奖励积分:5000分。】【当前总积分:15000(扣除待还贷款前)。】 「系统!还钱!立刻还钱!」陈也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叮!已自动扣除「系统微粒贷」本息共计5000分。】【当前剩馀积分:10000。】【「天煞孤星」危机已解除。幸运值恢复正常。】 听到这句话,陈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终于……不用担心走出门被陨石砸死了。 虽然现在走路像个软脚虾,被全警局的人当笑话看,但看着帐户里那富馀的10000积分,还有即将到手的巨额奖金,陈也觉得,这波不亏。 「雷队……」陈也虚弱地举起手,「能麻烦您个事儿吗?」 「说。」雷鸣现在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毕竟证实了这是个清白的功臣。 「能不能……派辆车送我回酒店?最好是担架抬上去。」陈也苦笑,「我怕我自己走出去,会被交警当成醉驾抓起来。」 雷鸣看着他那副惨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行,准了。另外,张队说他马上就到,让你做好心理准备。虽然立了功,但你毁坏的那艘快艇……虽然不用你赔,但检讨还是要写的。」 陈也两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只要不让他赔钱,写检讨算什麽?大不了让赵多鱼代笔! 第61章 巨额奖金到帐!先定个小目标,买 陈也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感觉整个世界终于停止了晃动。 经过二十四小时的「醉陆症」折磨,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陆地真好,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当然,比陆地更好的,是手机银行发来的简讯提示音。 google搜索twkan 「叮——」 在这寂静的清晨,这个声音简直比世界上最顶级的交响乐还要悦耳。 陈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昨天还需要人搀扶的残障人士。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屏幕。 【中国工商银行】您尾号5678的帐户于12月xx日08:00完成转帐交易人民币3,500,000.00元,当前馀额3,825,400.00元。附言:滨海市局/江临市局联合专案组首批奖金发放(含蓝海湾赃款案首批提成及公海毒品案悬赏)。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 陈也反反覆覆数了三遍那一串零,最后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发财了!!!」 这三百五十万,已经足以让他陈也瞬间从一个「负债累累丶靠系统微粒贷度日」的穷光蛋,翻身成为滨海市街头最靓的仔。 「果然,只有钓鱼才能致富!」 陈也的目光看向窗外蔚蓝的大海。 虽然这次出海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虽然差点被海警当成毒贩毙了,虽然还要写两万字的检讨书解释「鱼竿钓快艇」的物理原理…… 但是,作为一个拥有【钓鱼热力图】系统的男人,征服大海依然是他的终极梦想。 最关键的是,赵多鱼那个倒霉孩子因为这次「鬼礁区蹦迪」事件,被他家老爷子禁足了。【多鱼号】被赵家没收锁进了船库,陈也同时也失去了蹭船的机会。 「求人不如求己。」陈也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要买船!买一艘属于我自己的船!」 …… 两个小时后,滨海市国际游艇交易中心。 陈也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冲锋衣,戴着墨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展厅。 虽然他这身打扮在满是西装革履的富豪堆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兜里的三百万给了他俯视群雄的底气。 「先生您好,看船吗?」一位穿着职业装的销售小姐姐迎了上来,虽然陈也看着不像大款,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义大利法拉帝游艇,流线型设计,极致奢华……」 「太脆。」陈也扫了一眼那艘白得发亮的游艇,摇了摇头,「这玻璃钢的船身,撞一下礁石就得散架吧?」(实际上是买不起。) 销售小姐姐笑容一僵:「先生,游艇是用来享受生活的,不是用来撞礁石的……」 「那这个呢?」陈也指了指旁边一艘名为「海风号」的钓鱼艇。 「这是国产的顶级钓鱼艇,配备了真皮沙发丶环绕音响丶以及全套厨房设备,非常适合带女朋友出海……」 「我有女朋友还需要钓鱼?」陈也翻了个白眼,打断了她的话,「这船不行,太娘炮。有没有那种……硬一点的?」(还是买不起) 「硬……硬一点的?」销售小姐姐有点跟不上陈也的脑回路。 「对,硬。」陈也一边比划一边说,「最好是全金属的,铝合金厚度至少要8毫米以上,防撞等级要高,最好能直接把别人的船……」 「咳咳,最好能直接把暗礁撞碎的那种。还有,不要什麽真皮沙发,给我腾出空间装绞盘,我要装那种能拖动两吨重物的工业级绞盘。」 销售小姐姐看着陈也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这人是来买船钓鱼的吗?这听着怎麽像是要买战舰去索马利亚护航的? 「先生……」销售小姐姐咽了口唾沫,「符合您要求的,我们展厅里没有。不过,在后场的二手改装修理区,有一艘……」 十分钟后,后场船坞。 陈也站在一艘通体漆黑丶外形粗犷狰狞的船面前,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这是一艘退役后经过民间爆改的「全金属探险艇」。它没有流线型的美感,只有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棱角。 船头那是经过加固的破冰撞角,船身是未经过打磨的铝镁合金原色,看起来就像一只钢铁怪兽。 「这艘船原船主是个极地探险狂人,后来破产了才抵押在这里。」销售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太丑了,而且油耗高,舒适性极差,连个厕所都是露天的……」 「就要它了!」陈也一拍大腿,兴奋地摸着那冰冷的金属船身,就像摸着情人的手,「这才是男人该开的船!什麽法拉帝,撞得过它吗?」 销售擦了擦汗:「那肯定撞不过……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海上的坦克。」 「多少钱?」 「因为是改装船,又是急售,只要180万。但这船的发动机需要维护,而且您说的那个工业绞盘得另外加钱……」 「直接说总价,爷们不差钱!」陈也鼻孔朝天,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销售尴尬一笑,掏出计算机:「船价180w,加上您要求的绞盘20w,过户费丶停船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全部加在一起,250w!」 「250!这个数字好。」陈也豪气干云地掏出银行卡,「刷卡!全款!另外,帮我把船尾的甲板切开,我要加装两个重型诱捕笼的投放架!」 「好的先生……那个,冒昧问一句,您买这船到底是打算去干嘛?」销售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这配置,感觉您是要去捕鲸啊?」 陈也签下名字,回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看你说的,我是个正经人。买船当然是为了陶冶情操,在近海钓几只螃蟹,煮个面吃。」 销售看着那艘仿佛装上炮塔就能去打仗的「钢铁怪兽」,嘴角抽搐。 信你个鬼。 谁家好人钓螃蟹用破冰船啊? 不管怎麽说,陈也终于拥有了人生的第一艘船。站在那高耸的驾驶台上,看着这艘被他命名为「坦克号」……不,太土了。 陈也沉思片刻,大手一挥,在入户登记表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爆护号】 寓意简单粗暴:次次爆护,永不空军。 第62章 新船首航!我在近海钓个螃蟹总行 为了庆祝「爆护号」入手,陈也决定立刻进行首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鉴于之前的教训,尤其是「公海钓毒」和「鬼礁区炸船」的惨痛经历,陈也这次痛定思痛,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首航安全守则》: 一丶不出远门:就在滨海市近海防波堤附近转悠,离岸不超过3海里。 二丶不钓大鱼:既然钓大鱼容易出事,那我就钓螃蟹!下几个蟹笼,抓点梭子蟹丶石头蟹,这就总不会触犯天条了吧? 三丶不带赵多鱼:这小子自带「霉运放大器」属性,这次我自己带着招财去,主打一个岁月静好。 下午三点,阳光明媚。 造型狰狞的「爆护号」突突突地驶出了港口。虽然这船发动机声音大了点,震动强了点,但那种「这片海域没谁敢撞我」的安全感,让陈也倍感踏实。 「招财,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陈也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肩膀上的雪貂招财却兴致缺缺,缩着脖子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艘充满机油味的破船不太满意。 「滴——」 陈也习惯性开启【钓鱼热力图】。 这里是滨海市着名的防波堤外侧,水深大概在15-20米左右,海底结构主要是乱石和泥沙,是螃蟹和底栖鱼类的聚集地。 系统界面展开,然而,预想中代表鱼群的白色光点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微弱的萤光点」。 这些光点既不是代表高价值的金点,也不是代表危险的红点,而是一种陈也从未见过的丶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的「幽蓝色」。 「这是啥玩意儿?」陈也皱了皱眉,「系统更新了?难道是新品种的螃蟹?」 【系统提示:检测到水下有大量生物反应。物种识别:未知。】 「未知?」陈也来了兴趣。作为钓鱼佬,未知就代表着惊喜。 「管他呢,下笼子!」 陈也熟练地将准备好的十个蟹笼挂上臭鱼烂虾作为诱饵,顺着船舷一个个扔了下去。 「爆护号」的大甲板这时候体现出了优势,宽敞得像个「操场」。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半小时后,陈也搓了搓手,打开了那个加装的电动起网机。 「起钩!今晚吃香辣蟹!」 随着绞盘的转动,第一个蟹笼破水而出。 「哗啦——」 蟹笼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陈也兴奋地凑过去一看,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笼子里确实有螃蟹,而且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十几只大梭子蟹。但是…… 它们全死了。 不仅死了,这些螃蟹的壳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像是被什麽东西染过色一样。 而在螃蟹堆里,还夹杂着几条死掉的海鳗,同样翻着白肚皮,眼珠子浑浊不堪。 「卧槽?这片海域有毒?」陈也心里一惊。 他不信邪,继续收第二个丶第三个笼子。 全是死蟹!而且死状千奇百怪,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断口处平整得吓人。 直到收起最后一个笼子的时候,绞盘发出了吃力的「嗡嗡」声。 「这个重!肯定有大家伙!」陈也眼睛一亮,「难不成是巨型椰子蟹?」 当那个最大的蟹笼被拉上甲板的时候,陈也彻底傻眼了。 笼子里没有巨型螃蟹。 挂在笼子倒刺上的,是一只……「手」。 准确地说,是一只穿着黑色潜水服袖套的丶断裂的手臂。 而在手臂的末端,并没有手指,而是一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丶如同鹰爪般的机械义肢。 那个机械义肢死死地抓着蟹笼的铁丝网,指尖甚至已经刺穿了金属网格,仿佛在临死前还在进行着某种殊死搏斗。 一阵海风吹过,陈也感觉背脊发凉。 完了!!! 这麽多章过去,钓尸的阴影还是瞬间浮上脑海。 「招财……」陈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肩膀上已经炸毛的雪貂,「咱们说好的岁月静好呢?」 这特麽是钓螃蟹吗?这是钓到了终结者的一条胳膊?! 虽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作为「刑部尚书」,陈也的肌肉记忆让他做出了最标准的反应。 掏手机,拨号,110转海警。 「喂,雷队吗?」 电话那头,雷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陈也?你怎麽又打电话来了?你不是刚领了奖金在休假吗?别告诉我你又去公海了。」 「没去公海,就在家门口,防波堤这就。」陈也看着那个机械臂,语气沧桑,「雷队,如果我说,我想吃个螃蟹,结果钓上来一只……机械手,你信吗?」 「机械手?」雷鸣愣了一下,「你是说义肢?」 「不清楚。看着像是个高科技玩意儿,劲儿挺大,把我的蟹笼都抓烂了。」陈也叹了口气,「另外,这里的螃蟹都死了,颜色跟阿凡达似的。我觉得……你们最好带防化服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传来了雷鸣咆哮般的命令声:「所有人集合!通知环保局!通知排爆组!目标防波堤!」 挂了电话,陈也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看着那只机械手,欲哭无泪。 「爆护号……这名字真没起错。」 「首航就爆了个这麽大的雷……我太难了。」 第63章 机械义肢与发光的皮皮虾 半小时后,防波堤附近的海域再次拉起了熟悉的警戒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雷鸣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当看到甲板上那个机械臂时,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经过现场技术人员的初步勘察,这并非人体义肢,而是某种名为「深潜者iii型」的水下作业机器人的机械臂。 这种设备通常用于海底管道检修或者……深海打捞。 「这东西断口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断的。」技术人员指着断裂处说道,「而且上面有强烈的挤压痕迹,像是被什麽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的。」 「至于这些死蟹……」环保局的专家戴着防毒面具,拿着试纸测了一下,脸色大变,「重金属超标!还有强腐蚀性液体残留!初步怀疑这片海域底下有严重的污染源泄露!」 陈也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今晚的香辣蟹泡汤了?」 雷鸣瞪了他一眼:「你还想着吃?这片海域已经被污染了,还好你没吃,吃了你就等着变异吧!」 「行吧……」陈也无奈地耸耸肩,「那这机械臂算什麽?回收废铁?」 「这属于重要物证。」雷鸣看着那个机械臂,眼神深邃,「这种级别的工业机器人,滨海市只有几家大型企业有。它为什麽会出现在防波堤附近?还在水下被扯断了?这背后肯定有事。」 雷鸣挥挥手,示意把东西带走,然后拍了拍陈也的肩膀:「虽然你又给我们找了麻烦,但这次算你立了一功。要是这污染源扩散到养殖区,后果不堪设想。行了,赶紧回港吧,这地方要封锁了。」 看着海警船和环保船忙忙碌碌的身影,陈也心里那个憋屈啊。 新船首航,空军也就罢了,还搭进去了十个蟹笼(被徵用为证物)。这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行!绝不能空军!」 陈也驾驶着「爆护号」离开封锁区,在确保雷鸣注意不到的位置,掉转船头,来到了距离防波堤两公里外的一片浅滩。 「既然深水区有污染,那我去浅水区钓点皮皮虾总行了吧?」陈也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了,滨海这麽大,我就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海鲜!」 这片浅滩水深只有三五米,水质清澈,看起来非常安全。 陈也换上了专门抽皮皮虾的工具——一根细长的特制抽虾器,还有新鲜的沙蚕做诱饵。 「系统,给我找虾!」 【系统提示:热力图已刷新。】 在浅滩的沙泥底下,零零星星分布着一些白色的小光点。那是普通的皮皮虾。 但就在陈也准备下竿的时候,他的馀光突然瞥见,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缝隙里,有一个极其显眼的「亮绿色」光点。 那个绿色,绿得发慌,绿得诡异,甚至在系统的视野里,它周围还散发着一圈幽幽的萤光。 「好家夥,这麽亮?肯定是虾王!」 陈也大喜过望。按照系统的尿性,这种特殊颜色的通常是稀有品种。 他小心翼翼地把船靠过去,拿着带有倒刺的长柄夹子,对准那个礁石缝隙。 「出来吧你!」 陈也眼疾手快,在那东西探头的瞬间,猛地一夹! 「吱——!!!」 一声尖锐的丶根本不像是虾能发出的嘶鸣声响起。 陈也感觉手上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差点把夹子给崩飞了。 「还挺有劲儿?给我上来!」 凭藉着系统强化的臂力,陈也硬生生把那东西从石缝里拽了出来,甩到了甲板上。 「啪嗒!」 当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陈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确实是一只皮皮虾。 但它足有成年人的小臂那麽粗!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丶如同翡翠般的翠绿色,而在它的背甲上,竟然隐隐约约有几道发光的纹路,就像是流动的电路板一样。 最离谱的是,这只皮皮虾的一对「大刀」捕食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在甲板上疯狂挥舞,「咔嚓」一声,竟然直接把陈也放在旁边的硬塑料水桶给敲碎了! 「卧槽!这特麽是皮皮虾还是异形?」 陈也吓得退后两步。 「嘶——!!!」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船舱里的雪貂招财探出了头。 平时见到海鲜就不要命的招财,此刻看到这只巨大的绿色皮皮虾,竟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身上的毛全部炸开,像个刺猬一样。它死活不敢靠近,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招财的这种反应,只有在遇到极度危险或者……剧毒之物时才会出现。 陈也心中一凛。 他看着这只在甲板上横行霸道丶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皮皮虾,又想起了刚才防波堤那边检测出的重金属超标。 「不对劲……」 陈也再次打开系统地图。 这一次,地图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浅滩海域地图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紫绿色混合的光点。它们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像某种有生命的病毒一样,正在海底缓慢地丶却坚定地向着海岸线移动。 【系统警告:检测附近海域受到未知来源污染。】 【危险等级:★★★★(极高)。】 陈也看着那只还在发光的皮皮虾,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机械臂被扯断可能不是意外。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滨海海面下,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比走私毒品更加恐怖的……生态危机。 「老子只是想安安静静捞个虾......」陈也拿出手机,对着那只发光皮皮虾拍了张照片,喃喃自语,「怎麽还能碰到生化危机啊。」 (呵呵,在世阎王呗,还能为啥) 他本来想把它扔回海里,但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加厚的铁桶,小心翼翼地把它装了起来。 「这玩意儿要是发到钓友群里,那帮人肯定说是p的。」 「但是……」陈也看着远方那片渐渐染上暮色的大海,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本想掏出手机给可能还没走远的雷鸣打电话,但在看到系统弹出的提示后,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叮!触发连环任务:变异的海岸线。】 【第一环:寻找污染源头。奖励:中级防辐射钓鱼服。】 【任务目标:保留关键活体线索(变异齿虾),直至完成成分解析(进度0%)。】 【提示:该生物极具攻击性,且体内含有特殊辐射源,请宿主妥善收容。】 看着系统奖励,陈也苦笑不已。 防辐射钓鱼服?系统你还真是贴心啊。 这是逼着我去核废料堆里钓鱼吗? 第64章 谁家皮皮虾能徒手拆家? 滨海市的夜色渐浓,霓虹灯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 陈也将那艘刚买来丶甚至还没来得及洗刷乾净的【爆护号】停回了普通民用码头。 他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一方面,首航就出师不利,碰上了只机械手;另一方面,想着浅滩无大事,却碰到了只「大爷」。 因为刚买了船,手头现金虽然还有不少,但为了攒钱维护那艘「油老虎」,他还是选择了节俭度日。 所以他只好把酒店退了,租了个房。 「系统,你确定这玩意儿必须带回来?」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陈也拖着铁桶,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那股躁动不安的撞击力,嘴角抽搐。 「妥善收容?我这儿是出租屋,不是scp基金会啊!」 陈也骂骂咧咧地刷开了出租屋的大门。 「滋溜——」 一直躲在陈也兜里的雪貂「招财」,一进门就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窜上了窗帘杆,死死抓着天花板的石膏线,冲着地上的铁桶发出惊恐的「嘶嘶」声。 「瞧你那点出息。」陈也鄙视地看了一眼这只寻宝宠,「好歹也是跟我见过大世面的,怎麽被一只皮皮虾吓成这样?」 他把铁桶放在客厅中央,然后火急火燎出门去鱼市买了个加厚亚克力鱼缸。 鱼缸虽然不大,但很有分量。陈也从市场抬回出租房后,也累得够呛。 好在那个诡异的皮皮虾暂时并没有什麽异样,只是铁桶的表面莫名多出了许多凹陷。 「听着,不管你是个什麽变异品种,到了我陈也手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陈也戴上洗碗用的加厚橡胶手套,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铁桶盖子,甚至没敢用手抓,直接连桶带水把那东西倒进了鱼缸里。 「哗啦!」 随着绿色的海水入缸,那只通体翠绿丶小臂粗细的皮皮虾终于展露了全貌。 它在水中显得异常狂躁,那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掠肢(大鳌)不停地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鱼缸里的水瞬间被它搅得浑浊不堪。 陈也眼疾手快,立刻把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厚木板盖在鱼缸上,然后又把岸边捡来的花岗岩石头搬上来压住。 「搞定。」 陈也拍了拍手,松了口气。 鱼市老板说这亚克力鱼缸可是防爆的,加上这块十来斤重的石头,就算这虾练过举重也出不来。 系统界面上的【解析进度】开始缓慢跳动:1%……2%…… 「行了,你就在这儿反省吧。」陈也转身走进厨房,打算给自己煮包泡面压压惊。毕竟折腾了一晚上,除了喝了一肚子海风,啥也没吃。 水刚烧开,泡面的香气刚刚弥漫出来。 突然。 「轰——!!!」 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那动静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屋里扔了个二踢脚。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也端着泡面锅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汁差点泼脚上。他猛地跑回客厅,瞳孔瞬间地震。 只见客厅中央,那个号称「防爆」的亚克力鱼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那块压在上面花岗岩,被顶飞在角落,甚至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坑。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那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皮皮虾,正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异形,昂首挺胸地立在茶几上。 它那对标志性的「锤子」大鳌微微收缩,仿佛在蓄力。 「卧槽?越狱了?」 陈也把泡面锅一扔,顺手抄起了旁边的平底锅,做出了防御姿态。 这特麽还是皮皮虾吗? 要知道,普通雀尾螳螂虾的出拳速度能达到子弹的二十分之一,瞬间冲击力能击碎贝壳。而眼前这只经过辐射变异的家伙,刚才那一击怕是连防弹玻璃都能干碎! 「吱——!!!」 皮皮虾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幻想中的),复眼锁定了陈也,那绿色的萤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犹如鬼火。 「别冲动!大家都是混口饭吃!」陈也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讲道理,「我没想吃你,我就是想让你配合做个调研!」 「咚!」 皮皮虾显然听不懂人话,后腿一蹬,身体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直扑陈也面门。 「我挡!」 陈也下意识地举起平底锅。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房间。 陈也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里的不粘锅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定睛一看,只见那厚实的平底锅底部,竟然被硬生生锤出了一个深坑,涂层崩裂! 「这特麽是核动力弹射起步吧?!」 皮皮虾一击未中,落在沙发上。它似乎对这种软绵绵的材质很不满,「咔嚓咔嚓」几下,真皮沙发瞬间被它拆得棉絮乱飞。 「我的押金!!」陈也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收容线索,这简直是请了个拆迁队回来! 眼看这货拆完沙发又要去拆电视,陈也急了。他一边拿着锅盖和平底锅把皮皮虾往角落里逼,一边掏出手机给雷鸣发简讯。 想着雷鸣赶来还要一点时间,难得碰到这种罕见的场景,陈也当然不会忘记那个被禁足的徒弟。 拨打视频——赵多鱼。 「嘟——」 视频秒接。赵多鱼那张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还是他那个极尽奢华的卧室。 「师父!这麽晚了想我了?是不是要来拯救我?」 「救你个大头鬼!」陈也翻了个白眼,一边用平底锅挡住皮皮虾的一记勾拳,「给你看个好东西,这绝对是你没见过的画面。」 赵多鱼一愣,透过晃动的镜头,看到了陈也家里那只正在疯狂拆家的发光生物。 「卧槽!师父你在拍科幻片吗?这特效做得真逼真……」 「嘿嘿,厉害吧!这是为师钓上来的!」 「厉害......不过,师傅,我怎麽感觉你打不过它啊?」 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收起笑容:「确实哈......你知道怎麽收服一只发狂的皮皮虾吗?在线等,挺急的。」 「这……」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师父,根据我的生物学知识,皮皮虾离开水应该活不久……」 「它都离开水半小时了!现在精神得像喝了红牛!」陈也崩溃地看着皮皮虾一拳把实木茶几的一角给崩飞了,「再不想办法,房东要我赔房子了!」 「用火攻?不行不行,那是室内……用电?师父你拿电蚊拍试试?」 「我试你大爷!」 就在陈也已经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角,准备动用系统技能跟这只虾来一场肉搏战的时候。 「砰!」 出租屋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别动!所有人趴下!」 一群穿着全套黄色重型防化服丶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看起来像火焰喷射器一样的某种喷射装置。 领头的一个「黄胖子」甚至没看清局势,直接对着客厅中央就是一阵狂喷。 「嗤——」 白色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液氮! 原本还在耀武扬威丶准备给陈也最后一击的变异皮皮虾,被这股极致的寒流喷了个正着。它的动作瞬间僵硬,身上的绿光闪烁了两下,然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被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啪嗒。」 冰雕皮皮虾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也举着满是坑洼的平底锅,保持着防御姿势,满脸感动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 那个领头的「黄胖子」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严肃且熟悉的脸——正是雷鸣。 「雷队?你终于来了。」陈也放下了平底锅,长出一口气,「你们要是再晚来一分钟,我就要变成史上第一个被皮皮虾打死的人了。」 雷鸣没理会陈也的吐槽,她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那个被冻住的丶体型硕大的变异生物,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陈也,这就是你说的……带回来一点『小土特产』?」雷鸣指着那个把房子搅得天翻地覆的怪物。 「它在桶里的时候挺老实的……」陈也一脸无辜,「谁知道这玩意儿有狂躁症。」 此时,旁边的一个环保局专家拿着仪器凑近冰雕测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雷队!辐射值严重超标!这不是自然变异,这是生化实验体!」 听到这话,雷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转头看向陈也,眼神复杂:「陈也,恭喜你。你这次……好像又把什麽了不得的盖子给揭开了。」 「结合那只机械手臂,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陈也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砸烂的家,欲哭无泪。 「揭不揭盖子我不知道,我就想问一句……这属于因公损毁吧?咱们局里给报销装修费吗?」 就在此时,系统界面上的【解析进度】从99%跳到了100%。 【解析完成】,获得奖励:中级防辐射钓鱼服。 第65章 任务更新:目标锁定「蓝血」 第二天清晨,滨海市局海警支队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熬夜后的疲惫气息。幻灯片上,正放映着那只「冰雕皮皮虾」的解剖图。 「大家都看到了。」 环保局的首席专家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图,神情严肃,「这只雀尾螳螂虾的肌肉纤维强度是普通同类的五十倍,它的外骨骼中富含一种非自然存在的合金元素。最关键的是,我们在它的消化道里,发现了这个。」 图片切换。那是一块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碎片,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logo——一个蓝色的血滴形状。 「蓝血生物科技。」 雷鸣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标志,和昨天陈也钓上来的那只机械臂上的logo,完全一致。」 陈也坐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借来的警用大衣(因为他的衣服在昨晚的液氮喷射中不幸阵亡了),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原子笔。 「所以呢?」陈也打了个哈欠,「证据确凿,你们直接去抓人封厂不就行了?叫我来干嘛?我还要回去修房子。」 「没那麽简单。」雷鸣摇了摇头,「蓝血生物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也是省里的重点高科技引进项目。他们对外宣称是在做『海洋生态修复』。」 「没有核心证据,仅凭一只变异虾和一个断裂的机械臂,法务部那边申请不下来搜查令。对方完全可以推脱说是实验体意外逃逸,或者推个临时工出来顶罪。」 「核心证据?」 「对。」雷鸣点开海图,指着距离海岸线五海里外的一片海域,「这里是蓝血生物的专属海上实验区。根据我们的线人情报,真正的污染源头——也就是那个导致生物变异的反应堆或者排放口,就在这片海域的水下。我们需要有人进去,找到它,取证。」 陈也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雷队,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地图啊?」 「海警船目标太大,一旦靠近就会被他们的雷达发现,他们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雷鸣盯着陈也,「但是,民用船只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丶为了钓鱼不要命的……」 「打住!」陈也直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想让我的【爆护号】去当诱饵?不去!绝对不去!昨晚一只虾差点把我家拆了,这要是去了老巢,我还能活着回来?」 「市局悬赏20万。」雷鸣淡淡地抛出了第一个筹码。 陈也眼皮都没抬:「我是那种为了钱玩命的人吗?我现在怎麽说也是百万富翁。」 「环保局追加50万特殊津贴。」环保局的领导补充道。 陈也坐直了身子,但语气依然坚定:「这不是钱的事儿,主要是我的船刚买,还没磨合好……」 【叮!】 就在这时,陈也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了,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连环任务第二环更新:直捣黄龙。】 【任务目标:前往蓝血生物科技秘密海域,使用钓具回收核心污染源(证据)。】 【任务奖励:8000积分】 【特殊提示:大海健康人人有责,请宿主认真考虑!!!!】 陈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这招够狠的,而且这几个感叹号,看起来就像是如果不去就会死得很惨的样子。 「咳咳。」陈也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抗拒」变成了「大义凛然」。 他站起身,甚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领口,目光炯炯地看着雷鸣。 「雷队,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作为一名良好市民,保护海洋环境,我义不容辞!这活儿,我接了!」 会议室里的人被他转变的态度搞得一愣一愣的。 雷鸣似乎早就习惯了陈也这副德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那我们就来谈谈战术。」 …… 下午两点,滨海市某偏僻的小型船坞。 「滋滋滋——」 电焊的火花四溅。 陈也正戴着护目镜,指挥着几个工人往【爆护号】的驾驶舱玻璃外面加装防护网,以及在船舱内部贴上一层厚厚的铅板。 「师父!师父我来了!」 伴随着一声呼喊,一辆黄色的美团外卖电动车风驰电掣地冲进了码头。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了赵多鱼那张兴奋的脸。为了逃避家里的禁足令,这货居然乔装成了送外卖的。 「你来干嘛?」陈也摘下护目镜,没好气地说,「这次不是去蹦迪,是去玩辐射。你想变成绿巨人啊?」 「嗨,为了艺术,为了正义!」赵多鱼拍了拍后备箱,「而且我带了好东西!看!」 他打开外卖箱,里面并不是盒饭,而是一个精密复杂的电子仪器。 「这是我从我爷爷那艘游艇上拆下来的『声呐屏蔽仪』!」赵多鱼一脸得意,「只要开了这玩意儿,咱们的船在对方雷达上就是一片杂波,跟海浪没什麽两样。」 陈也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个,隐蔽性大大提升。 「行啊徒弟,长进了。」陈也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不过上船前签个生死状啊,要是变异了别赖我。」 「放心吧师父!我查过了,少量辐射还能杀菌呢!」赵多鱼心大地说道。 陈也有些心疼地瞥了一眼赵多鱼,哎,自己还有系统奖励的防辐射钓鱼服,这傻小子可是打算正面硬刚辐射啊。 赵多鱼主打一个心宽体胖,非但没有在意辐射,反而打量起这艘被铅板包裹得严严实实丶丑出天际的【爆护号】。 看着看着,忍不住吐槽,「不过师父,咱们这船……是不是有点太『废土风』了?跟个移动棺材似的。」 「这叫安全感。」 陈也拍了拍那粗糙的铅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任务目标的【紫绿色混合光点】,正在五海里外的海面下静静闪烁,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走吧,多鱼。」 陈也跳上船,拉响了汽笛。 「咱们去给那个什麽蓝血公司,做个免费的『核酸检测』。」 第66章 潜入!这雷达干扰仪怎麽连自己都 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全金属船身,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爆护号」就像是一头披着装甲的野猪,一起一落地航行在海面上。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而船舱内,并没有想像中的高科技氛围,反而因为加装了厚厚的铅板,显得有些压抑和昏暗。 赵多鱼坐在副驾驶位上,怀里抱着那个像外卖箱一样的「声呐屏蔽仪」,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师父,咱们现在已经进入蓝血公司的警戒海域了吧?」赵多鱼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海里的鱼,「我看电影里演的,这时候对面肯定有无数个雷达盯着咱们。」 陈也穿着宛如太空服一样的防辐射钓鱼服,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他淡定地瞥了一眼系统地图。 在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海图上,前方五海里处,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域此刻正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红点不像鱼群那样游动,而是非常有规律的巡逻队形排列,显然是某种无人警戒哨或者巡逻艇。 而那个代表任务终极目标的【紫绿色混合光点】,就静静地蛰伏在这些红点的包围圈中心,像是一颗跳动的毒瘤。 「放心,他们肯定盯着呢。」陈也咬了一口压缩饼乾,「不过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徒弟,把你那宝贝玩意儿打开吧。」 「得嘞!」赵多鱼早就等不及了,他猛地按下了仪器上的红色按钮,「虽然这是我爷爷那艘游艇上拆下来的民用版,但这可是改装过的,功率拉满,方圆三海里内,咱们就是隐形人!」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电流音,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爆护号」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 「滋滋滋……」 船舱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紧接着,控制台上的gps导航屏幕直接黑屏,海图仪变成了一片雪花,就连陈也放在架子上的手机也瞬间显示「无服务」。 甚至连那台刚刚修好的船载收音机,也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后彻底哑火。 陈也愣住了。 赵多鱼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徒弟……」陈也指着漆黑一片的仪表盘,嘴角疯狂抽搐,「这就是你说的隐形?你这是把咱们自己给致盲了吧?!」 「啊这……」赵多鱼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仪器,「师父,这……这就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对,这叫『绝对隐身』!你看,我们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敌人肯定更不知道!」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个倒霉徒弟扔进海里喂鱼的冲动。 「关了!赶紧给我关了!」 「关……关不上了师父!开关好像卡住了!」赵多鱼带着哭腔喊道,「这玩意儿散热不行,过热锁死了!」 「刚开就过热?!」 「那是,超大功率嘛,嘿嘿......」 陈也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得,现在好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封锁海域,他们真的成了「瞎子」。 「别慌。」陈也强行镇定下来。虽然船上的电子设备全挂了,但他还有最大的外挂——系统。 【钓鱼热力图】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不受任何电子干扰影响。在系统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依然清晰可见,甚至比雷达还好用。 「师父,那咱们现在咋办?返航吗?」赵多鱼看着窗外茫茫的大海,心里发虚。 「返个屁!来都来了!」陈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有导航,老子就用钓鱼佬的方式开路!」 他从驾驶座旁抽出一根看起来极其粗壮的船钓竿,挂上了一个足有拳头大的铅坠,也没挂饵,直接走到了甲板上。 「师父你要干嘛?」 「钓路!」 陈也站在摇晃的甲板上,迎着海风,目光锁定了系统地图上那个最近的红点边缘。那里有一条为了避开暗礁而形成的狭窄安全航道。 「以前老辈渔民在大雾天看不清路,就是靠扔铅坠测水深丶探地形。」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师今天给你表演一个『盲钓导航』!」 实际上,他是在根据系统地图的反馈修正航向。 「左满舵!」陈也大喊。 「收到!」赵多鱼虽然不懂,但执行力拉满,猛打方向盘。 「爆护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处水下暗礁。 「回正!半速前进!」 「右舵十五度!避开前面那个浪!」 在陈也如同神棍般的指挥下,这艘又丑又硬的铁船,竟然奇迹般地穿过了外围最密集的无人警戒哨区域,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蓝血公司的核心腹地。 半小时后。 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变成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墨绿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像是死鱼烂虾在太阳下暴晒了几天的味道。 「师父……我有点想吐。」赵多鱼脸色发白,不知道是晕船还是被这味道熏的,也有可能被辐射影响了。 陈也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自己还是太小瞧这辐射量了。 难怪系统会主动奖励抗辐射服。 看来得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拖下去,万一赵多鱼像皮皮虾一样变异了,那就完犊子了。 陈也收起心神,注意力集中在系统上。 在他的系统视野里,那个巨大的【紫绿色混合光点】就在正下方,距离水面约莫五十米。 而在光点的周围,原本代表鱼群的白色光点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丶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不明生物反应」。 「到了。」陈也放下鱼竿,看了一眼那台依然在「嗡嗡」作响的屏蔽仪,心想这玩意儿虽然坑爹,但好歹真把蓝血公司的雷达给骗过去了,到现在都没人出来拦截。 「多鱼,把船停稳。启动绞盘。」 陈也走到船尾,看着那台花了他20万加装的工业级重型绞盘,深吸一口气。 「师父,咱们到底要钓啥啊?」赵多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防毒面具戴在脸上,虽然头晕,但心还是非常大:「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有正经鱼的样子。」 「当然不是钓鱼。」陈也从船舱里拖出了一个特制的「钓组」。 那不是鱼钩,而是一个由高强度锰钢焊接而成的丶像爪子一样的巨型锚钩。 陈也一边把钢缆扣在锚钩上,一边喃喃自语,「既然是源头,那就肯定是个大家伙。」 「噗通!」 随着一声闷响,巨型锚钩带着粗大的钢缆没入水中,飞快下潜。 陈也紧盯着钢缆投出的长度。 10米……30米……45米…… 「触底!」 陈也猛地按下刹车。 系统地图显示,锚钩已经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巨大光点的正上方。 「给我挂住它!」 陈也操纵着绞盘,让锚钩在海底拖行。 「嘎吱——」 钢缆突然绷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艘「爆护号」的船身都猛地向下一沉,吃水线瞬间深了十几厘米。 「挂到了!」赵多鱼惊呼。 「起!」陈也咬牙切齿地推上了绞盘的动力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海底的那个东西似乎沉重得超乎想像,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钢缆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漂在海面上的「爆护号」,因为浮力的反作用力,竟然被那根钢缆拉扯着,缓缓向着中心点漂去,就像是一条被大鱼反向拉着跑的小船。 「卧槽!」赵多鱼瞪大了眼睛,「师父!这特麽到底是咱们在钓它,还是它在钓咱们啊?!」 陈也死死抓着栏杆,看着那个正在疯狂报警的绞盘负荷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管是什麽玩意儿……进了我的钩,就是我的货!」 「给我起!!!」 第67章 海钓惊魂!我钓上来一座「海底坟 「吱嘎——吱嘎——」 绞盘的钢索在绞盘筒上勒得死紧,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爆护号」的船尾已经快被压得齐平水面了。海水顺着排水孔倒灌上甲板,冲刷着两人的脚踝。 「师父!不行啊!再拉下去船要翻了!」赵多鱼抱着一根立柱,吓得面具都歪了,「要不切线吧?这底下怕不是挂到地球了?」 「切个屁!」陈也双眼通红,那股子钓鱼佬的轴劲儿上来了,「只要这玩意儿能动!就能钓上来!」 确实,在系统地图上,那个巨大的光点虽然移动缓慢,但确实正在一点点脱离海底泥沙的吸附。 「给油!倒车!利用船的动力拽它出来!」陈也大吼。 台湾小説网→?????.??? 「不行啊,师傅,给油的话,船真的会翻的!」 赵多鱼着急不已。 「多鱼,相信我!!」 陈也扭过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认真。 赵多鱼咬着牙,点了点头,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爆护号」的双发柴油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制造出白色的浪花。 咔!咔!咔! 如此强力的拉扯下,船头竟真的在缓慢往上抬。 陈也双手死死握住栏杆,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滑。 要说他不紧张那是假的。 这船要是翻了,那他们俩师徒恐怕真的会掉进海里喂鲨鱼。 好在,经过长达一分钟的角力。 在绞盘拉力和船体动力的双重作用下,海底那个庞然大物终于松动了。 「哗啦啦……」 钢缆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回收。 五米……十米……二十米…… 随着深度的减少,周围的海水开始出现异象。原本墨绿色的海水,此刻竟然开始翻涌出大量的气泡,就像是开锅了一样。 无数死鱼烂虾随着气泡浮上水面,而在这些尸体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只只有半截身体丶却依然在抽搐的巨大螃蟹;一条长着两个脑袋的海鳗;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丶仿佛是用各种生物肢体拼凑起来的肉块。 「呕……」赵多鱼虽然戴着面具,但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还是忍不住乾呕起来,「师父,这特麽到底是哪?海底生化实验室吗?」 陈也脸色铁青。他看着那些变异生物的尸体,心中对「蓝血生物」的恨意又多了几分。这帮畜生,到底在这片海底下干了什麽? 「出来了!要出来了!」 随着绞盘最后的一声轰鸣,海面猛地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破水而出,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当浪花散去,借着船上的探照灯,两人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不是一条鱼,也不是什麽怪兽。 那是一个足有货柜大小的丶锈迹斑斑的巨型金属笼子。 笼子的栏杆每一根都有大腿粗,上面缠满了海藻和藤壶。 而在笼子的内部,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骨架和半腐烂的生物组织。 那些骨架有的像人,有的像鱼,扭曲纠缠在一起,仿佛是一个微缩的「尸山血海」。 而在这一堆尸骸的最中央,居然还嵌着一个正在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丶像黑色方尖碑一样的金属柜子。 那是……一台还在运行的水下伺服器! 「这……」赵多鱼吓傻了,「他们在海底藏了一台电脑?还用……还用这些尸体围着它?」 「是水冷。」陈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利用深海低温给数据中心散热。而这些笼子……」 陈也指了指那些扭曲的骨骼,「估计是他们的废弃试验品填埋场。所谓的『生态修复』,其实就是把制造出来的怪物锁进笼子沉海,当成垃圾处理掉!」 【叮!检测到关键任务物品:蓝血生物核心数据终端(污染源)。】【任务进度:50%。请宿主尽快回收并带离!】 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响。 「呜——呜——呜——」 警报声正是从那个被钓上来的笼子里发出的。显然,这个装置一旦离开水面,就会触发防盗报警。 「糟了!」陈也脸色一变。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瞬间亮起了七八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黑暗,死死地锁定了「爆护号」。 「前方的船只立刻停船!这里是私人海域!」 扩音器的声音带着杀气,顺着海风传来。 赵多鱼回头一看,只见四面八方,至少有六艘通体漆黑丶流线造型的高速巡逻艇正全速驶来。而在这些快艇的船头,甚至能看到被掀开的防水布下,露出了黑洞洞的武器口。 「师父!被包围了!」赵多鱼慌了,「我的屏蔽仪没用了!」 「废话!人家肉眼都看见你了,还要什麽屏蔽仪!」陈也一把将赵多鱼从驾驶室拽出来,「去!把那个笼子给我绑死在船尾!绝对不能掉下去!」 「那你呢师父?」 陈也跳上驾驶台,双手死死握住舵盘,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狞笑。 「我?」 「人家既然来了,咱们作为『钓友』,不得跟他们好好『切磋』一下?」 「坐稳了!老子要让他们知道,这艘船为什麽叫『爆护号』!」 第68章 海上碰碰船!「爆护号」的第一次 强光刺眼,警报轰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六艘黑色快艇如同群狼猎食,呈现出一种专业的战术包围队形,迅速压缩着「爆护号」的活动空间。 「停船!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扩音器里的警告声越来越急促,甚至伴随着几声警告性的枪响,子弹打在「爆护号」前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强制措施?吓唬谁呢!」陈也啐了一口唾沫。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如果这里是公海,他们可能直接就开火了。 但这里毕竟是近海,哪怕是封锁区,搞出太大动静他们也兜不住。 所以,他们更大概率是想逼停丶登船丶销毁证据,然后把陈也和赵多鱼这两个目击者处理成「意外溺水」。 「多鱼!把咱们船上的大喇叭打开!最大音量!」陈也大吼。 「好嘞!」赵多鱼手忙脚乱地接通了船载扩音系统。 陈也抓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声音瞬间传遍了整片海域: 「对面的孙子听着!我是滨海市海洋环保志愿者!我在清理海洋垃圾!这是不可回收垃圾,我得带走!你们要是敢阻拦,就是破坏环保!就是与全人类为敌!」 对面显然被这套说辞给整不会了。 清理海洋垃圾?你家清理垃圾大半夜钻到公司海域深处来?还把人家伺服器给钓走了? 「别跟他废话!撞沉他!」黑色快艇的领队气急败坏地下令,「那东西绝对不能带走!」 「嗡——」 两艘黑色快艇猛地加速,一左一右,像两把尖刀一样朝着「爆护号」的侧舷撞来。 这是一种经典的海上截停战术,利用高速快艇的机动性,撞击对方船尾或侧舷,导致对方失控。 「来得好!」 陈也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居然迎着左边那艘快艇冲了过去。 「他疯了吗?!」对面快艇的驾驶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他终于看清了这艘「渔船」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什麽普通渔船,那粗糙的船身没有刷漆,露出的是冰冷的丶厚度惊人的合金原色,而船头那个尖锐的撞角,闪烁着死神般的寒光。 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丶能在极地撞开两米厚冰层的探险艇! 而他们的黑色快艇,虽然速度快,造型帅,但为了轻量化,船身主要是玻璃钢和碳纤维。 这就像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避让!快避让!」 可惜,太晚了。 「砰——!!!」 一声巨响。 「爆护号」的船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撞上了左边快艇的船头。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艘造价不菲的黑色快艇直接被撞掉了半个船头,碎片横飞,瞬间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着转。 而「爆护号」仅仅是船身震动了一下,连漆都没掉几块(本来也没漆)。 「爽!」赵多鱼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师父牛逼!这简直是海上坦克啊!」 「别高兴太早!右边还有!」陈也吼道。 右边的快艇见同伴瞬间报废,吓得赶紧急转弯规避。 「想跑?」 陈也看了一眼船尾拖着的那个沉重的金属笼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给我锁死绞盘!」 「多鱼!抓紧了!」 陈也猛地一个神龙摆尾,将「爆护号」进行了一个急剧的甩尾漂移。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原本拖在船尾水里的金属笼子,被钢缆拉扯着,带着巨大的动能,像是一个超级流星锤一样,贴着海面横扫了出去。 「哗啦——」 巨大的笼子破开水浪,带着大量海鲜尸骨和闪烁的伺服器,狠狠砸向了试图绕后偷袭的第三艘快艇。 「轰隆!!!」 这一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那艘倒霉的快艇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个装满「冤魂」的笼子直接砸中了驾驶舱,玻璃钢船体瞬间解体。 火光冲天,快艇变成了海面上的一堆漂浮物。 「我的天……」赵多鱼张大了嘴巴,「师父,你这钓法……是不是有点过于残暴了?」 「这叫物理超度!」陈也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剩下的快艇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全都怂了。他们只是一群拿工资的保安,平时欺负欺负渔民还行,真碰上这种开着「坦克」玩命的疯子,谁也不想送死。 他们开始在外围游弋,试图用远程火力压制。 「哒哒哒——」 子弹打在「爆护号」的铅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虽然打不穿,但也压得两人抬不起头。 「师父!这麽耗下去不行啊!油快不够了!」赵多鱼看着油表。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红蓝爆闪的警灯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前面的武装船只注意!这里是滨海海警支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止射击!熄火接受检查!」 雷鸣那标志性的丶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来,简直比天籁还要动听。 原来,赵多鱼那个坑爹的屏蔽仪因为刚才的剧烈碰撞,终于彻底坏了。 信号恢复的瞬间,陈也趁乱把求救信号就发了出去。(耍帅虽然重要,小命也要保住) 「雷子来了!风紧扯呼!」 那几艘黑色快艇见势不妙,掉头就想跑。 「跑?问过我了吗?」雷鸣站在海警船的甲板上,冷冷一下,「各舰注意,截击!一个都不许放走!」 半小时后。 风平浪静。 「爆护号」静静地停在海面上,船身坑坑洼洼,全是弹痕和划痕。而在船尾,那个巨大的丶还在滴水的金属笼子,正像战利品一样被高高吊起。 雷鸣带着人跳上「爆护号」,当她看到笼子里的东西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向坐在一堆弹壳里抽菸的陈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陈也……」雷鸣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你了。」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个还在闪烁蓝光的伺服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雷队,这就叫……满载而归。」 「对了,这笼子算是违禁捕捞工具吗?不算的话,这废铁能卖不少钱吧?」 第69章 证据确凿!蓝血公司的「沉没」 滨海市,审讯室。 蓝血生物科技的执行总裁,一个平日里衣冠楚楚丶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一脸傲慢地坐在审讯椅上。 即便是在警局,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上位者的姿态,甚至还在嫌弃审讯室的咖啡不够纯正。 「警官,我要见我的律师。」总裁整理了一下袖口,「你们无权扣押我。那个什麽笼子,什麽尸体,我一概不知。那可能是以前的沉船,或者是某些竞争对手故意栽赃陷害。」 坐在对面的雷鸣冷冷地看着他:「栽赃?那个伺服器里的数据,可是有你们公司的数字签名。里面的每一条实验记录,每一笔非法排污的日志,都清清楚楚。」 「数据是可以伪造的。」总裁轻蔑一笑,「现在的黑客技术这麽发达,谁知道是不是有人黑进我们的系统,植入了假数据?除非……你们有证据,能证明那些变异生物是我们制造出来的活体证据。」 他很自信。因为根据公司的应急预案,一旦出事,实验室里的活体样本会全部销毁。而陈也钓上来的那些,大多是已经死亡腐烂的骨架,很难提取出完整的dna链条来指证具体的实验批次。 雷鸣皱了皱眉。确实,法务部那边刚才也反馈,对方律师团非常难缠,死咬着「证据链不完整」这一点。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活体证据是吧?来了来了!」 陈也拎着一个透明的密封水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坏笑的赵多鱼。 「你是谁?你凭什麽进来?」总裁皱眉,一脸嫌弃地看着陈也那身沾满油污和鱼腥味的衣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谁。」陈也把水桶往桌子上一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水桶里,泡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丶粉嘟嘟的……小章鱼? 「这就是你们的证据?」总裁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只章鱼?警官,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别急啊。」陈也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逗猫棒一样的小棍子,伸进水桶里捅了捅那只小章鱼。 「小家伙,给人打个招呼。」 那只原本在睡觉的小章鱼被骚扰烦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总裁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那只章鱼睁开的,不是两只眼睛,而是密密麻麻的丶长满了整个脑袋的十几只眼睛! 而且,在它的触手根部,竟然长着两只类似于人类耳朵的软骨组织! 「吱——!!」 小章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触手猛地一缩,对着距离最近的总裁,喷出了一股墨汁。 「噗!」 总裁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 然而,令人惊恐的是,那墨汁并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散发着诡异萤光的丶如同液态霓虹灯一样的亮紫色! 那紫色的墨汁黏在总裁昂贵的西装和脸上,甚至开始滋滋作响,冒出淡淡的白烟。 「啊!!!我的脸!!!」总裁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抓挠着脸皮,「痛!好痛!这是什麽鬼东西!」 「这是带酸性的变异墨汁。」陈也淡定地收回水桶,盖上盖子,「这小家伙是我在那个笼子的角落里找到的,虽然小,但这基因变异的特徵,可是和你们伺服器里某个实验项目数据一模一样。」 「对了,雷队。」陈也转头看向雷鸣,「刚才那一幕都录下来了吧?」 雷鸣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嘴角微微上扬:「全录下来了。4k高清。」 总裁此刻已经顾不上狡辩了,他在地上打滚哀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招!我全招!给我解药!快给我叫医生!」 …… 三天后,滨海市新闻发布会。 蓝血生物科技被查封丶高层集体被捕的消息震惊了全国。那只长着人耳朵的章鱼照片(打码版)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引发了全社会对于海洋环保和科技伦理的巨大讨论。 而在表彰大会上,陈也再次成为了焦点。 虽然他极力想要低调,甚至戴了口罩和墨镜,但那身标志性的冲锋衣还是被眼尖的网友认了出来。 「看!那就是『刑部尚书』!」 「听说这次他又立功了?好像是用鱼竿钓上来一个伺服器?」 「我看视频了,那是『核动力钓鱼佬』!这哥们走到哪,哪就有变异生物,简直是哥斯拉诱捕器!」 领奖台上,陈也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海洋环保卫士」奖杯,还有那张写着「500,000元」的巨大支票板,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便秘。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陈先生,作为本次破案的最大功臣,您现在有什麽感想?是什麽动力让您冒着生命危险去揭露真相的?」 陈也看着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叹了口气。 我想说我只是想去钓个螃蟹,你们信吗? 我想说我只是为了赚钱养船,你们信吗?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感想就是……希望大家爱护海洋环境。真的,别再往海里乱扔东西了。」 「不然我下次想钓条鱼吃,可能钓上来的就是奥特曼了。」 台下一片哄笑,掌声雷动。 只有陈也自己知道,这真不是段子。 回到后台,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连环任务「变异的海岸线」已完结。】 【任务评价:s级(不仅回收了污染源,还超度了污染制造者)。】 【奖励积分:8000分。】 【评分极高,额外奖励2000积分】 【获得成就:「哥斯拉之友」。佩戴效果:对变异生物的亲和力+50%(注:亲和力越高,越容易吸引变异生物攻击)。】 【当前地图污染已清除。海域生态正在缓慢恢复中。】 看着那一连串的积分入帐,陈也终于露出了老农丰收般的笑容。 「10000分!加上奖金,这下发财了!」 他一把扯掉那个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领带,转头对一直在旁边傻乐的赵多鱼说道: 「徒弟!走!为了庆祝咱们为人民除害,咱们喝酒去!」 「好嘞!师傅!您去哪,我就去哪。」 赵多鱼嘿嘿傻笑。 陈也看着他一脸憨像,不禁有些担心,这孩子怕不是被辐射烧坏脑子了吧?! 第70章 载誉归来!我陈也从此要做个俗人 滨海市的阳光依旧毒辣,但陈也的心情却像喝了冰镇雪碧一样透心凉——当然,是爽的那种。 海事局大门口。 那个曾经对他横眉冷对丶甚至想把他关进小黑屋验尿的雷鸣队长,此刻正满面春风地握着他的手,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送瘟神」的喜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陈也同志,感谢!太感谢了!」雷鸣激动地上下摇晃着陈也的手,「不仅帮我们破获了跨国走私大案,还顺手清理了蓝血生物这颗毒瘤。滨海市人民会记住你的!海里的鱼虾也会感谢你的!」 「雷队,您客气了。」陈也腰杆挺得笔直,「维护正义,保护环境,这是我作为一名……呃,钓鱼佬应尽的义务。」 「对对对,义务!」雷鸣赶紧松开手,像是怕沾上什麽因果律似的,转身从身后的警员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信封,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荣誉证书。 「这是蓝血生物案的环保特别奖金。」雷鸣压低声音,「上面特批的,虽然比例不高,但绝对是个大数。加上之前的悬赏,都在这张卡里了。」 陈也接过那张普通的银行卡,手指微微颤抖。 这张卡轻飘飘的,但他知道,里面的数字足以压塌一辆坦克300。 「行了,我就不送你了。」雷鸣看了一眼停在路边整装待发的那辆橘红色越野车,以及车斗里堆满装备的猛禽,「一路顺风!没事……常联系,但最好是电话联系,别来滨海了,我们这海里的生态刚恢复,经不起折腾。」 陈也:「……」 这逐客令下得也太明显了吧! 「师傅,你好像被嫌弃了。」赵多鱼非常没有眼力见地插了句话。 「走吧!」陈也翻了个白眼,「少说话,能净化辐射!」 …… 半小时后,滨海高速收费站口。 陈也坐在坦克300的驾驶座上,赵多鱼开着猛禽跟在后面。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银行发来的简讯。 陈也深吸一口气,点开屏幕。 【中国工商银行】您尾号5678的帐户于12月xx日10:30完成转帐交易人民币8,800,000.00元,当前馀额10,125,400.00元。附言:案件悬赏及特殊贡献奖金发放。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千万!」 陈也的手猛地拍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吓得旁边收费站的小姐姐手里的卡都掉了。 一千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 在江临市这种二线城市,千万现金是个什麽概念?那是可以横着走的概念!那是去超市买酸奶不用舔盖丶去洗脚城敢点888套餐的概念! 「发财了!彻底发财了!」 陈也仰天长啸,眼角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从第一章那个为了房租发愁丶在野河边钓尸体的穷小子,到如今身家千万丶名震两市的「刑部尚书」,这四个月,他过得太不容易了! 「统子!看见没!老子有钱了!」 陈也在脑海里对系统炫耀。 系统冷冷地回了一句:【恭喜宿主,下次钓鱼「弄死」你......】 「哼。」陈也冷笑一声,露出龙王歪嘴特效,「弄我?老子要封竿!」 没错,封竿。 这是陈也在回来的路上做出的最重大的决定。 这一路走来,太累了,太惊悚了。每一次下竿都是在赌命,每一次扬竿都是在开盲盒。心脏不好的真的玩不了这个。 现在钱够了,房子也有了(虽然是凶宅),名气也有了(虽然是凶名)。 是时候停下来,享受一下有钱人的枯燥生活了。 陈也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大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拍了一张自己那根伤痕累累的「达瓦波纹龙」和「伽玛卡兹」被锁进车顶行李箱的照片。 打开朋友圈,编辑文案,点击发送。 【陈也(刑部尚书):江湖路远,暂别钓坛。】 【配文:累了,倦了。这一路走来,钓过尸体,拉过炸弹,抓过间谍,甚至还跟变异皮皮虾打过架。虽然收获满满,但我想,是时候给自己放个长假了。从今天起,封竿归隐!我要做一个每天只会花钱丶遛狗(貂)丶晒太阳的俗人。各位黑坑老板丶水库大爷,咱们江湖再见!】 这条朋友圈一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数破百,评论区直接炸裂。 【张国栋(江临刑警支队):???真的假的?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去你家门口蹲点!ps:回来第一时间来局里报到,你还有两万字检讨没写完。】 【老王钓场王大发(已出狱):苍天有眼啊!陈大师终于收手了!今晚全场半价庆祝!我要放鞭炮!】 【江临钓协刘会长:转发此条,普天同庆!通知各大水库,警戒解除,鱼群可以正常开口了!】 【死党大刘:爹!!!】 陈也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你们不懂我」的微笑。 「哼,一群凡人。」 他关掉手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橘红色的坦克300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朝着江临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别了,大海!别了,变异生物!」 「江临市,你那有钱且低调的陈大官人,回来了!」 三个小时后,车辆驶入江临市区。 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红绿灯,甚至连路边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显得那麽亲切。 这种脚踏实地丶没有辐射丶没有海盗的安全感,让陈也感动得想哭。 车队缓缓驶入蓝海湾别墅区。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滨海市钓鱼(破案),但因为临走前和徒弟合力对别墅整体改造了一番,现在的18号别墅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荒凉的院子种满了名贵的罗汉松,入口两侧插上两株巨型发财树,是赵多鱼从大师手上求来的开光版。 至于那片人工湖,现在清澈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几千斤鱼苗在里面欢快地游弋(虽然它们依然只会嘲讽)。 「到家了!」 陈也跳下车,张开双臂拥抱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招财从副驾驶窜出来,熟练地爬上陈也的肩膀,对着空气嗅了嗅,发出满意的「咕咕」声——这里没有那股让它害怕的辐射味,只有金钱和安逸的味道。 「师父!晚上怎麽安排?」赵多鱼从后面的猛禽上跳下来,一脸兴奋,「是去夜店开个卡座庆祝一下,还是把全城的米其林餐厅厨师请到家里来?」 陈也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根金条——这是他缠了雷鸣很久,才将部分奖金兑换成的黄金,为的就是那抹朴实无华的金色。 他在手里掂了掂金条,看着夕阳下的豪宅,露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笑容。 「不去夜店,也不请厨师。」 「今晚,咱们点外卖!点最贵的!我要把美团上所有评分4.5以上的店,全点一遍!」 「我要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江临市——」 「我,陈也,有钱了!」 第71章 张队的「鸿门宴」:这茅台怎麽一 时间回到陈也发「封竿」朋友圈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江临市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张国栋正捧着他在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吹着浮在水面上的枸杞。 这几天是他半年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没有半夜响起的电话,没有奇奇怪怪的报警,没有那种听到「钓鱼」两个字就心肌梗塞的紧张感。 因为那个名为「陈也」的瘟神,去祸害滨海市了。 虽然因为走私案,他为了给陈也两人作保,也有了一段深刻的回忆。 但毕竟主场不在江临市,他内心别提有多畅快了。 「听说雷鸣最近都快神经衰弱了,前脚刚端完走私,后脚又来了个全省重大案件。」张国栋抿了一口茶,幸灾乐祸地想道,「死道友不死贫道,雷队,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技术科的小李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声音都在颤抖:「张……张队!大事不好了!」 「慌什麽!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张国栋皱眉,「出什麽命案了?」 「不是命案!比命案还严重!」小李把平板怼到张国栋面前,「您看朋友圈!陈也……他准备回来了!」 「噗——!」 张国栋一口滚烫的枸杞茶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小李一脸。 「咳咳咳!你说什麽?回来了?」 张国栋顾不上擦嘴,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正是陈也那条「封竿归隐」的朋友圈。 张国栋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足足一分钟,脸色从震惊变为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忧虑上。 「封竿?归隐?做个俗人?」 张国栋冷笑一声,把平板扔回给小李,「这话你信吗?狗能改得了吃屎?他陈也能改得了……钓鱼?」 「张队,这次好像是真的。」小李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他接连破获特大案件,发了大财,身家千万了。有钱人嘛,可能真的就想享受生活了。」 「你不懂。」张国栋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小子的体质我太了解了。他就是个行走的『因果律武器』。就算他不找事,事也会找他。而且……」 张国栋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深邃:「他有了钱,就会买更好的装备;有了更好的装备,就会想去更危险的地方;去了更危险的地方,就会……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闲着!闲着就会手痒!」 「那……把他抓起来?」小李试探着问。 「抓什麽抓?人家现在是功臣!是好市民!是千万富翁!」张国栋瞪了他一眼,「得用软刀子!得让他没精力去钓鱼!」 张国栋沉思片刻,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酒精麻醉计划!」 「啊?」 「从今天开始,我亲自出马!以『庆功』丶『接风』丶『汇报工作』等各种名义,每天拉着他喝酒!把他喝晕了,喝吐了,让他一看到水就想吐,看他还怎麽钓鱼!」 张国栋说干就干,抄起外套就往外走。 …… 蓝海湾别墅。 陈也正指挥着赵多鱼把刚送来的几十份外卖摆满长桌,准备享受这顿「百家宴」。 手机响了。 看到「张国栋」三个字,陈也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喂,张队?」 「小陈啊!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太见外了!」电话那头,张国栋的声音热情得让陈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我家!嫂子亲自下厨,给你接风洗尘!顺便……把你那个检讨交一下。」 陈也本来想拒绝,但一听到「检讨」,立马怂了。 「好嘞张队,我这就去!」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满汉全席」。 这些都是他平时不敢点的,超过4.5评分的,优质外卖。 「师傅,咋了,张队找你有事啊?」赵多鱼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糊不清。 陈也咬了咬后槽牙:「这个,还有这个,不许动。噢,对,还有这个麻辣香锅,我喜欢里面的肥牛,你也不许吃......」 「我马上回来!」 赵多鱼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嘟囔着:「奇怪,这些便宜的东西,吃着咋比m12牛排还得劲呢。」 …… 晚上七点,张国栋家。 餐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肉丶酱肘子丶花生米丶拍黄瓜。 而最显眼的,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一瓶……没有任何标签丶瓶身甚至有点磨损的白色瓷瓶,上面用红纸歪歪扭扭地贴着两个字:【茅台】。 「来来来,小陈,坐!」张国栋热情地拉着陈也入座。 「张队,这酒……」陈也看着那瓶可疑的液体,眼角抽搐。 「这可是好东西!」张国栋一脸神秘,「这是我……咳咳,托人从内部搞到的『特供陈酿』,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你立了大功,必须整点好的!」 实际上,这瓶子里装的是张国栋让小李去楼下小卖部打的十块钱一斤的散装二锅头。 为了省经费(私房钱真的有限),张队也是拼了。 「来,满上!」 张国栋不由分说,给陈也倒了满满一杯,那酒液稍微有点浑浊,散发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酒精味。 「张队,我怎麽闻着这味儿……有点像医用酒精啊?」陈也鼻子动了动。 「胡说!这是酱香!酱香你懂不懂?有点冲才够味!」张国栋脸不红心不跳,「来,为了滨海大捷,干了!」 「干!」 陈也也不含糊,一仰脖,那杯足有二两的「特供茅台」就下了肚。 辛辣!刺喉! 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团火球,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这哪里是茅台,这分明就是工业酒精兑水! 但神奇的是,当这股热流进入胃部后,陈也体内那股经过强化的气血瞬间翻涌,像是一台高效的净化器,迅速将酒精分解。 除了脸上稍微红了一点,陈也竟然觉得……还挺得劲? 「好酒!」陈也哈出一口酒气,眼神清明,「张队,够劲儿!」 张国栋愣了一下。 这可是接近60度的烈性散白啊!这一杯下去,一般人早就迷糊了,这小子怎麽跟没事人一样? 「行啊,酒量见长啊!」张国栋不信邪,「再来!为了你平安归来,干!」 「干!」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半个小时后,那瓶「特供茅台」已经见了底。 陈也依旧坐在那里,除了话稍微多了一点,逻辑清晰,眼神明亮,甚至还想拿筷子夹花生米练手速。 反观张国栋……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刑警,此刻已经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舌头打结,手里还死死攥着酒杯。 「陈……陈也啊……」张国栋打了个酒嗝,指着陈也的鼻子,眼眶红红的,「哥……哥求你个事儿……」 「张队您说,只要不让我写检讨,啥都行。」陈也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你能别钓鱼了吗?」张国栋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每次接到你的电话……我这心脏……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我想安稳退休啊……」 「你是不知道……局里的法医……现在看见鱼都吐……排爆组的老王……天天烧香拜佛求你别出门……」 听着张国栋这酒后吐真言,陈也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原来自己在张队心里,已经是这种「洪水猛兽」级别的存在了吗? 「张队,您放心。」陈也叹了口气,给张国栋倒了一杯水,「我这次是真封竿了。我有钱了,我要享受生活,我要去消费,去购物,绝对不去水边!」 「真的?」张国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比真金还真!」 「那就好……那就好……」张国栋嘟囔着,脑袋一歪,「咚」的一声磕在桌子上,彻底睡过去了。 陈也看着醉倒的张队,又看了看那个贴着「茅台」标签的瓶子,忍不住笑了。 「张队啊张队,下次我给你带两瓶真家伙。」 陈也站起身,把张国栋扶到沙发上躺好,盖上毯子,然后给小李发了个信息让他来照顾。 走出张家大门,夜风一吹,陈也只觉得神清气爽。 经过这次「拼酒」,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简直强得离谱。这让他对未来的「俗人生活」更加充满了信心。 「明天!」 陈也看着满天繁星,立下宏愿。 「明天我要带上多鱼,去江临最贵的商场!我要把这身冲锋衣换成阿玛尼!把这双雨靴换成古驰!」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陈也,不仅是钓鱼的大师,更是花钱的祖宗!」 「不对!」 陈也突然想起什麽,顿时捶胸顿足。 「我的优质外卖还没来得及享受!」 第72章 有钱人的第一天,从被这该死的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蓝海湾18号别墅那昂贵的落地窗帘缝隙,精准地刺在了陈也的眼皮上。 早晨六点整。 陈也猛地睁开眼,没有任何赖床的过度,身体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直接弹坐了起来。 这是【中级体质强化】带来的副作用——极其规律且不可逆转的健康生物钟。 哪怕他昨晚跟张国栋拼酒拼到半夜,现在依旧精神得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 「造孽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身下这张足有三米宽的义大利定制软床(赵多鱼送的)。 他现在的身家虽然过了千万,但灵魂深处那个社畜的影子还在疯狂咆哮:有钱人不应该睡到自然醒吗?为什麽我醒得比小区门口的保安还早? 既然醒了,那就巡视一下朕的江山吧。 陈也穿着拖鞋,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楼下,那片耗费了他一万五千积分改造的鱼塘,在晨光下宛如一块碧绿的翡翠。水质清澈见底,甚至能看清池底每一颗鹅卵石的纹路。 然而,这美好的画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只见在鱼塘边的亲水平台上,一个穿着亮黄色海绵宝宝连体睡衣的身影,正撅着屁股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牙刷,正试图往水里伸。 是赵多鱼。 这货自从滨海市回来后,就藉口「心灵受到了创伤需要师父抚慰」,死皮赖脸地住进了陈也的别墅。美其名曰「带师学艺」,实则是为了躲避家里老爷子的念叨。 「多鱼,大早上的你干嘛呢?给鱼刷牙?」陈也趴在栏杆上喊了一嗓子。 赵多鱼吓了一跳,手里的牙刷差点掉水里。他回过头,一脸委屈地指着水面:「师父!这鱼太欺负人了!我刚才就想洗把脸,结果这条草鱼居然朝我吐口水!你看,我睡衣都湿了!」 陈也定睛一看,果然,水面上几条肥硕的大草鱼正排成一排,脑袋探出水面,那圆溜溜的鱼眼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火大的戏谑。 见陈也看过来,领头的那条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摆了摆尾巴,激起一朵小水花,仿佛在说:看什麽看?有本事下来咬我啊? 「……」陈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鱼塘,这分明是充满了恶意的嘲讽池! 「行了,别跟它们一般见识。」陈也叹了口气,「赶紧收拾收拾,今天有正事。」 「啥正事?咱们要去钓鱼吗?」赵多鱼立刻来了精神。 「钓你个头,为师封竿了!下午要去市局补办手续,还有个什麽『杰出市民』的媒体采访。」陈也转身走进衣帽间,「我得找件像样的衣服。」 然而,当他打开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时,空气突然安静了。 宽敞的柜子里,孤零零地挂着几件衣服:一件沾满了机油和海水腥味的冲锋衣(战损版),两条迷彩战术裤(膝盖磨破版),还有就是几件pdd九块九包邮的文化衫。 唯一一套看着稍微正式点的西装,还是他大学毕业面试时买的廉价货,现在穿上去估计一吸气扣子就能崩飞二里地。 陈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身材挺拔丶肌肉线条流畅,但穿得像个刚从叙利亚战场回来的难民一样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现在好歹也是身家千万的富豪,又是『滨海战神』,还是『江临新富』……」 陈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穿这身去采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自首的。」 必须要消费!必须要改造! 以前是为了生存抠抠搜搜,现在既然决定要做个「俗人」,那就得从皮囊开始俗起! 半小时后,别墅门口。 陈也换上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运动服,那是他目前能找出的最体面的装备。 「师父,咱们开哪辆车去?猛禽还是坦克?」赵多鱼手里转着两把车钥匙,一脸兴奋,「我觉得开猛禽好,霸气!符合咱们『渔业大亨』的身份!」 「都不开。」陈也摆摆手,「今天咱们要低调。那些大家伙太扎眼了,容易被人认出来。」 「低调?」赵多鱼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懂了!师父你是想微服私访!」 说着,这货屁颠屁颠地跑向车库角落,推出了一辆……掉了漆的共享单车。 「师父,请上车!绝对低调!绝对环保!」 「啪!」陈也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我是说打车!打车懂不懂?我要体验那种『我有钱但我就是不开车,哎就是玩』的松弛感!」 赵多鱼揉着脑袋,一脸崇拜:「高!实在是高!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两人叫了一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哥,车里放着广播,正好是江临交通广播的早间新闻。 「……近日,我市热心市民陈某协助警方跨市破获特大案件的英勇事迹持续发酵。据悉,该市民利用独特的垂钓技巧……」 「哎哟,这陈某真神了!」司机大哥一听这新闻就来劲了,一边开车一边唾沫横飞地跟后座的两人吹牛,「小伙子你们不知道吧?这人就住我隔壁小区!我也钓鱼,我见过他!」 陈也和赵多鱼对视一眼。陈也默默地把墨镜戴上,把帽檐压低。 「哦?师傅您见过?」赵多鱼忍着笑捧哏。 「那可不!那长得叫一个凶神恶煞啊!」司机大哥绘声绘色地描述,「身高两米,满脸横肉,胳膊比我大腿还粗!手里拿的都不是鱼竿,那是纯钢的狼牙棒!听说他在河边一坐,方圆五里地的鬼都不敢吭声!」 「噗……」陈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神特麽身高两米满脸横肉!那是锺馗吧?! 「咳咳,师傅,有没有可能……他其实长得挺帅的?」陈也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帅?不可能!」司机斩钉截铁,「能钓上来炸弹和死刑犯的人,能长得眉清目秀?那必须得是一脸正气……或者是一脸杀气!就像电视里那个李逵似的!」 陈也闭上了嘴,默默看向窗外。 看来「封竿」是正确的决定。再这麽传下去,他陈也怕是要被传成三头六臂的哪咤了。 车子停在了江临市最高端的国金中心(ifc)门口。 陈也付了钱,逃也似的下了车。站在金碧辉煌的商场大门口,看着那一排排奢侈品的logo,陈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 「多鱼,跟上。」 「今天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花钱!把这身晦气给我洗得乾乾净净!」 第73章 我买西装是为了钓鱼,你买西装是 国金中心,江临市的销金窟。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外面贵上几块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人民币的芬芳。 陈也和赵多鱼走进商场,陈也就像是个闯入皇宫的乞丐。 那身虽然洗过但依然有些发皱的运动服,在周围那些西装革履丶香水味刺鼻的精英人士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 「师父,咱们先去哪家?」赵多鱼倒是无所谓,他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虽然换了,但穿的是一套看起来像花裤衩的限量版潮牌,主打一个随性。 「那家。」陈也指了指正前方最显眼的一家店铺——【giorgioarmani】(阿玛尼)。 「好嘞!」 两人正要往里走,突然,一个略带尖酸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哟?这不是陈大才子吗?」 陈也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紧身小西装丶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油光鋥亮的男人,正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王苟。陈也前公司的部门经理,外号「王扒皮」。当初陈也被裁员,这货没少在背后落井下石,克扣赔偿金。 「怎麽?被裁员之后混成这样了?」王苟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也,目光在他那双略显陈旧的运动鞋上停留了两秒,发出一声嗤笑,「听说你去钓鱼了?怎麽着,钓鱼把脑子钓坏了?来这种店蹭空调?这儿的冷气可不免费啊。」 陈也看着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可能会愤怒,会自卑。但现在?他看王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鱼钩旁边瞎转悠的小虾米。 「王经理,好久不见。」陈也淡淡一笑,「你是来买衣服的?还是来应聘保安的?」 「你!」王苟脸色一变,随即冷笑,「嘴还是这麽硬。我是来带新人买入职战袍的!不像某些人,连个工作都没有,还要来这种地方装大尾巴狼。」 说着,他故意挽紧了身边的女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还不忘回头嘲讽一句:「跟进来看看吧,让你开开眼,看看什麽叫成功人士的标配。不过别乱摸啊,摸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陈也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赵多鱼:「徒弟,有人说我赔不起。」 赵多鱼早就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师父!这孙子谁啊?嘴这麽臭!我这就打电话让我爸把这商场买下来把他轰出去!」 「别动不动就买商场,太土。」陈也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咱们是文明人,要以理服人。走,进去看看这位『成功人士』的品味。」 两人走进店里。 柜姐果然是看人下菜碟的高手。看到王苟一身名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端茶倒水;而看到陈也和赵多鱼,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警惕,似乎在担心这两个「闲杂人等」会偷东西。 王苟指着橱窗里的一套深灰色高定西装,大声说道:「这套,拿下来我试试。八万八是吧?价格还行,勉强符合我的身份。」 一边试,还一边斜眼看着陈也:「看到了吗?这叫面料,这叫剪裁。有些东西,出生没有,这辈子就很难有了。」 陈也根本没理他。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那件王苟正在试穿的同款西装(另一套),对柜姐招了招手。 「美女,这衣服,我也想看看。」 柜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了过来,语气有些冷淡:「先生,这套西装是全手工缝制的,非常娇贵,试穿请小心。」 陈也伸手摸了摸面料,眉头微皱。 紧接着,他问出了让全场死寂的三个问题。 「美女,这料子……耐磨吗?」陈也认真地问道,「如果是被三号大力马线缠住,或者被鱼钩挂住,会抽丝吗?」 柜姐愣住了:「啊?这……这是商务西装……」 「还有这个袖口,防水防污吗?」陈也指了指袖口,「如果是鱼血喷上去,或者是那种带腐蚀性的章鱼墨汁,好洗吗?」 柜姐的嘴角开始抽搐:「先生,我们不建议穿着它去接触腐蚀性液体……」 「最后一个问题。」陈也扯了扯裤裆的位置,「这裤子的延展性怎麽样?如果我做一个大跨步的深蹲,模拟那种跟百斤巨物博弈的姿势,它会炸线吗?」 说着,陈也居然真的当场做了一个标准的扎马步动作,甚至还虚空做了一个扬竿刺鱼的姿势。 「哈!」一声暴喝,气势十足。 全场鸦雀无声。 柜姐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旁边正在照镜子的王苟直接笑出了鹅叫:「哈哈哈哈!陈也!你疯了吧?你当这是买劳保服呢?还防鱼血?你是不是打算穿着这玩意儿去菜市场杀鱼啊?买不起就直说,别在这丢人现眼找藉口!」 陈也收起架势,拍了拍手,无视了王苟的嘲笑,对着柜姐点了点头。 「虽然功能性差了点,但摸着还挺舒服,应该勉强能穿。」 「这套西装,不同颜色来三套,还有旁边那几件衬衫,全都要了。包起来。」 王苟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瞪大眼睛:「你要了?你拿什麽要?拿你那几个钢鏰?这可是八万八!不是八十八!」 陈也摸了摸口袋。 坏了。 出门太急,换衣服的时候把钱包和那张黑卡忘在旧衣服里了。手机也没电了。 王苟敏锐地捕捉到了陈也的动作,再次嚣张起来:「哈哈!露馅了吧?没钱装什麽装?柜员,叫保安吧,这人就是来捣乱的!」 柜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先生,如果您不买的话,请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赵多鱼刚想掏出自己的卡解围,却被陈也拦住了。 「谁说我没钱?」 陈也淡定地解开运动服的内兜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根沉甸甸的丶用报纸随意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报纸。 一抹耀眼的金黄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柜台。 那是一根500克的金条。上面还印着「中国黄金」的钢印。 「砰!」 陈也把金条重重地拍在玻璃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好意思,出门急,忘带卡了。」陈也指了指金条,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用零钱买葱,「这个……你们收吗?按今日金价折算就行,多出来的不用找零,算小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柜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苟手里的领带滑落在地,整个人僵成了石雕。 在21世纪的奢侈品店,居然有人用金条结帐?!而且还是这种刚出库的大黄鱼?! 这特麽是什麽操作?这是土大款?还是抢银行的? 「怎麽?不够?」陈也又摸了摸口袋,似乎还想掏,「我这好像还有一根……」 「够!够了!太够了!」店长闻讯从后面冲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比哭还激动的笑容,「先生您太客气了!这就是硬通货啊!我们马上给您办理!马上!」 十分钟后。 陈也穿着那套崭新的西装,提着大包小包,在店长和全体柜员九十度鞠躬的欢送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店门。 路过王苟身边时,陈也停下脚步,帮已经石化的王苟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经理,你刚才说这衣服代表什麽来着?身份?」 陈也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丶看透世俗的笑。 「其实在我眼里,这也就是件能在接受采访时稍微体面点的……工作服罢了。」 「对了,你那辆宝马还在还贷吧?加油干,争取早日像我一样,出门不用带钱包,只带砖头。」 说完,陈也带着赵多鱼扬长而去,只留下王苟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看着那根被店长像供祖宗一样捧进去的金条,开始怀疑人生。 第74章 陈氏重工……呸,陈氏渔具成立! 走出商场大门,陈也感觉自己升华了。 虽然这套八万八的西装穿在身上有点紧绷(主要是他总想做提竿动作),但那种用金条砸人的快感,确实比钓上一条大鱼还要爽——当然,如果能钓上鱼就更爽了。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的日常啊!! 「师父!太牛了!」赵多鱼跟在后面,像个小迷弟一样,「刚才王扒皮那个脸,绿得跟那个皮皮虾似的!哈哈哈!不过师父,您随身带金条这习惯……是不是有点太复古了?」 「这叫备战备荒。」陈也整了整领带,「你不懂,这才是安全感。」 赵多鱼认真点头:「师傅,虽然我比你有钱几百倍,但看来我还是没学会怎麽花钱。」 陈也语气一窒,这话咋听着这麽不得劲呢。 两人正准备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庆祝一下这次完美的「装逼」。 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卧槽!那是……那是刑部尚书?!」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戴墨镜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像是看到了唐僧肉的妖怪。 「真的是陈大师!活的!」 「大师!我是你的粉丝啊!我看了你炸鬼礁区的视频,太帅了!」 「大师!求合影!求签名!」 陈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各位,低调,低调,我只是个普通市民……」 然而,粉丝们的热情显然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眼镜男突然冲到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 「大师!我是做财务的!求您摸摸这个计算器!」眼镜男一脸虔诚,「我想沾沾您的财气!听说您钓鱼能钓出一个亿,我想让我的计算器也具备这种吸金属性!」 陈也:「……」 还没等他拒绝,另一个大哥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盒未拆封的「口香糖」。 「大师!给我签个名吧!」大哥满脸通红,「我女朋友最近老闹分手,说我这人太倒霉。求您在这个上面签个『永不空军』!或者『百发百中』也行!借您的因果律镇一镇!」 全场爆笑。陈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特麽是什麽鬼要求?!我是正经钓鱼佬!不是送子观音!」 但这还没完。 一个老大爷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破旧的鱼护:「陈大师,我钓了一辈子鱼,全是空军。求您在这个空鱼护上写个名字,我想试试『以毒攻毒』!」 最后,陈也是在赵多鱼和商场保安的拼死护送下,才狼狈地逃进了一家高端咖啡厅的包厢里。 即便如此,他的手里还是被强行塞了好几张写着「空军总司令」丶「在世财神」的签名纸条。 「呼……呼……」陈也瘫在真皮沙发上,衣领都歪了,大口喘着粗气,「太可怕了……这帮人太可怕了……」 「师父,您现在可是顶流啊。」赵多鱼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幸灾乐祸,「这人气,比那些小鲜肉强多了。」 陈也看着窗外依然不肯散去的人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多鱼,你说……为什麽?」陈也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我明明这麽努力地想钓鱼,想当个正经的大师,结果在他们眼里,我却成了个吉祥物?成了个笑话?」 陈也拿起桌上的那根金条(刚才没花完的另一根),在手里转着圈。 「我想通了。」 陈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那一抹颓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觉悟」的光芒。 「不是我技术不行,也不是运气不好。」 「是因为市面上的渔具……太辣鸡!」 「太辣鸡?」赵多鱼愣住了,「师父,您那根伽玛卡兹可是全球限量版……」 「限量版有个屁用!」陈也一拍桌子,「它能防弹吗?它能拉动快艇吗?它能承受住核辐射吗?它能在一万米深海把哥斯拉钓上来吗?」 「不能!」 「所以,每次我钓到大家伙,到最后还得靠我用蛮力硬拽!这根本不是钓鱼,这是肉搏!」 (系统:......) 陈也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要自己造!」 「造什麽?」赵多鱼有点跟不上节奏。 「造渔具!」陈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个即将发布改变世界产品的贾伯斯,「我要成立一家渔具科技公司!我要用科学的力量,去征服玄学!」 「我要造世界上最硬的鱼竿,硬到能把地球撬起来!」 「我要造防弹防爆的钓鱼服,穿上它,就算皮皮虾用加特林扫射我都不怕!」 「我要造量子纠缠打窝船,指哪打哪,让鱼无处可逃!」 「我要让每一个钓鱼佬,在面对水猴子……不对,在面对大鱼的时候,都能拥有绝对的安全感!」 赵多鱼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咖啡都忘了喝。 「师父……您这是要造渔具,还是要造军火啊?」 「格局小了!」陈也大手一挥,直接在桌上的餐巾纸上写下了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核平渔具科技】 「从今天起,这家公司就叫『核平』!」 「我连公司口号都想好了:为了您的生命安全,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钓不到鱼,也要把鱼塘炸平!」 就在这时,陈也的手机响了。是张国栋打来的。 「喂?陈也!你小子又在搞什麽?我怎麽听说你在金店用金条砸人?还引发了群众围观?」张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快崩溃了。 陈也拿着电话,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张队,别紧张。我没搞事。」 「我只是……打算为咱们江临市的gdp,再做一个小小的贡献。」 「我要创业了!」 第75章 震惊工商局!你管这叫民用渔具公 「创业?」 电话那头传来张国栋怀疑的声音。 「我警告你,咱们可是喝过拜把子酒的,你答应过我,安分守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也打了个哈哈:「放心吧,张队,这次我是真的创业。」 「行!」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陈也抹了把汗,张队的ptsd越来越严重了。 不过,当他看到面前餐巾纸上那力透纸背的「核平」二字,眼神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师父,您是认真的吗?」赵多鱼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充满硝烟味的名字,「核平渔具?这名字要是挂出去,怕是还没开张,反恐大队就先上门了吧?」 「格局!多鱼,你的格局要打开!」 陈也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像喝庆功酒一样一饮而尽,「你想想,我们面对的是什麽?是危险的走私团队丶还有人神共愤的污染者。你难道忘了那只变异的生化皮皮虾?普通的名字能镇得住这些妖魔鬼怪吗?」 他指着那两个字,振振有词:「核,代表核心科技;平,代表平安垂钓。寓意多好?我们要用最硬核的科技,保卫钓鱼佬的生命安全!」 赵多鱼嘴角抽搐。神特麽平安垂钓,这解释你自己信吗? 不过,作为一个盲目崇拜师父的首席大弟子,赵多鱼最大的优点就是——只要师父说行,那哪怕是去炸月球他也敢递火柴。 「行!既然师父决定了,那资金这块我全包了!」赵多鱼拍着胸脯,「我这还有几千万零花钱,如果不够,我再找老爷子要一点……」 「不用。」陈也大手一挥,从兜里掏出那张刚存了一千万的银行卡,「为师现在有钱。这公司,我出大头,你以技术入股……不对,你以人脉入股。咱们现在就去工商局!」 …… 江临市行政服务中心,工商局办事大厅。 如果是普通人来注册公司,不仅要排队,还要面对各种繁琐的手续。但陈也和赵多鱼显然不是普通人。 一个是全城皆知的「杰出市民」丶「刑部尚书」,另一个是首富赵家的公子。 两人刚一进门,中心大厅负责人就认出了赵多鱼那身标志性的潮牌,紧接着又看到了那个戴着墨镜丶一身「杀气」的陈也。 负责人腿肚子一抖,赶紧迎了上来:「哟,这不是赵公子和陈先生吗?是什麽风把二位吹来了?是要举报哪家企业偷税漏税吗?还是……这里有逃犯?」 陈也摘下墨镜,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主任别紧张,我今天不钓鱼,也不抓人。我是来为江临市的gdp做贡献的——我要注册个公司。」 「注册公司?」负责人松了口气,「好事啊!来来来,二位请走绿色通道,vip室伺候!」 十分钟后,vip办事窗口。 负责办理业务的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妹子,看到陈也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坐在对面,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陈……陈先生,请问您想注册的公司名称是?」妹子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键盘上。 「江临市核平渔具科技有限公司。」陈也字正腔圆地说道。 「好的,和平渔具……」妹子刚打字。 「不对。」陈也纠正道,「是核平。核心的核,平定的平。」 妹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按到了报警键。 「核……核平?!」妹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调了,「陈先生,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危害国家安全丶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麽?」陈也皱眉,「我也没叫『原子弹渔具』啊?我这寓意多正能量!寓意着我们要用科技的力量,扫平垂钓路上的困难!」 旁边的赵多鱼赶紧打圆场:「小姐姐,通融一下,我们这真是正经公司。要不您问问领导?」 妹子没办法,只好请示了后台。结果因为陈也的特殊身份(好市民光环),加上赵家的面子,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名字居然奇迹般地通过了预审。 「好……好吧,名称核准通过。」妹子擦了擦汗,「那请问经营范围是?」 陈也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a4纸,递了进去。 妹子接过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石化了。 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 【主营:民用渔具研发与销售。】 【兼营:高强度碳纤维复合材料制造丶航空级钛合金冶炼与加工丶精密雷达探测系统研发丶水下无人潜航器制造丶防爆防弹材料加工丶高压放电装置研发丶极地探险装备制造丶特殊环境生命维持系统……】 妹子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陈先生……您确定这是……渔具公司?」 「这看起来更像是……军工企业或者是末日避难所承建商啊!」 「而且这个『高压放电』和『防爆材料』,这跟钓鱼有什麽关系啊?」 陈也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怎麽没关系?你想想,万一钓鱼的时候遇到水草缠住了,是不是需要高压电切断?万一钓上来的东西爆炸了,是不是需要防爆材料保护?」 「这都是为了钓鱼佬的安全考虑!这是刚需!」 妹子快哭了。谁家钓鱼是刚需防爆的啊? 「这个……这个范围太广了,而且涉及很多特种行业,我……我做不了主。」妹子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哈哈哈!我就说今天大厅怎麽紫气东来,原来是陈老弟来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地中海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工商局的刘局长。他和张国栋是老相识,自然也知道陈也的「丰功伟绩」。 「刘局!」陈也站起身。 「坐坐坐。」刘局长拿起那张经营范围表,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两下。 好家夥,这哪是开公司,这是要造高达吧? 「刘局,这……违规吗?」妹子小声问道。 刘局长沉吟片刻,目光在陈也那张写满了「正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想了想陈也之前钓上来的那些东西——炸弹丶间谍潜艇丶变异生物…… 突然,刘局长觉得这张表上的内容,变得极其合理起来。 「不违规!」刘局长一锤定音,「虽然看着吓人,但只要加个『民用』的前缀,那就是合法的!再说了,陈先生钓的东西……确实比较特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若是遇到危险,有个防身装备也是合理的。」 「听听!听听!」陈也激动地拍着桌子,「这才是领导的水平!这就叫高瞻远瞩!」 刘局长大手一挥,在文件上签了字:「特事特办!这经营范围,准了!另外,把『危险化学品』那一条去掉就行,那个真不行。」 「没问题!」 半小时后。 陈也手里捧着那张还带着热乎气的营业执照,看着上面【江临市核平渔具科技有限公司】那一排烫金大字,露出了反派大boss得逞般的笑容。 「师父,咱们真的做到了。」赵多鱼看着执照,感觉像做梦一样。 注册资金五千万(赵多鱼出了四千万,死皮赖脸非要参一股)(至于陈也则出一千万占股51%),经营范围横跨渔具丶材料丶电子三大领域。 这哪里是个初创公司,这简直是个即将崛起的商业帝国。 陈也小心翼翼地收好执照,转头看向赵多鱼,眼神如炬。 「执照有了,接下来就是选址。」 「多鱼,我要的地方,不用太大,但一定要——硬!」 第76章 选址CBD!我在市中心建「堡垒 对于一家立志要「核平」……不对,是立志要保卫钓鱼佬安全的高科技公司来说,选址是个大问题。 普通的写字楼?太脆,万一实验室炸了……呸,万一研发过程中出现点小意外,容易伤及无辜。 google搜索twkan 郊区厂房?太远,不符合陈也现在身家千万的身份。 「师父,您看这儿怎麽样?」 「这儿?市中心啊,咱这几千万,够嘛?」 赵多鱼神秘一笑:「放心,师傅,交给我了。」 既然如此,两人便打了辆车,直奔市中心。 江临市cbd核心区,赵氏国际中心,顶层。 赵多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是我爷爷留着养老的观景层,整整两千平米!视野开阔,俯瞰全城!本来准备租给一家跨国银行的,现在我把它截下来了,给咱们当总部!」 陈也背着手,像个巡视阵地的将军,在这空旷的楼层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块昂贵的钢化玻璃。 「咚咚。」 声音清脆。 「这玻璃……」陈也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太脆。」 旁边的物业经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陈先生!这是德国进口的双层夹胶钢化玻璃!能抗十二级台风!就算是那年『山竹』来了都没碎!您说它脆?」 陈也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经理啊,你要知道我们是干什麽的。我们是搞科研的!万一以后我们在室内测试个高压鱼竿,或者甩个重型铅坠,这一竿子甩出去,你这玻璃能挡得住?」 物业经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在cbd顶楼甩鱼竿?这是什麽阴间操作? 「换!」陈也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全部换成防弹玻璃!按照银行金库的标准来!还要贴单向透视膜,我不希望有无人机能偷窥我们的核心机密。」 赵多鱼立刻掏出小本本记下:「好的师父,防弹玻璃,安排!」 「还有这个门禁。」陈也指着电梯口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人脸识别闸机,「太松了。随便刷个脸就能进?万一有商业间谍怎麽办?万一有被我钓过的仇家混进来怎麽办?」 「那您的意思是?」 「加装金属探测门!机场安检那种!」陈也比划着名,「再加个虹膜识别!最好还能识别生物体徵,如果有人心跳过速或者携带爆炸物,直接落锁报警!我要让连一只公蚊子飞进来都要经过政审!」 物业经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这哪是开公司,这是要在市中心建个五角大楼分部啊? 「还有装修风格。」陈也环顾四周那原本奢华的欧式装修,摇了摇头,「太娘炮了。什麽水晶吊灯丶真皮沙发,统统不要。」 「那师父您想要什麽风格?新中式?还是极简风?」 陈也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爆护号」那粗犷的金属质感。 「我要『废土工业风』!」 「墙面不要粉刷,直接露混凝土,或者挂钢板!地面要铺防静电防滑的金属格栅!办公桌不要木头的,给我买二手的车床或者钳工台改一改!」 「那边的休息区,不要放沙发,去搞几个军绿色的弹药箱拼一下当茶几。装饰画也不要挂什麽山水花鸟,给我挂鱼雷模型!挂潜艇结构图!挂哥斯拉解剖图!」 物业经理此时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只想报警。他严重怀疑这家公司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恐怖组织。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唐装丶手里拿着罗盘丶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走了进来。 这是赵家特意请来的风水大师,说是要在装修前看看风水,布个「招财阵」。 毕竟这也是赵多鱼第一次创业,老爷子格外重视。 「赵公子,久等久等。」大师一脸高深莫测,「此处乃江临龙脉之眼,紫气东来,确实是宝地啊。待老夫看看方位……」 大师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罗盘往里走。 当他走到陈也身边时,原本还在乱转的罗盘指针,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指针竟然断了! 「卧槽?!」大师吓得爆了句粗口,高人形象全无。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陈也。 在他的「法眼」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哪里有什麽紫气,分明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 那是混杂着水鬼的阴气丶死囚的怨气丶炸弹的火气丶还有深海怪兽的腥气…… 这特麽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个人形镇物! 「大大大……大师,怎麽了?」赵多鱼问道。 风水大师哆嗦着退后两步,指着陈也:「这位……这位先生,煞气冲天啊!这地方根本不需要看风水!只要他往这儿一坐,方圆十里别说脏东西了,连财神爷路过都得绕道走!」 陈也一听不乐意了:「老头你怎麽说话呢?什麽叫财神爷绕道走?我很有钱的好不好!」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这就是最强的风水阵!」大师擦着汗,「您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哪怕这地方是极阴之地,您也能给镇成极阳之地!」 说完,大师连红包都没敢要,转头就跑进了电梯,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切,江湖骗子。」陈也撇撇嘴。 「行了,就定这儿了!」陈也站在空旷的楼层中央,张开双臂。 「多鱼,通知装修队进场!一定要快!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到我们的『堡垒』完工!」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赵多鱼表情认真地敬了个礼。 接下来的几天,赵氏国际中心的租户们陷入了恐慌。 因为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楼下的货运电梯里,运进来的不是办公家具,而是—— 一车车的钢板。 一台台精密的数控工具机。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鱼雷外壳的金属圆筒。 「喂,妖妖灵吗?我举报!楼上新来的公司好像在造飞弹!」 「什麽?渔具公司?谁家渔具公司装修用防爆钢板啊?」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在建末日避难所!我们要不要也囤点罐头?」 整个cbd流言四起,而【核平科技】的大名,还没挂牌,就已经在江临市的商界(和惊悚界)不胫而走。 而此时的陈也,看着忙碌的装修工人,以及初具雏形的工业废土风,露出满意的笑容。 「硬体有了,接下来,就是招兵买马了。」 第77章 电视专访!我招的不是员工,是敢 三天后的江临市cbd。 赵氏国际中心的顶层,如今已经成为了整栋楼最神秘的禁区。 电梯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豪华的前台,而是一道充满压迫感的金属安检门,旁边还站着两个身穿战术背心丶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其实是赵多鱼从自家安保公司调来的精英)。 再往里走,原本应该铺着地毯的办公区,此刻被改造成了纯粹的工业风——裸露的水泥墙面挂着各种不知名的机械图纸,甚至还有一张巨大的哥斯拉解剖示意图;地面是防静电的金属格栅,走在上面会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就在这个宛如末日避难所般的办公室里,江临电视台《都市聚焦》栏目的摄制组正瑟瑟发抖。 「陈……陈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美女主持人小张紧紧攥着手里的话筒,声音有些发颤。她做梦也没想到,采访一位「杰出市民」,竟然会有一种深入恐怖分子巢穴的既视感。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今天要采访的主角——陈也。 此时的陈也,穿着那套在阿玛尼店里用金条砸出来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脸上却戴着一副宽大的战术墨镜,整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墨绿色的弹药箱(被用作茶几)后面,气场强得吓人。 「开始吧。」陈也微微颔首,推了推墨镜,「但我有个要求,这期节目一定要在黄金档播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没……没问题。」主持人咽了口唾沫,示意摄像师开机。 红灯亮起。 主持人瞬间切换职业假笑模式:「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都市聚焦》。前段时间,咱们江临市出了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他不仅协助警方破获了跨国大案,更是一位环保先锋。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这位『硬核市民』——陈也先生!」 镜头推向陈也。 「陈先生,大家都很好奇,当时您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内心害怕吗?是什麽力量支撑您挺身而出的?」 陈也透过墨镜,看着镜头,语气深沉而严肃:「怕?当然怕。我怕我的窝子还没发,就被这帮人给搅黄了。」 主持人笑容一僵:「呃……陈先生真幽默。那关于您最近成立的这家『核平渔具科技』,这个名字很霸气,请问它的创立初衷是什麽呢?」 「初衷?」陈也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神圣起来。 「因为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陈也指着身后的哥斯拉解剖图,痛心疾首地说道:「作为一名钓鱼人,我们面临着常人无法想像的威胁!水底有挂底的间谍装置,有二战的炸弹,甚至还有变异的皮皮虾!普通的渔具根本无法保障我们的生命安全!」 「所以,我创立核平科技,只为了一个目标——让每一个钓鱼佬,都能平安回家!哪怕是钓到了航母,也能全身而退!」 主持人和摄制组全员沉默。 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无懈可击? 采访在快速进行,原本准备好的许多问题统统用不上,因为陈也的脑回路,永远惊奇地让人跟不上。 「那个……陈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您刚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主持人赶紧推进流程,她怕再聊下去这节目就变成《走进科学》了。 「没错。」 陈也突然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动作潇洒地展开,直接怼到了镜头前。 那是一张排版极其简单粗暴的招聘启事。 上面的字号极大,甚至还加粗标红,透着一股浓浓的「电线杆小gg」风格。 陈也对着镜头,气沉丹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核平科技,诚聘英才!」 「我们不需要只会写ppt的职场精英,也不需要只会拍马屁的管理大师!我们只要疯子!只要鬼才!」 「我们需要材料学专家!如果你研发的材料因为太硬太重被导师扔进垃圾桶,请联系我!这里就是你的天堂!」 「我们需要结构力学大神!如果你设计的结构能抗住核爆冲击波,请联系我!年薪百万起步!」 「我们需要化学狂人!如果你因为实验炸了实验室而被开除,不要灰心,核平科技给你配最好的防爆实验室!」 说到最后,陈也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弹药箱,像个正在动员敢死队的军阀: 「总之,只要你有才华,只要你敢想敢干!入职即配发全套重型防弹衣!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交!如果因公负伤……比如被测试产品炸飞,公司养你一辈子!还可以帮你照顾老婆孩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摄影师的手都在抖,镜头都在晃。 主持人小张张大了嘴巴,话筒差点掉地上:「陈……陈先生,入职配防弹衣?您确定这是招员工,不是招……雇佣兵?」 陈也理所当然地点头:「搞科研嘛,总是有风险的。我们要造的是划时代的渔具,炸个膛丶漏个电那是常有的事。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 当晚八点,《都市聚焦》播出。 不出意外,这期节目还没播完,整个江临市,乃至全网的社交媒体都炸锅了。 微博热搜瞬间被霸榜: #刑部尚书在线招兵买马# #入职配防弹衣的神仙公司# #陈也:我招的不是员工,是敢死队# 网友们的弹幕和评论如雪片般飞来: 【我勒个去!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招个渔具设计师,要求抗核爆?】 【这公司是要去索马利亚团建吗?还「因公负伤养你全家」,听着怎麽这麽瘮得慌?】 【虽然听着像恐怖组织,但年薪百万是真的香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就想问一句,只会滑跪求饶的钓鱼空军能不能应聘?我可以当诱饵!】 而此时,在「核平科技」的办公室里。 赵多鱼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兴奋。 「师父!爆了!邮箱爆了!」 赵多鱼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节目才播出去半小时,咱们的企业邮箱已经收到了五千多份简历!伺服器都快瘫痪了!」 陈也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一张改装过的坦克驾驶座)上,手里转着那根金条,淡定地问道:「都有什麽人?」 「师父,这……这都不是正常人啊!」 赵多鱼点开几份简历,读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看这个,王某,某大学高分子材料博士,因为在实验室合成出了『硬度堪比金刚石但没有任何延展性』的废料,被导师劝退。」 「还有这个,李某,退役工兵,一级爆破手,擅长各种定点爆破。他在简历里说:『老板,虽然我不会钓鱼,但我会炸鱼,而且能控制当量,只炸鱼不炸人。』」 「最离谱的是这个!一个民科,自称研究出了『高压电击水下诱捕器』,说是能瞬间释放五千伏电压,别说鱼了,连潜水员都能电晕!因为找不到投资人,现在在家里卖烤红薯……」 听着赵多鱼的汇报,陈也并没有觉得离谱,反而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 「这就是我要的人才!这才是核平科技的基石!」 陈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江临市,心中豪情万丈。 普通人造不出我要的渔具,因为他们被常识束缚了。 只有这群被主流科学界抛弃的「疯子」,才能跟上我陈也的脑回路,才能造出配得上系统的神器! 「多鱼,发直播预告,面试将在线上进行,我要让水友们亲眼见证咱们公司的决心!」 陈也转过身,墨镜下的眼神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场直播,不仅是要把遗落的明珠统统收入囊中,还要让钓鱼佬们知道,从今天起,有一家公司在为他们的安全保驾护航。」 赵多鱼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反派boss」气息的师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热血沸腾。 「是!我这就去安排……师父,我好像看到了,我们握着核平科技出品的鱼竿,钓上鲨鱼的雄伟画面!」 夜色渐深,cbd的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一场足以载入钓鱼界(和刑侦界)史册的奇葩面试,即将拉开帷幕。 第78章 线上直播面试!第一个就连到了「 江临市cbd,赵氏国际中心顶层。 今晚的月色很美,但对于这栋楼里的其他租户来说,今晚的风儿稍微有点喧嚣。 因为顶层那家神秘的「核平科技」,今晚灯火通明,甚至在楼道里还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办公室内。 除了那些让人汗颜的顶级工业废土风装饰,还有墙上挂着几张画满红线的水路图,乍一看,不仅看不出是一家公司,更像是一间神秘作战室。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也端坐在桌后,身上穿着一件从某宝买来的丶好评率99%的黑色战术防弹背心,头戴一顶墨绿色的m88钢盔,脸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防爆墨镜。 在他旁边,赵多鱼也是同样的打扮,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工兵铲,正紧张兮兮地盯着眼前的三台显示器。 「师父……咱们这是面试,不是去叙利亚打暑假工。」赵多鱼擦了擦头盔边缘渗出的冷汗,「这身行头,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陈也推了推墨镜,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指挥一场登陆战役:「多鱼,你要记住。我们今天要招的,不是普通的员工,而是能跟得上咱们『核平』理念的战士!不穿得正式点,怎麽镇得住那些妖魔鬼怪?」 「而且……」陈也压低声音,「万一面试的时候,对面顺着网线展示什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咱们这叫有备无患。」 赵多鱼:「……」 神特麽顺着网线展示武器! 「时间到,开播!」 随着陈也一声令下,赵多鱼按下了回车键。 【核平科技首届招才大典——寻找正常人类以外的生物】 这个充满了中二和挑衅意味的直播间标题,瞬间出现在了番茄直播的首页推荐上。 得益于前几天《都市聚焦》节目的预热,以及陈也「刑部尚书」的赫赫威名,直播间刚一开启,在线人数就瞬间突破了十万,并且还在以每秒一万的速度疯涨。 弹幕如洪水般袭来: 【卧槽!开幕雷击!这俩人是要去抢银行吗?】 【那个头盔我认识!并夕夕十九块九包邮!主播你也太抠了!】 【我是来看敢死队的!听说入职送防弹衣?真的假的?】 【陈大师!我只会滑跪求饶,能应聘「诱饵」岗位吗?】 陈也无视了那些沙雕弹幕,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发出了那种只有在反派大boss出场时才会有的低沉声音: 「各位晚上好。我是核平科技的创始人,陈也。」 「废话不多说。我们公司不养闲人,不招凡人。今天,我们将在百万网友的见证下,寻找那些被世俗眼光埋没的天才。」 「多鱼,上第一个连线!」 赵多鱼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番:「好嘞!第一位候选人,id『崩山老李』,真名李二狗。根据简历筛选,这哥们是个狠人。」 「嘟——」 随着连线接通,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背景是一片荒凉的废弃采石场,狂风呼啸。镜头前,蹲着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丶满脸胡茬丶眼神却异常犀利的中年汉子。他手里甚至还拿着半截没吃完的压缩饼乾。 「咋个意思?这就开始了?」李二狗的大嗓门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方言味,「俺就是李二狗。听说你们这招人给交五险一金?还管饭?」 陈也点点头:「管饱。李先生,我看过你的简历,上面写着你擅长『定点清除』和『结构破坏』?能具体说说吗?」 李二狗嘿嘿一笑,把压缩饼乾塞进嘴里,眼神里透出一股狂热:「也没啥,俺以前是在矿上负责开山的。后来觉得光炸石头没意思,不够艺术。就回家专门帮人干点精细活。」 「精细活?」赵多鱼好奇地问,「比如?」 「比如帮隔壁村通沼气池。」李二狗比划了一下,「那沼气池堵死了,捅不开。俺就搓了个小雷管,算好了沼气浓度和池壁厚度,往里一扔!『砰』的一声!屎全喷出来了,但池子一点没裂!这就叫技术!」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直播!】 【炸屎狂魔?这特麽也是人才?】 【有一说一,能炸通沼气池而不炸裂池壁,这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勇气……】 陈也却听得两眼放光。他猛地一拍桌子:「好!有点意思!」 「李先生,那我考你一个实际应用题。」 陈也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无比凝重,仿佛在讨论什麽国家机密。 「假设!我是说假设!你在水下作业。你的……呃,关键设备(鱼钩),挂底了。」 「挂住了一个价值五百万的明代官印。但是!这个官印上面,压着一块重达五吨的花岗岩巨石。」 「现在的要求是:你必须把石头弄开,把官印(鱼钩)完好无损地取出来。但不能伤到官印分毫。因为那官印要是碎了,我就得进去踩缝纫机。这种情况下,你怎麽操作?」 这个问题一出,赵多鱼和直播间的观众都沉默了。 这特麽不就是「钓鱼挂底了怎麽办」的至尊奢华版吗?! 为了个鱼钩,你至于动用爆破吗?! 然而,李二狗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麽不对。 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纸,又掏出一截铅笔头,开始在上面飞快地画图。 「水深多少?流速多少?岩石结构是沉积岩还是火成岩?」李二狗一边画一边问,专业范儿十足。 「水深十米,静水,花岗岩。」陈也对答如流。 「成!」 三分钟后,李二狗把那张画满了鬼画符的草纸怼到了镜头前。 「老板你看!这种情况下,硬撬肯定不行。得用巧劲!」 李二狗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唾沫横飞:「俺们可以用c4,做成这种『聚能装药』的切片。贴在石头的这三个应力点上。药量要精确到克!」 「利用水压做填塞,『轰』的一下!利用冲击波的定向爆破原理,能把这块大石头像切豆腐一样切成四瓣!而且冲击波是向外扩散的,绝对伤不到底下的官印!」 「俺有九成把握!只要你钱给够,俺现在就能给你演示一下怎麽炸那个采石场的磨盘!」 死一般的寂静。 赵多鱼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工兵铲都快拿不住了:「师……师父,这人……这人太刑了吧?c4聚能装药?这特麽是民用技术?」 直播间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妖妖灵吗?这里有人在直播教学爆破!】 【我就想学怎麽把鱼钩取下来,你教我用c4?】 【硬核!太硬核了!这哪是解挂,这是拆弹专家啊!】 陈也却猛地站了起来,摘下墨镜,眼中闪烁着遇到知音的光芒。 「人才!绝对的人才!」 陈也激动地指着屏幕:「我们钓鱼人最怕的是什麽?就是挂底!就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路亚假饵挂在石头上拿不回来!那种痛,谁懂?」 「李二狗!你被录取了!」 陈也大手一挥:「职位:核平科技首席结构强度测试员!兼任……水下障碍物清理部部长!以后咱们公司的鱼竿硬不硬,就看你炸不炸得断!咱们的鱼线结不结实,就看能不能抗住你的冲击波!」 屏幕那头的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给交社保不?」 「交!按最高比例交!入职就发防爆服!」 「得嘞!老板,俺这就收拾炸药包……不对,收拾行李去江临!」 随着李二狗的下线,直播间的人气彻底爆了。 网友们终于意识到,这家「核平科技」好像是玩真的。他们真的在招一群……正常人类以外的生物。 「多鱼,下一个!」陈也意气风发,「我有预感,今晚我们将组建出一支地表最强的战队!」 第79章 材料学博士的怨念:我的材料除了 送走了「爆破鬼才」李二狗,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冲到了全站第一。 无数人涌进来,想看看这公司还能整出什麽花活。 「下一个。」陈也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模仿张队的),「二号候选人,王建国博士。」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 镜头前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丶头发稀疏成「地中海」丶眼神空洞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看背景里那些精密的仪器和满墙的化学方程式,光看这人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炒股亏光了家产的天台预备役。 「你好,王博士。」陈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看简历,您是高分子材料学的专家?怎麽会想来我们这……渔具公司?」 王建国抬起头,推了推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打磨金属: 「专家?呵……我是个笑话。」 他惨笑一声,随手从身后的架子上抓起一根黑乎乎的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细长棍子。 「陈总,您知道这是什麽吗?」 陈也眯起眼睛:「碳纤维?」 「是,也不是。」王建国抚摸着那根棍子,就像抚摸着自己夭折的孩子,「这是我耗费了十年心血,研发出的『高密度碳基复合材料』。我在里面加入了石墨烯晶格结构,还在分子层面进行了重组……」 说到专业领域,王建国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它的硬度,是金刚石的三倍!耐高温两千度!耐强酸强硷!把它扔进王水里泡一年都不会变色!」 赵多鱼听得目瞪口呆:「卧槽!这麽牛逼?那您怎麽……」 「牛逼?」王建国突然情绪崩溃,把那根棍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桌子凹了一块,棍子毫发无损。 「牛逼有什麽用!!!」 王建国咆哮道:「它有个致命的缺陷!致命的!那就是——它没有任何韧性!没有任何延展性!它就是个死硬死硬的废物!」 「它不能弯曲!哪怕一微米都不行!一弯就碎(理论上,实际上要极大的力才能让它碎)!它不能加工成任何精密的零件!不能做轴承,不能做机翼,甚至不能做个弹簧!」 「我的导师说我是制造了一堆『昂贵的工业垃圾』!实验室把我的项目砍了,把我赶了出来!没人要这种只会硬的废物材料!没人要!」 说到最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竟然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直播间一片唏嘘: 【太惨了……除了硬一无是处,这不就是那啥吗……】 【材料学天坑啊!没有应用场景,性能再好也是垃圾。】 【确实,太脆的材料没法用,工业上都需要韧性的。】 陈也看着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又死死盯着那根黑色的棍子。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不弯?」陈也声音颤抖地问,「博士,你是说……无论怎麽受力,它都绝对保持笔直?绝对不会像普通鱼竿那样弯成大弯弓?」 王建国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对……它只会保持笔直。要麽完好无损,要麽在大当量的冲击下直接粉碎成粉末。中间没有过渡。这就是它的缺点啊!太刚易折啊!」 「缺点?去特麽的缺点!」 陈也猛地拍案而起,那一瞬间的气势,把旁边的赵多鱼都吓了一跳。 「这特麽是神迹!是优点!是所有钓鱼佬梦寐以求的终极属性!」 陈也冲到大屏幕前,恨不得钻进去握住王博士的手: 「王博士!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鱼竿有多软弱?遇到稍微大点的鱼,竿子就弯得跟蚊香一样!鱼在水里乱窜,人在岸上被遛!这叫什麽?这叫妥协!这叫软弱!」 「我要的,就是不弯!我要造一根拥有『绝对硬度』的鱼竿!」 陈也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你想想!当一条几百斤的巨物咬钩,它想转身,想发力,想利用鱼竿的弹性来消耗我们。但是!我们的鱼竿纹丝不动!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指着它!」 「它会感到绝望!它会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博弈的空间!它只能被一股绝对的暴力,强行从水里『拔』出来!」 「这不叫钓鱼!这叫『人道主义速钓』!这叫『降维打击』!」 王建国愣住了。他看着陈也那狂热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个疯子,又仿佛看到了唯一的知音。 「陈……陈总,您是认真的?您真的要这种……只会硬的材料?」 「要!有多少要多少!」陈也大手一挥,「年薪两百万!外加技术分红!你的实验室,我全额投资重建!你以前的那些『废料』,全给我拉到江临来!我不仅要做鱼竿,我还要做鱼钩!做那种鲨鱼咬一口都会崩掉满嘴牙的鱼钩!」 王建国颤抖着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激动的泪水。 「陈总……不,知己!士为知己者死!我这就买票!我这就来!」 直播间再次炸锅: 【???我没听错吧?硬度是金刚石三倍的材料,拿来做鱼竿?】 【这鱼竿造出来得多重啊?谁拿得动?】 【楼上的,别忘了刚才录取的那个李二狗……这公司好像真的在造大杀器!】 【我有预感,这根鱼竿问世的那天,就是江临水族馆灭门的日子。】 陈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多鱼,记下来!首席材料官,到位了!」 「接下来,咱们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陈也看向镜头,眼神幽深:「有了最强的矛(炸药),有了最硬的盾(材料),我们还需要一个能控制这一切的……大脑。」 第80章 雷电法王登场!三巨头集结完毕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今晚这场面试,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猎奇狂欢。 「三号候选人,张大炮。」 赵多鱼按下连线键的时候,手都在抖。因为他在预审资料里看到,这位爷是个真正的「民间大神」,而且研究的方向……非常「刑」。 屏幕亮起。 这次的背景更加离谱,像是一个充满了线圈丶电容和各种裸露电线的黑作坊。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率先传了出来。 「滋滋滋——轰!」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镜头前炸裂,把昏暗的房间照得惨白。 在电光中,一个穿着绝缘橡胶服丶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丶宛如爱因斯坦在世的老头转过身来。 「哈哈哈哈!成功了!我又成功了!」 老头手里拿着一个像手电筒一样的装置,兴奋地对着镜头大喊:「看到没!可携式高压脉冲发生器!只要一按开关,瞬间释放五万伏高压!方圆十米,人畜不分,统统麻痹!连草履虫都得给我跳霹雳舞!」 赵多鱼:「……」 直播间网友:【妖妖灵吗?这里有人直播制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特麽是雷电法王杨教授的亲传弟子吧?】 【主播快跑!这老头看着比前两个还疯!】 陈也也是眼皮狂跳。 他虽然想要人才,但他不想进局子啊! 「咳咳!张先生!张大爷!冷静!」陈也赶紧喊道,「我们是正经渔具公司!严禁电鱼!严禁非法捕捞!你这个……太刑了!」 张大炮愣了一下,关掉了手里的装置,一脸不屑:「切,不懂科学。这怎麽叫电鱼呢?这叫『生物电流阻断』。效率多高啊,一电一大片,捡都捡不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陈也义正言辞,「我们核平科技是有底线的!我们要做合法的生意!」 「那没意思,挂了。」张大炮作势要关视频。 「哎哎哎!别急啊!」陈也脑子飞转。 这老头的技术绝对是顶级的。那种瞬间放电和脉冲控制技术,如果能用在…… 「张大爷,虽然咱们不能电鱼。但是,我们需要一种……『神经信号模拟』技术。」 陈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您想啊,鱼为什麽不咬钩?因为它们不饿,或者警惕。那如果我们能通过微弱的电子脉冲,模拟出鱼类大脑中『我很饿』或者『这里有美食』的生物电信号呢?」 「这不叫电鱼!这叫『电子诱鱼』!这叫『跟鱼进行深层次的灵魂交流』!」 张大炮的手停住了。他歪着头想了想:「你是说……把电压调低一万倍?改个频率?像哄孩子一样哄鱼?」 「对!」陈也一拍大腿,「还有!当我们把大鱼钓上来的时候,鱼会剧烈挣扎,产生乳酸堆积,肉质变差。如果我们能在中鱼的一瞬间,释放一个特定的麻醉波,让鱼瞬间失去知觉,安详地……被我们拉上来。」 「这叫什麽?这叫『人道主义电子麻醉』!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张大炮的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从暴力美学转向神经控制学?小伙子,你这脑回路,比我还野啊!」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准备深入探讨如何用「爱」发电的时候。 「叮铃铃——!!!」 陈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来电显示:【张国栋(ptsd患者)】。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张队肯定在看直播。 他颤颤巍巍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张国栋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陈也!!!你个兔崽子想干什麽?!!」 「一个炸屎的爆破鬼才!一个造出金刚不坏材料的科学怪人!现在又来个雷电法王?!」 「爆破!装甲!电磁武器!三样你都凑齐了!你这是想干什麽?你是想组建个加强连去攻打平安县城吗?!!」 张国栋的声音大得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到了。 弹幕瞬间笑喷: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攻打平安县城哈哈哈哈!二营长,把老子的义大利炮拿来!】 【张队:我只要看个直播,心脏病都要犯了。】 陈也赶紧捂住听筒,一脸赔笑:「张队!张叔!您误会了!都是民用!纯民用!我们是为了解决钓鱼佬的痛点!您看,防挂底(炸药)丶防断竿(新材料)丶防空军(电子诱鱼),这逻辑多通顺啊!」 「通顺个屁!我警告你,明天一早带着这三个人来局里备案!少一个人唯你是问!」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也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没直接带人来抓,说明张队还是爱我的。 他重新看向屏幕里的张大炮,以及另外两个已经连线等待的李二狗和王博士。 这三个人。 一个背景是废弃采石场,手里拿着图纸。 一个背景是冰冷的实验室,手里拿着黑棍子。 一个背景是电火花四溅的作坊,手里拿着脉冲枪。 他们看着陈也,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搞事的渴望)。 陈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防弹背心,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狂傲的笑容。 「各位!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核平科技的初创团队!这就是我们的『三巨头』!」 「从今天起,核平科技正式起航!」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陈也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消灭空军!」 「哪怕是把地球炸个洞,把海水源头给堵上,我也要让每一个使用了我们产品的钓鱼佬,满载而归!」 赵多鱼在一旁激动得热泪盈眶,带头鼓掌:「师父牛逼!核平万岁!」 直播间彻底沸腾,礼物特效满天飞。 而在城市的角落里,无数黑坑老板丶鱼塘塘主看着这场直播,只觉得背脊发凉,某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江临市的鱼,好日子到头了。 第81章 三巨头线下「面基」!这公司怎麽 江临市cbd,赵氏国际中心。 作为本市地标性的甲级写字楼,进出这里的通常是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丶妆容精致的都市白领,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星巴克咖啡的香气。 然而今天,这股精英范儿被打破了。 早晨九点,上班高峰期。 大堂的前台小姐姐正挂着职业微笑,准备迎接新的一天。突然,旋转门被推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泥土与火药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画风极其诡异的男人走了进来。 google搜索twkan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丶背着蛇皮袋丶满脸胡茬的大汉。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承重柱,嘴里还在嘟囔着:「这柱子太细,两个药包就能放倒……」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绝缘服丶头发炸毛如爱因斯坦丶手里提着个缠满胶带的黑箱子的怪老头。 他眼神狂热,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怪笑,路过的保洁阿姨稍微靠近一点,他就大喊:「别过来!我有静电!会电死人的!」 走在右边的最正常一点,穿个白大褂,但估计几天没洗澡,厚厚的眼镜片上全是指纹。他怀里死死抱着几根黑乎乎的棍子,看谁都像要抢他的宝贝,眼神空洞又绝望,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落魄科学家。 这一组合一亮相,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保安的手默默摸向了腰间的警棍,前台小姐姐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报警键上方一厘米处。 「干什麽的!」保安队长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这里是高端写字楼,收废品去后门!」 那个背蛇皮袋的大汉(李二狗)一听就不乐意了,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那是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 「啥收废品的?俺是来入职的!」李二狗大嗓门震得大堂嗡嗡响,「核平科技!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核平科技的公司?」 「核……核平?」保安队长腿肚子一抖。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公司啊!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专属电梯门开了。 穿着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看上去有点鼓,估计是防弹衣撑的)的陈也,带着一身海绵宝宝潮牌的赵多鱼,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 「误会!都是误会!」 陈也大步流星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那个标志性的丶让人心梗的笑容:「这三位是我们公司高薪聘请的顶尖专家!也是未来的行业领军人物!」 保安队长看着李二狗那杀人犯一样的眼神,又看了看陈也那「刑部尚书」的脸,咽了口唾沫:「陈……陈先生,您确定这是专家?不是那个……越狱出来的?」 「以貌取人,格局小了。」陈也拍了拍保安队长的肩膀,「记住这几张脸,以后他们可是要改变世界的。」 说完,陈也大手一挥:「三位,跟我上楼!咱们的『堡垒』已经准备好了!」 …… 顶层,核平渔具科技有限公司。 当三位「专家」穿过那道金属探测安检门,看到公司内部那裸露的水泥墙丶防爆钢板装饰丶以及挂在墙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哥斯拉解剖图时,他们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属感。 这哪里是公司?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梦想乐园! 会议室里(其实是一张巨大的钳工台),三巨头第一次正式会晤。 气氛并不融洽。 搞材料的王建国博士率先发难,他把那根碳基复合材料往桌上一拍:「陈总,我觉得只要有我的材料就够了。这种绝对硬度,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辅助。至于爆破和电击?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放屁!」李二狗一听就炸了,「硬有个屁用!挂底了咋办?难道你潜水下去啃石头?还得靠俺的定向爆破!艺术!那是爆炸的艺术!」 「粗俗!」张大炮也不甘示弱,手里捏着个电火花滋滋响的线圈,「真正的钓鱼是灵魂的交流!是神经信号的控制!你们懂个屁的生物电!」 眼看这三个疯子就要在会议室里打起来——李二狗已经把手伸进了蛇皮袋,张大炮的电压已经调到了两万伏。 「够了!」 一声怒喝响起。 陈也猛地把一块重达一公斤的金砖拍在钳工台上。 「砰!」 桌子震颤,全场死寂。 金钱的力量,或者是物理的力量,让三位专家瞬间冷静了下来。 陈也环视一周,目光如炬:「吵什麽吵?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我要的鱼竿,是集绝对硬度丶定向爆破丶神经诱捕于一体的终极兵器!」 「谁说它们不能兼容?王博士,你的杆子能不能做成空心的,内置导线?李二狗,你的炸药能不能做成模块化,装在铅坠里?张大炮,你的晶片能不能集成在握把上?」 三巨头面面相觑,眼中的敌意逐渐变成了思索,最后变成了狂热。 「好像……真的可以?」王建国推了推眼镜。 「那是相当可以啊!」李二狗搓着手。 「简直是天才的构想!」张大炮两眼放光。 见军心可用,陈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 赵多鱼心领神会,搬来三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分发给三人。 「这是啥?入职礼包?是新款手机还是笔记本电脑?」李二狗兴奋地拆开箱子。 然而,箱子里躺着的,是一件黑色的丶厚重的丶插满了防弹陶瓷插板的重型战术背心,以及一顶凯夫拉防爆头盔。 「这……」王建国愣住了,「陈总,我们是搞研发,不是去打仗吧?」 陈也脸色一肃,语重心长地说道:「各位,你们的技术都是突破人类极限的。在研发过程中,炸膛丶漏电丶材料崩裂那是家常便饭。」 「这叫『劳保用品』!是公司对你们生命安全的最大关怀!穿上它,哪怕实验室炸了,你们也能留个全尸……呸,也能毫发无损!」 三人看着那厚实的防弹衣,再看看周围那防空洞一样的装修,心中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这老板,太懂科研了! 「行了,换上工服,准备开工!」陈也大手一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全天下的鱼,无处可逃!」 「是!!!」 三声咆哮响彻云霄。 …… 楼下,赵氏国际中心的租户们听着楼顶传来的整齐吼声,瑟瑟发抖。 「喂?妖妖灵吗?我觉得楼上那个核平科技……他们好像开始宣誓了……」 第82章 张队的突击检查!你们管这叫民用 江临市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张国栋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在疯狂地吞服速效救心丸。 昨天晚上的直播他看了。不仅看了,还录了屏,逐帧分析。 google搜索twkan 那个叫李二狗的,说要用c4炸鱼钩;那个叫张大炮的,手里拿着能电死大象的线圈;还有一个搞材料的,眼神比杀人犯还空洞。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再加上陈也这个「因果律武器」,张国栋觉得,如果不做点什麽,江临市离核平真的不远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张国栋把警帽往头上一扣,对小李吼道:「叫上消防大队的老周,还有治安队的,跟我走!去那个赵氏国际中心!名义就是……消防突击检查!还有反恐排查!」 …… 上午十点,核平科技大门口。 张国栋带着七八个警察,还有几个穿着防火服的消防员,气势汹汹地杀到了。 「开门!例行检查!」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不是前台小妹,而是穿着全套重型防弹衣丶戴着墨镜丶腰间还挂着一把工兵铲的赵多鱼。 看到门口这阵仗,赵多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工兵铲抽了出来。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后面的小刑警条件反射地就去摸枪。 「别别别!我是赵多鱼!我是良民!」赵多鱼赶紧把铲子扔了,摘下墨镜,「张叔,是我啊!」 张国栋一看是这败家子,气得血压飙升:「你穿成这样干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塔利班分部呢!陈也呢?叫他出来!」 「师父在实验室呢,我带您去。」 张国栋黑着脸,带着人走进了公司内部。 这一进门,饶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麽是公司? 只见走廊两侧挂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图,上面标满了红色的攻击点和弱点分析。 张国栋凑近一张图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丶长着背鳍的怪兽,红线标注着咽喉丶眼睛和心脏。 图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假想敌001号:哥斯拉·弱点分析与垂钓方案】。 「这……这是什麽玩意儿?」张国栋指着图的手都在抖,「你们想钓哥斯拉??」 这时候,陈也闻讯赶来,一身沾满粉尘的工装,淡定地解释道:「张队,您别误会。这就是个……吉祥物。做企业的嘛,总得有点愿景。我们的愿景就是:哪怕海里出现了哥斯拉,我们也能把它钓上来保护市民安全。这叫居安思危。」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张国栋冷哼一声,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个开放式工位时,他看到了正趴在桌子上摆弄一堆白色粉末的李二狗。 李二狗正拿着天平,小心翼翼地称量着一种像面粉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放着几个雷管模样的金属管。 「停下!都别动!」 张国栋大吼一声,身后的排爆专家老王立刻冲上去,神情紧张地盯着那些粉末。 「这是什麽?是不是爆炸物原料?」张国栋厉声喝问。 李二狗抬起头,憨厚一笑:「警官,这就是点普通的……定点除障剂。用来清理水下挂底的石头缝的。」 「除障剂?我看是c4吧!」排爆老王用仪器扫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张队!有硝基反应!这玩意儿威力很大!」 张国栋瞬间掏出手铐:「陈也!你还有什麽好说的?私藏爆炸物,跟跟我回局里!」 陈也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叠文件:「张队,稍安勿躁。这是我们向安监局申请的『民用爆破器材研发许可证』,还有这个,『特殊环境水下作业资质』,还有这个,李二狗同志的一级爆破工程师证。所有手续,合法合规。」 张国栋接过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居然真的全是合法的! 「那……那那个呢?」张国栋不甘心,指着不远处正在滋滋冒火花的张大炮,「那个电压明显超标了吧?那是电刑具吧?」 陈也再次掏出一份文件:「那是『高频生物信号模拟器』。我们申请的是医疗器械研发资质……哦不对,是渔具电子配件研发资质。那个电压虽然高,但我们控制了电流,只会让鱼产生『酥麻』的快感,绝对死不了人。」 张国栋感觉自己的脑壳在突突地跳。 这里明明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危险」,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可疑」,甚至连装修风格都像是为了掩盖犯罪痕迹。 但是! 所有的东西,居然都在法律允许的边缘疯狂试探,并且完美地拿到了许可证! 「张队,我们是正经生意人。」陈也一脸无辜,「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钓鱼佬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安全地钓上一条鱼。这有错吗?」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把那叠文件摔在陈也怀里。 「好!很好!!」 张国栋咬牙切齿地指了指陈也,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实验室,「你最好祈祷你们只炸鱼塘,别把赵氏国际大楼给我炸塌了!否则,哪怕咱俩关系好,我也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说完,张国栋大手一挥:「收队!」 走到门口时,张国栋突然停下脚步,对身边的小李低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派两组便衣,24小时轮班在楼下盯着!买通保洁阿姨,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倒出来的垃圾里有没有火药味!这帮人,比恐怖分子还危险!」 陈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挥手送别:「张队慢走!常来指导工作啊!对了,新产品出来了送您一套防身的?」 张国栋脚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电梯。 第83章 研发代号「不空军」!系统商城的 送走了张国栋,核平科技的研发工作终于进入了正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接下来的三天,研发进度几乎停滞。 「不行!还是不行!」 王建国博士看着试验台上碎成一堆黑色粉末的碳基材料,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咆哮道:「硬度是够了,但是太脆了!稍微施加一点侧向剪切力,它就粉碎性骨折!这种东西做成鱼竿,鱼一摆尾就断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另一边,李二狗也遇到了难题。 「老板,这微型装药不好弄啊。」李二狗手里捏着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铅坠模型,「装药少了,炸不开石头;装药多了,连鱼钩带鱼线全给炸没了。要是再加上张大炮那老小子的电子晶片,空间根本不够!」 至于张大炮,他的问题更严重。 「电压不可控!」张大炮顶着个爆炸头,「诱鱼波的频率一旦和水波共振,就会产生高压电弧。刚才我在鱼缸里试了一下,三条金鱼直接变成了烤鱼片……」 陈也坐在老板椅上,看着这愁云惨澹的三巨头,知道是时候动用「外挂」了。 凡人的智慧是有极限的,但系统没有。 「统子,出来干活了。」 陈也唤出系统界面,点开商城。他现在手握近两万积分,财大气粗。 【正在搜索解决方案……】 【推荐商品1:初级分子重组粘合剂配方(图纸)。售价:5000积分。】介绍:来自某个高科技位面的工业胶水。能将任何刚性材料在分子层面进行软连接,赋予其惊人的韧性和记忆金属般的恢复力。专治各种「死硬」材料。 【推荐商品2:微缩定向爆破控制晶片(实物x10+图纸)。售价:3000积分。】介绍:能够精确控制爆炸当量的纳米晶片。能让核弹炸出鞭炮的效果,也能让鞭炮炸出核弹的气势。 【推荐商品3:生物神经信号图谱(鱼类篇)。售价:2000积分。】介绍:收录了全宇宙已知鱼类的神经信号频率,包括「我很饿」丶「我是妹子快来追我」丶「前面有宝藏」等一万种信号。 「全买了!」 陈也毫不犹豫,一万积分瞬间蒸发。但他一点都不心疼,相比于未来的「核平大业」,这点投资算什麽? 十分钟后,陈也拿着几张写满鬼画符的图纸(系统自动翻译成本位面科学语言),拍在了三巨头面前。 「看看这个。」 王建国漫不经心地接过那张【分子重组粘合剂】的配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这……这是什麽结构?双螺旋分子锁扣?能在保持金刚石硬度的同时,拥有橡胶的韧性?」 王建国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眼睛里的红血丝瞬间充血:「天才!这是神迹!有了这个,别说鱼竿了,太空电梯的缆绳都能造出来啊!!!」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实验室,嘴里念叨着:「我要合成它!今晚谁也别拦我!我要睡在反应釜旁边!」 另一边,李二狗和张大炮也发出了类似的惊呼。 「这种起爆结构……居然利用了声波聚焦?」李二狗捧着晶片图纸,口水都流下来了,「老板,你从哪搞来的?这比美军的装备还先进五十年啊!」 「这个频率……」张大炮看着生物信号图谱,一脸猥琐的笑容,「嘿嘿嘿,原来草鱼求偶的信号是这个波段?要是把这个发出去,方圆十里的公草鱼不得疯了?」 有了系统的黑科技加持,研发进度瞬间像是坐上了火箭。 又过了两天。 核平科技的实验室里,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当然,这不是炸膛,是李二狗在测试微型爆破。 紧接着,是一阵诡异的「嗡嗡」声。 陈也和赵多鱼走进实验室。 只见在巨大的测试水箱前,王建国正手持一根通体漆黑丶没有任何涂装丶表面泛着幽冷哑光的鱼竿。那鱼竿足有手臂粗细,看起来笨重无比。 「老板!成了!」王建国满脸油污,却笑得像个孩子,「定海神针一代!完工了!」 「试试?」陈也挑眉。 王建国把鱼竿的一头插在测试台的液压钳里固定住,然后按下开关。 液压钳开始施加压力,试图弯曲鱼竿。 一百公斤……两百公斤……五百公斤……一吨! 液压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压力表爆表,但那根黑色的鱼竿,竟然只是微微弯曲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就像是在嘲笑机器的无力。 「这就是绝对硬度!」王建国狂热地喊道,「加上粘合剂的韧性,它现在就是一根永不折断的钢筋!除非地球爆炸,否则没有鱼能把它拉断!」 「好!」陈也摸了摸那冰冷的杆身,感受到了力量的呼唤。 「那诱鱼效果呢?」 张大炮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几十条用来测试的金鱼。 他按下手里那个装有【生物神经信号图谱】晶片的遥控器。 「嗡——」 一股人耳听不见的波动传出。 下一秒,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鱼缸里原本懒洋洋的金鱼们,突然像是打了兴奋剂,甚至是丧尸化了一样,疯狂地朝着信号发射源(也就是鱼缸玻璃外的一个小黑盒子)冲去。 「砰!砰!砰!」 金鱼们不要命地用头撞击着玻璃,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下,那种对「食物/伴侣」的渴望已经压倒了生存本能。 赵多鱼看得头皮发麻:「这……这特麽是诱鱼?这是精神控制吧?」 陈也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这三个虽然形象邋遢丶但眼神中闪烁着科学光芒的怪才,以及桌上那些足以改变钓鱼界(甚至军工界)规则的「神器」。 「各位,准备一下。」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核平」的笑容。 「明天周末,咱们去老王钓场,给这些宝贝……开个光!」 (此时,正在家里数钱准备重新开业的黑坑老板王大发,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第84章 黑坑噩梦重临:老王,我真不是来 江临市西郊,老王欢乐黑坑。 虽然名字叫「欢乐」,但老板王大发最近一点都不欢乐。自从上次那个名为陈也的瘟神把他的「高频声波驱鱼器」给钓出来,导致他被罚款整改加拘留后,他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好不容易风头过了,重新开业,王大发特意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贴在了大门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王大发坐在收银台后面,哼着小曲,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一排排坐得满满当当的钓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虽然最近鱼价涨了,但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放了一千斤大青鱼,号称「标鱼之王」。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是普通的私家车,倒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咆哮。 王大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只见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到了大门口,后面还跟着一辆喷涂着迷彩漆的依维柯改装车。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穿着战术靴的脚落地。 紧接着,那个让王大发在无数个深夜惊醒的噩梦般的身影,出现在了阳光下。 陈也摘下墨镜,抬头看了看「老王欢乐黑坑」的招牌,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卧槽!!!」 王大发手里的保温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烫得他原地跳起了踢踏舞。 他顾不上擦脚,连滚带爬地冲出收银台,对着门口的保安大喊:「关门!快关门!放狗!把那两条罗威纳放出来!那个瘟神又来了!!」 然而,一切都晚了。 陈也已经带着他的「核平军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那个穿着海绵宝宝潮牌的富二代赵多鱼,还有三个画风极其诡异的男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几根黑乎乎的管子,眼神狂热;一个背着沉甸甸的蛇皮袋,满身火药味;还有一个头发炸得像爱因斯坦,手里拿着个滋滋作响的遥控器。 这一行五人,走出了复仇者联盟的气势。 「王老板!好久不见啊!生意兴隆!」陈也热情地打着招呼,仿佛没看到王大发那张比死人还白的脸。 王大发哆嗦着退后两步,背靠着铁门,声音都在颤抖:「陈……陈也!你想干什麽?我警告你,我这次可是正规经营!没用驱鱼器!你别想再搞我!」 「哎呀,王老板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陈也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今天是来消费的。」 「我不做你生意!给多少钱都不做!」王大发斩钉截铁,「整个江临黑坑界都有共识,陈也与狗不得入内!」 陈也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赵多鱼:「徒弟,看来王老板对我有误解啊。」 赵多鱼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块黄条——没错,自从上次陈也用金条买衣服后,赵多鱼觉得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出门也开始带黄金了。 「啪!」 金条被他用力拍在桌面上,那画面是相当具有冲击力。 「王老板,」赵多鱼扶了扶墨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白菜,「这是场地磨损费丶精神损失费丶以及误工费。今天这坑,我们包圆了。这钱,够不够?」 王大发看着那块在阳光下闪瞎眼的金条,咽了口唾沫。 原则?在金钱面前,原则是可以适当调整的。 「咳咳……那什麽,陈大师,这怎麽好意思呢。」王大发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金条,「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能把我的鱼都钓走,也不能举报我……」 「放心!」陈也拍着胸脯保证,「我早就发朋友圈封竿了!今天我绝对不钓鱼!」 「不钓鱼?那你来黑坑干嘛?放生啊?」王大发一脸狐疑。 陈也指了指身后那三个怪人,正色道:「我们是来搞科研的。主要是做一些『民用材料强度测试』丶『水下环境障碍物清理实验』以及『生物神经信号采集』。纯科学活动,跟钓鱼这种俗事儿不沾边。」 王大发虽然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只要不钓鱼,不把他送进局子,干啥都行。 「行……行吧。那你们去角落那个vip钓位,离其他人远点。」 …… 十分钟后,黑坑角落。 此时,其他的钓友们已经无心钓鱼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也这边的动静。 别的钓友来钓鱼,装备是钓箱丶遮阳伞丶抄网。 陈也这边的装备是:两块防爆盾牌丶一个急救担架丶好几个标着「危险」字样的弹药箱,以及一堆看起来像迫击炮一样的金属管子。 「老板,阵地构筑完毕!」李二狗(爆破鬼才)把一个防爆沙袋垒好,擦了擦汗汇报导。 「设备调试正常!」张大炮(雷电法王)摆弄着手里的信号发射器,头顶的几根毛随风飘扬。 「材料应力检测准备就绪!」王建国(废材博士)架起了一台不知名的高速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水面。 陈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脸正经的赵多鱼:「多鱼,上『定海神针』!」 赵多鱼兴奋地打开那个长条形的武器箱。 随着箱盖开启,一根通体漆黑丶没有任何涂装丶粗得像婴儿手臂一样的「鱼竿」,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核平科技的第一款拳头产品——【定海神针一代·全环境战术鱼竿】。 它没有导环,或者说导环是直接在杆身内部蚀刻出来的膛线;它没有轮座,渔轮是直接焊死在杆身上的重型电动绞盘。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不像是去钓鱼的,更像是去敲闷棍或者是扛着火箭筒去打坦克的。 「师父,这玩意儿……真的能有口?」赵多鱼费力地把这根足有二十斤重的杆子架在特制的金属炮台上。 「肤浅!」陈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防弹背心,「这就得看张大爷的技术了。来,大爷,给咱们的鱼儿们,上点『科技与狠活』!」 张大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按下了手里那个标着「低频脉冲」的红色按钮。 「启动!生物神经诱导模式——全员饿人!」 此时此刻,坐在监控室里的王大发,看着屏幕上陈也那帮人架起了盾牌和「炮管」,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特麽是科研?这怎麽看着像要在老子鱼塘里搞诺曼第登陆呢?!」 第85章 丧尸鱼群效应:这哪是诱鱼,这是 「嗡——」 一声极其细微丶几乎只有蝙蝠能听到的电流声,从张大炮放置在水边的黑色发射盒里传出。 起初,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任何波澜。 旁边的几个钓友还在窃窃私语。 「那帮人干嘛呢?拿根铁棍子守着?」 「谁知道呢,估计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穿防弹衣,笑死,怕鱼跳上来打他啊?」 然而,嘲笑声还没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分散在十亩大塘各个角落的鱼群,突然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指令。 只见水面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涟漪,紧接着,无数黑色的背鳍划破水面,带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冲锋。 这些鱼的目标只有一个——陈也所在的角落! 「卧槽!我的漂!我的漂横移了!」一个钓友惊呼,「不对,鱼没吃钩,鱼在跑!」 「我的也是!刚才明明有个大顿口,结果那鱼理都没理饵料,直接撞开线组跑了!」 短短半分钟内,整个黑坑的鱼,就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疯狂地涌向陈也面前那方圆十米的水域。 因为密度太大,鱼挤鱼,鱼叠鱼,水面甚至被硬生生抬高了几厘米! 无数条大青鱼丶草鱼丶鲤鱼,在水面上翻腾丶跳跃。如果此时有人拿网兜去捞,根本不需要技术,闭着眼都能装满一卡车。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些鱼的状态。 王建国的高速摄像机捕捉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这些鱼的双眼充血,鱼鳃疯狂开合,它们不是在觅食,而是在攻击!它们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岸边的泥土,甚至有几条鱼试图跳上岸,去撕咬那个黑色的发射盒! 这就好比是一群丧尸闻到了活人的血肉味。 「这……这特麽是诱鱼?」赵多鱼看着眼前这口煮沸了的「鱼汤」,吓得手里的抄网都掉了,「张大爷,您这是给鱼下了降头吧?」 张大炮看着仪器上飙升的数值,兴奋得手舞足蹈:「成功了!神经阻断成功!现在在它们脑子里,这个信号源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丶最性感的配偶!这是刻在dna里的冲动!」 「很好!」 陈也看着这炼狱般的场景,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狂热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端环境! 「建国,挂饵!上大货!」陈也大吼一声。 所谓的「饵」,其实是一块足有拳头大的丶用凯夫拉纤维包裹的猪肉块。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把这块硬得像石头的饵料挂在那枚据说能挂住鲨鱼的「钛合金倒刺钩」上,然后像扔手榴弹一样扔进了沸腾的鱼堆里。 「噗通!」 饵料入水的瞬间,根本没有所谓的「试探」丶「蹭线」丶「顶漂」。 在这个疯狂的修罗场里,谁犹豫谁就没饭吃。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喧闹声。 那不是鱼线切水的声音,那是钢缆被瞬间拉直时发出的悲鸣! 一条潜伏在池底多年丶起码有一百五十斤的「镇塘老妖」级巨型青鱼,一口吞下了那块饵料,然后爆发出了推土机般的力量,掉头就往深水区冲去。 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巨物咬钩,钓鱼人必须第一时间倒竿丶放线丶利用鱼竿的弹性来化解冲击力。 但现在不一样。 它对抗的是【定海神针】! 这根由王建国研发的丶加入了系统黑科技胶水的碳基复合材料鱼竿,此刻展现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物理属性—— 不弯! 哪怕一微米都不弯! 那条巨青感觉自己像是咬住了一座山。它拼尽全力想要拉弯这根杆子,想要获得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但是,没有。 鱼竿像一根焊死在炮台上的钢梁,冷冷地指向天空,对鱼的挣扎充满了蔑视。 「时间差不多了,徒弟,上鱼!」 陈也站在岸边,表情冷酷地推了推墨镜。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虽然兴奋,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他走到鱼竿前,双手握住竿身,憋着一口气,猛地向后扯。 「给我……起!!!」 赵多鱼小脸憋得通红,奈何鱼竿纹丝不动,水里的巨青也没有半点上水的迹象。 「不,不行啊,师傅,我拉不动......」 陈也皱了皱眉。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他上手,钓上来倒是轻而易举,但那样一来,他就破戒了啊。 「小老板,我们一起上!!」 三位科学狂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纷纷走到赵多鱼身旁,两人扯住鱼竿,一人抱住腰身,合力往后拉。 一边是百斤巨鱼的垂死挣扎,一边是核平团队的暴力提拉。 中间连接的,是那根绝对不会妥协的「定海神针」。 如果是在普通物理世界,这时候要麽线断,要麽嘴豁。但这就是核平出品!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违背生物学和物理学的一幕—— 那条长达一米五的大青鱼,还没等力竭,就被四人硬生生从水里「拔」了出来! 不是遛鱼,不是抄鱼。 是拔! 就像拔萝卜一样! 「嗖——」 巨青带着漫天的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过了陈也的头顶,飞过了目瞪口呆的赵多鱼,最后重重地砸在了防爆沙袋上。 「轰!」 防爆沙袋被砸瘪了。大青鱼躺在上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怀疑鱼生: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麽?为什麽我会飞? 全场死寂。 远处的钓友们手里的菸头都烫到了手,却浑然不觉。 监控室里的王大发更是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这……这是钓鱼?这特麽是起重机作业吧?」 「啪啪啪!!!」 陈也感动得双眼饱含泪水,忍不住鼓起掌。 「这一刻,值得载入核平公司的里程碑!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虽然鱼不是他钓的,但这股成就感,丝毫不亚于亲手钓上巨物。 赵多鱼和三位狂人相视一笑,虽然累得够呛,但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陈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漆黑的杆身,杆身甚至没有一丝颤动,冷得像块冰。 「王博士,记录数据。」陈也整理了一下衣领,「杆身形变率为零,回弹测试……不需要回弹。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父爱如山』般的沉重打击。」 王建国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一边狂记数据一边流下激动的泪水:「太美了……这就是绝对刚体!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材料!」 「别急着庆祝。」陈也重新抓起鱼竿,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咱们是来做科研的,单一数据样本不具备说服力。既然鱼群这麽热情,咱们得测测这杆子的『连续作战疲劳度』!」 「建国,挂饵!再来!」 「好嘞!」王建国手脚麻利,迅速从备用箱里掏出一块新的「凯夫拉猪肉饵」,挂在了特制鱼钩上。 「要不,这次换我试试?做实验而已,应该不算钓鱼吧?阿弥陀佛!」 陈也实在手痒难耐,一边哄骗着自己,一边握着鱼竿向鱼塘靠近。 他气沉丹田,双臂发力,再次将那沉重的钓组甩向了鱼群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嗖——」 这一次,他为了测试远投性能,特意加大了几分力道。 沉重的铅坠带着鱼钩,划破空气,落点比刚才那条大青鱼的位置更远了一些,径直砸向了鱼塘的最深处。 「噗通!」 饵料入水。 陈也自信满满地握着鱼竿,等待着下一条倒霉蛋的撞击。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 「当!」 并没有传来鱼咬钩的震动,反而是一声沉闷的丶金属与硬物碰撞的手感顺着杆身传导到了陈也的手心。 紧接着,陈也感觉杆头一沉。 他下意识地想要提竿刺鱼。 「起!」 陈也猛地发力。 纹丝不动。 刚才那拔山扛鼎的神力仿佛泥牛入海。那根「定海神针」依旧笔直,但陈也却感觉自己钩住的不是鱼,而是整个地球。 「嗯?」陈也眉头一皱,再次加力,甚至用上了【中级体质强化】的八成力道。 依然不动。 那个特制的钛合金鱼钩,似乎死死地扣住了水底的某个大家伙。 旁边的李二狗一直盯着水面,这时候突然一拍大腿,大喊道:「老板!不对劲!不是鱼口!这手感……是挂底了!」 第86章 物理挂底清除:李二狗的「微创手 「挂底?」 陈也皱了皱眉,重新抓起鱼竿试了试。 果然,杆头传来的是那种死硬死硬的触感,完全没有鱼类挣扎的弹性。而且这种沉重感,不想是挂住了水草或者烂渔网,倒像是钩子直接焊在了什麽金属结构或者岩石缝隙里。 天意!天意啊! 陈也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第一竿还好好的!凭什麽到自己,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切线吧。」赵多鱼在旁边出主意,「反正咱们这线也挺贵的,要是硬拉把杆子弄坏了不划算……哦不对,这杆子好像坏不了。」 google搜索twkan 「不能切!」李二狗突然跳了出来,护犊子一样拦在前面。「老板!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他兴奋地搓着手,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紧绷的鱼线,「这就是检验我『微创除障技术』的最佳时刻!」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二狗,你想干嘛?这可是别人的鱼塘。」 「老板,你信我!」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个像汽车遥控钥匙一样的装置,上面有一个醒目的丶被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红色按钮,「刚才咱们用的那个铅坠,里面可是加了料的!」 「只要我按下这个键,坠子里的『微量定向装药』就会引爆。利用聚能罩原理,冲击波会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碎钩子周围的障碍物——比如卡住钩子的石头缝丶烂木头。但绝对不会伤到钩子分毫,甚至连鱼线都不会断!」 李二狗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这就叫爆破的艺术!这就叫水下微创手术!只要『崩』的一下,钩子就出来了!」 陈也有些犹豫:「二狗啊,这可是王老板的鱼塘,你确定这『微量』……真的很微?」 「放心吧老板!我计算过的!当量也就相当于两个二踢脚!顶多冒个水泡!」李二狗拍着胸脯。 远处,王大发看着那群人又开始捣鼓什麽遥控器,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拿着大喇叭喊道:「喂!陈也!你们干嘛呢?挂底了就扯断啊!别乱来啊!」 「王老板放心!我们正在进行科学解挂!保证不伤你鱼塘一草一木!」陈也回头喊了一嗓子。 「行吧,信你一次……」陈也对李二狗点了点头,「动手。」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拇指挑开保护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艺术,就是爆炸!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水底先是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丶类似拉肚子时的「噗」声。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根本不是什麽「冒个水泡」,只见鱼塘中央的水面瞬间炸开,一道混杂着淤泥丶水草丶死鱼以及不明碎片的黑色水柱,像火山喷发一样冲上了十米的高空!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水浪,瞬间拍向岸边。 陈也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旁边的防爆盾牌挡在身前:「卧槽!李二狗!这就是你说的两个二踢脚?!」 「哎呀!」李二狗躲在陈也身后,一脸懊恼,「坏了!忘了水下压强效应!药量好像多加了一个零……」 水柱落下,淋了众人一身泥汤。 但灾难才刚刚开始。 随着水面平息,大家惊恐地发现,鱼塘里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水位在疯狂下降! 「怎麽回事?漏了?」赵多鱼惊恐地喊道。 「不……不是漏了。」陈也透过盾牌的观察窗,看着那个漩涡中心,「好像是……把排水口给炸开了。」 没错。 李二狗这一炸,不仅炸碎了挂钩的障碍物,还顺便把王大发为了省钱偷埋在池底的一根老旧水泥排水管给炸了个粉碎,连带着把整个排水闸门都给掀飞了。 「我的鱼!我的水!我的钱啊!!!」 王大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然而,当他冲到岸边时,鱼塘里的水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随着水位见底,那个导致挂底的罪魁祸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桩。 那是一辆沉在淤泥里丶已经被炸得翻了个身丶后备箱盖都被掀飞了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钓友都围了过来,看着这辆从鱼塘里「长」出来的车,一个个目瞪口呆。 「卧槽……这鱼塘里怎麽会有辆车?」 「看着像是沉了好几年了,都锈成这样了。」 陈也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辆车。虽然车身变形严重,但依稀能看到驾驶室里并没有尸体(万幸),只不过后座上似乎堆满了一些类似假人模特一样的东西,看起来阴森恐怖。 「这……这就是你说的障碍物?」陈也转头看向李二狗。 李二狗一脸骄傲:「老板,你看!我就说能除障吧!你看车门都被我炸开了,鱼钩还好好的挂在保险杠上呢!这技术,牛不牛?」 「牛……」陈也竖起大拇指,然后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不过在牛逼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做一件事。」 「啥事?」 「打110。」 陈也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张队吗?是我,小陈啊。」 「别挂!别挂!这次真不是钓鱼!我是来搞科研的!」 「对……我们在老王鱼塘做实验,那个……不小心把鱼塘炸干了。」 「没死人!没死人!就是……炸出来一辆面包车。对,看着不太正常……」 「好嘞,我们在原地不动。您多带点人,顺便叫个120,我看王老板快不行了。」 挂断电话,陈也看着瘫坐在地上丶眼神涣散的王大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给张队准备的速效救心丸,贴心地塞进了王大发手里。 「王老板,想开点。」陈也安慰道,「虽然鱼塘炸了,但你也算是二进宫了,应该很熟悉流程。」 王大发颤抖着手,指着陈也,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陈也……我求求你了……你去祸害别人吧!!!」 第87章 诈尸?不,这是充气娃娃!老王含 警笛声再次响彻了这片多灾多难的鱼塘。 二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个名为「老王欢乐黑坑」的休闲场所;二十分钟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乾涸的烂泥坑,外加一个巨大的「案发现场」。 张国栋是从警车上跳下来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炸飞的排水闸门,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深坑,最后目光定格在那辆半个身子陷在淤泥里丶底盘朝天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上。 「张队!您来了!」 陈也一脸乖巧地站在警戒线外,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夸张的战术防弹背心,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仿佛刚乾完活的包工头。 在他身后,「核平三巨头」正围着那辆破车指指点点,似乎在从学术角度分析这次爆破的当量分布是否均匀。 张国栋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速效救心丸,熟练地倒出三粒,干嚼咽下。 「陈也,」张国栋指着那辆车,声音沙哑,「这就是你说的……搞科研?」 「对啊张队!」陈也一脸正气,「我们本来是在测试『微量除障技术』,谁知道这水底下藏着这麽个大家伙。这属于不可抗力,是意外发现!」 「少废话!」张国栋一挥手,脸色瞬间变得冷峻,「法医!排爆组!上!」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围观的钓友们大气都不敢出。毕竟,从水底炸出一辆沉车,车后座还影影绰绰塞满了「人」,这剧情走向谁都得心里犯嘀咕。 几个全副武装的法医踩着泥泞,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变形的车辆。 排爆组先用仪器扫了一遍,确认李二狗那个所谓的「微量」炸药没有残留后,法医才拿着破拆工具上前。 车门在液压剪的暴力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哐当」一声,后座的车门被卸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也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水。虽然他有系统傍身,但这要是真弄出一车尸体,哪怕是他也得做几天噩梦。 法医探进半个身子,伸手去摸后座上那堆穿着衣服丶长发披散的「人形物体」。 一秒,两秒,三秒。 法医突然停住了动作,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直起腰,摘下口罩,冲着岸上的张国栋喊道:「张队!解除警报!不是尸体!」 「呼……」全场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片松气声。 「不是尸体?」张国栋皱眉,「那是什麽?」 法医一脸古怪地从车里拽出一个胳膊,那胳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在阳光下甚至还有点反光。 「是矽胶模特!还有几个充气娃娃!」法医哭笑不得,「看着像是那种服装店倒闭后扔掉的废品,被人塞进车里配重的!」 「嗨!吓死老子了!」 「我就说嘛,哪来那麽多命案!」 围观群众纷纷吐槽,甚至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然而,张国栋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犀利。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得瘫软在保安亭旁边的鱼塘老板——王大发。 「小李!查车牌!」张国栋厉声道。 技术科的小李飞快地敲击着警务通,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张队!查到了!这辆车牌号为江a·xxxxx的五菱宏光,在三年前报过失窃!车主当时声称车子在江边停着被偷了,保险公司赔付了十五万!」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王大发劈了个外焦里嫩。 失窃车辆?出现在私人鱼塘的中心深水区?车里还塞满了用来伪装重量和人形的模特? 这特麽是典型的骗保弃车案啊! 「王大发!」张国栋一声暴喝,吓得王大发一哆嗦,差点尿裤子。 「张……张队……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王大发带着哭腔,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这塘底下的事儿,我哪清楚啊!」 「不清楚?」张国栋冷笑一声,指着那个被炸开的排水口,「这车沉的位置,正好在你这私接排水管的上方!而且为了防止车子浮起来或者被挂到,这块区域特意挖深了两米!你作为塘主,清塘的时候看不见?放水的时候看不见?」 「我……」王大发语塞,冷汗如雨下。 「还有!」陈也在一旁神补刀,他指着车身上挂着的一个已经腐烂的编织袋,「张队你看,那袋子上印着『老王鱼塘』,这可是王老板鱼塘用的吧?这车沉下去的时候,可是用了你们家的袋子装石头配重啊!」 「我……我……」王大发彻底破防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张队!我招!我全招!不关我的事啊!是那个人……那个车主!三年前他给了我五千块钱封口费,说是把这破车扔我这填坑!我当时贪心,想着反正沉在深水区也没人知道,就……就答应了!」 「我也没想到那是骗保啊!我要知道是犯法的事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真相大白。 又是一起看似意外,实则必然的案件。 张国栋看着陈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真的是来搞科研的吗? 明明是来做实验,结果把人家鱼塘炸干了;炸干了也就罢了,还顺带破获了一起三年前的保险诈骗积案。 这哪里是「核平科技」,这分明就是「罪恶克星科技」! 「带走!」 张国栋大手一挥,两名刑警立刻上前,银手铐「咔嚓」一声,再次锁住了王大发那双熟悉的手腕。 王大发看着手上的银镯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上次是因为驱鱼器,这次是因为那五千块钱的贪欲。 就在他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陈也突然挤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真诚到让人想打他一顿的笑容。 「王老板,留步。」 陈也从兜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这是赵多鱼刚才连夜让人做的「核平科技」至尊vip卡。 「王老板,虽说是二进宫,但这回性质不一样,算你半个戴罪立功。」陈也把卡塞进王大发那戴着手铐的手里,「这张卡你收好。等你出来了,想买那根把你送进去的鱼竿,或者是那个炸出证据的铅坠,我给你打八折!终身有效!」 王大发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陈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陈也……你是魔鬼吗?!」 王大发悲愤地吼了一声,随即两眼一翻,气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老实点!别装死!」刑警架着他把他塞进了车里。 警车呼啸而去。 现场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辆还躺在泥坑里的破车。 张国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过身,目光在陈也那一身防弹装备,以及「三巨头」手里拿着的各种危险仪器上扫过。 「张队,案子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陈也指了指那台依维柯,「撤了?」 「撤?」张国栋冷笑一声,露出了一个让陈也头皮发麻的表情。 他指了指那根依然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定海神针」,又指了指李二狗手里剩下的几个「微量爆破坠」,最后指了指张大炮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诱鱼器」。 「人可以走,东西全部留下!」 「这……这为什麽啊张队?」陈也急了,「这可是我们的研发样品!很贵的!」 「很贵?」张国栋咆哮道,「你看看这鱼塘被炸成什麽样了?你看看那个被『拔』出来的车!这特麽是民用渔具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非法制造大威力杀伤性武器!」 「全部带回局里!交给技术科做全面鉴定!」 「还有你们几个!」张国栋指着陈也和三巨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市局报到!做笔录!写说明!只要有一项数据超标,你们就等着跟老王做狱友吧!」 陈也欲哭无泪。 他看着被警察像搬运核弹头一样小心翼翼搬上车的装备,心都在滴血。 「完了,多鱼。」陈也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赵多鱼。 「师父,咋了?」 「咱们的『核平大业』,出师未捷……装备先被缴了。」 第88章 技术科的咆哮:你管这叫鱼竿?这 江临市公安局,技术鉴定科。 这里通常是警局里最安静的地方,平日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但今天,这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甚至还透着一股子马上要炸的恐慌感。 google搜索twkan 科长刘建国,一个搞了三十年痕迹鉴定和爆炸物分析的老专家,此刻正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瑞士进口的高强度液压剪,正对着固定台上一根黑乎乎的管子。 「我就不信了!一根鱼竿能有多硬?」 刘建国咬着牙,腮帮子都在颤抖,死死地压下液压剪的手柄。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 周围的一圈年轻警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断的不是那根名为「定海神针」的鱼竿,而是刘建国手里那把价值两千多块钱的进口液压剪的刀口。 崩掉的金属碎片飞出去老远,在墙上打出一个白点。 「卧槽?!」 刘建国看着手里崩了个大缺口的剪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根鱼竿的表面——别说断裂了,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甚至那种幽冷的哑光黑漆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科长,这……这硬度不对劲啊!」旁边的小张咽了口唾沫,拿着硬度测试仪的数据单,手都在抖,「刚才我们用莫氏硬度笔测了,这玩意的硬度直接爆表,超过了金刚石!而且最离谱的是,它还有韧性!它不是那种脆硬,是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死硬!」 「这特麽是碳纤维?」刘建国把剪子往地上一摔,「这就算是太空梭上的起落架也没这麽硬吧?这要是做成甩棍,一棍子下去能把坦克的装甲砸个坑!」 「科长!别管棍子了!您快来看看这边的『铅坠』吧!」 另一边的拆弹实验室里,传来了拆弹专家老赵惊恐的喊声。 刘建国赶紧跑过去。 只见全封闭的防爆玻璃房里,老赵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机械臂,试图拆解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微量爆破坠」。 显微镜的画面投射在大屏幕上。 原本大家以为这只是个塞了火药的粗制滥造品,但当外壳被剥离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精密的晶片电路板丶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雷管引线丶以及那种呈现出特殊几何形状排列的炸药晶体…… 这哪里是铅坠?这分明就是一颗微缩版的丶艺术品级别的定向爆破雷! 「科长,您看这个结构。」老赵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典型的『聚能穴』设计!而且用了声波聚焦原理!这种技术,我只在某些国外的军事期刊上看过理论概念,没想到……竟然被人做成实物了?!」 「而且这晶片……」老赵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黑点,「这晶片的制程起码是军工级的!它能把爆炸威力精确控制在毫秒和毫克级别!那个做炸药的人是个天才!不,是个疯子!」 「威力呢?」刘建国问。 「威力?」老赵苦笑一声,「别看这就指甲盖大小,要是贴在承重墙上,这一颗就能把咱们这栋楼的结构给废了!那个陈也居然管这叫『微创除障』?这特麽是『定点拆楼』吧!」 就在这时,隔壁的生物实验室又传来了惨叫。 「关掉!快关掉那个该死的盒子!」 「汪汪汪!呜呜呜!」 刘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他冲进生物实验室,只见几条用来做实验的警犬正疯狂地撞击着笼子,双眼通红,口水直流,对着那个黑色的「电子诱鱼器」狂吠不止。 而放在鱼缸里的几条金鱼,更是已经撞晕在玻璃壁上,翻起了白肚皮。 「怎麽回事?!」刘建国大吼。 「科长!这个信号发射器太邪门了!」负责电子取证的小王捂着耳朵,「它发射的不是普通电磁波,是一种模拟生物神经信号的脉冲!它能直接干扰生物的大脑皮层,产生极度的亢奋和攻击欲!刚才我不小心调错了一个频段,结果警犬基地的狗全疯了!」 「这哪里是诱鱼器?这分明就是『生物脑控武器』的雏形啊!」 三个实验室,三份报告,三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刑警队长心肌梗塞的结论。 半小时后。 张国栋的办公室大门被刘建国一脚踹开。 「老张!你抓回来的到底是一帮什麽人?!」 刘建国把那一沓厚厚的鉴定报告拍在张国栋的桌子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看看!你自己看看!」 「那个鱼竿,硬度超过金刚石三倍,韧性堪比记忆金属,拿来当坦克炮管都够格了!」 「那个铅坠,聚能装药,智能引爆,给我一百个这玩意儿,我能把江临市所有的桥都给切断!」 「还有那个诱鱼器,神经干扰,生物控制,这要是把频率调到人脑波段,那是能制造暴乱的!」 刘建国吼得脖子上青筋直冒:「你管这叫渔具公司?这特麽就是个披着民企外衣的地下兵工厂!这几个人要是流落到国外,那都是恐怖组织争着抢着的座上宾!」 张国栋拿着那些报告,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陈也搞出来的东西不简单,但他没想到会离谱到这个地步。 「老刘……你冷静点。」张国栋擦了擦汗,「那……那他们违规了吗?」 这句话把刘建国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最气人的就是这个!我查了所有参数……虽然性能变态,虽然设计理念反人类,但是!单从法律条文上来说,它们确实都在『民用』的擦边球范围内!」 「那个炸药,当量刚好卡在民用爆破器材的上限之下0.01克!」 「那个电压,电流刚好卡在致死量之下!」 「那个材料……法律也没规定鱼竿不能比金刚石硬啊!」 张国栋听完,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更冷了。 这说明什麽? 说明这帮人不仅技术牛逼,而且对法律的研究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是高智商犯罪……不对,高智商「合法」搞事团伙啊! 「不行。」张国栋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流入市场!要是每个钓鱼佬手里都拿着这种大杀器,以后我们刑警队还干不干了?」 「那怎麽办?抓人?没证据啊。」刘建国摊手。 张国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走了足足十几圈,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招安!」 「招安?」 「对!」张国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这种技术,放在民间是祸害,但要是用对了地方……那就是国之重器!我这就给特警支队的严队打电话,不,我要给省厅打报告!」 「陈也这小子不是想立功吗?这次老子让他立个够!」 第89章 请喝茶?不,是谈生意! 核平科技,董事长办公室(其实就是那间挂着哥斯拉解剖图的废土风水泥房)。 气氛有些凝重。 陈也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 「师父,现在咋办?」赵多鱼瘫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一脸生无可恋,「咱们的家底都被张队掏空了。定海神针被扣了,炸药被扣了,连张大爷的线圈都被那个凶巴巴的技术员给拔走了。」 「公司还没开张,产品就被团灭。咱们是不是要破产了?」 旁边的三巨头也是一脸愤懑。 「那是我的心血啊!」王建国博士咬着指甲,「那根杆子我还准备测抗扭曲数据呢!」 「俺的炸药配比还没调到完美!」李二狗也是一脸不甘,「早知道我就把那个微型晶片藏鞋垫里了。」 陈也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cbd景色。 虽然他有系统兑换的图纸和用剩下的材料。 但问题是,如果官方一直这麽盯着,他的生意根本没法做。只要产品一出来就被没收,那他还怎麽赚钱?怎麽当个俗人? 「难道真的要我重出江湖?」陈也喃喃自语,宛如恶魔低语。 「师父,要不……」赵多鱼突然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我让我爸把市局旁边的那块地买下来,咱们把公司搬过去?或者我直接给市局捐个几千万装备,让他们把东西还给咱们?」 「闭嘴。」陈也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正经公司,别老想着拿钱砸人。那是行贿!要坐牢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公司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谁啊?」赵多鱼没好气地喊道,「今天不营业!也没破烂卖!」 门被推开。 张国栋那张熟悉的黑脸出现在门口。 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丶穿着便衣但腰杆笔直如松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虽然没穿制服,但身上那股子铁血杀伐的气质,隔着五米远都能让人感到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扫视全场时,就连无法无天的李二狗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张队?」陈也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您这是……来抓人的?我们昨天可都在家睡觉,没去炸鱼塘啊!」 「少贫嘴。」张国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位置,介绍道,「这位是市特警支队的严队长。也是省厅特聘的装备技术顾问。」 严队长大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在墙上的哥斯拉图和地上的金属格栅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审美感到很……震撼。 他径直走到陈也面前,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陈也?久仰大名。听说你用鱼竿逼停了走私快艇?」 陈也伸手握了握,感觉像是在握一块铁疙瘩:「运气,运气。严队长今天是来……」 「我是来看货的。」严队长言简意赅。 「看货?」陈也愣住了。 严队长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正是昨天技术科连夜赶出来的鉴定报告。他指着上面的数据,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这款代号『定海神针』的鱼竿,其材料强度非常惊人。我们特警队现在的破门锤和撬棍太重,且容易金属疲劳。如果能用这种材料做成可携式多功能战术棍……」 「还有那个『微量爆破坠』。」严队长翻了一页,「定向爆破技术非常成熟,而且附带损伤极小。非常适合我们在解救人质时进行『外科手术式』的墙体破拆。」 「至于那个生物干扰器……」严队长顿了顿,「虽然有点不人道,但在驱散非法聚集人群或者对付恶犬时,效果可能比催泪瓦斯还好。」 严队长合上文件,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也:「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产品,警方很有兴趣。我们想采购一批作为——特种警用装备!」 全场死寂。 赵多鱼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三巨头更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警用装备? 他们做的是渔具啊!是用来钓鱼的啊!怎麽摇身一变就要进编制了? 陈也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严队长那期盼的眼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是普通商人,这时候估计早就乐疯了。能抱上官方的大腿,那以后在江临市还不是横着走? 但是! 陈也想起了自己「保卫钓鱼佬安全」的初衷,想起了自己要当个「俗人」的愿望。 要是成了军火商……不对,警用装备供应商,那以后他还怎麽在钓鱼圈混?他还怎麽低调? 于是,陈也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坚定的表情。 「严队长,感谢您的认可。」 「但是,我拒绝。」 「哈?」张国栋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陈也你脑子瓦特了?这是政府采购!是正规渠道!多少企业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严队长也皱起了眉头:「陈老板,是对价格不满意?还是有什麽顾虑?价格好商量。」 「不是钱的问题。」 陈也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写满了神圣的光辉。 「严队长,张队。你们可能误会了。」 「我们『核平科技』,是一家纯粹的丶有情怀的民用渔具公司。」 「我们的初心,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的钓鱼佬,在面对大鱼时不再空军,在面对危险时能够自保。」 「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卖给你们做了警械,那性质就变了。我就背离了我的初衷!我就背叛了广大钓友!」 陈也大义凛然地说道:「我的鱼竿,是用来钓鱼的,不是用来撬门的;我的炸药,是用来除障的,不是用来炸墙的;我的信号器,是用来跟鱼交流的,不是用来滋人的!」 「这就是我的原则!」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赵多鱼看着师父的背影,眼眶湿润了。 太感人了!太纯粹了!师父不愧是钓鱼界的灯塔! 张国栋和严队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疑惑。 「咳咳……」张国栋打破了尴尬,「陈也啊,原则是好的。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些东西威力太大,如果按照普通商品流入市场,万一被坏人利用怎麽办?万一被拿去搞破坏怎麽办?到时候你可是要担责的!」 「这……」陈也卡壳了。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所以,咱们折中一下。」严队长到底是老江湖,瞬间给出了方案。 「我们不要求独家买断,也不要求你转型。」 「但是,你的产品在上市前,必须先提供给我们一批『样品』,让我们进行全方位的『耐用性测试』。这就当是……警民合作研发?」 「作为回报,」严队长指了指张国栋,「市局会给你们公司颁发『特种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并开通绿色审批通道。只要你们的产品经过我们的测试没问题,备案后就可以合法销售。」 「而且,」严队长压低声音,「第一批『测试样品』,我们会按照市场价的三倍支付『测试费』。」 陈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三倍价格?绿色通道?合法销售? 既保住了「民用渔具」的名头,又拿到了官方的保护伞,还顺便赚了一笔? 这哪里是折中,这简直是送钱啊! 陈也脸上的神圣光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奸商般的笑容。他一把握住严队长的手,摇得像个钟摆。 「哎呀!严队长太客气了!」 「什麽警用不警用的,那就见外了!这就是咱们警民一家亲的体现嘛!」 「合作!必须合作!」 陈也回头冲着三巨头吼道:「还愣着干什麽?没听到严队长的话吗?赶紧把咱们仓库里那批存货都搬出来!让严队长带回去好好『测试』一下!」 「王博士!你那个碳基材料不是还有几吨废料吗?都给严队长装上!」 「李二狗!把你的炸药包……不对,除障包都拿出来!」 看着瞬间变脸的陈也,张国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刚才的原则呢?刚才的情怀呢? 这小子,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既然谈妥了,」严队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明天上午,你们带着人,带着东西,去一趟我们在西郊的特警训练基地。」 「实地测试一下。」 「到时候,让我看看你们的『渔具』,到底有多硬。」 第90章 特警基地!这真的不是难民营搬迁 江临市西郊,这里群山环绕,植被茂密。 在一片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深山坳里,坐落着江临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秘密训练基地。 平日里,这里枪声阵阵,杀声震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荷尔蒙和硝烟的味道。 然而今天,基地大门口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特警支队副支队长丶有着「魔鬼教官」之称的雷老虎,此刻正黑着一张脸,双手抱胸站在哨岗前。 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丶身姿挺拔的特警精英,一个个眼神犀利,如狼似虎。 「严队这到底是唱哪一出?」 雷老虎看了看手表,眉头皱成了「川」字,对身边的指导员抱怨道:「说是请了什麽『高新技术企业』来做装备演示。我还以为是北方工业或者什麽军工大厂,结果刚才一看名单——『核平渔具』??」 「这特麽不是胡闹吗!咱们是特警,不是钓鱼协会!弄一帮卖鱼竿的来干什麽?给这帮兔崽子改善伙食?」 指导员苦笑一声:「老雷,听说是市局张队极力推荐的,连严队都点头了。据说这公司的产品……挺硬。」 「硬?」雷老虎冷哼一声,拍了拍腰间的92式手枪,「能有这玩意儿硬?待会儿他们要是拿不出真东西,别怪我雷某人不给张队面子,直接把人轰出去!」 正说着,蜿蜒的山道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来了!」 所有特警瞬间立正,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两辆缓缓驶来的车。 打头的是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看着还算霸气。但后面跟着的那辆依维柯,车身上满是泥点子,排气管还突突冒着黑烟,侧面用歪歪扭扭的红油漆喷着一行大字——【核平科技:专业除障,永不空军】。 「这……」雷老虎嘴角抽搐了一下。 车队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那个传说中的「陈老板」率先跳了下来。 雷老虎定睛一看,差点气笑了。 只见这位陈老板穿着一身看着挺贵的西装,但里面居然鼓鼓囊囊地套了一件警用级别的重型防弹背心,头上戴着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类似于护身符的东西(仔细看是个鱼钩)。 紧接着,那个富二代赵多鱼也下来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海绵宝宝联名款战术服,手里提着个路亚包,怎麽看怎麽像是个来郊游的该溜子。 如果说这两个还算是个「人」,那后面依维柯里下来的那三位,简直就是是对「特警基地」这四个字的侮辱。 李二狗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红白蓝蛇皮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裤脚上全是泥,一边走还一边吸溜着鼻涕,眼神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像极了刚进城的盲流子。 王建国博士头发乱得像鸡窝,怀里死死抱着几根黑棍子,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最后那个张大炮更离谱,身上穿着绝缘服,手里还拿着个万用表,头发根根竖起,一下车就被静电电得「滋啦」一声。 这哪里是高科技企业考察团?这分明就是难民营搬迁现场! 张国栋从坦克300的副驾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熟练地从兜里掏出药瓶,仰头吞了两粒,然后一脸绝望地走了过来。 「雷队,好久不见。」张国栋语气虚弱。 雷老虎指着那群「妖魔鬼怪」,脸黑得像锅底:「老张,你这是在逗我?这就是你说的『拥有顶尖军工技术』的专家团队?这帮人刚才过安检的时候没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人不可貌相嘛。」陈也笑嘻嘻地凑上来,伸出手,「雷教官好!我是核平科技的陈也。初次见面,也没带什麽礼物,这几箱『土特产』不成敬意。」 说着,陈也一挥手。 李二狗立刻把那个巨大的蛇皮袋往地上一「墩」。 「咣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雷老虎的眼皮猛地一跳。这声音不对!绝对不是什麽水果或者菸酒! 「打开检查!」雷老虎一声令下。 两个特警立刻上前,警惕地拉开蛇皮袋的拉链。 下一秒,两个小战士猛地向后一跳,手直接摸向了枪套:「报告!发现大量雷管状物体!还有疑似c4的块状物!」 「什麽?!」 雷老虎大惊失色,周围的特警瞬间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也一行人。 「误会!误会啊!」陈也赶紧举起双手(虽然穿着防弹衣,但他还是惜命的),「警察叔叔别开枪!那是咱们公司的产品!是铅坠!铅坠啊!」 「谁家铅坠长得跟雷管一样?!」雷老虎咆哮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了更好的流体力学,为了入水更丝滑,我们特意设计成了圆柱形。至于那个块状物……那是为了增加重量的配重块,加了点高分子材料而已。」 这时候,严队长从基地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赶紧摆手。 「都把枪收起来!是我让他们带样品来的。」 严队走到雷老虎身边,看着那一蛇皮袋的「违禁品」,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压低声音对陈也说道:「陈老板,下次能不能用个正经箱子装?这蛇皮袋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这就叫低调。」陈也整理了一下领带,「高科技往往都采用最朴素的包装。」 雷老虎看着严队,一脸不可思议:「严队,你真要让这帮人进去?你看那个老头(张大炮),他兜里那个高压包还在冒火花!这一进去,咱们的电子设备还要不要了?」 「行了老雷。」严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被表象迷惑了。待会儿测试你就知道了,这帮人虽然看着不正经,但东西……是真硬。」 「硬?」雷老虎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王建国怀里的那几根黑棍子,「就那几根烧火棍?我手下的大力士铁柱,一根手指头就能给它掰断!」 陈也一听这话,乐了。 他不怕雷老虎凶,就怕雷老虎不识货。 「雷教官,话别说得太满。」陈也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充满了「奸商」智慧的眼睛,「既然您觉得那是烧火棍,那咱们就先来个『开胃菜』?」 「如果您的人能把这根鱼竿弄断丶哪怕是弄弯一点点!我陈也当场把这根竿子吃下去!并且给贵基地捐赠十辆装甲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十辆装甲车?这口气也太大了! 雷老虎被激出了火气,大手一挥:「好!既然你赶着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铁柱!出列!」 「到!」 随着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特警队伍里走出一个身高一米九丶浑身肌肉块仿佛花岗岩一样隆起的巨汉。 这人光是站着,就像是一座铁塔,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陈也看了一眼铁柱,又看了看旁边瘦弱得像个猴子一样的王建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王博士,把咱们的『定海神针』拿出来,给特警同志们……上上强度!」 第91章 力量测试!给特警队一点小小的硬 特警基地的综合训练场上,此刻围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只有训练的特警队员们,哪见过这场面,现在都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盯着场中央的那个奇怪组合。 一边是身高一米九丶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特警队「力量担当」——铁柱。 另一边,是一个瘦骨嶙峋丶风一吹就要倒的秃顶老头(王建国),手里拿着一根黑不溜秋丶没有任何光泽的细长棍子。 「那玩意儿就是鱼竿?」 「看着像碳素管,这玩意儿最脆了,受力方向不对一掰就断。」 「铁柱可是能徒手掰弯钢筋的狠人,这陈老板怕是要赔到底裤都不剩咯。」 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陈也。他甚至还贴心地让人搬来了一把摺叠椅,坐在旁边磕起了瓜子,赵多鱼则在一旁负责递水。 「铁柱同志,请。」王建国博士推了推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把手里的【定海神针一代】递了过去,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这群凡人碾压的狂热。 铁柱轻蔑地接过鱼竿。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分量……不对劲。 明明看起来是碳纤维的质感,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密度惊人,且触感极度冰冷,就像是握住了一块深海玄铁。 「怎麽弄?直接折?」铁柱瓮声瓮气地问道。 「随便。」陈也吐掉瓜子皮,「折断丶踩断丶坐断,哪怕你用牙咬,只要它断了,十辆装甲车马上到位。」 「哼,狂妄!」 铁柱冷哼一声,双手握住鱼竿的两端,膝盖顶住鱼竿的中间,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暴力折断」姿势。 「喝!」 铁柱一声暴喝,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一身腱子肉瞬间充血,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这一击,别说是碳素杆,就是普通的实心钢管也得弯成九十度!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铁柱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都在颤抖,那是用力过猛导致的肌肉痉挛。 但是,他膝盖顶着的那根黑棍子,别说断了,连一丝一毫的弯曲都没有! 它就像是一个绝对的刚体,嘲弄着人类力量的渺小。 「啊!!!」 铁柱不信邪,再次怒吼一声,换了个姿势,把鱼竿的一头插在地上,另一头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周围的特警们心头一喜:要断了? 不对!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铁柱脚下的水泥地面竟然被那根鱼竿硬生生戳出了一个洞!鱼竿没事,地裂了! 「哎呦!我的腰!」 铁柱突然惨叫一声,捂着后腰瘫坐在地上。因为鱼竿完全没有形变,反作用力全部回馈到了他的腰椎上,这位大力士竟然把自己给闪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雷老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冲上去捡起那根鱼竿,左看右看,上面连个划痕都没有! 「这……这特麽是什麽材料?」雷老虎惊呼道,「这绝对不是碳纤维!这是外星合金吧?」 「肤浅。」王建国博士走上前,一脸傲娇地夺回鱼竿,「这是加入了分子重组粘合剂的高密度碳基复合材料。它的硬度是金刚石的三倍,且拥有完美的刚性。对付它,蛮力是没用的。」 「我不信!」 雷老虎也是个倔脾气,他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人力不行,咱们上机器!我就不信一根鱼竿能比液压钳还硬!」 二十分钟后。 基地的破拆训练区。 一台专门用来剪断防盗窗和汽车b柱的大功率液压剪被推了出来。这台机器能产生几十吨的剪切力,是特警队的破拆神器。 「给我剪了它!」雷老虎红着眼吼道。 王建国一脸无所谓地把鱼竿伸进了剪切口。 「嗡——」 液压泵启动,巨大的合金刀口缓缓合拢,死死咬住了鱼竿。 此时此刻,连张国栋都紧张地捏紧了药瓶。这要是剪断了,陈也虽然不用吃鱼竿,但脸可就丢尽了。 随着压力表的数值飙升,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5吨……10吨……20吨……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雷老虎兴奋地大喊:「断了!断了!」 然而,当烟尘散去,众人凑近一看,集体石化。 只见那根黑色的鱼竿依旧完好无损地卡在那里,甚至表面还更加光滑了。而那台进口液压剪的合金刀口,竟然崩飞了一大块! 液压机还在空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鸣,仿佛在控诉着这不公平的对决。 「这……」 雷老虎彻底傻眼了。 他摸着那崩坏的刀口,感觉世界观崩塌了。这特麽是鱼竿?这拿去做坦克穿甲弹的弹芯都够了吧! 「陈老板……」严队长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无比火热,「这东西,真的是用来钓鱼的?」 之前只看过纸面上的数据,现在亲眼目睹,才真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陈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主要针对的是那些牙齿锋利的掠食性鱼类,防止咬断杆身。同时,也能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雷老虎问,「比如?」 「比如野外钓鱼的时候,路被石头挡住了,或者车陷进泥里了。」陈也说着,目光扫向了停在旁边的一辆报废的防暴装甲车。 那是一辆重达6吨的大家伙,虽然报废了,但分量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二狗,多鱼,搭把手!」 陈也拿着鱼竿走过去,指挥着李二狗搬来几块大石头垫在车底。 「你们要干嘛?」雷老虎有种不好的预感。 「给你们演示一下什麽是杠杆原理。」 陈也把那根「定海神针」插进装甲车的底盘下,以石头为支点。鱼竿的大部分露在外面。 「给我……起!」 陈也大喝一声,利用【中级体质强化】带来的恐怖臂力,猛地压下鱼竿末端。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根只有手腕粗细的鱼竿,竟然承受住了这恐怖的压力,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笔直! 而那辆重达6吨的装甲车,竟然随着陈也的动作,一侧的轮子缓缓离地,被硬生生地翘了起来!(杠杆原理) 「卧槽!!!」 特警们整齐划一地爆了粗口。 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一个人,一根棍子,翘起了一辆装甲车! 「看到了吗?」陈也一边压着车,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解说,「这就是我们核平科技的人性化设计。在野外,它既是鱼竿,也是千斤顶,更是撬棍!一杆多用,童叟无欺!」 「咣当!」 陈也一松手,装甲车重重砸回地面,震起一片尘土。 他把鱼竿抽出来,随手扔给已经看傻了的雷老虎。 「雷教官,这下信了吗?」 雷老虎捧着那根甚至还带着体温的鱼竿,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烧火棍?这特麽是单兵战术神棍啊!用来破门丶撬窗丶甚至近身格斗,这都是神器啊! 「服了……」雷老虎喃喃自语,「这玩意儿,我们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别急啊。」陈也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硬度测试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让我们的爆破专家李二狗同志,给各位展示一下咱们的『除障艺术』。」 正在抠鼻屎的李二狗听到点名,立刻挺直了腰杆,提着那一大袋子「雷管」,露出了憨厚且危险的笑容。 周围的特警们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个棍子只是物理震撼,这那个蛇皮袋里的东西……可是魔法伤害啊! 第92章 爆破美学!李二狗的「微创」把楼 如果说王建国的「定海神针」是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那麽李二狗接下来的表演,则是给在场所有特警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训练场的另一侧,是专门用于反恐演练的模拟街区。 其中有一栋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是用来模拟城市攻坚战的。 墙体厚度达到了惊人的30厘米,用的都是高标号水泥,平时就算是特警队用破门锤或者定向炸药破拆,也得费好一番功夫。 「二狗,看你的了。」陈也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记住,咱们是民用公司,别搞得太夸张。给雷教官演示一下咱们的『微创』技术就行。」 「放心吧老板!俺心里有数!」 李二狗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从中掏出了一个只有硬币大小丶看起来像是个普通铅坠的小玩意儿。 雷老虎凑过来,一脸狐疑:「就这?这玩意儿能破墙?我们平时用的破墙弹起码得脸盆那麽大!」 李二狗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指捏着那个「铅坠」:「大?大有个屁用!那是浪费!俺们这叫聚能炸药,讲究的是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说着,李二狗屁颠屁颠地跑到那栋楼的一层,找了一面承重墙。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固定装置,只是掏出一管强力胶,往铅坠背面一涂,然后「啪」的一声,把它贴在了墙面上。 「好了?」雷老虎问。 「好了。」李二狗退回到安全距离,手里拿出了那个缠满胶带的遥控器。 「各位,捂好耳朵啊。」李二狗好心提醒道,「虽然药量不大,但这玩意的频率有点尖。」 周围的特警们虽然不信这小玩意儿能有多大威力,但出于职业习惯,还是纷纷退后。 张国栋更是躲到了防爆车后面,他太了解这帮人的尿性了。 「艺术,就是开孔!」 李二狗大拇指狠狠按下红色按钮。 并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火光冲天。 众人只听到了一声极其短促丶沉闷,却又仿佛钻入脑髓般的—— 「噗!!!」 就像是用烧红的铁筷子捅穿了一块猪油。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空气撕裂声。 「这就完了?」雷老虎愣了一下,「连个烟都没有?」 李二狗嘿嘿一笑,指了指那面墙:「教官,你去看看。」 雷老虎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当他走到墙边,看清那个「弹着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看到鬼一样。 只见那面30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体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二十公分丶正圆形的洞!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个洞的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高能雷射瞬间气化的一样!里面的钢筋被切断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扭曲,甚至连混凝土的茬口都像是被打磨过一样! 「这……这怎麽可能?」雷老虎伸手摸了摸切口,滚烫! 「这就是『声波聚焦』加上『纳米聚能罩』的效果。」李二狗在后面得意洋洋地解说,「利用爆炸瞬间产生的超高频震动,让混凝土结构瞬间粉碎化。这种技术,别说是墙了,就算是银行金库的大门,也能给你开个猫眼!」 「这特麽是民用技术??」雷老虎回头咆哮道,「这要是拿去抢银行,警察还没到,钱都被你们搬空了!」 「哎哎哎!雷教官说话要负责啊!」陈也赶紧澄清,「我们这是『除障』!是为了在水下清理挂底的石头!谁没事去炸银行啊!」 就在大家围着那个完美的圆洞啧啧称奇时。 突然,一阵令人不安的「咔嚓」声从头顶传来。 「什麽声音?」严队长敏锐地抬头。 只见那栋三层小楼,似乎……正在微微倾斜? 原来,这栋楼毕竟是老式训练楼,结构本来就不太稳固。 李二狗刚才那一炸,虽然切口很完美,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选的那面墙,是特麽的承重墙! 而且,由于他在铅坠里加了「一点点」料(为了在特警面前露一手),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不仅切穿了墙,还顺带着把墙体内部的承重柱给震酥了。 「不好!楼要塌了!」 张国栋第一个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吼道:「快跑!!!」 「轰隆隆——」 刚才还坚不可摧的训练楼,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积木的玩具塔,在一阵烟尘中,轰然倒塌了一半! 砖块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好在大家都在外围,没人受伤。 但当烟尘散去,看着那栋只剩下一半丶摇摇欲坠的废墟,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老虎张大了嘴巴,嘴里全是灰。 严队长手里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 张国栋痛苦地捂住了脸,掏出速效救心丸,这次直接往嘴里倒了半瓶。 只有李二狗,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挠了挠头:「那个……老板,俺刚才好像忘了算空气聚焦系数了……这楼的质量也有点差,不太经炸啊。」 陈也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堆废墟,转头看向严队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严队……如果我说,这也是为了测试我们产品的『拆迁能力』……您信吗?」 严队长深吸一口气,看着陈也,又看了看那半栋楼,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狂喜。 「信!我信!」 严队长一把抓住陈也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陈也的手捏碎:「这种威力!这种定向破拆的效率!简直就是城市反恐的神器啊!如果在人质解救行动中,我们能瞬间在墙上开个洞突入……陈老板!这东西我要了!全要了!」 「至于这栋楼……」严队长大手一挥,「塌得好!早就想申请经费重建了,一直没批下来。现在好了,危房倒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陈也:「……」 张国栋:「……」 这一刻,陈也突然发现,这帮特警疯起来,好像比自己还像反派。 「不过,」严队长话锋一转,指着不远处那个一直没说话丶正在调试设备的张大炮,「既然硬度和爆破都看过了,那位大爷又是干什麽的?难道是……负责给我们通电的?」 张大炮闻言,抬起头,露出了那一嘴黄牙,还有那个闪烁着诡异蓝光的黑盒子。 「通电?嘿嘿,小伙子,格局小了。」 「俺是来给你们做『脑部按摩』的。」 听到这话,旁边一直没叫唤的几条特警队功勋警犬,突然夹着尾巴,发出了恐惧的呜咽声,拼命往训导员身后钻。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真正的恶魔,登场了。 第93章 电子对抗?不,这是「全员降智」 脑部按摩? 「怎麽个按摩法?」 严队长手里把玩着铅坠,心情非常不错。不过,看他那个表情,显然没有太把张大炮的产品放在心上。 毕竟定海神针的硬度,以及铅坠的定向爆破能力,已经让人大吃一惊了。 难不成还有更叼的? 张大炮嘿嘿一笑,顶着那一头爱因斯坦同款的爆炸头,手里提着那个滋滋作响的黑盒子走了出来。 「严队长,俺这玩意儿比较温和。」张大炮露出一口黄牙,「不像他们那麽暴力。俺主张的是『以德服人』,通过心灵的沟通来解决问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心灵沟通?」严队长一脸狐疑。 陈也赶紧在旁边补丁:「咳咳,是这样的。我们张工研发的是一款『水下生物信号模拟诱捕器』。原本是为了模拟鱼类的求偶或者觅食信号,把鱼骗……咳,把鱼请过来。」 「既然是水下设备,那就去潜水训练馆吧。」严队长大手一挥,「正好我们的蛙人分队正在进行水下渗透和对抗训练。那是全封闭环境,有很多抗干扰设备,正好试试你们这玩意的成色。」 …… 十分钟后,室内潜水训练馆。 这里有一个深达十米的巨大透明水池,模拟了各种复杂的水下环境。 此时,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蛙人正在水底进行编队潜行,他们佩戴着最先进的水下通讯设备,身手矫健如鬼魅。 「张大爷,请吧。」严队长指了指水池,「我们的蛙人佩戴了军用级的抗干扰耳麦,普通的电子讯号根本切不进去。你尽管试。」 张大炮不屑地撇撇嘴:「切,谁要切通讯频道了?那种低级手段俺才不稀罕。」 说着,他把那个缠满绝缘胶带的黑盒子(探头部分)扔进了水里,然后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模式三:全频段生物欲望洪流——富婆快乐波!」 「啥玩意儿?」严队长愣了一下。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在水底保持战术队形丶正在悄无声息接近目标的蛙人们,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整齐划一地停住了动作。 紧接着,他们开始在水里……扭动。 并不是那种痛苦的挣扎,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丶仿佛置身于迪厅舞池般的扭动。 严队长瞪大了眼睛:「他们在干什麽?通讯兵!呼叫水下小队!询问情况!」 「报告队长!呼叫无应答!但是……但是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通讯兵一脸便秘的表情。 「什麽声音?放出来!」 通讯兵按下了外放键。 只听音箱里传来了蛙人们梦呓般的声音: 「嘿嘿……大鸡腿……好多大鸡腿……」 「翠花?是你吗翠花?你怎麽变得这麽好看了?」 「别跑啊美女……来,抱一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水底。 只见那些平日里钢铁般的硬汉蛙人,此刻正争先恐后地游向张大炮扔下去的那个黑盒子。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蛙人,一把抱住了那个黑盒子,死死不撒手,还要把脸贴上去蹭,隔着呼吸面罩都能感觉到他脸上那荡漾的笑容。 后面的蛙人不干了,拽着他的脚蹼把他拖开,自己扑上去抱住盒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或者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十二个精锐蛙人,就这样在水底为了一个破盒子扭打在一起,战术素养瞬间清零,智商仿佛退化到了草履虫水平。 「这……这是什麽鬼?」严队长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特麽是诱鱼?这分明是精神控制!」 「这就是生物电的奥妙啊!」张大炮兴奋地搓着手,调节着旋钮,「俺模拟了大脑皮层在接收到『极致诱惑』时的生物电波频率。在水这种良导体的辅助下,这种波段会直接绕过感官,作用于下丘脑。简单来说,他们现在看到的不是盒子,而是他们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可能是美食,可能是美女,也可能是涨工资的红头文件。」 陈也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这老头,太刑了!这技术要是用在正道上还好,这要是拿去犯罪…… 「关掉!快关掉!」严队长大吼,「再不关他们氧气都要耗光了!」 「哎呀,别急嘛,俺再试试『狂暴模式』。」张大炮手一滑,旋钮拧过头了。 「滋——」 一股刺耳的高频波段传出。 这一次,遭殃的不止是水下的蛙人。 训练馆岸边,正蹲坐着一排等待训练的警犬——十几条训练有素的德牧和马犬。 当这个频率响起的瞬间,这些平日里令行禁止的警犬突然竖起了耳朵,眼珠子瞬间充血。 「汪!!!」 一声整齐的咆哮。 十几条警犬挣脱了训导员的牵引绳,像疯了一样冲进水池里! 「回来!黑虎!闪电!回来!」训导员们拼命呼喊,但根本没用。 警犬们跳进水里,虽然不太会潜水,但它们在水面上疯狂地扑腾,冲着水底那团扭打的人群狂吠,甚至有的狗试图潜下去抢那个盒子。 一时间,水里人狗混战,水花四溅,场面一度失控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电子对抗……」张国栋捂着心脏,把最后几粒速效救心丸倒进嘴里,「这特麽是全员降智打击啊!这要是用在战场上,敌人直接变成弱智,这仗还怎麽打?」 严队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非杀伤性……群体控制……瞬间瓦解战斗力……」 「这简直就是为了防暴处突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就在严队长准备冲上去握住张大炮的手时,训练馆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保温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西装,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门口的哨兵噤若寒蝉。 来人看了一眼这一锅粥似的水池,又看了一眼那边只剩半截的训练楼,最后目光落在了陈也那遮不住的笑脸上。 「呵,热闹啊。」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陈也同志,上次是潜艇,这次是拆迁加洗脑。你这『渔具公司』的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陈也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李……李处长?!」 第94章 那个男人来了!国安李处长的「亲 如果说张国栋代表的是江临市公安系统的威慑力,那麽眼前这位李处长,代表的就是那种「虽然我笑着跟你说话,但如果你不老实,你可能会在地图上消失」的国家级压迫感。 国安局,李处长。 上次陈也钓上来间谍潜艇的时候,就是这位爷负责接手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处!什麽风把您吹来了?」陈也赶紧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甚至想把防弹背心脱下来以示清白,但卡扣卡住了,显得有些滑稽。 李处长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水池边。 此时,张大炮已经在严队的咆哮下关掉了设备。 水里的蛙人们逐渐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抱着队友的大腿或者抱着一条狗,一个个面面相觑,羞愤欲死。 「厉害。」李处长鼓了鼓掌,「连我们特训过的特警精英都能瞬间破防。这要是放在边境线上,对方的渗透小队怕是还没摸进来,就先在河里开派对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窗外那栋倒塌的楼:「那是谁的杰作?」 李二狗怯生生地举起手:「报……报告领导,是俺。俺就是想给墙开个洞,稍微……稍微用力过猛了点。」 「微量爆破?」李处长似笑非笑。 「对对对!微创!绝对是微创!」李二狗拼命点头。 李处长的脸色突然一肃,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也:「陈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三个人,还有这些所谓的『渔具』,不管是那个炸药配方,还是这个神经信号晶片,来源都说不清楚吧?」 这一问,空气瞬间凝固。 张国栋和严队长也紧张起来。虽然他们想用这些装备,但如果涉及到底层技术的合法性,甚至是间谍嫌疑,那性质就变了。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说。 「李处,您这话说的。」陈也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您想啊,高手在民间。李二狗炸了半辈子山,总结点经验配方很合理吧?张大爷电了……哦不,研究了半辈子线圈,搞出点频率也很科学吧?」 「至于我?」陈也挺起胸膛,「我就是一个只想安安静静钓鱼的普通市民。我搞这些,纯粹是为了防挂底丶防空军。您也知道,钓鱼佬为了钓到鱼,什麽丧心病狂的事都干得出来,研发点黑科技算什麽?」 「为了钓鱼?」李处长指着那根能翘起装甲车的鱼竿,「为了钓鱼你需要造出比坦克装甲还硬的材料?为了钓鱼你需要能炸塌楼的炸药?为了钓鱼你需要脑控武器?」 「您不知道!」陈也痛心疾首,「现在的鱼太难钓了!而且水底情况复杂,上次我不就钓到了潜艇吗?万一下次钓到哥斯拉呢?我这是未雨绸缪!」 「哥斯拉?」李处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陈也看了足足一分钟,似乎在判断这小子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但最后,李处长放弃了。 因为根据他们的背景调查,这三个人确实都是如假包换的「废柴」和「疯子」,而且陈也的履历根红苗正,除了运气邪门点,没有任何勾结境外的迹象。 「行了,我也懒得管你这技术是哪来的。」 李处长摆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不容置疑:「但是,这些技术,必须受到管控。」 「陈也,你听好了。核平科技可以开,但从今天起,你们公司升级为『国家安全重点监控单位』。」 「啊?」陈也愣住了。 「还有。」李处长指了指桌上那一堆样品,「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材料配方丶聚能炸药技术丶还有这个神经晶片。国安局全要了。我们会派专家组入驻你们公司,进行技术封存和转化。」 「全……全要了?」陈也急了,「李处,您不能这样啊!这是我们要卖给钓鱼佬的商品啊!您全拿走了,我拿什麽赚钱?我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呢!」 李处长冷哼一声:「你觉得这东西能卖给普通人?这炸药,一颗就能送走一车人;这鱼竿,拿手里就是管制钝器;这诱鱼器,要是被不法分子拿去对着人群放……你想进去踩缝纫机吗?」 「那我也不能白干啊!」陈也梗着脖子,「为了研发这些,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李处长看着陈也那副死要钱的样子,反而笑了。贪财好啊,贪财就有弱点,好控制。 「放心,国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李处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们会以『技术采购』的名义,支付你们一笔巨额转让费。这个数,绝对让你满意。」 「第二,给你们公司颁发特种行业许可证。以后你们就是合法的『军民融合』企业。」 「第三……」李处长顿了顿,「你不是想卖渔具吗?我们可以允许你们生产『民用阉割版』。」 「阉割版?」 「对。威力必须砍掉90%,必须符合民用安全标准,并且每一件产品都要实名制备案。」 陈也眼珠子一转。 既然官方都给台阶下了,而且还能赚大钱,那还犹豫什麽? 「成交!」陈也瞬间握住李处长的手,「李处,合作愉快!那个……钱什麽时候到帐?」 张国栋在旁边捂着脸。这小子,真是掉钱眼里了。 第95章 谈判桌上的拉锯战!我的鱼竿我做 虽然大方向定下来了,但具体的细节谈判,却是在特警基地的会议室里进行了一场堪比菜市场砍价的拉锯战。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泾渭分明。 左边坐着严队长丶张国栋,以及气场全开的李处长。 右边坐着陈也丶赵多鱼,还有缩着脖子的「核平三巨头」。 「关于这根【定海神针】,我们的要求是:民用版绝对不能拥有撬动装甲车的强度。」严队长率先发难,「否则一旦发生斗殴事件,这就是致命武器。」 「不行!」王建国博士第一个跳起来,护着怀里的鱼竿,「这是材料学的奇迹!降低强度就是对科学的亵渎!而且鱼竿不硬怎麽把大鱼拔出来?」 「王博士,坐下。」陈也按住激动的王建国,笑眯眯地看着严队长,「严队,咱们换个思路。强度可以保留,但是我们可以增加……重量。」 「重量?」 「对!」赵多鱼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展示出一张ppt(紧急赶制),「这是我和师父商量的『民用版』方案。」 「我们可以在管壁里填充高密度铅粉,或者把杆壁加厚五倍。这样一来,这根鱼竿的重量将达到三十斤!」 「三十斤?!」严队长愣住了。 「没错。」陈也摊手,「三十斤的鱼竿,普通人拿都费劲,更别说拿去打架了。挥都挥不起来,只能架在炮台上守大鱼。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凶器』的问题吗?」 李处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太重了确实没法当便携武器。这条过了。」 「那这个炸药呢?」张国栋拍着桌子上的「除障坠」,「这玩意儿必须禁售!绝对不能卖!」 「张队,这可是刚需啊!」陈也据理力争,「挂底了怎麽办?难道剪线?那可是几十块钱的线组啊!钓鱼佬的钱也是钱啊!」 「而且,」李二狗弱弱地插嘴,「如果不让卖炸药,那我的手艺岂不是失传了?」 「这样。」陈也提出了方案,「民用版去掉那个『聚能罩』。没有聚能罩,它就无法产生金属射流,切不开墙,也炸不开金库。它在水下爆炸,只能产生单纯的气泡冲击波。」 「这种冲击波,顶多把石头缝里的鱼钩震出来,或者是把泥土震松。对建筑结构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连手指头都炸不断(前提是离得远点)。这就是个大号的水下鞭炮!」 李处长看向身边的排爆专家。 专家计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没有聚能结构,确实破坏力有限。只要严格控制药量,问题不大。」 「行,这条也过了。但是必须实名购买,每颗都要有独立编码!」 「没问题!」 最后,轮到了最棘手的「诱鱼器」。 张大炮紧张地搓着手,他的「全员饿人」模式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这个东西,风险最大。」李处长敲着桌子,「生物脑控,绝对红线。民用版必须彻底锁死『人类』和『大型哺乳动物』的频段。」 「没问题!我们物理锁死!」张大炮赶紧保证,「我把晶片焊死,只保留针对鱼类神经的低频波段。绝对不会让人产生幻觉,顶多……顶多就是让鱼稍微兴奋一点。」 「稍微?」张国栋冷笑,「是像丧尸那样兴奋吗?」 「咳咳,那个功率我们会调低的。」陈也赶紧打圆场,「民用版嘛,有效范围控制在五米以内。只能聚鱼,不能控鱼。保证不会出现人跳下去抢食的情况。」 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唇枪舌剑。 最终,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核平科技军民融合战略合作协议》正式出炉。 根据协议: 核平科技成为国安局及警方定点合作单位,负责研发特种警用装备。 军/警用版:全功率,不限量,按需生产。 代号「破门者」丶「震爆者」丶「脑控者」。 采购价:定海神针8万/根,除障坠5000/颗,诱鱼器20万/台。 民用版:经过「安全性阉割」后的版本。 代号「不空军」丶「松土器」丶「打窝宝」。 定海神针(民用):死沉死沉,除了硬没别的优点。售价19999元。 松土器(民用):大号鞭炮,只能听响和松泥。售价200元/颗。 打窝宝(民用):低功率诱鱼。售价2999元。 核平科技获得3亿元人民币的首批技术转让费及预付款。 看着合同上那一串零,陈也的手都在抖。 发了。 这回是真发了。 不仅洗白了身份,还赚到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合作愉快。」李处长收起合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也一眼,「陈老板,既然拿了国家的钱,以后钓鱼……哦不,搞研发的时候,记得多往『海防』丶『深海探测』这些方面靠一靠。」 「毕竟,海里的东西,比河里精彩多了。」 陈也心领神会。这那是暗示啊,这分明是明示!这是让他以后去大海上「合法钓鱼(搞事)」啊! 「保证完成任务!」陈也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走出基地大门时,夕阳西下。 陈也看着手里那张即将到帐三个亿的银行卡回执,转头对同样一脸梦幻的赵多鱼和三巨头说道: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咱们的核平科技,从今天起,正式起飞!」 「走!回公司!」 第96章 三个亿到帐!这钱花得怎麽像是在 江临市核平渔具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陈也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那一串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数字时,呼吸还是不可抑制地停滞了半拍。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帐户于10月20日14:30入帐人民币300,000,000.00元,当前馀额310,240,000.00元。[附言:技术转让费及首批采购预付款]】 (别问为什麽那一千万还在,问就是花的全是赵多鱼同志的钱。) 三个亿! 整整三个亿! 陈也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以前虽然也赚过不少,但这可是九位数的巨款! 「师父……怎麽样?到了吗?」 旁边,赵多鱼虽然是首富之孙,见惯了大钱,但这可是他们「白手起家」赚来的第一桶金,此刻也紧张得像个等待开奖的小说作者。 陈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尽量用平稳(虽然带着颤音)的语气说道:「到了。一分不少,而且……不用交税。」 「卧槽!!!」 哪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王建国博士,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办公室里瞬间沸腾了。 李二狗激动得把手里的半截压缩饼乾都捏碎了,张大炮更是兴奋得浑身滋滋冒电火花,吓得旁边的招财(雪貂)嗖的一下窜到了柜顶上。 「淡定!都淡定!」陈也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咱们现在也是正经的军工……哦不,警民合作单位了。这点钱,只是个开始!」 他看向面前这三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差点把牢底坐穿)的员工,豪气顿生。 「既然钱到了,那就不能亏待兄弟们。财务!」 陈也喊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公司还没招财务,于是自己打开网银操作起来。 「这次咱们能过审,三位功不可没。按照之前的承诺,每人五百万奖金!立刻到帐!」 「五百万?!」 李二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俺……俺这辈子没见过这麽多钱啊!俺在矿上炸石头,一年才赚五万块!」 「拿着!」陈也直接点击转帐,「这是你们应得的。有了这笔钱,你们想买房买房,想买车买车。总之,改善一下生活,别整天穿得跟难民似的!」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看着手机上的到帐提醒,三巨头抱头痛哭,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然而,陈也显然低估了这三个人的脑回路。 他以为的「改善生活」,是买个大平层,开个宝马奔驰,过上体面人的生活。 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谱。 …… 第二天一早。 陈也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停在大门口。 正是老熟人,张国栋。 「哟,张队?这麽早?」陈也心情好,笑嘻嘻地打招呼,「是来恭喜我们开业大吉的?」 张国栋黑着脸,把手里的保温杯捏得咯咯作响:「恭喜?陈也,我是来问罪的!你昨天给那三个疯子发钱了?」 「发了啊,奖金嘛。」陈也一脸无辜,「怎麽?发奖金也犯法?」 「发奖金不犯法,但你知道他们拿着钱干什麽去了吗?!」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掏出一叠出警记录,甩在陈也面前。 「昨天下午三点,李二狗去市里的化工原料市场,一口气订购了一卡车的高纯度化肥!整整五吨!说是要研究什麽『新型环保配方』!周围邻居闻着味儿报了警,以为有人在制毒!缉毒队都出动了!」 陈也嘴角抽搐:「那……那最后呢?」 「最后查出来确实是化肥。但他在自家院子里堆了一座山,现在整个小区都是一股尿素味!」 「还有那个王建国!」张国栋翻了一页,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去二次元手办店,扫空了全城所有的『美少女战士』限量版手办!花了百十来万!」 「这……」陈也愣住了,「王博士还有这爱好?看不出来啊,挺有童心?」 「有个屁的童心!」张国栋咆哮道,「警方去了解情况,结果发现他把那些手办全给熔了!还在那狂笑说什麽『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光泽度』丶『这就是高分子材料的终极美学』!店员都被吓哭了!」 「最离谱的是那个张大炮!」 提到这个名字,张国栋忍不住又吞了两粒速效救心丸。 「他没去消费。他直接去了供电局,拍下一百万现金,申请给他的出租屋拉一条『工业级高压专线』!理由是民用电电压不够,无法给他的大脑『充电』!供电局以为他是恐怖分子要搞破坏,直接按下一级警报!」 陈也:「……」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钱对于某些人来说,不是改善生活的工具,而是加速疯狂的燃料。 「陈也,我警告你。」张国栋指着陈也的鼻子,「你既然是他们的老板,就给我管好他们!要是再搞出这种乱子,我就把你这公司封了!」 送走了怒气冲冲的张队,陈也回到办公室,看着正一脸无辜的三巨头,叹了口气。 「行了,我也懒得说你们。只要别把自己炸死丶电死,随你们便吧。」 陈也转头看向赵多鱼:「多鱼,走,陪为师去办点正事。」 「去哪?买材料?」赵多鱼问。 「买个屁的材料!」陈也整理了一下领带,「咱们现在身价上亿,出门还开那个越野车?去4s店!提车!要那种符合咱们身份的商务车!」 …… 江临市最大的豪车销售中心。 这里汇聚了劳斯莱斯丶宾利等顶级品牌。销售员们个个眼高于顶,但看到陈也和赵多鱼进来时,还是热情地迎了上去。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赵多鱼就不说了,天生的富二代。 咱们的陈总,如今也是富贵逼人丶鼻孔朝天的亿万富豪。 「二位先生,看车吗?我们这里刚到了最新的幻影……」 陈也摆摆手,打断了美女销售的介绍。 他围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转了一圈,敲了敲车门,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车……」陈也皱眉,「铁皮有点薄啊。」 美女销售笑容一僵:「先生,这是铝合金车身,为了轻量化……」 「轻量化有个屁用!」陈也一脸嫌弃,「我问你,这车后备箱能装下鱼雷吗?我是说那种直径533毫米的重型鱼雷。」 美女销售:「???」 「还有,」陈也蹲下身子看了看底盘,「这底盘做防爆处理了吗?如果压到一枚反坦克地雷,能保证车内人员存活吗?」 美女销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报警器。 「呃……先生,我们这是民用轿车……」 「那防弹玻璃总有吧?能抗住7.62毫米钢芯弹的直射吗?」陈也继续追问,「还有,车顶能加装重机枪塔吗?或者预留了发射架接口也行。」 「那个……二位稍等,我去叫经理……」 美女销售落荒而逃。 五分钟后,两名保安神色紧张地走了过来。 最后,陈也和赵多鱼是被「请」出来的。 站在4s店门口,陈也叹了口气:「现在的豪车,真是越来越不实用了。连个地雷都防不住,卖那麽贵有什麽用?」 赵多鱼在一旁憋着笑:「师父,您那要求,也就只有装甲车能满足了。」 「装甲车……」陈也眼睛一亮,「对啊!咱们不是要搞硬核风吗?买什麽劳斯莱斯!」 两个小时后。 一辆通体漆黑丶加装了防爆格栅丶全车防弹改装丶轮胎比人还高的加长版依维柯防暴车,轰鸣着停在了核平科技的楼下。 这车原本是运钞公司的退役车,被陈也花大价钱买下来并进行了「核平级」改装。 看着这辆宛如移动堡垒般的座驾,陈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叫车!这才叫安全感!」 然而,当他坐在宽敞的后座上,看着帐户里依然趴着的三个亿现金,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钱花不出去啊。 除了买点这种硬核装备,他竟然找不到其他花钱的地方。 「多鱼啊,」陈也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叹道,「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枯燥吗?」 赵多鱼:「……」 师父,您这就凡尔赛了啊。 「算了,不想这些俗事。」陈也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产品已经量产得差不多了。通知下去,今晚八点,核平科技新品发布会,全网直播!」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真正的『民用』渔具了!」 第97章 产品上市!请注意,我们卖的真是 是夜,八点整。 番茄直播平台,一个名为【核平科技新品发布会——为了钓鱼佬的尊严】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因为之前「刑部尚书」的名头,再加上近期那一系列离谱的新闻,直播间刚一开播,热度就冲上了全站前三。 【第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终于开播了!听说主播要卖军火?】 【前面得小心点,我刚看到网警官博都关注这个直播间了!】 【刑部尚书亲自带货?这不得买两单防身?】 镜头前,陈也依然是那副经典的打扮:墨镜丶防弹背心,只不过这次为了显得商务一点,他在防弹衣外面套了一件西装外套,看着像个穿了防弹衣的房产中介。 在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ppt幕布。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核平科技】。 「咳咳,各位老铁晚上好。」 陈也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欢迎来到核平科技首届新品发布会。我是创始人,陈也。」 「一直以来,江湖上对我们公司有很多误解。有人说我们是军火商,有人说我们是爆破团伙。今天,我要在这里郑重辟谣!」 陈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麦克风嗡嗡作响。 「我们,是一家正经的丶合法的丶充满爱心的民用渔具公司!」 「我们的宗旨只有一个:让天下没有难钓的鱼!」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我不信】。 陈也无视了弹幕,拿起一根遥控笔,按下了下一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根黑乎乎的丶粗得像钢管一样的棍子。 「首先,隆重介绍我们的旗舰产品——【定海神针(民用版)】!」 陈也从桌下抽出那根实体鱼竿。 这玩意儿经过「民用阉割」后,内部填充了高密度铅粉,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斤。 陈也拿在手里,就像提着一根狼牙棒。 「大家看,这根鱼竿,采用了最新的碳基复合材料。它的特点就是——重!硬!稳!」 「虽然它重达三十斤,抛投极其费劲。但是!一旦把它架在炮台上,那就是定海神针!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当然,有些网友可能会问:这玩意儿能不能用来打架?能不能用来撬门?」 陈也一脸严肃地摇摇头:「绝对不行!我们这是『多功能物理劝导器』,兼职鱼竿。它的主要功能是给鱼『讲道理』。如果鱼不听话,不想上岸,你就用这根竿子,跟它进行物理层面的交流!」 【神特麽物理劝导器!这玩意儿一棍子下去能把人劝导进icu吧?】 【这就叫兼职鱼竿?我看鱼竿才是副业吧!】 【主播,这玩意儿能撬保险柜吗?在线等,挺急的。】 陈也看了一眼弹幕,义正言辞:「楼上那位网友,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这是民用产品!如果你非要拿它去撬保险柜,那……记得找个支点,杠杆原理懂不懂?咳咳,下一个产品!」 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丶像大号鞭炮一样的东西。 「【松土器(民用版)】!」 「大家钓鱼最怕什麽?挂底!一旦挂底,几百块的线组就没了。心疼不心疼?」 「为了解决这个痛点,我们研发了这款『水下环境快速整治球』!」 陈也手里拿着那颗去掉了聚能罩的「除障坠」。 「只要把它扔下去,『砰』的一声!利用冲击波,能够有效地震松水底的淤泥,把你的鱼钩解救出来!」 「只需一声响,淤泥变清汤!没有什麽挂底是一颗松土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颗!」 这时候,一条弹幕飘过:【主播,我家楼下化粪池堵了,请问这个整治球能通吗?】 陈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这位网友思维很发散嘛!虽然我们不建议这麽做,但从理论上讲……冲击波确实具有疏通管道的功效。不过要注意用量,不然容易炸得满脸都是……」 【哈哈哈哈!有画面了!】 【这哪里是渔具直播,这是生活小妙招直播吧!】 「好了,重头戏来了。」 陈也按下了最后一个产品。 「【打窝宝(民用版)】!」 赵多鱼端着那个黑盒子走了上来。 「众所周知,钓鱼要打窝。但是传统的打窝太慢,鱼还不一定来。我们的这款产品,采用了先进的『生物讯号模拟技术』。」 「它就像是一个『鱼类广场舞音箱』!只要打开它,方圆五米内的鱼,都会忍不住围过来凑热闹!」 「为了证明效果,我们现场演示一下!」 赵多鱼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几条从花鸟市场买来的锦鲤。 「开启!」 随着开关按下,虽然没有军用版那麽狂暴,但鱼缸里的锦鲤明显变得躁动起来,开始围着那个黑盒子转圈,时不时还用头撞一下。 突然,陈也为了展示效果,稍微调大了一点功率。 「滋——」 只见那几条锦鲤突然浑身一颤,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飘在了水面上,肚皮朝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弹幕瞬间爆炸:【卧槽!翻了!翻了!】【这就是你说的广场舞?这是送葬曲吧!】【主播!鱼死了!翻车了!】 陈也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指着那几条翻白肚的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家不要慌!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这叫『深度睡眠模式』!因为我们的信号太舒服了,鱼儿们由于过度放松,进入了一种类似假死的高质量睡眠状态。这有助于它们长肉!等咱们把它们钓上来,往水里一扔,马上就活蹦乱跳!」 说着,他赶紧给赵多鱼使眼色。 赵多鱼手忙脚乱地关掉开关,又拿网兜捅了捅那几条鱼。 果然,失去信号干扰后,那几条锦鲤抽搐了几下,又晕头转向地游了起来。 「看!我就说吧!活的!」陈也擦了擦汗,「这就叫『嗨翻全场,永不冷场』!」 这场充满了槽点丶事故和「硬核科普」的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的数据显示: 【定海神针】售出5000根。【松土器】售出10万颗。【打窝宝】售出2000台。 销售额瞬间破亿! 高兴之馀,陈也更多是感到不解,因为根据后台数据显示,下单的客户里,竟然有一半以上填写的收货地址是…… 某建筑工地丶某物业公司丶某广场舞联谊会丶甚至还有某私人保镖公司。 「看来,」陈也看着数据,陷入了沉思,「我们的产品,深受各行各业的喜爱啊。 第98章 买家秀画风突变!我的客户怎麽全 核平科技的产品正式上市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对于江临市的快递行业来说是崩溃的。因为他们不得不搬运成吨重的「精密仪器」和标注着「易燃易爆(划掉)精密电子」的包裹。 而对于陈也来说,这一周是他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同时,三观逐渐崩塌的一周。 江临市cbd,核平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陈也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防弹+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猫屎咖啡。但他现在的表情,却像是在喝中药。 「多鱼,汇报一下这周的销售数据。」陈也放下咖啡,揉了揉眉心。 赵多鱼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表情比陈也还精彩。 他咽了口唾沫,汇报导:「师父,销售额方面……简直是爆炸。咱们的库存全部售罄,工厂那边的李二狗正带着工人三班倒地搓火药……不对,是搓除障剂。」 「这不是挺好吗?」陈也皱眉,「那你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好是好,但是……」赵多鱼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电商后台评论区,「师父,您自己看吧。咱们的客户群体,好像跟『钓鱼佬』这个圈子,稍微有那麽一点点……偏差。」 陈也凑过去一看,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排在第一位的热评,来自一位id叫「暴力拆迁队王队长」的用户,购买商品是【松土器(民用大号鞭炮)】。 【王队长】:「好评!绝对的好评!以前我们拆这种老式红砖墙,还要上大锤,累得半死。现在用了核平科技的这款『松土器』,往墙缝里一塞,遥控器一按,嘿!那墙塌得叫一个整齐!而且声音清脆,甚至还能把钢筋震出来方便回收!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引来警察,建议厂家出个静音版。」 配图:一片整齐倒塌的废墟,以及几个戴着安全帽笑得合不拢嘴的民工。 陈也嘴角抽搐:「……下一个。」 第二条热评,来自id「夕阳红广场舞领队张大妈」,购买商品是【打窝宝(民用诱鱼器)】。 【张大妈】:「哎呀,这个小黑盒子真是神了!本来是买给老头子钓鱼用的,结果那天带去广场舞试了一下。只要一开机,咱们那个队伍里的老姐妹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跳起《最炫民族风》来比小年轻还带劲!就连隔壁小区的狗都爱围着我们转!现在这盒子已经是我们舞队的镇队之宝了!五星好评!」 配图:一群大妈在广场上狂舞,旁边围着十几条眼冒绿光的泰迪。 陈也捂住胸口:「这特麽是生物电刺激理疗仪吗?这明明是脑控……算了,下一个。」 第三条热评,也是最离谱的一条,来自id「安保公司李教官」,购买商品是【定海神针(30斤重民用版)】。 【李教官】:「作为一名从业二十年的安保人员,我必须说,这是我见过最趁手的『道理』。前天遇到个路怒症拿着棒球棍想砸车,我反手从后备箱掏出这根鱼竿。对方看着那黑黝黝丶粗得像炮管一样的杆身,当时就冷静下来了,甚至还主动给我递了根烟。这就是核平科技的力量!硬度满分!威慑力满分!就是太重了,挥舞起来容易闪着腰。」 配图:一根漆黑的鱼竿横在两辆车中间,不仅充当了路障,还把一辆车的保险杠给压弯了。 陈也瘫在椅子上,感觉人生失去了方向。 「多鱼啊……」陈也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咱们的初衷是什麽来着?」 「让天下没有难钓的鱼,师父。」赵多鱼老实回答。 「可你看看现在!」陈也指着屏幕咆哮道,「咱们这是『让天下没有难拆的墙』!『让天下没有难打的架』!唯独没有人在讨论怎麽钓鱼!我就想问问,这麽多鱼竿卖出去,有一条鱼是正儿八经被钓上来的吗?!」 赵多鱼挠了挠头:「师父,其实也有。昨天有个用户反馈,说用咱们的鱼竿把落水的牛给拉上来了……」 「那也是救生器材!」陈也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陈也吓了一激灵,赶紧接起电话:「喂?爷,噢呸,严队?」 电话那头传来了特警支队严队长爽朗的笑声:「哈哈,陈老板!恭喜发财啊!听说你们民用版卖爆了?」 「严队,您就别损我了。」陈也苦笑,「我都快愁死了。」 「哎,话不能这麽说。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严队长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昨天我们在一次处置突发群体性事件中,使用了你们提供的警用版【脑控者】(诱鱼器原型)。那个『安抚模式』效果太好了!原本情绪激动的几百号人,稍微一照,全都在原地开始思考人生。」 「不仅没有发生冲突,甚至还有几个人当场和解拜了把子。你们这是立了大功啊!」 陈也听着电话里的表扬,心里却五味杂陈。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江临市。 卡里的馀额已经变成了他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数字。公司蒸蒸日上,成为了市里的明星企业。他陈也,成了人人敬仰的「陈总」丶「陈老板」。 可是…… 陈也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微型鱼钩。 「多鱼。」 「在。」 「你说……我现在这麽有钱,这麽成功……为什麽我一点都不快乐呢?」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萧瑟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您是不是……想去水边了?」 陈也浑身一僵,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胡说!谁想去了?我都封竿了!我是个俗人!我要去花钱!走!今晚去全江临最贵的会所!我要点十个技师……给我按脚!」 赵多鱼看着陈也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叹了口气。 第99章 亿万富翁的深夜痛哭:我想钓鱼, 深夜,两点。 江临市cbd依然灯火辉煌,但核平科技所在的赵氏国际中心顶层,却显得格外寂静。 赵多鱼哼着小曲,提着一袋从夜市买来的烧烤,刷卡走进了公司大门。 他今晚本来早就下班了,但走到半路发现公司的公章落在了办公室,只能折返回来拿。 「奇怪,怎麽灯还亮着?」 赵多鱼看着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难道遭贼了? 赵多鱼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不对!腰间哪有东西。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跟那群特警在一起久了,画风都变了。 他贴着墙根,顺手抄起角落里的工兵铲,像个特工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口。 办公室内,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丶断断续续的……哭声? 「呜呜呜……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赵多鱼头皮发麻。 这是谁在哭?听声音是个男人,而且哭得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难道是李二狗炸药配比失败了?还是王博士的材料又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大门,举起铲子大喝一声:「何方妖孽!敢在核平科技撒野……呃?」 铲子僵在半空。 赵多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那弹药箱拼凑成的老板桌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那是几万块一瓶的罗曼尼·康帝,此刻却像二锅头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 而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丶不可一世的陈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毯上。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根漆黑的鱼竿——正是那根被他视为白月光的【达瓦波纹龙·极·限量版】 。 陈也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一边用脸颊蹭着冰冷的杆身,一边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师……师父?」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陈也听到声音,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是赵多鱼,他打了个酒嗝,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鱼啊……来,陪师父喝……喝一口。」 赵多鱼放下铲子和烧烤,走过去扶住陈也:「师父,您这是怎麽了?是不是谁欺负您了?还是公司资金炼断了?」 「资金炼?呵……」陈也抓起桌上的手机,亮出馀额界面,指着那串长长的数字,「看到了吗?我有三个亿……不对丶我不止有三个亿,我还有全防弹的车,我有最好的兄弟,我有……我有这世界上最牛逼的鱼竿……」 说到这,陈也突然悲从中来,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墙上。 「可这有什麽用啊!!!」 陈也抱着鱼竿,嚎啕大哭:「多鱼啊!你知道我去会所技师跟我说什麽吗?人家一进来就问我『陈总,您那个打窝宝还有货吗?我想给我爸买一个』……」 「我去吃米其林三星,那厨师端着盘子出来,不是让我试菜,是求我给他的鱼竿签名辟邪!」 「我都这麽有钱了……可我连去河边坐一会儿都不敢啊!」 陈也抚摸着手里的【达瓦波纹龙】,就像抚摸着逝去的爱人。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就像是你是个绝世剑客,手里拿着倚天剑,但全世界都逼着你去切菜!只要你一拔剑,就会死人,就会出事,就会把警察招来……」 「我想钓鱼……我真的好想钓鱼啊……」 陈也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喃喃自语:「我不求钓什麽大鱼,哪怕是条白条,哪怕是只小龙虾……就算是让我空军!让我安安静静地坐一下午,我也愿意拿这三个亿去换啊!」 赵多鱼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 外界只看到了陈也的风光,看到了「刑部尚书」的威名,看到了「核平科技」的暴利。 但只有作为徒弟的他知道,师父心里的那个黑洞。 那个被「因果律」锁死的黑洞。 只要下竿,必出大案。这是天赋,也是诅咒。 赵多鱼默默地打开一罐啤酒,碰了碰陈也手里的酒瓶。 「师父,我懂。」 「你不懂……」陈也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张队防我像防贼一样。昨天我路过护城河,就往水里看了一眼,正好被张队看见了。他那个眼神……就像是我要在河里投毒一样。他甚至……甚至当场给我塞了一把速效救心丸!」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陈也猛地举起手里的鱼竿,指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苍天。 「老天爷!我陈也到底做错了什麽?我就想当个俗人!我就想钓个鱼!为什麽就这麽难?!!」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有一个合理的丶正当的丶连张国栋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陈也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可怕的光芒,那是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疯狂。 「不管是深海巨兽,还是外星舰队……只要能让我甩上一竿子……老子愿意把命都压上去!」 赵多鱼看着此刻的陈也,心中一惊。 他隐隐感觉到,师父的「封竿」誓言,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坝。此刻,洪水已经漫到了坝顶。 只需要哪怕一丁点外界的刺激,这座大坝,就会彻底崩塌。 而那滔天的洪水,将会淹没整个江临,甚至是整个世界。 第100章 来自大洋彼岸的嘲讽!为了尊严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麽不禁念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在陈也发完酒疯的第二天上午,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引爆了国内的钓鱼圈,也彻底点燃了陈也那颗躁动的心。 核平科技,会议室。 陈也顶着两个宿醉的黑眼圈,正坐在主位上喝着浓茶解酒。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李二狗一脚踹开。 「老板!老板不好了!有人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李二狗手里举着平板电脑,一脸愤慨地冲了进来。 「好好说话,二狗。」陈也皱眉,「谁拉屎?咱们有保洁阿姨。」 「不是!是那个外国佬!那个叫什麽大卫·史密斯的!」李二狗把平板怼到陈也面前,「这孙子在油管上发视频,公开测评咱们的『定海神针』,那嘴臭得跟吃了大肠刺身一样!」 「大卫·史密斯?」陈也有点印象,那是美国职业路亚联盟(flw)的冠军,号称「北美路亚之神」,在国际上粉丝众多。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背景是一艘豪华的深海钓鱼艇,地点似乎是在佛罗里达的公海。 镜头前,一个金发碧眼丶身材魁梧的老外,正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定海神针(民用版)】,脸上挂着夸张且嘲讽的笑容。 「嘿!夥计们!看看我从神秘的东方搞到了什麽?」大卫对着镜头耸肩,「据说这是现在中国最火的鱼竿?上帝啊,看看这做工,看看这重量!这根本不是鱼竿,这是一根死沉死沉的工业垃圾!」 大卫一边说,一边用鱼竿敲击着船舷,发出「当当」的声音。 「他们说这玩意儿硬度很高?拜托,钓鱼需要的是手感!是灵性!这种只会傻硬的棍子,只有不懂钓鱼的野蛮人才会用!」 说着,大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中国钓鱼人血压飙升的动作。 他竟然对着【定海神针】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一脸嫌弃地随手一抛—— 「噗通!」 那根价值一万九千九的鱼竿,就这样被他扔进了大海里。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或者海底。」大卫对着镜头比了个飞吻,「记住了,想学真正的钓鱼,还得看我们美式路亚!东方的那些『大师』?就是个笑话!」 视频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多鱼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笔都被折断了:「这……这洋鬼子太嚣张了!他这是在打咱们核平科技的脸!是在打全中国钓鱼佬的脸啊!」 王建国博士更是眼珠子通红:「他敢扔我的材料?!他居然敢把我的杰作叫工业垃圾?!我要去炸了他!二狗,把我的c4拿来!」 然而,最可怕的,是陈也。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摘下了墨镜。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火焰。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在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后,爆发出的核聚变反应。 「多鱼。」陈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咱们的『爆护号』,改装好了吗?」 赵多鱼一愣,随即狂喜:「好了!早就好了!全金属船身,加装了双涡轮增压,还有二狗设计的『防撞角』和大炮设计的『雷达屏蔽层』!随时可以下水!」 「很好。」 陈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刑部尚书」的恐怖气场。 「通知下去,全员集合。」 「既然有人觉得咱们的鱼竿是垃圾,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公海。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用这根『垃圾』,把他那艘破船给钓上来!」 「是!!!」三巨头和赵多鱼齐声怒吼,战意沸腾。 就在陈也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冲出公司,准备杀向码头的时候。 公司大厅的巨型电视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红色的加粗字体,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让陈也的脚步顿住了。 【突发新闻:特大灾害事故!】 【受连日特大暴雨影响,今日上午9时,江临市第三小学一辆载有33名师生的春游大巴,在途经沿江公路十八弯路段时离奇失踪!】 【据现场监控显示,大巴车驶入监控盲区后彻底消失。现场无刹车痕迹,江面无漂浮物。目前警方丶消防及海事部门已展开地毯式搜救,但受江水浑浊及复杂水文影响,搜救工作陷入僵局……】 画面中,浑浊的江水咆哮着奔流,岸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以及满脸焦急丶淋着暴雨指挥搜救的张国栋。 陈也看着屏幕,看着那滚滚江水,原本要去公海「打脸」的怒火,瞬间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丶更加压抑的感觉。 「师父……」赵多鱼看着新闻,声音发颤,「这地方……好像是回水湾?那是着名的死地啊。」 陈也沉默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停在张国栋的号码上。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那就是破戒,就是违背誓言,甚至可能会因为「因果律」把事情变得更糟。 如果不去……那是三十条人命,是三十个家庭的破碎。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电话反而先响了。 是张国栋。 陈也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张队,我看新闻了。我……」 「陈也!」张国栋的声音沙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张队,我有装备,我有『爆护号』,我也许能……」 「闭嘴!」张国栋在雨中咆哮,「这是救灾!是搜救!不是你的刑侦现场!你那个体质你自己不清楚吗?万一那些孩子还活着,你一竿子下去全成尸体了怎麽办?!啊?!」 「我不能冒这个险!江临市也不能冒这个险!」 「听着,这次不需要你立功。在家看着!别添乱!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也的心口。 他慢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看着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灰色天空。 「别添乱麽……」 陈也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戴上墨镜,但这遮不住他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他拥有这世上最硬的鱼竿,拥有最先进的装备,拥有数亿的资产。 但在这一刻,面对这滚滚的命运洪流,他却依然只能当一个看客。 真的……只能当一个看客吗? 陈也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第101章 黄金72小时过去!从焦急到绝 时间,有时候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对于坐在江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张国栋来说,墙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钟,就像是一把正在缓慢切割他神经的钝刀。 【失联时间:71小时45分】 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是一片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着名的「黄金救援72小时」,即将耗尽。 「张队,声呐排查结果出来了。」 技术科的小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湿漉漉的报告跑了进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c区丶d区丶以及下游的浅滩区,全部扫过了。没有发现大型金属物体。连个车轮子都没看见。」 张国栋接过报告,手微微有些颤抖。 三天了。 整整三天。 江临市出动了所有的警力,消防丶海事丶甚至是民间的蓝天救援队,几千人沿着浑浊的江面地毯式搜索了三十公里。 那辆载着三十名小学生丶两名老师和一名司机的黄色大巴车,就像是融化在这浑水里。 「继续搜!」张国栋狠狠地把菸头按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下面的兄弟,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喊累,我扒了他的皮!」 「是!」小李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张国栋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摸了摸口袋,那瓶速效救心丸已经空了。 此时此刻,江临市的网际网路上,绝望的情绪正在发酵成一种诡异的狂欢。 因为官方迟迟给不出结果,各种离谱的谣言开始满天飞。 【听说了吗?那辆车根本没掉江里,是被ufo吸走了!】 【楼上的别瞎说,我二大爷是看风水的,他说那是「走蛟」!江里有东西要化龙,把车当贡品吞了!】 【太邪门了,那麽大一辆车,就算沉底也有个响动吧?怎麽可能凭空消失?】 …… 与此同时,江临市cbd,赵氏国际中心顶层。 那个平日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丶时不时传出爆炸声的「核平科技」办公室,今天却安静得可怕。 陈也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 他没有穿那件滑稽的防弹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那根价值连城的雪茄已经燃尽了,但他一口都没抽。 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 【当前地图:江临市流域(洪水模式)】 原本湛蓝色的水域地图,此刻因为水质浑浊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黄褐色。而在那密密麻麻的白色波纹中,陈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一个位置。 那是距离大巴车失踪地点下游约十公里处的一个回型隘口。 这个隘口,衔接的是湾流出海的位置,河沙堆积,水深似渊。 因为这里水深且有河沙形成的天然屏障,没有人会想到一辆校车会沉在这种位置。 但在陈也的【钓鱼热力图】上,那个位置的深处,正闪烁着一团令人心悸的光点。 不是代表罪犯的红点。 不是代表宝藏的金点。 也不是代表变异生物的紫点。 那是一团巨大的丶密集的丶不再闪烁的——灰黑色光点。 在系统的图鉴里,灰黑色代表着:【高密度无生命体徵群体·沉寂物】。 「三十三个……」陈也看着那团光点旁边的数字标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生疼。 他在那里看了整整一天。 早在新闻爆出来那天,陈也就疯了似的拼命刷新水域图。 但让人绝望的是,72小时一过,这个该死的光点才刷新出来。 「我是因果律武器……」陈也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张队说得对......我不是在帮忙,而是在散播讣告的死神。」 他害怕。 这个曾经面对持枪毒贩都敢上去硬刚丶面对深海巨兽都敢下钩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哪怕系统已经清楚地告诉他,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但是他害怕,害怕自己成为那个千夫所指的罪人。 「师父。」 赵多鱼推门走了进来,眼圈也是红的。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外面……出事了。」 「怎麽了?」陈也声音嘶哑。 「家属们……去江边了。」赵多鱼吸了吸鼻子,「黄金时间已经过了,官方虽然还没有放弃,但存活机率很渺茫了。所以他们……他们想去给孩子烧点纸。」 陈也猛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那团死寂的灰黑色,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阴沉得像要把城市吞噬的天空。 「备车。」 陈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哪?」赵多鱼愣了一下。 「去江边。」陈也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去看看。」 「可是张队说了不让你……」 「我只是去看看。」陈也打断了他,「我不带鱼竿。我就去看看。」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中一颤。他知道,师父心里的那座火山,已经压抑到了极限。 「好,我去开车。」 黑色的防爆依维柯驶出地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冲进了灰色的城市。 陈也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微型鱼钩吊坠。 第102章 那一跪的风情:陈大师,求您破 沿江公路,事故发生地三公里的临时警戒区。 这里曾经是一个风景秀丽的观景台,此刻却散落着白色的纸钱,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百名家属,在警戒线外哭成了一片。 漫天的纸钱被江风卷起,混杂着浑浊的江水腥味,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般的图景。 「我的儿啊!你出来啊!你别躲了!妈妈来接你了!」 「明明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麽就没了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在场维持秩序的年轻特警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张国栋站在江边,淋着雨,像一尊石雕。他的制服已经湿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张队,劝劝他们吧……这里水流急,太危险了。」指导员小声说道。 「怎麽劝?」张国栋声音沙哑,「找不到人,说什麽都是废话。」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现场的悲恸。 那辆漆黑的丶加装了防爆格栅的依维柯,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陈也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穿那件招摇的防弹衣,只是一身黑色的正装。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江边,他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那是……陈也?」 「那个钓鱼主播?」 「他来干什麽?也是来蹭热度的?」 人群中传来了一些骚动。毕竟「刑部尚书」这张脸,在江临市太出名了。 陈也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警戒线前,摘下墨镜,看着那滚滚东逝的江水。 他的目光,越过了江面,死死地盯着几百米外那个看似平静的回水湾。 系统地图上,那个灰黑色的光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人类的无能。 就在陈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陈大师!!」 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从人群中炸响。 陈也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穿着工服丶满脸胡茬丶神情枯槁的中年男人,疯了一样冲破了警戒线。两个警察试图拦住他,却被他那股蛮力硬生生撞开。 男人冲到了陈也面前,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双膝一软。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这一跪,声音沉闷,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全场瞬间死寂。就连那些哭喊的家属,都愣住了。 陈也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去扶:「大哥,你这是……」 「陈大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亮亮!」 男人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竹子做的丶极其简陋的鱼竿。 竹子还没干透,上面甚至还带着几片枯叶。鱼线是几块钱一卷的尼龙线,鱼钩是一毛钱一个的伊势尼。 「这是亮亮上周买的……他说等周末春游回来,想让我带他去钓鱼……」 男人举着那根竹竿,双手颤抖得像筛糠,泪水和着泥水流满了他那张沧桑的脸。 「警察找不到……专家也找不到……他们说你是神,说你能通鬼神,说你是……是因果律……」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变得支离破碎:「陈大师,我不信什麽因果律,我也不懂什麽科学……我就知道,我儿子没了!我想带他回家!」 「他们说你封竿了……说你不钓鱼了……我求求你!求求你破个戒!帮我找找孩子!」 「哪怕……哪怕是尸体也好啊!我想让他入土为安啊!!」 「砰!砰!砰!」 男人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染红了那根廉价的竹竿。 陈也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国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也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父亲,看着那根依然带着青色的竹竿。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水边空军的懊恼,想起了自己想要当个「俗人」的愿望。 他也想起了系统赋予他的那个所谓的「诅咒」——钓鱼必空军,空军必出事。 以前,他觉得这是个笑话,是个麻烦。 但现在,看着这双绝望的眼睛。 陈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哪里是诅咒? 这分明是老天爷瞎了眼,把这最后一把能捞起真相的钩子,交到了他这个俗人的手里。 如果连他都不敢下钩,那这群孩子,可能真的要永远沉睡在这冰冷的江底了。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弯下腰,不顾昂贵的西装沾上泥水,双手扶起了那个父亲。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郑重地接过了那根简陋的竹竿。 「大哥,别磕了。」 陈也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雨后的空气,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握紧了那根竹竿,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丶属于一个想要学钓鱼的孩子的温度。 「这根竿子,借我用用。」 陈也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红了眼眶的赵多鱼。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 「多鱼。」 「在!」赵多鱼大声应道,声音哽咽。 「通知公司。」陈也把那根竹竿插在背后的腰带上,就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剑客。 「把『爆护号』拖过来。」 「另外,去把我的『定海神针』拿来。」 「告诉李二狗和王建国,带上他们所有的家伙事儿。」 陈也抬头,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那个回水湾。 「今天,我不钓鱼。」 「我钓命。」 第103章 爆护号出征!目标:不可能的深 半小时后。 原本寂静的江面上,传来了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造型极其诡异丶充满了工业废土风格的钢铁巨兽,劈波斩浪,逆流而上。 它没有流线型的优雅船身,取而代之的是粗犷的防撞装甲和裸露的铆钉;它没有豪华的游艇甲板,只有巨大的工业绞盘和如同起重机臂般的吊架。 它就像是一辆在水上行驶的重型坦克,丑陋,但充满了力量感。 「陈也!你疯了吗?!」 张国栋拿着扩音器,站在警用巡逻艇上,试图拦住爆护号的去路。 「那是回水湾!水深超过四十米!下面全是泥沙和暗流!你的船进去很容易失控!」 「我们技术团队勘察过那个地方,校车是绝不可能漂到那个位置的!」 张国栋的眼睛通红,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担心。 他知道陈也想干什麽,但他不相信科学仪器都扫不到的地方,陈也能靠一根鱼竿找到。 「让开!」 陈也站在爆护号的船头,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标志性的重型战术防弹背心。 他手里握着那根漆黑的丶沉重无比的【定海神针(原型机)】,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张队,你们的声呐扫过了,蛙人下去了,结果呢?」 陈也的声音通过船上的广播系统,冷冷地传遍了江面。 「科学?逻辑?如果常规逻辑有用,那校车早就找到了!」 「既然科学解释不了,那就让我用我的『玄学』试一试!」 「多鱼!撞过去!」 「是!师父!」 驾驶舱里,赵多鱼咬着牙,猛地推下油门杆。 爆护号的尾部喷出两道黑烟,双涡轮引擎发出怒吼。这艘钢铁巨兽完全无视了警用巡逻艇的拦截,凭藉着吨位和装甲的优势,硬生生地冲破了封锁线! 「你!!」张国栋气得把扩音器砸在栏杆上,「疯子!全是疯子!跟上去!别让他淹死了!」 几分钟后。 爆护号稳稳地停在了那个回水湾的中心。 这里的水面看似平静,但如果有经验的老船长仔细看,就会发现水底下暗流涌动,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水面下无声地旋转,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老板,位置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李二狗的声音。虽然三巨头没有上船(船舱空间有限,且需要他们在岸上做技术支援),但他们的装备已经全部由陈也带上来了。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那个巨大的灰黑色光点,就在他的正下方,深度显示:42米。 这就是灯下黑。 这四十多米的深度,最少有超过十米是流动的泥沙。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校车会埋在这麽深的位置。 但陈也知道,这个谜底只能由他亲手揭开。 哪怕被岸上的家属咒骂,他也必须这麽做。 「师父,这地方太深了。」赵多鱼看着测深仪,「而且流速很快,普通的铅坠根本到底不了,会被冲走的。」 「普通的当然不行。」 陈也冷冷一笑,打开了脚边那个标着「危险」字样的弹药箱。 从中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丶通体银白丶表面刻满了复杂纹路的特制铅坠。 这是系统出品的「追踪信标」,再经过李二狗改装。 它不仅重达五公斤,而且内部填充了微量定向炸药。一旦挂底或者遇到障碍物,可以遥控引爆松土。 最重要的是,这个铅坠上有【强力磁吸抓钩】组件。 「建国,线组强度够吗?」陈也对着对讲机问道。 岸边的指挥车里,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老板放心。那是用『分子重组粘合剂』处理过的特种钢缆。抗拉强度十吨!只要你的腰不断,线绝对不断!」 「好。」 陈也深吸一口气。 他将沉重的铅坠挂在那根只有他能驾驭的「定海神针」上。 没有挂饵。 因为不需要饵。 在这下面等待他的,不是贪吃的鱼,而是沉冤待雪的魂。 「下竿。」 随着陈也松开线杯。 「嗖——」 沉重的铅坠带着钢缆,像一枚深水炸弹,笔直地刺入了浑浊的江水中。 在那一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江面,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岸边的家属,警船上的张国栋,以及通过直播镜头关注着这一切的无数网友,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漆黑的鱼竿,和那个站在船头丶如同一尊雕塑般的男人身上。 线杯飞速转动。 10米……20米……30米…… 陈也的手很稳,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度的增加,水流的拉扯力正在成倍增长。那种来自深渊的抗拒感,顺着坚硬的杆身,直透他的骨髓。 终于。 42米。 线杯停止了转动。 「到了。」陈也低声说道。 他的【洞察之眼】虽然无法穿透这麽深的浑水,但凭藉着【钓鱼热力图】的指引,他知道,钩子已经到了。 就在那团灰黑色光点的正中央。 陈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双手握紧鱼竿,向上一提! 「给我……中!!!」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顺着钢缆传导上来,震得陈也虎口发麻。 那不是挂住石头的声音。 那是金属与金属碰撞丶磁铁吸附在钢铁之上的声音! 下一秒。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从水底传来。 钩住了! 陈也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瞬间充血膨胀。 「多鱼!开绞盘!!」 「是!!!」 这是一场人与深渊的拔河。 第104章 决不弯曲的神针!凡人之躯与大 「嗡——!!!」 爆护号甲板上,那台原本用于拖拽极地破冰船锚链的工业级液压绞盘,此刻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咆哮。 但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陈也手里那根漆黑的鱼竿——【定海神针】。 在数吨的恐怖拉力下,这根号称「绝对刚体」的碳素结晶怪兽,竟然纹丝未弯! 它像是一根黑色的神铁,笔直地刺向苍穹,死死地连接着陈也的手与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正因为它不弯,正因为它没有任何卸力空间,水下那被水流和泥沙裹挟的庞然大物所产生的反作用力,便毫无缓冲地丶残暴地全部作用在了陈也的肉体和这艘钢铁巨船上。 「吱嘎——」 爆护号重达数十吨的船身,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拽得向右侧倾斜了十五度!右侧船舷瞬间没入水中,浑浊的江水漫上了甲板,冲刷着陈也的脚踝。 「师父!!绞盘扭矩红线了!拉不动!根本拉不动!!」 驾驶舱里,赵多鱼看着疯狂闪烁的仪表盘,嗓子都喊破了。 「少废话!给我加压!!」 陈也双脚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防滑甲板上,他的身体向后仰成了一个夸张的六十度角。 痛。 钻心的痛。 虽然超过九成以上的冲击由绞盘和船身承受,但剩馀的重量,依旧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陈也身上。 虎口处的皮肤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黑色的杆身蜿蜒流下,滴落在浑浊的江水里。 他现在的【中级体质】,能够单臂爆发300公斤的力量,但这在与整条大江的拔河中,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这不仅是重量的问题。 水下那个东西——那辆该死的校车,它不是悬浮的,它是被深深地吸附在几十米深的淤泥里!那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真空吸力! 「咔……咔……」 陈也听到了自己肩关节发出的悲鸣。骨骼在抗议,肌肉在撕裂。 系统警告栏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弹窗: 【警告!宿主骨骼承载力已达临界值!】 【警告!肌肉纤维断裂风险90%!】 【建议立即切线!建议立即切线!】 「切你大爷!」 陈也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 岸上跪着的那个父亲在看他。 那三十三个家庭在看他。 那个所谓的「因果律」在看他。 如果现在松手,这辈子他钓的就不再是鱼,而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系统!」 陈也在心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别给我弹警告!我要力量!」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强烈。】 【正在检索方案】 【检索到「临时高级体质(10分钟)」,需消耗积分10000点。是否确认?】 「换!!!」 【叮!积分已扣除。限制解除,祝您……爆护愉快。】 「轰!」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仿佛来自地心的熔岩热流,从陈也的心脏猛然泵出,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钛合金溶液,疯狂地重组丶硬化丶膨胀! 「刺啦——!!」 那件价值八万的高定手工西装,终于不堪重负,两只袖管瞬间炸裂成漫天飞舞的布条! 露出来的,是一双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般丶充斥着暴虐美感的钢铁麒麟臂! 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这一刻的陈也,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液压机! 岸边,拿着望远镜的张国栋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菸头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这特麽是……钓鱼佬?」 直播间里,原本满屏的「作秀」丶「不要命」的弹幕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丶震撼的空白,然后是疯狂的刷屏: 【卧槽!那是什麽手臂?!】 【他把西装撑爆了?!这是绿巨人变身吗?】 【刑部尚书!!冲啊!!】 爆护号上。 陈也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爆炸的力量,原本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庞,此刻竟然露出了一抹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他重新握紧了那根死都不弯的【定海神针】,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空气,然后—— 一声暴喝,响彻江面! 「给老子……起!!!!!」 「崩!崩!崩!」 陈也脚下的防滑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双钢铁般的手臂猛然向后一扬,硬生生凭藉着血肉之躯,在那根「绝对刚体」的帮助下,将数十吨的绞盘拉力再次放大! 水下四十二米。 那个在淤泥中沉睡了三天的庞然大物,终于在这股非人的力量下,松动了。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江底传来,仿佛地龙翻身。 江面上,原本湍急的水流突然停滞了,紧接着,无数巨大的丶带着黑色淤泥的浑浊气泡,像沸腾的开水一样从水底疯狂涌出! 「动了!师父!动了!!」 赵多鱼看着测深仪上开始跳动的数字,激动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上升了!上来了!!」 陈也保持着那个向后仰倒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如铁,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流淌。 他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水面,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孩子,孩子们怎麽可以长眠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 「滴——滴——滴——!!」 爆护号的雷达警报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老板!上游有情况!」对讲机里传来了李二狗惊恐的声音,「上游!有一艘船冲着你们下来了!」 陈也猛地抬头。 只见上游几百米处的雾气中,一艘满载着河沙丶吃水极深的重型运沙船,正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借着湍急的水流,直挺挺地朝着【爆护号】——以及那根紧绷的钢缆,冲了过来! 运沙船的驾驶台甲板上,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拿着大功率喇叭,神情看似焦急地狂吼着: 「舵机卡死了!失控了!!快让开!撞上不负责啊!!」 虽然喊得声嘶力竭,但那艘船的航向却异常精准,笔直地切向了陈也那根紧绷的钢缆所在的位置。 失控? 江面几百米宽,偏偏失控撞向这里? 偏偏是在校车即将出水的关键时刻? 陈也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现在双手正在与江底的死神角力,根本腾不出手! 「多鱼!!!」陈也怒吼。 「在!!」 「别管我!撞上去!!」 「可是师父,那是几百吨的运沙船,他们说失控了……」 「失个屁的控!那是冲着剪线来的!!」 陈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性,「谁敢剪我的线,老子就送谁去喂鱼!!」 「是!!!」 赵多鱼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一打舵轮,将油门杆推到了最底端的「红区」。 「来啊!我可是在公海和犯罪分子枪战过的男人!!」 …… 第105章 水下黑影!谁在阻止校车回家? 江面之上,生死时速。 那艘满载河沙的运沙船,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借着水流的巨大势能压了过来。 甲板上的那个男人还在拿着喇叭假惺惺地喊着:「让开!快让开啊!!」 但他眼底那一抹阴毒的笑意,在看到【爆护号】竟然不退反进时,瞬间凝固了。 「疯子……他们要干什麽?!」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回水湾。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爆护号】船头那根原本是为了极地破冰设计的丶呈锐角状的合金撞角,借着双涡轮引擎的怒吼,精准而凶狠地刺入了运沙船的侧舷前部!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硬度与动能的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爆护号】猛地一震,甲板上的陈也差点被甩飞出去,但他双脚像生了根一样,依然死死维持着鱼竿的稳定。 而那艘运沙船则惨了。 它原本精准切向钢缆的航线,被这不要命的一撞,硬生生地撞偏了五六米! 船身剧烈摇晃,堆得像山一样的河沙哗啦啦地倾泻入江。 「妈的!疯狗!」 运沙船上的人骂了一句,急忙打舵想要稳住船身。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虽然船头被撞偏了,但那艘船巨大的船尾正因为惯性横扫过来!船底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依然像一把死神的镰刀,贴着水面,削向那根绷得笔直的钢缆! 只要蹭到一下。 甚至只要螺旋桨卷起的水流扰动了钢缆。 在这数吨的张力下,线必断! 「还有屁股!师父!它的屁股甩过来了!」赵多鱼看着后视监控,惊恐大喊。 倒车已经来不及了。 运沙船庞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钢缆入水的位置。 「想剪我的线?」 甲板上,满身是水丶发型凌乱的陈也,看着那逼近的螺旋桨,眼神冷得像冰。 「真当老子只会用蛮力?」 他那只青筋暴起的左手依然死死扣住鱼竿,右手却以极快的速度摸向了腰间的某个装置。 那是一个红色的遥控起爆器。 那是控制水下铅坠里【松土器】的开关。 【松土器】:学名「定向聚能除障铅坠」。 原本是为了在深海钓鱼挂底时,炸断挂钩或者震碎岩石用的。 但在核平科技的产品手册里,「障碍」的定义,显然很宽泛。 水下的石头是障碍。 水面上试图破坏钓鱼体验的船……自然也是障碍。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搅浑水,那就别走了。」 陈也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物理除障……启动。」 水下四十米。 那个紧紧吸附在校车底盘上的特制铅坠,内部的微型晶片接收到了信号。 「滴。」 下一秒。 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火光,也没有夸张的水龙卷。 深水炸弹的威力,往往是沉闷而致命的。 「咚!!!」 江面仿佛被人从水底狠狠地闷了一锤。 所有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紧接着,那艘运沙船船尾正下方的水面,突然诡异地隆起了一个巨大的丶白色的半球形水包! 那是高压气体瞬间膨胀产生的冲击波。 这股恐怖的暗劲,隔着几米深的水层,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运沙船最脆弱的动力舱底部。 来自李二狗的精准爆破美学!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传来。 运砂船动力舱的主传动轴发生形变,然后不堪重负断裂成两截。 正在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瞬间卡死,发出一声悲鸣后彻底停转。 失去了动力的运沙船,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借着惯性无力地滑过了钢缆上方半米处,然后随着水流,歪歪斜斜地漂向了下游。 船上那个拿喇叭喊话的人,被震得一屁股坐在沙堆里,满脸呆滞。 危机,解除。 全场死寂。 只有浑浊的江水还在翻滚,冒着白沫。 「这……这是什麽情况?」岸上的警员看得目瞪口呆,「船怎麽自己坏了?」 「不是自己坏的。」张国栋非常熟悉和平科技的产品,刚刚那下绝对是「完全体」除障铅坠。 他握着对讲机的手都还在颤抖,幸好,船毁人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张国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艘随波逐流的运沙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二组三组!给我把那艘船拦下来!把上面的人控制住!一个都别放跑!!」 障碍清除。 水底那个最大的阻力——那股试图掩盖真相的黑暗力量,终于被这硬核的一击,彻底粉碎。 陈也重新握紧了鱼竿,感受着钩子上那沉甸甸的分量。 「好了……苍蝇拍死了。」 他看着那不断翻滚着黑色气泡的水面,声音低沉: 「孩子们,路通了。」 「咱们……回家。」 …… 第106章 沉默的校车,与那个跪在雨中的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灰色的网,笼罩着这条充满伤痕的大江。 随着【爆护号】上绞盘最后一圈钢缆的收紧,江面上的那个巨大漩涡停止了旋转。 「哗啦……」 一声并不算响亮,却足以刺痛人心的破水声响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先是一个残破不堪的黄色车顶,上面原本鲜艳的黄色油漆已经被泥沙磨得斑驳陆离,还挂着几根腐烂的水草。 接着是破碎的车窗,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冷漠的世界。 最后,是整个庞大的丶变形的车身。 那辆失踪了整整七十二小时丶牵动了全城人心的黄色校车,就这样带着满身的淤泥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缓缓地丶沉重地脱离了水面,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岸上几千名围观群众,数百名家属,以及所有的警察丶救援队员,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停滞。 只有雨声,依然在沙沙作响。 因为那画面太过残酷。 尤其是当车尾完全露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在那辆校车的尾部保险杠上,赫然挂着一根粗大的丶断裂的黑色橡胶管——那是大型采沙船专用的高压吸沙管! 而在管子的末端,还有半截锈迹斑斑的锚链,正死死地缠绕在校车的后桥上。 这就是真相。 没有什麽外星人,没有什麽神秘失踪。 这就是一起彻头彻尾的丶为了掩盖罪行而制造的人祸! 是非法采沙船在雨夜违规作业,桅杆撞翻了校车,又为了逃避责任,用吸沙管和锚链,硬生生地将这辆载满孩子的车拖进了四十米深的回水湾深渊,并用泥沙将其掩埋! 甚至刚才那一幕「失控」撞船,也是为了彻底切断这最后的证据链。 「畜生……畜生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那个一直跪在泥地里的父亲口中爆发出来。 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进江里,却被早就泪流满面的特警死死抱住。 「亮亮!!爸爸在这!!爸爸在这啊!!」 其他的家属也崩溃了,哭声连成一片,震得江水都在颤抖。 【爆护号】上。 陈也身上的那股狂暴气势,随着【临时高级体质】十分钟倒计时的结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噗通。」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满是泥水和油污的甲板上。 他的双手还在不自觉地痉挛,掌心里血肉模糊,那是被鱼竿硬生生勒出来的伤口。 那根【定海神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依旧笔直,依旧冰冷,仿佛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拔河与它无关。 陈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特制磁吸挂钩上。 钩子死死地吸附在校车的底盘大梁上,稳如泰山。 「呵……」 陈也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用那只颤抖的手,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却发现烟盒早就被江水泡烂了。 「张队……」 陈也对着赶过来的警用快艇上的张国栋,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挂钩——那上面只有车,没有鱼。 「你看……」 陈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我就说……我会空军吧……」 「这麽大的钩子……这麽好的饵……最后还是……还是特麽的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陈也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一滴泪水混着雨水,顺着他满是油污的脸颊滑落。 这就是他的「因果律」。 钓鱼必空军,空军必出事。 以前,他觉得这是诅咒,是老天爷在玩他。 但今天,看着这辆重见天日的校车,看着那个随着运沙船被拦截而即将大白于天下的真相。 陈也第一次觉得,这个诅咒,或许也没有那麽糟糕。 至少,他把公道钓上来了。 「陈也!」 张国栋跳上甲板,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也,这个平日里铁血硬汉般的刑警队长,此刻眼圈也是红的。 「辛,辛苦了!」 张国栋看着那辆校车,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所有的警船,所有的救援船,同时拉响了汽笛。 「呜——————!!!」 苍凉而低沉的笛声,响彻整个江临市上空,像是在为亡者送行,也像是在向这位并不存在的「神探」致敬。 陈也听着这震耳欲聋的笛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然而,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 「滴——」 脑海中那个系统,突然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响。 陈也猛地睁开眼。 只见在他眼前的虚拟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校车的灰黑色光点虽然已经上岸,但在地图的下游——大约三公里外的一处芦苇荡边缘。 竟然……还有一个极其微弱丶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浅绿色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生命的光点! 陈也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想起校车出水时破碎的车窗,想起那个父亲说的「三十三人」。 难道…… 「多鱼!!」 原本已经瘫在地上的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张国栋,踉跄着爬了起来。 「师傅?怎麽了?」赵多鱼吓了一跳。 「备艇!快!!冲锋舟!!」 陈也一把揪住赵多鱼的领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对生命的最后渴望: 「下游!还有人!!」 「还有一个……活着!!」 第107章 最後的生命线! 「陈也!你给我站住!」 张国栋一把抓住陈也,把他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翻开。 而此时的陈也,脸色惨白得像一张金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临时高级体质】强行透支潜能后的反噬,正像潮水般袭来。 「你现在的状态连路都走不稳!还要去哪里发疯?!」张国栋吼道,「这里交给专业的搜救队!你给我上救护车!」 他指着下游那片灰蒙蒙的雨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张队,你信我的『玄学』吗?」 张国栋一愣。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我的直觉告诉我,下游!就在那片芦苇荡里!。」陈也喘着粗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直觉?直觉你大爷......」 「来不及了……」 陈也猛地甩开张国栋的手,虽然力量虚弱,但那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偏执。 没等张国栋反应过来,陈也已经踉踉跄跄地跳进了一艘挂在【爆护号】侧舷的冲锋舟里。 「多鱼!开船!!」 「来了师父!!」 赵多鱼虽然非常担心陈也的身体,但出于对他盲目的信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跳上冲锋舟。 「你们疯了!」 张国栋还想阻拦。 但赵多鱼已经揭开缆绳,猛地拉响了舷外机。 「轰——!!」 冲锋舟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浑浊的江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瞬间冲出了几十米远。 「陈也!!回来!!那边的水流太急了!!」张国栋气得在甲板上跳脚,随即抓起对讲机狂吼,「所有单位注意!跟上那艘冲锋舟!快!!要是他死在我辖区里,我跟你们没完!!」 …… 江面之上,狂风如刀。 冲锋舟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 陈也瘫坐在船舱底部,死死抓着扶手。此时此刻,那种名为「全身性肌肉撕裂」的剧痛,终于全面爆发了。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被钝刀子割,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此时的他,别说钓鱼,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不敢闭眼。 在他视网膜上的系统地图里,那个代表着生命奇迹的【浅绿色光点】,正在那片芦苇荡的边缘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低。 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徵兆。 「快点……再快点……」陈也嘴唇发紫,喃喃自语。 「师父,已经最快了!前面就是芦苇荡,水下有很多暗桩和烂木头,再快就要翻船了!」赵多鱼大声喊道,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 「别管木头!撞过去!!」陈也强撑着直起上半身,「往左边切!那是回流区!」 赵多鱼咬牙,猛打方向舵。 冲锋舟压着一片漂浮的枯木冲进了茂密的芦苇荡。 「哗啦啦——」 一人高的芦苇被船头硬生生劈开。这里是江水的缓冲区,水流虽然变缓,但堆满了从上游冲下来的垃圾丶树枝和油污。 「在哪?师父,在哪啊?!」赵多鱼焦急地四处张望。 陈也的目光死死盯着系统地图,那个绿点就在船头右侧不到五米的地方。 但肉眼看去,那里只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烂树枝和发泡塑料。 「停船!!就在那堆垃圾下面!!」陈也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赵多鱼立刻熄火,冲锋舟借着惯性滑了过去。 此时,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打在芦苇叶上的沙沙声。 没有哭声,没有呼救声。 「难道看错了?」赵多鱼心凉了半截。 「不……不会错……」陈也颤抖着伸出手,从船舱里摸出了一把他很久之前在拼多多上十九块九买的【碳素长柄抄网】。 这是他原本准备用来抄那个「并不存在的百斤大鱼」的。 他趴在船舷上,忍着浑身骨头散架的剧痛,将抄网探向那堆漂浮的枯枝。 「给老子……出来!!」 陈也用抄网钩住那堆枯枝,用力往旁边一拨。 下一秒,赵多鱼捂住了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在那堆枯枝和泡沫板的缝隙中,露出来一只小小的丶穿着黄色校服袖子的手。那只手死死地抓着一根浮木的枝桠,手指已经泡得发白,指甲里全是泥沙,却依然保持着僵硬的抓握姿势。 是一个孩子。 因为力竭,因为失温,他已经大半个身子沉进了水里,只靠着这根浮木和顽强的求生本能,吊着最后一口气。 如果陈也他们再晚来两分钟,只要这孩子手一松,或者一个浪头打过来…… 「愣着干什麽!!救人啊!!」 陈也的怒吼唤醒了呆滞的赵多鱼。 两人七手八脚,却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孩子从冰冷的江水里「捞」了上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没……没气了?」赵多鱼颤抖着手去探鼻息,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别瞎说!!」 陈也一把推开赵多鱼,也不管什麽高级西装裤了,直接跪在全是积水的船舱里。 他快速给小男孩清理口腔异物丶控水丶心肺复苏。 「醒过来!你给老子醒过来!」 陈也一边按压着孩子瘦弱的胸骨,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该死的老天。 「一下丶两下丶三下……」 陈也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断掉了,每一次按压都是对意志力的压榨。 汗水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孩子惨白的小脸上。 「哇——!!!」 突然,一声浑浊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孩子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脏水,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丶但在陈也耳中却如同天籁般的啼哭。 「咳咳……爸......爸……」 听到这声音,陈也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船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根九块九的抄网杆,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妈的……」陈也看着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特麽……算不算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鱼获』?」 恰如此时,警笛声呼啸而至。 张国栋带着海警船冲破了芦苇荡,当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到船舱里那个活着的孩子时,整个人僵在了船头,眼泪瞬间决堤。 …… 岸边。 当陈也被担架抬下船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他不远处,那个堪称「生命奇迹」的孩子,正被医生全力抢救中。 而之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父亲,正寸步不移地守在孩子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低声呜咽着,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恐惧和庆幸都宣泄出来。 周围的家属们有的在抹泪,有的在鼓掌,有的想涌上来感谢,却被张国栋拦住了。 「让他歇会儿吧。」张国栋看着担架上像条死狗一样的陈也,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敬重,「他累坏了。」 陈也躺在担架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临时高级体质】的副作用已经完全接管了身体,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是酷刑。 但他还是努力地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抱在一起痛哭的父子。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事件:「生命的空军」。】 【奖励:积分+50000,特殊称号【大江眷顾者】(佩戴后水下闭气时间+5分钟)。】 「呵……」 陈也看着那个系统面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在这时,赵多鱼凑到了担架旁,一边擦眼泪一边问:「师父,您太神了!那孩子……那孩子真是您算出来的?」 陈也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看着徒弟那崇拜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张国栋。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特有的丶贱兮兮却又虚弱无比的语气说道: 「想学吗?我教你啊。」 说完这句话,这位刚刚拯救了一个家庭的「刑部尚书」,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个带着泥沙的微型鱼钩挂饰从他口袋里滑落,在雨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第108章 病房里的「在世龙王」与想尿尿 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陈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一次,比体质强化那次的痛感还要强烈。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微型电钻连夜施工过,骨头缝里透着酸爽的凉意,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是一具刚刚出土的兵马俑。 「水……」 陈也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堪比破风箱拉动的嘶哑声音。 「师父!师父醒了!!」 耳边瞬间炸响了赵多鱼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杯子碰撞声,还有护士的惊呼声。 「别晃!别晃!病人现在全身软组织挫伤,你再晃他就散架了!」 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陈也嘴里。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那个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拯救。 陈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高档消毒水和……红烧肉的味道?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哪里是病房?这简直是花圈店……不对,鲜花店的仓库! 整个特护病房被各种巨大的花篮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墙上挂满了锦旗,红彤彤的一片,上面写着各种离谱的标语: 【当代河神,法力无边】 【一竿定乾坤,江临守护神】 【再生父母,恩重如山】 最离谱的是床头柜上,居然供着一块不知道是纯金还是铜镀金的牌匾,上书四个狂草大字——【在世龙王】。 而在这块牌匾旁边,赫然摆着一只色泽金黄丶外焦里嫩的烤乳猪,那红烧肉的味道就是从这儿飘来的。 「……多鱼。」陈也颤颤巍巍地伸出裹满纱布的手指,指着那只烤乳猪,「这是……贡品吗?我是死了吗?」 「呸呸呸!师父您说什麽呢!」 赵多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还端着水杯,一脸激动地凑过来,「这是那个被您救回来的孩子——亮亮的爷爷送来的!老人家实在人,说不知道送什麽好,就把家里准备过年吃的猪给烤了送来了!」 听到「亮亮」两个字,陈也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那孩子……怎麽样了?」 「活过来了!」赵多鱼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医生说简直是奇迹。虽然肺部感染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但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了。那个当爹的,就在咱们医院门口跪了一整夜,最后是被张队强行架走的。」 陈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那个运沙船的老板,」赵多鱼咬牙切齿地说道,「张队这次发了狠,连夜突审。顺藤摸瓜把那家非法采沙公司的底全给抄了!听说抓了五十多号人,连当初给他们办手续的一个副局长都给撸了!现在整个江临都在传,说您是『天降正义』,是阎王爷派来收人的判官!」 「判官个屁……」陈也虚弱地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正经生意人,是卖渔具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张国栋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精神抖擞的刑警队长,此刻看起来比陈也还要憔悴。胡子拉碴,制服皱皱巴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陈也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礼。 「醒了?」张国栋放下手,声音沙哑。 「张队,你别这样,我瘮得慌。」陈也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要是带了手铐来就直说,我配合。」 张国栋难得没有怼他,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谢谢了。」 「谢什麽,我就是去钓个鱼,谁知道鱼没钓上来,挂到底了。」陈也依然嘴硬。 「行了,别贫了。」张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这是市里批下来的见义勇为奖金,二十万。虽然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钱,但这是个荣誉。」 陈也瞥了一眼那个信封,眼神亮了一下:「谁说看不上?苍蝇腿也是肉。多鱼,收起来,入公司帐。」 赵多鱼:「……」 「还有,」张国栋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个校车的案子,结了。虽然过程有些……不符合科学流程,但好歹有个结果。上面对你的评价很高,甚至有人提议聘请你做特聘专家。」 「别!」陈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千万别!张队,我求你了,让我当个普通市民吧。我只想钓鱼,不想破案。」 张国栋看着全身缠得像个木乃伊的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以为我想?这几天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来问我要你联系方式的,有想让你去帮忙找失踪人口的,有想让你去勘探油田的,甚至还有考古队问你能不能去钓沉船的!」 「我帮你挡回去了。理由是你正在接受精神治疗,情绪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咬人。」 陈也:「……」 「行了,你好好养伤。」张国栋站起身,似乎还要赶回局里,「这几天江临不太平,你这次动静闹得太大,很多人盯着你。老实待着,别再给我整什麽么蛾子。」 说完,张国栋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多,多鱼啊。」陈也突然打破了沉默。 「我在呢,师傅怎麽了?」 陈也的脸色突然变得涨红,眼神游离,似乎有什麽难以启齿的大事。 「那个……那啥……」 「啥?」赵多鱼扑闪扑闪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满脸期待说道。 「我想……我想尿尿。」陈也终于憋出了这句话,那张老脸红得像是猴屁股,「但是我动不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赵多鱼眼睛一亮,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造型奇特丶带着各种管子和显示屏的装置。 「师父!我就知道您有需要!」 「这是咱们核平科技根据导尿管新研发的【全自动战术排泄辅助系统】,代号『飞流直下』!内置负压吸引和自动清洗功能,甚至还能分析尿液成分……」 「滚!!!」 陈也发出了绝望的怒吼,「老子是人!不是试验品!扶我起来!我要去厕所!我有手!!」 「可是师父,您现在全身软组织挫伤……」 「那也不行!这是尊严!是男人的底线!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用那个像吸尘器一样的东西套在我的……唔唔唔!」 一阵鸡飞狗跳后,陈也在赵多鱼和赶来的男护士的搀扶下,终于艰难地完成了这场名为「英雄的膀胱保卫战」。 当他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只觉得身体被掏空。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赵多鱼去给他买粥了。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意念一动,打开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宿主:陈也】 【当前积分:50000(已到帐)】 【特殊称号:大江眷顾者(佩戴中)】 【体质状态:虚弱(恢复中,预计需72小时)】 看着那五万积分,陈也本以为自己会狂喜。毕竟这可是以前要拼死拼活好几个月才能攒下的巨款。 但此刻,看着那个数字,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没有成就感。 一点都没有。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然是那辆挂着淤泥的校车,和那个孩子冰冷的小手。 陈也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就想安安静静地钓条鱼,哪怕是条麦穗也行啊……怎麽就这麽难呢?」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第109章 创伤後遗症?不,是「空军」後 一周后。 江临市,蓝海湾18号别墅。 豪宅的露台上,气氛压抑得像是追悼会现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三个男人围坐在露台的茶几旁。 桌上摆着两瓶并没有兑水的真茅台,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盆看起来非常诡异的……洗澡水。 准确地说,是一个巨大的丶豪华的充气游泳池,里面放满了水。 陈也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脸色虽然比在医院时红润了不少,但眼神却显得格外呆滞。 他缩在藤椅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根还没来得及修补漆面的【定海神针】,身体微微颤抖。 「喝。」 张国栋言简意赅,给陈也倒了一杯酒。 「张队,我真喝不下了。」陈也看着那杯酒,喉结滚动,「而且,能不能把这个……拿走?」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充气游泳池。 「不行。」张国栋板着脸,「心理医生说了,脱敏疗法是治疗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最有效的手段。你现在看到水就晕,看到江就吐,这以后还怎麽生活?」 「我没晕,我也没吐。」陈也弱弱地辩解,「我就是……有点心虚。」 「师父,您就别撑着了。」赵多鱼在一旁抹眼泪,「昨天我在浴缸里放水想给您泡澡,结果您一进去就喊『有车!有车!』,差点把浴缸给砸了。这还不是病吗?」 陈也老脸一红,强行解释道:「那是条件反射!而且那个浴缸的形状真的很像那辆校车……」 「行了。」张国栋打断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陈也,这杯酒,我敬你。」 「这次的事,如果没有你,真相可能就永远沉底了。虽然你这人平时不着调,唯利是图,满嘴跑火车,还总给我惹麻烦……」 「张队,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陈也无语。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是个爷们。」张国栋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真的。那天你跳下船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我就在想,这小子虽然是个祸害,但只要他在江临一天,这江里的牛鬼蛇神,就翻不起浪。」 陈也愣了一下,端起酒杯的手有些发抖。 他没想到,自己在张队心里的评价这麽高。 「张队,其实我……」陈也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喉而下,呛出了眼泪,「其实我当时真没想那麽多。我就觉得……如果我不去,以后我这根竿子,可能就真的再也提不起来了。」 「这就对了!」赵多鱼一拍大腿,「师父,这就是心魔!为了破除心魔,今天咱们必须得迈出这一步!」 赵多鱼站起身,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桶。 「师父,看!为了您的康复训练,我特意斥巨资,从儿童乐园买了二十条高仿真电动金鱼!还有十只塑料鸭子!」 赵多鱼一股脑地把那些塑料玩具倒进了旁边的充气游泳池里。 顿时,那一池子水里热闹非凡。电动的塑料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塑料鸭子在水面上漂浮。 「来吧,师父!」赵多鱼把一个小巧的儿童钓鱼竿塞进陈也手里,「这里没有尸体,没有军火,没有沉船。只有塑料鱼!绝对安全!绝对治愈!」 陈也看着手里那根粉红色的丶只有半米长的塑料鱼竿,嘴角抽搐:「多鱼,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是核平科技的董事长,我是身价几个亿的……」 「钓!」张国栋只有一个字,眼神里带着作为警察的威严。 陈也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一池子欢快的塑料鱼。 确实,这里面不可能有尸体。这是在自家露台上,水是自来水,鱼是塑料的。 这要是还能出事,那他就当场把这池子水喝乾! 「行,钓就钓!」 陈也心一横,像是奔赴刑场一样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平复那颗因为靠近水面而狂跳的心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垂钓行为。当前水域:充气游泳池(极度安全)。目标:塑料制品。】 陈也无视了系统的提示。他手腕一抖,粉红色的塑料鱼钩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落入了充气池中。 「啪嗒。」 鱼钩入水。 一群电动金鱼依然傻乎乎地游来游去,磁吸式的鱼嘴张张合合。 一秒,两秒,三秒…… 什麽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警笛,没有红点。 陈也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看来,所谓的天谴也是有底线的,至少放过了塑料鱼。 「看来没事。」张国栋也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 「我就说嘛!师父是最棒的!」赵多鱼开始鼓掌。 然而,就在陈也准备提竿,随便钩一条塑料鱼上来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那根粉红色的塑料鱼钩,在水底晃荡了一下,不知怎麽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挂住了充气游泳池底部的排水塞拉环。 陈也感觉到了一丝阻力。 「呵,上鱼了?」 陈也下意识地用了点力,往上一提。 「啵!」 一声清脆的拔塞子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直径五厘米的排水口瞬间敞开。 「哗啦啦啦——!!」 满满一池子的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出,瞬间漫延到了整个露台。 「卧槽!我的鞋!」赵多鱼惊叫着跳到了椅子上。 「陈也!!我去,我的裤子!」张国栋刚夹起来的花生米掉在了地上,裤脚瞬间湿透。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随着水流的极速排空,那些原本游得欢快的电动金鱼和塑料鸭子,瞬间失去了依托,全部「搁浅」在蓝色的塑料布上,尾巴还在在那儿干扑腾,发出「滋滋滋」的电机空转声。 短短十秒钟。 水干了。 陈也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橡胶排水塞,站在空荡荡的池子边,看着那一地乱跳的塑料鱼。 风,轻轻吹过。 陈也的表情凝固了。 他没有钓到鱼。一条都没有。 他钓到了塞子。 他把水放干了。 哪怕是在自家的露台上,哪怕是用塑料鱼竿钓塑料鱼,他依然完美地触发了「空军」属性——鱼还在,水没了。 「这……」赵多鱼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张国栋看着满地的水,又看了看陈也手里那个塞子,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最后忍不住捂住了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 张国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陈也啊陈也……你特麽真是个天才!你是怎麽做到精准钩住塞子的?!」 陈也看着手里的塞子,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看破红尘的释然。 他扔掉鱼竿,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地上,拿起那瓶茅台,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张队,你说得对。」 陈也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忧郁地看着天空。 「我也许救了全世界,但我依然是个连塑料鱼都钓不到的废物。」 「这就是命啊……」 露台上,两个男人在大笑,一个男人在怀疑人生。 而那根粉红色的鱼竿,静静地躺在积水里,仿佛在嘲笑这荒诞的命运。 第110章 来自大洋彼岸的战书:你当英雄 因为「充气泳池抽水事件」,陈也再次陷入了深度自闭。 如果说校车案让他感到的是面对命运的无力感,那麽在自家阳台用塑料竿把水放干这件事,则是对他作为一个钓鱼佬尊严的毁灭性打击。 接下来的三天,蓝海湾18号别墅进入了全封闭模式。 窗帘紧闭,电话拔线。 陈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个遭遇了中年危机的蚕蛹,开始思考一些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 比如「姜太公当年是不是也老挂底才改成直钩的?」 比如「如果我把地球的水都抽乾,是不是就只剩下鱼了?」 直到第四天上午。 「砰!!」 别墅实木雕花的大门发出一声悲鸣,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 平日里最讲究「贵族风范」的赵多鱼,此刻却像是一只红了眼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 「师父!!别睡了!!出大事了!!」 赵多鱼冲进卧室,一把掀开陈也那条价值不菲的蚕丝被。 陈也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师徒同款),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充满了厌世的颓废。 「干什麽?天塌了?」 「比那个严重一万倍!!」 赵多鱼气喘吁吁,满脸涨红,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像举着炸药包一样怼到了陈也面前:「师父!那个美国佬!那个叫大卫的孙子!他又发视频了!!」 陈也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多鱼,嘴长在人家脸上,想骂就骂吧。」 「不是!!你先看看!」 赵多鱼急得直跺脚,把平板电脑的声音开到了最大,「这次是新的!就在半小时前发的!这孙子看您这麽多天没动静,以为您怂了,直接发视频骑脸输出了!而且这次……这次他骂得更难听!!」 「嗯?」 陈也原本浑浊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如果不是因为校车坠江的紧急新闻,他早就带着人杀向码头了。 这一周他在医院躺着,确实没顾得上这茬。 「给我看看。」陈也坐起身,接过平板。 屏幕上,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油管(youtube)界面,但视频的标题已经变了,变成了一行更加刺眼的红色英文: 【the」hero」ofjianglin?orjustacowardhidingbehindkids?】(江临市的「英雄」?还是个躲在孩子背后的懦夫?) 视频背景不再是那艘豪华游艇,而是换成了一个专业的室内直播间。 大卫·史密斯穿着一件印着「u.s.afishingteam」的紧身队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陈也十分眼熟的东西——那是用3d印表机制作的「核平科技」的logo,现在正被大卫像垃圾一样抛着玩。 「嘿,全世界的钓鱼爱好者们,还有那位远在东方的『陈大师』。」 大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夸张且充满讽刺的笑容,语气轻佻得让人想顺着网线过去抽他。 「上一周,我向这位所谓的『中国钓鱼第一人』发起了挑战,并展示了他们那可笑的工业垃圾。我本以为,作为一个男人,他会立刻开着船来找我算帐。」 大卫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结果呢?整整一周!没有任何回应!我们的陈大师就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彻底消失了!」 此时,视频画面切入了一张画中画——那是陈也救起校车的新闻截图,还有他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的画面。 「噢,当然,我也看到了一些新闻。」大卫指着新闻截图,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听说我们的陈大师去当『超级英雄』了?他在浑水里拉上一辆校车?哇哦,真是感人至深,好莱坞都不敢这麽拍。」 说到这里,大卫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且恶毒。 「但是,陈!别拿这个当挡箭牌!」 大卫猛地站起身,脸贴近镜头,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挑衅:「救人是救人,钓鱼是钓鱼!你以为你当了英雄,就可以掩盖你是个『空军之王』的事实吗?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大家就会忘记你造出来的鱼竿是垃圾吗?」 「在我看来,你之所以这一周不敢回应,根本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你——怕了!」 「你怕在公海被我击败!你怕你的『核平科技』神话破灭!所以你躲在医院里,躲在鲜花和掌声背后,享受着『英雄』的称号,却不敢面对一个钓鱼人的真正挑战!」 视频的最后,大卫拿出了一张海图,用红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听着,陈。如果你还是个带把的男人,如果你的腿还没断,五天后,公海坐标n28°,e123°。」 「我会在那里等你。带上你那根死沉的铁棍子。」 「我们要进行一场真正的丶一对一的路亚对决!规则很简单:谁钓的鱼总重量少,谁就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对方的鱼竿——嚼碎了吃下去!」 「如果你不敢来……呵。」 大卫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倒转,朝下。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英雄』吧,缩头乌龟。」 视频结束。 赵多鱼站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卧室里的空气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陈也低着头,看着黑掉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说上一周的那个视频,只是让陈也感到愤怒。 那麽这一个视频,就是精准地踩在了陈也的雷区上,并且在那颗雷上跳了一段踢踏舞。 大卫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校车的事来阴阳怪气。 那天为了把那个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陈也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全身肌肉溶解,现在抬胳膊都疼。 而在大卫嘴里,这成了他「躲避挑战」的藉口?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陈也喉咙里传出来。 「多鱼。」 「在丶在!师父您说!」赵多鱼吓得一激灵。 「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是不是连人话都不会说了?」陈也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颓废,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漠,就像是他那天在江面上看着运沙船撞过来时的眼神。 「他觉得我是因为怕输才不去的?」 陈也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本来……经过校车那件事,我觉得自己戾气太重,想修身养性几天的。」 「但这世界好像不允许啊。」 陈也走到衣柜前,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滑稽的海绵宝宝睡衣,露出了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那些淤青,是他在几十米深的水下与死神拔河留下的勋章。 现在,有人指着这些勋章说他是懦夫。 【叮!】 就在这时,陈也脑海中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系统似乎也看不下去了。 【触发紧急任务:深蓝的尊严(进阶版)】 【任务描述:面对来自大洋彼岸的二次挑衅,此时的沉默不再是金,而是怂。对方既然想看「工业结晶」,那就让他看个够。】 【任务目标:前往公海指定坐标,应战大卫·史密斯。】 【特殊要求:不仅要在钓鱼比赛中获胜(形式不限),还要给这位国际友人一点小小的「核平震撼」。】 【任务奖励:积分+20000。】 【失败惩罚:全属性扣除50%,强制佩戴称号「大卫的乖孙子」30天。】 看到「大卫的乖孙子」这几个字,陈也气笑了。 「行,系统你也是个懂拱火的。」 陈也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赵多鱼,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多鱼,通知公司。」 「让李二狗别研究他那个什麽『新型鱼饵』了,把实验室那几台大家伙给我搬出来。」 「让王博士把他的高分子材料库打开,我要最硬的,最黑的。」 「还有张大炮……」陈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问问他,那台『大功率声波驱鱼器』,修好了没有?」 赵多鱼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都在放光:「师父,咱们这是要去钓鱼,还是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啊?」 「钓鱼?」 陈也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的战术冲锋衣,利落地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些伤痕。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看着镜子里那个杀气腾腾的自己。 「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钓什麽鱼?」 「咱们去公海……」 「炸鱼!」 …… 与此同时,江临市cbd,核平科技大楼。 原本安静的研发部,突然警报声大作。 正在调配炸药配比的李二狗,正在测试碳纤维强度的王建国,正在玩弄高压电弧的张大炮,同时接到了赵多鱼的紧急电话。 「全体都有!一级战备状态!」 「老板说了,不惜代价!」 「目标:公海!」 「把咱们那些见不得人……不是,那些过于先进的民用科技,全都给我搬到『爆护号』上去!」 「这一次,我们要让那个美国佬知道,什麽叫作——东方的暴力美学!」 整个核平科技,瞬间沸腾。 沉寂了一周的「刑部尚书」,终于要重新出山了。 而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小小的江临河道。 而是那片广阔无垠丶且法外之地的——深蓝大海。 第111章 只有疯子才会在渔船上装「歼星 五万积分。 这是完成「生命的空军」事件奖励的积分,也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单笔收入。 深夜的核平科技地下改装车间,灯火通明,焊枪的弧光闪烁得像是在迪厅蹦迪。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丶烧焦的金属和一种名为「经费燃烧」的迷人味道。 陈也坐在弹药箱改的凳子上,面前悬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商城界面。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是剁手前的兴奋,也是对未知黑科技的敬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五万啊……整整五万。」陈也喃喃自语,「如果不把这钱花了,我怕出门被雷劈。」 经过校车那一役,他深刻意识到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 如果那天他的船动力再强一点,如果他的钩子能自带动力,哪怕面对运沙船的撞击,他也不至于拼到肌肉溶解。 统子虽然坑,但只要碰到正事,它就会变得异常靠谱。 为了让【深蓝的尊严】任务顺利进行,狠狠打洋鬼子的脸。 系统偷偷更新了「载具升级」板块。 「系统,打开【载具升级】。」 琳琅满目的商品瞬间铺满了视网膜,从「反重力悬浮桨」到「亚空间储鱼舱」应有尽有。 但陈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个标价30000积分的金色图标上。 那是一颗还在搏动的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机械心脏。 【利维坦之心·民用低功率版(v3.0)】 类型:核心动力组件 描述:提取自深海霸主利维坦的生物能源核心,经系统魔改后的民用版本。 功能一(静默潜行):模拟海洋生物游动频率,噪音极低,鱼群警惕性-90%。 功能二(激流模式):瞬间通过吸入海水进行高压喷射,获得令人发指的推进力。注:请系好安全带,哪怕您在马桶上。 功能三(生物威慑):被动散发深海霸主气息,方圆十海里内,小型海洋生物会瑟瑟发抖,大型海洋生物会……过来看看谁在装逼。 售价:30000积分。 「就是它了!」陈也咬牙切齿地点击了购买,「哪怕它只有『激流模式』这一条,也值了!」 【叮!购买成功。组件已发放至仓库。】 剩下的两万积分,陈也也没有留着下崽。 他花费10000积分兑换了【全频段驱鱼器(插件)】。 这玩意的说明主打一个谁也别好过:稳!有它在,你就不可能钓上鱼! 虽然陈也一直有个上鱼的梦想,但就冲这个霸气十足的说明,一万积分花得值。 最后10000积分,他全部兑换了材料包:【深海非牛顿流体装甲涂层】。 一切准备就绪。 陈也站起身,看向车间中央那艘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的「爆护号」。 「二狗!建国!大炮!」陈也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在!老板!」 满脸油污的三巨头从各种机械缝隙里钻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科学怪人特有的狂热光芒。 「东西我搞来了。」陈也指了指空地上的一个巨大金属箱,「给我装上去。不过,这根黑黝黝的炮管是干什麽用的?咱们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嘿嘿嘿……」李二狗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拍了拍身旁一根粗大得离谱的炮管,「老板,您放心。为了贯彻您『民用除障』的理念,我参考了二战战列舰的主炮结构,但这绝对不是炮!」 李二狗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一脸正气:「这是『超远程高压空气鱼饵投射器』!根据动能守恒定律,它能把十公斤重的冻饵,精准投送到一公里外的标点!顺便……如果路上有什麽障碍物,这块冻饵的动能也足以让它『物理消失』。」 陈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很合理。毕竟深海钓鱼,抛投距离是生命线。」 「那防御系统呢?」陈也看向王建国。 「放心,我刚刚简单测试了一下你带来的涂层材料。这玩意简直神了!」王博士推了推眼镜,越说越兴奋:「它可软可硬,软的时候贴合海浪冲击,减少阻力;硬的时候连子弹都打不穿。」 「老板,您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也摆摆手,毫不谦虚地说道:「当然是我在无数个日夜构思丶实验发明出来的。」 王博士信以为真:「您真是天才!」 「咳咳。」陈也拍拍他肩膀,再夸下去,连他自己都要信了。「快去忙吧,争取在明天早上前完工。」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核平三巨头各自领了材料,投入到新一轮爆护号改造升级工作当中。 陈也看着那艘越来越像一只史前巨鳄的船,嘴角抽搐,这玩意看着咋越来越「刑」了呢。 …… 两天后。江临市海事局码头。 这次陈也他们决定就在家门口的码头出发,也是为了少招惹一点滨海市的美女警官雷鸣。 毕竟相较于雷鸣的暴脾气,张国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底还是非常善良的。 张国栋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海事局官员,看着眼前这艘正在进行下水测试的钢铁怪兽,所有人的下巴都快砸到了脚面上。 原本那艘虽然丑陋但还算正常的「爆护号」,现在彻底变异了。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船头那个巨大的「鱼饵投射器」高高昂起,充满了暴力的美学。 而在船尾,四根粗大的排气管正喷吐着蓝色的火焰——那是【利维坦之心】在怠速运转。 「陈丶陈也……」张国栋颤抖着手,指着船头那根管子,「你管这叫渔船?你是不是当我瞎?那特麽是炮吧?那就是炮吧!!」 「张队,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陈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冲锋衣,站在甲板上,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根据《民用渔业船舶管理条例》,并没有规定鱼饵投射装置的口径上限,对吧?」 「这玩意儿是气动的!不信你闻闻,没有火药味!」 赵多鱼在一旁帮腔:「是啊张叔,网上的视频您也看见了,咱们出门迎战,怎麽也不能让洋鬼子的船把我们比下去啊。」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两粒在嘴里。 「行……行……」张国栋指了指陈也,「陈也,你给我记住了。你是去公海,不是去打仗。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公海搞出了什麽『击沉他国舰艇』的新闻,我……」 「张队放心!」陈也立正敬礼,「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一个纯粹的钓鱼佬。我的眼里只有鱼!」 张国栋冷笑一声:「你的眼里只有刑期。」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海事局的人检查了一圈,还真没发现什麽违禁武器。 那根「炮」确实是气动的,船上的「装甲」摸起来软乎乎的像橡胶,动力核心更是看不懂的黑科技。 最终,在张国栋复杂的目光中,放行条还是签了。 「出发!!」 陈也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轰——!!!」 【利维坦之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一种类似于巨鲸换气的空灵声响。 下一秒,【爆护号】的船尾炸开一道恐怖的水柱,整艘船像是一支黑色的利箭,瞬间弹射而出! 码头上,张国栋的帽子直接被激起的气浪掀飞了。 他看着几秒钟就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点,目瞪口呆:「这特麽……是渔船?这速度得有六十节了吧?!」 旁边的海事局官员擦了擦冷汗:「张队,那个……雷达显示,刚刚那艘船的极速……接近70节了。」 张国栋:「……」 他突然有点同情那个叫大卫的美国佬了。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可以在渔船上装「歼星炮」的疯子。 第112章 海上枯燥日常:赵公子的呕吐奏 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再往东,就是公海。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这是一段漫长的航程。 起初的一个小时,赵多鱼是极度兴奋的。 这位赵氏集团的太子爷,穿着一身骚包的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几万块的香槟,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在那儿摆pose。 「芜湖——!!」 「大海!自由!比基尼……哦不对,没有比基尼,只有师父。」 赵多鱼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驾驶舱里调试雷达的陈也,兴致不减,甚至从船舱里搬出了一个烧烤架。 「师父!反正还没到地方,咱们先整顿bbq怎麽样?我带了澳洲和牛,还有帝王蟹!」赵多鱼大声喊道。 陈也头也不回,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多鱼啊,作为师父,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现在的航速是六十五节。」 「六十五节怎麽了?这船稳得像平地一样!」赵多鱼不以为然,「您给的这套引擎太神了,居然一点都不颠!」 确实,【利维坦之心】带来的不仅仅是动力,还有如同生物般的流体适应性。 它让船身始终贴合海浪起伏,就像一条在大海里高速游动的鱼。 但问题在于……视觉误差。 「那是你的错觉。」陈也叹了口气,「你往窗外看看。」 赵多鱼下意识地往侧舷看去。 只见海面因为极高的航速,已经模糊成了一片飞速后退的蓝白色残影,就像是开了加速挂的赛车游戏。远处的云层在快速移动,海平线在上下疯狂跳动。 这种极度的平稳和极度的速度感,在大脑里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冲突。 三秒钟后。 赵多鱼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呕——!!!」 一声凄厉的呕吐声响彻云霄。 赵多鱼扔掉香槟,连滚带爬地冲到船舷边,对着大海开始倾诉衷肠。 那一刻,什麽富二代的尊严,什麽bbq的梦想,全都随着胃酸喂了鱼。 「减……减速……师父……我要死了……」 「呵!」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陈也想起第一次出海自己晕船的窘境,现在也该让赵多鱼好好享受一下了。 至于他? 哼,他可是有系统的男人。(无需兑换,默认生效。) 半小时后。 【爆护号】终于停了下来,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赵多鱼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瘫在甲板的躺椅上,两眼无神,嘴角还挂着白沫。 「出息。」陈也踢了踢他的脚,「这还没到战场呢,你就先趴下了?以后怎麽继承我的衣钵?」 「师父……我再也不装逼了……」赵多鱼虚弱地举起手,「我想回家……我想吃妈妈做的粥……」 「粥没有,刺身倒是可以有。」 陈也摸了摸肚子。为了测试这艘船,他早上也没吃饭,现在也有点饿了。 既然停下来了,那不如……下两竿? 这里已经是深海区,水深几百米,按理说是大鱼出没的好地方。 「看着啊多鱼,师父给你钓条好的补补身子。」 陈也拿出那根怎麽折腾都不坏的【定海神针】,挂上一只巨大的波爬拟饵,随手抛向了远处的海面。 「系统,给点面子。」陈也心中默念,「我只要一条鱼,能吃的就行。哪怕是只鱿鱼我也认了。」 【系统提示:当前水域资源丰富度:高。祝您好运。】(注:驱鱼器未开启) 十分钟后。 竿梢猛地一点! 「中了!」陈也大喜,这手感不重,很有活力,像是一条鯕鳅或者小金枪! 他飞快地收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师风范。 「多鱼!拿抄网!好像是条红色的!」陈也喊道。 赵多鱼强撑着爬起来,拿起抄网凑到船边:「来了来了!红色的?难道是东星斑?」 随着物体破水而出。 两人沉默了。 确实是红色的。 甚至还是玻璃材质的。 那是一个漂流瓶。瓶口塞得严严实实,里面塞着一张发黄的纸条。 陈也看着挂在鱼钩上的漂流瓶,陷入了沉思:「这……算是海鲜吗?」 赵多鱼好奇地拧开瓶盖,拿出纸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救命!我被骗到xx岛搞传销了!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天天让我吃土豆!谁看到请帮我报警!我叫王大锤,身份证号320……】 空气凝固了三秒。 「师父……」赵多鱼拿着纸条,表情复杂,「这……要报警吗?」 陈也默默地拿出海事卫星电话,拨通了张国栋的号码。 「喂,张队。我,陈也……没,没炸鱼。那个啥,我在海上钓到一个漂流瓶,有人报警说被困在xx岛……对,是真的,身份证号都有……行,算我立功?别别别,我不想要这种功劳,把人救出来就行。」 挂断电话,陈也一脸晦气。 「再来!我就不信了!」 陈也再次下竿。这一次,他换上了沉底的铁板饵,直攻海底三百米。 五分钟后。 竿身传来重力! 「这回绝对是大鱼!这分量!这手感!一动不动的,肯定是石斑!」陈也咬牙切齿,麒麟臂爆发,疯狂摇轮。 赵多鱼也来了精神,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二十分钟的拉锯战后。 一个粉红色的丶带着黑色斑点的物体,随着水流慢慢浮了上来。 「这花纹……豹纹鲨?」赵多鱼惊呼。 然后,那个东西彻底露出了水面。 那是一件超大号的丶豹纹款式的比基尼泳衣。看尺寸,原本的主人体重至少在两百斤以上。 此刻,它正湿漉漉地挂在鱼钩上,随着海风飘荡,充满了哲学的意味。 「呕——!!!」 原本已经止住吐的赵多鱼,看到这件比基尼的瞬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种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次趴在栏杆上狂吐起来。 「师父……这……这也能钓??」 陈也黑着脸,用剪刀把线剪断,任由那件比基尼飘走。 「意外,纯属意外。这里可能有洋流交汇,垃圾比较多。」陈也强行解释,「事不过三。下一竿,必定是鱼!」 陈也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换地方,而是直接把钩子沉到了最底。 「我就不信海底还有垃圾!」 等待。 漫长的等待。 就在陈也快要睡着的时候,竿梢突然传来一种极其沉闷丶极其厚重的拉扯感。 那种感觉,不像是有鱼在咬钩,倒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下面拽住了线。 「挂底了?」陈也皱眉。 但他试着提了提,居然能动! 「活的?巨物?!」陈也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属于钓鱼佬的肾上腺素再次分泌,「多鱼!别吐了!快开绞盘!这玩意儿至少五百斤!可能是巨型章鱼!」 「来了!」赵多鱼一听巨型章鱼,立刻想到了铁板烧,强行复活去开绞盘。 「嗡嗡嗡——」 电动绞盘开始工作,钢缆一点点收回。 水下那个东西非常沉,而且似乎还在随着水流慢慢旋转。 十分钟……二十分钟…… 终于,一个黑乎乎的丶圆滚滚的庞然大物,破开了深蓝色的海面。 它直径大约一米,通体锈迹斑斑,表面布满了像海胆刺一样的触发引信,上面还挂着几根腐烂的海草。 它静静地悬挂在【爆护号】的船尾,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偶尔撞击在船身上,发出「咚丶咚」的闷响。 陈也的手僵在了半空。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抄网「咣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两人盯着那个东西看了足足一分钟。 「师父……」赵多鱼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这……这是河豚吗?怎麽这麽大?还是铁做的?」 陈也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多鱼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也的声音乾涩无比,「这玩意儿叫九三式触发水雷。二战时期某国海军留下的土特产。」 「而且……看那些引信还是完好的……也就是说……」 这玩意他可太熟悉了! 「未丶未爆弹?!」赵多鱼尖叫破音。 「嘘!!!别叫!!」陈也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赵多鱼的嘴,「声波!声波可能会引爆它!!」 两人像是两尊雕塑一样僵在甲板上,看着那个就在脚边晃荡的大铁球。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怎丶怎麽办?师父?报警吗?」赵多鱼带着哭腔小声问,「雷队要是知道我们在公海钓上来这玩意儿,会不会开着驱逐舰来追杀我们?」 陈也脑海中浮现出雷鸣队长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以及张国栋咆哮着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的画面。 「不行……不能报警。」陈也咬牙,「报了警,这船就得被扣这儿排爆,咱们去大卫那边的行程就全毁了。」 「那……带回去?」 「带回去?你想让我把这玩意儿挂在船屁股后面,一路拖回江临?那是嫌命长!」 陈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拿起老虎钳,小心翼翼丶如同做外科手术一般,伸向了那根连接着水雷的鱼线。 「多鱼,听我口令。」 「咱们就当没看见。」 「三丶二丶一……剪!」 「崩!」 鱼线断裂。 那个巨大的铁疙瘩「噗通」一声重新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然后晃晃悠悠地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直到水面上再也看不出一丝涟漪,两人才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师父……」赵多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咱们这……算是非法抛弃危险爆炸物吗?」 「什麽爆炸物?」陈也瞪着眼睛,一脸正直,「我们刚刚明明是钓到了一条巨大的丶圆形的丶铁质的翻车鱼,因为保护生态,所以放生了。」 「……师父说得对。」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彻底没了钓鱼的兴致。 什麽刺身,什麽bbq,在活着面前都是浮云。 「走!全速前进!」陈也爬起来,冲进驾驶舱,「这地方风水不对!太邪门了!」 「我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一秒钟了!哪怕去大卫那边听他骂我,也比在这儿钓水雷强!」 推动船秆,爆护号如同黑色利剑,朝着坐标n28°,e123°进发。 第113章 公海对决(上):只要你空军, 公海,坐标n28°,e123°。 这是一片远离陆地的深蓝海域,海浪更加深邃沉重。 此刻,一艘通体雪白丶线条优雅的豪华游艇「海神号」正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甲板上,遮阳伞丶香槟塔丶比基尼美女一应俱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拍什麽富豪的生活纪录片。 大卫·史密斯正对着身前的三台高清摄像机,整理着他那精心打理过的金色发型。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嘿!夥计们!正如你们所见,这里是公海,是真正勇者的战场!」 大卫对着镜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夸张,「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雷达上依然空空如也。看来,我们的那位『东方超级英雄』,大概是迷路在自家的浴缸里了。」 【弹幕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个中国人不敢来!」 「他在淡水里钓死猪死车还行,来海里?大卫会教他做人!」 「大卫,那根碳素鱼竿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能看到你直播吃它的样子……哦不,是那个中国人吃!」 大卫看着弹幕,笑得更加得意。 他拿起一根造价昂贵的定制路亚竿,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说实话,我对他很失望。我原本以为……」 「滴——!!」 就在大卫准备发表获胜感言时,一声凄厉且充满压迫感的汽笛声,如同史前巨兽的咆哮,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表演。 大卫手一抖,差点把鱼竿扔海里。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水线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逼近。 前一秒还在几海里外,下一秒,那巨大的黑色舰艏就已经破浪而来,卷起的白色浪花如同两道高墙。 「上帝啊!那是什麽?巡洋舰吗?!」大卫惊恐地摘下墨镜。 那不是船。 在所有人眼里,那简直是一块在海面上飞行的黑色钢铁板砖! 通体涂装了能吸收雷达波的哑光黑漆,船身棱角分明,充满了暴力的工业美学。 最恐怖的是船头,一根宛如炮筒般的管状物高高昂起,正对着「海神号」的驾驶舱。 「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刹声,巨大的黑色怪兽在距离「海神号」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居然玩了一个极度嚣张的「甩尾漂移」。 船身横亘,激起的海浪直接把「海神号」拍得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香槟塔哗啦啦碎了一地。 海浪退去,船舷上露出了几个白色的大字: 【核平渔具科技·爆护号2.0】 死一般的寂静。 大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艘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钢铁怪兽,又看了看自己那艘像是玩具一样的豪华游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时,对面的驾驶舱门打开。 陈也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冲锋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赵多鱼跟在后面,还在乾呕,但依然坚强地举着一面印着「核平科技」的旗帜。 「喂——喂——」 陈也拍了拍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让大卫捂住了耳朵。 「那个谁,大卫是吧?」陈也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垃圾』,耽误了几分钟。没迟到吧?」 (翻译由赵多鱼担任!不要纠结) 大卫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涨红。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输阵势! 他快步走到船舷边,指着「爆护号」大声嘲讽:「陈!你终于来了!但是……上帝啊,你这是从哪个废品回收站捡来的运煤船?简直丑爆了!这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的美感!」 直播间里也炸了锅:「这船怎麽看着像那个……那个什麽隐形战舰?」「太土了!一点都不优雅!」「等等,船头那个管子是什麽?炮?!!」 大卫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管子,声音都变调了:「陈!你可别乱来!这里是公海!你船头装的是什麽?你要发动战争吗?!」 陈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船头的「超远程高压空气鱼饵投射器」,淡定地举起扩音器。 「大卫先生,请不要用你狭隘的目光来揣测高端的科技。」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定点精准打窝器』。你也知道,海鱼游得快,不用点重型设备,怎麽把鱼饵送到鱼嘴边?这叫『喂饭式钓法』,懂吗?」 「喂……喂饭?」大卫愣住了。 神特麽喂饭!谁家喂鱼用口径这麽大的炮管喂啊! 「少废话!」大卫咬牙切齿,「既然来了,那就按规矩办!五小时,路亚作钓,目标鱼种不限,按总重量算!输的人,把鱼竿吃了!」 「没问题。」陈也答应得极其乾脆。 「现在,比赛开始!」 大卫不想再看那艘让他心慌的黑船,转身拿起鱼竿,动作娴熟地挂饵丶抛投。 不得不说,大卫作为世界冠军,技术确实没得黑。 那个拟饵入水的姿势,落点的精准度,以及抽竿的手法,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仅仅第三竿,大卫的竿梢就猛地一弯! 「中了!!」大卫大吼一声,兴奋地开始收线,「看到没有!这就是实力!这就是firstblood!」 一条银色的海狼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直播间瞬间沸腾。 「太快了!才三分钟!」 「那个中国人在干嘛?他还在发呆?」 另一边,「爆护号」甲板上。 陈也确实没动。他甚至连鱼竿都没拿出来,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船头,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 「师父,人家都上鱼了!」赵多鱼急得团团转,「咱们那根『定海神针』呢?赶紧拿出来啊!」 「急什麽。」陈也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多鱼啊,钓鱼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地利』在他那边,咱们得改改风水。」 「改风水?」 「去,」陈也指了指驾驶舱里的控制台,「把那个绿色的按钮按下去。记得把功率开到最大。」 「绿色按钮?那个【生态环境保护模式】?」赵多鱼一脸懵逼,「师父,这时候保护环境是不是有点晚了?」 「让你按你就按。」 「好嘞!」 赵多鱼跑进驾驶舱,毫不犹豫地拍下了那个按钮,顺手把旋钮拧到了底。 下一秒。 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只有一种人类听不到,但海洋生物却能敏锐感知的「全频段次声波」,以「爆护号」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全频段生物驱离器(伪装名:生态保护仪)】 【功能:模拟顶级掠食者(如哥斯拉)的捕食声波,并混合了海底火山爆发的前兆震动。】 【效果:方圆五海里内,除了水母这种没脑子的,是个活物都得跑,跑得慢的都要觉得自己是智障。】 【设计初衷:稳!有它在,你就不可能钓上鱼!】 【真实用途:我不上鱼,你们谁也别想上。】 海面下,原本热闹的生态圈瞬间乱了套。 已经咬了大卫拟饵的海狼鱼,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麽大恐怖,尾巴一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反方向疯狂逃窜。 脱钩! 漂移! 甩尾! 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直接把大卫惊得直呼上帝,他万万没想到,身为路亚之王的他,竟然第一尾就脱钩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海洋生物大逃亡正在持续进行中。 深海里的大鱼丶中层的群游鱼丶甚至连海底的螃蟹,都发了疯似的往外逃窜。 大卫咬了咬牙,尴尬地对镜头解释了句:「不用紧张,这只是意外。」 「下一竿,我要钓条更大的!」 大卫自信满满地抛出拟饵。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刚才还鱼口不断的标点,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无论大卫怎麽换饵,怎麽变换手法,水底下就像是死绝了一样,连个咬口都没有。 「见鬼了……」大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鱼群迁徙了?不可能啊,探鱼器明明显示下面有……」 他低头看向探鱼器。 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鱼群光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屏幕边缘,仿佛有什麽看不见的怪物正在驱赶它们。 「whatthef**k?!」大卫用力拍打着显示屏,「坏了?!」 而不远处。 陈也依然坐在小马扎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一根火腿肠在喂停在船栏杆上的海鸥。 「多鱼你看,」陈也指着大卫那边,「我就说吧,钓鱼要有耐心。你看他,急得脸都红了,这就是修行不够。」 「师父牛逼!」赵多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看着大卫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就觉得心里那口恶气出了大半,「那咱们什麽时候下竿?」 陈也把最后一口火腿肠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下竿?下什麽竿?」 陈也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老狐狸。 「今天的战术核心就是——」 「只要大家都空军,我就不算输。」 第114章 公海对决(下):这哪里是钓鱼 两个小时过去了。 公海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应该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中美钓鱼巅峰对决」,现在演变成了一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海上捉迷藏」。 大卫·史密斯快疯了。 他是真的快疯了。 这辈子,从他三岁拿起鱼竿开始,就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邪门的情况。 「该死!这里也没有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大卫愤怒地收起鱼竿,他的「海神号」已经换了五个标点了。 每一个标点,只要他刚停船,前五分钟可能还有点动静,但只要旁边那艘该死的黑船一靠过来,水底下瞬间就会变得比沙漠还要乾净! 「作弊!他一定在作弊!」大卫对着镜头咆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在水里放了什麽东西!毒药?还是电磁波?」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出了不对劲: 「太奇怪了,大卫可是人肉声呐,怎麽可能连续两个小时一口都没有?」 「只要那个中国人的船一靠近,鱼就没了。」 「那个黑船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大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公海很大。」大卫咬着牙,「我有两台1800匹马力的发动机,我就不信甩不掉你。」 「起锚!全速前进!去备用标点c!」 大卫一声令下,「海神号」引擎轰鸣,船头扬起,像是一头受惊的白鲸,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想跑?」 「爆护号」驾驶舱里,陈也看着雷达上移动的光点,嘴角微微上扬。 对方显然已经急火攻心了,明明已经见识过爆护号极致的速度,竟然还想着和他比速度? 「多鱼,准备好了吗?咱们的大卫先生好像要跑。」 「时刻准备着!师父。」 「追!」陈也一推操纵杆,「记住一句话:他去哪,咱去哪。这叫『虚心学习,紧跟冠军步伐』。」 「轰——嗡——!」 不同于普通柴油机的轰鸣,【利维坦之心】发出的声音更低沉,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颤。 黑色的「爆护号」瞬间提速。 海面上上演了极度荒诞的一幕。 前面,一艘豪华游艇在拼命狂奔,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 后面,一艘挂着巨大炮管(打窝器)的黑色怪船,不紧不慢地死死咬在它屁股后面五十米处。 无论大卫怎麽走s型,怎麽急转弯,那艘黑船就像是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为什麽这麽快!!」 大卫看着仪表盘,速度已经飙到了55节,这已经是「海神号」的极限了。 可后面那艘看着像铁坨子一样的破船,居然连烟都不冒,甚至那个中国人还有闲心站在甲板上朝他挥手! 陈也拿着扩音器,声音顺着海风飘进大卫的耳朵里,杀人诛心: 「大卫——!慢点开——!注意安全——!我这船刹车不太好——!小心追尾——!」 「f**k!!!」大卫心态彻底崩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 这是一场漫长且折磨的酷刑。 大卫一共换了十二个标点。 每一次停船,他都怀着希冀抛竿。每一次,「爆护号」都会准时停在他旁边,开启那该死的「沉默领域」。 四个小时零五十五分。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五分钟。 两艘船静静地停在一片死寂的海面上。 大卫瘫坐在甲板上,那身昂贵的队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鱼护里,空空如也。 而陈也…… 陈也的鱼护也是空的。 但他看起来精神焕发,甚至还在船头架起了烧烤架,烤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冻鱿鱼,香味直往大卫那边飘。 「大卫,吃点吗?」陈也举着一串鱿鱼,「孜然味的。」 大卫看着陈也那张笑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这个人…… 他根本不是来比赛的。 他是来玩弄我的。 他能让整片大海都没鱼,他能开着渔船跑出军舰的速度,他船头还顶着一门炮……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大卫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关于这个中国人的传闻:钓起碎尸丶钓起炸弹丶钓起潜艇…… 也许,那些根本不是运气。 也许,他本身就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 「比赛结束!」 随着陈也的一声大喊,五小时时限已到。 陈也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粉,站起身:「来吧,称重环节。虽然我也没钓到,但咱们作为文明人,得按规矩来。」 「平局!是平局!」 大卫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声音尖锐,「所以我们都是零!是平局!」 他是真的怕了。他怕如果再纠缠下去,这个中国人会从海里钓出什麽更恐怖的东西,或者乾脆用那门炮把自己给扬了。 直播间一片哗然。「大卫怂了?」「不过确实太诡异了,五小时没鱼?」「那个中国人的船绝对有问题!」 「平局啊……」陈也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遗憾,「既然是平局,那就不用吃鱼竿了吧?真可惜,我还特意带了芥末。」 大卫脸色苍白,一刻也不想多待。 「天气原因!今天的气压不对!改天!改天再战!」 大卫语无伦次地找着藉口,甚至不敢看陈也的眼睛,转身冲进驾驶舱,「起锚!回航!快!离开这片鬼地方!」 「海神号」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引擎轰鸣,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逃窜而去。 【叮!任务完成:深蓝的尊严】 【评价:丑陋!虽然你赢了,但这种把全图野怪都屏蔽的手段,实在是……太脏了。简直是钓鱼界的耻辱。】 【奖励:积分+10000(因手段卑劣,扣除一半奖励)。】 陈也看着系统提示,不屑地撇撇嘴。 都一百多章了,谁不知道有你(统子)在,他就别想着能钓上鱼。 「而且,统子你懂什麽,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师父,咱们就这麽让他跑了?」赵多鱼啃着烤鱿鱼,有些意犹未尽,「我还没看够他那副吃瘪的表情呢。」 「穷寇莫追。」 陈也伸了个懒腰,看着大卫远去的背影,「而且,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看直播间,现在都在讨论咱们的船,gg效应杠杠的。」 「走吧,收工。咱们也该找个地方,真正钓两竿了。憋了五个小时,我手都痒了。」 陈也正准备转身回舱。 突然。 「轰——!!」 远处的海面上,大卫逃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着,一团黑烟升腾而起。 「卧槽?炸了?」赵多鱼手里的鱿鱼掉在了地上。 陈也猛地回头,眉头皱起。 「不对劲......」 他的视力经过强化,隐约能看到,在「海神号」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五艘快若闪电的小艇,正在像狼群围猎一样,将那艘白色的游艇团团包围。 还有密集的枪声,顺着海风隐隐约约地飘来。 「哒哒哒哒哒……」 那是ak47特有的声音。 第115章 榜一大哥的「见面礼」:SOS 时间倒退回二十分钟前,比赛结束,「海神号」全速返航的途中。 船上。 大卫·史密斯切断了直播信号,整个人瘫软在驾驶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该死!该死的中国人!该死的黑船!」大卫狠狠捶着控制台,「我的名声全毁了!全世界都看到我空军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老板……别生气了。」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其实……直播间的数据还不错,刚才有人给您刷了好多礼物。」 「礼物有什麽用!我要的是尊严!」 大卫烦躁地划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台收益。 确实,虽然被嘲讽了,但礼物收益却创了新高。 其中有一个id叫「somali_prince」(索马利亚王子)的用户,在他逃跑的时候,一口气刷了十个「超级火箭」,并且还发了一条奇怪的私信: 【你的船很漂亮,跑得很快。但我喜欢更刺激的。我在前面等你。】 「什麽神经病粉丝……」大卫骂了一句,没当回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离开这片海域时。 雷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检测到高速目标接近!数量:5!距离:2海里!」 「什麽东西?」大卫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几艘涂装成迷彩色的武装快艇,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船头架着重机枪,船上站着一群皮肤黝黑丶手持ak47和rpg火箭筒的武装人员。 其中一艘快艇上,一个戴着红头巾的黑人正拿着大喇叭,用蹩脚的英文喊道: 「hey!david!myfriend!stoptheboat!iamyourbigfan!!」(嘿!大卫!我的朋友!停船!我是你的大粉丝!) 大卫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那是海盗! 真正的索马利亚海盗分支! 这里虽然是公海,但也靠近繁忙的航道,这群亡命之徒居然敢在大白天劫持?! 「快!转向!掉头!!」大卫凄厉地尖叫,「那是海盗!!」 但是已经晚了。 海盗的快艇速度极快,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 「砰!」 一枚rpg火箭弹拖着尾焰飞来,在大卫船头前方五十米处炸开一道水柱——那是警告射击。 「stop!ordie!」(停船!否则死!) …… 视线回到「爆护号」。 陈也看着远处腾起的黑烟,还有系统地图上那突然炸开的丶红得发紫的密集光点。 【系统提示:触发突发事件。】 【事件名称:榜一大哥的线下见面会。】 【事件描述:大卫·史密斯因高调直播炫富及暴露坐标,成功吸引了该海域游荡的海盗团伙注意。】 【任务选项a:关我屁事。掉头回家,并在直播间刷「666」。奖励:无。】 【任务选项b:虽远必诛(伪)。作为一名有底线的中国钓鱼佬,不仅要钓鱼,还要钓「渣滓」。解救大卫,并给予海盗毁灭性打击。】 【任务奖励:来自大卫的尊敬。】 「师父!那是海盗吧?那是真海盗吧?!」 赵多鱼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像帕金森,「他们有枪!还有火箭筒!大卫被包围了!咱们……咱们快跑吧!报警??公海上报警有用吗?」 「报警肯定是要报的。」陈也冷静地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把电话扔给赵多鱼,「你负责跟张队汇报,把这里的事情跟他说一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你呢师父?!」 陈也看着远处正在被逼停的「海神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跑? 开什麽玩笑。 身为一个有志青年,赢得对方的尊敬,诱惑力不亚于「算你牛逼」这四个字。 而且…… 「多鱼啊,你知道咱们公司现在的口号是什麽吗?」 陈也走回驾驶舱,双手握住了冰冷的舵轮。 「核丶核平科技,创造奇迹?」赵多鱼结结巴巴地回答。 「错。」 陈也猛地推下节流阀,【利维坦之心】瞬间从怠速状态切换到了狂暴模式,蓝色的尾焰在船尾炸裂。 「是——来都来了!」 「轰——!!!」 黑色的爆护号再次昂起船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色狂鲨,劈开海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片充满了硝烟和罪恶的海域冲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大卫绝望的哭喊声: 「mayday!mayday!这里是海神号!我们遭遇海盗!chen!chen!我知道你在附近!救救我!求求你!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陈也拿起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虽然他自己觉得是正义凛然)的笑容。 「这里是核平渔具科技服务部。」 「大卫先生,请不要惊慌。」 「您的『外卖』……哦不,您的救援,正在送达。」 放下对讲机,陈也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多鱼。 「多鱼!别抖了!」 陈也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引擎的咆哮,「想不想当国际英雄?」 「师丶师父……我不想……我想回家……」赵多鱼带着哭腔,紧紧抱着救生衣。 「回什麽家!你可是跟着为师斗过毒贩丶闯过辐射区的男人!」 陈也眼神狂热,指着控制台上的「炮筒」操作面板。 「听着!现在去船头的冷冻舱!」 「我们要给这帮远道而来的『朋友』,上一道硬菜!」 「硬丶硬菜?」赵多鱼一脸懵逼,抹了一把鼻涕。 「对!」 陈也猛打方向盘,【爆护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死亡弧线,死死锁定了那艘冲在最前面的海盗快艇。 「把我们在冷库里冻了半年的丶那条五十斤重的——蓝鳍金枪鱼给我塞进发射槽!!」 「既然是『钓鱼』,那就得下重饵!给我轰他娘的!」 「是!!师父!!」 在肾上腺素和陈也的怒吼下,赵多鱼也被激发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主要是怕死),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自动装填系统。 「海盗是吧!尝尝本公子的咸鱼突刺!!」 …… 第116章 物理超度:那是鱼饵投射器,不 海面上,五艘涂装着迷彩的武装快艇呈扇形散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死死围住了已经被逼停的「海神号」。 海盗头目——那位自称「索马利亚王子」的黑人大汉,此刻正坐在一艘改装过的重型快艇上。 他的一只手里拿着ak47,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刚刚大卫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直播回放。 「boss!看雷达!有艘船往我们这边靠近!」一名海盗指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黑点喊道。 「我看见了。」 「估计是那个中国人吧?」 海盗头目露出一口大黄牙,晃了晃手机屏幕,展示直播封面上那艘黑色的「爆护号」。 「就是这艘船?那个和大卫比赛钓鱼,结果五个小时连根毛都没钓到的『空军之王』?」 周围的海盗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一个不仅钓不到鱼丶还喜欢在船头装假炮管吓唬人的中国网红,居然敢在公海上玩「英雄救美」? 「他以为他是谁?jackchen吗?」海盗头目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既然他想来送死,那就成全他!等他靠近了,把船抢过来,我看直播这黑船跑得挺快……」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远处那艘黑色的钢铁怪兽,在距离他们还有八百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海盗都看不懂的操作。 只见那艘船缓缓减速,船头那根被他们认为是「装饰品」的巨大管子,突然昂了起来,对准了海盗船队的中心。 「那是什……」 「彭——!!!」 一声沉闷至极的气爆声,隔着海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紧接着,在海盗们呆滞的目光中,一枚蓝黑色的丶纺锤形的巨大物体,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并不科学的抛物线,直奔海盗头目所在的指挥艇而来。 「rpg?不……那是……」 海盗头目瞪大了眼睛,那个飞过来的东西没有尾焰,而且在阳光下还闪烁着诡异的鳞光。 那是……一条鱼?! 「fuck!是一条鱼!那个疯子朝我们扔了一条鱼!!」 没人能理解这种攻击方式。这是什麽战术?羞辱?还是送外卖? 但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是一条重达五十斤丶在零下六十度液氮冷库里冻了半年丶硬度堪比花岗岩的蓝鳍金枪鱼。 在「超远程高压空气投射器」赋予的巨大动能下,这条死去的鱼,此刻化身为深海的复仇之矛。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及漫天飞舞的碎冰和鱼肉渣。 那条「飞天神鱼」精准地砸在了指挥艇前方的海面上——准确地说,是擦着海盗头目的头皮,砸中了他旁边那艘负责护卫的小型快艇。 没有什麽爆炸的火光,只有纯粹的动能宣泄。 那艘玻璃钢材质的小快艇,就像是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瞬间从中间断裂开来!坐在船头的两名海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飞进了海里。 浪花滔天。 海盗头目手里举着手机,脸上沾满了金枪鱼解冻后的血水和碎肉,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旁边那艘只剩下一半丶正在快速下沉的快艇,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麽是鱼?! 谁家的鱼能把船砸断?! 「boss!他……他真的开炮了!那是生化武器!是冻鱼炮弹!!」手下惊恐的尖叫声唤回了他的理智。 恐惧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愤怒。 「混蛋!该死的!他居然敢用鱼砸我!!」海盗头目气急败坏地擦掉脸上的鱼肉,举起ak47,「反击!给我反击!把他打成筛子!!」 「哒哒哒哒哒——!」 「咻——!」 海盗们终于反应过来,虽然震惊于对方的「冻鱼炮弹」,但亡命之徒的本性让他们立刻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去,甚至有一名海盗扛起rpg,对着【爆护号】就是一发。 此时,【爆护号】驾驶舱内。 「师父!打过来了!火箭弹!!」赵多鱼看着前方飞来的火光,吓得抱头鼠窜,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 「慌什麽!坐好!看为师给你表演个『金钟罩』!」 陈也双手稳如磐石,面对呼啸而来的火力,他不仅没有规避,反而猛地推满了节流阀。 那枚rpg火箭弹不偏不倚,击中了【爆护号】的左侧船舷。 但预想中的爆炸和火光并没有吞噬船体。 那一层覆盖全船的丶看起来像黑色哑光漆的特殊涂层,在接触到高爆弹头的瞬间,并未发生刚性碎裂,而是诡异地吸收了爆炸的冲击波,随后像果冻一样剧烈抖动了一下,将大部分动能直接弹开! 至于那些ak47的子弹?打在上面更是发出了「噗噗噗」的闷响,就像是打在了厚实的轮胎上,全被弹进了海里。 嘿嘿,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扩音器里,陈也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响彻全场: 「哎哎哎!对面的朋友!注意素质!我这可是新船!这防撞漆很贵的!打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海盗们看着毫发无损丶甚至连漆都没掉一块的黑船,心态彻底崩了。 这特麽是渔船?这简直是披着渔船皮的坦克! 「距离100米!撞击准备!」 陈也眼神一凛,之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既然远程打窝(投饵)结束,防御测试也通过了,那就该进入真正的「搏鱼」环节了。 「嗡——!!!」 【利维坦之心】引擎发出类似巨鲸咆哮的低频轰鸣,【爆护号】的速度在短时间内飙升至极致,黑色的舰艏激起两道高墙般的白浪。 「他要撞过来了!快散开!!」海盗头目惊恐大吼。 但七十节的极速,对于这些最高时速只有四五十节的改装快艇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咔嚓——!!!」 【爆护号】如同闯入羊群的黑色猛虎,利用坚硬的合金防撞角,直接从海盗船队的阵型中间碾压了过去。 一艘避之不及的海盗快艇被拦腰撞中,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和浪涌,将其馀几艘船掀得东倒西歪,海盗们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丶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碾压。 仅仅一个照面,五艘海盗船沉了两艘,翻了一艘,剩下两艘也在风中凌乱。 海盗头目所在的指挥艇虽然幸免于难,但发动机已经在刚才的巨浪中熄火了。 他看着那艘在海面上画了一个漂亮的大回环,重新掉头对准自己的黑色怪兽,手中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跑不掉了。 这根本不是什麽空军钓鱼佬。 这是海上的阎王爷! 「跑!跳海!分头跑!」海盗头目也是个狠人,知道船跑不过,直接大喊一声,转身就要往海里跳。只要进了水,分散游开,对方总不能拿船撞人吧?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跨出船舷的瞬间。 「想走?问过我的竿子了吗?」 几十米外,陈也已经走出了驾驶舱。 他站在晃动的甲板上,手中握着那根漆黑的【定海神针】,姿势挺拔如松。 「系统,锁定目标:那个穿红裤衩的黑胖子。开启吸附模式。」 【叮!目标锁定。祝宿主上鱼快乐!】 陈也手腕一抖,三爪锚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走你!」 精准度:100%。(除了钓鱼,其他任何东西系统都是专业的!) 「啪嗒!」 就在海盗头目跳在半空中的瞬间,锚钩精准地吸附在了他腰间那个硕大的丶纯金属打造的骷髅头皮带扣上。 「中鱼!」 陈也大喝一声,麒麟臂爆发,双手猛地扬竿刺鱼! 「吱——!!!」 鱼线瞬间收紧,发出刺耳的声音。 原本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海盗头目,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然后违背物理常识地被「钓」了起来! 「啊啊啊啊——放开我!我是索马利亚王子!!」 海盗头目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像一只被挂在树上的大黑猴子,惨叫着被陈也一路拖拽向【爆护号】。 「王子是吧?正好,我这缺个打窝的。」 陈也淡定收线,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赵多鱼说道:「多鱼,看见没?这就叫『路亚』。只要操作骚,人也是鱼的一种。」 剩下的海盗看到自家老大被人像放风筝一样钓走了,哪还有反抗的心思,一个个拼命往反方向游,恨不得变成鱼潜进海底。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 【完成事件:榜一大哥的线下见面会。】 【获得奖励:大卫的尊敬】 噢?奖励到手了? 陈也露出战神式笑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大卫的榜一大哥给他送过去。 但在这之前,还有些仪式感要进行。 第117章 钓鱼佬的原则:不管是不是人, 海风猎猎,硝烟未散。 【爆护号】的船尾,那位不久前还嚣张跋扈的「索马利亚王子」,此刻正像是一条被挂腊肉般的大黑鱼,双手胡乱挥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放开我!!该死的!这钩子挂住我的皮带了!要断了!!」 海盗头目此刻不仅腰疼,心更凉。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纵横这片海域十几年,手里拿着ak和rpg,最后竟然是被一根鱼竿给「钓」离了甲板。 「嚷嚷什麽?有点素质行不行?」 陈也站在甲板边缘,单手持竿,一脸的不耐烦。他一只手控竿,一只手将线圈缠到绞盘上。 伴随着电动绞盘「嗡嗡」的低鸣声,空中的「人形鱼获」被一点点拉近。 「师丶师父……」赵多鱼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空中那个随风摇摆的黑叔叔,「这……这玩意儿咱们怎麽处理?要抄网吗?」 陈也瞥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骂娘的海盗头目,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作为专业钓鱼佬被冒犯的嫌弃。 「抄什麽网?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外来入侵物种。」 陈也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把不锈钢的控鱼器(虽然这东西通常是夹鱼嘴的)和一把电子弹簧秤。 「不过既然钓上来了,按照国际惯例,那是必须得称重的。这叫仪式感,懂吗?」 赵多鱼:「……」 师父,您管绑架恐怖分子叫仪式感? 在海盗头目惊恐的注视下,陈也熟练地操控着鱼竿,将他在空中荡了个秋千,然后「啪嗒」一声,精准地摔在了【爆护号】的甲板上。 还没等海盗头目挣扎起身,陈也已经一步跨出,大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控鱼器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嘴。」陈也命令道。 「what?」海盗头目懵了,惊恐地看着那个钳子,「你要干什麽?拔牙吗?」 「我让你张嘴!」陈也一脸严肃。 海盗头目死死闭着嘴疯狂摇头,眼泪都下来了。 「啧,配合度真差。」 陈也嫌弃地收起控鱼器,转而把电子秤的钩子挂在了海盗头目的战术背心上,单手一提。 「滴。」 电子秤红光闪烁,定格在了一个数字上。 「92公斤。」陈也看着读数,撇了撇嘴,一脸的失望,「去皮(去掉装备)大概也就85公斤。太轻了。而且长得太黑,既不是黑鲷也不是石斑,除了牙齿白点一无是处,颜值负分。」 陈也转头看向赵多鱼,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遗憾:「多鱼啊,记下来。今日鱼获:人形直立生物一头,品种不明,92公斤。」 赵多鱼看着那个被师父踩在脚下流下屈辱泪水的海盗王,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 太残暴了。 …… 「鱼获」被师徒二人用鱼线五花大绑,还往嘴里塞了几个拟饵,以防止他吱哇乱叫。 「大卫的尊敬?」陈也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地看向不远处已经靠拢过来的「海神号」,「这玩意儿有啥用?能折现吗?」 此时,「海神号」已经贴近了【爆护号】。 大卫·史密斯站在船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他的墨镜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凌乱,但那双蓝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看着满海被「冻鱼」砸碎的快艇残骸,又看了看扔在角落里的海盗头目。 下一秒,大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咔嚓!」 他双手猛地发力,竟然把自己手里那根昂贵的定制版路亚竿,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老板!你疯了?!」旁边的助手尖叫。 「闭嘴!在真神面前,我不配拿竿子!」 大卫大吼一声,随后「噗通」一声,竟然隔着船舷,直接对着陈也单膝跪下了! 「masterchen!!(陈大师!!)」 大卫的声音颤抖,带着十二万分的虔诚,仿佛陈也脑后有一圈佛光,「我悟了!我终于悟了!原来这才是路亚的终极奥义!」 「什麽?」陈也愣住了,这就是系统的奖励效果? 「万物皆可钓!众生皆为鱼!」大卫激动得热泪盈眶,「您用的不是鱼竿,是东方的魔法!是kungfufishing(功夫钓鱼)!刚才那一招『飞鱼打窝』和『空中截杀』,简直是上帝的杰作!我,大卫·史密斯,愿尊您为世界第一路亚之神!」 陈也嘴角疯狂抽搐。 这「尊敬」的效果……是不是有点太猛了?这哪里是尊敬,这分明是把他当邪教教主了啊! 「咳咳,大卫先生,请起。」陈也强行维持着高人风范,摆了摆手,「低调,低调。我只是运气好,挂到了垃圾而已。」 「不!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大卫一脸狂热,「您放心,这里的残局,我来处理!绝不会让这些俗事玷污了大师的手!」 说完,大卫立刻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威严起来:「喂?国际刑警吗?我是大卫·史密斯。对,我在公海遭遇了海盗……不,不需要救援,海盗已经被制服了。对,全部。你们派人来洗地……哦不,来接收一下就行。」 半小时后。 两艘涂着国际刑警标志的快艇和一艘巡逻舰疾驰而来。 几名全副武装的国际刑警登上【爆护号】,看着甲板上的景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只见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索马利亚海盗头目,正被pe线捆得像个大闸蟹,嘴里还塞着路亚假饵,旁边还贴着一张标签:【重量:92kg】。 「这……」带队的刑警看向陈也,「这位先生,这是……」 「哦,这是我的鱼获。」陈也正在擦拭他的定海神针,头也不抬地说道,「虽然品种不太对,但既然上钩了,我就得负责把他带回来。这是钓鱼佬的原则。」 刑警:「……」 他转头看向大卫。 大卫立刻挺起胸膛,一脸严肃地作证:「没错!警官!我可以作证!这就是一场普通的钓鱼活动!陈大师只是在抛投过程中,不幸遭遇了海盗船的阻挡。这完全属于正当防卫……哦不,属于『路亚竞技中的合理碰撞』!」 在那位「榜一大哥」海盗头目绝望的眼神中,他被当做「违禁鱼获」被国际刑警拖走了。 临走前,刑警队长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也那艘居然装了「防撞角」和「空气炮」的渔船,最终还是没敢多问,敬了个礼就撤了。 海面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个……陈大师。」 大卫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个……刚才那个把人……把鱼钓起来的招式,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交学费!」 陈也看着大卫那张写满「崇拜」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系统奖励虽然羞耻,但好像还挺好用的。 「那个以后再说。」陈也摸了摸肚子,「饿了。为了救你,我可是损失了一条五十斤的蓝鳍金枪鱼。」 「赔!必须赔!」 大卫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机会,「陈大师!实不相瞒,就在距离这里三十海里的地方,就是我的私人岛屿——『天堂岛』!明天那里将举办一场由国际钓鱼协会(igfa)领衔的『鱼神慈善拍卖会』!」 「那里有全球顶级的海鲜自助!蓝鳍金枪鱼现切!澳洲龙虾不限量!甚至还有来自东方的顶级茅台!」 大卫指着东南方,像个推销员一样:「而且,届时会有来自全球的顶级富豪丶中东王子参加。我知道您经营着一家高科技渔具公司,这可是拓展国际业务的绝佳机会啊!」 原本对什麽拍卖会毫无兴趣的陈也,在听到「自助餐」和「中东王子」两个词时,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多鱼。 赵多鱼此刻正拿着计算器,两眼放光:「师父!中东王子!那是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群体啊!咱们的产品要是能卖给他们……」 陈也咽了口唾沫。 不行,不行! 他脑海突然浮现国安李处长那「和蔼」的面容,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过,虽然东西不能卖,但自助餐还是得尝一下的。 「咳。」陈也收起鱼竿,一脸勉为其难,「既然大卫你这麽有诚意,那我就去指导一下工作吧。主要是为了促进国际钓鱼文化的交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卫大喜过望。 夕阳下,两艘船一前一后,朝着那座充满了金钱与未知的「天堂岛」驶去。 第118章 只有土包子才会嫌弃直升机迎宾 「这就是……天堂岛?」 陈也站在【爆护号】的甲板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卵石。 饶是赵多鱼这种顶级富二代,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到了。 此时此刻,出现在师徒二人面前的,不是一座普通的岛屿,而是一座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海上行宫。 金色的沙滩显然是人工筛选过的细沙,每一粒都在阳光下闪耀着名为「昂贵」的光芒。 码头上停泊着的一排排豪华游艇,就像是豪车展销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而最离谱的是,当他们的船刚一靠岸,两架印着「david」名字的直升机就呼啸着飞来,在空中拉出了彩色的烟雾,仿佛在欢迎某种国家元首。 「太……太奢靡了!」 陈也看着这铺张浪费的场面,心痛得直抽抽,「这两架直升机飞这一趟,得烧多少油?够我给公司的面包车加满一年的油了吧?」 大卫·史密斯早已换上了一身骚包的白色燕尾服,站在码头上,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显然他已经从海盗劫掠的阴影走出来了,转而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尊敬当中。 「欢迎!欢迎来到我的王国!来自东方的路亚之神——陈大师!还有他的高徒赵公子!」 大卫甚至还没等梯子完全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来,给了陈也一个窒息的拥抱。 「陈大师,请看!这是我为您准备的欢迎仪式!那边的比基尼方阵,是刚刚从米兰时装周空运过来的模特队!」 陈也费力地从大卫那满身古龙水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在海上吹得皱皱巴巴的冲锋衣,努力维持着高人的冷艳高贵。 「大卫,铺张了。」陈也背着手,语气淡然,「我们钓鱼人,讲究的是心静。搞这麽多花里胡哨的,鱼都被吓跑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有请模特的钱,直接折现给我不好吗? 「是是是!大师教训得是!」大卫现在的状态,哪怕陈也放个屁,他都能解读出流体力学的奥义,「快,请上车!今晚的酒会主角就是二位!」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直接开到了码头栈桥上。 陈也和赵多鱼坐进车里,赵多鱼好奇地摸摸这,摸摸那。 「师父!这劳好像比老爷子那辆还要豪华,不知道是哪个系列。」 「肤浅!」陈也瞪了他一眼,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多鱼,回国把咱爷那辆开回公司呗?」 「好啊,好啊。」 赵多鱼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兴奋地点头答应。 车子穿过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最终停在一座仿欧式的巨大城堡前。 是的,城堡。 看着眼前这座甚至还有护城河的建筑,陈也彻底无语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枯燥生活吗?在这个热带岛屿上建一座不通风的石头城堡,就不怕长霉? 「二位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堡顶层的『波塞冬套房』!」大卫热情地引路。 进入房间,陈也再次被那种这就差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墙上的装修风格震撼了。 马桶是镀金的,水龙头是水晶的,连床头的台灯底座都是整根象牙雕的。 「师父……」赵多鱼咽了口唾沫,「我虽然也挺有钱的,但我没想到,还能这样子花钱,看来是我的道行不够。」 (远在江临市的赵老爷子突然后背发凉,怎麽感觉馀额在跳动??) 「淡定。」陈也强行镇定,坐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试了试弹性,「多鱼啊,你要记住。物质的奢华只是过眼云烟,只有精神的富足才是永恒的。你看这床,虽然软,但它能有咱们爆护号上的硬板床睡得踏实吗?」 「师父,爆护号上的床太硬了,上次把我的腰都硌青了。」 「……闭嘴。」 晚宴在城堡的露天花园举行。 这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丶富豪,以及所谓的「贵族」。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更加昂贵的虚伪气息。 陈也和赵多鱼换上了大卫准备的西装。虽然剪裁得体,但两人怎麽看怎麽别扭。 尤其是陈也,他总觉得脖子上的领结像是上吊绳,勒得慌。 而且出于某种职业习惯(或者说被害妄想症),他在西装里面,依然穿着那件特制的凯夫拉防刺背心。这就导致他看起来胸肌异常发达,整个人像是个壮硕的保镖。 「陈,来,尝尝这个。」大卫端来两个巨大的盘子,但盘子中间只有一口像猫屎一样的黑色物体。 「这是什麽?」陈也皱眉。 「顶级黑松露配鱼子酱,米其林三星主厨现做的。」大卫一脸期待。 陈也拿起叉子,一口吞下。 三秒钟后。 「没了?」陈也看着空盘子。 「没了。这可是精华……」 「大卫啊。」陈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炒饭吗?实在不行,泡面也行。这种喂猫的分量,我们习武……哦不,我们钓鱼之人,是吃不饱的。」 周围几个端着酒杯的外国名媛听到这话,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这哪里来的土包子?」 「听说是个中国渔夫。」 「哦,上帝,大卫怎麽会邀请这种人。」 大卫听到议论,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陈也拦住了。 陈也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花园中央那个巨大的景观鱼池。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目标:极品锦鲤(变异种)。肉质鲜美,富含高蛋白,且鳞片含有微量黄金元素。建议烹饪方式:红烧。】 陈也吸溜了一下口水。 「多鱼,去问问那厨子,能不能帮我加工一下食材?」 「啊?师父你有食材?」 陈也指了指池子里那条胖头胖脑的锦鲤:「那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入口处传来。 一群穿着白袍丶头顶白布,身边跟着一群黑衣保镖的人走了进来。 原本那些高傲的欧美名流,看到这群人,瞬间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纷纷涌了上去。 「那是谁?」陈也好奇地问。 大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道:「那是阿萨姆王子(没错,奶茶)。中东真正的石油大亨。据说他家后院打口井冒出来的不是水,全是美金。而且……」 大卫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也。 「而且,他是个狂热的军事迷和……『非正常垂钓』爱好者。」 「非正常垂钓?」陈也来了兴趣,「怎麽个非正常法?他也用炸药?」 「不,」大卫摇摇头,「他喜欢在沙漠里钓响尾蛇,开着坦克钓。」 陈也:「……」 好家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 看来,今晚这个所谓的慈善晚宴,比想像中有意思多了。 第119章 此时一位名为「刑期」的朋友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然陈也只吃了五分饱)。 阿萨姆王子在众星捧月之下,竟然径直朝着陈也和大卫这桌走了过来。 这位满脸络腮胡丶眼神锐利如鹰的中东土豪,手里并没有拿香槟,而是把玩着一串价值连城的祖母绿手串。 「大卫,我的朋友。」阿萨姆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听说那个用鱼竿把海盗直升机……哦不,把海盗船砸断的东方巫师,就在你这里?」 大卫连忙侧身,像介绍神迹一样指向陈也:「王子殿下,请允许我介绍。这位就是陈也,陈大师!核平渔具科技的创始人!」 阿萨姆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陈也身上,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眼神。 「原来是你。」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萨姆上下打量着陈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发光的牙齿,「我看过你的视频!我对神秘的东方大国特别感兴趣,陈,你很棒。」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商业假笑:「过奖了。那只是……运气。」 「不不不,这不仅仅是运气。」 阿萨姆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递上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爆护号】的高清照片,特别是那个船头高高昂起的「超远程高压空气鱼饵投射器」。 「我研究过你的船。」阿萨姆指着照片,眼神狂热,「这种基于高压气动原理的发射装置,不仅静音,而且没有红外特徵!简直是完美的隐蔽打击平台!还有那个船身涂层,能弹开rpg?真主在上,这简直是艺术品!」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遇到行家了。 「那个……殿下,您误会了。」陈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个真的只是用来打窝喂鱼的,那个涂层……也就是防防海浪和礁石。」 「我懂!我懂!」阿萨姆一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凑近陈也,「就像我们对外宣称那些装甲车是『沙漠地形勘探车』一样,对吧?『民用』,嘿嘿,这个词我喜欢。」 赵多鱼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插嘴道:「没错!王子殿下!我们核平科技的主旨就是——用最硬核的科技,服务最普通的钓友!我们的口号是:除了鱼,什麽都能钓!」 「好一个除了鱼什麽都能钓!」 阿萨姆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的力度差点把旁边的桌子震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丶镶着一圈碎钻的卡片,直接塞进了陈也手里。 「陈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大生意。」 阿萨姆眼神灼灼,「我对你们的那个『鱼饵投射器』非常感兴趣。我希望能订购500套!还有那种防爆鱼竿,我也要一千根!我要把它们装在我那支『沙漠巡逻队』的皮卡上!用来对付那些该死的偷猎者和……嗯,你懂的。」 「这是定金,里面有五千万美金。事成之后,我再付你十倍!」 五……五千万……美金?! 陈也觉得手里的这张卡烫得像是刚出炉的红薯。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五千万美金啊!换算成人民币那是多少个零?够买多少栋蓝海湾别墅?够把核平科技的大楼盖成杜拜塔了吧? 在那一瞬间,陈也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躺在钱堆里游泳的画面。 「只要签个字……只要点个头……」心中的贪婪魔鬼在疯狂低语。 然而。 下一秒。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交易。】 【风险评估:极高。涉及核心技术外流及敏感设备出口。】 【后果预测:国安局李处长将在30秒内到达战场(虽然他在国内,但他的眼神无处不在)。预计刑期:无期起步,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也脑海中那个美好的画面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审讯室,一张不锈钢的「后悔椅」,以及李处长那张笑眯眯的丶和蔼可亲的脸。 「小陈啊,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嘛?都卖到中东去了?」 「咱们之前签的《保密协议》和《特殊技术管控条例》,你是不是拿去擦屁股了?」 「来,喝茶。这茶有点烫,你慢慢喝,咱们有的是时间……」 陈也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恐惧,比在公海面对海盗还要强烈一万倍。 钱虽然香,但那是用命换的啊!而且还是「踩缝纫机」的命!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心在滴血,虽然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我要钱」,但他还是凭藉着极其强大的求生欲(怕死),做出了决定。 他的手颤抖着,将那张镶钻黑卡慢慢推了回去。 「殿下……」陈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哭过一样沙哑,「这生意……我不能接。」 「为什麽?」阿萨姆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拒绝他的支票,「是嫌钱少?我可以加!翻倍!」 「不!不是钱的问题!」 陈也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实际上也是真的痛心),「殿下,您有所不知。我们核平科技虽然是民企,但我们的技术……咳咳,已经上交给了国家。每一根螺丝钉,每一克涂层,都在国家的管控之下。我如果卖给您,那我回去就得去……去『深造』了。」 赵多鱼在旁边也反应过来了,想起严队长和李处长的脸,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帮腔:「对对对!王子殿下!那是违禁品……哦不,那是管控物资!不能出口的!真的会被枪毙的!」 阿萨姆闻言,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敬意。 「原来如此。被国家管控的『民用』技术……看来传言是真的,你们不仅是商人,更是爱国者。」 阿萨姆收回黑卡,叹了口气,显得非常遗憾,「可惜了。我真的很喜欢那根棍子。它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让我着迷。」 看着阿萨姆失望的表情,陈也眼珠子一转。 生意做不成,但这人脉不能断啊! 这可是中东土豪!以后要是去中东旅游,或者……咳咳,总之多个朋友多条路。 「殿下,生意虽然做不成,但朋友还是要交的。」 陈也突然一脸正气,从随身的装备包里(这包他一直没离身),掏出了一根黑黝黝的丶上面还带着几道划痕的短棍。 那是【定海神针】的便携版。 「这根竿子,是我随身携带的备用品。虽然比正式版短一些,但它的材质完全一致,绝对刚体,保证不会断竿!」 陈也双手捧着这根棍子,像是捧着传家宝,「既然殿下喜欢,那这就当是我个人的礼物,送给您了!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阿萨姆眼睛瞬间亮了。 他接过那根沉甸甸的棍子,感受着那压手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 「好!好东西!」 阿萨姆随手挥舞了两下,竟然发出了恐怖的破空声,「这才是男人的武器!比起那些精密的枪械,这种原始的力量感更让我心动!」 「陈!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阿萨姆摘下手腕上那串祖母绿手串,不由分说地套在了陈也手上。 「这是回礼!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也看着手腕上那串绿得流油丶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珠子,心里的悲伤瞬间治愈了大半。 虽然比不上五亿,但这个……它是合法的啊! 是赠予!是友谊的见证!国安局总不能连这也没收吧? 「多谢殿下!」陈也笑得像朵菊花,「以后您要是来华夏,我请您去黑坑……哦不,去体验正宗的台钓!」 「一言为定!」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一旁的大卫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花了多少钱想跟阿萨姆套近乎都没成功,结果陈也用一根棍子就搞定了? 这就是大师的魅力吗? 然而,无论是大卫还是阿萨姆,都没有注意到,陈也虽然在笑,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手腕上的珠子,另一只手死死按着,生怕它跑了。 「赚了赚了……这波不亏……」陈也内心狂喜。 第120章 深夜的「哲学思考」:我就想在 凌晨三点。 天堂岛的夜晚静谧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仅没能助眠,反而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在陈也耳边循环播放着「嘘嘘」的声音。 陈也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深深地叹了口气。 「失策了。」 他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又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小腹。 晚宴上的东西精致归精致,但那分量简直是在喂猫。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此刻,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呼唤——饥饿与尿意,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左右互搏。 最终,尿意占据了上风。 陈也翻身下床,踩着那张软得不像话的地毯走向洗手间。 然而,当他站在那个通体镀金丶连马桶圈都镶嵌着碎钻的「波塞冬王座」前时,他犹豫了。 「这也太亮了……」陈也被马桶反照的金光晃得眯起了眼,「在这上面解决个人问题,总有一种亵渎金钱的罪恶感。而且万一压力太大,把上面的钻冲掉了怎麽办?那可是会遭天谴的。」 作为一个在江临市野河边蹲惯了草丛的钓鱼佬,这种过于奢华的如厕环境,反而让他产生了严重的生理性拘谨。 「不行,得找个接接地气的地方。」 陈也提上裤子,眼神望向了落地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银白色的沙滩上。 海风轻轻吹拂,天地广阔。 「这就是了!」陈也眼睛一亮,「在这种充满金钱气息的私人岛屿上,面对浩瀚的太平洋,迎风『释放自我』,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浪漫!这叫回归自然,这叫天人合一!」 说干就干。 陈也披上一件外套,为了不吵醒隔壁房间正在呼呼大睡的赵多鱼,他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穿过寂静的走廊,溜到了城堡外的沙滩上。 深夜的海风带着一丝咸腥味,有些凉意,但更多的是自由的味道。 陈也找了一处背风的黑色礁石,由于地势较高,正好可以俯瞰下方翻涌的海浪。 「呼——」 陈也解开裤腰带,深吸一口气,对着大海,摆出了一个气吞山河的姿势。 水流激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终汇入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那一瞬间,陈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向海洋排放未处理的含氮液体。】 【评价:虽然量小,但素质极低。】 【扣除积分:1点。】 「靠!」陈也被这一声提示吓得差点尿手上,强行打断了施法,「统子你有病吧?鲸鱼还在海里拉屎呢你怎麽不管?我这是给海洋浮游生物提供氮源!是施肥!」 陈也一边骂骂咧咧地系裤腰带,一边不爽地抖了抖腿。 也就是在这「抖腿」的间隙,他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了海崖下方的一处阴影。 那是一处天然的凹陷海湾,正常视角很难发现。 但在微弱的月光下,陈也那经过系统强化的视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漆黑丶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丶静默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水上棺材的船。 「嗯?」陈也的动作僵住了,「大半夜的,不开灯停在这?这是在打窝?」 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船身上的细节。 虽然距离很远,但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了船舷侧面有一个模糊的蓝色涂装。那图案像是一个扭曲的水滴,又像是一只狰狞的独眼。 「这logo……」 陈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怎麽感觉有点眼熟? 嘶。想起来了! 那只会拆家的皮皮虾!! 「卧槽。!」陈也顿时感觉寒毛直立。 这不是那个叫蓝血公司的logo吗?秽土转生了?! 陈也脑海中的「被迫害妄想症雷达」瞬间滴滴作响,警报拉满。 不对,是不是我眼花了?!还是说只是长得比较像。 想到这里,陈也准备靠近一点看仔细一些。 「师父?」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卧槽!」 陈也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差点一脚踩空掉进海里。 只见赵多鱼穿着一套印满海绵宝宝的真丝睡衣,怀里还抱着个枕头,睡眼惺忪地站在礁石后面,像个半夜索命的冤魂。 「你特麽走路没声啊?!」陈也压低声音怒吼,心脏还在狂跳。 「我醒来看你不在屋里……」赵多鱼揉了揉眼睛,一脸委屈,「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师父,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嘛?练气功?吸取日月精华?」 说着,赵多鱼看了一眼陈也刚才站的位置,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就叫『听涛』对不对?我也来!」 赵多鱼说着就要解裤子。 「听你个大头鬼!」 陈也一把拽住赵多鱼的衣领,也不解释,直接把他往回拖,「憋回去!回屋尿!这里风水不好,容易尿分叉!」 「啊?可是师父你刚才明明……」 「闭嘴!快走!」 陈也的神色异常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慌张。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隐匿在黑暗中的黑船,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回到房间后,赵多鱼还没来得及爬上床,就看到陈也打开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丶宝贝得不行的黑色大行李箱。 「师父,你找啥呢?饿了找泡面?」赵多鱼打着哈欠问。 「找命。」 陈也头也不回,从箱子最底层掏出了两件沉甸甸的黑色背心,又掏出了两套看起来像是护膝丶护肘的硬质护具,最后甚至掏出了两个头盔。 那是他花重金从核平科技安保部(也就是特警队严队长那里蹭关系)搞来的全套轻量化战术防弹内衬。 「穿上。」陈也把一套扔给赵多鱼。 「啊?」赵多鱼抱着那硬邦邦的背心,一脸懵逼,「师父,这……这是防弹衣?咱们明天不是参加慈善拍卖会吗?穿这个……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多鱼啊。」 陈也一边熟练地往自己身上套护档(这最重要),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礼貌,就是活着听别人把话说完。」 「我有预感,明天会有哥斯拉!」 「记住为师的教诲:钓鱼佬永不空军。同理,当你觉得有事要发生的时候,那就一定会有事发生。这叫墨菲定律,懂吗?。」 看着陈也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赵多鱼虽然觉得荒谬,但想起这一路走来师父那「走到哪炸到哪」的邪门体质,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师父……那我能不能再套两条秋裤?我怕疼。」 「套!把我那条加绒的也套上!」 「师父,我们要穿着睡吗?硌得慌......」 「忍忍就好了,来,咱俩今晚背靠着背睡,你挡前面,我挡后面。」 …… 第121章 压轴的红光:谁把灯关了? 次日上午,天堂岛主楼宴会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穹顶玻璃洒下,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神域。 鲜花丶美酒丶身着盛装的各国土豪,构成了一幅纸醉金迷的画卷。 然而,在这幅画卷中,有两处极其不和谐的笔触。 陈也和赵多鱼。 两人虽然穿着大卫精心准备的高定西装,但因为里面塞了全套的战术防弹内衬,甚至为了防震还塞了一层海绵,导致两人此刻看起来像是两个被吹胀了的米其林轮胎人。 走起路来,那姿势僵硬得像是刚做了全肢体截肢手术康复归来。 而且,因为睡姿问题,两人都顶着一对熊猫眼,看着颇为滑稽。 「哦,我的上帝。」 大卫端着香槟走过来,看到两人的造型,眼角疯狂抽搐,「陈大师……虽然现在的时尚界流行oversize,但你们这个……是不是over得有点太多了?这西装都要被撑爆了!」 「大卫,你不懂。」 陈也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因为戴着护颈),一脸高深莫测,「这叫『重装路亚风』。在充满意外的人生,这种厚重感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意外?」大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很安全的,护卫队都是我花重金请的顶级雇佣兵。」 「很快就有了。」陈也意有所指地嘀咕了一句,顺手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了一杯果汁——他现在连胳膊弯曲都费劲。 周围的名媛贵妇们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土包子」丶「暴发户」等词汇。 赵多鱼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身上的防弹衣勒得他又钻不进去,只能硬着头皮保持微笑。 拍卖会开始,并且进行得很顺利。 古董丶字画丶稀世珍宝一件件被拍出天价。 终于,到了最后的压轴环节。 灯光转暗,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展柜上。 主持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红布。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灵魂,传说中能带来永恒幸运的深海粉钻——【鱼神之泪】!」 那是一颗重达50克拉的粉色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的温柔。 「起拍价,五千万美金!」 「哇——」全场哗然。 陈也眯着眼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切,又不夜光。还没有我两块五买的夜光珠亮。挂钩上都嫌沉,这玩意儿有什麽用?只有傻子才买。」 话音未落。 「一亿!」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坐在第一排的阿萨姆王子举起了牌子,脸上挂着「我是傻子我骄傲」的笑容。 「一亿两千万!」旁边一位欧洲富商咬牙跟进。 「两亿!」阿萨姆连眼皮都没眨。 「两亿一千……」 「三亿!」阿萨姆甚至懒得听对方报价,直接凑整。 全场死寂。 这就是石油爹的实力吗? 「三亿第一次!三亿第二次!」主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傻大款……」陈也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把手伸进了怀里,摸了摸还在那安稳躺着的祖母绿手串,倍感安心。 此时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 想像中的意外并没有发生,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昨晚那艘船,其实是某个富豪喜欢深夜海战? 「三亿第三次!成交!恭喜阿萨姆殿下!」 「砰!」 随着拍卖锤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啪——兹——!」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毫无徵兆地全部熄灭! 原本明亮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玻璃爆裂声。 「哗啦——!」 头顶那巨大的穹顶玻璃被人从外部暴力击碎,无数碎片如同刀雨般落下。 与此同时,十几道绳索从天而降。 「突突突突——!」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黑暗中如同恶魔的獠牙,对着天花板进行了一轮威慑性扫射。 「啊——!!」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黑暗。 「所有人!不许动!趴下!!」 粗暴的英语吼叫声响起,伴随着几颗催泪瓦斯弹滚落在地,「嘶嘶」的冒烟声让人心惊胆战。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丶针对顶级富豪的武装劫持! 当那些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和露背装的名媛们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尖叫乱跑时,陈也和赵多鱼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在灯灭的那一微秒,陈也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一脚踹在赵多鱼的膝盖窝上。 「跪!钻!」 两人凭藉着身上那套臃肿防弹衣带来的「球形滚动力」,以一种圆润而迅捷的姿态,瞬间滚进了旁边那张铺着厚重桌布的长条餐桌底下。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这都是在无数次「钓鱼钓出炸弹/尸体/毒贩」的实战中练就的肌肉记忆。 「师父!真出事了!你的嘴开光了啊!」赵多鱼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戴防毒面具!」 陈也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两个可携式呼吸面罩,扣在两人脸上。 此时,大厅内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名全副武装丶佩戴着夜视仪的暴徒迅速控制了局面。 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控制人质,另一部分人直奔舞台中央的【鱼神之泪】。 「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领头的暴徒一枪托砸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保镖。 咚! 暴徒对着保镖的后背开了一枪,威慑道。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陈也透过桌布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是冲着人来的,也是冲着货来的。」陈也冷静地分析道,虽然他的手也在抖,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此时,暴徒们开始逐个检查人质,显然是在找重要目标。 「躲在这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揪出来。」 陈也环顾四周,这桌子离墙边的通风口很近,大概只有三米的距离。 但那通风口被装饰板封死了。 「多鱼,看来得给这城堡搞点装修了。」 陈也从兜里掏出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丶涂着红漆的铅坠——【核平科技·松土器(室内版)】。 「师父,你要炸哪?别把承重墙炸了啊!这城堡塌了咱们都得死!」赵多鱼惊恐地瞪大眼睛。 「放心,为师是专业的。这是定向爆破,只破皮,不伤骨。」 陈也捏着那枚铅坠,趁着外面一片混乱,贴地一滚,滚到了墙角。 他将铅坠塞进装饰板的缝隙里,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又滚回了桌底。 「捂耳!张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并没有火光冲天,只有一股冲击波精准地将那块厚重的橡木装饰板连同后面的通风管道格栅一同轰飞,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那是什麽声音?!」暴徒们被这一声巨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调转枪口。 「就是现在!走!」 陈也一把揪住赵多鱼的防弹衣领子,两人像两只巨大的黑色土拨鼠,在那短暂的烟尘掩护下,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个炸开的通风口。 等到暴徒们冲过来查看时,只看到了一个冒着黑烟的洞口,以及地上遗落的一枚……鱼钩? 第122章 黑暗垂钓法则(上):这不叫偷 通风管道连接着城堡的设备夹层和避难通道。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地狱。 但对于陈也来说,这环境太亲切了。 「师父,太黑了,我怕……」赵多鱼抓着陈也的衣角,牙齿打颤。 「怕什麽?」陈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这环境多好啊。光线昏暗,像不像咱们夜钓的感觉。」 「师父,咱能别用钓鱼术语了吗?这后面有拿着突击步枪的恐怖分子在追啊!」 「在钓鱼佬眼里,众生平等。拿着枪的恐怖分子,不过就是长了牙的黑鱼罢了。」 陈也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另一根可携式定海神针鱼竿。(送了一根给阿萨姆) 「多鱼,把pe线拿出来。」 「啊?线?」 「哪怕是钓人,也要讲究线组搭配。快点!」 两人躲在一处狭窄的走廊转角。这里是必经之路。 陈也迅速在离地二十厘米的位置,拉出了一根坚韧无比的8编pe线。这种线细如发丝,但在黑暗中简直就是隐形的利刃,强度足以切开皮肤。 「这叫绊马索……不对,这叫『防切线前导』。」 布置好陷阱后,陈也带着赵多鱼躲进了旁边的配电房,留了一道门缝。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两名戴着夜视仪的暴徒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过来。 绿色的夜视仪光点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targetlost.checkingsector4.」(目标丢失,正在检查4区。) 前面的暴徒走得很急。 就在他迈过转角的一瞬间。 「崩——!」 脚踝上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 pe线并没有断,但他的人体平衡瞬间被打破。 「fuck!」 暴徒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手中的枪都在地上滑出了老远。 后面的队友下意识地想要去扶。 就在这一瞬间,黑暗中伸出了一根黑黝黝的棍子。 陈也像是一个在黑坑塘边守候了一整夜终于看到黑漂的钓鱼人,眼疾手快,扬竿刺鱼! 「着!」 【定海神针】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敲在了后面那名暴徒的后脑勺上。 不是尖锐的打击,而是一声沉闷的「咚」。 「呃……」 那名暴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前面那个摔倒的刚要爬起来,陈也已经一步跨出,手中的棍子顺势下压,竿尖直接顶住了对方的喉咙。 「嘘——」 陈也居高临下,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语气充满了钓鱼佬特有的压迫感,「别乱动,小心切线。」 一分钟后。 两名全副武装的暴徒被五花大绑(用pe线),嘴里塞着破抹布,像两条死鱼一样被挂在了走廊顶部的管道上。 赵多鱼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师父……你这也太熟练了吧?敲闷棍也是钓鱼技术的一种?」 「这叫『控鱼』。」 陈也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淡然,「当大鱼体力耗尽翻白肚的时候,就是我们抄网下水的时候。刚才那一棍子,叫『物理麻醉』,能有效保持鱼获的新鲜度。」 「……」赵多鱼觉得师父已经疯了。 「走,继续。」 陈也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掂量了一下,然后一脸嫌弃地扔给了赵多鱼,「这玩意儿还没我的竿子好使,太轻,没手感。你拿着防身。」 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陈也的个人秀。 这复杂的避难层走廊,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坑鱼塘」。 他利用地形丶利用黑暗丶利用手里的一切道具。 遇到转角,他就抛投一颗铅坠探路——那铅坠砸在墙上反弹的声音,总能骗得紧张兮兮的暴徒一通乱射。 遇到直路,他就利用鱼线做机关,把几个铁桶吊在半空,等人一过就砸下来,美其名曰「打窝聚鱼」。 最离谱的一次。 一名暴徒躲在箱子后面死守。 陈也直接甩出了带着强力磁吸盘的鱼线,精准地吸住了那人头盔上的夜视仪支架。 然后,刺竿。 「吱——!!」 「啊!我的头!我的脖子!!」 那名暴徒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强行拽出了掩体,整个人像是被钓起来的王八一样,硬生生被拖到了陈也面前。 「这就是装备碾压。」 陈也一脚踩住对方,回头对赵多鱼进行现场教学,「记住了多鱼,路亚的核心是诱惑,但如果诱惑不行,暴力的拖拽也是一种美学。这叫『飞鱼』。」 短短十分钟。 陈也愣是靠着一根棍子丶几卷线丶一把铅坠,在这黑暗的走廊里「钓」翻了一个六人战术小队。 看着满地哼哼唧唧丶被捆成粽子的暴徒,赵多鱼从一开始的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崇拜。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逃出去吗?」 陈也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主楼大厅闪烁。而且,那里还有无数代表着「金钱」的金黄色光点(富豪们)。 「逃?」 陈也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护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刚认识的两个朋友——阿萨姆和大卫还在里面呢。」 「要是他们死了,谁来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买单?」 陈也扛起【定海神针】,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又像是一个扛着鱼竿准备去盘老板的钓友。 「走,多鱼。」 「咱们去大厅。」 「既然这窝子已经打下去了,不钓条真正的『大鱼』上来,我不甘心。」 「这叫——决不空军!」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宽厚(主要是穿得厚)的背影,咬了咬牙,抱紧了怀里的枪。 「师父等我!我也要钓大鱼!」 第123章 黑暗垂钓法则(下):这是我的 宴会厅的黑暗,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恐惧的温床,但对于陈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口富氧的深水潭。 他趴在宴会厅上方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底座上,透过瞄准镜(其实是路亚用的偏光镜片,虽然这会儿没啥用,主要是为了帅),俯瞰着下方的乱局。 下方的暴徒已经控制了局面,正准备将阿萨姆王子和大卫这些「大鱼」打包带走。 而且由于派去追人的战术小队迟迟没有传来消息,这让他们心生不安,正加快速度转移拍品和人质。 「师父,咱们要怎麽干!」 有了先前的成功,赵多鱼的恐惧已经减退了不少,端着步枪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1丶2丶3......8个」 陈也心里暗暗数了一遍系统地图上的的红点,有了初步的计划。 「多鱼,你去那边趴着。」 陈也指了指另一侧通风管道口。 「然后呢,师父。」 「到了之后就开枪!」 赵多鱼手里紧紧攥着突击步枪,虽然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但还是坚定地回答:「师丶师父,我要打哪里?头吗?」 「打什麽头!打灯!」 陈也指了指大厅四周那些虽然熄灭但依然挂在墙上的应急照明灯罩,「制造混乱,这叫『惊窝』。」 「理解了吗?」 赵多鱼点头:「我懂了,师父。」 「好!对表!」(假装的) ...... 黑暗中,赵多鱼像一只黑色蚕蛹,一点点向目标位置咕蛹。 刚到管道口,他就伸出枪口,对着墙上的灯罩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赵多鱼闭着眼睛,虽然枪法感人,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密集的枪声和四处飞溅的火星足以制造出千军万马的效果。 「啊!!」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本就惊恐的人群再次陷入混乱。 「有人偷袭!三点钟方向!」暴徒首领大吼,「不要乱,控制住场面!」 就在所有暴徒的注意力被赵多鱼吸引的一瞬间,陈也动了。 他手腕上绑着pe线,另一端绑在水晶吊灯上。 松开线轮,手持【定海神针】,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从将近十米的高空呼啸而下! 「天降正义……不对,天降打窝!」 陈也人在半空,手中的几枚搜刮来的烟雾弹猛地甩出。 「呲——!!」 白烟炸裂,原本就昏暗的大厅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森林。 「咳咳咳!!」 暴徒们在成功控制住人质后就把面罩摘了,此刻正被呛得直流眼泪,而且身边全是「大鱼」,他们也不敢乱开枪。 混乱中,陈也落地了。 他落地的位置极其刁钻——正是一群暴徒的中心。 没有任何废话,用全力挥动手中的【定海神针】。 「路亚奥义·暴力扬竿!」 「砰!」 一名刚要举枪的暴徒,只觉得下巴遭到了一股来自深海的巨力重击,整个人违背重力规则,直接被打得双脚离地,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后重重摔在地上。 「第一尾!」 陈也身形如鬼魅,在烟雾中穿梭。 他根本不需要眼睛,系统热力图上那一个个红得发紫的斑点就是最好的靶子。 「横扫千军(水面系波爬操作)!」 长棍横扫,两名暴徒的小腿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点穴(精准定点抛投)!」 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戳在一名暴徒的太阳穴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丶降维打击式的「清塘」。 短短两分钟,负责看守人质的八名精锐暴徒,全部躺在了地上,要麽断手断脚,要麽深度昏迷。 陈也站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拍卖台前,脚下踩着暴徒的胸口,手中的长棍指着前方瑟瑟发抖的富豪们。 「各位老板,不用怕。」 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虽然戴着面具),刻意压低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格外沧桑,「核平科技,虽迟但到!。」 「上帝啊!是陈大师!我就知道!他是来自东方的战神!」大卫第一个听出了陈也的声音,激动得差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跳个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滴滴滴!警告!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系统那原本平静的提示音,突然变成了刺耳的警报声。 陈也猛地回头。 只见在角落里,那个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丶刚才甚至还给暴徒倒水的侍应生,突然直起了腰。 他脸上的懦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狠。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银色手枪。 他才是这次行动真正的boss,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正面突袭,而是把自己伪装成了猎物,混在人群中。 而此刻,他的枪口已经锁定了陈也的眉心。 「完美的表演。」 侍应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但好戏结束了。」 「师父!小心!!」。 赵多鱼本来兴高采烈跑向陈也准备邀功,发现这一危急情况,出于下意识的本能,竟然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大马哈鱼,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悲壮的弧线,用自己那宽厚的丶套着防弹背心的后背,挡在了陈也身前。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死寂的宴会厅中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卫张大了嘴巴。 阿萨姆王子刚点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陈也看着扑过来的赵多鱼,瞳孔剧烈收缩。 「多鱼!!!」 第124章 惊喜还是惊吓?迟到的正义! 死一般的寂静。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宴会厅里,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 陈也呆呆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赵多鱼,大脑一片空白。 一秒。 两秒。 「多鱼——!!!」 陈也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让人难以呼吸。 他拼命摇晃着赵多鱼的身体,「你醒醒啊!我们,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我还有很多技术没有教给你呢......」 「咳咳……师……师父……别摇了。」 身下,传来一个憨厚且聪明的声音,「再摇……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陈也的哭声戛然而止。 「多,多鱼?你回光返照了?」 赵多鱼艰难地翻了个身,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右肩。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防弹背心,又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哎?我没中枪?师父,我好像没中枪!」 听到这话,陈也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boss。 只见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丶仿佛掌控了全场的boss,此刻正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那双阴毒的眼睛还睁着,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猎人会在瞬间变成猎物。 「死了?」陈也愣住了,「多鱼,你什麽时候练成『反伤甲』了?谁打你谁死?」 「别臭美了。」 一个冰冷丶沙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声从宴会厅的大门处传来。 「要是靠什麽反伤甲,你徒弟现在脑浆都已经凉了。」 陈也和赵多鱼同时转头。 只见宴会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 逆光中,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雷鸣。 这位曾经在公海上追得陈也满地跑的海警队长,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 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左臂上缠着一圈简易的绷带,鲜血还在往外渗。 她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原本一丝不苟的短发也凌乱不堪。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手中的那把战术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雷丶雷队?!」赵多鱼惊喜地大喊,「你是天使吗?!你来救我们了?!」 「我是来执法的。」 雷鸣冷着脸,拖着同样受伤的腿,一步步走进大厅。 她走到陈也面前,看着这对像难兄难弟一样的师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嫌弃,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还活着?活着就起来,别在那演苦情戏。」 陈也抹了把眼泪和鼻涕,瞬间恢复了那一副欠揍的表情:「哎呀,雷队!刚才那一枪真准,不愧是......」 「不愧是什麽?」 雷鸣气笑了,她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算你们命大,再晚一点点,你俩就没命了。」 「怎麽回事?你这伤……」陈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皱起了眉头。以雷鸣的身手,普通的暴徒根本近不了身。 雷鸣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国内的蓝血科技公司,经调查,他们其实只是境外势力控制的傀儡。」 「后来,我通过国际刑警的线报提前获知,他们准备对『天堂岛』的拍卖会动手。而且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钻石,还打算把这里的所有富豪作为人质。」 「我申请了卧底行动,早早就潜伏在岛上的安保队伍里。原本计划是在他们动手前就收网。」 说到这里,雷鸣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我没想到,对方的渗透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同为卧底小组的国际刑警特别小队中,有三个是他们早就策反的『黑警』。」 「就在刚才断电的一瞬间,那三个混蛋背后偷袭。」雷鸣咬着牙,「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在配电房里解决了那三个叛徒,这才耽误了时间。」 「等我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混蛋举枪对着你。」 「只可惜,另外两个队员死在了偷袭里。」 听完雷鸣的解释,陈也沉默了。 他看着雷鸣还在滴血的伤口,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怪不得她来晚了。 一个人,在被队友背刺的情况下,反杀三人,还能拖着重伤之躯赶来救场。 这娘们,是个狠人。 「那啥……」陈也挠了挠头,有些别扭地从兜里掏出一卷还没用完的pe线和一瓶云南白药,「虽然我是个钓鱼的,但这止血包扎的手法,也是略懂一二。要不……给你缠两圈?这线结实,不仅能钓鱼,还能缝合伤口……大概吧?」 雷鸣看着陈也手里那根用来钓百斤巨物的鱼线,嘴角抽搐了一下。 「滚。」 虽然嘴上骂着,但雷鸣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这件事说来也是奇妙。 要不是陈也师徒二人恰好参加了拍卖会,恰好「神兵天降」,光靠她一人,是几乎不可能阻拦对方的行动,更别说她也身受重伤。 就在雷鸣内心感慨不已的时候,赵多鱼突然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给了她一个巨大的丶带着鼻涕和眼泪的拥抱。 「呜呜呜!雷队!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以后核平科技给你打五折!不,免费!所有的装备你随便拿!」 「放手!赵多鱼!你把鼻涕擦我防弹衣上了!!」 看着这混乱而又温馨的一幕,陈也笑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boss,又看了一眼虽然受伤但依然挺立的雷鸣。 「看来,这一波虽然没钓到正经鱼,但也算是……爆护了吧?」 第125章 虽远必赔:这颗钻石正好 天堂岛宴会厅,硝烟味还没完全散去。 国际刑警情报站在接到雷鸣上报的紧急信号后,组织了大批人手登岛,接管了天堂岛。 不过经过小小的「润色」,陈也师徒二人的神级表现并没有被记录在案,在场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噤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是他们都知道陈大师怕麻烦丶喜欢低调,二也是他们内心对国际刑警颇有怨言。 国际刑警在早有线报的情况下,竟然敢拿他们这些顶级富豪作为诱饵,而且最让人气愤的,卧底团队竟然还有黑警。 富豪们可不是什麽善茬,纷纷打定主意,回去就聘请律师团队,发誓要让制定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付出代价。 所以当荷枪实弹的国际刑警们登岛之后,并没有得到什麽好脸色,领队的人甚至被晾在一边,尴尬讪笑。 而雷鸣则被医疗队抬上了担架,临走前,她那张虽然沾满灰尘但依然英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像个土财主一样守着拍卖台的陈也,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麽警告的话,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回去记得写检查……我是说,做笔录。」 陈也假装没听见,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被防弹玻璃罩保护(虽然罩子已经碎了)的丝绒盒子上。 「哎呀,这世道太乱了。」 陈也一边感慨,一边艰难地弯下腰——他穿着那套被防弹衣撑得鼓鼓囊囊的西装,让他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试图捡硬币的企鹅。 他从展柜里把那颗硕大的粉钻【鱼神之泪】给抠了出来。 「我的朋友!感谢上帝,你没事!」 阿萨姆王子刚训斥完想要接近他的警察,便冲过来就要给陈也一个拥抱。 「停停停!」陈也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往后一跳,「殿下,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刚才那帮人可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说着,陈也把那颗重达50克拉丶闪瞎狗眼的粉钻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是赃物……不对,是证物吧?」 阿萨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什麽证物!这是我拍下来的!钱我都付了!三亿美金!」 说到这,阿萨姆眼神灼灼地看着陈也,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陈!刚才那几棍子,简直是艺术!尤其是那招从天而降的『打窝』,太帅了!为了表达我对东方功夫钓鱼的敬意,这颗钻石,送你了!」 「啊?」 旁边的大卫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殿下,这可是三亿……」 「三亿怎麽了?!」阿萨姆瞪了大卫一眼,「陈救了我的命!难道我的命不值三亿吗?再说了,陈为了救我们,连他心爱的『定海神针』都磨损了!(其实并没有)这是精神损失费!还有那个……那个叫什麽来着?」 阿萨姆指了指旁边正一脸傻笑的赵多鱼。 「那是陈大师的高徒,赵多鱼。」大卫补充道。 「对!还有赵公子那件防弹衣的折旧费!」阿萨姆义正言辞,「陈,你必须收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我阿萨姆!」 陈也看着手里这颗沉甸甸的石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三亿美金啊…… 换成鱼饵能把太平洋填平了吧? 但是…… 陈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即使在梦里也能把他吓醒的笑脸——国安局李处长。 「这钱……烫手啊。」陈也心里苦。 【叮!系统检测到高价值矿物结晶体。】 【物品名称:鱼神之泪(粉色金刚石)。】 【物品描述: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建议用途:工业轴承。】 听到系统的提示,陈也眼睛亮了。 工业轴承! 这就对了!只要是用于「渔具研发」的材料,那就是合法的生产资料!这叫物尽其用! 「咳咳。」陈也瞬间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殿下既然如此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实不相瞒,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研发一款高端渔具,正好缺这麽一个……咳,核心部件。」 「拿三亿美金的钻石做渔具部件?」阿萨姆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硬核!太硬核了!我就喜欢这种暴殄天物的工业美学!」 事件平息后,大卫提出用他的私人飞机送陈也师徒回国。 「不坐!」陈也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麽?我的湾流g650很舒服的,有按摩椅,还有空姐……」大卫极力推销。 「大卫啊。」陈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你不懂。在天上,我的命是交给飞行员的;但在水里,我的命是交给……咳,交给龙王的。而且,我这人命硬,万一你的飞机被我克得『空军』(坠机)了怎麽办?」 大卫虽然听不懂什麽叫「克空军」,但他看懂了陈也眼里的坚持。 「那……您打算怎麽回去?」 「我有船。」陈也指了指码头方向。 此时,码头上。 那艘通体漆黑丶造型狰狞的【爆护号】依然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船身上虽然在大卫看来有些「土气」,但在经历了海盗风波后,谁也不敢小觑这艘能把快艇撞成碎片的钢铁怪兽。 「而且,我这手里拿着这玩意儿(钻石)。」陈也压低声音,「坐飞机过安检太麻烦,万一被当成玻璃珠子扣了怎麽办?还是放在我自己的船舱里踏实。毕竟,我的船也是装了防撞角的。」 半小时后。 【爆护号】引擎轰鸣。 那台经过陈也多次魔改丶代号「利维坦之心」的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船尾激起了巨大的白色浪花。 「大卫!殿下!山水有相逢!」 陈也站在驾驶舱外,手里拿着扩音器,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鼓鼓囊囊的防弹西装,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挥手姿势。 「记得给好评啊!下次有这种……哦不,下次有好鱼情再联系!」 阿萨姆和大卫站在码头上,挥手告别。 「真是一个神奇的男人。」阿萨姆感慨道,「大卫,你有没有觉得,他开船的样子,比那些开f1赛车的还要狂野?」 大卫看着那艘已经把船头翘起30度丶正以一种违背流体力学的方式在海面上狂飙的黑船,满眼星星:「他在我心里比钢铁侠还要帅……」 船舱内。 赵多鱼终于把那身勒得他快要窒息的防弹衣脱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师父……咱们真的就把这三个亿带回去了?」 赵多鱼看着陈也随手把那颗粉钻扔进了装满螺丝刀和扳手的工具箱里,心痛得直咧嘴,「那可是钻石啊!您别跟那堆破铁放一起啊,刮花了怎麽办?」 「刮花?」陈也正在设定自动巡航,闻言回头嗤笑一声,「多鱼啊,物理常识要学好。金刚石是自然界最硬的物质,只有它刮花别人的份。再说了,这以后就是咱们『打窝器』里的一个轴承,你见过把轴承供起来的吗?」 「轴……轴承……」赵多鱼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师父,您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也一脸严肃,「这叫『以战养战』。不搞点高端材料,怎麽钓大鱼?你要知道,咱们这次可是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不升级一下装备,下次遇到这种事怎麽跑?」 赵多鱼想了想,竟然觉得师父说得很有道理。 「对了师父,咱们回国……会不会有麻烦?」赵多鱼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些担忧地指了指那个工具箱,「这虽然是赠予,但海关那边……」 陈也握着舵盘的手微微一僵。 麻烦? 那是肯定的。 他在公海上搞出这麽大动静,炸了船,打了海盗,还顺便救了一窝子世界顶级富豪。 这会儿国内估计早就炸锅了。 尤其是那个一直在背后盯着他的…… 「没事。」陈也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茫茫的大海,强行给自己打气,「咱们是受害者,是正当防卫,是见义勇为!再说了,咱们是民企,是合法纳税大户!李处长……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吧?」 应该吧? 陈也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刚刚亮起的成就徽章——【国际搅屎棍(初级)】,心里突然一点底都没有了。 海风呼啸,【爆护号】像一把黑色的利刃,劈开波浪,朝着祖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海平线的尽头,一场比海盗还要让他头疼的「约谈」,正在等着他。 第126章 招安: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钓个 江临市,深夜。 并没有想像中的鲜花和掌声,也没有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 【爆护号】刚一驶入领海,两艘涂装低调但气场极强的灰色公务船就一左一右地靠了上来,像是两名沉默的保镖,默默地将【爆护号】夹在中间,一路「护送」进了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军用码头。 「师父……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赵多鱼趴在窗户上,看着码头上那一排亮着红蓝爆闪灯的黑色轿车,还有那一排荷枪实弹却没穿警服的黑衣人,腿肚子有点转筋,「我看电视上死刑犯遣送回国,场面也没这个大,师父,我害怕......」 「冷静。」陈也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面上依然稳如老狗,「这叫规格!懂吗?咱们现在是国际友人……哦不,是为国争光的英雄!这是来接咱们去庆功的!」 「庆功?去哪庆?看守所吗?」 「……」 船刚靠岸,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熟人」——江临市刑侦支队队长张国栋,噢,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江临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国栋。 此刻他依旧顶着那张标志性的黑脸,脚步平稳地走了上来。 「张队!呸!张局!!!」陈也看见亲人一样迎了上去,「想死我了!你是不知道,那资本主义的饭真不是人吃的,我就想回来吃口热乎的……」 「少贫嘴。」张国栋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你小子,真是能折腾啊。公海都被你搅翻天了。」 「意外,纯属意外。」陈也赔笑。 「没受伤吧?」 「多得您惦记,我们没事。」 「行了,别跟我贫嘴了。」张国栋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有人在等你。比我级别高多了。」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顺着张国栋的视线,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那张让他至今都在做噩梦的丶笑眯眯的脸庞。 国安局,李处长。 …… 半小时后,一处隐秘的疗养院茶室内。 这里环境清幽,茶香袅袅,完全看不出半点审讯室的肃杀气氛。 但陈也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李处长慢悠悠地烫着茶杯,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小陈啊,尝尝,今年的新茶。」李处长推过来一杯茶。 「谢……谢领导。」陈也双手接过,却不敢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 「这次出去玩得开心吗?」李处长笑着问,语气像是在问自家侄子暑假过得怎麽样。 「还……还行。」陈也乾笑,「主要是为了消除国际友人对咱们的误会,顺便……搞了点团建。」 「团建好啊。」 李处长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轻轻拍了拍,「你们这团建内容很丰富嘛。我看了一下报告,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精彩。」 李处长打开文件,像是在念菜单一样念道: 「三个月前,滨海市近海,协助破获特大跨国毒品走私案,缴获海洛因五十公斤。顺便炸了一艘快艇。」 「两个月前,公海与某生物科技公司发生『摩擦』,揭露非法生化实验,把人家海底实验室给连根拔了。」 「而就在这周。」李处长抬头看了陈也一眼,眼神玩味,「你在天堂岛,不仅把索马利亚海盗给『钓』起来了,还顺手救了包括中东王子在内的十几位国际富豪。甚至……你的徒弟还用步枪打爆了整个宴会厅的灯?」 陈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那个……李处长,这都是误会。主要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这就是个卖渔具的,正当防卫,纯属正当防卫!」 「我知道是正当防卫。」 李处长合上文件,笑容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陈也。 「但是,陈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你一个『卖渔具』的,走到哪,哪就出大事?而且……」 李处长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正是【爆护号】停泊的码头。 「你的那艘船。防撞涂层是哪来的?那个能让民船跑出军舰速度的引擎哪来的?还有那个所谓的『定点打窝器』,为什麽射程和精度如此高?」 陈也咽了口唾沫:「这……这就是科技创新的力量。我们核平科技,主打就是一个『皮实耐用』……」 「好一个皮实耐用。」李处长笑了,这次是真笑,「国家就需要你这种『皮实耐用』的人才。」 图穷匕见。 李处长终于抛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小陈啊,上面开会研究过了。鉴于你在几次事件中的出色表现,以及『核平科技』展现出的……嗯,『独特』的技术潜力。我们有意向,特招你入伍……哦不,是入局。」 「入局?」陈也傻了,「什麽局?国安局?」 「可以是技术顾问,也可以是特勤人员。」李处长循循善诱,「待遇从优,有编制,享受国家津贴。你的那些『发明』,国家可以给你提供更广阔的平台,甚至……我们可以给你批专门的试验场,不用再去公海偷偷摸摸地炸鱼了。」 这是招安! 这是赤裸裸的招安! 陈也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穿着制服,每天朝九晚五,写报告,开会,从此告别自由自在的钓鱼生活…… 不行!绝对不行! 我是要成为钓鱼王的男人!怎麽能去当公务员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是进了局子,天天上班摸鱼?还是去单位池塘里钓尸体?那不得把单位给钓封了? 「领导!我不行啊!」 「而且咱们不是达成协议了吗?正式版只供国家使用。」 陈也哪怕面对海盗枪口都没这麽慌过,他「噗通」一声差点跪下(被椅子挡住了),「我真不是那块料!我散漫惯了!而且我这人怕死!怕吃苦!我就想安安静静地钓个鱼,赚点小钱,买个大房子……」 「我真没有什麽报效国家的宏大理想,我就是个俗人!真的!」陈也声泪俱下,「而且我的技术都是野路子!那是为了钓鱼逼出来的!你要让我去搞正经科研,我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啊!」 看着陈也这副拼命推脱的样子,李处长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生气。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想受约束?可以理解。」 李处长放下茶杯,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其实我也觉得,把你关在办公室里太浪费了。你这种『因果律武器』,还是放在外面杀伤力比较大。」 「啊?」陈也愣住了。 「不过。」李处长话锋一转,「既然你有能力,也有技术,完全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国家可以不收编你,但必须对你进行『监管』和『合作』。」 「听清楚,不是你公司那些黑科技,而是你这个人。」 「我?」 「对。小陈啊,有些技术,改一改,再经过我们审核后,还是可以出口的嘛。只是……得留点『后门』。」李处长笑得像只老狐狸,「比如那个定位功能,我看就挺好。」 陈也秒懂。 这是要把他当成白手套……哦不,是「编外军火商」啊! 「这个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也立刻表态,「只要不让我上班,只要让我继续钓鱼,咋都行!我们本来就是民企,爱国拥军那是本分!」 「很好。」 李处长满意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印着金灿灿的国徽。 「鉴于你在天堂岛事件中的贡献,虽然不能公开表彰,但国家不会忘记。经过批准,特授予『核平渔具科技有限公司』为『国家安全重点合作单位』。」 「另外,」李处长拿出了一枚勋章,不过这枚勋章不是给陈也的,「这是给雷鸣同志的。她在这次行动中立了大功。至于你……」 李处长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也,突然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面锦旗。 只见锦旗上绣着两行烫金大字: 【警民融合典范】【非法改装奇才】 陈也看着这面锦旗,嘴角疯狂抽搐。 这……这算是夸奖吗? 「怎麽?不喜欢?」李处长笑眯眯地问。 「喜欢!太喜欢了!」陈也赶紧接过锦旗,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这就是我的免死金牌……哦不,荣誉证书啊!」 「行了,回去吧。」李处长挥了挥手,「噢,还有,那个中东王子送你的钻石……记得交税。」 陈也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连钻石都知道?! 这国安局的眼线是装在他身上了吗?! 「是是是!一定交!全额交!」 陈也抱着锦旗,逃也似的冲出了茶室。 看着陈也狼狈离去的背影,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助手有些不解地问道:「处长,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身上疑点那麽多,就这麽放他走了?而且他的那些技术……」 「疑点?」李处长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意味深长地笑了,「水至清则无鱼。这小子虽然滑头,但底色是红的。而且……」 李处长指了指桌上那份关于陈也「空军必出事」的玄学报告。 「你见过哪个间谍或者野心家,能像他这麽倒霉吗?」 「把他放回去,这江临市的水,甚至这国际上的水,才能活起来。我们也正好缺这麽一条能够搅动风云的『鲶鱼』。」 「或者说……一条永远钓不上鱼的『空军之王』。」 门外,夜风微凉。 陈也抱着锦旗,看着远处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虽然又被国家给盯上了,但好歹…… 自由保住了! 钱保住了!(虽然要交税) 最重要的,他又可以回去钓鱼了! 「多鱼!走!回家!」陈也大手一挥,「待会我亲自下竿!就在自家湖里。我就不信了,经历了这麽多大风大浪,我还钓不上来一条罗非?!」 「师父……您这又是何必呢……」 夜色中,师徒二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充满了某种屡战屡败丶屡败屡战的悲壮感。 第127章 梦中空军与消失的徒弟 江临市,蓝海湾别墅区。 一辆计程车停在挂着18号门牌的独栋别墅门前。 「呼……」 刚下车,陈也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在草坪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极长,仿佛要把这半个月在公海上吸进去的硝烟味丶海腥味以及那该死的「贵族虚伪味」全部吐乾净。 「师父,咱们这就……没事了?」赵多鱼手里还提着那个装有三亿美金钻石的破工具箱,一脸的不真实感,「不用去局子里喝茶?不用写检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喝茶?刚才不是喝过了吗?」 陈也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熟悉的丶带着江临市特有雾霾的月亮,感叹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虽然大卫的城堡是挺大,但那里没有地气,睡得我不踏实。」 「是啊。」赵多鱼也学着陈也的样子躺下,「那里的床太软了,软得像陷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陈也猛地坐起来,眼神锐利如鹰:「多鱼!」 赵多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工具箱:「在!是有敌袭吗?还是李处长又杀回来了?」 「敌个屁!」陈也大手一挥,指着面前那口平静如镜的鱼塘,「去!把烧烤架支起来!再去酒窖里……算了,去储藏室把那箱勇闯天涯搬出来!今晚,你掌竿!我烤鱼!」 赵多鱼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好嘞!师父!今晚咱们钓什麽?巨物吗?」 「钓个屁的巨物。」陈也一边熟练地组装路亚竿,一边翻了个白眼,「为师只想简简单单吃一条罗非。来,竿子给你,我在旁边给你指导。」 其实他比谁都想钓,但为了不破坏这难得的清净,他还是选择在一旁观战。 二十分钟后。 炭火通红,孜然飘香。 两条三斤左右的罗飞被架在烧烤架上翻转,在经过改造液净化后的水池里蕴养后,这两条罗飞的鱼肉鲜甜得让人口舌生津。 「师父,两条鱼够咱们吃了吧?」 赵多鱼有些意犹未尽,但考虑到师父的面子,他还是非常懂事地把竿子收了起来。 陈也摆摆手,眼底写满了痛楚:「够了够了,来,吃鱼,喝酒!」 陈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启【身体强化】来代谢酒精。这一次,他任由那廉价啤酒的泡沫在胃里翻腾,任由酒精顺着血管爬上大脑皮层。 他太累了。 从误入间谍案,到公海大战,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像那根8编的pe线,再不放松一下,就要炸线了。 「好嘞!师父,咱们今晚只喝酒,不打仗!」 月色下,气温有些转凉。 师徒俩一杯酒丶一口鱼,好不痛快。 「师父,走一个。」赵多鱼举起易拉罐,脸上带着两坨高原红。 「走一个。」 「师父……」赵多鱼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水面上的夜光漂,「你说,咱们这麽折腾,图个啥啊?咱们这麽有钱,舒舒服服躺平不好吗?非得去跟那些恐怖分子拼刺刀?」 陈也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那股苦涩又清爽的味道,笑了笑:「多鱼啊,这就是你不懂了。钓鱼的乐趣,从来不在于鱼获,而在于未知的下一竿。」 「就像人生。」陈也指了指黑漆漆的水面,「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竿拉上来的,是百斤巨物,还是一具尸体……咳,我的意思是,还是未知的惊喜。」 「而且,」陈也转头看着这个便宜徒弟,「如果不折腾,我也遇不到你这麽个……嗯,这麽个优秀的徒弟。」 赵多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师父,其实我想说……跟着你,挺刺激的。比在家里当个只会花钱的废物强多了。真的,师父,谢谢你。」 「矫情!」陈也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喝!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晚,陈也彻底放纵了。 没有系统的警报,没有红色的光点,只有虫鸣丶蛙叫,以及徒弟那比呼噜声还响的醉话。 陈也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 …… 次日。 日上三竿。 陈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又晕又疼。 「嘶……这酒伤脑啊……」 陈也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身上盖着那件沾满油渍的冲锋衣。 晨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发现手里竟然紧紧握着一根……粉红色的儿童塑料鱼竿? 这是什麽时候拿出来的? 陈也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手中的鱼竿传来一丝微弱的抖动。 这是钓鱼佬的肌肉记忆! 陈也根本没过脑子,手腕一抖,瞬间刺鱼! 「着!」 没有想像中的巨力,也没有「切线」的风险。 这根塑料鱼竿划出一道可笑的弧线,一个小小的丶透明的东西被拉出了水面,在空中甩出一串水珠,最后「啪嗒」一声落在陈也脸上。 冰凉,湿滑,还在蹦躂。 陈也把它抓下来一看。 一只河虾。 一只活生生的丶只有拇指大小的丶正在拼命弹腿的河虾。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无意识垂钓」。】 【钓获物:淡水沼虾(普通生物)。】 【成就解锁:梦中空军。】 【评价:只有在梦里,你才能享受片刻的宁静。】 「靠……」陈也看着手里的虾,哭笑不得,「老子千辛万苦,最后就钓个这?」 不过…… 这好像是第一次,在没有引发任何爆炸丶没有死人的情况下,钓上来的活物吧? 虽然是只虾。 「多鱼!快来看!」陈也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举着那只虾像是举着奖杯,「为师打破魔咒了!你看这虾,它多鲜活!多……」 陈也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草地上,只有那一堆熄灭的炭火,和满地的空易拉罐。 那个「三百斤」的胖子,不见了。 「多鱼?」 陈也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不远处的别墅大门敞开着,那只叫「招财」的雪貂正蹲在门口,两只后腿直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也,发出「叽叽」的焦躁叫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像冷水一样浇灭了陈也的宿醉。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师父」丶那个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的傻徒弟…… 消失了。 第128章 戒断反应?不,是那小子出事了 第一天。 陈也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盯着茶几上那个工具箱发呆。 「大概是被老爷子喊回去了吧。」 陈也自我安慰道。毕竟这次闹得动静太大,虽然国安那边压下去了,但在江临的上层圈子里肯定传开了。 赵老爷子那个暴脾气,把孙子抓回去关几天禁闭也是合情合理的。 「也好,清净。」 陈也站起身,把那只「打破魔咒」的河虾扔回了池塘,「正好这几天我也累了,歇歇。」 然而,这份「清净」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死寂。 他连曾经最喜欢的优质外卖,都吃得味同嚼蜡。 好像没有那道「碍眼」的海绵宝宝身影,这个别墅少了点生气。 第二天,陈也去了公司。 核平科技早在跟国安达成合作后,就逐步进入了正轨,整个公司熙熙攘攘,再也不是只有三巨头的日子。 「老板好!」 「陈总早!」 核平科技的员工们见到陈也,一个个肃然起敬。 毕竟现在全公司都知道,自家老板是能开着渔船去公海跟海盗硬刚的狠人。 陈也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巡视着研发部。 「二狗啊,这『松土器』的当量是不是有点大了?」陈也看着李二狗正在往铅坠里塞蒙粉,随口问道。 要是放在平时,这时候旁边肯定会有人插嘴:「师父,这哪里大?您不是说过吗?这叫火力不足恐惧症!我觉得还得加个延时引信!」 但是今天,没人接话。 李二狗抬起头,一脸狂热:「老板,不大!按照您的教导,只有炸得够深,鱼才不惊!」 「哦……行吧。」陈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又走到张大炮的实验室。 「大炮,这电压控制一下,别把鱼电糊了。」 以往这时候,多鱼肯定会拿个笔记本在那记:「记下来记下来,师父说了,要在半熟和全熟之间寻找平衡。」 但现在,只有张大炮推了推眼镜:「好的老板,我在尝试脉冲波,能让鱼产生幻觉,自己游上岸。」 陈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忙碌的江临市,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路亚的时候忘了带轮子,就像是台钓的时候忘了带饵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戒断反应? 不至于吧?老子又不是离不开那胖子! 三天。 五天。 一周过去了。 赵多鱼依然音讯全无。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陈也终于坐不住了。他给张国栋打了个电话。 「喂,张局啊。那个……最近没啥大案子吧?」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空军司令主动打电话?」张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也带着几分调侃,「只要你不出门钓鱼,江临市就太平得很。」 「去你的。」陈也骂了一句,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个……最近赵家那边,有没有什麽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也。」张国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想问赵多鱼吧?」 「咳,我就是问问,这小子那是旷工!我要扣他工资!」 陈也下意识假装毫不在意,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老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别找了。」张国栋叹了口气,「这是赵家的家事。赵天衡回来了。」 「赵天衡?哪位?」陈也不着调地抖了抖眉,「啥人回来,也不能把我徒弟关这麽久啊。」 「赵多鱼他爹。」张国栋没好气地说道。「赵老爷子退位之后,赵氏集团一直是赵天衡在管理。人家亲生老爹找儿子,天经地义,说不定赵多鱼是自愿离开的呢。」 「自愿?」陈也冷笑一声,「那胖子除了自愿吃红烧肉,什麽时候自愿离开过我?」 挂断电话,陈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国栋应该是知道些内情,但有些讳莫如深。 作为一个合格的钓鱼佬,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多鱼消失这件事绝对没有那麽简单。 第十天。 陈也再次坐在别墅的鱼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没挂饵的竿子,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 「叽叽!叽叽叽!!!」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沉默。 只见招财像个白色的闪电,从别墅里窜了出来。它嘴里死死地咬着一件东西,一路拖到了陈也脚边。 那是……一件海绵宝宝睡衣,多鱼最喜欢的那件。 陈也记得,上次见到这件睡衣的时候,多鱼正蹲在这湖边刷牙,还被成精的鱼吐湿了衣服。 此刻,招财正用爪子疯狂地刨着这件衣服,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小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恐惧。 它在示警。 作为一只变异生物,招财对危险和「同伴」的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契约生物「雪貂·招财」情绪极度异常。】 【判定等级:橙色预警。】 【分析:目标人物「赵多鱼」当前可能处于极度压抑或非自由状态。】 「我就知道。」 陈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鱼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那股慵懒的丶颓废的气息,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在面对深海巨物丶面对持枪暴徒时才会露出的——猎人的眼神。 「自愿个屁。」 陈也弯腰抱起还在炸毛的招财,把它放在肩膀上,然后捡起地上的那件睡衣。 「招财,坐稳了。」 陈也大步走向车库。 那里停着一辆自从买来改装后就没怎麽开过的庞然大物。 「既然他不来上班,那我就亲自去把他『钓』回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欺负我的徒弟。哪怕是他亲爹也不行。」 第129章 开着防暴车去拜寿?云顶山庄的 云顶山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作为江临市最顶级的豪宅区,这里不仅住着江临首富赵家,更象徵着这座城市的财富巅峰。 今天的云顶山庄格外热闹,据说是有重要的外宾来访,豪宅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劳斯莱斯幻影丶宾利慕尚丶迈巴赫……简直就是一场万国豪车展。 身穿笔挺制服丶戴着白手套的保安们正如临大敌,仔细核查着每一辆进入的车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引擎咆哮声。这声音低沉丶粗暴,完全不像是什麽精致的跑车引擎,倒更像是某种重型工业机械在怒吼。 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震动。 「什麽情况?地震了?」保安队长一惊,连忙按住耳麦,「各单位注意!有不明车辆接近!重复,有不明车辆接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山道尽头。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丶仿佛从末日废土电影里冲出来的钢铁怪兽,正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呼啸而来。 这是一辆依维柯。 但绝对不是那种用来拉客或者送货的依维柯。 车身被加高了足足半米,底下换装了四个巨大的丶几乎到了成年人腰部的重型越野泥地胎。 车头原本塑料的保险杠被拆除,换上了一个狰狞的丶用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三角形破冰防撞角,上面还缠绕着粗大的钢缆绞盘。 更离谱的是,全车的车窗都加装了黑色的防爆金属格栅,车身侧面甚至还能看到铆钉固定的附加装甲板。 「卧槽!这是什麽玩意儿?!装甲车吗?!」 保安队长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掏出对讲机大吼,「一级戒备!一级戒备!有恐袭车辆!拦住它!快把杆放下!!」 「吱——!!」 那辆黑色巨兽在距离大门还有十米的地方,来了一个极其嚣张的急刹。巨大的惯性让车头猛地一点,那一瞬间带来的压迫感,让门口那几辆劳斯莱斯显得像玩具车一样脆弱。 车门打开。 穿着一身冲锋衣丶肩膀上还趴着一只雪貂的陈也跳了下来。 看着周围那一圈紧张得手都在抖丶甚至已经要把电棍抽出来的保安,陈也摘下墨镜,一脸无辜: 「各位,别紧张。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攻城的。」 「你是谁?!这里是私人领地!这辆……这辆战车是怎麽回事?!」保安队长声音颤抖地指着那辆改装依维柯。 「战车?不不不,这只是我的通勤车。」陈也拍了拍车身上那厚实的防爆板,「我是做渔具的,经常要去野外钓鱼,这山路不好走,稍微改装了一下,防点落石丶野猪什麽的,很合理吧?」 「防野猪需要防爆格栅?!防野猪需要这种能撞塌墙的保险杠?!」保安队长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少废话。」陈也懒得解释,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那是当初在赵家鱼塘钓出假牙后,赵老爷子送他的至尊vip卡,「通报一声,陈也,来找赵老爷子。」 五分钟后。 在保安们如同看外星人一样的注视下,这辆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渔具通勤车」轰隆隆地开进了云顶山庄,并且极其霸道地停在了一堆流线型超跑的中间。 那画面,就像是一头野猪闯进了孔雀群,充满了违和感。 主楼花园。 赵老爷子正坐在池边喂鱼,只是动作机械,神色憔悴。几个月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爷!」 陈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手里那个破工具箱往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桌子上一放,「我来看望您了。」 「陈也?」赵老爷子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意味,随即变成了苦笑,「你小子……怎麽把那辆车开进来了?刚才保安处打电话,说以为恐怖分子打进来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陈也打开工具箱,随手拿起那颗价值三亿美金的【鱼神之泪】,像扔玻璃球一样扔给老爷子,「这是多鱼之前念叨的,说要拿回去做个纪念。我给送来了。他人呢?还在禁闭室?」 赵老爷子看着手里那颗闪瞎人眼的粉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听说好几亿呢……你就这麽扔?」 「身外之物。」陈也摆摆手,「爷,别打岔。多鱼呢?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他签字呢。二狗最近又研制了新炸药,没多鱼在旁边拦着,我怕把公司炸了。」 听到「多鱼」两个字,赵老爷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钻石放回桌上。 「陈也啊,回去吧。以后……多鱼可能不会再去你的公司了。」 陈也眉头一皱:「什麽意思?您要把他腿打断?」 「不是我。」赵老爷子摇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是他爸。天衡回来了。」 「赵天衡?」陈也眯起眼睛。 又是这个赵天衡。 「他把多鱼带走了?」 「带去哪了?」 「不知道。」赵老爷子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天衡做事,从来不跟我商量。他说多鱼野了太久,沾染了太多江湖习气,需要『修正』。连我这个当爷爷的,想要见一见孙子都做不到。」 「修正?」 陈也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觉得多鱼挺好,为什麽要修正。爷,您说过,多鱼是您最疼爱的孙子,他老爹这种做法,您看得过眼?」 「陈也,你不懂。」赵老爷子劝道,「他在国外待了十年,心比石头还硬。为了赵家的未来,他什麽都做得出来。」 「是吗?」 陈也抓起桌上的钻石,揣回兜里,「爷,那我也告诉您一句话。」 「多鱼是我徒弟,不管他爹想干什麽,只要我徒弟不开心,那我这个当师父的就不会答应。」 「陈也,你......」 赵老爷子显然没想到陈也这麽犟,刚想开口提醒几句。 陈也却直接起身离开了。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赵老爷子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喂鱼的动作变得轻快起来。 「闹吧,闹吧。」 「天衡呐,有些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第130章 儒商的算盘与那份「确诊」的病 核平渔具科技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从云顶山庄回来已经过去一周了。 当时在赵老爷子面前说的话有多豪气干云丶现在的陈也就有多颓废。 这一周时间,他把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了一遍。 可是他连赵天衡的面都没见上,更别说把多鱼「救」出来了。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 咱们的张国栋副局长被陈也死皮赖脸地纠缠三天,忍无可忍之下,透露出,江临市龙头企业赵氏集团,最近被经侦盯上了。 陈也还想细问,老张却拿起假茅台以醉相逼丶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考虑到老张年纪大了,他也只好作罢。 思绪回到办公室。 这里位于cbd大厦的顶层,拥有足以俯瞰整个江临市的宽阔视野。 此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办公桌上一颗正在高速旋转的粉色物体上。 那是价值三亿美金的【鱼神之泪】。 此刻,这颗让无数名媛贵妇为之疯狂的稀世粉钻,正像个两块钱的地摊货指尖陀螺一样,被陈也百无聊赖地拨弄着。 「滋——滋——」 钻石在特制的碳素钢桌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唉……多鱼啊多鱼,失去了你,为师孤独啊。」 陈也趴在桌子上,看着旋转的钻石,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有了赵多鱼那个只会喊「卧槽」和「牛逼」的捧哏在旁边大惊小怪,这炫富的行为仿佛失去了灵魂。 以前这个时候,那胖子早就扑上来抱着桌子喊「师父别磨了,这是在磨我的心啊」,然后陈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他上一课关于「物质是虚无的」哲学课。 现在呢? 这钻石真就成了一个为了测试桌面水平度的「工业轴承」。 「老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并没有传来预想中李二狗那种「老板我炸药配好了」的狂野吼声,而是行政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天衡先生到了,还带着……好多人。」 陈也眉毛一挑,按住了旋转的钻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赵天衡?!」 这名字这一周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圈,像是死在过去的白月光一样,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没想到,居然是亲自登门? 「让他进来。」陈也正了正领子(如果有的话),顺手把那颗三亿美金的钻石塞进笔筒里,跟那几支两块钱的水笔挤在一起,「对了,告诉李二狗他们,先把手里的雷管放下,别把贵客给吓着了。」 「是……」 片刻后,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身材消瘦,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着岁月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和赵多鱼那个憨批长得并不像,甚至和赵老爷子那种豪爽的江湖气也截然不同。 如果不说他是掌控千亿帝国的赵氏掌门人,陈也甚至会以为这是哪所大学的客座教授。 儒雅,随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陈先生,久仰大名。」 赵天衡主动伸出手,步伐稳健地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温润,「早就听家父和犬子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 陈也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乾燥,有力,但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赵总客气了。」陈也脸上堆起营业式的假笑,「我也常听多鱼提起您,说您……咳,说您在国外忙大生意,心怀天下。」 其实赵多鱼的原话是:我爸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除了钱,他连亲儿子都不认。 「请坐。」 陈也招呼着众人落座。 赵天衡带来的团队很庞大,四个穿着严谨正装的律师,两个抱着文件夹的助理。 他们一进屋就迅速占据了沙发区的有利地形,打开公文包,掏出录音笔,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开庭的架势。 这阵仗,让陈也想起了公海上那群列队的海盗,只不过这群人手里拿的不是ak47,而是更让人头疼的《法条》。 「陈先生这里的装修,很有……特色。」 赵天衡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的不是「天道酬勤」,而是一副巨大的《江临市水域图》。 书架上摆的不是商业巨着,而是一排排造型怪异的金属鱼饵,甚至角落里还堆着几个贴着「易爆」标签的箱子。 「嗨,瞎弄的。」陈也端起茶杯,「赵总今天大驾光光临,是为了多鱼的事吧?」 他懒得绕弯子。跟这种级别的人玩聊斋,那是自取其辱,不如单刀直入。 赵天衡微微一笑,接过助理递来的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陈先生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 赵天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多鱼这孩子,从小被我父亲惯坏了。这段时间跟在陈先生身边,确实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作为父亲,我深感歉意。」 「不麻烦,多鱼挺好的,悟性高,是个钓鱼的好苗子。」陈也真诚地说道。 「钓鱼……呵呵。」 赵天衡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陈先生,这里有一份关于犬子的医疗评估报告,以及一份股权代持协议。您先过目。」 陈也狐疑地拿起文件。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来自某权威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书。 【患者姓名:赵多鱼】 【诊断结果:重度认知障碍,伴随间歇性被害妄想症及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倾向。】 「噗——」 陈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精神病?多鱼?!」陈也瞪大了眼睛,「赵总,这玩笑开大了吧?多鱼那小子虽然有时候脑回路清奇,但也顶多算个『中二病晚期』,怎麽就成精神病了?」 「陈先生请看第二页。」赵天衡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陈也翻开第二页,上面列举了「确诊依据」: 1丶行为异常:患者曾未穿戴防护措施进入高污染丶高辐射海域,高度怀疑受到影响后出现与常人不符的行文举止。如:时常穿着防弹背心出入社会晚宴。 2丶认知偏差:患者坚定地认为名为「陈也」的个体拥有超自然力量,并将其视为神灵崇拜,多次在公共场合对其进行跪拜。 3丶危险倾向:在遭遇恐怖袭击时(天堂岛事件),非但不躲避,反而试图用步枪射击灯泡。 4丶特殊癖好:患者从正常的钓鱼倾向改变为钓上不寻常事物。 陈也看着这一条条「罪证」,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麽…… 这每一条看着都很离谱,但每一条又确实是这死胖子干过的真事啊! 尤其是那个「认为陈也有超自然力量,多次在公共场合就行跪拜」,天地良心,这难道不是师徒情深吗? 「陈先生。」 赵天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逻辑压迫感,「基于以上种种表现,专家组一致认为,多鱼目前的精神状态,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法律规定,作为他的监护人,我有权接管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他在『核平科技』持有的49%股份。」 身后的律师团适时地推了推眼镜,齐刷刷地点头。 这一手,叫釜底抽薪。 陈也放下文件,看着赵天衡。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人,比拿着枪的海盗还要难对付。 海盗要钱要命,你可以拿鱼竿敲回去。但这人跟你讲法律,讲科学,还拿着一张让你无法反驳的精神病鉴定书。 这老狐狸,把路堵死了啊。 第131章 儒商的算盘与那份「确诊」的病 办公室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赵总。」 陈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您绕这麽大个圈子,甚至不惜把自己亲儿子说成是神经病,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点股份吧?」 「核平科技虽然现在稍微赚了点钱,但在千亿市值的赵氏集团面前,怕是连根腿毛都算不上。您费这麽大劲,图什麽?」 赵天衡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律师和助理立刻收拾东西,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退出了办公室,甚至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也和赵天衡两人。 那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隐晦丶更为粘稠的氛围。 「陈先生果然聪明。」 赵天衡摘下眼镜,拿出一块鹿皮绒布慢慢擦拭着,「核平科技的那点利润,我确实看不上。我在意的,也不是多鱼跟谁玩。」 「那是为什麽?」 「为了路子。」 赵天衡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直视陈也,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属于商界巨鳄的锋芒,「听说,陈先生和中东的阿萨姆王子,私交甚笃?」 陈也心头一跳。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还行吧。」陈也耸耸肩,装作漫不经心,「也就是一起打过恐怖分子,送了他根棍子,他送了我块石头而已。普通的钓友关系。」 「普通的钓友关系,能让他把价值三亿美金的『鱼神之泪』随手相赠?」赵天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赵氏集团最近正在布局能源板块,我们需要一条线,一条能直接搭上阿萨姆王子的线。」 「阿萨姆王子的家族手握中东三个最大的油田开采权,但他性格古怪,我们的团队接触了半年,连面都没见上。」 赵天衡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急促了一些,「但你不一样,据我了解,贵公司似乎和国安那边合作颇深。有这个背景在,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陈先生,我不干涉你和王子的军火……哦不,渔具交易。我只需要你在下次交易的时候,带上赵氏集团的人,帮我们组个局。」 陈也听明白了。 这是要借船出海。 但他更困惑了。 「赵总,您是江临市首富,人脉通天。我就一卖鱼竿的。您为了这点事,至于把多鱼关起来吗?您直接跟我说,看在多鱼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能帮。」 「不。」赵天衡摇了摇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你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保命符。」 「保命符?」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赵天衡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迅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商场如战场,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总之,陈先生,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 「只要你答应帮这个忙,签下这份合作意向书。多鱼的那些股份,我分文不取,依旧在他名下。甚至,赵氏集团可以注资核平科技,帮你们解决所有的生产线和渠道问题。」 「如果你拒绝……」 赵天衡指了指那份精神病鉴定书,笑容温和却冰冷,「那我只能公事公办。多鱼会被送去最好的疗养院,在那里面住个三五年。而核平科技,也会迎来一位新的丶非常讲究规则的大股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用那种最文明丶最礼貌的方式说出来的威胁。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被卸得乾乾净净,反倒是自己被裹得喘不过气来。 陈也看着面前这位「儒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直接掀桌子了。但现在,经历了这麽多大风大浪,尤其是跟国安局李处长那种老狐狸打过交道后,陈也学会了一件事—— 钓鱼的时候,当你发现水下有巨物咬钩,千万不能硬拔,否则肯定切线。 你得遛。 得耐着性子,跟它周旋,消耗它的体力,摸清它的底细。 赵天衡这麽急切地想要搭上阿萨姆这条线,甚至不惜拿亲儿子做筹码,说明赵氏集团内部,或者说赵天衡本人,遇到了大麻烦。 一个连首富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个嘛……」 陈也突然瘫在椅子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转着水笔,「赵总,这事太大了。您也知道,我就是个钓鱼的,不懂什麽能源丶石油。万一搞砸了,我赔不起啊。」 「而且……」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最近我也觉得自己精神不太好,可能是被多鱼传染了。要不,您容我考虑考虑?或者我也去开个证明?」 赵天衡看着陈也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 「好。」 赵天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中山装,「三天。我给陈先生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希望陈先生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哦对了。」 走到门口时,赵天衡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陈也说道,「多鱼在家里过得很好,只是被限制了通讯。只要陈先生点头,他随时可以回来上班。」 「毕竟,我也希望我的儿子,能有一个『正常』的朋友。」 大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从笔筒里把那颗粉钻重新抠出来,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冰冷。 「老狐狸。」 「想拿我当饵?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陈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二狗吗?别配炸药了。给我查个东西……对,查查赵氏集团最近的资金炼,还有……查查赵天衡在国外的这十年,到底在干什麽。」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十秒钟,这才传来李二狗憨厚的声音。 「啊?老板,我吗?」 「资金炼是什麽?链式炸弹吗?」 陈也:「......」 「没事了,我电视剧看多了,你继续忙吧。」 挂断电话,陈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劳斯莱斯。 「多鱼啊多鱼,你这爹,水很深啊。」 「看来这次,咱们得换根粗点的线了。」 陈也眯起眼睛,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那上面,代表着赵天衡位置的光点,并不是代表危险的红色,也不是代表财富的金色。 而是一种浑浊的深灰色。 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那翻涌着淤泥的深渊。 第132章 跟踪首富:移动的红绿灯与脚趾 灰色。 上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光点,还是在那辆沉溺的校车上。 陈也摸了摸不存在的胡茬,思索着。 记忆中,灰色光点代表着毫无生气。 但赵天衡能走能跳,还能耍阴谋诡计,毫无生气显然和他不沾边。 但系统是不会错的…… 想到这里,陈也突然眼睛一亮:难不成这只老狐狸其实不是人!而是千年僵尸?! 「多鱼,你爹是僵尸……」 陈也下意识地回头,然而安静的办公室并没有人回应。只有墙上那张哥斯拉的图片,像是在嘲讽他是个傻子。 陈也自嘲一笑,收回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不对劲啊。」 赵天衡太急了。 作为掌控着江临市经济命脉的富豪,赵天衡的表现太过于急切了。 虽然他极力用儒雅的外表和温润的语气来掩饰,但在谈判桌上,这种急切就像是没熟透的饵料,一入水就散了。 「如果只是为了搭上阿萨姆王子的石油线,他完全可以利用商业手段慢慢渗透,或者用更高的利益来交换。」陈也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一种最激进丶最容易撕破脸的方式——软禁赵多鱼,威胁我。」 这不符合一个成熟商人的逻辑。 除非…… 「除非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救命稻草。」陈也想起了赵天衡那句脱口而出的「保命符」。 这老小子,看来屁股底下不仅有屎,甚至可能坐着个定时炸弹。 「二狗!」陈也按下了桌上的通话器。 「到!老板,是不是要炸了赵氏大楼?我都准备好了,这次咱们用定向爆破,保证只炸承重墙,不伤花花草草!」李二狗兴奋的声音传来。 「炸个屁!整天就知道炸!」陈也骂道,「把你的那些黑火药收起来。我要出门一趟,这几天公司交给你和大炮看着。记住,防火防盗防张国栋!」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陈也随手抓起一件冲锋衣,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既然赵天衡想玩阴的,那他这个「空军司令」就陪他好好玩玩。 钓鱼佬的原则:不知道水深水浅的时候,先打个窝,然后——观察鱼情。钓鱼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半小时后,江临市街头。 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态,不远不近地吊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后面。 为了这次跟踪,陈也特意没有开那辆仿佛从末日片场开出来的改装依维柯。 毕竟那辆车实在太扎眼了,开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连交警都得敬礼。 相比之下,这辆还没来得及大改的坦克300,在陈也看来简直低调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我真是个潜行天才。」 陈也握着方向盘,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招财吃剩下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劳斯莱斯。 前方的劳斯莱斯右转,他也右转。前方的劳斯莱斯变道,他也变道。前方的劳斯莱斯减速,他也立刻一脚刹车,哪怕后面跟着的一辆公交车差点追尾并对他疯狂鸣笛,他也充耳不闻。 「这赵天衡也是够闲的,带着我绕着二环转了三圈了,他在刷步数吗?」陈也吐槽道。 不得不承认,这拙劣的跟踪技术,如果是张国栋看见了,估计能把警官证直接扔陈也脸上,并勒令他终身不得从事侦查工作。 那种「我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五十米,生怕你看不见我」的架势,简直鬼鬼祟祟到了极点,又搞笑至极。 终于,在绕到第四圈的时候,前方的劳斯莱斯突然打了个灯,拐进了一处偏僻的死胡同。 「嗯?进窝了?」 陈也心中一喜,一脚油门跟了进去。 然而,刚拐过弯,他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那辆劳斯莱斯并没有开走,而是横停在路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赵天衡正站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坏了,挂底了。」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想倒车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赵天衡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坦克300的车窗。 车窗降下。 陈也尴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哟,赵总?好巧啊,您也来这边……看风景?」 这是一条窄巷,两边除了垃圾桶就是满墙小gg,这真的是在看风景吗? 赵天衡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没好气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儿童。 「陈先生。」赵天衡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好歹也是个身家过亿的公司老板,能不能干点正事?你有这天天跟着我转的功夫,还不如回去想想怎麽和中东那边交易,把合同签了?」 「我……」 「还有。」赵天衡指了指陈也这辆橘红色的车,「下次如果要跟踪,麻烦换辆不起眼的车。你这辆车在后视镜里,就像个移动的红绿灯,我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说完,赵天衡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劳斯莱斯上。 「轰——」 豪车引擎轰鸣,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尾气和在风中凌乱的陈也。 陈也坐在驾驶座上,脚趾头死死地扣着鞋底,恨不得在车底盘上扣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丢人。 太特麽丢人了。 堂堂「警民融合典范」丶「海盗克星」,竟然在跟踪这种基础技能上被人鄙视了!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陈也狠狠地咬断了嘴里的火腿肠。 「嫌我车显眼是吧?嫌我技术菜是吧?赵天衡,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知道,什麽叫钓鱼佬的耐心!」 痛定思痛。 陈也决定舍弃汽车这种容易暴露的大目标。 他将目光投向了路边一排蓝色的两轮交通工具。 第133章 共享单车的尊严与深夜的「黑漂 十分钟后,陈也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小蓝车,今天就是你扬名立万的时候了。」 …… 事实证明,用共享单车跟踪劳斯莱斯,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极限运动。 如果身体不是被系统强化过丶给了陈也两条不知疲倦的铁腿,他估计连赵天衡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本书由??????????.??????全网首发 接下来的两天里,江临市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前面平稳行驶,后面几百米处,一辆共享单车正在以风火轮般的速度疯狂蹬踏。 骑车的人戴着口罩墨镜,双腿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硬生生把一辆共享单车骑出了摩托车的气势。 好在,换上单车的陈也,隐蔽性确实提高了不少。 再加上他学会了利用绿化带丶公交车和人群做掩护,这一次,赵天衡真就没有发现这只「人形跟屁虫」。 但结果却让陈也大失所望。 足足跟了两天,赵天衡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早上八点出门去赵氏集团总部,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下午去云顶山庄看望老爷子,晚上回家睡觉。 两点一线,枯燥乏味。 除了在车里打打电话,他甚至连个私人会所都没去过。 「这老小子是机器人吗?」 陈也坐在路牙子上,手里拿着半个干硬的面包,这就是他这两天的伙食——乾粮加红牛,生怕去买个饭的功夫就跟丢了。 他瞪着两个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人来人往的赵氏集团大厦丶以及那台快看吐的劳斯莱斯。 周围路过的人看到他纷纷避之不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钓鱼佬,陈也有足够的耐心。 只是,这窝鱼,比他想像中还要狡猾。 而且,他感觉自己都快臭了! 那件从公司带出来的冲锋衣,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馊味。 就在陈也以为又要空军,准备收竿回家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了。 第三天凌晨,三点。 一直停在赵天衡别墅车库里的那辆劳斯莱斯没动。 但别墅的侧门却悄悄打开了。 赵天衡出来了。 他没有穿平时那身考究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没人后,竟然走到角落里,掀开了一块防雨布。 布下面,是一辆极其普通的丶甚至有些破旧的大众捷达。 「有鱼口了!」 原本困得直点头的陈也瞬间精神抖擞,一口喝乾了剩下的红牛,把共享单车扶了起来。 赵天衡开着这辆破捷达,并没有往市中心走,而是径直驶向了城郊方向。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为了不被发现,陈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凭藉着强化后的视力,远远地吊着那两盏昏黄的尾灯。 「这路……怎麽越走越偏?」 半小时后,陈也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共享单车那硬邦邦的坐垫,在这坑坑洼洼的城郊土路上,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每颠簸一下,陈也都要龇牙咧嘴地吸口凉气。 但他不敢停。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酸痛感顺着大腿根直冲脑门。 「该死的……等这事儿完了……我要给小蓝车投资,让他们给单车装上软垫……」 终于,在陈也感觉双腿即将报废的前一刻,前方的捷达车减速了。 这里是江临市西郊的一片老旧工业区,周围都是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赵天衡的车拐进了一个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公寓楼院子。 这栋公寓楼外表斑驳,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前那种职工宿舍。 但在陈也眼中,这地方却透着一股诡异。 他在院墙外的灌木丛里停下车,大口喘着粗气,悄悄探出头观察。 赵天衡下车了,极其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公寓楼门口,在那个生锈的门禁器上按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密码。 「咔哒。」 防盗门开了。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陈也敏锐地看到了门厅里闪烁的红光。 那是红外线感应器。 而且,他还注意到,在这栋看似破败的公寓楼周围,至少有四五个隐蔽的摄像头正在转动。楼顶上甚至还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丶牵着狼狗的人在巡逻。 这哪是什麽破公寓,这分明是个伪装成贫民窟的堡垒! 外表普通,内里森严。 无死角监控,专人巡逻。 赵天衡这麽晚,鬼鬼祟祟地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麽? 金屋藏娇? 不,不可能。如果是藏情妇,没必要搞得跟关押重刑犯一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里面,藏着赵天衡最大的秘密,或者说,是他那个巨大的麻烦。 陈也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门厅,脑海中那个并不存在的鱼漂正猛烈地下顿。 这是黑漂! 如果这时候冲进去,绝对能钓到大货。 但是…… 陈也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装备:一件馊掉的冲锋衣,还有一双快要抽筋的腿。 再看看那边严丝合缝的安保和无死角的监控。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那是莽夫行为。我是技术流钓鱼佬。」 既然已经确定了标点,就没必要急着下竿。万一惊了鱼,下次再想找这个窝子就难了。 「这事得从长计议。」 陈也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公寓楼的窗户,记下了这里的位置坐标。 然后,他强忍着屁股上的剧痛,掉转车头,像是一道沉默的幽灵,重新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一竿,必须稳。 如果不把赵天衡的底裤都钓出来,他就不叫陈也! …… 回到蓝海湾别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也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离家出走了。 不一会,他就累得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父?您这是……去跑马拉松了?」 陈也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多鱼?!你回来了?!」 然而,眼前并没有那个胖胖的身影。 只有一只浑身雪白丶眼神透着鄙视的雪貂正蹲在茶几上,嘴里叼着陈也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下午两点,上面还有一个「赵天衡」的未接电话。 陈也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水肿的脸,表情无奈至极。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想那个死胖子了。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精神病」。 第134章 攻守易形:赵总,这可是国家机 陈也美美地洗了个澡,让招财把那件「战衣」丢远一点。 出来的时候,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作响,震得旁边的外卖盒子跟着一起颤抖。 屏幕上跳动着「赵天衡」三个字,像是一条咬钩后疯狂挣扎的鱼。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他坐在蓝海湾别墅的落地窗前,手里正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极其专注地对付着面前的一碗……至尊海鲜面。 「急什麽?」 陈也瞥了一眼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完全没有接听的意思。 作为一名资深钓鱼佬,他太懂这种心理博弈了。 当浮漂出现剧烈动作的时候,新手往往会第一时间提竿,结果要麽是小鱼闹窝,要麽是挂住鱼嘴边缘,极易脱钩。 真正的老手,会等。 等鱼吃死口。 等那个最稳丶最沉丶最无可挽回的「黑漂」。 赵天衡之前把他晾着,让他空虚地过了一周,还让他骑着共享单车像个傻子一样满城追劳斯莱斯,这份「恩情」,陈也可是拿小本本记着的。 现在既然摸到了赵天衡的老巢(虽然还没进去),知道了这老小子屁股底下坐着火山,那从现在开始,攻守易形了! 陈也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面条,感受着那混杂着科技与狠货的鲜甜在舌尖炸开,爽得头皮发麻。 这几天为了跟踪,他吃的都是乾面包和红牛,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 「滋溜——」 直到把最后一口汤喝乾,陈也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晚上八点半。 距离赵天衡的最后一个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那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儒商赵总,此刻估计已经在办公室里砸杯子了吧? 「差不多了,再溜就要切线了。」 陈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状态,这才回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一头并没有传来咆哮,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丶仿佛暴风雨前宁静般的低沉声音。 「陈先生,我本以为,你作为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至少应该懂得基本的商业礼仪。」 赵天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玩失踪?不回消息?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如果这就是陈先生的行事风格,那我不得不说,当初我把多鱼从你身边带走,是这十年来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你这种幼稚的行为,只会毁了他!」 面对赵天衡劈头盖脸的指责,陈也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把腿翘到了茶几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中充满了惊诧和无辜。 「哎哟!赵总!您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陈也的声音听起来比窦娥还冤,「我哪敢玩失踪啊?我这两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大生意啊!」(打嗝~) 电话那头的赵天衡明显愣了一下,怒气被打断了节奏:「为了生意?我看你是在为了躲我吧?」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哦不,是战略合作夥伴!」 陈也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赵总,您也知道,阿萨姆王子那是中东大户,人家要的东西,那是普通渔具吗?人家要的是能『保卫油田』的渔具!」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公司秘密基地里,带着那帮技术骨干搞研发丶搞测试!尤其是涉及到产品出口的合规性问题,我得给每一根鱼竿都安装『后门』……咳,我是说,安装远程售后服务晶片。」 陈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赵总,您是体面人,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既然要卖到国外,那就不是简单的买卖了。」 「这两天,国安局的李处长天天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解剖了看!」 听到「国安局」和「李处长」这几个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瞬。 赵天衡虽然是江临首富,在商界呼风唤雨,但对于那个神秘的强力部门,他有着本能的忌惮。 「你是说……因为涉及到国家安全,所以你才耽误了时间?」赵天衡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充满了怀疑。 「那可不!」 陈也大腿一拍,发出一声脆响,「赵总,您不知道啊。那个李处长,那是笑面虎啊!前天晚上,就为了那个『定海神针』出口版的数据参数,他拉着我喝了一宿的茶!」 「那茶苦的啊……我现在舌头还是麻的。」 陈也叹了口气,语气沧桑,「他还特意问起了多鱼,说平时跟在我身边的胖子哪去了。」 「嗯?!」 赵天衡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不少,「你怎麽说的?」 感觉到鱼咬钩了,陈也嘴角疯狂上扬,但语气却越发诚恳:「我当然不敢多说啊,只说赵老爷子挂念孙子,多鱼回去陪老人家了。」 「好说歹说,李处长才算是没怀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一招「扯虎皮」,陈也用得炉火纯青。 反正李处长确实找过他(虽然是好久之前)。 过了良久,赵天衡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一次,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陈先生……辛苦了。」 「既然技术层面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们的合同……」 「合同没问题!随时能签!」 陈也答应得爽快,但话锋一转,「不过嘛……赵总,您也知道,咱们这次出口的这批货被列入了『敏感物资』清单。手续上稍微有点麻烦。」 「李处长那边说了,必须得有一份详细的《最终用户使用承诺书》,还有一份《出口技术安全协议》,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怎麽也得……再有个三五天吧?」 「三五天?!」赵天衡作为一个顶级商人,此刻也有些回过味来,「陈先生,你是在耍我吗?」 「不敢不敢!」陈也知道自己演过了,连忙嘟起嘴,无辜说道:「赵总,不,赵叔!我真没骗你,这事情真得经过国安审核。」 他咬了咬牙,假装为难补充道,「这样,赵叔,我加班加点弄,尽量在三天之内搞好,到时候我把合同签好,主动送到你府上!」 电话再次陷入沉默。 赵天衡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否真实。 「赵叔?」 陈也见他迟迟不说话,小心翼翼问道。 「呵呵。」赵天衡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复杂:「行,陈先生,我等你好消息。」 嘟! 电话挂断。 陈也拿着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好像暂时拖住了,但赵天衡最后的态度却让陈也有些捉摸不透。 他是真信了吗? 为什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释然和欣赏?! 陈也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天衡究竟想干什麽? 「三天……」 陈也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不管他想干什麽,既然窝已经打好,这鱼我是钓定了,耶稣也留不住。」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画着他在那个城郊旧工业区记下的地形草图。(虽然只是一个黑色方块) 那个不起眼丶甚至有些破旧的公寓。 陈也有预感,所有问题的答案丶都将在这幢公寓里找到答案。 第135章 氪金改命:这一竿,名为「兽临 夜色如墨,江临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深海。 蓝海湾18号别墅,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储藏红酒和杂物的,但自从陈也接手后,就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暴力美学……哦不,是充满了「钓鱼专业性」的战备室。 陈也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放着这次行动的「钓具」。 虽然这次的目标不是水里的鱼,但在陈也眼里,只要是需要蹲守丶诱捕丶最后拉出水面的东西,统统都是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陈也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件件装备塞进那个看起来普通,但内衬了防弹纤维的登山包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首先是主武器——【定海神针(原型机)】。 「这玩意得带上,哪有出门钓鱼不带竿的。万一那些鱼不听话,还可以给点物理上的震慑。」 接着是辅助道具——【松土器(除障坠)】。 「这个也得带上。万一遇到什麽『挂底』的情况(比如墙太厚),稍微松松土也是合情合理的。」陈也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防震格里。 然后是控制类装备——【打窝宝(诱鱼器)】。 「带上吧,那里有恶犬,能用得上。」 最后,陈也拿出了那个刚刚充好电的【强力磁吸抓钩】。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500kg的吸力,这要是挂在赵天衡的裤腰带上,除非他把裤子脱了,否则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被陈也拽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 陈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上了一顶印着「中国渔政」字样(这是他在地摊上买的假货)的鸭舌帽。 乍一看,他还真像一个深夜出发丶准备去江边「夜钓」的资深钓友。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包里那些足够炸掉半栋楼的「渔具」。 装备虽然精良,但陈也站在镜子前,眉头却越锁越紧。 「不行。」 他摇了摇头,放下背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资深钓鱼佬,陈也拥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那个位于城郊废弃工业区的公寓楼,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 那种「不好」,不是来自于明显的危险,而是来自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就像是一片看似风平浪静的水域,水底下却早已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渔网和暗桩。 陈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道,「那个门禁系统,那种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还有那两条看起来像是退役军犬的大狼狗……」 如果自己就这样背着一包炸弹硬闯,能不能进去?能。 只要【临时高级体质】一开,配合「定海神针」一路平推,别说公寓楼,就是银行金库他也能砸开。 但那样一来,就不是「钓鱼」了,那是「炸鱼」。 炸鱼虽然爽,但肯定会惊了赵天衡这条大鱼。万一这老狐狸狗急跳墙,把里面的秘密销毁了,或者直接自爆,那自己这就彻底「空军」了。 钓鱼的第一法则:不知道水底的情况,切忌大力抽竿,要先试探。 「我需要一双眼睛。」陈也喃喃自语,「一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帮我看清里面到底有什麽猫腻的眼睛。」 可是,找谁呢?赵多鱼失踪了。李二狗他们虽然技术过硬,但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往那一站就像是逃犯,还没靠近估计就被抓了。 「遇事不决,量子力……呸,靠系统。」 陈也果断闭上眼睛,唤醒了那个沉寂已久的【钓鱼热力图系统】。 自从上次校车救援事件后,他的积分馀额一度暴涨到了五万多,但经过一番挥霍(主要是为了给爆护号升级),现在只剩下可怜巴巴的20000点。 这可是他的「老婆本」。 「统子哥,出来接客了。」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陈也熟练地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再次让他看花了眼。 【顶级潜行作战服(变色龙版):售价50000积分。】——买不起,过。 【微型侦查苍蝇(仿生学极致):售价30000积分。】——太贵,而且电池续航只有五分钟,这苍蝇是肾虚吗?过。 陈也一路下拉,目光在那些动辄几万积分的「神级装备」上流连忘返,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突然,在【辅助技能类】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新的图标引起了他的注意。 图标上画着一个人头和一个狗头,中间连着一根wifi信号线。 【技能名称:万物互联·兽临城下(视觉共享版)】 【价格:原价28888,限时特惠20000!】 【功能描述:宿主可指定一只已缔结契约的生物(当前可用目标:变异雪貂·招财),强制开启「视觉共享」模式。开启后,宿主将实时获得该生物的第一视角画面,并可进行简单的意念指挥。】 【有效距离:3公里。】 【持续时间:30分钟/次(冷却时间24小时)。】 【副作用:视觉断开后,宿主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物种认知错乱(如想吃生肉丶想钻洞丶或对着电线杆抬腿等),持续时间视精神强度而定。】 【备注: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变成雪貂时,请忍住偷火腿肠的冲动。】 「……」陈也看着那个副作用,嘴角疯狂抽搐。对着电线杆抬腿?这系统是想让他社会性死亡吗?! 但是,看着那个「20000积分」的价格,刚好是他全部的身家。 这狗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陈也咬了咬牙,「为了多鱼那个死胖子,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完事之后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二十四小时!」 「兑换!」 【叮!积分扣除成功。当前馀额:0。】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万物互联·兽临城下(视觉共享版)。】 【温馨提示:穷鬼,该去钓鱼赚分了。】 无视了系统的嘲讽,陈也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既然自己进不去,那就让那个体积小丶动作快丶还自带「萌宠」伪装色的家伙进去! 他的目光开始在地下室里搜索。 「招财?招财!爸爸的好大儿,出来吃夜宵了!」 角落里,一个白色的影子抖了一下。那是正在啃咬一个报废鱼漂的招财。 作为一只拥有灵智的变异雪貂,它敏锐地从陈也那个慈祥得过分的笑容里,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 「叽!」招财扔下鱼漂,转身就跑,动作快如闪电,直接窜上了储物架的顶端。 「嘿!你个逆子!给我下来!」陈也扑了个空,只能仰着头,看着蹲在架子顶端丶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的招财。 「下来,爸爸给你安排个光荣的任务。」陈也循循善诱,「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儿,以后你就是核平科技的二把手!多鱼都得管你叫哥!」 招财不屑地撇过头,用爪子梳理着胡须。 它是雪貂,又不是狗,对当官没兴趣。 「啧,软的不行是吧。」陈也眼珠一转,使出了杀手鐧。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丶包装精美的物体。 「王中王!至尊含肉量!看见没?」陈也撕开一个小口,那股独特的香精味瞬间在地下室弥漫开来。 招财的小鼻子动了动。原本高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拉丝。 但它还是忍住了,前爪紧紧抓着架子,似乎在权衡利弊。 它有一种直觉,这个两脚兽这次要让它干的事情,绝对比去黑坑偷鱼要危险得多。 「一根。」陈也晃了晃手里的香肠。招财无动于衷。 「五根!」陈也加价。招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十根!不能再多了!这可是我这一周的口粮!」陈也一脸肉痛。 招财眼珠转了转,突然伸出前爪,竖起了一根细长的指头。 「一根?你只要一根?」陈也一喜。 招财摇摇头,又把那根指头晃了晃,然后指了指旁边成箱的火腿肠包装。 它的意思是:一箱!一百根。 「卧槽!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陈也惊呆了,「你也不怕撑死?你的胃受得了吗?」 招财抱着双臂(如果有的话),一副「爱给不给,不给拉倒」的大爷模样。 陈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想了想那个还在极度压抑状态的赵多鱼,最后狠狠心,一咬牙。 「成交!一百根!少一根我是狗!」 「嗖!」话音刚落,白影一闪。招财已经落在了陈也的肩膀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嘴里发出「叽叽」的讨好声。 那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真特麽是个势利眼……随谁呢这是?」陈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那根火腿肠塞进招财嘴里,「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干活。今晚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炖了做围脖。」 …… 凌晨两点。蓝海湾别墅区门口。 陈也背着那个装满「渔具」的登山包,肩膀上趴着一只吃得肚皮滚圆的雪貂,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大门。 门口的保安大叔正打着瞌睡,看到陈也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吓得一激灵。「陈先生,这麽晚了,您这是去……炸鱼?」 保安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背包,咽了口唾沫。 「胡说什麽!」陈也正色道,「我是那种人吗?我这是去夜跑!负重越野跑!锻炼身体!」 「哦哦……那您这肩膀上的……」 「这是我的配重!」 告别了保安,陈也来到了路边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那辆熟悉的蓝色单车孤零零地停在路灯下。 陈也深情地抚摸着它的车座,就像抚摸着战马的鬃毛。 「老夥计,又要辛苦你了。」 「谁让我那辆坦克300太显眼,而改装依维柯又太吵了呢。只有你,才是黑夜里最安静的刺客。」 陈也掏出手机,熟练地扫码。 「咔哒。」锁开了。 「滴!欢迎使用哈罗单车。您好,尊贵的月卡用户。」 陈也跨上单车,那价值三亿美金的钻石在他裤兜里硌着大腿,但他浑然不觉。 他调整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将招财塞进冲锋衣的领口,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招财,坐稳了。」「目标,城西废弃工业区。」「出发!」 陈也双腿发力,经过系统强化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轮毂飞速旋转。 夜风呼啸,吹起陈也的衣角。 这或许是史上最寒酸的救援行动。 没有直升机掩护,没有战术小队支援。 只有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钓鱼佬,和一只贪吃的雪貂。 但陈也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天衡,你最好祈祷多鱼没事。」陈也一边疯狂蹬车,一边看着视网膜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灰色光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刑部尚书』的怒火。」 那个神秘的公寓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静静地等待着这对奇怪组合的到来。 第136章 视野共享:这就叫专业团队(动 西郊,老工业区。 凌晨三点半的夜风格外喧嚣,带着一股废弃机油和陈年铁锈混合的味道,毫不留情地灌进陈也的领口。 「呼哧……呼哧……呼哧……」 一阵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陈也双腿机械地蹬踏着那辆已经被蹂躏得咯吱作响的蓝色共享单车,每一次踩下踏板,他的大腿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尖叫。 汗水顺着他刚毅(自认为)的下巴滴落在车把手上,然后慢慢被风吹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在他对面,大约两百米外,那座被爬山虎和黑暗吞没的公寓楼,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深海里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外卖员」。 终于,在距离公寓楼围墙不到五十米的一处灌木丛后,陈也猛地捏下了刹车。 「吱——!!!」 刹车片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也双脚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车架子滑到了地上。 「到了……终于……特麽的……到了……」 陈也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叶里像是被人用钢丝球狠狠刮了一遍。 这一路狂飙二十公里,就算是拥有【系统强化体质】的男人,此刻也觉得自己像是一条上岸搁浅了三天的咸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只精神抖擞丶正用一种看傻子眼神看着他的雪貂,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招财啊……你看为师……为了救多鱼……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陈也感叹道,语气悲壮,「这就是情义!这就是这该死的师徒情!二十公里急行军啊!哪怕是当年的千里走单骑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招财那双充满了鄙视的小黑豆眼。 它歪着脑袋,看着陈也,突然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远处大路上偶尔驶过的一辆计程车,又指了指陈也身边的共享单车,最后两只爪子一摊,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耸肩动作。 那一瞬间。 空气凝固了。 陈也脸上的悲壮表情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一个极其简单丶朴素丶却又被他完全忽略的逻辑问题,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是啊。 既然知道了目的地就在这里。 既然是为了隐蔽接近。 那我特麽为什麽不先打个车到这附近两公里的地方,然后再骑单车过来呢??? 为什麽要从市区一路吭哧吭哧骑二十公里过来??? 我是为了省那几十块钱打车费吗? 不! 我是个傻逼。 陈也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这绝对是经常跟赵多鱼那个憨批待在一起久了,被那小子的「降智光环」给传染了! 「叽叽。」 招财发出一声轻蔑的叫声,仿佛在说:早想到了,就是不提醒你,累死你个两脚兽。 「笑!笑个屁!」 陈也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招财的后颈皮,把它从肩膀上提溜了下来。 「那一百根火腿肠不是白吃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吧,皮卡丘……不对,去吧,招财!」 陈也看准公寓楼二楼一个半开的通风管道口,手臂肌肉紧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抛投姿势。 「走你!」 嗖—— 白色的雪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那个公寓楼的方向飞去。 招财在空中灵活地调整姿势,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稳稳地抓住了围墙边的一棵老槐树枝干,然后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围墙内。 「呼……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陈也迅速缩回灌木丛深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主要是腿真的酸了),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那个花费了他全部身家丶整整两万积分兑换的新技能图标,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技能:万物互联·兽临城下(视觉共享版)】 【目标锁定:变异雪貂·招财】 【连接建立中……】 【3……2……1……连接成功!】 嗡!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陈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然后塞进了一个狭小丶躁动且充满了野性的容器里。 再睁眼时。 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夜色,此刻变得异常清晰,但这是一种带着淡淡灰白滤镜的清晰。所有的物体轮廓都泛着微光,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视角极低。 陈也(现在是招财视角)感觉自己像是贴着地面前行。 那原本只有膝盖高的杂草,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路边一块普通的红砖,看起来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小山。 「这就是……动物的视角吗?」 陈也心中惊叹。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而且伴随着视角的改变,他的嗅觉似乎也变得异常灵敏。泥土的腥味丶远处垃圾桶的腐烂味丶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生人味,全部混杂在一起,冲刷着他的神经。 【警告:宿主请注意,当前处于「旁观者」模式,你可以通过意念下达指令,但请勿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否则可能导致载体精神错乱。】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明白,我就是个看直播的榜一大哥,绝不上麦。」 陈也意念一动,示意招财继续深入。 此时的招财正蹲在围墙内侧的草丛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院子里的安保比陈也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还要森严。 两队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交叉巡逻,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警棍)。 而更让陈也心惊的是,在公寓楼的大门口,趴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生物。 那是一只纯种的罗威纳犬,体型壮硕得像头小牛犊,哪怕是趴着睡觉,那股凶煞之气也隔着屏幕……不对,隔着视网膜扑面而来。 「绕过去,招财,咱们是潜入,不是无双。」陈也在心里下达指令。 然而。 招财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 或者说,这只记仇的雪貂,对于刚才被陈也像扔手雷一样扔进来这件事,还在耿耿于怀。 它盯着那只睡着的恶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坏笑。 「喂!你想干什麽?!别冲动!那是狗!那是能一口咬断你脖子的恶犬!」 陈也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招财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并没有小心翼翼地绕路,而是迈着嚣张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只罗威纳犬的鼻子底下。 然后。 它转过身,撅起屁股,对着那只狗那湿漉漉的黑色大鼻子。 「噗——」 一个响亮且悠长的屁。 虽然陈也听不到声音(视觉共享不带音频),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罗威纳犬的鼻子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然后那对紧闭的狗眼,猛地睁开了! 那一瞬间,陈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透过招财的视野,他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在眼前极速放大! 那尖锐的獠牙,那猩红的牙床,还有那挂在嘴角的黏稠口水,简直就是高清4k版的恐怖片特写! 「卧槽!!!」 灌木丛里的陈也本体差点吓尿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但招财却丝毫不慌。 就在那张狗嘴即将合拢的一瞬间,它像是一根弹簧一样原地弹起,在空中踩着狗鼻子来了一个极其风骚的二段跳,瞬间跃上了两米高的门廊立柱。 「汪!汪汪汪!!!」 下方的恶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疯狂地扑咬着立柱,引得远处的保安纷纷侧目。 「那白色的是耗子??」 「去看看!」 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往这边汇聚。 「你个混帐玩意儿!想害死老子啊!」陈也愤怒的意念在招财脑海里炸响,「赶紧跑!进管道!再浪我就把你的火腿肠全部喂老鼠!」 听到「火腿肠」这个字眼,刚才还一脸得意丶站在立柱上对狗做鬼脸的招财瞬间老实了。 它收起玩闹的心思,身体如同流水般顺着立柱滑下,在保安赶到之前,一个闪身钻进了那个离地三米的通风管道口。 黑暗。 狭窄。 管道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 招财在里面快速穿行,陈也只能看到前方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大约爬行了五分钟后,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招财停在一个百叶窗风口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当透过缝隙看清下面的景象时,陈也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什麽鬼地方?」 原本以为,这栋破败的公寓楼内部,就算不是脏乱差的贫民窟,顶多也就是个稍微装修好点的秘密据点。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公寓楼的内部已经被彻底掏空并改造了。 没有想像中的发霉墙纸,没有破旧的家具。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巨大空间。 墙壁是清一色的极简白,并非普通的油漆,而是一种看起来像某种高分子材料的隔音板。 天花板上没有吊灯,而是采用了无影灯带设计,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阴影。 地面是一尘不染的防静电地板,光可鉴人。 而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十几台陈也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有的像是个巨大的太空舱,闪烁着蓝色的呼吸灯;有的则是一排排复杂的离心机和显微镜,旁边还连接着数不清的数据线和显示屏。 如果不看外面那层破败的红砖皮,陈也绝对会以为自己是误入了某部好莱坞大片的生化实验室,或者是顶级的私人疗养院icu。 几个穿着无菌防护服的人员正在仪器间忙碌地穿梭,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情专注而严肃。 「这特麽是赵天衡搞出来的?」 陈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赵天衡是搞房地产起家的,后来涉足金融和能源。 但他什麽时候开始搞医学研究了? 而且还是在这麽个鸟不拉屎丶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选在这麽偏僻的地方? 难道是在研究生化武器,或者在制造丧尸? 关于此类情节的电影瞬间浮上脑海。 陈也疯狂脑补,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第137章 惊天秘密:首富的倒计时 【系统提示:视觉共享剩馀时间:25:00】 视网膜右上角的倒计时像是一个催命的红灯,疯狂闪烁,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陈也的神经。 陈也强压下内心那种想要去角落里掏老鼠洞丶或者在地板上打个滚的本能冲动,透过招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金属自动门。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你是要在里面造生化人,还是在搞克隆大军,今天必须给你把底裤都扒乾净!」 陈也在心里发狠。 直觉告诉他,赵天衡最大的秘密,也是解开赵多鱼被囚禁之谜的钥匙,就在这扇门后。 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嗤——」声,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没有想像中那样走出来一个拿着雷射剑的终结者,也没有满身绿血的生化丧尸。 走出来的,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像是被抽乾了灵魂丶只剩下一副枯骨支撑着的「人壳」。 透过招财自带微光夜视仪效果的视网膜,陈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一瞬间,躲在外面灌木丛里的陈也,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赵天衡。 但又绝对不像是赵天衡。 在陈也的印象里,这位江临市首富永远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只苍蝇都站不住脚;中山装熨帖得如同第二层皮肤,举手投足间都是挥斥方遒的儒商气场。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穿着一身宽大得有些滑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漆黑的窟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像是陈年老墙皮一样乾枯。 最让陈也感到惊悚的是他的头发。 那一丝不苟的背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只有头顶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根倔强的白毛,在手术室无影灯的惨白照射下,泛着一种凄凉而病态的光泽。 「这……这特麽是谁?」 陈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是赵天衡失散多年的难民兄弟。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虽然浑浊,虽然疲惫,但那种即使快要熄灭丶却依然透着一股狠劲和精明算计的眼神,除了那个能把自己亲儿子关禁闭的老狐狸,还能有谁? 赵天衡走得很慢。 或者说,是被挪动得很慢。 两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就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走一步,赵天衡的眉头都会痛苦地皱成一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光滑的防静电地板,而是铺满刀尖的火坑。 「这是……生化实验失败了?变异了?」 陈也脑洞大开,但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逻辑给否定了。 这不是变异。 这是衰败。 这是生命力正在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体内流逝的徵兆。 赵天衡被扶到了一台巨大的仪器前。 那台仪器看起来极其复杂,各种粗细不一的透明管子如同触手般垂落,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躺了上去。 医护人员熟练地掀开他的病号服,露出那满是针孔丶青紫一片的手臂。 针头刺入。 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经过机器的过滤丶加药丶循环,再重新输回那具残破的躯体。 虽然【视觉共享】听不到声音,但陈也能看到赵天衡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强效药物反应带来的极度不适。 他张大嘴巴,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用力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似乎在无声地嘶吼。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将蓝白条纹染成深色。 「化疗?透析?还是更极端的靶向治疗?」 陈也虽然不懂医学,但他懂「死」。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麽在系统地图上,赵天衡显示的是一抹象徵着「死亡」的灰色。 系统地图上那个浑浊的灰色光点,原来不是代表什麽阴谋诡计,也不是什麽僵尸病毒,而是代表着——将死之人。 「怪不得……」 陈也突然全想通了。 怪不得赵天衡会那麽急切,甚至不惜撕破脸也要威胁他搭上阿萨姆王子的线。 怪不得他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也要把赵多鱼「修正」过来。 怪不得他的种种表现都和儒商首富这个身份显得那麽格格不入。 这老小子,快不行了。 赵氏集团这艘千亿巨轮,即将失去它的掌舵人。 而赵天衡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倒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商业巨鳄丶甚至家族内部的豺狼就会一拥而上,把他那个只会傻乐呵丶富二代儿子撕成碎片。 所以,他需要在死之前,给赵多鱼找一件穿不透的铠甲。 这件铠甲,就是石油王子背后的能源帝国。 但陈也还是想不通。 为什麽,为什麽不能直接和他商量? 或许,其中还有他不了解的隐情,至于答案,只能赵天衡本人才能解答。 「妈的……」 陈也看着视野里那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老人,心里突然堵得慌。 原本想好的「把这老东西吊起来打」的复仇计划,此刻显得那麽幼稚和可笑。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少年热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治疗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对于赵天衡来说,这二十分钟像是死过了一回。 当管子拔掉的时候,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情凝重地对着赵天衡说着什麽。 透过招财的视野,陈也看到了医生摇头的动作,以及那充满遗憾的口型。 虽然听不见,但那种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尽力了。 ——时间不多了。 然而,躺在病床上的赵天衡,在听到这个宣判后,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崩溃。 他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 那张枯槁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一种「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的决绝,也是一种「老子这辈子值了」的释然。 医生叹了口气,带着护士们退出了房间。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只剩下赵天衡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张充满科技感的冰冷病床上,像是一具等待被火化的尸体。 就在这时,陈也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归零。 【叮!系统提示:技能「万物互联·兽临城下」持续时间已耗尽。】 【强制断开连接……】 视网膜上的画面突然像老旧电视机一样出现了雪花点,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闪烁,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138章 社死名场面:正在以此地为荣的 「嗡——!!!」 一股仿佛要把脑浆子摇匀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现实世界。 围墙外的灌木丛后。 「呕——」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陈也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坐完一百次过山车,然后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半小时。 「这……这就是……副作用?」 陈也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找个地方扶一下。 然而,就在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种极其诡异丶极其违和丶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冲动,突然控制了他的大脑。 他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空气中那种淡淡的泥土味丶路边野狗留下的尿骚味丶还有电线杆上那种独特的金属锈蚀味,此刻在他鼻子里竟然变得如此…… 诱人? 「我想……我想……」 陈也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不再是用双腿正常走路,而是下意识地想要趴在地上。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生了坍塌,人类的羞耻心正在和雪貂的领地意识进行着殊死搏斗。 最可怕的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路边那根水泥电线杆时,一股无法抑制的生理渴望瞬间炸开。 那是身为一只雄性生物,想要在这个地盘上留下自己气味丶宣誓主权的原始渴望! 「不……不行!我是人!我是陈也!我是核平科技的董事长!」 仅存的理智在疯狂尖叫。 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像是一个醉汉,一步三摇地朝着那根电线杆挪去,眼神中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使命感。 …… 与此同时。 公寓楼内部。 随着连接的突然断开,原本趴在通风管道口丶充当「监控探头」的雪貂招财,瞬间失去了那股来自陈也的精神力支撑。 原本它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的「悲情剧」,这突然的断电让它吓了一激灵。 「叽?!」 脚下一滑。 它那毛茸茸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白色的毛线团子一样,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招财四脚着地,一脸懵逼地趴在地板上,正对着病床上的赵天衡。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赵天衡被这一声响惊醒。他费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团白色的生物上。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这……这是……」 赵天衡眯起眼睛。 如果是普通的野生动物,此刻早就吓得满屋子乱窜了。 但这只雪貂不一样,它不仅没跑,反而站直了身子,两只前爪居然还极其人性化地背在身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甚至,它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赵天衡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总是带着这只雪貂到处惹事丶那个让自家儿子死心塌地喊师父丶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陈也。 「是你?」 赵天衡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剧烈,引得一阵咳嗽。 「咳咳……好小子……咳咳……连这都能让你找进来……」 招财见势不妙,这老头看起来要讹人啊! 它「叽」了一声,转身就跑,动作灵活地跳上实验台,却不小心碰翻了一个金属托盘。 「咣当!」 巨大的声响瞬间引来了外面的保安。 「怎麽回事?!」 「有动静!」 门被撞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别慌。」 赵天衡抬起手,制止了想要扑上去抓捕招财的保镖。他撑着虚弱的身体,从病床上坐起来,目光却并没有看向招财,而是看向了那一扇并没有关严的落地窗。 既然宠物在这。 那个主人,肯定就在附近。 「推我……过去。」 赵天衡指了指阳台。 保镖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推来了轮椅,将赵天衡扶了上去,然后推着他来到了阳台边。 二楼的视野很开阔。 今晚的月色很美,惨白的月光洒在废弃工业区的荒草地上,像是一层银霜。 赵天衡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目光如电,扫视着楼下的荒地。 他想看看,那个把他逼到这份上丶那个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的年轻人,此刻到底是以一种什麽样的姿态出现的。 是像个特工一样潜伏在暗处?还是像个战士一样准备强攻? 然而。 当他的视线终于锁定在围墙外丶路灯下的那个身影时。 这位纵横商海三十年丶见惯了大风大浪丶刚刚还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江临首富。 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只见几十米外的一根水泥电线杆下。 陈也正背对着他。 但他并没有在安装炸弹,也没有在观察敌情。 他正双手扶着电线杆,身体微微后仰,侧着身子。 然后。 缓缓地丶坚定地丶高高地…… 抬起了他的一条右腿。 那个姿势,极其标准。 那个角度,极其刁钻。 就像是一只刚刚在领地巡视完毕丶准备留下自己「到此一游」印记的……泰迪。 甚至,赵天衡还能隐约看到,陈也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极度纠结丶却又极度享受的诡异表情。 这特麽是在干什麽?! 行为艺术?! 还是某种神秘的召唤仪式?! 就在这时。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二楼那两道灼热的目光,正在努力与体内「狗魂」做斗争的陈也,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月光下。 四目相对。 楼上,是光着头丶坐着轮椅丶一脸「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赵天衡。 楼下,是扶着电线杆丶抬着一条腿丶一脸「虽然很羞耻但我控制不住」的陈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死机了。 风停了。 虫鸣声消失了。 就连刚从排风口钻出来逃命的招财,看到这一幕也吓得从墙头掉了下去。 陈也看着赵天衡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那张经过千锤百炼的嘴,却在这个时候,依然保持了惊人的职业素养。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保持着那金鸡独立的姿势,对着楼上的赵天衡挥了挥手: 「哟,赵叔。」 「这麽巧,您也出来……赏月?」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您能不能先把头转过去?」 「这姿势……我也是第一次练,有点害羞。」 赵天衡:「……」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化疗把脑子化坏了。 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托付给这麽个玩意儿…… 真的靠谱吗? 但下一秒,看着那个即便在这种社死现场依然能跟他贫嘴的年轻人。 赵天衡那张枯如树皮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丶久违的大笑。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荒诞,带着几分悲凉,也带着几分……希望。 至少,这小子够野。 也许只有这样的野路子,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替他守住最后那点东西吧。 「陈也。」 赵天衡止住笑,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上来吧。」 「既然都看到了,那就……聊聊。」 陈也闻言,如蒙大赦。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凭藉着惊人的毅力,硬生生地把那条已经抬到一半的腿给放了下来。 「好嘞!赵叔您稍等!我这就来!」 陈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脑子里那种想去闻电线杆的冲动。 「妈的,这破系统,回头一定要给差评!」 他暗骂一声,然后挺直腰杆,大步走向了那个如同堡垒般的公寓楼。 只是…… 他走路的姿势,怎麽看怎麽有点顺拐。 而且每路过一棵树,他的眼神都会不受控制地飘忽一下,仿佛还在寻找下一个「打卡点」。 这一夜。 江临市最大的秘密,即将揭开。 而这场关于「托孤」与「救赎」的谈判,注定会在一股淡淡的丶属于电线杆的味道中,拉开帷幕。 第139章 深夜的「投名状」与伪装的狮子 夜风卷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吹过这片死寂的荒地。 此时此刻,公寓楼外的气氛有些许——怎麽说呢,甚至比刚才陈也那一记「神龙摆尾」般的抬腿动作还要尴尬。 十几名训练有素丶全副武装的保镖此时正呈扇形散开,手中的强光手电筒齐刷刷地聚焦在电线杆下的那个男人身上。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麽多彪形大汉围着,估计早就吓尿了。 但陈也不一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不仅淡定地捶了捶那条有些不听话的右腿,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抖了抖裤腿,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他在江临市社死一万遍的姿势,仅仅是一套新研发的「广播体操」。 「咳。」 陈也清了清嗓子,迎着那些足以把人晃瞎的手电筒光束,抬手压了压帽檐,「大晚上的,各位都不睡觉,出来抓蛐蛐呢?」 保镖们面面相觑,握着橡胶棍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们怕的不是陈也。虽然这人看起来有些疯癫,但毕竟只是一个人。 他们怕的是陈也背后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那里面鼓鼓囊囊的形状,怎麽看怎麽像是要把这栋楼送上天的c4炸药。 更别提这人肩膀上还蹲着一只正在疯狂啃火腿肠的白色「耗子」。 尤其是那只被牵着的罗威纳犬。 这只平日里威风凛凛丶能一口咬断大腿骨的护卫犬,此刻正死死地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一种既愤怒又委屈的「呜呜」声。 它显然认出了那只站在陈也肩膀上丶一脸嚣张的雪貂,就是刚才那个往它鼻孔里发射「生化毒气」的罪魁祸首! 「叽!」 招财似乎察觉到了傻狗的怨念,它极其人性化地直立起上半身,两只前爪抱着那一小截王中王火腿肠,像是叼着雪茄的大佬一样,冲着罗威纳犬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分明在说:孙子,刚才那味儿,劲大不? 「汪!汪汪汪!!!」 罗威纳犬心态崩了,要不是牵引绳被两名壮汉死死拽住,它绝对会冲上去跟这只黄鼠狼同归于尽。 「行了,都退下。」 一道虚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打破了这场跨物种的对峙。 保镖们如蒙大赦,迅速让开一条道。 赵天衡坐在轮椅上,被贴身助理缓缓推出了大门。 现在的他,没有了刚才在实验室里的那种死气沉沉,虽然依旧穿着病号服,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硬是让他把轮椅坐出了龙椅的感觉。 这一老一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再次对视。 赵天衡的目光在陈也那个巨大的登山包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陈呐,你这大半夜的全副武装,是准备把我这把老骨头炸上天,给多鱼助助兴?」 「赵叔这就见外了不是?」 陈也一脸正直,顺手把登山包往上提了提(里面传出金属磕碰的脆响,听得周围保镖眼皮直跳)。 「我这就是夜钓路过。您也知道,钓鱼佬嘛,看见水坑就想抛两竿,看见荒地就想探探路,这都是职业病。」 「哦?」 赵天衡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那刚才在电线杆上……也是职业病?我倒是不知,现在的年轻人钓鱼前,还得先学狗撒……咳,先做个『地标』?」 陈也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跟国安局老狐狸过过招的人,脸皮厚度早已修炼到了防弹级别。 「赵叔,您有所不知。」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气味定位法』,是古法钓鱼的一种仪式,为了……为了防止迷路。」 说完,他立刻转移话题,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赵天衡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以及那几根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稀疏白发。 「倒是赵叔您,这麽晚了还在外面吹风,这发型……挺别致啊。看来这边的『风水』确实养人,都返璞归真了。」 这是一句稍微有点冒犯的试探。 陈也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只是这句调侃,却多了几分酸楚。 赵天衡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动作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卸下了什麽包袱一样,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返璞归真。」赵天衡叹了口气,「人老了,那些身外之物,留不住就是留不住。不管是头发,还是……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陈也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一种名为「默契」的东西在这一老一少之间流淌。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剑拔弩张的威胁。 只有两个男人,在看破了彼此最狼狈的底牌后,达成的一种无声的谅解。 「进来吧。」 赵天衡调转轮椅方向,「外面风大。既然来了,就陪我这个孤寡老头子喝杯茶。至于你包里的那些『大宝贝』……就先放门口吧,我怕把我的茶壶震碎了。」 …… 半小时后。 公寓楼二层,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的会客厅内。 陈也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这里的布置和楼下那个充满了科幻感的生化实验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古董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完全就是一副退休老干部的疗养圣地模样。 「不愧是有钱人丶养病的地方都搞得这麽精致。」 陈也心里暗暗吐槽,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紧闭的内室大门。 从刚才进来开始,赵天衡就以「更衣」为由进了内室,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足足半个小时。 如果是以前,陈也肯定以为这是某种商业谈判中的「下马威」或者心理战术。 但现在,在那只雪貂的视野里见识过赵天衡那副枯槁如鬼的模样后,他心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哪是什麽下马威。 这是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在用最后的时间,去拼凑自己支离破碎的尊严。 「咔哒。」 门开了。 陈也放下茶杯,抬头看去。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赵天衡时,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坐在轮椅上丶穿着病号服丶形如枯槁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叱咤江临商界的「儒商」赵天衡。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定制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原本光秃秃的头顶此时覆盖着一顶做工极佳的假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似乎化了淡妆,掩盖了那层灰败的死气,甚至连苍白的嘴唇都甚至有了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那双依然深陷丶却强行提起精神的眼睛,陈也几乎要以为刚才在楼下看到的是幻觉。 赵天衡没有坐轮椅。 他是走出来的。 虽然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手里捏着黄花梨木的手杖,好像全身重量都寄托在这根手杖上。 他在忍痛。 哪怕只是从内室走到茶桌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对他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陈也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去扶。 但他刚欠身,就看到了赵天衡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别动,让我自己走完。 陈也读懂了。 于是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赵天衡终于走到了主位,缓缓坐下。他似乎耗尽了力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但很快就被他用端茶的动作掩盖了过去。 「久等了。」 赵天衡微微一笑,声音虽然还有些中气不足,但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温润如玉的语调,仿佛这身皮囊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人老了,手脚慢,换个衣服都费劲。让陈先生见笑了。」 陈也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配合地举起了茶杯。 (大家新年快乐!2026发大财!) 第140章 只有「挂底」的人,才懂「断线 「哪里。」 陈也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假笑,语气轻松,「好饭不怕晚,好茶不怕烫。赵叔这一身行头,精神头十足,比我还像个小伙子。」 「你啊……」赵天衡指了指陈也,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宠溺,就像是在看那个不成器的赵多鱼,「这张嘴,也不知道多鱼那是跟你学的,还是你跟他学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肯定是多鱼天赋异禀,我这就是个捧哏的。」陈也立马甩锅。 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明明彼此都心知肚明,明明都知道对方手里拿着什麽牌,却谁也没有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茶香袅袅。 赵天衡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陈也则盯着茶杯里的倒影发呆。 终于,陈也忍不住了。 作为一名习惯了「黑漂就提竿」的钓鱼佬,这种温吞水的拉锯战简直比空军还难受。 「赵叔。」 陈也抬起头,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多鱼……他知道吗?」(指的是病情) 赵天衡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似乎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陈也此刻应该问合同的事,问他威胁的事,甚至问这里到底是干什麽的。 但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关于赵多鱼。 赵天衡放下了茶杯,眼中的那一丝精明算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父亲的疲惫。 「不知道。」 赵天衡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 「这不可能。」陈也斩钉截铁地说道,「纸包不住火。多鱼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傻,但他不蠢。您这麽大动干戈地把他关起来,又搞出这麽多事,他早晚会察觉的。」 「而且,您终究会......」 陈也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言下之意很明显,赵天衡的身体应该支撑不了很长时间了。 「那就越晚越好。」 赵天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执拗,「至少,在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之前,让他再当几天快乐的傻子。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能给他的最后的……特权。」 陈也沉默了。 他想起了赵多鱼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想起了他在公海上抱着大鱼喊「牛逼」的样子。 如果那个胖子知道,他那个宛如超人的父亲,此刻正靠着透析和化疗在维持着这种虚假的「精神」,恐怕那个快乐的世界会瞬间崩塌吧。 「所以……」 陈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赵天衡的眼睛,「您搞这麽大阵仗来威胁我这个卖鱼竿的,就是为了给他铺路?」 「不仅仅是铺路。」 赵天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黄花梨手杖的龙头,「更是为了救命。」 「赵氏集团,病了。」 赵天衡语出惊人,「和我一样,病入膏肓。」 陈也眉头一皱:「经侦?」 他记得,张国栋曾很隐晦地提到过,市经侦已经盯上了赵氏集团。 「那只是表象。」赵天衡轻笑一声,「经侦只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真正的伤口,在于赵氏集团这艘船太大了,大到船底沾满了甩不掉的藤壶和寄生虫。」 「前些年步子迈得太大,房地产丶金融丶能源……什麽赚钱搞什麽。看着光鲜亮丽,千亿市值,其实就是个虚胖的巨人。」 赵天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像我现在这样,外表看着是个人,里面早就烂透了。只要资金炼一断,银行抽贷,那帮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股东和合作夥伴,就会立刻变成吃人的狼,把赵氏集团,连同多鱼,撕得粉碎。」 「况且丶一旦赵氏集团暴雷,江临市的经济将受到重创,到时候,苦的还是民众啊。」 陈也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不懂商业,但他懂人性,更懂这种「墙倒众人推」的丛林法则。 「所以,我需要活水。」 赵天衡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种商界枭雄的气场再次爆发,「我需要一笔乾净的丶庞大的丶且带有强力背景的外部资金注入。这笔钱,不仅能填上窟窿,更是告诉所有人——赵氏集团还没死,我们找到了新的出路!」 「而这个出路……」陈也指了指自己,表情古怪,「就是那个只会玩鹰遛狗的阿萨姆王子?」 「正是。」 赵天衡点头,「中东的石油资本,是目前世界上最优质的现金流。而且,阿萨姆王子的身份特殊,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就算是国内那些想动赵家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国际影响。」 「我还是不理解。」 陈也不解地摊手,「赵叔,既然您都算计到这一步了,凭您的人脉和手段,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哪怕看在多鱼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啊。何必搞这种绑架丶威胁的戏码?」 「呵……」 赵天衡笑了。 他笑得有些苍凉,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陈也,你是个好人,重情重义。多鱼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但是……」 赵天衡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我不相信人性。尤其是在几百亿乃至上千亿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情义,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卫生纸。」 「我是个商人。」 「在我的一生中,只有交易丶筹码丶杠杆,才是恒定的关系。」 「如果我以长辈的身份请求你,那是『人情』。人情是会用完的,是会变质的。万一哪天你变了,或者我不行了,这条线就断了。」 赵天衡死死盯着陈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如果我们之间形成了某种不得不合作的『共犯』结构,这种关系,才是最牢固的。」 「哪怕我死了,我也要确保,你为了你自己的利益,或者为了多鱼的安全,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 陈也听着这番赤裸裸的「自白」,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就是顶级商人的逻辑吗? 把每个人都算计进去,甚至包括他自己。 宁愿做一个恶人,也不愿意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人性光辉。 「您活得……真累啊。」 陈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瘫在太师椅上,「真的,赵叔,我都替您觉得累。」 「是累。」 赵天衡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但这就是代价。想当那个执掌风云的『钓鱼人』,就得做好随时被鱼拖下水的准备。」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墙角的座钟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良久。 陈也突然坐直了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皱巴的香菸,也不管这是不是无菸环境,「啪」的一声点燃。 青烟缭绕中,陈也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着对面那个依然正襟危坐的老人。 「赵叔,这事儿,咱们得换个法子办。」 赵天衡睁开眼:「什麽意思?」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做那个被钓的鱼。」 陈也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那标志性的丶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合同,我可以签。阿萨姆王子那边,我也会去牵线。甚至赵氏集团的那个什麽能源项目,我也可以尽我最大努力,把生意谈下来。」 赵天衡的眼睛亮了。 但陈也紧接着竖起了一根手指:「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赵天衡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把多鱼放了。立刻,马上。哪怕他是个傻子,他也有权知道真相,或者至少有权陪在他爹身边。」 「第二,撤掉那些该死的律师函和精神病鉴定书。」 「第三……」 陈也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第三,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哪怕是为了多鱼,这口气,您得给我撑住了。至少……得撑到看见多鱼能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我们钓鱼佬有个规矩——只要没切线,这鱼哪怕钻进泥里,我们也得把它溜回来。」 「您的命,现在挂在我的钩上了。」 「我陈也这辈子除了鱼钓不上来,别的什麽都能钓上来。阎王爷想收您,那也得问问我手里的竿子答不答应!」 赵天衡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 看着那双在烟雾后依然清澈丶坚定丶透着一股子野劲的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还没被规矩束缚丶还没学会算计丶只知道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往前冲的自己。 许久之后。 赵天衡那张戴着面具般精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丶不带任何商业色彩的笑容。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唯独一点,我还是不希望多鱼太早知道这些事情。哪怕这个时间只是拖到中东事了之后,可以吗?」 陈也哑然。 赵天衡是多麽骄傲的人,这恐怕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低声丶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话。 陈也用力嘬了一口烟,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一支香菸燃尽,他缓缓伸出手。 「成交。」 第141章 拯救大兵多鱼:二十四影帝与网 茶室内的檀香已经燃尽,只留下一截灰白的香灰,摇摇欲坠,仿佛在预示着某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摇摇欲坠,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没续费。 陈也收起那份签好的「卖身契」——或者说是赵天衡的「托孤协议」,将其随意地塞进冲锋衣的内兜里,贴着胸口。 「既然大方向定了,那咱们就聊聊细节。」 陈也重新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坐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赵叔,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多鱼现在到底在哪?您别告诉我您真把他扔海里喂鲨鱼了。如果是那样,我救人的动静可能会比较大。」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天衡此时气色虽然依旧靠精湛的妆容撑着,但眼神里那股子阴郁已经散去大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千年的陈酿,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麽。 「没那麽夸张。为了防止他乱跑,也为了防止外界打扰,我把他送到了江临市第一精神卫生中心。」 「噗——」 陈也刚喝进嘴里的第二杯极品大红袍直接喷了出来,化作一道褐色的水雾。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扭头,精准地喷在了一旁价值连城的清代粉彩花瓶上。 「咳咳……咳!哪儿?!」 陈也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精神病院?赵叔,您真把他送进去了?我还以为那份精神评估报告是造假的!」 「假?谁告诉你是假的。生意上的事,怎麽可以马虎。」 赵天衡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茶渍,神情自若,「况且,我也没让他住普通病房。我包下了后面那栋独立疗养别墅,环境不错,有花园,有草坪,还有专门的营养师。」 「那也是精神病院啊!」陈也无力吐槽,「那种压抑的环境,正常人进去都得疯。您就不怕多鱼本来没病,进去待几天真给憋出病来?到时候没病也变有病,您这『练小号』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这点你放心。」 赵天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老牌资本家的狡黠,「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也为了安保万无一失,我特意安排了二十四名最顶尖的保镖陪同。」 「保镖?」陈也一愣,「穿着黑西装戴墨镜那种?那不是更显眼吗?多鱼又不傻。」 「不。」赵天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们全部伪装成了多鱼的『病友』。有的扮演把自己当蘑菇的,有的扮演被外星人绑架过的,还有的负责扮演想统治世界的……总之,剧本我都让人写好了,绝对能让多鱼感觉到『宾至如归』,不会感到寂寞。」 「最关键的,那些医生丶护士,全是特级教师,在『治病』之馀,还能让多鱼多学点知识。」 「……」 陈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好家夥。 直呼好家夥。 二十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保镖和一群教师,陪着一个富二代在精神病院里玩沉浸式角色扮演? 这画面太美,陈也光是脑补一下那群硬汉蹲在地上装蘑菇的场景,就觉得san值狂掉。这哪里是精神病院,这分明是大型实景剧本杀现场啊! 他悄悄打开系统界面,意念锁定在【赵多鱼】的名字上。 只见那个代表赵多鱼的图标旁边,赫然挂着一个鲜红的状态栏: 【当前状态:极度压抑/怀疑人生/正在试图与一朵身高一米九的「蘑菇」对话】 「造孽啊……」 陈也在心里为那个可怜的胖子默哀了三秒钟。摊上这麽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了,赵叔,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确定好细节,两人走出公寓大门。 陈也把那个沉得死人的登山包重新甩回背上,里面传出「哗啦」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听得门口那几个还没进精神病院当「影帝」的保镖眼皮直跳。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把这倒霉孩子『救』出来。再晚一点,我怕他真的会被那帮影帝保镖给带歪了,到时候要是学会了『光合作用』,我就没法带他去中东了。」 赵天衡看着全副武装丶杀气腾腾的陈也,尤其是看到那个疑似装满c4丶形状极其可疑的背包,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那个……陈也啊。」 赵天衡忍不住嘱咐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救人归救人,演戏归演戏。那二十四个保镖都是我很忠诚的手下,每个月工资挺高的,我会让他们配合着演戏,象徵性阻拦一下。」 「你下手轻点,别把人给……残了。」 他可是听说过陈也的战绩的。 公海炸船丶断魂湾排雷丶手撕恐怖分子……这小子看着瘦,动起手来就是个人形兵器。 「赵叔您这叫什麽话!」 陈也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一脸正气凛然,「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拆迁。放心吧,我是专业的钓鱼佬,讲究的是以德服人。只要他们不咬钩,我绝不提竿。」 说完,他吹了个口哨。 「招财,走了!干活去!」 一直在旁边疯狂偷吃茶点的雪貂闻声,立刻化作一道白影,熟练地窜上陈也的肩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一脸的满足。 看着一人一貂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赵天衡坐在轮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 「多鱼,别怪爸爸……这是爸爸能为你找到的,最好的『护道人』了。」 …… 凌晨四点。 江临市西郊,老工业区路口。 寒风萧瑟,路灯昏黄,将陈也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也站在路边,看着面前那辆在此刻显得格外凄凉丶甚至有些像是在嘲笑他的蓝色共享单车,陷入了沉思。 那是他来时的「战马」。 但现在,只要一看到这蓝色的车座,陈也感觉自己的大腿根部肌肉就开始幻痛,两股战战,几欲先走。那种酸爽,比钓了一天鱼还要通透。 「不行,绝对不行。」 陈也坚决地摇了摇头,「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更不能在同一天晚上骑两次二十公里的共享单车。这是对屁股的不尊重,也是对现代交通工具的侮辱。」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滴滴出行。 「这里虽然偏,但应该还有跑夜车的吧?」 陈也看了一眼定位,果断下单。 虽然系统显示前面还有一单排队,且距离他有三公里,但对于此刻发誓绝不再蹬车的陈也来说,哪怕是等上一小时也是值得的。 「招财,你也累了吧?咱们打车,享受一下现代文明的便捷。」 陈也摸了摸肩头的雪貂。 招财翻了个白眼,把吃剩下的绿豆糕碎屑全蹭在了陈也的冲锋衣领子上。它当然不累,累的是刚才被当成投掷武器扔进院子里的经历。 十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比亚迪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陈也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一张略显疲惫丶且带着几分警惕的脸。这年头跑夜车不容易,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外。 「尾号8848?」司机打量着站在路边阴影里的陈也。 「对,是我。」 陈也拉开车门,先把那个死沉死沉的登山包扔了进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司机心里一咯噔。 这动静……听着不像是行李,倒像是铁疙瘩啊。 紧接着,陈也钻进车里,压低了帽檐,声音因为之前的奔波而显得有些沙哑:「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 司机看了眼订单页面上的目的地——江临市第一精神卫生中心,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透过后视镜,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奇怪的乘客。 一身沾满草屑和泥土的黑色冲锋衣,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但眼神却在黑暗中亮得吓人;肩膀上……竟然还站着一只白色的老鼠?! 更别提那个沉得像装了尸块一样的背包,以及去往的目的地——精神病院。 凌晨四点。 荒郊野外。 目的地:精神病院。 赶时间。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在司机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部十万字的悬疑惊悚犯罪小说,甚至可能是变态连环杀人案的番外篇。 「那个……兄弟。」 司机咽了口唾沫,手心开始冒汗,声音都在颤抖,「这麽晚去精神病院……是去看病……还是?」 「看什麽病?我是去接人。」 陈也靠在后座上,正在闭目养神,完全没注意到司机那惨白的脸色,顺口回道,「有个兄弟在里面被关久了,我去把他弄出来。」 「弄……弄出来?」 司机的瞳孔瞬间地震。 这个动词用得很灵性。 在精神病院,「接出院」叫接,「弄出来」……那就是劫狱啊! 而且这人还有重型装备,还养耗子,一看就是那种反社会人格的高智商罪犯! 司机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但他突然想起了公司培训时的安全守则——遇到危险乘客,千万不要激怒对方,要智取,要冷静,要相信人民警察! 「咳咳……好,好嘞。那您坐稳了。」 司机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 陈也并没有发现司机的异常。 他太累了。从跟踪赵天衡,到骑车二十公里,再到刚才的心理博弈,他的精力已经透支。 此刻车内暖气一吹,困意瞬间袭来,他抱着背包,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招财趴在他的头顶,也眯起了眼睛。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以及司机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到了。」 司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绝。 「嗯?这麽快?」 陈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谢了啊师傅。」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门下车。 然而,当他双脚落地,一阵冷风吹过,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 这里确实灯火通明。 但门口挂着的并不是精神病院的牌子,也不是红十字。 而是一枚巨大的丶在夜色中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徽! 门楣上,一行白底黑字的大字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江临市公安局】 陈也提着背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里的「辛苦师傅」四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网约车。 只见那个司机师傅以一种博尔特冲刺的速度解开安全带,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派出所的大门,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拉了个劫狱的!!!」 (2026年第一天,猛猛更,希望大家跟我一样猛,好吗,臭宝。) 第142章 乌龙警事:张局长的速效救心丸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而此刻的陈也,觉得自己就是那块最肥美的鱼肉。 他站在公安局的门口,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违禁品」(各种深度改装渔具)的背包,肩膀上蹲着一只正一脸懵逼的雪貂,看着面前那两名如临大敌丶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值班民警。 「如果我说……」 google搜索twkan 陈也举起一只手,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但这笑容在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僵硬,「我只是想去钓个鱼,顺便接个朋友……你们信吗?」 「少废话!双手抱头!蹲下!」 一名年轻的民警厉声喝道,眼神犀利如鹰,「把包放下!慢慢退后!不许动!」 而那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滴滴司机,此时已经躲在了民警身后的值班室玻璃门后,指着陈也大喊:「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人要去精神病院劫狱!我亲耳听到的!他说要把人『弄出来』!而且他包里还有重武器,扔进车里的时候『咚』的一声,绝对是炸药!」 「我看他精神就不正常,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肩膀上还养耗子!这绝对是极度危险分子!」 陈也:「……」 招财:「叽?」(这傻子说谁是耗子?信不信本貂爷赏你一个生化毒气弹?) 「别!千万别开包!」 眼看着年轻民警要上前检查背包,陈也大惊失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包里装的可是【定海神针】(高强度合金棍)丶【松土器】(伪装成铅坠的定向炸药)还有【打窝宝】(生物神经干扰器)。 这要是被打开了,别说解释去钓鱼,就算说他是去炸地球的,估计都有人信。尤其是那个「松土器」,上面的电路板和雷管可是清晰可见啊! 「警官,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也一边极其配合地蹲下一边喊冤,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我认识你们领导!我是良民啊!我还是『警民融合典范』呢!」 「认识我们领导?」 年轻民警冷笑一声,显然把这当成了惯犯的托词,「每个进来的都说认识我们领导,有的还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呢。老实点!不管你认识谁,今晚都要把问题交代清楚!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 那个滴滴司机此时已经捧着民警给的热水喝上了,看着窗外被控制住的陈也,脸上露出了「又为民除害了」的自豪表情,并低声感叹了一句:「哎,江临的天,真黑啊……幸好有我这种正义骑士,维护了城市的安宁。」 …… 十分钟后。 值班室。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陈也坐在那个传说中的「后悔椅」上,面前是一盏亮得刺眼的台灯,晃得人眼晕。 「姓名。」 「陈也。」 年轻民警微微一愣,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把询问做完。 「职业。」 「核平渔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半夜三更背着一包……疑似爆炸物的东西,去哪?」 「去钓鱼。」 「钓鱼去精神病院?」审讯民警挑了挑眉,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那附近有条河,而且我顺路接个朋友。」陈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 「朋友在精神病院?」 「对。他……在那修养。」 「……」 负责记录的民警把笔往桌子上一摔,气得脑仁疼,「你当我三岁小孩呢?精神病院旁边哪来的河?那是排污用的下水道!还有,谁家正经人钓鱼带这种像c4一样的铅坠?!那上面的红蓝线是怎麽回事?也是为了钓鱼?」 「警官,这就是高科技。」 陈也一脸无辜,摊开双手,「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高效除障坠』,虽然长得像炸药,原理也像炸药,甚至威力也跟炸药差不多……但它真的是用来钓鱼的啊!这叫定向爆破打窝,懂吗?」 「冥顽不灵!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民警正准备拍桌子叫人把那包东西送去防爆科化验。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吵什麽吵?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粗犷中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警服丶披着大衣,手里还捏着半瓶速效救心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升任副局长不久丶今晚恰好带班值夜的张国栋。 张国栋本来在楼上眯着了,好不容易才睡着,就听说抓了个要去精神病院搞恐怖袭击的悍匪,还带着生化武器(指招财),这才强撑着眼皮下来看看。 然而。 当他走进审讯室,透过缭绕的烟雾,看清坐在「后悔椅」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以及放在桌子上那个更加熟悉的丶贴着「核平科技」标签的登山包时。 张国栋那原本因为没睡醒而有些浮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色。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也看到救星,立刻来了精神,在椅子上扭得像条见了水的蛆:「老张!张队!张局!哎呀亲人呐!你可算来了!快给这这位小兄弟解释解释,我这真是渔具!我真是个正经钓鱼佬!」 张国栋没有说话。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颤抖着手,拧开速效救心丸的瓶盖,熟练地倒出几粒塞进嘴里,乾咽了下去。 直到心脏的跳动平复了一些,他才用一种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指着陈也,对着旁边的民警说道: 「把他……放了吧。」 「啊?张局?」 年轻民警愣住了,一脸的不解,「可是这人极其可疑!他包里全是违禁品,还说要去精神病院钓鱼……」 「他说的是真的。」 张国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走什麽瘟神,「他就是个……钓鱼的。你刚来不久,可能对他不太熟悉。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了解了。」 「而且……」 张国栋看了一眼那个登山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包里的东西,还是别乱动了。万一弄炸了,咱们局这栋楼还得重新盖。那是『核平科技』的产品,只有这疯子自己会用。」 「赶紧让他走吧。让他带着他的炸药……不对,渔具,走得越远越好,不管是精神病院丶还是银行金库,只要别在我这里炸了就行。」 …… 五分钟后。 陈也背着包,肩膀上扛着还在啃火腿肠的招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临走前,他还特意跑到值班室窗口,对着里面那个已经目瞪口呆丶世界观崩塌的滴滴司机敬了个礼。 「师傅,谢了啊!这趟车坐得挺刺激,五星好评!下次有机会再带您去『钓鱼』!」 说完,陈也跨上刚刚扫的一辆共享单车——没办法,打车太费事了,他只能回归这该死的蓝色坐骑。 看着陈也那歪歪扭扭远去的背影,那个年轻民警还在怀疑人生。 「张局……这人到底是谁啊?这麽大能量?连炸药都能随便带?」 张国栋站在门口,望着陈也消失的方向,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愁云惨雾。 「他?」 「他是咱们江临市的『刑部尚书』丶『罪恶克星』丶『在世龙王』......他的称号太多了。」 「你是外地调来的,找个时间,去档案室调他的卷宗看看就知道了。」 张国栋抬头看了看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苦笑一声。 「这小子深更半夜不睡觉,绝对有问题。」 他扔掉菸头,狠狠踩灭,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员命令道: 「通知下去,今晚全员备勤。我有种预感……精神病院那边,肯定要出大事。给我把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备好,随时准备给这小子擦屁股!」 第143章 营救行动(上):陈导的专业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了江临市上空笼罩的薄雾,似明似暗,仿佛给这座城市加上一层暧昧不明的滤镜。 江临市第一精神卫生中心。 这里虽然挂着精神病院的牌子,但作为江临市最高端的精神病院,它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 如果不看那些窗户上加粗的铁栅栏,以及偶尔从某栋楼里传来的「我是秦始皇,打钱,封你做大将军」的咆哮声,这里其实更像是一座静谧的高档公园。 「吱嘎——」 一声凄厉且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惊飞了几只在路边觅食的麻雀。 陈也单脚撑地,摘下墨镜,脸上表情保持着一种「龙王归来」般的邪魅狂狷(自认为)。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位于医院深处的三层小洋楼。 原本应该是院方的员工宿舍,此刻却被赵天衡租下来,为多鱼打造成「特训基地」。 「多鱼,为师来捞你了。」 陈也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个装满「违禁渔具」的登山包往上提了提,背包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 随后,他从包的侧面抽出了那根通体漆黑丶泛着金属光泽的【定海神针(原型机)】。 按照他和赵天衡在茶室里的约定,这其实就是一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过场戏。 赵天衡为了不让儿子起疑,特意交代过手下:只要看到那个背着包的男人来了,就象徵性阻拦一下,然后放行。 但陈也是谁? 他是江临市着名的「钓鱼佬」,更是以严谨着称的「刑部尚书」。 钓鱼讲究个仪式感,救人自然也得讲究个沉浸感。 如果只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像接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把人领出来,那怎麽能体现出师徒情深?怎麽能让赵多鱼那个傻小子对自己死心塌地?又怎麽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 「action!」 陈也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猫着腰,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利用花坛作为掩体,朝着独栋洋楼大门摸去。 房子门口,两名身高一米九丶戴着墨镜丶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正如同雕塑般伫立。 他们是赵天衡手下的王牌保镖,在接到老板指令后,他们就打定了主意:谁来也当作看不见。 于是,当陈也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憔悴丶却写满斗志的脸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两名保镖极其默契地把头扭向了相反的方向。 左边那个抬头看着天空,仿佛在数星星(虽然现在天快亮了); 右边那个低头看着蚂蚁,嘴里甚至还吹起了轻快的口哨。 陈也:「……」 他停下脚步,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卸力,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太假了! 这也太不专业了! 这是在侮辱他的潜入技术,还是在侮辱这栋楼的安保水平? 如果这是拍电影,导演绝对会喊卡,然后把这两个群演踢出剧组! 陈也深吸一口气,不仅没趁机溜进去,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左边那名保镖面前,伸出一只手,在那保镖眼前晃了晃。 「嘿!哥们,上班时间发呆呢?」 保镖愣住了,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剧本里没这一出啊?老板不是说这人会直接冲进去吗?怎麽还带停下来聊天的? 「我……我看风景。」保镖硬着头皮说道,声音有点发虚。 「看风景?」 陈也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两人,「身为顶级保镖,面对入侵者视而不见,你们是在cosy盲人,还是在cosy木头桩子?」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他们想起了老板交代的「不管他说什麽都顺着他」,于是其中一人咬咬牙,沉声道:「我们在cosy……蘑菇。蘑菇是没有视力的,也不会移动。」 「蘑菇?」 噢!原来假扮蘑菇的就是这两个哥们。 陈也眼睛一亮。 这个设定有点意思,很有后现代主义荒诞风格,也符合精神病院这个大环境的调性。 「既然是蘑菇……」 陈也那只罪恶的手伸进了登山包,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两颗像拳头那麽大的丶外面缠绕着红蓝电线丶看起来极其危险的【松土器(除障坠)】。 他也不管保镖愿不愿意,直接把这两坨铁疙瘩塞进了两名保镖的怀里。 「那就得种在土里才对。」 陈也指了指旁边的草坪,语气变得像魔鬼一样温柔,「去,一人挖个坑,把自己种进去。等我把人救出来,你们看准时机,把这玩意扔空地。」 「我要那种『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既视感,懂吗?」 两名保镖低头看着怀里那沉甸甸的丶仿佛还散发着火药味的一坨铁疙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儿虽然伪装成了铅坠,但核心绝对是炸药!而且这红蓝线的接法……怎麽看怎麽像是那种一旦松手就会爆炸的压发雷! 这特麽是c4吧?!绝对是c4吧?! 这人是疯子吗?! 「那个……陈先生……」 「叫我导演!」 「是!导演!」两名保镖欲哭无泪,彻底屈服于陈也的淫威(和炸弹),乖乖地拿着旁边的园艺铁锹,去旁边的草坪上挖坑去了。 看着两个壮汉开始在草坪上「种自己」,陈也心满意足地提着定海神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一楼的大厅。 此时,大厅里一片死寂。 按照排班表,此时大部分保镖都在保姆房或者是休息室里轮休。 陈也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那种「不受重视」的不满再次涌上心头。 「没人阻拦?这怎麽行?这不符合孤胆英雄的剧本!」 要是多鱼待会问起来:「师父你是怎麽进来的?」 自己总不能说:「哦,我走进来的,门卫去种蘑菇了。」 那多没面子!必须得是一路过关斩将才行! 想到这里,陈也眼珠一转,直接锁定了走廊尽头的保镖宿舍。 「砰!」 他一脚踹开了宿舍的大门。 「起床了!都给我起床!」 陈也用定海神针敲得门框咣咣响,对着屋里那群正假装睡觉丶实则眯着眼偷看他的壮汉们吼道,「都几点了还睡?作为反派的自我修养呢?赶紧起来,来几个人配合我演一场戏!」 一群保镖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面面相觑。 他们这辈子保护过政要,保护过富豪,甚至跟雇佣兵在丛林里干过仗。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拿着棍子冲进保镖宿舍,威胁他们起床演戏的「劫匪」。 「演……演什麽?」领头的保镖队长无奈地问道。 「这还要我教?!」 陈也恨铁不成钢,「你们这种工作态度,老板不扣工资吗?来几个人,躺在走廊上装尸体!姿势要销魂,表情要痛苦!剩下的……给我把他捆起来!」 十分钟后。 陈也看着走廊里横七竖八丶被大力马鱼线捆得像大闸蟹一样丶嘴里还发出敷衍呻吟声的保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这才叫专业团队。」 做完这一切铺垫,陈也终于来到了二楼最里侧的那间病房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实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甚至在空气中发出了吱呀的哀鸣。 病房内。 赵多鱼正缩在被窝里,满脸惊恐,嘴里念念有词。 这几天简直是地狱。 他原本以为被老爸关进来只是断网断粮,没想到被一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保镖守住,还要每天接受「医生」丶「护士」的教育式治疗。 从宏观经济学到量子力学,从《资本论》到《母猪的产后护理》,填鸭式的教育让他这颗只装着路亚假饵的大脑几乎爆炸。 刚才的踹门声把他吓得从床上弹射起步,闭着眼连连求饶:「别考了!别考了!3.1415926……5358……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根号二等于1.414!那是我的极限了!」 「烟尘」散去。 一个逆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长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多鱼,别怕。」 「为师……来带你回家。」 这一刻,在赵多鱼那泪眼朦胧的视线里,陈也的身影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比奥特曼还要伟岸,比财神爷还要亲切。 「师……师父?!」 赵多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因为背公式背傻了产生的幻觉后,那压抑了数日的情绪瞬间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扑了过去。 「师父啊!你终于来了!我好苦啊!」 「这帮人简直不是人啊!早七晚十,没有双休!背错一个小数点就不给饭吃!晚上还要上晚自习!背不出来还要跟门口那个蘑菇一起关禁闭!我想钓鱼……我想回家……我想吃红烧肉……」 这个两百斤的胖子哭得像个四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陈也那件昂贵的始祖鸟冲锋衣上。 「好了好了,不哭。」 陈也强忍着把这胖子推开的冲动(这衣服挺贵的丶还是新的),一脸慈祥地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充满了(演出来的)温情,「都过去了。只要有师父在,没人能逼你背圆周率。」 安抚了一番后,陈也神色一凛,像是即将奔赴沙场的将军。 他把定海神针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事不宜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杀出去!」 「啊?杀出去?」 赵多鱼吸了吸鼻涕,看了一眼门外,「可是外面好多精神病保镖,他们都有肌肉,还会微积分,很恐怖的……」 「哼,小小杂鱼,不足挂齿。」 陈也冷笑一声,单手挽了个棍花,那姿态,像极了即将单骑救主的赵子龙。 「走!跟紧为师!让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技术!」 第144章 营救行动(下):奥斯卡级演技 陈也拽着赵多鱼冲出病房,并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而是特意带着他绕了一圈,路过那些被提前摆好的「保镖尸体堆」。 「天呐!这……这都是师父你乾的?」 赵多鱼看着满地横七竖八丶被鱼线捆得结结实实丶嘴里还在发出「哎哟丶哎哟」惨叫声的壮汉们,崇拜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二十几个职业保镖啊!师父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就把他们全放倒了? 「低调,常规操作。」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也目不斜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钓鱼佬不仅要会钓鱼,还得会控场。这叫『打窝』,懂吗?把敌人像鱼一样聚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师父牛逼!」赵多鱼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星星眼。 就在两人冲到楼梯口,眼看就要胜利大逃亡时。 两道黑影突然从楼梯两侧杀出,挡住了去路! 这是刚才被陈也特意点名留下来丶身手最好(也最戏精)的那两名保镖。 其中一个左手叉腰,右手摆出了一个奥特曼发射光线的姿势,大喝一声:「站住!我代表m78星云,逮捕你们这些破坏宇宙和平的怪兽!」 另一个则双手合十,一脸悲悯,仿佛在看两个迷途的羔羊:「邪恶的魔王啊,你要把我们的公主……额,把我们的少爷带去哪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多鱼:「???」 他被这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给震慑住了,拉着陈也的衣角瑟瑟发抖,小声说道:「师父,他们……病情好像加重了?之前只是让我背书,现在怎麽开始跨物种交流了?」 「别怕,是劲敌。」 陈也一脸凝重,把赵多鱼护在身后,手中的定海神针微微抬起,仿佛面对着千军万马,「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那两个保镖吼出了那句经典的挑衅台词: 「来吧!从正面『干』我!」 那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台词有点羞耻,而且充满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歧义,但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接下来的那一幕,足以载入江临市动作片反面教材史册,甚至可以作为北影反面教材循环播放。 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是在跳一场蹩脚的现代舞。 陈也手中的棍子还没碰到左边那个「奥特曼」的衣角,那保镖就仿佛被高速列车撞击了一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好强的内力!我的光之能量被封印了!」 然后整个人原地起跳一米高,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极其夸张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的软包垫上,顺势滑落,捂着胸口闭眼装死。 另一名「圣僧」保镖更离谱。 他冲到陈也面前,还没等陈也出招,自己左脚绊右脚,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摔在地上,然后一脸惊恐地指着陈也: 「这……这是传说中的……气功?!我败了!」 说完,头一歪,舌头一吐,不动了。 全场寂静。 连空气都尴尬得凝固了。 赵多鱼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地上的保镖,又看了看陈也手里的棍子,最后弱弱地问道:「师……师父,他刚才是不是……自己绊倒的?」 陈也眼皮狂跳。 这帮人演得太过了! 用力过猛了啊! 这让他这个「武林高手」的人设很难立住啊!你们哪怕稍微抵抗一下,象徵性地挡两下也好啊! 但他毕竟是陈也,脸皮厚度堪比防弹钢板。 只见他一把捂住赵多鱼的眼睛,沉声道:「别看!这是幻术!他们中了我的精神干扰!这一切都是噩梦!快走!趁他们还没醒!」 说完,陈也拽着一脸懵逼的赵多鱼,连拖带拽地冲出了别墅大楼。 刚冲出大门,来到草坪上。 「轰!轰!」 两声闷响从草坪两侧传来。 那是【松土器】起爆的声音。 当然,陈也给的只是两颗平民版。 实际效果类似于声音比较大的礼炮,仅仅是为了给这场「大逃亡」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泥土翻飞,硝烟弥漫。 在漫天的尘土中,那两个把自己种在坑里的「蘑菇」保镖,正站在两个还在冒烟的土坑里,灰头土脸。 看到陈也带着少爷出来了,这两个敬业的「蘑菇」竟然还在演,他们甚至对着赵多鱼露出了一个「任务完成」的职业微笑。 「哇!师父!那是蘑菇云吗?!」赵多鱼惊呆了。 「不!那是自由的烟火!是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的礼赞!」 陈也一把将赵多鱼按在共享单车的横梁上——这画面有点美,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辆小蓝车上,小蓝车发出了绝望的「咔嚓」声。 「坐稳了!」 陈也双腿发力,肌肉瞬间爆发,小蓝车载着这师徒二人,在晨曦中向着医院大门冲去。 赵多鱼回头看着那一幕,竖起了大拇指:「师父,您真神!」 陈也满脸黑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尴尬癌都要犯了的地方。 ……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 一连串急促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三辆警车丶两辆特警防暴车丶外加一辆消防车,风驰电掣地冲到了精神卫生中心门口。 张国栋全副武装,手里握着对讲机,脸色凝重得像是要去拆核弹。 刚才就在附近的巡逻车报告,听到精神病院方向传来爆炸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张国栋一边指挥警员包围现场,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只要陈也那小子在的地方绝对有大案!幸好我早有预警。」 「冲进去!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有重武器!」 张国栋一马当先,带着特警冲进了别墅区。 然而。 当他们冲到案发现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断壁残垣,没有持枪悍匪。 只有一群被鱼线捆成粽子丶正躺在走廊上聊着昨晚球赛的壮汉。 而在外面的草坪上,两个浑身漆黑丶头发被炸成爆炸头的保镖,正坐在土坑里,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其中一个「蘑菇」缓缓转过头,裂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憨憨地问道: 「警察叔叔,你们也是来采蘑菇的吗?」 风,轻轻吹过。 卷起几片烧焦的草叶。 张国栋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两个坑,又看了看那群明显是在「碰瓷」装死的保镖。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那瓶已经见底的速效救心丸,熟练地倒出几粒塞进嘴里。 「陈也……」 张国栋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主要是噩梦)的名字,「你特麽……是在拍情景喜剧啊?!」 「收队!都特麽收队!」 张国栋把药瓶往地上一摔,悲愤地仰天长啸,「老子再也不管这小子的破事了!谁爱管谁管!」 此时,远处的街道上。 陈也正哼着小曲,载着赵多鱼,在朝阳下用力地蹬着自行车。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 「去哪?当然是回家。」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重新找回笑容的胖子,嘴角微扬。 第145章 跨国「跑路」(上):师傅,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蓝海湾别墅区,却照不亮陈也此刻那颗「做贼心虚」的心。 一辆几乎快要散架的蓝色共享单车,「嘎吱嘎吱」地停在了18号别墅的门口。 陈也跳下车,揉了揉那两条仿佛灌了铅的大腿,感觉自己的括约肌都在控诉这这一夜的疯狂。 「师父,咱们真的要走吗?」 赵多鱼站在别墅门口,回头望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大鱼塘,眼神里充满了不舍,「我还没给『小红』(那条三十斤的锦鲤)喂早饭呢。」 「喂个屁!」 陈也一把拽住这倒霉孩子的衣领,一边输密码开门,一边语气急促地忽悠道:「多鱼啊,你爹现在那是走火入魔了!他能把你关进精神病院,下一步就能把你绑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咱们这叫战术转移,懂不懂?只有出了国,天高皇帝远,他才抓不到咱们!」 「哦……哦!」赵多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神一亮,「那师父,咱们去哪?是不是去那个拥有全世界最大蓝鳍金枪鱼的渔场?」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孩子,心是真大。都这种时候了,脑子里还只有鱼。 「去中东!」 陈也推开门,直奔地下室,「那里有土豪,有沙漠,还有……咳,有一笔大生意等着咱们去做。」 进入地下战备室,陈也看着满墙挂着的「重型装备」,心都在滴血。 渔具肯定是不能随身携带,过不了安检事小,万一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那才叫耽误事。 「造孽啊……」 陈也看着这些陪伴自己「征战沙场」的老夥计,发出了贫穷且无奈的叹息。 身为一名拥有系统的钓鱼佬,出门不带装备,就像是剑客出门不带剑,厨子出门不带勺,极其没有安全感。 「师父,我收拾好了!」 赵多鱼提着一个路易威登的限量版旅行包冲了下来,里面塞满了他珍藏的路亚假饵和几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裤。 「行,走吧。」 陈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装满黑科技的架子,咬了咬牙,转身只背了一个普通的双肩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护照。 「招财!」 陈也冲着角落喊了一声。 雪貂招财正躺在一堆火腿肠包装纸中间呼呼大睡,听到召唤,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陈也。 「叽。」(不去,累死了,我要睡觉。) 「嘿,你个懒货。」陈也笑骂一句,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行,这次就不带你了。你在家给我看好了家,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我的渔具,你就给他裤裆里塞个松土器。」 招财挥了挥爪子,示意「朕知道了」。 …… 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别墅区路口,拦下了一辆绿色的计程车。 「师傅,去机场。快!越快越好!」 陈也拉开车门,把赵多鱼塞进后座,自己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亡命天涯的紧迫感。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原本正听着相声哼着曲儿,被陈也这架势吓了一跳。 「好……好嘞。那个,二位是赶飞机?」司机师傅一边打表,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两人。 后面那个胖子一脸兴奋,前面这个戴鸭舌帽的却一脸凝重,还不时回头张望,怎麽看怎麽像是刚乾完一票大的准备跑路。 「嗯,赶时间。」 陈也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茶友(李处)」的号码。 既然要去中东,肯定要给国安报备一下,而且有些手续也得让官方帮忙,不然光凭他和赵多鱼这两个平头百姓,在那边估计连海关都出不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后背发凉的丶温和却透着威严的声音。 「这麽早,陈先生。」李处长的声音平静无波,背景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最近满城乱跑当特工,现在是准备『畏罪潜逃』了?」 陈也眼皮一跳。 这就是「笑面虎」,自己这屁股还没坐热呢,人家连他在哪丶干了什麽都一清二楚。 「李处说笑了,我这是正常商务出差。」陈也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挡在嘴边,正色道,「我打算带多鱼去一趟萨利亚公国。您知道的,阿萨姆王子,对咱们公司的技术不是挺感兴趣的吗。」 「萨利亚?」(虚构的中东国家) 电话那头,李处长翻书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大概两秒钟,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丝意味深长:「阿萨姆王子的家族掌握着萨利亚40%的石油开采权,最近那边局势很微妙。你选的这个时机,倒是刚刚好。」 「放心!李处长,我们坚持民用科技交流!」陈也纠正道,「不管是『定海神针』还是『打窝宝』,初衷都是为了改善渔业环境。」 「石油什麽的......意思一下就行。」 「呵呵。」李处长显然知道些什麽,只是懒得和他计较:「只要你不把那边的油田炸了,原则上我们不干涉企业正常的海外贸易。」 「不过,萨利亚不是国内。既然你代表国内民营企业出海,有些身份还是需要的。」 陈也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麻烦李处了。我和多鱼的通关手续……」 「十分钟后生效。」李处长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发毛的温和,「另外,陈也,记住了。出了国门,你就不再只是一个钓鱼的。别给国家丢脸,也别……让自己回不来。」 「明白。维护世界核平嘛,我懂。」 陈也咧嘴一笑。 「嘟……嘟……」 电话挂断。没有一句废话,效率高得吓人。 陈也收起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却发现身边的司机师傅正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眼珠子提溜地往这边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司机师傅刚才虽然没听清电话那头说什麽,但他听清了陈也说的话啊! 「萨利亚公国」……「阿萨姆王子」……「技术合作」……「会爆炸的……」……「维护世界核平」…… 尤其是陈也那句「那是民用科技交流」,在司机耳朵里,这分明就是国际军火大鳄在用黑话掩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交易啊! 「那……那个,大丶大哥……」 司机师傅的声音都在颤抖,连眼神都不敢往后视镜里飘,「咱们……这是去执行……特殊任务?」 陈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师傅是误会了。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要去中东跟王子谈生意的,气场不能输! 于是,陈也整了整衣领,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用一种虽然年轻但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师傅,不该问的别问。我们只是去……送点『土特产』。」 「懂!我懂!」 司机师傅瞬间脑补了一出《碟中谍》加《战狼》的混合大戏。 送土特产?那肯定是送快递啊!东风快递那种! 这可是为了国家利益隐姓埋名的无名英雄啊! 「大哥您坐稳了!从这到机场本来要四十分钟,但我王某人当年也是江临二环路的车神!为了国家,二十分钟,必定把您送到!」 「轰——」 原本慢吞吞的计程车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踩进油箱里,黄色计程车瞬间化身为f1赛车,在车流中左突右闪,疯狂超车,那架势仿佛后面有飞弹在追。 后座的赵多鱼被甩得贴在车窗上,脸都挤变形了,却还在兴奋地大喊:「师父!这车推背感比我的法拉利还强!这也是咱们计划的一部分吗?」 陈也死死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色发白:「这……这算是吧……」 第146章 跨国「跑路」(下):落地成盒 二十分钟后。 计程车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江临国际机场的出发层。 「大哥!到了!祝您任务顺利!凯旋归来!」 司机师傅红光满面,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护送核弹头的绝密任务。 他不仅飞快地跳下车帮陈也开车门,还抢着去后备箱搬行李,坚决不收陈也的车费。 「谈钱那是侮辱我!那是侮辱咱们的爱国心!」 陈也:「……」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看着绝尘而去的计程车,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 两人拉着行李走进航站楼。 得益于李处长的高效率,两人的护照信息已经被录入了系统。 安检口,当工作人员扫描陈也的护照时,屏幕上并没有弹出什麽警报,只是在备注栏里显示了一行只有高级权限才能看到的丶不起眼的小字: 【重要技术人员】 「陈先生,赵先生,请走这边。」 安检主管亲自走了出来,态度恭敬却不过分张扬,指引着两人走向了vip快速通道。 原本以为要排长队的赵多鱼,看着那条空无一人的通道,嘴巴张成了o型。 「师父,老李头好像有点牛皮啊。」 「低调。」陈也高深莫测地压了压帽檐,心里却对那个「笑面虎」李处长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这也是为了方便咱们……开展业务。」 登上飞往萨利亚公国的航班。 这是一架宽体客机,但因为萨利亚属于冷门且危险的航线,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巨大的机身冲入云霄。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江临市,陈也那根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先是骑行二十公里,然后潜入丶救人丶演戏丶跑路,还要跟赵天衡那个老狐狸斗智斗勇,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了。 「多鱼啊,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陈也调整了一下座椅,拉过毯子盖在身上,还没等赵多鱼回话,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旁的赵多鱼,看着师父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眼眶突然红了。 「师父……」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哽咽,「为了救我,你肯定累坏了,还不惜背井离乡去那麽危险的地方……这份恩情,我赵多鱼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他小心翼翼地帮陈也掖好被角,然后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到了中东,一定要帮师父把生意做大做强!哪怕是搭上家里的生意,也要支持师父的事业! ……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穿越了云层和海洋。 十个小时后。 当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即将降落萨利亚国际机场」的提示音时,陈也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太沉,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居然感觉神清气爽,甚至有点想去厕所钓个鱼(如果马桶里有鱼的话)。 「师父,醒啦?快看!全是沙子!」 赵多鱼趴在窗户上,指着下面那一片金黄色的沙漠和远处错落有致的白色建筑群,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嗯……萨利亚,到了。」 陈也伸了个懒腰,看着下面那片充满了石油和美元气息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赵天衡,赵氏集团的命,我来续了。 阿萨姆,你的钱,我来……咳,你的友谊,我来续了。 飞机落地。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乾燥的沙尘,在舱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 两人走出机场大厅。 这里的机场不像国内那麽繁忙,反而透着一股子粗犷和肃杀。 到处都是穿着白袍的阿拉伯人,以及……随处可见的持枪安保。 「师父,咱们怎麽走?那个王子来接咱们吗?」赵多鱼推着两个大箱子,四处张望。 「应该吧,我给他发了邮件。」 陈也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那个记在备忘录里的国际长途号码。 突然。 「吱——!!!」 一阵刺耳的急刹声在他们面前响起。 三辆全黑色的丶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路虎卫士,如同三头黑色的钢铁怪兽,蛮横地停在了路边,直接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周围的旅客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尖叫着四散奔逃。 「卧槽?这接机规格挺高啊?」 赵多鱼还没反应过来,傻乐呵道,「师父,这也是你安排的?太有排面了!」 陈也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迎接贵宾的架势! 因为他看到了车窗降下后,那从里面伸出来的丶黑洞洞的ak47枪管! 「跑!多鱼快跑!」 陈也大吼一声,扔下背包就要拉赵多鱼。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穿迷彩服丶头戴黑色头套丶身材魁梧得像棕熊一样的大汉冲了下来。 他们动作专业丶迅速,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听不懂的阿拉伯语) 一名大汉怒吼一声,直接用枪托砸在了赵多鱼的后颈上。 「呃……」赵多鱼连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就软了下去。 「妈的!敢动我徒弟!」 陈也怒从心头起,下意识地想要从腰间去摸【定海神针】,却摸了个空——该死!装备都在国内! 还没等他做出反抗动作,两名大汉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陈也刚想使用【系统强化体质】反抗,一个黑色的头套就无情地套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乙醚味。 「唔……」 意识迅速模糊。 在彻底昏迷之前,陈也的脑海里只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特麽……刚落地就成盒了?这该死的因果律……能不能换个玩法……」 「砰!」 车门重重关上。 三辆路虎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起漫天黄沙,载着这一对倒霉的师徒,朝着茫茫沙漠深处疾驰而去。 欢迎来到中东。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 等待被「钓」的大鱼。 第147章 diamond no 呆萌! 「哗——!!!」 一股带着土腥味和莫名骚气的冰冷液体,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毫不留情地浇在了陈也的头上。 透心凉,心飞扬。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宿醉加脑震荡混合双打般的剧烈头痛。 「咳咳……咳!」 陈也猛地呛了一口水,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缺氧鲶鱼,剧烈咳嗽着从昏迷中醒来。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充满了叙利亚战损风格的土坯房。 四周的墙壁由黄泥和乾草混合堆砌而成,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土渣。 头顶只有一盏昏黄得像是快要断气的灯泡,在摇摇欲坠的电线上晃荡,投射出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丶混合着羊膻味丶劣质菸草味以及陈旧枪油味的复杂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嘶……这特麽是哪?」 陈也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却发现双手被尼龙扎带死死地反绑在身后。稍微一动,手腕处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wake?」 一个粗粝生硬丶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陈也费力地抬起头。 在他面前,站着三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 他们穿着沙漠迷彩服,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手里那把油光鋥亮的ak-47枪口微微下垂,正是在机场门口把他们绑了的雇佣兵。 领头的是一个黑人壮汉,身材魁梧得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陈也,手里还拎着一个刚刚倒空的铁皮水桶。 刚才那盆大概率是从骆驼饮水槽里舀出来的脏水,就是这位仁兄的杰作。 陈也心中一沉,但作为一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资深「钓鱼佬」,他的心理素质早已锻炼得坚如磐石。 并没有第一时间尖叫求饶,陈也反而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旁边的角落。 那里,赵多鱼正像一头待宰的年猪一样被捆成一团,此时还在昏迷中,脖子后面那块被枪托砸出来的淤青触目惊心。 不过看他胸口还有起伏,呼噜声依旧富有节奏感,大概率是没有生命危险。 至于他们的行李——那个路易威登旅行箱和陈也的双肩包,此刻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里面的衣物丶洗漱用品散落一地。 赵多鱼珍藏的那些进口路亚假饵被扔得到处都是,几个雇佣兵正好奇地拿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鱼摆弄,似乎在研究这是什麽新型生化武器。 「嘿!那是限量版波爬!别咬!那玩意儿有钩子!」 陈也本能地喊了一句,心疼得直抽抽。那可都是钱啊! 「shutup!」(闭嘴!) 刀疤脸黑人猛地跨前一步,那双如同野兽般的浑浊眼珠死死盯着陈也,手中的枪托狠狠地怼在了陈也的肩膀上。 「呃……」 陈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肩膀大概是肿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陈也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努力用自己那仅有的丶散装的英语单词库进行沟通: 「brother,misunderstanding!bigmisunderstanding!」(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 「wearetourist!friendly!nogun,nomoney!」(我们是游客!大大地良民!没枪也没钱!) 刀疤脸冷笑一声,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他蹲下身子,那张狰狞的大脸几乎贴到了陈也的鼻尖上,一股令人窒息的体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掌心向上,在陈也面前晃了晃,然后用一种极其蹩脚丶仿佛舌头没捋直的英文单词低吼道: 「diamond!」 「diamond!giveme!」 陈也愣了一下。 呆萌? 什麽呆萌? 这大哥长得这麽狂野,审美这麽独特的吗? 「brother……i……iamnotdaimeng.」 陈也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试图用真诚打动对方,「imean……iamhandsome,cool,butnotcute.ok?」(哥们,我不呆萌。你看我这张脸,我是帅,是酷,但不是可爱型。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陈也的后脑勺上。 「f**k!nojoke!」 刀疤脸怒了,一把揪住陈也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狠狠地拍在陈也脸上。 「this!diamond!whereisit?!」 陈也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正是之前在天堂岛拍卖会上,阿萨姆王子赠送给他的那颗价值3亿美元的粉色钻石——【鱼神之泪】! 卧槽! 陈也瞬间头皮发麻,这下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帮孙子不是为了劫色,也不是为了赎金,而是冲着那颗粉钻来的! 但问题是…… 谁特麽出远门会随身带一颗价值3亿美金的钻石啊? 嫌命长吗? 那玩意儿早就被他丢在公司办公桌上的笔筒里了啊! 「brother,listentome……」 陈也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diamond……nohere.」(钻石不在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头指了指地上那些被翻得底朝天的行李箱。 「yousee,空的,nothing.」 刀疤脸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nodiamond,youdie.」 他慢慢举起手中的ak-47,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枪口冰冷的触感顶住了陈也的眉心。 那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杀两个人,比杀两只鸡还要简单,随便往沙漠里一埋,几百年后都不一定能被人挖出来当化石。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狭小的土屋。 陈也的心脏猛地收缩,肾上腺素飙升。 不行! 这语言不通太吃亏了!自己这点散装英语根本忽悠不动! 他猛地扭头,看向角落里还在呼呼大睡的赵多鱼。 「多鱼!别特麽睡了!起来加班了!」 陈也顾不上形象,直接一脚踹在赵多鱼的屁股上。 「啊?!开饭了?红烧肉?」 赵多鱼在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那个长得像黑白无常一样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时,这胖子的反应可谓是教科书级别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掀翻了土屋的屋顶。 「鬼啊!师父救命啊!有鬼啊!」 「闭嘴!别嚎了!」陈也低喝一声,「赶紧的,发挥你的特长!这大哥问我们要钻石,你赶紧跟他说,钻石不在我们身上,在天上!」 「啊?在天上?」 赵多鱼虽然吓得浑身哆嗦,像是开了震动模式的布丁,但他毕竟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富二代,英语水平还是在线的。 在生死的威胁下,赵多鱼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立刻切换成流利的英语模式,虽然带着哭腔,但语速飞快: 「don'tshoot!pleasedon'tshoot!mybosssaidthediamondisnotwithus!」 刀疤脸狐疑地转过头,枪口从陈也的一开,指向了赵多鱼:「where?」 「inthesky!」 陈也大喊一声,疯狂地用下巴指着天花板,「国际物流!快说,在托运中,还在天上。」 赵多鱼心领神会,立刻翻译道:「weusedinternationallogistics!safetytransport!thediamondisonanothercargone,arrivinter!」(我们走了国际物流!安全运输!钻石在另一架货机上,晚点到!) 「cargone?」 刀疤脸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虽然是雇佣兵,但也知道这种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人确实不敢随身携带。走那种昂贵的安保物流,似乎更符合逻辑。 「when?」刀疤脸冷冷地问道。 赵多鱼一愣,转头看向陈也:「师父,他问啥时候到?」 陈也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时候就别当翻译官了,赶紧忽悠啊! 「明天!就说明天!」 陈也咬着牙,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宣誓,「告诉他,因为航空管制,货机晚点,明天落地。只要不杀我们,明天我就带他们去取货!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赵多鱼哆哆嗦嗦地翻译了过去:「tomorrow!tomorrowmorning!wepromise!」 为了增加可信度,赵多鱼还加了一句:「wearevip!goldmember!」 刀疤脸盯着两人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们是不是在撒谎。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沙声,以及赵多鱼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良久。 刀疤脸缓缓放下了枪。 「tomorrow.」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陈也面前晃了晃,语气阴森,「nodiamond,icutyourheadoff.feedthedogs.」(没有钻石,砍头,喂狗。) 说完,他做了一个极其血腥的抹脖子动作。 陈也感觉脖子一凉,连忙点头如捣蒜:「sure,sure!welovedogs!dogsarehuman'sbestfriends!」 刀疤脸冷哼一声,转身对着另外两名手下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阿拉伯语。 随后,三人收拾起地上的贵重物品(主要是现金和电子产品),走出了土屋。 「咣当!」 那扇厚重的铁栅栏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一阵铁链锁扣的声音。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两名持枪守卫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封死了所有的出路。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墙角。 刚才那一波,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跳探戈,稍微走错一步,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领孟婆汤了。 「师……师父……」 赵多鱼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胖子努力地蠕动着身体,像个巨大的蚕蛹一样蹭到了陈也身边,把头靠在陈也肩膀上寻找安全感。 「咱们这是……被绑架了?」 「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陈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而且绑咱们的,看起来还是专业的。」 「那……那钻石真的明天到吗?」赵多鱼一脸天真地问道,「师父你真的办了托运?我怎麽记得咱们出发前,你是空手来的?」 陈也:「……」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徒弟。 「多鱼啊,你知道咱们这行有个规矩吗?」 「什麽规矩?钓鱼不打窝?」 「不。」陈也幽幽地说道,「是『空军』的时候,为了面子,什麽牛都敢吹。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不说有钻石,咱俩现在就已经被种在沙子里当仙人掌了。」 「啊?!」 赵多鱼瞬间崩溃了,眼泪鼻涕横流,「那完了!那明天拿不出钻石,咱们还是要死啊!我不想死啊师父!我还没谈恋爱!我还没继承家产!小红(锦鲤)还没生二胎呢!」 「闭嘴!」 陈也被他嚎得脑仁疼,低声喝道,「哭什麽哭!只要还没断气,这鱼就还有的溜!」 他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心里其实也慌得一批。 这里是异国他乡,身边又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 别说【定海神针】了,现在哪怕给他一根竹竿,他都有信心跟外面那两个守卫比划比划。 但这沙漠里……只有沙子。 「冷静……陈也,你要冷静。」 陈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第148章 沙漠绝境?不,我有统子爹! 「遇事不决丶量子力学!不!遇事不决喊系统!」 陈也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在那昏暗且气味难闻的土屋里,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绝望。 陈也的裤腰带内侧,一直挂着一枚微型的丶刻有「核平科技」logo的特制鱼钩。 因为两人的手都被反绑在身后,他只能撅起屁股,示意赵多鱼配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多鱼,张嘴,咬住那个钩子,把它取下来。」陈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赵多鱼虽然吓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但对师父的命令那是刻在dna里的服从。 他努力伸长脖子,把脸凑到陈也的后腰处,嘴巴在皮带扣附近一阵乱拱,像是一头正在寻找松露的猪。 那个画面,怎麽说呢…… 如果不看背景里的土墙和铁栏杆,光看这两个大男人的姿势——陈也半撅着屁股丶赵多鱼把脸埋在他腰间疯狂磨蹭…… 确实显得有些不雅,甚至有点像是在拍什麽低成本的断背山番外篇,充满了哲学的气息。 透着厚重木门的缝隙,两个正在外面吞云吐雾的雇佣兵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只有男人才懂的丶极其猥琐的讥笑。 「hey,bro,lookatthat!(嘿,兄弟,快看!)」其中一个满口黄牙的家伙喷出一口烟圈,指着门缝,「theseasiansreallyhave...specialtastes.(这两个亚洲人真有雅兴!)」 「yeah.」另一个抱着枪的黑人耸了耸肩,眼神里满是嘲弄,「maybetheyknowtheyaregoingtodietomorrow,so...enjoythstmoment?(也许知道明天就要死了,正在享受最后的快乐?)」 「waitingforthediamond...ihaven'ttriedasianmenyet.(等拿到钻石,我也想试试。)」 屋内,陈也虽然听不太懂这些家伙的鸟语,但那语气里的恶心劲儿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阵恶寒。」 陈也咬紧后槽牙,心中暗骂:「等老子出去了,非把你们挂在鱼钩上当路亚亮片甩!让你们知道什麽叫『中式硬核钓法』!」 好在,赵多鱼虽然姿势不雅,但牙口还算利索。 「咔哒」一声轻响。 那枚锋利无比的微型鱼钩被他用牙齿咬住,从皮带扣的暗槽里取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吐到了陈也的手心里。 就在这一瞬间,陈也感觉手里握住的不是鱼钩,而是命运的咽喉。 趁着那三个负责看守的雇佣兵转身去门口抽菸打屁的间隙,陈也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魔术师,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乎生死的「魔术」。 同时,他微微闭眼,意识沉入脑海。 「统子爹!」 「速速显灵!别装死了!再装死你就要换宿主了!」 如果是平时,系统肯定要装聋作哑一会儿,甚至还会嘲讽两句「宿主请独立行走」。 但事实证明,在关键时刻,统子爹一如既往的靠谱。 【叮!】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话音落下,那个极具中二气息的开场白后,陈也视野中的黑暗瞬间被一张淡蓝色的全息网格图所取代。 热力图刷新! 这一次显示的不是水下的鱼群,而是这座瓦土房的精细构造图。 在这个破败不堪丶仿佛随时会塌陷的土屋结构图中,一个微弱的红点,出现在了门口方向那根粗糙的木质门梁上方。 那个红点不大,也不亮,甚至还有些闪烁,就像是一条营养不良的泥鳅。 陈也看向那个方向,眉头微皱。 肉眼看过去,那里除了几根用来支撑房顶的枯木横梁外,只有一些挂在上面的干辣椒和不知名的破布条,完全没有任何看上去像是「机关」或者「武器」的东西。 「这是啥?白蚁窝?」陈也在心中问道,「统子,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救命?不是让我去喂白蚁?」 系统不语,只是傲娇地弹出一行文字气泡: 【少年,尽管甩竿吧!不要问为什麽,真正的钓鱼大师,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接下来,就交给奇迹。】 陈也:「……」 甩竿?! 这特麽都什麽时候了,他哪里有鱼竿?!这里是沙漠囚室,不是蓝海湾的私人钓场! 但系统既然给出了提示,那就说明那个红点绝对是破局的关键。 作为一个在各种极端环境下都能从容空军……哦不,从容应对的专业钓鱼佬,陈也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启了超频模式。 仅仅思考了七七四十九秒(其实只有两秒),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大胆丶甚至称得上是疯癫的计划。 恰好此时,手上的尼龙束带已经割断。 「呼……」 解放双手的瞬间,陈也顾不上揉捏发麻的手腕,迅速转身,手中的微型钩寒光一闪,把赵多鱼手上的扎带也给挑断了。 「师父,咱们冲出去跟他们拼了?」赵多鱼刚一获得自由,那股子愣劲儿就上来了,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就要往门口冲,「我赵多鱼也是正面硬刚过恐怖分子的!」 「拼你个大头鬼!」 陈也一把按住这货的脑袋,把他摁回了墙角,「外面那是ak47,你手里那是红砖,你以为你在玩穿越火线呢?」 「那咋办?」赵多鱼委屈巴巴。 「等。」 陈也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幽深,「现在的鱼口不好(指守卫太警惕)。真正的钓鱼高手,一般都喜欢夜钓。只有在黑暗中,大鱼才会放松警惕,那是我们的唯一机会。」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假装双手仍被束缚,靠在角落,互相依偎着,一直熬到了深夜。 不得不佩服这群雇佣兵的纪律性,或者是对那颗并不存在的「钻石」的渴望,让他们保持了极高的警惕。 门口的看守每四个小时换班,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丁点逃跑的空隙。 不过好在,这里毕竟是基础设施落后的沙漠腹地。 随着夜色深沉,沙漠特有的寒风呼啸而起,像是鬼哭狼嚎。 营地里的电力供应开始变得极不稳定,那盏本就昏黄的吊灯闪烁了几下后,发出「滋啦」一声悲鸣,彻底熄灭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点点清冷的月色,透过门板的缝隙洒进来几缕斑驳的光影。 肉眼视线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就是现在!」 陈也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宛如一只在夜色中苏醒的黑豹。 夜黑风高杀人夜! 他按住赵多鱼的肩膀,低声嘱咐道:「多鱼,待会儿不管听到什麽动静,抱头丶蹲下丶闭嘴。准备见证奇迹。」 「师父,你……你要变身了?」 陈也懒得理他,虽然他嘴上说得自信,但看着那个高悬在房梁上的红点,他心里也有点没底。 这特麽要是甩歪了,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俩的忌日。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 赌这该死的因果律!赌系统的恶趣味! 陈也动作飞快,迅速脱下自己和赵多鱼鞋子上的鞋带。 这四根鞋带虽然不如专业的pe线,但胜在有韧性。他将四根鞋带首尾相连,打上了最结实的「外科医生结」。 然后,他的目光在满地狼藉中搜寻。 很快,他在角落里发现了被雇佣兵扔掉的小玩意——那是从赵多鱼包里翻出来的路亚假饵。 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以为这只是个塑料玩具,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天助我也。」 陈也捡起那个带有锋利三本钩的亮片饵,熟练地将其绑在了鞋带的一端。 鞋带当鱼线,手臂作鱼竿。 谁说没有竿,就不能钓鱼的? 这叫「手丝钓法」! 陈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身体紧贴在阴影里。 他微微侧身,左手捏着鞋带圈,右手捏着那枚金属饵,目光死死锁定了热力图上那个悬浮在门梁上方的红色光点。 系统的红点位置很刁钻,正好位于门框上方那个用来支撑整个前厅结构的榫卯节点上。 经过风沙侵蚀,那个节点早已脆弱不堪。 「各位观众,我是钓鱼主播陈也。」 「今天,我们要钓的不是鱼,是命。」 陈也心中默念着开场白,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沉气丶瞄准丶甩钩! 「咻——!」 在呼啸的风沙声掩盖下,那枚金属亮片饵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精准得如同装了制导系统一般,划破黑暗,飞向了房梁。 「铎!」 一声极其轻微丶只有钓鱼佬才能听懂的「中鱼」声响起。 三本钩精准地咬住了那个红点! 「中了!」 陈也眼中精光爆射。 但与此同时,这一声细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沙漠深夜里,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两个原本正在打瞌睡的雇佣兵瞬间惊醒。 「who?!(谁?!)」 脚步声响起,他们端着枪,疑惑地朝着房门走来。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鞋带鱼线」瞬间绷紧。 「鱼儿……咬钩了。」 第149章 钓鱼佬的蝴蝶效应:一钩灭一队 「whatsound?(什麽声音?)」 两个被惊醒的雇佣兵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 他们先是疑惑地透过门缝想往里看,却因为屋内太黑,什麽也看不清。 两人掏出钥匙,推开门,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划破了屋内的黑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hey!asians!don'tmove!(嘿!亚洲人!别动!)」 然而。 迎接他们的不是求饶声,而是头顶上传来的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仿佛是有什麽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时机!到了! 陈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系统的用意,也明白了为什麽那个红点代表着「奇迹」。 这根本不是为了让他钓什麽东西下来。 这是为了让他破坏力学平衡! 那个楔子被陈也用力一拽,虽然没有直接把房梁拽下来,但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瓦土房前厅那如同危楼般的受力结构,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只管用力,剩下交给奇迹。 「给我……下来!!!」 陈也低吼一声,300kg的臂力瞬间爆发。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根足有大腿粗的枯木横梁,裹挟着几十斤重的瓦片丶泥土和陈年的积灰,从天而降! 精准! 太精准了! 那横梁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砸在了刚刚走进来的两个雇佣兵身上。 这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正义」给砸得像两颗被击中的保龄球一样,直接横飞了出去。 这个营地本来就不大,为了保暖,各个房间是相通的,中间只隔着薄薄的木板。 两个倒霉蛋被横梁砸飞,像两发肉体炮弹一样,直接撞破了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隔板门,飞进了隔壁——那里正是剩馀雇佣兵休息的大通铺! 「whatthef**k?!」 本来已经休息的黑哥(那个刀疤脸首领),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只看到两个黑影飞了进来,慌乱中本能地去摸枕头底下的ak47。 然而。 好死不死的。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疯狂转动,并且还踩了一脚油门。 黑哥因为睡姿问题(可能压到了手臂),手有点麻。 他在慌乱抬枪的瞬间,手指一抖。 扳机,被不小心扣动了。 「哒丶哒丶哒!!!」 ak47那清脆且狂暴的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响。 火舌喷吐! 7.62毫米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在狭小的房间里无差别地抽打。 并没有打中陈也,也没有打中黑哥自己。 而是仿佛开了自瞄挂一样,把那两个正准备从床上爬起来查看情况的同伴给扫倒了。 血花飞溅。 「啊!啊!boss!youshotme!(老大!你打我干嘛!)」 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惨叫,让整个营地瞬间炸锅。 所有人瞬间如同惊弓之鸟。 在外面空地巡逻的另外三个雇佣兵听到屋里的枪声,以为是有人劫营。 他们连忙端着枪往营地里冲,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战术口号。 然而。 因为冲得太急,加上门口那堆刚刚坍塌的瓦砾和那个横在门口的巨大横梁。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雇佣兵脚下一绊。 「shit!」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而他倒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那两个最先被陈也用横梁砸飞丶此刻正躺在门口呻吟的倒霉蛋身上。 更要命的是。 那个倒霉蛋腰间挂着的一枚防御型手雷,保险销本来就有点松动,被这麽重重一压丶一撞……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片声响起。 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倒在地上的那个雇佣兵瞪大了眼睛,看着滚落在自己脸边的那颗正在冒着青烟的小铁疙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呐喊: 「grenade!!!(手雷!!!)」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夜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营地门口腾空而起。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和碎石。 那座本就脆弱的瓦土房,也在爆炸中轰然倒塌,将里面正在自相残杀的黑哥等人彻底埋葬。 烟尘滚滚,火光冲天。 原本不可一世丶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团灭! (死神来了~~) …… 几分钟后。 烟尘渐渐散去。 陈也和赵多鱼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蹲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全是土,看起来像两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们却是这个营地里唯二毫发无损的人。 因为在那根横梁掉下来之后,陈也就拉着赵多鱼躲进了墙角。 看着眼前这如同废墟般的场景,以及那些被碎石压在底下丶不见踪影的雇佣兵。 师徒俩彻底看傻眼了。 尤其是赵多鱼。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我是谁丶我在哪丶刚才发生了什麽」。 他明明只看到师父甩了一下那根破鞋带。 然后…… 房子塌了,人飞了,枪响了,炸了,全死了。 这特麽是钓鱼?! 赵多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转过僵硬的脖子,呆呆地看着陈也,声音颤抖地说道: 「师……师父……」 「你还说你不是神仙?!」 陈也此时也有些懵逼。 虽然他知道系统给的红点肯定猛,但没想到猛成这个鬼样子啊! 这一竿子下去,直接把人家基地给强拆了? 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其实是装逼)的淡定神情。 他缓缓收起那根立了大功的鞋带,将那个路亚饵解下来重新放回口袋,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多鱼啊,这就是科学。」 「这叫『蝴蝶效应』懂吗?南美洲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能引起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 「而你师父我这一钩……」 陈也看着废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只是稍微撬动了一下他们命运的支点罢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一钩灭队!】 【系统评级:s级(极度离谱)】 【获得奖励:积分+20000点!获得特殊称号:【沙漠死神】(在沙漠地形垂钓时,发生意外概率提升200%)!】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麽沙漠死神! 第150章 沙漠求生:别跑了!再跑出国了 硝烟未尽,馀温尚存。 那座曾经充满了罪恶的瓦土房据点,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只有几缕黑烟还在顽强地升腾。 至于那些凶神恶煞的雇佣兵…… 大概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沙漠植被的优质肥料。 「咳咳……」 陈也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呛人的灰尘,他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是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但那双眼睛却在夜色中贼亮。 「多鱼,别在那翻了,那些枪都被砸弯了,带不走的。」 陈也看着不远处正撅着屁股丶正试图在一堆碎石里刨出点什麽的赵多鱼,无奈地喊道。 「师父,我记得那个黑哥有一把黄金沙鹰呢!」赵多鱼一脸肉疼。 「出息!」 陈也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那玩意上面要是沾点碎片,你还稀罕不?」 赵多鱼一听,顿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赶紧把手里的石块丢了出去。 「师父,那咱们现在咋办?」 赵多鱼环顾四周。 黑灯瞎火,茫茫戈壁。 除了头顶那一轮清冷的月亮,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这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机丶护照丶钱包,都追随着黑哥,被刚才的连环爆炸给物理超度了。 「咋办?」 陈也走到一辆侥幸在爆炸边缘存活下来的黑色路虎旁,伸手拉开了车门。 「上车!为师带你兜风!」 得亏这些家伙把车钥匙放车上,不然他俩也只能干看着。 伴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这头黑色的钢铁野兽再次苏醒。 赵多鱼钻进副驾驶,乖巧地系好安全带:「师父,咱们往哪开?」 陈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好问题。 直击灵魂。 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看着外面那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沙丘。 没有导航,没有地标。 但他能说自己不知道吗? 不能。 作为无所不能的钓鱼佬,作为赵多鱼心中的神,他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多鱼啊。」 陈也转过头,脸上挂着那一贯的高深莫测,眼神坚定得仿佛已经看穿了这片沙漠的本质,「你相信为师吗?」 赵多鱼看着陈也那张被烟熏火燎后依然充满自信的脸,没有任何犹豫,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信!当然信!您是神仙!刚才那一钩子就把楼给钓塌了,这世界上还有您搞不定的事吗?」 「很好。」 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傻孩子点了个赞。 「坐稳了!咱们往那边走!」 陈也随手朝着车头正对的方向一指——那个方向看起来沙丘比较平缓,风水不错,适合跑路。 「这就是钓鱼人的直觉!大海我都不怕,这区区沙海,还能困得住我这条过江龙?」 陈也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虎卫士发出一声咆哮,卷起漫天黄沙,载着这一对刚刚死里逃生的师徒,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未知的黑暗。 然而。 陈也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海虽然大,但只要沿着一个方向开,总能看到岸或者岛。 但沙漠…… 有时候你开上一天一夜,除了沙子,还是特麽的沙子。 …… 十个小时后。 烈日当空。 正午的阳光比后妈还要毒辣。 空气被高温扭曲,连远处的景象看起来都摇摇晃晃的。 「嗡——嗡——噗……」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和最后一声不甘的喘息,那辆顽强的路虎卫士,终于在爬上一个巨大的沙丘后,彻底熄火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沙粒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师……师父……」 赵多鱼瘫在副驾驶上,脸色红得像个煮熟的猪头。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陈也,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 「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陈也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看着仪表盘上那个早已归零的油量指针,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麽不科学! 按照他的估算,开了整整十个小时,怎麽着也能开出几百公里了吧?就算到不了城市,至少也能看见个绿洲或者骆驼吧? 结果呢? 这一路走来,就像是进入了某种诡异的「鬼打墙」循环。 不管怎麽开,周围的景色都一模一样。黄沙,还是黄沙。别说人影了,连只蜥蜴都没看见。 陈也解开安全带,强行挽尊,「咳咳丶莫慌,有为师在。」 他推门下车。 一股滚滚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给顶回去。 「我靠……」 陈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空气炸锅里的冷冻鸡翅,水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饥饿丶乾渴丶疲惫。 这三种负面状态像叠buff一样疯狂在他身上刷新。 虽然他经过系统强化,体质异于常人,但从昨天落地到现在,滴水未进,还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拆迁运动」和十小时的越野拉力,铁人也扛不住啊。 「水……红烧肉……冰可乐……」 身后传来赵多鱼的呓语。 陈也回头一看,只见这胖子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摇摇晃晃地从车上爬下来,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株枯死的仙人掌。 「肉……好大一块红烧肉……」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张开双臂就朝着那株满是尖刺的仙人掌扑了过去,「师父!快来!这肉肥而不腻!还冒着油呢!」 「卧槽!住嘴!」 陈也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去,薅住赵多鱼的后领子,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是仙人掌!那是刺儿!你特麽想变成刺猬吗?!」 「不……那是肉……」赵多鱼还在挣扎,口水顺着乾裂的嘴角流了下来,「上面还撒了芝麻……好香……」 完了。 这孩子彻底饿出幻觉了。 陈也把他扔回车边的阴影里,心里也是一阵绝望。 难道我陈也一世英名,没死在公海的惊涛骇浪里,没死在罪犯的枪林弹雨里,最后要带着徒弟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被晒成人干? 这也太憋屈了! 「系统!统子爹!」 陈也在脑海里疯狂呼叫,「别装死了!赶紧给个方案!我要兑换!兑换水!兑换直升机!哪怕给个骆驼也行啊!」 【叮!】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了,但内容却让陈也想骂娘。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端环境。】 【当前激活称号:【沙漠死神】。】 【称号效果:在沙漠环境中垂钓,意外发生概率提升200%。请宿主注意防晒。】 「我防你大爷!」 陈也气得想摔这破系统。 什麽狗屁沙漠死神,有个毛用?难不成我还能在这沙子里钓出水来? 就在陈也准备放弃治疗,躺平等死的时候。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低沉丶密集丶且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沙丘后方传来。 风向变了。 原本平静的黄沙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什麽动静?」 赵多鱼被这巨大的噪音震得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神迷离,「师父……是外卖到了吗?怎麽动静这麽大?」 陈也却没有心情开玩笑。 他眯起眼睛,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那里什麽都没有)。 经历过昨晚的绑架,他对这片土地的「热情」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这声音……是螺旋桨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架! 「隐蔽!多鱼,快躲车后面去!」 陈也大吼一声,按着赵多鱼的脑袋就往车轮后面塞。 难道是那伙雇佣兵的馀孽?还是说他们的背后金主找上门来报仇了? 下一秒。 五架涂装成沙漠迷彩丶挂载着火箭弹巢和重机枪吊舱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五只巨大的钢铁秃鹫,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猛然跃出沙丘的棱线! 那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气流,卷起漫天狂沙,好似遮天蔽日。 「卧槽……」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麽是什麽规格? 这是经过改装的重型武直? 这火力配置,别说打两个人了,就算是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够了! 难道我陈也的命这麽值钱?为了追杀我,连这种大杀器都出动了? 五架直升机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悬停,巨大的风压吹得路虎车的铁皮都在咔咔作响。 紧接着,中间那架直升机缓缓下降,舱门打开。 陈也咬紧牙关,手里抓起一把沙子——虽然知道没什麽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 当他看清那个从机舱里探出身影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也不是满脸横肉的恐怖分子。 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阿拉伯长袍丶头上顶着一块用金线绣边的头巾丶脖子上挂着一串绿得让人发慌的祖母绿项炼的…… 土豪? 不,是王子! 阿萨姆! 那个在天堂岛被陈也救过一命丶送了他一颗大钻石的中东石油王子! 此刻的阿萨姆,脸上戴着一副比脸还大的雷朋墨镜。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根金光闪闪丶镶满了红宝石蓝宝石丶在阳光下闪瞎人狗眼的……棍子? 不! 陈也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特麽不是棍子! 那是他送给阿萨姆的那根【定海神针】(便携版)! 只不过,这根原本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黑色金属棍,此刻已经被这位土豪王子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魔改」。 整体被镀金外壳包裹! 手柄处镶满了钻石! 竿稍上甚至还挂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流苏! 这哪里还是鱼竿,这分明就是法老的权杖! 直升机还没停稳,阿萨姆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黑衣保镖,生怕这位祖宗崴了脚。 他顶着巨大的螺旋桨风压,一手按着头顶的白布,一手挥舞着那根「黄金鱼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陈也这边狂奔而来。 一边跑,一边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喊: 「chen!!!mybrother!!!」 「stop!stoprunning!!!」 「donotgoforward!!!」(别往前跑了!) 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整不会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大声喊回去:「what?」 (后面多鱼翻译) 阿萨姆跑到陈也面前,气喘吁吁地刹住车,一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真诚且焦急的大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 「不,陈,我的兄弟」 「你再往前跑五百米,就越境进入邻国了!」 「他们的边防军很凶的,会打你的。「 陈也:「……」 阿萨姆似乎憋了一肚子话,也顾不上飞舞的黄沙:「陈,我追了你好久,你跑丶我追,你跑丶我还追。」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把直升机调来了,上帝保佑,差点就没赶上。」 陈也嘴角抽搐,微微偏过头,不想去看赵多鱼那个疑惑的小眼睛。 第151章 朴实无华的「亿点点」震撼:给 机舱内,真皮座椅软得像棉花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风沙。 陈也靠在窗边,眼神透过防弹玻璃,看似在欣赏那一望无际的沙海,实则眉头微皱,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作为一名拥有「受迫害妄想症」……哦不,是拥有高度敏锐直觉的资深钓鱼佬,陈也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这次绑架,太精准了。 他和多鱼刚落地萨利亚,前脚刚出机场,后脚就被套了麻袋。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更诡异的是,那帮雇佣兵目标异常明确——粉色『呆萌』。 那颗价值三亿美金的粉钻【鱼神之泪】,是他上次在天堂岛救下阿萨姆王子后获赠的。 这件事虽然不算绝密,但也仅限于当时在场的极少数顶级富豪知道。 而且,此次中东之行,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中间,一定有人泄密。 陈也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坐在对面丶正拿着一块丝绸手帕擦拭那根「黄金权杖鱼竿」的阿萨姆王子。 这位中东土豪此刻正哼着走调的小曲,脸上挂着那种「王子」特有的纯真笑容。 「难道是他?」 陈也眯起眼睛。贼喊捉贼? 为了把那颗送出去的钻石再拿回去?毕竟那是三亿美金,不是三块钱。 「系统,干活了。」 陈也在脑海中默念。 【叮!】 【正在扫描目标人物:阿萨姆·本·萨勒曼……】 下一秒,陈也的视野中,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热力图瞬间铺开。 并没有代表危险和恶意的猩红光点。 相反,在阿萨姆的头顶,悬浮着一个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丶硕大无比的金色光点。 那金色纯粹得就像是刚出库的999足金,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且眼馋)的财富气息。 【目标判定:超级金矿/极度富有/友善阵营】 【备注:钱?只是数字罢了。】 「呼……」 陈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麽有钱的人怎麽会是坏人呢? 「陈!我的兄弟!」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也的注视,阿萨姆停下了擦拭鱼竿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 「你在担心绑架的事吗?请相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也收回思绪,换上那副标志性的从容微笑,摆了摆手:「言重了,殿下。我只是太累了,斗鸡眼。」 「这就好!这就好!」 阿萨姆松了口气,随即兴奋地指着窗外,「快看!我们到了!欢迎来到我的……寒舍。」 寒舍? 陈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这一片枯黄死寂的沙漠腹地,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翠绿。 那是一座城市。 没错,不是别墅,不是庄园,而是一座微型的城市! 无数高耸入云的现代化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心的一片巨大湖泊。 在极度缺水的沙漠里,这里竟然有着成片的森林丶草地,甚至还有一条人工开凿的运河贯穿全城! 而在那片绿洲的最中心,一座通体由白色大理石砌成丶穹顶贴满了金箔的宏伟宫殿,正静静地趴在那里,如同沙漠中的一颗白色珍珠。 「这特麽叫寒舍?!」 陈也嘴角抽搐,「这要是寒舍,那我家那个带鱼塘的别墅算什麽?贫民窟吗?」 这就是钞能力的具象化吗? 在沙漠里硬生生造出一个绿洲?! 「咕嘟……咕嘟……」 旁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吞咽声。 陈也转头一看,只见赵多鱼手里正抓着那瓶从直升机冰箱里拿出来的丶号称是从阿尔卑斯山空运过来的顶级矿泉水,仰着脖子猛灌。 这已经是第三瓶了。 「慢点喝。」陈也忍不住提醒道,「你这是要把刚才流的汗全补回来?」 「师父……嗝!」 赵多鱼打了个水嗝,一脸委屈,「我渴啊!刚才被这太阳一晒,我觉得我都快变成鱼乾了!这水真甜……还得是资本主义的水解渴啊!」 阿萨姆见状,善意地提醒道:「赵,别喝太饱。待会儿还有晚餐,我不希望你错过那些美味。」 「没事!」 赵多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赵多鱼的胃,那是海纳百川!别说几瓶水了,就算是一整头烤骆驼我也吃得下!我现在饿得能把这架直升机的真皮座椅啃了!」 陈也默默地看了一眼徒弟那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寒舍」门口那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 「砰!砰!砰!」 几十声礼炮齐鸣,震得陈也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漫天的彩带和花瓣从天而降,仿佛下了一场花雨。 「这……这是?」陈也傻眼了。 「欢迎仪式!」阿萨姆一脸自豪,「本来想安排战斗机编队拉烟表演的,但那样太吵了,就简单弄了个『白日焰火』。」 简单弄了弄。 陈也看着那还在空中绽放的丶甚至在白天都能看清颜色的顶级烟花,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发下去得烧掉多少美金。 还没等他感慨完,两排穿着燕尾服丶戴着白手套的管家,领着足足五十名身材高挑丶容貌各异的美女走了过来。 这些美女是从各个国家请过来的,简直就是一场「世界小姐」选美大赛的决赛现场。 她们齐刷刷地弯腰鞠躬,虽然不标准丶但声音依旧甜美: 「欢迎陈先生!欢迎赵先生!」 陈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阵仗,比天堂岛还要吓人。 「这……太客气了吧?」 「不客气!」阿萨姆拉着陈也的手,热情得像个老鸨(划掉),像个好客的主人。 「两位受苦了,身上肯定都是沙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洗尘宴,不过在此之前,先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你们几个,带贵客去『皇家浴场』!」 …… 十分钟后。 一间足有五百平米的浴室里。 与其说是浴室,不如说是一个室内的温泉乐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花草的芬芳。 「陈先生,请让我们为您宽衣。」 四名穿着薄纱的长腿美女微笑着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柔软的毛巾和精油。 陈也站在浴池边,看着这极度腐败丶极度奢靡的一幕。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这可是糖衣炮弹啊! 这可是资本主义腐蚀人心的毒药啊! 但是……好像真的很香? 「咳咳!」 就在美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那件满是沙尘的冲锋衣拉链时,陈也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护胸,如同誓死不从的烈女。 「停!都出去!」 美女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先生,是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 「不,很满意,太满意了。」陈也咬着牙,指了指门口,义正言辞地说道,「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有『美女恐惧症』!你们在这儿,我……我紧张!我自己洗!都在门口候着!」 「可是……」 「没有可是!出去!这是命令!」 在陈也那不容置疑的「霸总」气场下,几位美女只能委委屈屈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镶金的红木大门。 随着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也那副「柳下惠」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脱光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那个巨大的浴池里。 「啊——!!!」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陈也靠在池壁上,任由那些价值不菲的玫瑰花瓣贴在自己的胸口。 他看着头顶那盏如同满月般的水晶吊灯,眼角竟然不争气地湿润了。 「太特麽堕落了……」 「太特麽腐败了……」 「我有罪……但我不想改……」 …… 半小时后。 焕然一新的陈也和赵多鱼,换上了阿萨姆准备好的高定休闲服,来到了餐厅。 这哪里是餐厅。 这简直就是凡尔赛宫的宴会厅。 一张足以容纳五十人的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阿萨姆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待,看到两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快!入座!都饿坏了吧?」 陈也点了点头:「确实饿了,殿下,入乡随俗,咱们今天吃什麽?烤全羊?还是手抓饭?」 他已经做好了吃一顿正宗中东大餐的心理准备。 虽然他对羊膻味不太感冒,但为了生意,忍了! 然而。 阿萨姆神秘一笑,摇了摇头:「不,陈。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最讲究『中国胃』。在这种时候,没有什麽比家乡的味道更能抚慰人心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上菜!」 两扇侧门打开。 两队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大厨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当第一道菜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霸道丶浓郁丶熟悉的香味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 那是……爆炒的锅气! 「这是……」陈也瞪大了眼睛。 「我听说中国菜系繁多。」阿萨姆指着那一长排的厨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的白菜,「所以我特意从你们国家请来了厨师团队,好像叫,新东方?」 「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阿萨姆指着桌子上那一道道正在冒着热气的菜肴: 「食材都是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绝对新鲜。」 「陈,赵,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如果不喜欢,我马上让人把这批厨师换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看着眼前这桌比「满汉全席」还要离谱的盛宴,嘴角微微抽搐。 「殿下……您太客气了。」 「哈哈!喜欢就好!快吃!别客气!」 陈也早已饥肠辘辘,此时也顾不上什麽形象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陈也竖起大拇指。 然而。 就在他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只见赵多鱼手里拿着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盘他最爱的红烧蹄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是,他却没有动。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 「多鱼?吃啊?愣着干嘛?」陈也一边嚼着宫保鸡丁一边问道,「这不都是你爱吃的吗?」 赵多鱼转过头,看着陈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师……师父……」 「嗝!」 一声响亮且悠长的水嗝,打断了他的话。 「我……我不行了……」 赵多鱼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悲愤,「水……全是水……」 「飞机上丶洗澡的时候……喝太多了……现在……嗓子眼儿里……全是阿尔卑斯山的矿泉水……」 「这红烧肉……它……它塞不进去了啊!!!」 那一刻,赵多鱼体会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红烧肉就在我面前,但我肚子里全是水。 「呜呜呜……造孽啊!」 第152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蝎子挖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那个因为「水饱」而痛苦不堪的赵多鱼,在消化系统强大的运作下,此刻又生龙活虎了起来,正抱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帝王蟹腿啃得满嘴流油。 长桌上的菜肴已经换了一轮又一轮,从中式佛跳墙到法式鹅肝,再到本地特色的烤全驼,简直就是一场全球美食的阅兵仪式。 至于酒水,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丶香料和金钱混合发酵后的奢靡味道。 陈也晃了晃手中那只水晶高脚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挂壁流下,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吃饱喝足,该聊正事了。 「殿下。」 陈也放下酒杯:「关于我们在机场遭遇绑架的事,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我还是想问问……您这边是否有头绪?」 这一路上,陈也其实一直在复盘。 这件事不搞清楚,实在让人很没安全感。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地给赵多鱼介绍「烤骆驼驼峰是最嫩部位」的阿萨姆,动作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尴尬」和「愧疚」的复杂表情。 「咳咳……」 阿萨姆放下刀叉,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侍者。 「陈,我的兄弟,这件事……我要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嗯?」陈也眉毛一挑。 阿萨姆叹了口气,一脸懊恼地解释道:「其实……这事儿赖我。」 原来,就在陈也给他发邮件说要过来的那天晚上,阿萨姆刚好在自己的庄园里举办了一场通宵派对。 几杯烈酒下肚,阿萨姆一高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陈也到访的事说了出来,顺便把他吹得天花乱坠。 那架势,好像来得是东土大唐的圣僧。 阿萨姆苦着脸,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我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而且……也正是因为那个派对,我宿醉睡过了头,导致接机迟到,这才让你们……」 说到这里,阿萨姆再次端起酒杯,一脸郑重:「陈,虽然那些绑匪已经……咳,被你的『神力』给制裁了,但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我会尽全力去调查,给你一个交代!」 陈也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破案了。 合着自己这九死一生丶沙漠求生,全是因为这位王子是个大嘴巴子? 陈也默然片刻,在心里默默给阿萨姆打了个「顶级漏勺」的标签,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算了,殿下。」 陈也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既然人没事,那这件事就翻篇吧。」 他心里清楚,调查?难度估计比登天还难。 那些雇佣兵已经被他一钩子送去见上帝了,连渣都没剩,那个什麽黑哥更是被炸成了碎片。 死无对证,再加上阿萨姆那个圈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抓出幕后黑手,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如此,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也好为接下来的「狮子大开口」做铺垫。 「陈!我就知道你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阿萨姆感动得眼泪汪汪,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作为补偿,这次你们在萨利亚所有的消费,我全包了!」 「那多不好意思……」陈也嘴上客气,心里却在想:废话,你当然得包。 寒暄过后,气氛重新变得热络。 陈也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赵多鱼心领神会,立刻从包里掏出了平板电脑,调出了早就准备好的ppt。 「殿下,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咱们聊聊生意?」 陈也指了指屏幕上那充满重工业暴力美学的图片,「关于我们『核平科技』的产品出口问题。」 这一环节,出乎意料的轻松。 简直可以说是——丝般顺滑。 「定海神针」和「松土器」,在阿萨姆眼里,那就是顶级玩具。 「买!必须买!」 阿萨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你随便填!毕竟这些小钱对我来说,甚至不如我后院那头狮子的一顿饭钱。」 说着,阿萨姆还特意让人拿来了那根被他魔改后的丶镶满了钻石和黄金的「定海神针」。 他像是一个挥舞着圣剑的中世纪骑士,在餐厅空地上呼呼生风地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破空声。 「陈,你不知道,这东西在我们圈子里有多受欢迎!」 阿萨姆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知道的,我们这边的王公贵族,平时没事就喜欢打猎。这根棍子……哦不,这根鱼竿,它的手感太棒了!又硬又直!用来防身简直无敌!我已经决定采购一批,用来装备我的皇家卫队!」 陈也嘴角疯狂抽搐。 行吧。 只要给钱,你拿去捅天窟窿我都不管。 「那……松土器呢?」陈也试探着问道,「你们这里,应该不缺炸弹吧……」 「那个更有用!」 阿萨姆兴奋地打断了他,「陈,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沙漠里虽然没有鱼,但是我们有蝎子!还有沙蛇!」 「我们闲着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玩的一种游戏就是『沙漠垂钓』。」 阿萨姆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把这个『松土器』往沙丘里一丢,『轰』的一声!都不用挖,方圆十几米的蝎子全都被震出来了!一炸一个洞,一捡一麻袋!好用得很!」 陈也:「……」 行! 钓鱼也好,蝎子也罢。 把东西卖出去就行。 产品出口的事,两人其实都不是很上心。 对于陈也来说,这只是敲门砖;对于阿萨姆来说,这只是买玩具。 于是,两人随便敲定了一下大致的意向,就打算交由双方公司的团队进行后续跟进。 宴席临近尾声。 为了达成最终目的,陈也决定祭出杀手鐧——酒桌文化。 「多鱼,给殿下满上!」 陈也端起酒杯,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劝酒。 「殿下,在我们中国,有句话叫『感情深,一口闷』!」 「殿下,这杯是敬咱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殿下,这杯是为了庆祝世界核平!」 为了陪好阿萨姆这个大财主,陈也师徒两人是将「酒桌文化」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有些事,陈也答应过赵天衡,不能让多鱼太早知道。 所以,在陈也那充满技巧性的「误伤」下,赵多鱼很快就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师……师父……我不行了……」 赵多鱼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圆周率……3.14……根号二……我是蘑菇……我不说话……」 见他彻底喝醉,陈也这才放下酒杯,眼神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同样喝得满面红光丶正揽着侍者肩膀唱歌的阿萨姆,轻轻敲了敲桌子。 「殿下。」 「既然生意谈得差不多了,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这大概是陈也这辈子第一次这麽难以启齿。 毕竟,他习惯了靠系统丶靠自己,哪怕是面对持枪悍匪都没这麽求过人。 但这次为了赵多鱼,也为了赵氏集团那几万名员工的饭碗,他不得不低头。 阿萨姆虽然喝多了,但还没断片。 他听到陈也的话,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陈!你救过我!你是我的安拉派来的使者!不管是什麽,只要我做得到,豪车丶美女丶甚至你要这座宫殿,我都会满足你!」 「那就好,那就好。」 陈也摩挲着手掌,斟酌着词句,「其实也没什麽大事,就是……关于石油。」 「您看,咱们双方有没有可能……达成一些深度的合作?比如,赵氏集团想要承包一部分工程?」 石油! 这两个字眼一出,仿佛是一句魔咒。 整个餐厅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萨姆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神中的醉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也从未见过的丶属于皇室成员特有的深沉与无奈。 他不复先前随意丶玩世不恭的态度。 微微皱起眉头,并沉默了下去。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不远处的人工喷泉还在发出哗哗的水声。 陈也见状,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种反应,他太熟悉了。在商场上,这就代表着——没戏。 良久。 阿萨姆才拿起一根雪茄,让侍者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陈,可能你对我们……或者说,对我的家族,不太了解。」 阿萨姆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疲惫,「外界都说我是王子,是这里的主人,拥有花不完的钱。没错,这些都是真的。」 「但是……」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关于石油矿,那是家族的命脉。百分百的控制权,都在家族的核心公司手里。」 「而在那个公司里,像我这样的王子,就有几十个。」 阿萨姆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只是其中之一,再往上,才是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我们的叔父,以及那些元老。」 「哪怕是他们,也没办法私自决定石油矿和谁达成合作。每一份合同,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分配。」 说到这里,阿萨姆深深地看了陈也一眼,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而且,你知道的,这玩意涉及到的国际关系非常复杂。不仅是生意,更是政治。赵氏集团……虽然在中国很有实力,但在那些巨头眼里,还不够看。」 阿萨姆抽着雪茄,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如果是别的事,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给你摘下来。但唯独这个……我无能为力。」 听到这里,陈也的心已经死了一半了。 确实。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救了王子,有了交情,就能撬动这种国家级的战略资源。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光是他,恐怕赵天衡那个老狐狸,也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赵天衡也是被逼无奈,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陈也这个「变数」身上。 现在,希望破灭了。 赵氏集团……恐怕真的难了。 一旦资金炼断裂,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将在顷刻间崩塌。 宴席在一种沉闷的氛围中结束了。 临结束前,阿萨姆走到陈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既然来了,就在我这里好好玩几天,当做度假。生意上的事,不要想太多,钱是花不完的,但快乐是有限的。」 这句安慰,听起来是那麽的苍白无力。 …… 奢华的客房内。 落地窗外,是那个人造的沙漠绿洲,灯火通明,宛如海市蜃楼。 赵多鱼已经被扔到了那张巨大的圆床上,此刻正抱着枕头,醉醺醺地嘟囔着:「爸……不要关我了……我会好好学的……我再也不钓鱼了……」 听到这句话,陈也正在点菸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窗外那虚假的繁华,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翻滚,却冲不散心头的愁云。 「难道这次真的要空军了吗?」 第153章 绝望的「空军」与沙漠里的第一 虽然关于石油的谈判陷入了僵局,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阿萨姆王子对陈也的「基情」。 不得不说,这位中东土豪对于陈也的尊重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随手就能把房子钓塌丶并且拥有一堆「大规模杀伤性渔具」的男人呢? 为了弥补绑架事件的愧疚,也为了尽地主之谊,接下来的几天里,阿萨姆给师徒俩安排的行程简直比当红流量明星的通告还要满。 白天,是萨利亚公国深度豪华游。 从驾驶黄金超跑在私人赛道上飙车,到乘坐热气球俯瞰从欧洲空运来的鲜花花海。 甚至阿萨姆还带他们去体验一下「手榴弹炸鱼」丶「ak扫射」丶「火箭筒轰山」这种当地特色项目。 到了晚上,则是流水的宴席,铁打的权贵。 萨利亚公国虽然不大,但架不住家里有矿,更是整个中东地区的金融枢纽之一。 在阿萨姆的热情引荐下,陈也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富商」兼「爆破鬼才」,迅速在上层圈子里蹿红。 没有人敢小瞧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特别是在阿萨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陈也是如何「一根线灭了一支雇佣兵小队」丶以及展示了那根被他魔改为权杖的【定海神针】后。 陈也这个名字,在萨利亚的权贵圈里,几乎和「东方巫师」划上了等号。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是为了谈石油生意而来的陈也,石油没谈成,反而在「副业」上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陈先生!久仰大名!」一位留着大胡子丶手上戴着十个戒指的天然气大亨端着酒杯挤了过来,眼神狂热,「听阿萨姆说,贵公司的『松土器』对于地形改造有奇效?我想订购十万枚!用来……咳,用来给我的私人庄园『松松土』。」 「陈先生,我是萨利亚皇家卫队的采购官。」另一位穿着军装的壮汉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我们对贵公司的『定海神针』非常感兴趣!这种高强度的单兵……哦不,高强度的碳素竿,非常适合作为我们仪仗队的防身装备!先来五千根!」 「陈!还有我!我想给我的游艇装一个那个什麽『全频段驱鱼器』!能不能改造成『全频段驱人器』?最近狗仔队太烦了!」 陈也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机械地回应着: 「好说,好说。」 「都有,都有。」 「那个……驱人器属于高端定制业务,得加钱。」 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意向订单,以及银行帐户里不断跳动的预付款数字,陈也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哭。 他是来当救世主的,不是来当军火……咳,不是来当渔具大亨的啊! 为了完成国安局李处长交代的「出口创汇」任务,他只能来者不拒,含泪赚下这几个亿的美金。 然而,订单蹭蹭往上涨,陈也的心情却始终像是挂了底的鱼钩——沉重且拔不出来。 尤其是每当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那个正在和一群异国美女划拳喝酒丶笑得没心没肺的赵多鱼时,那种愁闷感就更重了。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谁输了谁喝!哈哈哈哈!」 赵多鱼那标志性的魔性笑声穿透了人群。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师徒跨国豪华游」,完全不知道在大洋彼岸,他那个视若神明的父亲赵天衡,此刻正被病痛折磨,只为等一个结果。 赵天衡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陈也身上。 把这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陈也。 「唉……」 「也不知道赚的这几亿美金,够不够让赵氏集团缓一口气?」 陈也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不对,是化作了钓鱼的欲望。 身为一名纯粹的丶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钓鱼佬,陈也的人生信条只有四个字: 遇事不决,下竿钓鱼。 只有那根细细的鱼线,才能连接他与这个混乱世界的秩序; 只有盯着漂相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 「阿萨姆。」 陈也找到了正在舞池里扭动的王子。 「噢!陈!我的朋友!来一起跳舞吗?」阿萨姆兴奋地张开双臂。 「不了。」陈也摆了摆手,指了指宴会厅的大门,「这里的空气太甜了,呛嗓子。我出去透透气。」 「透气?」阿萨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我懂!艺术家都需要灵感!你是想去寻找新的『武器』设计灵感对不对?我这就让人给你安排车!」 …… 半小时后。 一辆经过改装的沙地全地形摩托车(atv)停在了宫殿门口。 而在车旁,放着几个巨大的丶贴着「国际加急」标签的黑色长条箱。 那是陈也通过李处长的「绿色通道」,从国内紧急调运过来的全套装备。 这里的人文环境太热情,身上没几件镇得住场子的家伙事儿,总觉得像是在裸奔。 「咔哒。」 陈也打开箱子。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他的手轻轻抚过碳素竿身,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就是安全感。 陈也熟练地将装备打包塞进那个饱经沧桑的登山包,然后跨上了那台轰鸣的沙地摩托。 「师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赵多鱼不知道什麽时候跑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烤羊腿,满嘴油光,脸蛋红扑扑的。 「您这是要去哪啊?带我一个呗?」赵多鱼眼巴巴地看着陈也。 陈也回头,看着这个无忧无虑的胖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多鱼,你喝多了,回去睡觉。」 「我不困!我要跟师父去嗨!」赵多鱼试图往摩托车上爬。 「听话。」 陈也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我想一个人静静。」 赵多鱼愣住了。 他很少见到师父露出这种表情——孤独,且疲惫。 虽然平时师父总是损他丶坑他,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嬉皮笑脸的。 而此刻的陈也,背对着宫殿的万家灯火,面对着无尽的黑暗沙漠,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哦……那,那师父你早点回来啊。」赵多鱼缩回了手,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不去了,我回去给小红(锦鲤)写信。」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隔着头盔,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嗯。走了。」 「轰——!!!」 油门轰鸣。 沙地摩托像是一头脱缰的野兽,卷起一阵黄沙,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萨利亚的夜晚,沙漠是冷的。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带着沙粒打在护目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也并没有开导航,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 他只是找阿萨姆要了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天然绿洲,湖虽然不大,但估摸着应该有鱼。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 远离了城市的灯火,四周彻底陷入了黑暗。 只有头顶那璀璨得近乎压抑的银河,静静地注视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陈也停下车。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沙丘脊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的凹陷盆地。 「就这儿吧。」 陈也从车上跳下来,深吸了一口乾燥冰冷的空气。 他解下背包,动作行云流水地开始组装装备。 架杆丶穿线丶绑钩。 他站直身体,面向那个巨大的黑暗盆地。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身家过亿的老板,也不是那个左右逢源的掮客。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钓客。 「走你!」 陈也双臂发力,腰腹扭转,手中的长竿划破夜空,发出「咻」的一声锐响。 那枚闪烁着蓝光的「鱼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噗。」 一声轻响。 饵料没入湖心。 陈也插好鱼竿,挂上铃铛,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摺叠椅,一瓶啤酒,一包花生米。 坐下,开酒,仰头灌了一口。 「爽!」 他长舒一口气,盯着那在风中微微颤动的竿稍。 万事俱备,只欠…… 不管欠什麽,反正肯定不是东风。 就在陈也以为今晚大概率也就是个「空军赏月」的修身养性局时。 突然。 鱼线毫无徵兆绷直。 竿稍上的铃铛发出剧烈的声响。 「卧槽!!」 陈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即将被拖下水的鱼竿。 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差点把他整个人拽进沙坑里。 「好家夥!没想到这沙漠里,还有大货!」 陈也双臂肌肉绷紧,眼神变得火热和兴奋。 第154章 沙漠死神?不,是飞天钓尊! 「吱——吱——!!!」 寂静的沙漠盆地中,刹车片摩擦般的尖锐声响骤然炸裂。 那并不是真正的刹车声,而是高强度pe线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切割空气与导环时发出的悲鸣。 如果此刻有专业的钓鱼佬在场,听到这个声音,绝对会肾上腺素飙升,然后跪在地上喊一声「大神」。 因为这种音调,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巨物!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钓鱼佬当场血脉偾张的丶真正的水中巨怪! 「卧槽……劲儿真大!」 陈也双脚呈马步死死钉在松软的沙地里,上半身向后仰成了一个夸张的四十五度角。 他的上衣被紧绷的肌肉撑得甚至发出了布料撕裂的声响。 这一刻,什麽阿萨姆王子的石油生意,什麽赵氏集团的生死存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手中的竿丶线彼端的鱼,以及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给我……回来!!!」 陈也低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不愧是定海神针原型机,哪怕面对水下那个庞然大物如同推土机一般的蛮力拉扯,这根棍子依然笔直如初,硬度强悍得令人发指。 它没有一丝弯曲,这意味着所有的力量都无法通过竿身弯曲来卸掉,而是实打实地全部作用在了陈也的手臂和腰腹上。 这是一场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力量对决! 「轰隆……」 平静的湖面下,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在翻身。 黑沉沉的水面骤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激荡起的波纹疯狂地拍打着岸边的沙堤。 「这特麽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 陈也咬着牙。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股力量绝对不是普通的沙漠鱼类能拥有的。 沙漠里能有什麽鱼? 顶多就是一些耐旱的肺鱼或者稍微大点的鲶鱼。 但此刻钩子那头传来的手感,沉重丶暴躁,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翻滚」。 那感觉,就像是挂住了一条活生生的鳄鱼,或者是……一艘正在全速下潜的小型潜艇! 「就算是潜艇,进了我的窝,也得给我上来亮个相!」 陈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兴奋。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绞盘,一点一点,强硬地将水下的巨物往岸边拖拽。 僵持。 十分钟……二十分钟…… 汗水顺着陈也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沙砾中瞬间蒸发。 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渗出,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嗜血的狂野。 「呼……呼……」 陈也剧烈地喘息着,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水下那股蛮横的力量正在衰退。 「累了?没力气了?」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趁着对方力竭的瞬间,猛地向后扬竿,同时快速转动渔轮的手柄。 「那就轮到我了!给我起!!!」 「哗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收线声,那个与陈也僵持了近半个小时的庞然大物,终于被迫浮出了水面。 借着皎洁的月光。 陈也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轮廓。 那是一个长长的丶粗粗的丶还在疯狂扭动的…… 嗯? 看不清。 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水花四溅,陈也只能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条体型超过三米的「长条状物体」。 它通体漆黑,表皮似乎覆盖着某种坚硬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啥?变异的沙漠巨蟒?难不成真是鳄鱼?」 陈也眯起眼睛,心中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管它是什麽! 先拉上来再说!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钓上来,「空军」魔咒将不复存在! 这是他陈也第一次不靠系统,不看热力图,真正意义上,凭藉自己的技术,钓上来的第一条「鱼」! 天不生我陈也,钓鱼届万古如长夜! 「系统!看见没!看见没!」 陈也兴奋地在脑海里咆哮,「老子今天不仅没空军,还钓到了大货!这玩意儿可是活的!还在动!」 然而。 回应他的,并不是系统恭喜的提示音。 而是一声冰冷丶无情,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垂钓行为。】 【当前环境判定:沙漠腹地。】 【当前佩戴称号:【沙漠死神】(在沙漠地形垂钓时,发生意外概率提升200%)。】 听到这熟悉的前摇,陈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等等……统子爹,别闹丶我给你跪下了……」 【判定成功!】 【沙漠里没有鱼,如果有,那一定是上帝给你的「惊喜」。】 【随机意外事件抽取中……】 【备选事件库:天降陨石丶地底塌陷丶流沙吞噬丶毒蝎潮汐丶局部强对流天气……】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运气爆棚!抽中稀有气象事件——微型超强沙尘暴(俗称:沙漠龙卷)!】 【倒计时:3丶2丶1……】 「我靠你大爷!!!」 陈也的骂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周围的世界就变了。 原本晴朗无云丶繁星点点的夜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起风了。 但这风不是吹过来的,而是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呼呼呼——!!!」 狂风呼啸,鬼哭神嚎。 原本平静的沙丘开始剧烈颤抖,无数细碎的沙粒疯狂向着天空汇聚。 就在陈也的正前方,也就是那片湖泊的上方。 一股黄褐色的旋风凭空生成,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丶旋转丶加速! 短短几秒钟内,这就从一阵微风变成了一个足有三层楼高丶连接天地的微型龙卷风! 它裹挟着漫天的黄沙,像是一条发怒的黄龙,径直朝着陈也卷了过来! 风沙打在脸上,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零。 「呸!呸!」 陈也吐出一嘴的沙子,眼睛被风吹得根本睁不开。 巨大的吸力传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在大海中飘摇的树叶,随时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给吸进去。 此时此刻。 摆在陈也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松手。 扔掉鱼竿,转身趴在地上,或者躲进旁边的沙地摩托后面,苟全性命。 第二,死磕。 抓紧鱼竿,跟这该死的老天爷,跟这该死的系统,跟这该死的龙卷风,来一场真正硬碰硬的拔河! 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早就跑了。 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命重要还是鱼重要? 但在陈也——这个拥有钢铁般意志(和神经病般执念)的钓鱼佬眼里,这根本就不是个选择题。 松手? 开什麽国际玩笑! 这可是他陈也这辈子第一条「鱼」! 那是他的尊严!那是他的荣耀!那是他打破「空军总司令」诅咒的希望! 「钓鱼人永不空军!!!」 「更是永不切线!!!」 陈也在狂风中怒吼,声音虽然瞬间被风沙吞没,但那股子狠劲儿却直冲云霄。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双臂死死抱住了那根插在沙地里的黄金鱼竿,整个人像是一只考拉一样挂在上面,用尽全身的力气与那股恐怖的吸力对抗。 「来啊!有种你把我也钓上去!!!」 陈也疯了。 他双目赤红,体内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然而。 人力有时穷,而大自然的伟力是无穷的。 那股沙尘暴仿佛被陈也的挑衅激怒了。 它猛地加速,旋转的直径再次扩大了一圈。 「嗡——!!!」 恐怖的负压瞬间形成。 「卧……槽……」 陈也只感觉脚下一轻。 他那双原本钉在沙地里的脚,终于还是离开了地面。 「玩拟麻......」 双脚离地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在这生死之间。 这个倔强的钓鱼佬,做出了选择。 陈也把竿子松开,整个人往后倒去。 这一刻。 时间好像暂停了。 「不!!!!」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目睹着竿子被急速拖走,伸出的手却再也无法将它挽留。 第155章 让你钓鱼,你把人家石油炸出来 风停了。 沙静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巨大的沙丘如同波浪般起伏,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微型「末日」洗礼的沙漠腹地,一切都显得那麽苍凉而死寂。 在一处背风的沙窝里,有一个诡异的小土包。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土包突然动了一下。 「噗——!!!」 一只手猛地破土而出,那场面像极了劣质丧尸片里的经典开头。 紧接着,一颗满是黄沙的脑袋钻了出来。 陈也并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 他就这麽维持着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姿势,像一颗种在沙漠里的土豆,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轮依旧皎洁丶仿佛在嘲笑他的月亮。 两行清泪,顺着那张满是尘土的脸颊缓缓滑落,冲刷出两道蜿蜒的沟壑。 那是屈辱的泪水。 那是心碎的声音。 「跑了……」 陈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的第一条鱼……凭本事钓的第一条鱼……就这麽跑了……」 他在沙子里足足自闭了十分钟。 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世界上最大的痛苦不是空军,而是明明已经中鱼丶甚至已经在遛鱼了,最后却因为不可抗力(比如该死的系统)导致切线跑鱼。 这种感觉,就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去兑奖的路上却被狗把彩票吃了。 痛!太痛了! 「呼……」 陈也深吸一口气,哪怕吸进肺里的全是乾燥的土腥味。 下一秒,他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神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那是复仇的火焰,是赌上钓鱼佬尊严的怒火! 「不,这事儿没完。」 陈也猛地从沙堆里挣扎着爬了出来,用力拍打着身上的沙土。 身为「核平科技」的董事长丶警局的编外顾问丶令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在世阎王」,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如果不用鱼竿钓不上来,那就换一种「钓」法。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湖泊。 那湖面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陈也眼中,那下面藏着的不是鱼,是他的耻辱。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台被半埋在沙里的全地形摩托旁,一把拽过登山包。 「咔哒。」 登山包被粗暴地拉开。 陈也面无表情地从里面取出了备用的武器——定海神针【便携版】。 紧接着,他又从侧兜里摸出了四五枚黑乎乎丶沉甸甸的圆球。 【松土器】(定向聚能爆破铅坠)。 「系统!」 陈也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甚至带着一丝让系统都感到畏惧的疯狂。 【……宿主,我在。】系统的声音难得有些瑟缩。 「更换称号:【大江眷顾者】。」 【收到。称号已更换。当前效果:水下闭气时间+5分钟,水下行动力大幅提升。】 系统极其乖巧地执行了指令,然后非常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现在的宿主太吓人了。 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感觉他现在就算面前有一头大白鲨,他都能冲上去生啃两口刺身。 「呵!」 陈也冷笑一声。 他左手提着「定海神针」,右手攥着一把「松土器」,一步步走向湖边。 既然你要玩暴力的,那我就陪你玩暴力的。 既然正经钓法你不上岸,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中式物理劝导」!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陈也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陈也,他是无情的潜水怪物,是来自陆地的复仇者。 沙漠绿洲的湖水并没有想像中那麽清澈,水底浑浊不堪。 但在【大江眷顾者】称号的加持下,陈也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迅速向深处潜去。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让他在水下也能保持惊人的视觉和感知力。 这湖不算大,最深处也就十来米。 陈也相信,那条把自己遛得死去活来的「巨物」,一定还在这下面! 它甚至可能还挂着自己的钩子,拖着那根鱼竿,正在水底嘲笑自己的无能! 「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陈也心中怒吼。 他沿着湖底的岩石壁搜寻,手中的「定海神针」随时准备出击。 果然。 皇天不负苦心人,或者说,冤家路窄。 当陈也潜游到一处湖底溶洞附近时,他隐约看到了一条长长的丶巨大的黑影,正静静地趴在水草丛中。 那黑影足有三米多长,身体粗壮,尾巴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而在它的嘴边,赫然挂着一枚闪烁着微弱萤光的拟饵——正是陈也刚才用的那个! 「小贼!果然是你!拿命来!!!」 陈也瞬间红温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原本以为对方看到自己这个「两脚兽」下水,会因为受到惊吓而逃窜。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条黑影极其嚣张。 它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水流波动,竟然极其灵活地在水中打了个转,径直调转了头颅,那双冷漠丶枯黄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陈也。 借着透入水底的微弱月光。 陈也终于看清了这玩意的真实面貌。 那一瞬间,陈也原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长吻丶獠牙丶坚硬如铠甲般的背甲,还有那标志性的冷血眼神。 这特麽哪里是鱼? 这分明是一条成年的丶体型巨大的尼罗鳄! 「……」 陈也的呼吸在这一刻都要停滞了。 虽然他早就猜到沙漠里可能有这种东西(大概率是哪个富豪养腻了扔在这儿的),但真正在水底面对这种顶级掠食者,那种压迫感完全是两码事! 那鳄鱼张了张嘴,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利齿,以及那枚挂在嘴角的鱼钩。 它仿佛在说:就是你小子刚才在上面拽我? 「嗖——!」 没有任何废话。 尼罗鳄尾巴猛地一甩,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陈也冲了过来。 「我特麽……」 陈也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拼命划水,疯狂往后撤。 跟你闹着玩呢!怎麽还急眼了! 我是来钓鱼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然而,水下的速度,人类怎麽可能比得过鳄鱼? 眼看着那张散发着腥臭味的大嘴就要咬住自己的大腿,陈也也被逼出了凶性。 跑?跑不掉了! 那就干! 你鳄鱼是肉做的,老子手里这家伙事儿可是高强度合金做的! 「给脸不要脸是吧!」 陈也心一狠,不再后退,反而藉助水的浮力,身体诡异地一扭,避开了鳄鱼的正面撕咬。 与此同时,他右臂肌肉暴起,抡圆了手中的「定海神针」。 「给我坐下!!!」 这根实心金属棍,在陈也300kg的臂力加持下,破开水阻,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鳄鱼那扁平的脑门上。 「咚——!!!」 水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即便是有水的缓冲,这一棍子的威力也足以开碑裂石。 那条不可一世的尼罗鳄瞬间被打懵了。 它的脑袋被砸得往下一沉,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身体也在水中失去了平衡,开始像喝醉了酒一样打转。 趁你病,要你命! 陈也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蹬水)冲上前,左手极其勇猛地一把掐住了鳄鱼的上下颚,强行将它的嘴巴掰开。 「刚才追我很爽是吧?」 「来!爷请你吃个更劲爆的!」 陈也右手一翻,一把【松土器】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鳄鱼的嘴里。 这还不算完。 为了防止这货把「药」吐出来,陈也反手将手中的「定海神针」捅了进去,像通下水道一样,硬生生把炸弹给捅进了鳄鱼的嗓子眼里。 物理麻醉+内服爆破! 这就叫专业! 「管你啥鱼!下辈子注意点,别惹空军佬!」 做完这一切,陈也一脚蹬在鳄鱼的肚皮上,借着反作用力迅速向水面冲去。 一边游,他的手指一边按下了手里那个简易起爆器。 3……2……1…… 「轰!轰!」 水底深处,传来了两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个湖面猛地向上拱起,像是一个巨大的水包,紧接着无数气泡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水翻涌而上。 强烈的冲击波推着陈也,把他抛出了水面。 「呼——!!!」 陈也破水而出,大口喘息着爬上了岸边的沙地。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水,立刻转身看向湖面。 半晌。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一条翻着白肚皮丶四肢僵硬的巨大鳄鱼,伴随着破碎的内脏和血水,缓缓浮出了水面。 它死得很安详,甚至可以说很「彻底」。 「赢了……」 陈也看着那条一动不动的尼罗鳄,眼角再次流下了泪水。 那是欣慰的泪水,是胜利的泪水,是洗刷耻辱的泪水。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虽然手段残暴了一点,虽然这玩意儿长得丑了一点…… 但不管怎麽说。 这也是「鱼」吧? 只要是从水里弄上来的,只要是带鳞的,那就是鱼! 这不算空军! 「嘿嘿……多鱼那小子要是看见了,指不定得多崇拜我。」 陈也兴奋地游回去,一只手拽住鳄鱼那粗大的尾巴,费力地将这庞然大物拖到了岸边的沙滩上。 鳄鱼尸体,外加一长一短两根失而复得的「定海神针」。 这一刻,陈也感觉自己圆满了。 这才是猛男该钓的鱼! 他哼着小曲,从包里掏出绳子,准备把这条战利品绑在沙地摩托的后面,带回宫殿去给阿萨姆和赵多鱼开开眼。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把绳子套在鳄鱼脖子上的时候。 身后的湖面,再次传来了异响。 「咚——!!!」 这一次的声音,不同于刚才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来自于地底深处的沉闷声响。 怎麽个事儿?还有同夥? 陈也警惕地回过头。 只见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湖心位置,刚才爆炸的那个点,水面开始剧烈沸腾。 那不像是鱼在翻腾,倒像是……锅开了。 「咕嘟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疯狂涌出。 下一秒。 「轰——!!!」 一股黑色的丶粘稠的液体,带着恐怖的压力,瞬间冲破了水面的阻隔,化作一道高达十米的黑色喷泉。 那黑色的水柱在空中散开,化作漫天黑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陈也就站在湖边,手里还拽着鳄鱼尾巴,根本来不及躲避。 瞬间。 他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尼玛……」 陈也抹了一把脸,只感觉手上全是粘稠丶油腻的液体。 这味道……刺鼻丶辛辣丶带着一股浓烈的化学品味道。 陈也愣住了。 他用手指搓了搓那种黑色的液体,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是工业的血液。 这是现代文明的基石。 这是让无数国家打得头破血流的黑色黄金。 石油!!! 原油!!! 陈也僵硬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口还在不断喷涌的「黑色喷泉」,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刚才那个松土器,在炸死鳄鱼的同时,还把石油炸出来了??? 这特麽也行?! 陈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黑人」。 他站在那里,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 「造孽啊……」 他知道。 这下子,误会又要大了。 风,继续吹。油,继续喷。 陈也站在石油雨中,像极了一座孤独而富有的……丰碑。 第156章 满身「富贵」洗不掉,这就叫石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的。 但在萨利亚公国这片沙漠腹地,此刻却亮如白昼。 「轰!轰!」 刚才那两声爆炸,再加上此刻如同黑色喷泉般冲天而起的石油雨,直接把方圆十公里内的驻军都给炸醒了。 短短五分钟。 几十辆军用悍马和两架武装直升机就包围了那个还在喷涌的小型湖泊。 探照灯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将湖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生物。 他浑身上下都被漆黑粘稠的液体包裹,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油光。 而在这个怪人的手里,还死死拽着一条肚皮被炸得焦黑丶体长超过两米的尼罗鳄尾巴。 这画面,就像是刚从沼泽地狱里爬出来的毒液,手里还拖着他的战利品。 「不许动!!!」 「放下武器!!!」 「放下那条……该死的鳄鱼!!!」 一群全副武装的萨利亚士兵端着枪,紧张得手指都在哆嗦。 他们见过盗油贼,也见过偷猎者。 但从未见过这种一边盗油丶一边炸鱼丶还把自己搞成生化怪人的狠角色! 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陈也的心态崩了。 他站在刺鼻的石油雨中,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油锅里的天妇罗,浑身难受得想在沙地上打滚。 「误会……都是误会……」 陈也艰难地张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试图用英语解释,「iamfishing……justfishing……」(我在钓鱼,只是钓鱼) 士兵队长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钓鱼? 你在沙漠里钓鱼? 还特麽钓上来一条鳄鱼? 顺便还把油井给炸了? 你这鱼钩是钻地弹做的吗? 「别废话!趴下!双手抱头!」队长怒吼道,「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陈也无奈,只能缓缓松开手里那条好不容易才弄上来的鳄鱼。 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陈也这辈子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鱼」啊!是打破空军诅咒的里程碑啊! 难道就要这麽弃尸荒野了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 远处传来了跑车的轰鸣声。 一辆金色的布加迪威龙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一串黑色的奔驰g级车队,卷起漫天黄沙,风驰电掣地冲进了包围圈。 「住手!都给我住手!」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推开。 阿萨姆王子衣衫不整,头上还顶着一个歪掉的头巾,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在他身后,赵多鱼更是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在沙地上跳起了踢踏舞。 「师父!师父你在哪?!」 赵多鱼一边跳一边嚎,「我听说油井炸了!是你吗?!」 当两人冲过警戒线,看到那个站在石油喷泉旁边丶黑得发亮的「小黑人」时,同时急刹车,愣在了原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卧槽……」 赵多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懵逼地看着陈也,「师父……你这是去非洲进修回来了?还是刚挖完煤?」 阿萨姆也是目瞪口呆,那个风度翩翩的东方大师呢? 怎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陈?是你吗?」阿萨姆试探性地问道。 陈也翻了个白眼(虽然在黑脸上看不出来),没好气地吐出一口带着汽油味的唾沫: 「废话!除了我还能是谁?」 「赶紧的!让人给我弄点水来!这玩意儿糊在身上太难受了!」 确认了身份,阿萨姆松了一口气,连忙挥手让周围的士兵放下枪。 「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的贵客!来自东方的……大师!」 他快步走到陈也面前,也不嫌脏,一把抱住了满身油污的陈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安拉在上!陈!你简直就是神!」 「我以为你只是出来散心,你居然找了个油田出来?!」 「这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吗?用鱼竿探矿?!」 陈也:「……」 他想解释,说这真的是个意外,是那个【松土器】劲儿太大了。 但他看着阿萨姆那崇拜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丶此刻却变得敬畏无比的士兵。 作为一个要面子的「高人」,陈也默默地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他高深莫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让那口白牙在黑夜中更加闪亮: 「咳咳……基操,勿6。」 「我只是觉得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嗯,适合出油。随手试了一竿,没想到这就喷了。」 就在这时,几辆印着皇家徽章的越野车也赶到了现场。 那是王室紧急调来的能源专家和勘探队。 几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拿着仪器,围着那个还在喷油的洞口转了几圈,又采集了一些样本。 原本还在兴奋庆祝的阿萨姆,在听完专家的汇报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殿下……」 领头的专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说道,「情况不太对。」 「怎麽不对?这不是新油井吗?」阿萨姆问道。 「不……这不是天然油井。」 专家指着平板屏幕,语气凝重,「湖底下是一条输油管道。而且……根据我们的资料库比对,这条管道并没有在王室的任何官方管网图纸上注册过。」 「也就是说……」 专家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这是一条私接的丶专门用来盗取原油的……黑管!」 「什麽?!」 阿萨姆的瞳孔猛地收缩。 盗油! 在石油比水还便宜丶却也比命还贵的萨利亚,盗取原油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而且看这喷涌的压力和流量,这条黑管的规模绝对不小,甚至可能已经偷偷运作了很多年! 这哪里是挖到了宝藏? 这是挖到了王室内部的惊天丑闻! 「陈……」 阿萨姆转头看向陈也,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原本以为这位东方朋友只是运气好炸了个泉眼,没想到这一炸,竟然炸出了家族内部的一颗脓疮。 与此同时。 又是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停在了外围。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华贵长袍丶气场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是萨莉亚公国的亲王,也就是掌握着萨利亚石油命脉的实权派人物。 其中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丶眼神阴鸷的男人,在看到那个喷油的缺口时,眼角猛地跳动了几下。 那是萨利亚亲王,哈迈德。 也是阿萨姆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哈迈德往这边看了一眼,挥了挥手丶语气有些不善:「阿萨姆,这是王室内部的事,把你朋友送回去。」 「好的,哈迈德叔叔。」 阿萨姆王子在这些亲王面前乖巧得像个兔子。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现场,走在后面的陈也突然像是察觉到什麽。 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哈迈德那双毒蛇般的眼睛。 「嘶……」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下别说谈石油生意了,还能不能在这个国家呆下去恐怕都是个问题。 「咳咳,殿下。」 陈也立刻凑到阿萨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个叔叔看上去很凶啊,我会不会被他偷偷干掉?」 阿萨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陈,你是我的朋友,不用担心。」 「待会送你回去后,我会立刻将这里的事情向我父亲汇报。」 「没事的,我们萨莉亚公国的人都很文明。」 听完他的解释,陈也更没安全感了。 「走走走,先上车。」 临上车前,陈也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指着地上那条死得透透的尼罗鳄,大声喊道: 「哎!别忘了我的鱼!」 「那是我的战利品!哪怕是死鱼,也得给我带回去!谁敢动我的鱼,我跟谁急!」 士兵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在阿萨姆的命令下,两个士兵忍着恶心,把那条满身是油的鳄鱼抬上了后勤车。 …… 阿萨姆的行宫,皇家浴场。 「哗啦啦——」 高压水枪喷出强劲的水流,冲刷在陈也的身上。 这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旖旎的氛围。 那些长腿美女全被赶出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八个穿着防水服丶拿着工业清洗剂和硬毛刷子的壮汉搓澡工。 「轻点!轻点!那是皮!不是铁皮!」 陈也趴在按摩床上,发出一声声惨叫,「大哥!你这是刷锅呢?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先生,这原油太粘了,不用强力去油剂根本洗不掉啊。」 搓澡工也是满头大汗,「您忍忍,马上就好,马上就白了。」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陈也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一层皮,浑身上下的皮肤都红彤彤的,散发着一股洗洁精腌入味儿的清香。 「呼……」 陈也裹着浴袍,瘫软在真皮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师父,喝点水。」 赵多鱼殷勤地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压压惊。」 陈也接过牛奶,一口闷掉。 他转过头,看向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大铁笼子。 里面,静静地趴着那条已经变成标本素材的尼罗鳄。 虽然死了,虽然臭了,虽然差点害死他。 但此时此刻,看着这条大家伙,陈也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慈爱。 那是老父亲看着争气儿子的眼神。 「多鱼啊,你看这身段,这鳞片,这牙口……」 陈也感慨道,「多完美的一条鱼啊。哪怕是空军总司令,在这一刻,也得向我低头。」 「是是是,师父威武!」赵多鱼连连点头,「不过师父,这玩意儿咱咋吃?红烧还是清蒸?鳄鱼肉好像有点柴啊。」 「吃?」 陈也瞪了他一眼,「庸俗!这可是功勋鱼!我要把它做成标本!摆在咱们公司大堂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个进来的客户都知道,我陈也,是真的能钓到鱼的!」 就在这时。 陈也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让他既爱又恨的机械音。 【触发突发任务:中东惊变。】 【任务背景:那一竿子下去,你不仅炸死了一条鳄鱼,更炸穿了萨利亚王室表面平静的假象。那条喷涌的黑管,是贪婪者的吸血管。现在,你已经被贪婪者盯上了。】 【任务目标:协助阿萨姆王子查清盗油真相,找出幕后黑手,并在此过程中保住小命。】 【任务奖励:特殊道具——【石油探针(一次性)】。】 【道具说明:无论在沙漠的哪个角落,只要插下去,百分百喷油!是居家旅行丶杀人越货丶忽悠投资之必备神器!】 「卧槽?!」 陈也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石油探针?! 百分百喷油?! 他之前还在发愁,石油生意大概率是泡汤了。 但如果…… 有这个探针! 那赵氏集团的命不就续上了吗? 「干了!」 陈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却疼得龇牙咧嘴(皮肤刚搓完太嫩)。 赵多鱼一脸疑惑:「怎麽了,师父?你要干谁?」 「嘿嘿!」 陈也捧着赵多鱼那肉嘟嘟的脸,兴奋地摇了摇。 「徒弟,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赵多鱼虽然没听懂,但没关系,师父高兴他就高兴,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第157章 叛乱的烟火 虽然系统发布的【中东惊变】任务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又要搞事」的不祥气息,而且还特意提醒要保住小命。 处处都透露出危险。 但那个任务奖励,恐怕这个地球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拒绝。 【石油探针(一次性)】。 只要顺利拿下这根探针,别说救赵氏集团了,恐怕产出的油都够买下整个公司。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陈也躺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鳄鱼嘴里抠出来的变形路亚饵,眼神中闪烁着名为「贪婪」……哦不,是名为「责任」的光芒。 google搜索twkan 即便不知道要怎麽查,即便没有头绪,但为了这泼天的富贵,陈也决定发挥钓鱼佬最优秀的品质——耐心(守候)。 …… 一夜无话。 这一夜,萨利亚公国的夜空并不平静。 远处的沙漠里,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探照灯的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整夜都在切割着黑暗。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阿萨姆王子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匆匆赶回了宫殿。 此时的阿萨姆,没了前几日那种「只要我有钱,烦恼就追不上我」的乐天派模样。 他身上的白袍有些皱巴,眉宇间像是挂着两斤重的铅坠,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餐厅里,气氛十分压抑。 「陈,赵,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阿萨姆端起一杯浓缩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似乎能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殿下,情况如何?」陈也切了一块小羊排,不动声色地问道。 「很糟。比我想像的还要糟。」 阿萨姆叹了口气,挥退了周围的侍者,压低声音说道,「昨晚,国王召集了所有皇室成员和内阁大臣,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老国王震怒了。」 阿萨姆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那条被你……咳,被意外炸出来的黑管,经过连夜测算,它的输油量大得惊人。这不仅仅是盗窃,这是在挖王室的根基,是在吸萨利亚公国的血!」 「所以呢?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赵多鱼好奇地插嘴问道。 阿萨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还在查。由于早期野蛮开发问题,地下管道错综复杂,加上黑管走向十分诡异,暂时没有头绪。」 「国王下达了死命令——严查!不惜一切代价严查!哪怕是把这片沙漠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吸血鬼』找出来!」 说到这里,阿萨姆抬头看了陈也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还有一件事……陈,我必须向你坦白。」 「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王室内部的三大核心矿区——我父亲管理的中央矿区丶哈迈德叔叔管理的西部矿区,以及那个正在建设的新矿区。」 「为了防止有人毁灭证据或串供,父亲下达了史上最严苛的『禁足令』。」 阿萨姆苦笑一声,指了指窗外,「从今天开始,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亲王丶王子,以及与我们有密切接触的人员,全部不许离开住所半步。王家卫队已经接管了城市的所有出入口。」 陈也手里的刀叉微微一顿。 这剧本,怎麽突然从「沙漠寻宝记」变成了「九子夺嫡」的宫斗剧? 「也就是说……」陈也挑了挑眉,「我们被软禁了?」 「不不不!不是软禁!」阿萨姆连忙摆手,「是……保护性隔离。这里的物资应有尽有,想吃什麽玩什麽尽管吩咐,只是……暂时不能出这道大门。」 陈也和赵多鱼对视一眼。 得。 本以为接了个查案的任务,结果还没出门新手村就被封了。 这还查个锤子? 不过陈也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坏事。 这种时候,外面兵荒马乱的,自己一个外人要是乱跑,指不定就被哪个看他不顺眼的找个藉口给「咔嚓」了。 苟在阿萨姆的宫殿里,虽然自由受限,但至少安全有保障,而且……伙食不错。 「行吧。」陈也耸了耸肩,一脸大度,「客随主便。正好我也累了,就在这儿休养生息几天。」 阿萨姆感激地看了陈也一眼:「谢谢你的理解,我的兄弟。等风头过了,我一定补偿你!」 …… 然而。 陈也显然低估了「休养生息」的枯燥程度。 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哪怕给他关在五星级酒店里,只要没有水丶没有鱼竿,那跟关在水牢里没什麽区别。 时间一天天过去。 宫殿里的奢华生活开始变得索然无味。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阿萨姆忙着应付各种调查和家族会议,整天不见人影。 被「禁足」的第七天。 午后。 阳光毒辣,将沙漠烤得像是个巨大的蒸笼。 而在阿萨姆宫殿那个宽敞的丶铺着波斯地毯的露天阳台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两个男人,正一脸严肃地对着空气……表演。 「来了!师父!有口!」 赵多鱼半蹲着马步,双手虚握,仿佛手里攥着一根无形的鱼竿。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空荡荡的护栏,表情紧张得像是正面对一条百斤巨物。 「稳住!别慌!」 陈也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戴着墨镜,一副「老法师」指点江山的架势,「这口轻,是试探口。别急着刺鱼,等它黑漂……不对,等它大弯弓!」 「它在蹭线!这狡猾的畜生!」 赵多鱼咬牙切齿,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师父,它要跑!它要往深水区……哦不,往楼下花园里钻!」 「提!就现在!打!」 随着陈也一声断喝。 「走你——!!!」 赵多鱼猛地向后仰身,双臂发力,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丶充满爆发力的扬竿刺鱼动作。 「呼!」 空气被他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 「中了!师父!这手感……起码五十斤!」赵多鱼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你看这竿稍弯的!你看这线切水的那个声音!吱吱作响啊!」 陈也淡定地喝了一口可乐,点评道:「腰力不错,但这鱼发力有点猛,注意控鱼,别把子线给切了。」 「放心吧师父!我这可是8号主线!拉航母都够了!」 赵多鱼在阳台上跟空气搏斗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左冲右突,一会儿疯狂收线,演得那叫一个逼真,那叫一个投入。 要是此时有个精神科医生路过,高低得给他俩开个重症监护室的床位。 这叫什麽? 这叫「虚空垂钓」。 心中有鱼,哪里都是黑坑。 就在师徒俩正如火如荼地遛着那条并不存在的「空气鱼王」时。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城市的一角传来。 这声音之大,好似飞弹袭击,连脚下的地板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卧槽?!」 赵多鱼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仗了?」赵多鱼呆呆地说道。 陈也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 他几步冲到阳台边缘,扒着护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数公里外,城市边缘,一团巨大的丶橘红色的火球正翻滚着冲上云霄。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即便隔着这麽远,陈也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呜——呜——呜——!!!」 紧接着,刺耳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座城市。 原本平静有序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丶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师父……这……」 赵多鱼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远处那如同灾难片一般的场景,脸色瞬间煞白,「这是……恐怖袭击?」 陈也眯起眼睛,目光微微下移,在视网膜的角落里,系统地图的边缘,一个猩红得几乎发黑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不是普通的红点。 那代表着——极度危险丶重大伤亡丶以及……失控的混乱。 第158章 谁说要跑?我即是饵! 二十分钟后。 宫殿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阿萨姆王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身上的丝绸白袍上沾满了灰尘,头上的金线头巾也歪到了一边,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乱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丶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陈!赵!快!跟我走!」 阿萨姆一见到陈也,甚至来不及寒暄,一把抓住陈也的手腕就往外拖,力气大得惊人,「车已经在楼下了!直接去私人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你们回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哎哎哎!殿下!慢着丶慢着!」 陈也反手扣住阿萨姆的手腕,巧劲一卸,稳住了身形,「发生什麽事了?这麽急?刚才是哪里炸了?」 「没时间解释了!」 阿萨姆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萨利亚……变天了!这里现在就是个火药桶,随时会把所有人都炸上天!你们是我的朋友,我绝不能让你们卷进来!」 「变天?」 陈也眉头一挑,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情绪激动的阿萨姆按回了沙发上。 「来,殿下,喝杯冰水冷静一下。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不要着急。」 陈也冷静地说道,「先把气喘匀了,说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阿萨姆接过来水,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剩下的一口闷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终于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呼……」 阿萨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也。 「陈,你还记得那个被你……咳,被你意外炸出来的『黑管』吗?」 「记得啊。」陈也点了点头,「不就是一条私接的输油管吗?怎麽,这玩意儿炸了?」 「不,管子没炸。炸的是人。」 阿萨姆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就在刚才,负责调查『黑管』事件的皇家特别调查组,在临时组建的办公楼……遭到了一次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 「嘶——」 赵多鱼倒吸一口凉气,「汽车炸弹?这特麽是好莱坞大片吗?」 「整整三栋楼……全塌了。」阿萨姆双拳握紧,「调查组的组长丶几位核心取证专家,还有那天去过现场的几位证人……一共一百一十二人,无一生还。」 陈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百一十二人。 这是一个多麽冰冷而血腥的数字。 这绝不是什麽恐怖分子的无差别袭击,这分明就是一次精准的丶毁灭性的「灭口」行动! 「而且……」 阿萨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就在爆炸发生前的半小时,调查组刚刚向王宫上报了初步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根据现有的证据,黑管源头指向了一个地方——中央矿区。」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中央矿区。 那不是…… 「没错。」阿萨姆惨笑一声,抬头看着陈也,「那是我父亲管理的矿区。」 「就在刚刚,我的父亲,已经被带走调查了。理由是……涉嫌监守自盗丶贪污国家资产丶以及……为了掩盖罪行而策划了这场爆炸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空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也太扯了吧?!」 赵多鱼忍不住叫道,「前脚说你爹有嫌疑,你爹后脚把调查组炸了?你爹喝醉了?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问题。」 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人不是我父亲炸的!黑管也绝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 阿萨姆痛苦地抓着头发。 陈也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陷害丶这是阳谋啊。」 「不论调查结果真假,对方选在这个时候把人干掉,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有疑点,但矛头还是会指向你父亲。」 阿萨姆点点头,眼神空洞。 「哈迈德亲王?」 陈也突然吐出一个名字。 阿萨姆身子一僵,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国王年岁已大,目前正值换届前的关键时刻。 哈迈德亲王和阿萨姆他爹可以说是最有希望当选的两个候选人,也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两股势力。 阿萨姆父亲倒台,首先受益的就是哈迈德。 赵多鱼茫然问道:「我还是不懂,连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猜到是这个哈迈德乾的,国王难道不怀疑吗?」 「怀疑又能怎麽样?」陈也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只是我们主观上的猜测,身为国王是不能凭直觉断案的,加上还有调查组的报告佐证。」 「为了服众丶也为了国家稳定,他必须先把阿萨姆父亲扣押起来。」 「陈,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阿萨姆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眼神决绝,「哈迈德叔叔……不,那个老狐狸,他现在已经控制了局面。王国委员会里有一半是他的人。他接下来肯定会清洗异己。我作为王储,首当其冲。」 「你们是无辜的,而且你是外国人。只要你们现在走,哈迈德为了国际影响,应该不会阻拦。」 「快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阿萨姆再次伸手去拉陈也。 然而。 陈也却纹丝不动。 他像是一尊钉在地上的石雕,任凭阿萨姆怎麽用力也拉不动分毫。 「陈?」阿萨姆疑惑地看着他。 陈也慢慢地抬起头,表情认真,一字一顿问道:「殿下,你相信我吗?」 阿萨姆愣住,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都什麽时候了,谈情说爱呢?爱过?! 他有些没好气说道:「当然,陈,你是来自东方的巫师,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陈也轻笑一声,伸手帮阿萨姆整理了一下那歪掉的头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鱼钩挂饵。 「殿下,既然你相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我们不仅不会走,相反,我还要留下当饵!」 「只要哈迈德那只老狗心里有屎,我就有办法让他咬钩!」 阿萨姆愣住了:「什……什麽?」 陈也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给他投去一个自信的眼神。 「放心吧,殿下,你该忙忙你的。」 「你爹就是我爹,我一定会把咱爹救出来的。」 说着,他还宠溺地看了赵多鱼一眼。 别的不说。 论救爹。我陈也最在行。 阿萨姆来的时候急切得火烧屁股,走的时候却是云里雾里,都快忘了自己赶回来是为了干嘛。 但不得不说,在陈也强大的气场鼓励下,心情好像是放松了不少。 「师父。」赵多鱼看着阿萨姆走远的背影,挠了挠鼻子:「不愧是你,这麽快就想到办法了。」 陈也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有办法。」 「那你!」 赵多鱼顿时惊为天人。 这是何等厚的脸皮。 能装逼装成这样。 「咳咳。」 陈也转身,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这种层面的事,当然要交给大人物处理啊。」 「容为师打个电话。」 说着,他掏出电话,走到角落,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李爹......咳,我小陈呐......」 第159章 跨国摇人:李爹,你要油不要?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信号不好,而是一种带着强大气场的丶仿佛能顺着无线电波爬过来掐死人的压迫感。 足足过了一分钟。 那道熟悉丶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和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 「小陈呐……」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google搜索twkan 有那种「你果然又惹事了」的宿命感,也有「这次居然没死」的欣慰感。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呢。」李处长语气平淡,「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可是萨利亚公国的座上宾,听说还在沙漠里搞了一场『石油雨』派对?动静不小啊。」 陈也乾笑两声,腰杆下意识地弯了下去,仿佛李处长就站在面前: 「咳咳,李……领导,您这就见外了。我钓鱼呢,谁知道这沙漠底下的地质结构这麽……脆,一碰就喷了。」 「行了,别贫了。」 李处长的声音稍微严肃了一些,「萨利亚的情况,我们在密切关注。那边现在是火药桶,哈迈德亲王控制了局面,你和赵多鱼作为阿萨姆的客人,处境很危险。」 「不过你可以放心,你是我国公民。不管他们内部怎麽闹,如果你想撤,我保证让你们毫发无损地回家。」 短短几句话,透着一股大国特有的从容与霸气。 然而,陈也却并没有顺着台阶下。 他握着手机,眼神中的嬉笑逐渐收敛。 「撤?不不不。」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着话筒轻声说道: 「咳。爹……呸,李处长。」 「咱们之间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我就问您一句话——」 陈也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问道: 「您,要油不要?」 「……」 电话那头,李处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还要长。 李处长大概是在怀疑陈也的脑子里是不是被灌进了石油,或者是在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幻觉。 许久,李处长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也,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你现在身处一个即将爆发内战的国家,两派势力为了石油开采权和王位争得你死我活。你不仅不跑,还问我……要不要油?」 「你是嫌那边的火烧得不够旺,想自己跳进去当柴火?」 良好的涵养让李处长没有直接爆粗口,但陈也明显听到了保温杯重重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哎哎哎,领导,格局!格局打开!」 陈也丝毫没有被骂的觉悟: 「李处长,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阿萨姆他爹翻盘,而且我有把握能把那个真正的『吸血鬼』给揪出来,您信不信?」 李处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信?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卖渔具的,想在人家王室夺嫡的戏码里翻云覆雨?这不叫自信,这叫找死。 但感性……或者说经验告诉他,陈也这小子,邪门得很。 「陈也。」 李处长的声音变得低沉,「干预他国内政,尤其是中东这种地缘政治极度敏感的区域,是大忌。我们国家一向奉行不干涉原则。你想要国家给你背书去搞事,这不可能。」 「我没想干涉内政啊!」 陈也立刻叫屈,「我就是一个卖鱼竿的民营企业家!我只是想在这个动荡的时期,为了保护我方合作夥伴的合法权益,进行一些……合情合理的商业调查!」 「所以……」 陈也直接表明了目的:「我希望国家能赋予我一个合理合法的丶看起来稍微有点排面的身份,让我能大摇大摆地进入油田『视察』。」 李处长:「……」 「意义呢?」 「有油。」 陈也只回答了两个字。 坚定,且充满了诱惑力。 陈也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总不能把『石油探针』这玩意说出来吧? 而且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啊,只会把他当作神经病。 李处长再次沉默了。 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这通电话,这是他第几次沉默。 虽然陈也像是在满嘴跑火车丶完全不靠谱。 但李处长思考的角度却不同。 他没有把『有油』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在心上,而是从地缘政治的角度在思考和权衡。 「呼……」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点燃香菸的声音。 正当陈也已经基本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应。 「三十分钟后联系你。」 陈也顿时欣喜异常:「诶,爹,您辛苦......」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听着忙音,陈也嘴角咧到了耳根。 有戏! 他收起手机,转身看向一脸懵逼的赵多鱼,打了个响指:「搞定。等着吧,咱爹……哦不,李处长肯定会给咱们一个好消息的。」 …… 国内,某绝密办公室内。 烟雾缭绕。 李处长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的眼神深邃,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海里却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西方的手伸得太长了。哈迈德这次的动作,明显有外部势力在推波助澜。如果坐视不管,萨利亚以后就是别人的后花园。 本来这是个死局,国内很难插手。 但陈也这根「搅屎棍」,意外地出现在了棋盘的最中心。 「小周。」 李处长掐灭菸头,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没过几秒,助理小周推门而入:「领导,您找我?」 「联系一下外交部西亚北非司的领导,还有商务部负责对外经济合作的同志。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李处长语气平静,但语速很快。 小周愣了一下。 作为心腹,他知道李处长和那个「卖鱼竿的」刚才通了电话。 「领导……您是说关于萨利亚的事?」小周有些迟疑,「那边局势很乱,我们目前的策略是静观其变。现在介入,会不会……」 「静观其变?」 李处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萨利亚的位置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觉得我们不参与,西方国家就会不参与吗?」 「有时候,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那个陈也虽然做事荒诞,但他有一点说得对——他只是视察油田罢了。」 小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领导,您真信他能行?他就是个……稍微有点运气的民营企业老板啊!万一搞砸了,这外交责任……」 「搞砸了?」 李处长整理了一下领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搞砸什麽?咱们国家和萨利亚本来就有石油合作,去油田看看怎麽了?」 「但万一,要是真成了……」 李处长转过身,看着小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一步,就迈上去了。」 「去吧。抓紧联系,陈小友还在等着呢。」 小周看着领导那决绝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啪地敬了个礼: 「是!」 第160章 渔具商人?不,我是能源特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多鱼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喝空的依云矿泉水瓶,眼神时不时飘向坐在窗边丶正如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的陈也。 「师父……」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咱爹……我是说李处长,真的能行吗?这可是外国啊,还是中东呐。」 话音刚落。 「铃铃铃——!!!」 茶几上的手机,骤然炸响。 陈也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地摊上淘来的电子表。 「三十分钟。」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时间正正好,多一分少一秒都没有。」 赵多鱼吓得浑身一哆嗦,竖起大拇指:「李爹牛皮!」 陈也并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咱李爹的干事效率,就是如此精准高效。 不过,听筒里传来的并非李处长那带着老干部特有威严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陈也先生吗?」 对方的语气十分客气,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 「我是陈也。」陈也淡定地回道。 「陈先生您好,我是驻萨利亚大使馆的一等秘书,姓王。我们接到了国内的紧急函件。」 王秘书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根据指示,我方以最快速度联系了萨利亚王室及外交部。目前,大使馆的车队已经进入王储宫殿区域。」 「我们对外宣称,您是国内指派的『能源考察特使』,前来协助评估萨利亚石油产业现状。」 「具体事项,待会见面详谈。现在局势严峻,请您和您的同伴立刻收拾行李,搭乘我们的专车前往大使馆。」 「好的,有劳了!」 挂断电话,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大喜。 虽然不知道李处长那个老狐狸到底是怎麽向上层汇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那群大佬面前把「卖鱼竿的小陈」包装成「能源特使」的。 但不得不说,这效率,简直逆天! 一个国安处长,竟然能在短短半小时内,跨越万里,联络外交丶商务等多个部门,并在动荡不安的萨利亚为此次「视察」开绿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也兴奋之馀,手掌心也微微冒汗。 牛皮都吹出去了,还这麽大动干戈。 这要是一无所获,那自己可就真的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回去估计得被李处长把腿给打折了。 「呼……」 陈也深深吐出一口气,箭在弦上丶不得不发。 饵已上好,就等对方咬钩了。 「走,多鱼,收拾东西,咱们去大使馆!」陈也站起身,大手一挥,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好嘞!」 虽说是收拾东西。 但两人并没有任何行李。 毕竟刚下飞机就被雇佣兵给绑了,行李什麽的,早被超度了。 不过,两人还是收拾得很认真。 「师父,这菸灰缸是水晶的吧?带走不?」 「放下!咱们是外交特使,不是土匪!」陈也一巴掌拍在赵多鱼想顺手牵羊的爪子上,然后默默地把自己手里那个纯金的打火机揣进了兜里,「……不过为了防止有人拿这东西行凶,为师先替殿下保管一下。」 「师父英明!」 两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确认阿萨姆家马桶上的钻石确实抠不下来之后,这才遗憾地走出了房门。 刚到楼下大厅。 「陈!我的兄弟!」 阿萨姆王子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竟再一次折返回来。 显然,他也接到了通知。 「你要走了吗?」阿萨姆抓着陈也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这时候离开是对的,去大使馆吧,那里安全。」 在他看来,陈也不坐自己的私人飞机是因为害怕被牵连,所以才找国家求助撤离的。 而且,他刚刚出去在路上也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陈也刚刚那番话仅仅是为了安慰自己罢了。 这很正常,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陈也只是个商人。 陈也看着阿萨姆那副真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到现在还以为我要跑路呢。 「殿下。」 陈也拍了拍阿萨姆的肩膀,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记住我之前说的话。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我去大使馆,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给你……钓一条真正的大鱼。」 阿萨姆愣了一下,咋还是钓鱼!听不懂啊! 还没等他追问,门外就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吱嘎——」 透过落地窗望去,只见三辆挂着鲜红国旗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停在了宫殿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笔挺西装丶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快步走来。 「陈先生,赵先生!我是大使馆的王秘书。」 王秘书看了一眼四周荷枪实弹的卫兵,语速飞快,「这里不便久留,请二位立刻上车。」 「保重,殿下。」 陈也没有多废话,给了阿萨姆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拽着赵多鱼,大步流星地钻进了中间那辆防弹车。 「砰!」 厚重的防弹车门关上,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彻底隔绝。 车队迅速启动,向着大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陈也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几天前还是繁华奢靡的沙漠都市,此刻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路面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 原本熙熙攘攘的豪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丶满脸不安的平民。 「那个……王秘书是吧?」 赵多鱼有些拘谨地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座椅,小声问道,「咱们这车……挡得住rpg吗?」 副驾驶上的王秘书回过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让人安心的微笑: 「赵先生请放心。这辆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抵御常规轻武器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 王秘书指了指车头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在这片土地上,这面旗帜,比任何防弹钢板都管用。」 听到这话,赵多鱼顿时把腰杆挺直了,脸上也露出了自豪感。 「陈先生。」 王秘书看向陈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上了车,我就直说了。虽然国内为您安排了『特使』的身份,但这毕竟是临时举措。」 「目前萨利亚局势非常混乱,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政变什麽时候到来。您提出的要去油田视察……这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我想确认一下,您去油田,真的是为了……视察?」 在来的路上,王秘书看过关于陈也的资料。 怎麽看,这人和石油专家都沾不上边啊! 陈也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当然是为了视察,万一这边在原油里掺假咋办?」 王秘书:「......」 神特麽掺假。 怎麽感觉更不靠谱了。 看到他无语的表情,陈也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说道:「国安的任务,细节不方便透露。」 王秘书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随便了,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在合理且安全的范围内,尽力配合陈也,其他一概不管。 「大使馆会全力配合您的行动。对了,关于具体的视察地点,您有计划吗?」 「有。」 陈也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们要去——西部矿区!」 「西部矿区?」王秘书虽然心中有疑虑,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了解,我这就让人起稿,正式与皇宫接洽。」 「不过……」 王秘书提醒道,「在前往油田视察前,按照外交礼仪,您可能需要先与哈迈德亲王见上一面。」 「哈迈德?」陈也眉头微皱。 「是的。」王秘书神色认真,「这是尊重他国主要领导的必要流程。」 听到这里,陈也心里有些打鼓。 果然,国与国之间打交道没有想像中那麽简单。 不过。 见就见! 不仅要见,还要把这出戏唱足了! 「行,那就见!」陈也一拍大腿,「王秘书,你看我到时候需不需要化个妆?」 王秘书:「......」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担心这家伙把两国关系搞崩了。 …… 半小时后,车队顺利抵达大使馆。 相比于外面的兵荒马乱,大使馆内简直就是一片净土。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两人在招待室吃了顿晚餐。 饭后不久,王秘书就带回了消息。 「陈先生,萨利亚皇宫那边回复,同意了。」 陈也有些吃惊:「这麽快?」 王秘书笑了笑,说道:「毕竟我们国家是原油进口大国,视察油田只是很普遍的流程,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那见面的事?」 「约在明日上午,地点在萨利亚皇宫外交部。」 陈也朝着他微微颔首:「辛苦了,王秘书。」 「不客气,职责所在,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王秘书离开时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麽。 自从接到陈也后,他的眼皮就一直跳。 总感觉这次「视察」不会那麽轻松。 第161章 影帝飙戏?互相嫌弃的大小狐狸 清晨的阳光洒在萨利亚公国的大使馆门前,将那面鲜红的旗帜映照得格外庄严。 但这庄严的气氛,很快就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哈欠声打破了。 「啊~~~」 陈也站在那辆防弹红旗轿车旁,张大嘴巴,打了一个足以吞下一整条罗非鱼的哈欠。 他身上穿着一套高定西装,剪裁得体,面料考究,将他原本有些懒散的身形衬托得挺拔如松。 只不过,那双此时如同熊猫般的眼睛,严重破坏了这副精英派头。 「陈先生,昨晚没休息好?」 王秘书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过来,看到陈也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跳。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特使」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心态应该是一流的。 怎麽临到阵前,反而焦虑成这样? 「别提了。」 陈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昨晚我想着既然要当『特使』,总得做点功课吧。于是我连夜研究了一下萨利亚的石油分布图和地质结构……」 「陈先生真是敬业!」王秘书肃然起敬。 「……结果研究着研究着,我就打开了卫星地图看了一眼那几个矿区的蓄水池。」陈也语气幽幽地补充道,「然后我就在想,那里面会不会有沙漠特有的变异巨骨舌鱼?如果用雷管炸……咳,用路亚钓,该用什麽饵?这一想,天就亮了。」 王秘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外交官的职业假笑,并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国安请来的高人」,才压住了想把手里文件拍在陈也脸上的冲动。 「陈先生,请上车吧。」王秘书拉开车门,「时间差不多了。」 「多鱼呢?」陈也左右看了看。 「来了来了!师父等等我!」 只见赵多鱼穿着一身有些紧绷的黑色西装,像是一只成精的企鹅,呼哧带喘地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煞有介事。 「怎麽才来?」陈也皱眉。 「刚才在厕所整理发型呢。」赵多鱼抹了一把头上的发胶,嘿嘿一笑,「师父,你看我这造型,像不像那种好莱坞大片里的王牌保镖?这公文包里我特意塞了两块砖头,沉甸甸的,贼有质感!」 陈也十分认同地点头:「王秘书,待会有安检吗?砖头不会被扫出来吧?」 王秘书无力地拉开车门,表示不想搭理这俩神经病。 车队缓缓启动。 前后各有两辆武装越野车开道,中间是陈也和王秘书乘坐的主车,车窗玻璃厚得像是银行柜台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重。 王秘书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手稿递给陈也:「陈先生,这是待会儿会谈的流程和标准问答。前面的寒暄部分您可以自由发挥,但在涉及到能源合作的具体条款时,请务必照着这上面的念。萨利亚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每一个字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陈也接过手稿,随意翻了两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外交辞令。 什麽「深化战略合作夥伴关系」丶「构建能源安全共同体」丶「互利共赢」…… 看着就让人犯困。 「放心吧王秘书。」陈也把手稿往膝盖上一拍,自信满满,「我这人虽然没当过官,但演技这一块,那绝对是中外驰名。待会儿你就看我眼色行事。」 王秘书看着他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腿,心里更没底了。 ……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萨利亚皇宫。 相比于阿萨姆那座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私人宫殿,真正的皇宫显然要更有底蕴得多。 巨大的穹顶丶精美的浮雕丶还有那两排全副武装丶身材魁梧的皇家卫队,无不彰显着权力的威严。 「敬礼——!!!」 随着车门打开,卫队队长一声高喝,两排士兵齐刷刷地举枪致敬。 「咔擦!咔擦!」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差点闪瞎了陈也的钛合金狗眼。 各国记者架设着长枪短炮,将镜头对准了这位神秘的「东方特使」。 「陈先生!欢迎!热烈欢迎!」 一个爽朗丶浑厚,甚至带着几分亲切的声音传来。 陈也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只见在红毯的尽头,一位留着标志性八字胡丶穿着华丽王室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张开双臂,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哈迈德亲王。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眼神中满是真诚与热情,完全看不出先前在「黑管」现场那副阴鸷狠毒的模样。 「这才是高手啊。」陈也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跟这位比起来,阿萨姆那种喜怒形于色的性格,简直单纯得像个刚出新手村的史莱姆。 「亲王殿下!久仰大名!」 陈也立刻调整状态,脸上迅速堆起了一副比哈迈德还要灿烂三分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早就听说哈迈德亲王是萨利亚的中流砥柱,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陈也一边用力摇晃着哈迈德的手,一边开始满嘴跑火车,「我就说这皇宫上空的云彩怎麽是七彩的,原来是贵人在此啊!」 跟在后面的王秘书脚下一个踉跄。 七彩祥云? 那是刚才喷泉折射出来的彩虹好不好! 但这并不妨碍哈迈德受用。 他哈哈大笑,拍着陈也的肩膀:「陈特使真会说话!来,里面请!咱们坐下慢慢聊!」 …… 外交办公室。 这里奢华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墙上挂着的是中世纪的名画,地上铺着的是据说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手工羊毛地毯,就连桌上摆放的矿泉水,瓶盖上都镶着水晶。 陈也和哈迈德分宾主落座。 半圆形的沙发阵列,仿佛是一个审判台,而两人就是台上的演员。 周围围满了媒体记者。 「陈先生。」 哈迈德正了正身子,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庄重的表情,「首先,我代表萨利亚王室,对贵国长期以来的支持表示感谢……」 来了。 枯燥的官方环节。 陈也强打起精神,按照王秘书之前的嘱咐,开始像个复读机一样回应: 「亲王客气了,两国友谊源远流长……」 「关于西部矿区的开发问题,我们认为……」 「在原油配额方面,我们希望……」 这一谈,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陈也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上下眼皮更是像挂了铅坠一样不停地打架。 这比在池塘边守了一夜没口还要折磨人! 钓鱼虽然枯燥,但至少还有个「大弯弓」的盼头。可这会谈,除了互相吹捧就是打太极,全是废话文学。 坐在后排的赵多鱼更惨。 他那个装了砖头的公文包死沉死沉的,压在大腿上导致血液不流通,此时正龇牙咧嘴地在那儿扭来扭去,像是屁股上长了痔疮。 好不容易。 「……那麽,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 哈迈德终于说出了那句如同天籁般的话语,「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记者们开始收拾设备退场。 王秘书也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准备带陈也离开。 就在这时。 「陈先生,请留步。」 哈迈德突然站起身,叫住了正准备百米冲刺逃离现场的陈也。 他脸上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有些私事,我想和陈先生单独聊两句。」 王秘书心中警铃大作,刚想上前阻拦,却被陈也用眼神制止了。 戏肉,来了。 陈也整了整领带,转身面对哈迈德,脸上那种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市侩和狡黠的表情。 「亲王殿下,有什麽指教?」 哈迈德看着陈也,目光如炬,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内心。 「陈先生,我不得不说一句题外话。」 哈迈德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诚恳甚至有些沉痛,「关于之前那条『黑管』的事……我必须再次向你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的无心之举,那个『吸血鬼』不知道还要偷走国家多少财富。你是萨利亚的恩人啊。」 这就是在试探了。 他在试探陈也对此的态度。 陈也心中冷笑:老狐狸,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个全套! 只见陈也猛地一步上前,双手一把握住了哈迈德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亲王!您太客气了!这就是缘分啊!」 「其实吧,我这人没那麽高尚。」 陈也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凑到哈迈德耳边: 「感谢的话我就心领了,您看……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哈迈德愣住了:「实际的?」 「就是那个……」陈也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数钱动作,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订单啊!奖励啊!或者是……补偿?」 「您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我和阿萨姆王子……咳,有点小生意!」 说到这里,陈也一脸苦涩,甚至带上了几分幽怨: 「本来我都跟阿萨姆谈好了,要出口一大批『定海神针』和『松土器』。结果现在好了,阿萨姆被禁足了,我这几千万美金的货眼看就要砸手里了!」 「亲王殿下,我家还有几千口人等着吃饭呢,公司刚开张,要是这单黄了,我就只能去跳护城河了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旁边的王秘书听得眼角狂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千口人? 而且你那「定海神针」是卖不出去吗?那是产能不足好吧! 但哈迈德不知道啊。 他看着陈也那副唯利是图丶甚至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和阿萨姆撇清关系的嘴脸。 原来是个贪财的小人。 也对。 一个卖渔具的商人,能有什麽家国情怀?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朋友」不过是用来出卖的筹码罢了。 哈迈德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虚伪,多了几分轻蔑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只要贪财,就好办。 这世界上最不怕的就是贪财的人,因为这种人,有价。 「陈先生,我明白了。」 哈迈德反手握住陈也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亲切得像是面对多年的老友: 「我很喜欢你的坦诚。」 「在萨利亚,只要是朋友,就绝不会吃亏。你放心,你的贡献,王室都记在心里。」 「至于你提到的生意……」哈迈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阿萨姆答应你的,我统统兑现!不仅是以前的订单,只要你这次视察『顺利』,以后萨利亚皇家卫队的装备采购,全部优先考虑你的公司!」 「真的?!」 陈也眼睛瞬间亮了,「亲王,您没骗我?」 「王室从不食言。」哈迈德微笑道。 「哎呀!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陈也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想要去拥抱哈迈德,「亲王殿下,以后您就是我亲叔!不,以后在萨利亚,我只认您这一个朋友!」 看着陈也这副模样,哈迈德眼中的鄙夷更甚,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陈先生言重了。既然是朋友,那接下来的视察工作……」 「您放心!」陈也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去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回去写个报告交差完事儿!我保证,这油里的含沙量绝对不超过0.01%,纯度堪比矿泉水!」 「哈哈哈!好!陈先生果然是爽快人!」 …… 一番依依不舍的道别后,陈也一行人终于坐上了返程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陈也脸上的谄媚丶贪婪丶激动,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握过哈迈德的那只手,眼神清冷如冰。 「呸,老狐狸,手心全是汗,虚成这样还想当国王。」 前排的王秘书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传说中的变脸吗? 不愧是国安担保的「高人」,这演技,牛皮。 陈也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死鱼,才不会引起鳄鱼的警惕。」 与此同时。 外交大楼门口。 哈迈德目送着车队远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恢复了往日的阴沉。 「亲王殿下。」 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问道,「您真的相信这个中国人的话?」 「相信?」 哈迈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被陈也握过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麽细菌。 「一个见钱眼开的投机商罢了。这种人,只要给够了骨头,让他咬谁他就会咬谁。」 「不过……」 哈迈德眼神一寒,「小心驶得万年船。西部矿区那边,痕迹都处理乾净了吗?」 心腹立刻低头:「您放心。所有的接口都已经封死并伪装好了,相关的人员也已经全部……清理完毕。现在的西部矿区,就是一座模范油田,就算他带了透视眼,也绝对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很好。」 哈迈德将手帕扔在地上,用昂贵的皮鞋狠狠碾了几下。 「他不是想视察吗?那就让他去。」 「让他看看,什麽叫『无懈可击』。」 「等他写完那份赞美我的报告,拿到那笔订单……哼,死人也是不需要花钱的。」 哈迈德转身走进阴影中,声音冰冷刺骨。 「到时候,送他和阿萨姆一起上路。」 第162章 嘘,我在给油管「把脉」! 烈日当空,黄沙漫卷。 位于萨利亚公国腹地的西部矿区,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庞大机器,在滚滚热浪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输油管道如同血管般在大地上蜿蜒交错,巨大的储油罐巍峨耸立,数不清的「磕头机」(抽油机)在机械地重复着抬起丶落下的动作,每一次点头,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美金喷涌而出。 这就是萨莉亚公国的经济命脉。 也是世界得以高速运转的关键所在。 「壮观!太壮观了!」 陈也站在一处高耸的了望台上,鼻梁上架着雷朋墨镜,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发出了没见过世面般的惊叹。 站在他身旁的,是哈迈德亲王的心腹,西部矿区的二把手,穆斯塔法。 穆斯塔法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嘴角挂着一抹矜持而傲慢的微笑。 他看着陈也那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特使,这里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原油开采与初炼系统。」 穆斯塔法指着下方那片钢铁丛林,语气中带着炫耀,「我们的年产量占据了萨利亚总产量的百分之四十,且原油品质极高。哈迈德亲王接管这里后,更是引入了全自动化的管理系统,每一滴油的流向,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是吗?每一滴?」 陈也吸了一口可乐,墨镜后的眼神微微一凝,「那可真是太『安全』了。」 「当然。」穆斯塔法自信地挺起胸膛,「这就是我们要展示给贵国的诚意。不知陈特使想先看哪里?是中央控制室,还是炼化车间?」 陈也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些数据都在纸面上,没意思。」 「我是个实干派。咱们下去,去现场,我要近距离感受一下这片土地的……脉搏。」 …… 十分钟后。 一行人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行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 王秘书热得汗流浃背,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但他依然兢兢业业地拿着笔记本,记录着陈也随时可能蹦出来的「指示」。 然而,陈也的「指示」却让他有些崩溃。 「嗯,这根管子不错,粗细均匀,色泽饱满。」 陈也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一样,伸手拍了拍一根直径一米多的输油主管道,煞有介事地点评道,「听这声音,里面的油流得很欢快嘛。」 王秘书:「……」 欢快? 大哥,那是高压流体流动的声音! 赵多鱼倒是很配合,在一旁狂拍马屁:「师父眼光毒辣!这管子一看就是好管子,这油一看就是好油!」 穆斯塔法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位「特使」会问一些关于产能丶含硫量丶api度之类的专业问题,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好。 结果这货完全就是来捣乱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陈也的内心,正如这沙漠的温度一样焦灼。 「系统!爹!亲爹!」 陈也表面上风轻云淡地抚摸着管道,实际上在脑海里疯狂咆哮,「再扫一遍!再扫一遍啊!这地方肯定有问题!那个黑管绝对是从这儿接出去的!」 【叮!】 【系统提示:宿主,请保持冷静。】 【扫描次数已达四十九次,本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 陈也的视网膜上,那张虚拟的热力图正在疯狂刷新。 然而,结果依然让他绝望。 整片西部矿区,在热力图上显示得一片祥和。 代表正常运作的绿色光点,代表高价值设备的金色光点,甚至还有几个代表工人在偷懒摸鱼的白色光点。 唯独没有代表罪恶丶违规丶或者秘密接口的「红色光点」。 乾净。 太特麽乾净了。 乾净得就像是刚被舔过的盘子。 「不可能啊……」陈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仅仅是因为热。 哈迈德那只老狐狸既然敢让他们来看,肯定做足了准备。 所有的明管丶接口,估计都被处理过了。 但藏在深处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处理得完全不留痕迹。 如果找不到那个隐藏的「出血点」,那这趟「视察」就真的成了笑话,回去不仅救不了阿萨姆,连李处长那儿都没法交代! 「再来一次!」陈也咬牙切齿,「这次加大功率!开启深度穿透模式!」 【警告:当前环境温度过高,且宿主短时间内频繁进行大范围高精度扫描,系统cpu温度已达98度。】 【再扫下去,本系统将启动过热保护程序(即:原地自爆宿主脑壳以散热)。】 「卧槽?自爆?」 陈也心里一凉。 他咬了咬牙。 既然高科技手段失效了,那就只能用点「土办法」了。 「多鱼!」 陈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开战。 「在!师父有何吩咐?」赵多鱼立刻立正。 「把我的『设备』拿来。」 「好嘞!」 在穆斯塔法和一众陪同人员惊愕的目光中,赵多鱼打开了那个一直视若珍宝的黑色长条箱。 「咔哒。」 箱子打开。 一根通体漆黑丶长得既像鱼竿又像撬棍的金属棍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也单手拎起这根棍子,手腕一抖,甩了个漂亮的棍花。 「这……」 穆斯塔法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陈特使,这是……某种新型的石油勘探设备吗?」 王秘书此时已经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很想说:不,那只是个鱼竿,他就是个疯子。 但为了国家形象,他只能硬着头皮保持沉默。 陈也却一脸正色,轻轻抚摸着棍身,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穆斯塔法先生,你也是行家,应该知道,精密的仪器有时候会被数据蒙蔽,但声音……是不会骗人的。」 「这叫『听地杖』。」 陈也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我们东方,有一种古老的技艺,叫做『隔山打牛』……哦不,是『听诊大地』。通过特定的频率敲击,我可以感知到管道内部流体的细微变化,甚至是地底深处的异动。」 说完,陈也不再理会众人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他提着「定海神针」,走到一根巨大的输油管道旁。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矿区。 陈也把耳朵贴在棍子的另一头,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表情认真得仿佛真的在听诊。 「这根……没问题。」 陈也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当——!」 「当——!」 于是,在那庞大的现代化矿区里,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拿着一根黑棍子,像个修水管的大爷一样,东敲敲,西打打,时而点头,时而叹气。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像看猴戏一样的戏谑。 「陈先生……」 王秘书终于忍不住了,趁着陈也停下来喝水的功夫,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您到底在干什麽?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外交部的脸都要被丢光了!您就算找不到问题,咱们走个过场回去也行啊,别在这儿……作法了行吗?」 「嘘——」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别吵,王秘书,我在给油管把脉。」 「把脉?」王秘书快疯了。 他发誓! 回去就给国内打报告。 国安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没完! 陈也当然察觉得到众人的想法,但他也只能强装镇定。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 他拎起棍子,脚步沉重地向前迈去,那被汗水打湿的背影透露出一股难言的悲壮感。 …… 与此同时。 数公里外的皇宫办公室里。 哈迈德亲王正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西部矿区的监控画面。 看着陈也像个无赖一样拿着棍子四处乱逛,哈迈德笑得八字胡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看看他!看看这个所谓的『特使』!」 哈迈德指着屏幕,对身边的心腹说道,「我就说他是个小丑吧?拿着根破棍子敲敲打打,他以为自己是孙悟空?」 「亲王英明。」心腹恭维道。 「他这是急了。」 哈迈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我面前演着商人的把戏,内心却是认定了西部矿区有问题。」 「既然他这麽想演戏,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哈迈德放下酒杯,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语气森然: 「通知媒体,把刚才他拿棍子敲管道的视频发出去,并让他们去矿区集合。」 「标题我都想好了——」 「《东方特使?还是街头无赖?——直击大国代表在萨利亚矿区的荒诞行径》。」 「还有,联系几家国际知名的能源评估机构,让他们发表声明,谴责这种『不专业丶不尊重科学丶带有侮辱性』的视察行为。」 哈迈德站起身,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在这个小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备车吧。」 「是!」心腹躬身答应。 第163章 我要去你家拉泡大的! 落日熔金,将西部矿区的钢铁丛林染成了一片血红。 空气中弥漫着原油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燥热的沙尘,直往人的肺管子里钻。 视察结束了。 矿区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内,冷气开足了马力,「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所有人都在喘着粗气。 这一天下来,无论是身穿高定西装的王秘书,还是穿着白袍的穆斯塔法,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黏糊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怨气。 特别是穆斯塔法,这位西部矿区的二把手,此刻正用一种看「精神病晚期患者」的眼神,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角落里。 陈也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双腿大张,仰面朝天,灵魂早已出窍。 在他脚边,那根被他吹嘘成「听地杖」的黑色金属棍,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显得那样滑稽且多馀。 「完了……芭比q了。」 陈也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绝人寰的自我审判。 整个矿区,方圆十几公里。 他像个排雷工兵一样,拿着棍子敲遍了每一根主管道,甚至连厕所的下水管都没放过。 系统热力图刷新得快把他的视网膜都烧穿了。 结果呢? 毫无收获! 如此看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丶盗油的幕后黑手不是哈迈德;二丶黑管接的位置不是西部矿区。 不过,不管是哪个可能。 这对已经梭哈的陈也来说,都是毁灭性打击。 「师父……」 一旁的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这孩子虽然平时缺心眼,但也看得出自家师父此刻的状态不对劲。 「师父,要不……咱们撤吧?」 「多鱼啊……」陈也声音沙哑,「为师这次,可能真的玩脱了。」 话音刚落。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催命符一样震动起来。 陈也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为「李爹(国安)」的名字,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就像是小时候考了零分,还得拿着试卷回家找家长签字一样。 陈也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会议室外的露台角落。 接通。 「喂……李处长。」陈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认命的颓丧,「对不起,我搞砸了。」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和有力。 「陈也,你那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你在矿区拿着棍子敲敲打打的视频,现在已经传遍了外网。几家西方媒体正在撰稿,标题大概是《东方特使的荒诞行为艺术》之类的。」 陈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李处长,这事儿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把直觉当证据,更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 「行了。」 李处长打断了他的忏悔,「年轻人嘛,不气盛叫什麽年轻人?再说了,你也确实是为了国家利益在拼命,虽然这拼命的方式……确实有点别致。」 「国内外交部已经启动了紧急公关预案,虽然面子上可能不太好看,但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说到这里,李处长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种护犊子的霸气隔着万里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陈也,你听着。不管有没有查到证据,你都是我国公民。既然任务受阻,那就撤回来。那边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收尾,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陈也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这就是「娘家人」啊! 哪怕你在外面闯了天大的祸,丢了多大的人,家里人第一句话永远是——回来吧,人没事就好。 「李处长,谢谢。」 陈也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湿意憋了回去,腰杆子似乎在这一瞬间挺直了几分。 「嘟——」 电话挂断。 陈也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真的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吗? 「妈的,不甘心啊。」 陈也狠狠地捶了一下栏杆。 整理好情绪,他转身回到会议室。 此刻,王秘书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陈也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并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是一脸关切:「陈先生,国内怎麽说?是不是安排撤离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们现在就走,直接去机场。」 陈也看着王秘书那满是汗水却依然保持职业素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好。」陈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辛苦你们了,王秘书,咱们……走吧。」 认输了。 这次是真的认输了。 然而。 就在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哈迈德亲王,那个留着标志性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 「哎呀!陈特使!这就走了?」 哈迈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故作惊讶地大声说道,「怎麽也不打个招呼?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陈也脚步一顿,转过身。 「亲王殿下,视察已经结束,我们也该回去写报告了。」 「报告?哈哈哈哈!」 哈迈德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笑得八字胡都在乱颤,「是该写!一定要好好写!写写你是怎麽用一根神奇的棍子,帮我们萨利亚的每一根油管做『体检』的!」 周围的随从也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哄笑。 「陈特使,为了感谢你不辞辛劳的『专业』检测,我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记者招待会。」 哈迈德图穷匕见,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各国的媒体朋友都到齐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听,来自东方的『能源特使』,对我们西部矿区有什麽高见呢!」 他不仅要让陈也灰溜溜地滚蛋,还要在全世界面前,把陈也钉在耻辱柱上,连带着羞辱陈也背后的国家! 王秘书的脸色瞬间变了,上前一步挡在陈也身前,严厉道:「亲王殿下!今天的行程并没有这一项!陈特使身体不适,需要立刻休息!」 「身体不适?」 哈迈德挑了挑眉,嘲讽道,「刚才在矿区里上蹿下跳的时候,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麽,找不到茬,就要装病逃跑了?」 「你——!」王秘书气结。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陈也突然伸手拉开王秘书了,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痛苦丶仿佛下一秒就要拉在裤裆里的表情。 「咕噜噜——」 「那个……亲王殿下。」 陈也弯着腰,「去招待会没问题,但我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一下……能不能借你家厕所用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特麽是什麽展开? 两国交锋,剑拔弩张,结果你上来就一句「我要拉屎」? 王秘书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说你身体不适,咋还真演上了?随地大小演吗? 而且,这演技咋就这麽逼真? 哈迈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陈特使……这就是贵国特使的风范?矿区楼下就有洗手间,穆斯塔法,带他去!」 「不行!」 陈也猛地直起腰,虽然捂着肚子,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不去公共厕所!」 「我有洁癖!而且是严重的『如厕环境挑剔综合徵』!」 王秘书此时已经捂住了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毁灭吧,累了。 赵多鱼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暗暗给师父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师父!拉屎都要拉出排面! 哈迈德被气乐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好!很好!」 哈迈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既然陈特使有这个……高贵的癖好,那我就满足你!」 「我的行宫就在两公里外。」 「来人!备车!带陈特使去行宫『方便』!顺便把记者朋友们都请过去,让大家都在大厅等着,好好见证一下陈特使『如厕归来』的风采!」 哈迈德凑到陈也耳边,恶毒地低语道: 「去吧,尽情地拉。这恐怕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享受皇室待遇了。」 陈也捂着肚子,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他是真肚子痛! 而且是那种突如其来丶完全无法控制的肚子痛。 因为: 【系统:检测到非常讨厌的人物『哈迈德』,请宿主立刻去他家里拉泡大的!】 【提示:真男人从不轻言失败!】 …… 十分钟后。 哈迈德的私人行宫。 这里与外面尘土飞扬的矿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绿树成荫,喷泉涌动,奢华的欧式建筑在夕阳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陈特使,请吧。」 穆斯塔法一脸嫌弃地指了指一扇雕花大门,「那是亲王殿下的私人卫生间,希望您……用得愉快。」 「多谢。」 陈也夹着屁股,像只企鹅一样冲进了卫生间。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噗~ 饶是陈也脸皮再厚,刚刚也是尴尬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统子!」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让宿主去敌人家里拉泡大的,这是一个正常人丶不,正常系统干得出来的事? 系统并没有回应。 只是非常高冷丶傲娇地在他视网膜上显露出热力图。 地图上,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红点。 嘶!! 陈也瞳孔震颤,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顺着热力图的指示。 他默默低下头,看了眼屁股底下的镀金马桶! 踏破铁鞋无觅处丶得来全不费工夫! 找了一整天的红点。 原来在这! 第164章 黄金马桶飞升记!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麽地方是绝对隐私丶绝对安全丶且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定是厕所。 此刻,哈迈德行宫的奢华洗手间内。 陈也正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金马桶。 那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出土的青铜重器,又像是在思考某种关乎人类存亡的哲学命题。 「统子,虽然我很感谢你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力挽狂澜,但下次能不能用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方式?」 陈也忍不住在脑海里吐槽。 热力图上,一个红得发黑的光点,正赫然闪烁在他的视网膜正中央。 位置:坐标(x,y,z)。 参照物:陈也正前方的黄金马桶——正下方三米处。 「红点恰好在马桶的正下方。」陈也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哈迈德是什麽特殊癖好?把罪证放在如此奇特的地方?」 或者说…… 陈也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看来要上点手段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核平」的微笑。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正在外面候场的赵多鱼。 内容言简意赅: 【马桶堵了!速拿为师的松土器过来!急!】 …… 大厅外,气氛有些焦灼。 各国记者长枪短炮地架设着,哈迈德亲王正坐在主席台上,跟身边的官员谈笑风生,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在角落里。 「叮咚。」 赵多鱼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信息,嘴角疯狂抽搐。 马桶堵了? 要松土器? 哪怕赵多鱼对陈也再怎麽盲目崇拜,此刻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师父这这几天是不是上火太严重了? 还是说……这皇宫的下水道设计不合理? 但作为首席大弟子,赵多鱼最大的优点就是,超绝执行力。 「别的先不说,咱这师父,才是真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赵多鱼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感叹,「这得什麽心理素质,才能在人家即将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把人家的马桶给拉堵了,还敢叫人送炸弹进去通厕所?」 他拎起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有些鬼鬼祟祟地往卫生间方向靠近。 正准备敲门。 「站住。」 一道充满傲慢与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穆斯塔法正抱着双臂,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陈特使进去很久了。」穆斯塔法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冷笑道,「怎麽?你们这位特使上厕所,还需要助手进去帮忙擦……咳,帮忙?」 周围几个卫兵也跟着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所谓的东方特使,不过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小丑,正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面对记者们的质询。 赵多鱼感觉脸有些发烫。 但他毕竟是跟着陈也见过大场面的人,脸皮的厚度早已今非昔比。 面对穆斯塔法的嘲讽,赵多鱼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懂个屁!特使何等金贵!擦屁股的纸都得是国内特供,这叫生活品质!」 穆斯塔法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胖子计较。 「行行行。」穆斯塔法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进去吧。」 纯纯俩精神病。 反正招待会马上开始,待会有的是机会让他们丢脸。 赵多鱼冷哼一声,抱着公文包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 …… 「咚咚咚。」 「师父~」 「咳。」 隔间门推开一条缝,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出来,「货呢?」 「在这呢。」 赵多鱼把公文包递了进去,里面发出叮铃咣啷的金属碰撞声,「师父,您悠着点,可别炸到自己。」 陈也眼皮直跳,一把接过包:「行了,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 「师父……」 赵多鱼扒着门缝,压低声音问道,「您是不是想把人家厕所给炸了?好制造混乱躲过记者招待会?这招虽然损了点,但……确实是个办法!您真是个机灵鬼!」 陈也正忙着从包里往外掏【松土器】,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肤浅!」 「天机不可泄露,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对了,待会儿出去记得找王秘书要个东西。」 「啥东西?」 「雨伞。」 「哈?」 …… 两分钟后。 陈也整理好衣冠,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卫生间。 刚一回到大厅,一直在焦急踱步的王秘书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您可算出来了!」 王秘书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看您脸色特别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们跟哈迈德说一声,推迟……」 「没事的。」 陈也摆了摆手,「王秘书,别担心。我刚才在厕所里夜观天象……哦不,是顿悟了。」 「顿悟?」王秘书一头雾水。 「对。」赵多鱼在一旁帮腔道,「我师父是神仙下凡,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哪怕是蹲坑,那也是在思考人类的未来!」 王秘书叹了口气,眉宇间愁云密布:「哎,希望如此吧。哈迈德已经等不及了,刚才已经开始对记者们大吐苦水,说我们不专业丶无理取闹。咱们这次……怕是要丢人丢到国际上了。」 陈也却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 他凑到王秘书耳边,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王秘书,雨伞准备好了吗?」 「真要雨伞?」 王秘书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的萨利亚,万里无云,空气乾燥得能把人烤成肉乾。 他刚刚听赵多鱼提了,但只觉得在开玩笑。 「要雨伞做什麽?外面这天气……」 「事态紧急,请相信我!」 陈也双手按住王秘书的肩膀,眼神坚定,「马上去准备几把雨伞!最好是黑色的,耐脏!待会儿有大用处!记住,这很重要!」 虽然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看着陈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王秘书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去拿!车上有备用的外交礼仪伞!」 看着王秘书匆匆离去的背影,陈也这才放下心来: 「走,徒儿。咱们去给这位亲王殿下,送一份大礼。」 …… 会议厅内,闪光灯如同狂风暴雨般闪烁。 哈迈德亲王正站在麦克风前,语气激昂,正义凛然。 「萨利亚公国内部确实出了点问题,但却不应该成为某些大国欺辱我们的理由!」 「一个毫无根据丶毫无专业素养的视察团队,拿着几根破棍子在我们的现代化矿区里装神弄鬼!」 「这不仅是对科学的亵渎,更是对萨利亚主权的……」 哈迈德正说得起劲,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走上台来。 「噢,你们看,我们的陈特使终于……释放乾净了。」 哈迈德停下演讲,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媒体朋友,肯定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问这位来自东方的『能源专家』!」 「哗啦——」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陈也。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举着话筒就要冲上来。 「陈先生!请解释一下您在矿区的行为!」 「听说您是卖渔具出身的?这是真的吗?」 「您是否承认这次视察是一场政治作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问和哈迈德那看好戏的眼神,陈也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没有走向发言台,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背负着双手,微微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此时。 王秘书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抱着几把黑色的大雨伞,气喘吁吁地挤到了台下前排。 陈也抬头,给了王秘书一个赞许的眼神。 然后,他举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 「五。」 全场愕然。 他在干什麽? 「四。」 陈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迈德双手环抱,冷眼看着这一切,讥讽的表情几乎溢于言表:「陈先生!请正视记者们的问题!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三。」 陈也充耳不闻,依旧在倒数。 台下的王秘书心脏狂跳,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麽,但他本能地把手里的雨伞握得更紧了。 「二。」 赵多鱼已经机智地钻到了王秘书的身后,并且把公文包顶在了头上。 「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轻声说道: 「好戏,开始了!」 下一秒。 「咚!咚!!」 几声沉闷至极的声响,透过厚实的地板传了出来。 这声音并不像常规炸弹爆炸那样震耳欲聋,反而像是一个憋了许久的巨人,突然放了一个闷屁。 紧接着。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颤。 哈迈德脸色一变:「什麽情况?地震?」 就在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 陈也突然动了。 他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猛地冲下台,直接从王秘书手里抢过一把最大的黑伞。 「嘭!」 伞面撑开。 陈也动作娴熟地躲进了伞下,并顺手把赵多鱼和王秘书也拽了进来。 「轰隆——!!!」 就在伞撑开的零点一秒后。 一声好似火箭升空般的巨响,伴随着天花板破碎的声音,骤然炸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一股黑色的丶粘稠的丶散发着刺鼻原油味道的液体柱,如同愤怒的黑龙一般,咆哮着冲破了阻碍,直冲云霄! 而在那黑色的喷泉顶端。 一个金光闪闪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物体,正被巨大的压力顶得飞了起来。 那是…… 哈迈德亲王的金马桶! 它就像是一个金色的ufo,在黑色液体的托举下,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向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那是……石油?!」 有人惊呼出声。 但更多的人已经来不及说话了。 因为那冲天而起的黑色喷泉,在撞击到天花板后,化作了漫天的黑色雨点,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 下雨了! 黑色的雨! 不仅有石油,还混合着化粪池里不可描述的陈年老酿,那味道……简直酸爽得让人窒息。 「啊啊啊!!」 「法克!这是什麽!」 「我的摄像机!」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唯独早有准备的陈也一行人,躲在几把巨大的黑伞下面,安如泰山。 陈也透过伞沿,看着浑身被淋得像个黑炭头丶嘴上的八字胡还在滴着黑油的哈迈德亲王,忍不住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王秘书,你看。」 「这油,多黑,多纯啊。」 「我就说西部矿区的油压有点高,亲王殿下非不信,这下好了,爆管了吧?」 王秘书举着伞,看着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黄金马桶,整个人都麻了。 而此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也在陈也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钓」获罪证源头(虽然是用炸的)。】 【检测到高纯度原油喷发,任务进度更新……】 陈也笑了。 他轻轻弹了弹伞面上的油渍,对着那个已经石化了的哈迈德亲王喊道: 「亲王殿下!别愣着了!」 「赶紧找个盆接点吧!这可都是您私藏的『宝贝』啊!」 第165章 「东方神棍」的传说 如果说,有什麽画面能被载入萨利亚公国的史册。 那麽此刻,哈迈德行宫上空那一道并不算绚丽丶但绝对昂贵的抛物线,绝对能排进前三。 那根如同黑龙般的油柱,还在「嘶嘶」作响,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行宫破碎的屋顶,仿佛在嘲笑着权力的脆弱。 「油……这是油……」 哈迈德呆滞地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 原油的刺鼻味,还有那股让他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化粪池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不……不可能……」 哈迈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那摊黑色的泥泞里,崩溃地嘶吼起来: 「谁?!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蛋!」 「究竟是谁!在我家马桶底下装了一条黑管!」 他的咆哮声凄厉而悲愤。 「噢~」陈也在一旁起哄道:「亲王殿下,您也承认你家底下的是一条黑管?」 「是你!你这个恶魔!」哈迈德在地上阴暗爬行,眼神愤恨得仿佛能杀人,「一次次地坏我的好事,我要杀了你!」 穆斯塔法赶忙冲上前,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亲王,你冷静一点!」 「冷静?!」 哈迈德浑身一颤。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麽。 「不,不,不,这不是我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麽管......」 但他越是这样歇斯底里,在周围早已赶到的皇家卫队和国际媒体眼中,就越像是罪行败露后的疯癫。 事实胜于雄辩。 油是从你家马桶下面喷出来的。 管子是在你家地基下面找到的。 连那个被炸飞的金马桶,都在阳光下闪烁着「我是赃物」的光芒。 「哈迈德亲王情绪不稳定,你们几个,带亲王去休息。」 皇家卫队队长大手一挥,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亲王。 「我是冤枉的!那是栽赃!那是陷害!」 哈迈德疯狂挣扎,指着不远处的陈也,「是他!他是个恐怖分子!他在我的马桶里下了毒——唔唔唔!」 一块破布被无情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世界清净了。 陈也站在黑伞下,单手插兜,看着被拖走的哈迈德,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王秘书,你看,我就说这地方的风水有点『油腻』吧?他还不信。」 一旁的王秘书此时正双手死死抓着伞柄,整个人还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风水? 神特麽风水! 而且…… 王秘书偷偷瞄了一眼陈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从拿着棍子敲水管被全网嘲笑,到借厕所埋炸弹,再到现在的惊天大逆转。 这一切,难道都在这位「陈特使」的计算之中? 这得是多麽恐怖的洞察力和布局能力? 要是陈也知道王秘书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布局? 不存在的。 纯粹是系统让他去拉屎,他不敢不拉而已。 【叮!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名称:中东惊变(已完成)】 【任务评价:以「屎」为鉴,可以知兴替。宿主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解决了一场最严肃的政治危机。虽然手段极其下作,但效果拔群。】 【奖励已发放:石油探针(一次性特殊道具)x1】 【道具说明:无论在沙漠的哪个角落,只要插下去,百分百喷油!】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陈也原本因为刚才那声巨响而有些耳鸣的耳朵,瞬间好受了不少。 石油探针! 终于到手了! 有了这玩意儿,回国之后,哪怕赵氏集团亏得只剩裤衩子,自己也能一针给他扎出个盛世繁华来! 「呼……」 陈也长舒一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趟沙漠遭罪之旅,值了! …… 随着哈迈德被带走,现场的封锁线拉起,但关于这场闹剧的讨论,却像瘟疫一样在外网疯狂蔓延。 之前的那些嘲讽丶质疑丶辱骂,此刻统统变成了震惊和膜拜。 《泰晤士报》头版标题:《政治作秀?不,那是东方的神秘专家!》。 《华盛顿邮报》评论文章:《是运气还是实力?论「听地杖」背后的科学原理》。 外网上,关于【东方大国再出手,破获盗油黑管真相】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一时间,「东方特使」丶「听地神探」丶「马桶终结者」等称号,迅速霸占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而陈也那张在黑雨中举着伞丶淡定自若的照片,更是被无数网友奉为经典,甚至被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是: 「没有什麽是一泡屎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炸了它。」 …… 半小时后,萨利亚公国大使馆。 相比于外面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陈也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 赵多鱼则在一旁拿着手机,看着网上的评论,笑得脸上的肉直颤。 「师父!你看这个!有个网友说你是『上帝派来惩罚马桶的使者』!笑死我了!」 「还有这个!有人出价五百万美金,想买你那根『听地杖』!」 「咳咳!」 陈也差点被苹果噎死,瞪了赵多鱼一眼,「闭嘴!那叫『定海神针』!那是为师的法器!」 「等等!五百万美金?快加他好友。」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是是是。」 就在这时,王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 「陈先生,赵先生。」 王秘书微微欠身,「刚刚接到国内通知,鉴于萨利亚局势虽然平稳,但依然存在不确定因素,如果您二位想回国,专机随时可以起飞。」 「不急。」 陈也摆了摆手,把啃剩下的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三分球!漂亮!」 他拍了拍手,看向王秘书,「哈迈德虽然倒了,但咱们的正主还没露面呢。我这忙活了一大圈,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总得让人家道个谢吧?」 王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阿萨姆王子?」 「对啊。」 陈也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可是救了他爹,又帮他清除了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救命之恩丶拥立之功,怎麽着也得给咱封个『铁帽子王』当当吧?哪怕没有王位,给几个油田玩玩也是极好的嘛。」 王秘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啊。 但不知道为什麽,现在看着陈也这副贪财的嘴脸,王秘书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毕竟,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和欲望是很正常的。 「好的,我明白了。」王秘书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说完,他退出了房间,顺便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陈也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他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为【李爹(国安)】的号码,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通电话,是必须要打的。 也该给娘家报个平安了。 深吸一口气,陈也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李处长。」 陈也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丶又带着点邀功请赏的调调,「咱也算不负众望丶光荣完成任务了!怎麽样,这场石油雨,好看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处长那熟悉的丶带着笑意的声音: 「得瑟。」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一股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宠溺。 「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跟我哭鼻子,说自己搞砸了,要灰溜溜地回国呢。怎麽,现在腰杆子硬了?」 「嘿嘿。」 陈也挠了挠头,「那不是……战术性示弱嘛。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不演得像一点,哈迈德那老狐狸怎麽会上钩呢?」 「行了,别贫了。」 李处长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那种掩饰不住的欣慰依然从听筒里溢了出来,「小子,干得不错。真的不错。」 「刚刚上面开了个短会,几位首长都看了你那个……嗯,『如厕起爆』的报告。大家笑得很开心,对你的评价也很高。」 「甚至有位首长说,你这小子是个福将,走到哪哪出事,但最后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陈也撇了撇嘴。 福将? 那是你们不知道系统的险恶! 「侥幸丶侥幸。」陈也谦虚道。 「运气也好,实力也罢。」李处长继续说道,「结果是最重要的。哈迈德一倒台,原本亲西方的势力受到重创。老国王虽然震怒,但也必须重新考量继承人的问题。阿萨姆的父亲虽然强硬,但毕竟亲华。」 「你这一炸,给我们国家在未来的能源博弈中,炸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说到这里,李处长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陈也,这是大功。」 「虽然你的身份是民营企业家,很多荣誉不方便公开授予。但国家不会亏待功臣。你想要什麽奖励?尽管提。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奖励? 陈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陷入了沉思。 钱? 他不缺。「核平科技」的公帐上还躺着几个亿,加上这次渔具生意,少说还有几千万美金陆续入帐,他早就财富自由了。 权? 算了吧。他这种自由散漫惯了的人,进了体制内估计三天就得被纪委请去喝茶。 「那个……李处长。」 陈也突然想到了什麽,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有些认真,「钱和权我就不要了。你也知道,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钓钓鱼丶搞搞发明。」 「但是……」 陈也话锋一转,「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噢?你说。」李处长似乎有些意外。 陈也看了一眼背包空间里那个静静躺着的【石油探针】,然后压低声音,不让赵多鱼听见。 「李爹,您也知道,那个,赵氏,家里最近出了点状况。」 「我这次回去,打算给他们家『送点温暖』。」 李处长沉默了几秒:「赵氏集团的事我知道。你想帮他?那可是个无底洞。怎麽,你想让国家出资?」 「不不不,不需要国家出钱。」 陈也尴尬地笑了笑,「我手里……有个新玩意儿,可能动静有点大,到时候可能需要咱们国安这边帮帮忙。」 电话那头,李处长拿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抖。 动静有点大? 能让这小子态度这麽扭捏,想来这动静绝对小不了。 李处长有些无奈,「听你的意思,这事恐怕不简单啊。不过,只要是在合理的情况下,我尽力帮你协调。」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回国再找您详细汇报。」 陈也大喜过望,「李爹!萨利亚的土特产要吗?我带两桶原油回去给您泡脚?」 「滚蛋!注意安全!」 「嘟——」 挂断电话,陈也心情大好。 虽然没有把事情挑明,但得到了李处长的保证。 『探针』的事也算开了个好头。 自己也算提前打过招呼了,到时候真喷油,领导们应该不会太吃惊了吧? 正当陈也想着到时候要如何把这件事合理地进行下去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赵多鱼这货还没来得及喊「请进」,一个人影就像是一阵白色的旋风,直接冲了进来。 「真主阿拉在上!!」 「我的兄弟!我的恩人!我的再生父母!!」 只见阿萨姆王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袍,眼眶通红,满脸泪水,张开双臂就朝着陈也扑了过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拥抱朋友,倒像是在朝圣。 「哎哎哎!殿下!冷静!冷静!」 陈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一个战术后仰,躲过了阿萨姆的熊抱,「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阿萨姆扑了个空,却丝毫不在意。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陈也面前,双手紧紧握住陈也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陈!我都听说了!」 「是你!是你用那根神圣的法杖,在数千米之外就感应到了邪恶的存在!」 「是你孤身闯入哈迈德的魔窟,用东方的神秘巫术引爆了那个肮脏的罪证!」 「你不仅救了我的父亲,你还拯救了整个萨利亚王室的荣耀!」 阿萨姆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你是真正的巫师!陈,请接受我最崇高的敬意!」 说着,他就要低头去亲吻陈也的手背。 「卧槽!」 陈也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把手抽了回来,顺便在赵多鱼的衣服上蹭了蹭。 「殿下!我们要相信科学!」 陈也一脸正色地把阿萨姆扶了起来,「什麽巫术?什麽法杖?那是高科技!是量子力学!是地球物理学!」 「我们要破除迷信,树立正确的世界观!」 阿萨姆愣愣地看着陈也,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我都懂!」 「在我们东方,真正的大师都是大隐隐于市的!这叫『低调』!」 「陈,你放心,我绝不会对外透露你会魔法的秘密!」 陈也:「……」 毁灭吧,累了。 这天没法聊了。 「行了行了,殿下,你父亲那边怎麽样了?」陈也赶紧转移话题。 提到父亲,阿萨姆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正常。 「父亲已经被释放了。」 阿萨姆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笑容,「虽然还需要配合后续的调查,但国王陛下已经解除了对他的软禁。哈迈德叔叔……不,哈迈德那个叛徒,虽然他还在狡辩,但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陈,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阿萨姆紧紧盯着陈也,「我不知道该怎麽报答你。金钱?这太俗气了。但我知道你们中国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说着,阿萨姆突然拍了拍手。 「啪啪!」 门外,两名侍者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陈也挑了挑眉。 「一点小小心意。」 阿萨姆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金光! 刺眼的金光!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根金灿灿的…… 鱼竿? 没错,是鱼竿。 但不是普通的鱼竿,而是通体用纯金打造,导环镶嵌着红宝石,轮座上刻着皇家徽章的……工艺品鱼竿。 「这是我让皇家工匠赶制的!」 阿萨姆一脸自豪,「我知道你喜欢钓鱼,只有这样的装备,才配得上你这样的钓鱼大师!」 陈也看着这一箱子根本没法钓鱼的「纯金棍子」,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麽…… 拿这玩意儿去钓鱼,万一被鱼啃掉了几克黄金,那不得心疼死? 但看着阿萨姆那期待的小眼神,陈也只能强忍着吐槽的欲望: 「好……好东西!」 「殿下有心了!这简直是……太实用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那个箱子。 行吧。 虽然这玩意儿钓不了鱼,但拿回国摆在公司大堂里当镇宅之宝,或者以后拿去送礼,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殿下,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陈也说道,「国内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呢。」 「这麽急?」 阿萨姆有些不舍,「不多住几天吗?我还想带你去我的私人猎场抓狮子呢。」 「下次一定。」 陈也真的有点怕了中东这个地方了。 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又搞出点别的么蛾子。 「好吧。」 阿萨姆叹了口气,「既然你有正事,我就不强留了。」 「对了……」 「关于之前的生意,依然有效。」 「而且,我父亲为了感谢你,已经跟国防大臣打过招呼了。你的『核平科技』,将成为萨利亚王室的唯一指定战略合作夥伴。」 「别说是渔具了,哪怕你卖的是窜天猴,只要贴上你公司的标,我们也照单全收!」 陈也眼睛一亮。 自己虽然不缺钱。 但这是一张长期饭票啊! 「殿下大气!」 陈也伸出拳头,和阿萨姆重重地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的巫师兄弟!」 第166章 只有空军的夜,才配得上成年人 「陈!我的兄弟!记得常联系!萨利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伴随着阿萨姆那充满中东土豪气息的告别声,喧嚣终于落下帷幕。 夜,深了。 萨利亚公国,大使馆贵宾招待区。 这里虽然没有阿萨姆的行宫那麽穷奢极欲,但也位于城市的黄金地带。 宽敞的露天阳台上,晚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轻轻拂过。 陈也毫无形象地瘫在藤椅上,手里拎着一罐从小卖部顺来的国产啤酒。 一声清脆的「嗤——」。 泡沫涌出,顺着指缝流下。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胃袋,瞬间冲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爽!」 陈也长舒一口气,随手又开了一罐,递向旁边,「来,走一个。这一趟算是把命捡回来了,还顺带发了笔横财,不值得庆祝一下?」 然而。 那只递过去的手,却悬在了半空。 没有人接。 陈也侧过头。 只见赵多鱼正坐在另一张躺椅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大熊猫。 他没有看那罐啤酒,也没有看陈也,而是呆呆地望着远处。 那里是萨利亚最繁华的cbd区。 在那片荒芜的沙漠之上,人类用石油换来的金钱,硬生生堆砌出了一片璀璨的霓虹森林。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全息投影的gg在夜空中闪烁,科幻感十足,却又显得那麽不真实。 「怎麽了?」 陈也挑了挑眉,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从刚才送走阿萨姆开始,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赵多鱼的小腿,调侃道: 「舍不得这里的异域风情?还是说……你其实看上了那个想给你擦鞋的侍女小姐姐?要是真喜欢,为师豁出这张老脸,去跟阿萨姆讨个人情?」 换做往常。 这胖子早就跳起来,一脸猥琐地喊着「师父知我」,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了。 但今天。 赵多鱼依旧一动不动。 沉默。 令人心慌的沉默。 陈也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丶没啥事都能乐呵一整天的胖徒弟,此刻身上正散发着一种名为「悲伤」的气息。 这种气息,陈也很熟悉。 那是每一个钓鱼佬在连续空军七天七夜后,坐在水边怀疑人生时才会有的绝望。 不,比那个还要沉重。 「师父。」 良久,赵多鱼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甚至没有扭头看陈也一眼。 「嗯?有屁就放。」陈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您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我啊?」 陈也拿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一僵。 心脏像是被鱼钩轻轻挂了一下,不疼,但很紧。 「瞒着你?」 陈也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用那种标志性的语气反驳道:「开什麽玩笑?为师什麽时候瞒过你?咱俩那是过命的交情!你连我今天穿的内裤颜色都知道,我还能瞒你啥?」 「再说了,你看我像是能藏住事儿的人吗?我要是有事,早就发朋友圈了。」 陈也试图用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往日里。 只要他这麽一胡搅蛮缠,赵多鱼基本也就嘿嘿一笑,骂一句「师父你个老不正经」,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但这次。 赵多鱼没有笑。 他缓缓地转过头。 借着远处霓虹灯折射过来的微弱光芒,陈也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陈也感觉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这个胖子。 这个整天喊着「有钱人的快乐你们想像不到」丶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能拿砖头当武器的乐天派。 此时此刻。 正泪流满面。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已经肿得像两个核桃,红通通的。 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憨傻的笑,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和恐惧。 「师父,您跟我说实话吧。」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 「我爹……是不是不行了?」 「……」 陈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赵多鱼那双充满祈求丶渴望得到否定答案的眼睛,却怎麽也说不出那句「你爹没事」。 因为他知道真相。 赵天衡——那个叱咤风云的江临首富,那个像狮子一样霸气的男人。 他身上的光点,是灰色的。 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颜色。 那是死神已经站在门槛上敲门的信号。 陈也答应过赵天衡,要保守这个秘密,要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帮他把这个傻儿子给「带出来」。 可现在…… 「你不说话……」 见陈也沉默,赵多鱼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双肩耸动,发出了呜咽声。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赵多鱼哭得一颤一颤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迷路的孩子: 「我早就猜到了......」 「我爹以前从来不管我的。我拿几百万去买破烂渔具,我把跑车开进鱼塘里,甚至我跟着你去炸鱼塘……他从来都不管。」 「可这次……他突然把我抓起来,关进精神病院。」 「逼着我学管理,逼着我看那些我也看不懂的报表……」 赵多鱼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陈也: 「我爷跟我说过,只要我爸这根顶梁柱还在,赵氏集团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能顶回去。只要他还在,我就永远可以做个快乐的废物。」 「连他都开始着急了,连他都觉得生意有问题了,甚至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逼我长大……」 「那肯定是因为……那根柱子,要倒了。」 「是因为他觉得……他护不住我了。」 赵多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无助的呢喃。 陈也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生疼。 是啊。 谁说赵多鱼傻? 生在豪门,长在那种充满了算计和博弈的环境里,就算是一头猪,也该成精了。 他只是习惯了装傻。 因为有父亲那棵大树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阳光,可以不用去面对那些风雨。 可当大树开始摇晃,当阳光开始斑驳。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慌,比任何精密的分析都要准确。 夜,更静了。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和赵多鱼那逐渐失控的哭泣声。 陈也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缭绕。 他站起身,走到赵多鱼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多鱼啊。」 陈也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麽几次,得自己去扛事儿。」 「就像钓鱼一样。以前都是我在旁边帮你抄鱼,帮你解线,告诉你什麽时候提竿。你只管拉就行了。」 「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条真正的巨物。」 「那条鱼很大,很凶,它会把你拖进水里,会把你的线切断,甚至会把你的竿子折断。」 赵多鱼的哭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也。 陈也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你要记住。」 「只要你师父我还在,只要我陈也还没死。」 「这赵氏集团,它就垮不了!」 「你爹想做但没做完的事,咱们爷俩帮他做;你爹护不住的盘子,师父帮你护!」 「别忘了,咱俩现在可是拥有『核平科技』的男人!咱们连中东的亲王都能干翻,连沙漠里的石油都能给它炸出来!」 「区区一个赵氏集团的危机……算个球?」 陈也的手掌用力捏了捏赵多鱼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去。 「嗯!」 赵多鱼重重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 虽然陈也的话并不能改变赵天衡生病的事实,但至少,让他那种仿佛置身于悬崖边上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师父……」 赵多鱼突然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陈也的腰,把那张涕泗横流的大脸狠狠地埋进了陈也的怀里。 「哇——!!!」 这一声,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彻底的宣泄。 「我是不是……真的要没爹了啊……」 「我还没给他买过好烟……我还没带他去钓过鱼……」 「我还气他……我说他是老顽固……」 「哇啊啊啊——」 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陈也身子僵了一下。 换做平时,被一个大老爷们这麽抱着,还要把鼻涕蹭在自己身上,陈也早就一脚把他踹飞到那个金马桶上去反省了。 但此刻。 他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推开。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着赵多鱼那随着哭泣而剧烈颤抖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就像是在安抚一条受惊的大鱼。 陈也喉咙哽住了。 哪怕他拥有系统,哪怕他能从河里钓出炸弹,哪怕他能把海盗当鱼钓。 但在生老病死这个自然界最残酷的法则面前。 他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甚至是……一个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的「空军」钓手。 …… 这一夜,注定漫长。 直到赵多鱼哭累了,在躺椅上沉沉睡去,陈也才把他弄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 晨曦微露。 三辆挂着国旗的大使馆专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王秘书带着一行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待了。 「陈先生,赵先生,早。」 王秘书依旧是那副精英干练的模样。 「早啊,王秘。」 陈也打着哈欠,眼圈黑得像熊猫。 而在他身后。 赵多鱼拖着那口装着十根纯金鱼竿的箱子,上面还绑着一条被做成标本的鳄鱼,走了出来。 今天的赵多鱼,戴了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哟,王秘书,精神不错啊。」 赵多鱼咧嘴一笑,拍了拍车门,「这车回去我也整一辆,开去黑坑钓鱼肯定拉风!」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往日的嚣张。 仿佛昨晚那个在阳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胖子,只是沙漠夜晚制造的一个幻影。 但陈也看得很清楚。 哪怕隔着墨镜。 赵多鱼的眼角依旧红肿,那笑容虽然灿烂,却并未达眼底。 那是成年人的伪装。 是一夜之间,被残酷的现实逼出来的坚强。 陈也没说什麽,只是走过去,顺手接过赵多鱼手里那个沉死人的箱子,扔进了后备箱。 「走了,回国。」 「得嘞!回国吃火锅去!这几天的烤羊肉吃得我身上全是膻味!」赵多鱼大声嚷嚷着,钻进了车里。 …… 飞机冲入云霄。 巨大的推背感将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陈也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 脚下,那片金黄色的沙漠正在迅速变小,那些曾经让他惊心动魄的矿区丶皇宫,都变成了视野中微不足道的斑点。 这趟中东之行,哪怕是在陈也那离谱的人生履历里,也算得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赚了几个亿,拿了探针,成了王室座上宾。 按理说,这是标准的「爽文」节奏,该笑出猪叫才对。 可陈也却笑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赵多鱼已经戴着眼罩睡着了,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哪怕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唉……」 陈也深深叹了口气,重新看向窗外那无尽的云海。 人类啊。 有时候真的挺像鱼的。 以为自己在水里自由自在,殊不知命运的鱼钩早就悬在头顶。 有的鱼为了食饵咬钩,有的鱼为了地盘咬钩。 而有的鱼……是为了守护身后的族群,不得不去咬那个明知会死的钩。 「统子呐。」 陈也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在心里默默地呼唤了一声。 「你说,这人活着,是不是永远带着遗憾?」 脑海中,系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装死。 冰蓝色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微微闪烁了一下。 【叮!】 【系统回覆:宿主,请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升华主题。本系统是搞笑类辅助系统,不负责哲学谘询。】 【不过……】 系统的字迹停顿了一下,随后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人生确实充满了遗憾。但正因为有遗憾,爆护的那一刻才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只要有足够惊人的「利好消息」,也不是不能产生奇迹。】 陈也愣了一下。 奇迹? 真的会有吗。 第167章 真有油?李爹快疯了! 江临市的夜,比萨利亚那乾燥的沙漠多了一份湿润的烟火气。 「咣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口装着十根纯金鱼竿丶外加一条裹着保鲜膜的鳄鱼标本的大箱子,被陈也毫无怜惜地扔在了十八号别墅的客厅地板上。 「呼——」 陈也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让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虽然萨利亚的皇宫大床足够软,但金窝银窝,终究不如自家的狗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股子熟悉的湖水腥气,闻着就让人心安。 「师父,鳄鱼放哪?」 赵多鱼脸上还戴着那副巨大的墨镜,即使在屋里也没摘下来。 陈也瞥了他一眼,指了指电视柜旁边的空地:「先放这吧,等哪天去公司,把它挂在大堂墙上。」 「得嘞。」 赵多鱼把鳄鱼摆好,然后很自然地去厨房捣鼓晚饭了。 没过多久,别墅里就飘荡起了一股浓郁的牛油火锅味。 回到江临的第一顿,必须是火锅,而且得是变态辣,以此来冲刷掉身上的那股子沙漠土腥味。 「滋啦——」 极品雪花肥牛在红油翻滚的锅里烫了七八秒,捞出来,裹上蒜泥香油,一口闷下。 「哈……」 赵多鱼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被辣得直吸气,但筷子却没停下。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沉默。 除了偶尔交流一下「毛肚老了」丶「鸭肠好了」之类的废话,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个横亘在两人心头的沉重话题——赵天衡,还有那个摇摇欲坠的赵氏集团。 他们在逃避。 或者说,赵多鱼在逃避。 直到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两箱啤酒也见了底。 陈也点燃了一根烟,透过缭绕的青烟,看着对面那个正盯着空酒瓶发呆的胖子。 「多鱼。」 陈也弹了弹菸灰,语气尽量装得漫不经心,「咱俩回来的消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你爹耳朵里。」 赵多鱼拿着酒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看……」 陈也斟酌着措辞,「咱们是不是……」 「不!」 赵多鱼猛地抬起头,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 「师父,我……我还没准备好。」 「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麽。说我知道他快死了?」 赵多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又红了,「师父,你让我缓两天。就两天。这两天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车库看看我的那些宝贝鱼竿受潮没,今晚我就睡车库了。」 看着赵多鱼逃也似的背影,陈也并没有阻拦。 他知道,有些伤口,得自己舔。 有些关,得自己过。 「这傻小子。」 陈也叹了口气,将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虽然没办法说太多安慰的话,但该做的事还得去做。 早一天把赵氏集团救活,这两父子也早一天能解开心结。 陈也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备注为【李爹(国安)】的号码。 「喂,李处长。」 「对,我们回来了。」 「还是之前的事,我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诶,好,我在别墅等。」 …… 半小时后。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十八号别墅门口。 陈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拐进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隐秘办公楼。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 李处长亲自给陈也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扑鼻。 「这是今年的特供大红袍,尝尝。」 陈也端起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紫砂杯,仰头,「滋溜」一声,一口闷了。 然后他还吧唧了两下嘴:「有点烫,没尝出味儿。李处长,有大杯吗?这一口还不够润嗓子的。」 李处长举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狂抽。 牛嚼牡丹! 暴殄天物! 「行了,说正事吧。」 李处长放下茶壶,决定不再跟这个俗人谈论茶道,否则迟早要被气出心梗,「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要救赵氏集团?你知道现在赵氏是个什麽情况吗?」 「知道一些。」 陈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步子迈太大丶扯到蛋了。内部人心惶惶,外部债台高筑。简单来说,就是快完了。」 「既然知道,你还敢插手?」 李处长看着陈也,目光如炬,「赵氏集团的问题,不是几个亿能解决的。那是千亿级别的烂摊子。哪怕是省里,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想救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你凭什麽救?」 陈也点了点头,十分认同,「确实,光靠钱,赵氏是个无底洞。」 「所以,我不打算给钱。」 陈也身体前倾,直视着李处长的眼睛: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您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李处长看到他难得这麽严肃,心里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联想到之前在电话里提到动静有点大。 饶是他见惯大场面丶也难免有些紧张。 李处长稍微坐正了身体:「你说吧。」 陈也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最近夜观天象丶或许也受到中东的影响,我能准确找到一块未开发的油田,您看这能不能救赵氏集团一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茶室里,只有檀香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处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在考虑是不是叫人把这个精神病丢出去。 油田? 国内石油产量其实不算小,但也仅限于已探明的几座大矿。 虽然不敢说每一寸土地都被勘探过,但稍微大一点的盆地丶地质构造,早就被地质队探过无数遍了。 想要找到一个未开发的油矿,不仅需要技术支持以及庞大的人力物力,还需要足够的运气。 但是陈也这话说的,好像油田就开在他家后花园一样简单。 「陈也。」 良久,李处长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得有些吓人,「这种玩笑,并不好笑。这涉及到国家能源战略,你要是敢在这上面信口开河……」 「李处长,您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也打断了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您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我用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李处长沉默了。 确实。 陈也这个人,虽然行事荒诞,逻辑感人,但从出道至今,他吹过的牛逼,最后好像都……实现了? 每一次看似离谱的操作背后,最后都被证明是确有其事。 难道…… 这小子真的掌握了某种超自然……不,某种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勘探技术? 想到这里,李处长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如果……是真的呢? 在这个能源为王的时代,如果真的能在国内发现一个新的油田,那意味着什麽? 那不仅是赵氏集团有救了,那是整个国家的能源安全都多了一份保障! 「你……确定?」 李处长的声音有些乾涩,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感觉这间恒温的茶室突然变得有些燥热。 「百分之百。」 陈也斩钉截铁。 他当然有底气。 系统出品的【石油探针】,岂是浪得虚名。 「位置在哪?」 「这个嘛……」 陈也挠了挠头,露出了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李爹,您也知道,我这门手艺,讲究个『随缘』。具体的经纬度我没法直接报给您,我得去现场,拿我的『定海神针』敲一敲,感应一下地脉的律动……」 「别跟我扯这些玄学!」 李处长大手一挥,此刻的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什麽领导风度了,「你就说,你大概想在哪找?」 「只要是沙漠,您想让这油在哪,它就在哪!」 陈也霸气十足地说道,他也豁出去了,反正都这样了,国家难不成还会把他抓去切片? 李处长深深地看了陈也一眼。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很可惜,他只看到一个年轻人自信且坚定的神情。 李处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茶室里来回踱步,最后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好。」 「陈也,我信你。」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如果这事是真的,别说救赵氏集团,就算你想让赵多鱼当江临市杰出青年,我也给你批了!」 「但是——」 李处长语气一顿,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从他严肃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事要是假的,后果很严重。 陈也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李爹,您放心。」 「我这人虽然钓鱼总空军,但在搞事情这方面……」 「从来都是爆护的。」 李处长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点点头,拿起放在桌上的保密电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哪也别去,就在这等着!」 看着李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陈也重新瘫回椅子上,端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 「啧,好茶。」 陈也看着窗外的夜空。 赵天衡,你可得挺住啊。 老子为了救你那点家业,可是冒着被切片的风险。 你要是敢死在我的油喷出来之前,我特麽追到地府也要把你钓回来! 第168章 戈壁?也行,那是沙漠的老表 茶室里的檀香已经燃尽第三盘。 原本淡雅的茶香,此刻在陈也的鼻子里,变得有些发腻。 那壶特供大红袍,已经被陈也牛饮般地干掉了两壶半。 至于剩下的半壶……并非他不想喝,实在是膀胱已经发出了红色的「高压警报」。 「第十次……」 陈也提了提裤子,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李处长出门打电话汇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他从最初的自信满满,到中间的无聊透顶,再到现在……他甚至开始研究茶盘上那个紫砂金蟾的嘴里到底能塞进几颗瓜子。 「统子,你说李爹是不是忽悠不住上面的人,打算把我这只『小白鼠』给秘密处理了?」 陈也一边把瓜子硬塞进金蟾嘴里,一边在脑海里百无聊赖地骚扰系统。 【系统提示:宿主请放心。根据大数据分析,李处长对宿主的信任度高达98%。剩下的2%,是对宿主精神状态的担忧。】 「……」陈也翻了个白眼,「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精神病。」 就在陈也准备把金蟾拿去厕所给它「洗个胃」的时候。 「咔哒。」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红木门,终于被推开了。 陈也手一抖,差点把那只昂贵的紫砂金蟾给摔在地上。他连忙坐直身体,顺手抹掉了嘴角的瓜子皮,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高人模样。 李处长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国安大佬,此刻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那部保密电话滚烫得仿佛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 「醒醒,别装了。」 李处长瞥了一眼在那装模作样的陈也,没好气地走到桌边,抓起那杯早凉透的残茶,也不嫌弃,仰头一饮而尽。 「哈……」 李处长长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四个小时里受的窝囊气全吐出来。 「李爹?」陈也试探性地凑过去,「妥了?」 「妥?」 李处长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知道这四个小时我经历了什麽吗?为了把你说的『梦话』合理化,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陈也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这麽严重?那……实在不行就算了?」 「算个屁!」 李处长猛地睁开眼,「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子牛皮都吹出去了,现在你要是跟我说算了,我先把你就地正法了!」 陈也:「……」 疲惫的李处长看着好吓人。 还是之前那个文质彬彬的大佬形象可爱一些。 不过陈也心里也暖烘烘的。他知道,李处长这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为他背书。 「行了,别感动了。」 李处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军用级别的西北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等高线和坐标。 「哗啦——」 地图摊开,几乎占满了整个茶桌,把那只可怜的金蟾都挤到了角落里。 「这事儿,仅限于极少数核心领导知道。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国安的信誉,对外的口径是一次常规的地质复勘。」 李处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陈也,你听好了。这次行动,只有一次机会。只要你能把油弄出来,国家可以考虑出资,让赵氏集团参与到新油田的基建项目中来。」 「这种级别的国家级项目,哪怕只是去修路丶盖房子丶拉电网,那产生的现金流和信誉背书,都足够让赵氏集团原地复活,甚至飞得比以前更高!」 「这就是你想要的『救命药』。」 陈也看着李处长那严肃的脸,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李爹,赵多鱼是我徒弟,我不会拿他的身家性命开玩笑的。」 「好!」 李处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但为人却是有情有义的。 「来吧。」 李处长指了指地图上那一片广袤的土黄色区域,那是祖国的西北腹地,也是一片充满了未知与荒凉的无人区。 「你不是说我想它在哪就在哪吗,就这一片。」 「现在告诉我,油在哪?」 陈也低头看着地图。 那些复杂的等高线丶经纬度丶地质断层标注,在他眼里跟天书没什麽区别。 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什麽背斜构造丶圈闭条件了。 但是。 他不需要懂。 因为他有挂。 【系统物品:石油探针(一次性)】 【说明:只要插在沙漠里,百分百喷油。(注:请勿插在水泥地丶地板砖或任何非自然沙土环境,否则判定失效。)】 只要是沙漠。 那就简单了。 陈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空悬停着,嘴里念念有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李处长嘴角抽搐:「……说人话。」 「咳。」 陈也尴尬地咳嗽一声,手指像是在点兵点将一样,在地图上画着圈。 数秒后。 陈也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手指猛地落下,重重地按在了地图西北角的一处空白区域。 「就这儿!」 李处长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儿?」 李处长有些迟疑,「陈也,你确定?这地方是戈壁滩,是典型的盐硷沙地。」 戈壁滩? 陈也手指微微一抖,连忙在心里问系统。 「统子,戈壁滩算沙漠吗?」 【系统:戈壁滩和沙漠是老表关系,同样适宜插针】 那就好,那就好。 陈也暗自松了口气。 「咳咳,李爹,您看这地形。」 陈也手指在那个点周围画了个圈,「这像不像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在这个盆底,汇聚了千万年的天地灵气……咳,汇聚了地壳运动积压的有机质。」 李处长:「……」 这话要是被哪个地质专家听到,估计能把地图吃了再把陈也掐死。 「呼……」 李处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 「那咱们就去这。」 李处长收起地图,雷厉风行地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出发,军用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啊?」 陈也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揉了揉肚子,「这就走?要不咱先吃个早餐?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光喝茶刮油了。」 「吃个屁!」 李处长瞪了他一眼,「兵贵神速!早一分钟出油,我这张老脸就少丢一分钟人!飞机上有压缩饼乾,管饱!」 「那走着!」 陈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儿个咱们就去给祖国献石油!」 …… 这一夜,注定无眠。 凌晨四点。 江临军用机场。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一架涂装成灰色的中型军用运输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周围只有几辆军用吉普车和一队特勤人员。 陈也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打着哈欠,跟在李处长身后登上了飞机。 机舱里并没有舒适的头等舱座椅,只有两排冷冰冰的摺叠椅。几个穿着作战服丶神情冷峻的特勤人员已经坐在里面了。 看到李处长进来,他们齐刷刷地敬礼。 但当目光扫过跟在后面丶手里拎着背包丶一脸没睡醒样子的陈也时,几个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疑惑。 这就是传说中的「秘密专家」? 怎麽看都像个逃课出来的大学生啊。 「都坐下。」 李处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放松,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陈也坐下。 「轰隆隆——」 发动机开始轰鸣,巨大的推背感传来,飞机滑跑丶起飞,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江临到西北,横跨大半个中国。 当真是地大物博。 陈也本来还想跟李处长聊聊天,或者问问那些特勤小哥枪是不是真的,结果刚一坐下,那股子困意就如同潮水般袭来。 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他竟然歪着脑袋,靠在冰冷的机舱壁上睡着了。 李处长看着身边睡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旁边拿过一条军大衣,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这心也是真大啊……」 李处长低声喃喃自语,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次豪赌,若是输了,他这辈子的清誉就算是毁了。 但若是赢了…… 那将是改写能源格局的一笔! …… 五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将大地染成金黄色的时候。 飞机开始下降。 陈也被一阵颠簸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到了?」 「到了。」李处长正在整理装备,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喝口水,醒醒神。」 陈也接过水灌了一口,透过舷窗往外看去。 瞬间,他有些晃神。 只见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砾石丶粗砂和裸露岩床。 没有绿色,没有建筑,甚至看不到一条公路。 那种苍凉丶粗犷丶寂寥的美感,直击人心。 「嚯……」 陈也趴在窗户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地儿看着……真特麽亲切啊。」 「怎麽?」李处长挑眉,「以前来过?」 「没。」 陈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黄沙漫天的味儿,跟萨利亚太像了。」 「两天没见,还有点想念呢。」 第169章 沙漠里的「观众」 西北的风,像是裹挟着砂纸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 李处长抹了把脸上的细沙,「地方给你带到了。现在就看你表演了。」 「咳。」 陈也故作高深地咳嗽一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您知道的,像我这种得天独厚的技能,不能让别人看见.....所以......」 李处长稍微皱了皱眉头。 「可以。」 他挥了挥手。 一名干员走上前,递给他一枚类似纽扣的东西以及一个对讲机。 李处长解释道:「这是微型定位装置,你带在身上,碰到危险的时候,按一下上面的按钮。」 「还有对讲机,有效范围五到十公里。」 「这里毕竟是无人荒漠,十分危险,还是小心为上。」 陈也听话地点点头,把纽扣别在衣服上,对讲机挂在腰间。 他的一套装备早就准备好了,虽然应该派不上用场。 陈也背上硕大的登山包,朝着他们挥挥手,径直向前走,像一个孤独的剑客。 …… 此时已是十一月下旬,天气十分寒冷。 尤其在这种地方,体感温度估计只有零下十几度。 陈也身体经过加强,面对这种极端环境,倒感觉还好。 只是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以他只好边走边哼歌。 「大漠孤烟直啊~长河落日圆~~」 而且这戈壁滩看似平坦,实则全是碎石子,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指压板上。 「这破地方,不愧是荒漠啊,连只鸟都看不见。」 陈也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手挡在眉骨处眺望了一下。 此时他已经走了大概四五公里,回头看去,那架直升机也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差不多了。」 陈也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稍微凹陷的洼地,四周有几座风蚀严重的雅丹土丘,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统子,干活了。」 陈也一屁股坐在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光溜溜的石头上,卸下沉重的登山包。 「虽说李爹无条件相信我,但这『无中生油』的过程还是太惊悚,要是让他们看见我往地上一插就喷油,估计明天我就得被送进科学院切片。」 陈也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石油探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这玩意拿出来。 这东西大概半米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充满了科技感的哑光黑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最顶端是一个尖锐的三棱刺结构,尾部则是一个类似鱼竿轮座的把手,上面还镶嵌着一圈蓝色的呼吸灯,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芒。 乍一看,这就像是一个做工极其精良的……路亚竿架? 「不愧是钓鱼系统出品,连探矿设备都做得这麽像渔具。」 陈也吐槽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双手握住探针的把手,像是一个即将处刑的刽子手,对准了脚下那片乾裂的土地。 「走你!」 陈也大喝一声,腰腹发力,猛地将探针插了下去! 「嗡——!!!」 就在探针接触地面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预想中金石撞击的脆响,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丶如同电流穿过身体般的嗡鸣。 那坚硬的戈壁滩土层,在探针面前竟然变得像豆腐一样酥软。 半米长的探针,瞬间没入地下,只剩下一个闪烁着蓝光的尾柄露在外面。 「咚!」 紧接着,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 陈也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就像是某个沉睡在地底的庞然大物翻了个身。 「卧槽!」 陈也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探针,心跳瞬间飙升到了160。 来了吗? 这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吗? 这要是喷出来,那可全是钱啊! 陈也屏住呼吸,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黑色黄金淋成落汤鸡的准备。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除了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依旧在吹,沙依旧在飞。 那个探针就像是死机了一样,静静地插在地上,蓝色的呼吸灯不急不缓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陈也的自作多情。 「……」 陈也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足足僵持了五分钟。 「统子?你玩我呢?」 陈也忍不住在脑海里咆哮,「油呢?说好的百分百喷油呢?这都插进去半天了,连个屁都没放?」 【系统提示:正如钓鱼需要守候,提取大地精华也需要时间。当前探针正在进行深层地质诱导与压力积蓄,请宿主耐心等待。】 「诱导?」 陈也被气笑了。 没办法,好事多磨。 等吧。 陈也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乾,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太阳越升越高,戈壁滩上的温度也开始逐渐攀升。 陈也把一整包饼乾都吃完了,顺便还在地上用石头摆了个「sos」的造型,那个探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滋滋——」 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陈也一跳。 「陈也,陈也,收到请回答。」 李处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压抑不住的怀疑,「你那边什麽情况?刚才监测到轻微的震感,是你弄出来的吗?为什麽还没动静?」 陈也咽下最后一口饼乾,抓起对讲机,语气深沉地说道: 「李处长,稍安勿躁。」 「这叫『寻龙点穴』。我现在正在和地脉进行深层次的灵魂交流。这里的地质结构比较害羞,属于那种……慢热型的。」 「你——」 虽然隔着对讲机,但好像已经看到李处长额头青筋跳动的样子。 「陈也!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要是……」 「别急嘛!」 陈也打断了他,「科学!这是科学!地壳运动需要共振频率,我现在正在调整那个频率……就像微波炉热饭也得转两圈不是?」 说完,陈也直接关掉了对讲机。 「妈的,再不出来,老子真要用微波炉把你这系统给烤了!」 陈也把对讲机扔在一边,站起身,对着那个探针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沙沙沙……」 一阵细密而诡异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无数只脚在沙地上摩擦发出的声响。 陈也耳朵一动,猛地低下头。 只见以那个探针为中心,方圆几百米的地面,竟然开始像波浪一样微微起伏颤动。 那是某种频率极高的震动,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在疯狂跳舞。 「终于来了?!」 陈也面露喜色,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稍高的土丘站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喷吧!尽情地喷吧!」 然而。 预想中的黑色喷泉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让陈也这辈子都无法忘怀丶甚至每每想起都会浑身鸡皮疙瘩炸裂的恐怖画面。 「噗!」 距离陈也脚边不到两米的地方,沙土突然破开。 一个土黄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丶第三个丶第一百个…… 短短几秒钟内。 这片原本荒凉死寂的戈壁滩,就像是长了青春痘一样,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无数个小脑袋。 那是蜥蜴。 学名「沙蜥」。 它们圆鼓鼓的眼睛透着一股蠢萌但又诡异的光芒。 如果是平时,看到一只两只,陈也或许还会觉得挺可爱。 但现在…… 成百上千只! 放眼望去,整个洼地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丶蠕动的地毯! 这些沙蜥并没有乱跑,而是全部整齐划一地从沙子里钻出来,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没有感情的黄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土丘上的陈也。 更要命的是。 它们开始做动作了。 卷尾巴。 上万条尾巴像弹簧一样卷起来,又放下。 卷起来,又放下。 动作整齐得就像是在搞某种邪教仪式。 「卧……槽……」 陈也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san值狂掉。 作为一名资深钓鱼佬,他不怕尸体,不怕炸弹,甚至敢跟鳄鱼肉搏。 但他最怕这种密密麻麻丶滑溜溜丶还会盯着你看的小东西! 「统子!!!」 陈也崩溃地在脑海里尖叫,「这特麽咋回事?老子要的是石油!是液体黄金!你特麽给我召唤了一个蜥蜴军团是什麽鬼?!」 【系统提示:由于地底高压原油即将突破岩层,引发了生物本能的恐慌性迁徙。】 【简单来说:油要来了,它们是出来看热闹的。】 「看你大爷的热闹!」 陈也看着那些还在疯狂卷尾巴的沙蜥,感觉自己都要被它们看吐了。 就在这时。 那只离陈也最近丶个头最大丶看起来像是「蜥蜴王」的家伙,突然张开了它那鲜红的大嘴,两边的皮膜像伞一样撑开,对着陈也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它那眼神,分明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仿佛在说: 「愚蠢的两脚兽,是你把我家给震塌了吗?」 陈也:「……」 被一只蜥蜴鄙视了。 就这样,一人丶几百只蜥蜴,保持着诡异的对视,两边谁都不敢动。 就在此时,地面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却比一个小时前来得更为猛烈。 「轰隆隆——!!!」 那群原本还在淡定卷尾巴的蜥蜴们,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大恐怖,瞬间炸了窝。 它们发疯似的向着陈也这边逃窜。 一时间,尘土飞扬,蜥蜴乱窜。 好几只慌不择路的蜥蜴甚至直接顺着陈也的裤腿爬了上来。 「啊啊啊!别过来!莫挨老子!」 陈也一边疯狂地跳着踢踏舞甩掉身上的蜥蜴,一边惊恐地撒开腿奔跑。 「救!」 「救命啊!!」 如果他此时集中注意力去聆听蜥蜴们的心声。 估计也会听到相同的求救声。 就这样,一道诡异却靓丽的风景线,出现在戈壁滩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奔跑姿势乱七八糟的人,带领着蜥蜴军团,朝着直升机降落的位置夺命狂奔! 第170章 蜥蜴:这群人在跑什麽? 直升机旁。 此时,距离陈也独自背着包走进无人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李处长放下对讲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眉宇间的那团愁云像是这戈壁滩上散不去的沙尘。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处长,咱们这是在等什麽啊?」 一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长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看了眼身后那些已经等到有些焦躁的队员,忍不住走上前低声询问道,「那小子一个人进去这麽久了,连个动静都没有。这地方地形复杂,万一遇到流沙或者……」 虽然他是国安的精锐,服从命令是天职,但这并不代表他能理解长官这种近似于「把人扔进沙漠喂狼」的行为。 李处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想点一根,却被风吹灭了三次火机。 「绝密任务。」 李处长把烟收了起来,语气复杂地说道,「耐心等候吧。有些事……我也没法跟你们解释,因为解释了你们会觉得我在讲神话故事。」 说实话,李处长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刚才那一阵莫名其妙的地动之后,这片戈壁滩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石油喷发的声音,没有陈也的欢呼声,甚至从刚刚开始,对讲机那头都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那小子,该不会被沙埋了,没来得及按求救按钮吧?」 李处长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毫无徵兆地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震感比之前要强烈,停在一旁的直升机起落架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地震!!」 特勤队长反应极快,一声怒吼。 十几名队员瞬间合拢,手搭在各自肩膀上,迅速构建起一道防御防线。 李处长则一把抓住舱门的扶手,稳住身形,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是油吗?!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也离开的那个方向。 只见远处那原本平坦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一道黄色的尘烟。 那烟尘滚滚而来,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迷你版)。 而在那烟尘的最前方。 有一个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人影,正在向着这边狂奔。 李处长拿起望远镜,试图透过那漫天的黄沙看清状况。 那人影跑得极快,双臂摆动幅度夸张,两条腿像是装了马达一样,每一步跨出都能带起一蓬沙土。 近了。 更近了。 李处长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脑袋「砰」地一声磕在机舱横梁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我去!」 「那特麽不是陈也吗?!」 此时的陈也,哪还有半点出发时的风度? 他身上的冲锋衣敞开着,头发被风吹成了鸡窝,脸上全是灰土,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难民。 但他跑得是真的快。 那种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在松软沙地上能跑出来的,简直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羚羊。 「处长!他在喊什麽?!」队员们也看呆了。 「好像……是在喊救命?」特勤队长迟疑着说道。 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了陈也声嘶力竭的吼声: 「救——命——啊——!!!」 「别——过——来——!!!」 李处长心头一紧。 难道遭遇了非法武装?还是遇到了狼群? 「快!快去救人!」 李处长顾不上多想,大手一挥,「一级战斗准备!无论遇到什麽敌人,务必保证目标人物安全!哪怕是用身体挡,也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是!」 特勤队长眼神一凛,这可是立功的时候! 「兄弟们!跟我冲!救人!」 哗啦啦!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特勤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端着枪,呈战术队形朝着陈也的方向发起了反冲锋。 那一刻,他们的背影显得无比高大丶英勇丶无畏。 李处长在后面看着,心中稍安。 这可是国安的精锐,别说是一般的野兽,就算是遇到一整支雇佣兵小队,也能硬刚一波。 然而。 让人大跌眼镜,甚至可以说是毁三观的一幕出现了。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到五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特勤队长,透过战术护目镜,终于看清了那个追在陈也屁股后面的「大军」究竟是什麽东西。 那是…… 密密麻麻丶正如潮水般涌来的——土黄色蜥蜴! 成百上千只! 它们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因为速度太快甚至直立起身子用后腿狂奔。 那一张张鼓着气囊丶张着大嘴的怪异面孔,汇聚成了一股令人san值狂掉的生物洪流! 「卧……槽?!」 特勤队长那张久经沙场的硬汉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他不怕枪林弹雨,不怕流血牺牲。 但他有密集恐惧症啊! 这特麽谁顶得住啊! 「撤!快撤!!」 队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一个急刹车,脚底下的军靴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掉头就跑! 「快跑啊!」 原本气势如虹的特勤小队,在看到这「蜥蜴军团」的瞬间,集体破防,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疯了似地往回跑。 李处长站在直升机旁,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麽?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小队,被吓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带着一阵劲风从那群特勤队员身边掠过。 是陈也! 这货的身体可是经过系统强化的,加上现在爆发的强大求生欲,他在沙地上的奔跑速度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 「借过借过!!」 陈也一边跑,一边还能抽空对着旁边那个跑得呼哧带喘的特勤队长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们才是真男人!居然敢往回冲!」 特勤队长脸都绿了:「陈先生!这特麽到底是什麽玩意儿?你在沙漠里捅了蜥蜴窝了吗?」 「我也不想啊!」 陈也欲哭无泪,「它们是非要跟着我的!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帅吧!别废话了,快跑吧,这些小东西虽然不咬人,但踩身上也恶心啊!」 「我先走了!」 说完,陈也脚下生风,瞬间加速,把一众受过专业体能训练的特勤队员远远甩在了身后。 荒诞而又搞笑的画面,在这片严肃的戈壁滩上上演。 陈也第一个「冲线」,像是一枚炮弹一样直接撞进了直升机机舱,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最里面的座位上缩成一团。 紧接着,一众干员也疯了似的一头扎进机舱。 「快!关门!关舱门!!!」 李处长也被这阵仗吓得头皮发麻,虽然他还没看清那密密麻麻的是啥,但看着部下们那惊恐的表情,他也知道绝不是什麽好东西。 「哐当!」 舱门被死死拉上。 所有人贴在舷窗上,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外面。 「哗丶哗丶哗!」 那是无数只爪子在沙地上快速移动发出的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 然而。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那庞大的蜥蜴军团并没有围攻直升机,也没有试图撞击舱门。 它们就像是一群急着赶地铁的上班族,完全无视了这架庞大的钢铁巨兽,只是闷着头从直升机两旁绕了过去,继续向着远方狂奔。 甚至有几只蜥蜴跑累了,还停下来看了看机舱里的两脚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嗯?」 陈也趴在窗户上,此时稍微冷静了一些。 之前因为太过惊慌,他并没有开启【万物亲和】技能。 现在安全了,他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外面那些小东西身上。 下一秒。 无数嘈杂细碎的「心声」,像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群两脚兽跑啥呢?它们也要挪窝啊?」 「叽!快跑吧!这地烫脚!」 「老大说了,地底下有东西要拉了!」 「再不跑就被那黑乎乎的玩意儿给淹了!」 拉了? 黑乎乎的玩意儿? 陈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个自己插下探针的洼地。 「李处长!」 陈也突然一把抓住李处长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快!让飞机起飞!升空!快!」 「什麽?」李处长还没回过神来。 「来不及解释了!赶紧升空!」陈也大吼道。 看着陈也那笃定又狂热的眼神,李处长咬了咬牙,对着驾驶员喊道:「起飞!拉升高度!快!」 「嗡——」 螺旋桨开始疯狂旋转,巨大的升力带着直升机拔地而起。 就在直升机刚刚爬升到两百米高度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打破了戈壁滩的宁静。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地动,而是实打实的爆破声! 只见远处那个洼地,地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开来。 紧接着。 一道漆黑如墨丶粗壮无比的液体柱,伴随着恐怖的压力,咆哮着冲破了地壳的束缚,直冲云霄! 那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却又无比迷人的光泽。 它冲得太高了! 甚至超过了周围的雅丹土丘! 「那……那是……」 李处长趴在舷窗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得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颤抖着,瞳孔里倒映着那道黑色的龙卷。 作为国安的高层,他见过太多的机密,见过太多的高科技。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原始丶野蛮丶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画面。 「石油!!!」 「是石油啊!!!」 机舱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所有的特勤队员都沸腾了。 「出油了!真的出油了!」 「这特麽是什麽压力?这喷得也太高了吧!」 「我的天……这得是多少储量啊?」 陈也坐在角落里,看着那道黑色的喷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标志性的丶欠揍的笑容。 「统子,干得漂亮。」 「虽然前面有点吓人,但这最后的场面,确实带劲。」 【系统提示:那是当然。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友情提示:按照目前的压力估算,这口井的日产量将达到惊人的数字。】 【恭喜宿主,成功「钓」到了一条地底黑龙。】 陈也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李处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爹。」 陈也指了指下面那片已经被染成黑色的土地,用一种充满了凡尔赛气息的语气说道: 「您看,我就说这地方的风水好吧?」 李处长缓缓转过头,看着陈也。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神仙」的眼神。 良久。 李处长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被压扁的烟,颤抖着手抽出一根,却怎麽也点不着。 「陈也……」 「你小子,真特麽是个福将!」 陈也耸了耸肩,嘴巴微微撅起: 「一般吧~~」 「得瑟!」 李处长笑骂了一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此时。 直升机盘旋在那道黑色喷泉的上空。 黑色的石油如雨点般洒落,滋润着这片乾涸了亿万年的土地。 那是财富。 那是动力。 那是陈也送给赵氏集团,也是送给国家的一份…… 惊天大礼。 第171章 嘘,无名英雄正在补觉呢! 既然石油出来了。 陈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剩下的事,交给李处长去善后就好。 至于李处长怎麽跟上面那群惊掉下巴的领导汇报,说是「地质勘探奇迹」也好,说是「陈也夜观天象」也罢,那都是李处长需要头疼的事了。 陈也相信,以李爹那「圆谎大师」的级别,绝对能把这事儿圆得滴水不漏。 【李处长:(x﹏x)】 回程的直升机上,陈也甚至都没力气再去欣赏一眼那壮观的黑色喷泉。 累。 太特麽累了。 从中东回来,他就没有休息过。 不仅在戈壁滩上徒步,还跟那几百只沙蜥来了一场「跨物种马拉松」。 「下次……老子再也不跟蜥蜴赛跑了……」 陈也嘟囔了一句,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中,像个被抽乾了灵魂的咸鱼一样,脑袋一歪,靠在李处长肩膀上睡着了。 …… 从西北直飞江临。 当陈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到蓝海湾18号别墅了。 咋回来的呢? 总感觉刚刚被几个壮汉抱了一把。 哎,不管了。 陈也迷迷糊糊的,困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踹掉鞋子,连人带灰直接砸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一天一夜没睡,外加精神极度透支,让他此刻的睡眠质量高达婴儿级。 奇怪的是,赵多鱼那小子并没有在别墅。 「大概是……去黑坑散心了吧。」 陈也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在梦里继续和周公下棋。 然而,就在他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尤其是江临市的商界,已经翻了天了。 …… 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宽大的落地窗前,赵天衡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中山装,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灰败。 他对师徒俩中东之行的事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虽然具体的细节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陈也力挽狂澜,获得了萨利亚公国的信任,甚至还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赵天衡看着手帕上那触目惊心的血丝,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在陈也和赵多鱼踏上前往中东的飞机后,他就回过味来了。 自己还是因为生病丶太心急了。 竟然妄想凭藉一个企业的力量,去承接和中东的能源生意?那无异于孩童舞大锤,不仅伤不到人,还会把自己砸死。 赵氏集团现在就是一艘漏水的大船,别说去远洋捕鱼了,哪怕是一个小浪头打过来,都可能随时沉没。 「多鱼啊……」 赵天衡看着窗外繁华的江临市,眼中满是不舍,「爸能为你做的,也就这麽多了。那份信托基金,只要你不去碰那些高风险的投资,哪怕是败家,也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正当他在办公室里自嘲不已时。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赵天衡愣了一下。 这部电话,是直通省里的专线,除非有特大政策变动或紧急情况,否则几年都不会响一次。 难道是经侦? 他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赵天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丶有力,且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仅仅听了三句话。 「哐当!」 赵天衡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您……您是说……国字头?能源基建?」 「不不不,领导,我不是在质疑,我是在做梦吗?」 挂断电话后的足足十分钟里,这位叱咤风云的江临首富,张大嘴巴,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 他才缓过劲,赶忙安排专车,往国字头建筑公司赶去。 几个小时后。 工作人员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红头文件送到他手里时,赵天衡才确信这是真的。 那是一份来自国字头超大型建筑集团的战略合作邀约。 虽然名义上是「合作」,赵氏集团只是作为分包商和后勤保障单位参与其中。 但这里面涉及的金额丶体量,以及那个位于西北腹地的项目代号,饶是赵天衡见惯了大钱,此刻也是看得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这是什麽? 这不是合同。 这是免死金牌! 这是国家拿着呼吸机丶起搏器和强心针,硬生生把赵氏集团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并且还要给它装上一对钛合金的翅膀! 「这……这到底……」 赵天衡捧着文件的手都在抖。 他从国字头公司出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懵,走路都像是在踩棉花。 不过他知道,赵氏集团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而且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哪怕他赵天衡明天就闭眼,赵多鱼那个败家子就算躺在钱堆里打滚,这辈子也花不完! 有了这个项目支撑,接下来,他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内部改革:砍掉那些连年亏损的项目丶将庞杂的盘子精简,不说能在短时间内扭亏为盈,但这条命是保住了! 虽然国字头的领导对这次合作的原因闭口不谈,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但赵天衡毕竟是老江湖。 他隐约察觉到,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必然和陈也有关。 「陈也……陈先生……」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 多个夜晚自我怀疑下的坏棋,却给他带来这辈子最大的惊喜。 …… 与此同时,晚间七点。 新闻联播上。 主持人用那字正腔圆丶激昂澎湃的声音播报着一则震撼人心的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经我国地质勘探专家团队的不懈努力,在西北腹地某无人区成功发现一处特大型整装油田!初步探明储量惊人,这将是我国能源战略安全的又一重大突破……」 画面上。 那道黑色的油柱直冲云霄,十分壮观。 关于西北再添一座大型油矿的新闻足足占据了黄金时段十分钟的播报时间。 这是值得举国欢庆的大事。 网络上更是瞬间炸锅。 【卧槽!大国重器!天佑中华!】 【这油喷得也太猛了吧?感觉压力表都要爆了!】 【这下油价要降了吧?】 当然,新闻上只是说经专家探查发现。 全国上下也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因。 一支支载着建材丶一支支专业团队即刻开拔西北,进行石油矿区大开发,一片欣欣向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咱们的无名英雄。 此时此刻。 正在自家的别墅里,睡得像头死猪。 陈也电话都被打爆了丶直至打到没电自动关机。 梦里,陈也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咸鱼,正被一群饥渴的大汉围观,其中还有一个长着毛的怪兽正在舔自己的脸,试图尝尝咸淡。 「唔……别闹……这鱼不卖……」 陈也嘟囔着,感觉脸上一阵湿漉漉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火腿肠味? 嗯? 陈也眉头微皱,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 招财! 那只通人性的变异雪貂,此刻正蹲在他的胸口,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伸着粉嫩的小舌头,疯狂地给他做着「面部清洁」。 「呸呸呸!招财你大爷的!刚吃完火腿肠别舔我!」 陈也嫌弃地一把抓住招财的后颈皮,把它拎到一边。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招财,看向床边时。 「嗝——!」 陈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被吓得人直接嘎巴一下死过去,心脏瞬间骤停了两秒。 只见他的床边,整整齐齐地站着三尊「大佛」。 左边,是一脸慈祥丶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国安局李处长。 中间,是神情激动但保持着修养的儒商赵天衡。 而右边…… 赫然是脸黑得像包公的副局长张国栋! 「卧槽?!」 陈也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步,然后迅速抓过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缩到了床角。 「你们……你们干嘛啊!」 陈也看着这诡异的「三堂会审」阵容,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娇羞与惊恐: 「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男人,围观一个帅小伙睡觉。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也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而且! 李处长和赵天衡在这,他还能理解。 你张国栋来凑什麽热闹! 就属你那张黑脸最吓人! 张国栋似乎也看出他的想法,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瓶台子:「我是单纯来找你喝一杯,没想到和这两位大哥撞一起了。」 「这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嘛。」 「担心你安全,所以咱们就进来瞧瞧,看你睡得香,我们就没有喊你。」 李处长和赵天衡十分默契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陈也:「......」 第172章 满屋大佬,而我穿着海绵宝宝 「出去!都给我出去!」 蓝海湾18号别墅的主卧里,传来了陈也恼羞成怒的咆哮声。 他死死裹着那床蚕丝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春卷,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一脸悲愤地指着门口那三尊「大佛」: 「还有人权吗?还有王法吗?」 「尤其是你!老张!」 google搜索twkan 陈也把矛头对准了那个拿着茅台一脸坏笑的黑脸大汉,「赶紧把自己抓进去吧!」 张国栋耸了耸肩,嘿嘿一笑:「行了行了,都是大老爷们,害什麽臊。赶紧的,收拾收拾出来,这菜都快凉了。」 李处长和赵天衡也是相视一笑,两人极有风度地转身离开,顺手还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呼……」 看着房门关上,陈也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不得不说,这一觉睡得是真踏实。 之前在中东沙漠里积攒的那股子透支感,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血复活的充盈感。 「哗啦啦——」 浴室里水汽氤氲。 陈也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虽然胡子拉碴丶但眼神依旧清澈(愚蠢)的帅小伙,自恋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泡沫。 「啧,不愧是能把石油都炸出来的男人,这颜值,这气质,也就比读者老爷们差那麽一点点。」 洗漱完毕,擦乾身体。 陈也拉开衣柜,准备找件衣服。 然而,看着满柜子的高定西装和赵多鱼给他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陈也陷入了沉思。 外面坐着的是谁? 国安大佬丶江临首富丶公安局长。 按理说,这种场合,怎麽着也得穿得人模狗样一点,以示尊重。 但是……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叛逆的坏笑。 「尊重?我特麽都在沙漠里跟蜥蜴赛跑了,回来还得跟你们装深沉?」 「既然是自己家,那就怎麽舒服怎麽来!」 就决定是你了—— 明黄色丶加厚法兰绒丶连体海绵宝宝睡衣! …… 十分钟后。 别墅餐厅。 李处长丶赵天衡和张国栋三人正围坐在那张昂贵的长条餐桌旁,气氛略显微妙的严肃。 毕竟这三人的身份摆在这,哪怕是私下聚会,那气场也足以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你说这小子,怎麽还没出来?不会是在里面绣花吧?」张国栋看了看表,有些不耐烦地想去摸烟。 就在这时。 「当当当当——!」 伴随着一阵自带bgm的出场音效,餐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让三位久等了!本帅哥沐浴更衣完毕,特来接驾!」 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然后,空气瞬间凝固了。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丶黄灿灿的「海绵宝宝」。 陈也把那宽大的睡衣帽子扣在头上,两只耳朵还一抖一抖的,胸口那个大大的海绵宝宝笑脸,正龇着两颗大板牙。 最要命的是,这货脚上还踩着一双派大星造型的棉拖鞋。 「……」 张国栋刚摸出来的烟,「啪嗒」一声掉进了面前的红酒杯里。 赵天衡手里拿的筷子悬在半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首富,此刻眼角正在疯狂抽搐。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处长,此刻也是战术后仰,扶了扶眼镜,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陈也……」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就是……收拾好了?」 「昂!」 陈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屁股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那明黄色的法兰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叫居家风!懂不懂?现在流行松弛感!」 陈也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周围,「再说了,这是我家,我始终觉得你们三位也应该穿成我这样。」 穿成这样? 三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别!这传出去,老脸往哪搁。 「行了,别在这耍宝了。」 李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陈也是故意的。 这小子就是用这种看似荒诞不经的方式,在消解那股生疏感。 他要不是这种性格,大家关系也不会这麽融洽。 「既然主角到场了,那就开席吧。」 李处长发话了,气氛终于从诡异的尴尬中缓和了下来。 这一桌子菜,显然是赵天衡安排的,规格极高。 从空运来的刺身,到还在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再到那几瓶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陈年茅台,无一不彰显着首富的诚意。 「来,先走一个。」 张国栋早就眼馋桌子上的酒,赶忙举杯道,「沾陈也的光,我也能喝到这种好玩意。」 「那是!」 陈也毫不客气地举起酒杯,跟三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哈——!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陈也啊。」 李处长放下筷子,神情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他从怀里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红盒,轻轻向陈也推了过去。 「这是上面特批的。」 李处长的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虽然因为保密原则,不能给你开表彰大会,也不能上新闻。但这份荣誉,是国家对你的认可。」 陈也叼着一只蟹钳,有些好奇地拿过盒子,单手打开。 「咔哒。」 金光乍现。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勋章。 五星丶麦穗丶旗帜。 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感受到那上面承载的厚重与威严。 「嘶——!!」 旁边正准备夹花生的张国栋,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一口冷气倒吸进肺里,差点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 张国栋剧烈地咳嗽着,指着那枚勋章的手指都在哆嗦,「一……这……这是一等?!」 「个人一等功?!」 张国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干了一辈子刑侦,抓过的罪犯能塞满一个足球场,也就是在年轻时拼着半条命换过一个二等功。 一等功? 那特麽在警队里,基本上是「家属代领」的代名词! 那是拿命换的! 可现在,这枚代表着至高荣誉的勋章,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一个穿着海绵宝宝睡衣丶嘴里还叼着蟹钳的家伙手里? 这还有天理吗?! 「淡定,老张。」 陈也拿着勋章在张国栋面前晃了晃,贱兮兮地说道:「想要啊?嘿嘿,不给~」 张国栋捂着胸口,感觉需要速效救心丸。 「行了行了,不逗你玩了。」 陈也把勋章放回盒子里,然后往海绵宝宝睡衣胸口的那个口袋里一塞。 「正好,这口袋有点飘,拿个东西坠一坠。」 张国栋:「……」 毁灭吧,累了。 紧接着,李处长又掏出了一本证件。 【国家安全局特别勤务顾问】 钢印鲜红,照片上的陈也笑得一脸灿烂。 「这个也收好。」李处长嘱咐道,「就是一个身份,以后你要干点什麽,这个证能方便点。」 「懂了!」 陈也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以后咱也是持证上岗了呗!」 看着陈也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张国栋郁闷得连干了三杯酒。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小子,以后在江临这一亩三分地上,怕是要横着走了。 「那个……」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赵天衡,此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感激。 「陈先生……哦不,陈顾问。」 赵天衡的声音有些许乾涩,「这杯酒,我敬你。要是没有你,赵氏集团这次……怕是真挺不过去了。」 说着,赵天衡就要一饮而尽。 「哎哎哎!赵叔!」 陈也连忙伸手拦住了他,「这酒就免了,喝茶,喝茶。」 「赵叔,咱们之间就别整这些虚的了。」 「多鱼是我徒弟,我帮他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我这次出去也赚了不少,咱们这是双赢,双赢!」 提到赵多鱼,赵天衡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充满了一个老父亲的欣慰。 「是啊,多鱼这孩子,傻人有傻福。能遇上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对了,多鱼呢?」 陈也突然想起来,从刚才起床到现在,还没看见那个胖子的身影。 听到这话,赵天衡愣了一下。 「不知道啊……」 「我们过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他。」 「嗯?」 陈也嚼着鲍鱼的动作一顿。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背。 「坏了!」 「这傻胖子猜到了您生病的事情,在中东还哭了一晚上呢!」 「他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我这两天太忙,回来又睡死过去了,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陈也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焦急。 「这孩子不会做傻事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赵天衡浑身一颤,连手上的筷子都握不住。 「多鱼……知道了?」 「他……他不会……」 「快!找人!」 李处长反应最快,他一把按住赵天衡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掏出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机。 「国安系统应该可以找到他!」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陈也站在原地,那身滑稽的海绵宝宝睡衣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死死盯着李处长的手机屏幕,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多鱼……你特麽要是敢干傻事,老子把你的鱼竿全撅了!!」 陈也在心里疯狂咆哮。 几分钟后。 定位信息发了过来。 「找到了。」 「在哪?!」陈也和赵天衡同时问道。 李处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 「信号在跨江大桥。」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餐厅里炸响。 跨江大桥。 这不是看风景,这就是奔着跳江去的啊! 「多鱼!!」 赵天衡紧紧捏着拐杖,指尖止不住颤抖。 「走!快去救人!」 陈也率先冲了出去。 几人坐上赵天衡的劳斯莱斯,司机看见几人的神情,也知道大事不妙。 一脚油门深踩下去,发动机咆哮着,朝跨江大桥方向狂飙而去。 第173章 只要爹还在,你就永远是个孩子 劳斯莱斯的v12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这辆平日里总是以平稳丶优雅着称的顶级豪车,此刻在江临市的快速路上,被司机踩出了方程式赛车的感觉。 「快!再快点!」 后座上,赵天衡死死抓着那个真皮扶手。 这位平日里儒雅精明的江临首富,此刻却是难掩心中焦急。 「赵董,冷静点!」 李处长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救援那边有张局安排,多鱼那孩子虽然平时看着虎,但应该……应该不至于这麽冲动。」 副驾驶上,张国栋正拿着手机低吼:「值班室吗?我是张国栋!叫跨江大桥那边的巡逻警力赶紧过去,对,现在!」 「疑似有人跳江,你们先过去看看!」 而挤在赵天衡身边的陈也,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尴尬且焦灼的状态。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海绵宝宝连体睡衣,在星空顶的映照下,显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滑稽感。 「统子!快!」 陈也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给我看看赵多鱼那个傻缺现在的生命体徵!他要是敢跳,老子就把松土器塞他嘴巴里!」 【系统提示:当前目标人物赵多鱼,生命体徵平稳,肾上腺素略高,处于极度亢奋/悲伤的叠加态。距离宿主直线距离5公里。】 「没死就行,没死就行……」 陈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要是刚从西北把石油炸出来,回来徒弟就跳江了,那这剧情走向未免也太阴间了。 …… 十分钟后。 「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劳斯莱斯停在了江临跨江大桥的入口处。 此时,大桥上已经有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凛冽的江风夹杂着初冬的寒意,呼啸着刮过桥面。 车门打开。 赵天衡甚至等不及司机来开门,自己推开车门就踉跄着冲了下去。 「多鱼!!」 因为跑得太急,再加上身体虚弱,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柏油马路上。 「赵叔!小心!」 陈也眼疾手快,像个黄色的大耗子一样窜过去,一把扶住了赵天衡,「您慢点!这要是多鱼没跳,您先倒下了,那咱这戏可就没法演了!」 赵天衡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玩笑话,他推开陈也,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跌跌撞撞地往桥中央跑去。 那画面,其实颇为壮观。 一个国安大佬,一个公安局长,一个身患绝症的首富,还有一个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帅哥」? 这四个人组成的救援天团,足以让江临市任何一股势力瑟瑟发抖。 很快。 在桥面中央的栏杆处,他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灯昏黄,将那个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长长的丶孤独的影子。 赵多鱼。 此刻的他,并没有像大家想像中那样站在栏杆外,或者是坐在栏杆上摇摇欲坠。 相反,他正骑在栏杆上。 没错,就是像骑马一样,两条粗壮的大腿一里一外地跨着栏杆,手里还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白酒,正对着身下那滚滚东流的江水…… 做法? 「爹啊!!!」 赵多鱼的一声悲鸣,穿透了江风,清晰地钻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你个老骗子!你说你能活一百岁的!你说你要把赵氏集团干到世界五百强的!你现在居然偷偷要把摊子扔给我!」 「我就是个废物啊!我只会钓鱼丶只会花钱!」 「你要是走了,谁给我擦屁股啊!谁给我兜底啊!」 赵多鱼一边哭,一边举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口,然后被辣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妈的,这酒真难喝!」 「就像这操蛋的人生一样!」 远处,正准备冲上去救人的陈也脚步一顿,嘴角疯狂抽搐。 这孩子…… 喝醉了? 「赵多鱼!你个小兔崽子!」 赵天衡看到儿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在那干什麽!给我下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对江独酌」的赵多鱼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 那张被风吹得通红丶满是泪水和鼻涕的大胖脸,在看到赵天衡的那一刻,瞬间崩溃了。 「爸?!」 赵多鱼揉了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我是不是喝多了?我怎麽看见我爸带着海绵宝宝来接我了?」 陈也:「……」 神特麽海绵宝宝! 「少废话!」陈也一步跨上前,气沉丹田,拿出了师父的威严,「赶紧给老子滚下来!你知道为了找你,动用了多少警力吗?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是要拘留的!」 「师父?」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看清了那个黄色的身影真的是陈也。 「我不下来!」 赵多鱼突然倔脾气上来了,死死抱着栏杆,就像是一只抱着树干的考拉,「我不回去!回去就要接班,接班就要看报表,看报表就要面对我爸快死的事实……我不听我不听!」 「我今天就要在这把这些身外之物全扔了!」 说着,他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金灿灿的…… 阿萨姆王子送的纯金鱼竿?! 赵多鱼举着鱼竿,对着江面大喊,「河神爷爷!龙王爷!我把这宝贝献祭给你!我不求爆护,不求大鱼!我就求你让我爹多活几年行不行?!」 「哪怕……哪怕是用我永远空军来换也行啊!!」 全场死寂。 只有江风呼呼地吹着。 张国栋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办案几十年,见过跳楼的丶跳桥的丶割腕的,但从来没见过……在跨江大桥上用纯金鱼竿搞「封建迷信」献祭活动的! 李处长也是扶了扶眼镜,表情精彩纷呈。 唯独陈也,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那是比命根子还重要的东西。 为了他爹,他是真的什麽都豁出去了。 「多鱼……」 赵天衡看着儿子那滑稽又心酸的举动,眼眶瞬间红了。 他推开搀扶他的陈也,一步一步,走到了栏杆前。 「爸……你别过来……」 赵多鱼看到父亲靠近,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但因为骑在栏杆上,根本动弹不得。 「啪!」 一声脆响。 赵天衡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赵多鱼那满是泪痕的脸上。 这一巴掌并不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 但却让正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赵多鱼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父亲,眼神中满是错愕和委屈。 「爸……你打我……」 「我打你个混帐东西!」 赵天衡骂道,声音虽然严厉,但带着明显的颤抖,「谁叫你在这种地方喝酒的?这多危险啊。」 「我……」赵多鱼嘴唇哆嗦着,「我就是想让你……」 「下来。」 赵天衡打断了他,伸出那双虽然枯瘦但依然有力的手,「多大的人了,还骑在栏杆上,像什麽话!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赵多鱼看着父亲伸出的手。 那双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是常年输液留下的痕迹。 「爸……」 赵多鱼终于绷不住了。 他笨拙地从栏杆上翻下来,脚刚一落地,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了赵天衡的大腿。 「哇——!!!」 「爸!我不想当首富!我不想管公司!我只想当个废物啊!」 「你别死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再也不偷偷开你的劳斯莱斯去拉鱼饲料了!再也不把你那瓶罗曼尼康帝拿去喂鱼了!」 「我求求你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赵多鱼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赵天衡那套昂贵的中山装上。 赵天衡身子晃了晃,差点被这二百斤的冲击力给撞倒。 但他稳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依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儿子。 这二三十年来,他忙着生意,忙着应酬,忙着构建赵氏集团的商业帝国。他给了儿子数不尽的钱,却唯独少了很多陪伴。 他一直以为,只要给后代留下充足的资本,让他们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就够了。 为了这事,赵老爷子经常骂他是个只会做生意的商人。 但直到今天。 他才明白。 再多的钱,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显得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现在回过头想想,有些「生意」真的不是这样做的。 赵天衡缓缓蹲下身子。 他扔掉了那根代表着权力和威严的龙头拐杖。 然后,张开双臂,用力地丶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满身酒气的大胖儿子。 「傻孩子。」 赵天衡的声音哽咽了,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爸还没死呢。」 「只要爸还有一口气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你也……不用长大。」 赵天衡轻轻拍着赵多鱼颤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在爸眼里,不管你三十岁,还是八十岁。」 「只要爸还在,你就永远是个孩子。」 寒风依旧凛冽。 但在大桥的这一角,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温暖而粘稠。 陈也站在一旁,双手插在海绵宝宝睡衣的口袋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妈的,风太大了,迷眼。」陈也嘟囔了一句。 正当他准备上前去劝劝这对父子赶紧回家丶别在这吹冷风的时候。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张国栋。 这位黑脸局长此刻脸上的表情异常柔和。 「别过去。」 张国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让他们再哭会儿吧。」 「这世界上,没有什麽比父子之间的和解更难,也没有什麽比这更简单。」 「这是他们爷俩的时刻,咱们这些外人,就别去当电灯泡了。」 陈也看了一眼张国栋,又看了一眼旁边正默默擦拭眼镜的李处长。 「行吧。」 陈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要点上,却因为风太大怎麽也点不着。 「不过老张,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陈也指了指不远处那些举着手机正在拍摄的过路司机和围观群众,一脸绝望: 「为什麽要在这种感人的时刻,让我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站在这里当背景板?!」 「明天的热搜我都想好了——」 「《震惊!首富父子大桥相拥痛哭,背后竟有黄色海绵宝宝默默守护!》」 张国栋和李处长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温馨而又略带滑稽的氛围中。 只有系统那个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陈也脑海中响起: 【叮!】 【触发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 【任务描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有一些令人惊叹的神秘存在,你是一个成熟的垂钓者,去吧,将它们收入囊中。】 【第一阶段任务线索:冰原上的精灵】 【系统备注:该系列任务必须与赵多鱼共同前往探索】 出任务了! 而且还是传奇任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浓眉大眼的系统肯定有货!」 陈也激动得差点在原地跳一段海绵宝宝舞。 虽然没看懂这任务是啥意思。 但光看这个任务的名字,就知道跟赵天衡有关。 统子爹出手,这老小子有救了呀!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父子俩「抱头痛哭」的背影,张了张嘴,表情看着有些便秘。 这要咋忽悠,才能让多鱼跟他一起去完成任务呢? 第174章 陈大师:吾乃天选之子! 正当陈也还在天人交战丶思考如何施展忽悠大法的时候。 前一秒,赵天衡还在慈祥地拍着儿子后背;下一秒,身体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爸?爸你怎麽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赵多鱼发出惊恐的吼声,下意识伸手想要把人抱住,但由于他是跪在地上的,最后也只是摸到了些许衣角。 「赵董!」 事发突然,站在旁边的张国栋和李处长也都慢了半拍。 关键时刻,陈也一个箭步冲上前,哪怕穿着臃肿的海绵宝宝连体睡衣,身手依旧敏捷得惊人。 他单膝跪地,用一种标准的战术动作稳稳托住了赵天衡的后背。 「别晃他!」陈也低喝一声,止住了想要扑上来的赵多鱼。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怀里的老人。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看到的是赵天衡惨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 但在陈也的视野里,那个代表着生命状态的光点,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深灰色。 这抹灰色,要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深了不少。 显然预示着赵天衡的病情正在急速恶化。 「快!车!去医院!」 陈也一把抱起赵天衡,手感却轻得吓人,在精致的中山装包裹下,是一具骨瘦如柴的身躯。 …… 江临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这一夜,整个急诊科如临大敌。 院长披着白大褂亲自坐镇,各科室的主任医师从被窝里被连环夺命call叫回来,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地盯着那盏亮起的「手术中」红灯。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多鱼像是一尊丢了魂的雕塑,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陈也靠在对面的墙上,他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甚至带着一种荒诞的讽刺感。 但他没心情换,也没人敢笑。 张国栋拿着几张化验单走了过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虽然早就知道情况不好,但没想到……」 老刑警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着陈也和李处长说道:「医生说,那是肺癌晚期,已经多处骨转移了。这种痛,常人连十分钟都忍不了,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麽硬撑着跟咱们喝了那顿酒,还跑到大桥上去吹冷风的。」 李处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表情复杂。 他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钦佩的情绪。 在赵天衡身上,他看到了一份堪称奇迹的意志力。 「这就是赵天衡啊。只要他不想倒下,这口气就一直吊着。因为他知道,他一倒,赵氏集团就真的散了。」 「现在好了,国家项目下来了,集团有救了,儿子也懂事了……这口气,也就松了。」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灯灭了。 大门打开,几个穿着绿大褂的专家走了出来。为首的院长摘下口罩,看着迎上来的赵多鱼,轻轻摇了摇头。 「赵公子,令尊醒了。」 院长斟酌着词句,「赵董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面衰竭。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早就……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和药物在强行续命。」 「还……还有多久?」赵多鱼的声音沙哑。 院长沉默了两秒,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 「这还是在最理想的静养状态下。我的建议是,不要再进行痛苦的创伤性抢救了,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走得体面一点。」 赵多鱼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三个月。 九十天。 对于一个刚刚学会怎麽当儿子的富二代来说,这时间短得让人窒息。 …… 三天后。 江临市西郊,那栋被改造成顶级病房的公寓楼。 这栋公寓,是赵天衡在发现自己身体出问题后,斥巨资打造的,有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专家团队。 当初陈也就是跟踪到这里,才发现赵天衡的秘密。 「滋滋——」氧气泵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多鱼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笨拙地削一个苹果。 「行了,别削了。」靠在床头的赵天衡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虽然微弱,但眼神却很清明,「再削下去,我就只能吃果核了。」 「爸……」赵多鱼放下刀,眼圈又红了。 「哭什麽。」赵天衡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适合钓鱼。」 提到钓鱼,赵多鱼更是想哭。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钓鱼。 门外。 阳台上。 陈也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荒地发呆。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那冰蓝色的任务面板依然悬浮着,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一阶段)】 系统虽然平时不正经,爱坑人,喜欢看他空军。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奖励上,系统从来没有开过玩笑。 既然说了是「奇迹」,那就一定有救赵天衡的办法。 「但是……」陈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寸步不离的胖子。「这傻徒弟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拴在他爹裤腰带上,怎麽可能跟我去那鸟不拉屎的冰原?」 偏偏这任务还必须要赵多鱼共同参与。 「呼……」陈也深吸一口气,掐灭了菸头。 为了救这老头一命,看来只能施展祖传的「忽悠大法」了。 哪怕是被当成神棍,也得把这胖子骗上车! 陈也推开阳台门,走进了病房。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凝重,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多鱼,出来一下。」陈也站在门口,招了招手,「我有话跟你说。」 赵多鱼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父亲。 「去吧。」赵天衡微微颔首,「师父找你肯定有正事。」 赵多鱼这才起身,跟着陈也来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师父,要是公司的事就算了。」赵多鱼还没等陈也开口,就先耷拉着脑袋说道,「我现在什麽都不想管,只想陪着我爸。我就剩三个月了……」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爸不只活三个月呢?」陈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 赵多鱼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也,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师父……你丶你说什麽?」 「你是说……你有办法治好我爸?是国安那边的特效药?还是中东的黑科技?多少钱我都买!把我全部身家……不,把我整个人卖了都行!」 看着激动的赵多鱼,陈也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法解释系统,也没法保证百分百成功。 但他必须给这胖子一个希望。 「不是药,也不是科技。」陈也转过身,背对着赵多鱼,双手负后,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 「多鱼啊,你记得我之前钓上来过什麽吗?」陈也幽幽地问道。 「尸体丶炸弹丶间谍丶石油……」赵多鱼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陈也转过身,目光如炬:「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你师父我,总是能钓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我实话跟你说吧!」 「因为……我是天选之子!」 要是换个人跟赵多鱼说这话,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但这话是陈也说的。 在赵多鱼心里,陈也本身就是一种超越科学的存在。 「师父……你是说……」赵多鱼吞了口唾沫。 陈也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我这几天夜观天象,发现北方有一颗星宿摇摇欲坠,正对应着你父亲的命格。」 「而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之下,有一种传说中的『冰原精灵』。古书上说,得此鱼者,可向阎王借命!」 「借命?!」赵多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借命。」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这种灵物极具灵性,必须由至纯至孝之人,陪同我一起去垂钓。」 「多鱼,你敢不敢跟师父去赌这一把?」 「赌赢了,你爹延年益寿;赌输了……」 陈也顿了顿,「赌输了,大不了就是让你爹少看你几天苦瓜脸。」 赵多鱼沉默了。 他在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封建迷信,是天方夜谭。 但是……那是陈也啊。 那是屡创奇迹的陈也啊!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呢? 「可是……」赵多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哽咽,「我走了,万一我爸他……」 他怕。 他怕这一走,就是永别。 就在这时。 「咳咳……」 病房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赵天衡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多鱼,进来。」 两人一惊,连忙推门进去。 只见赵天衡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彩。 「爸,你……」 「我都听到了。」赵天衡打断了儿子的话,他看着陈也,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陈顾问,你这忽悠人的本事,比做生意还厉害。 但他没有戳破。 作为一个在商海浮沉半生的老狐狸,他太懂陈也的用意了。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与其让儿子守在床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丶枯萎,最后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不如让他怀揣着一个美好的「希望」,去远方闯一闯。 哪怕最后带回来的只是一场空,至少,那段时间里,儿子是充满希望的,是活着的。 「多鱼。」赵天衡看向儿子,语气严厉了起来,「去!跟你师父去!」 「爸!我不去!」赵多鱼跪在床边,「我要守着你!」 「混帐!」赵天衡抓起床头的一个枕头,无力地砸在赵多鱼身上,「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把我当灵位供着?」 「我赵天衡一辈子与天斗丶与人斗,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临了了,难道要被困死在这张病床上?」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却眼神温和:「儿子,你去。」 「爸这辈子,吃过山珍海味,玩过古董字画。但还真没见过你师父说的那个什麽『冰原精灵』。」 「你去帮爸把它钓回来。」 「哪怕钓不回来,你也给爸带几张冰原的照片,带一壶那边的雪水。」 「爸……」赵多鱼泪流满面。 「去吧。」赵天衡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赵多鱼的头,「赵家的男儿,应该在风雪里,而不是在病房里。」 「爸答应你。」 「在你回来之前,阎王爷要是敢来收人,爸就拿这满屋子的仪器砸他!」 「爸一定……等着你回来。」 赵多鱼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良久。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 「爸,你等着!就算是把那个冰原给炸穿了,我也要把那个救命的鱼给你抓回来!!」 说完,赵多鱼猛地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转身看向陈也,眼神中多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 「师父!什麽时候走?要带什麽装备?我现在就去买!」 「把核平科技最好丶最炸裂的东西都带上!我看哪条鱼敢不救我爹!」 陈也看着这瞬间燃起来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对了。」陈也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不着急,为师自有安排!」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天衡。 两人目光交汇。 赵天衡微微点了点头,那是无声的托付。 带他走吧,让他去见识真正的风浪。 拜托了。 陈也郑重地点头回礼。 放心,我不仅会把他安全带回来,还会把你从阎王手里抢过来! 第175章 特训?不,这是杀猪!多鱼的「 虽然在病房里,赵多鱼燃起了「炸穿冰原也要救爹」的中二热血。 但回到蓝海湾18号别墅后,现实就像一盆冰镇的洗脚水,把陈也泼了个透心凉。 陈也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地看着正在厨房里疯狂进食的赵多鱼。 这货刚发完誓要救父,结果一回家就因为「情绪激动消耗太大」,一口气炫了三个汉堡丶两份炸鸡外加一大瓶可乐。 「嗝——!」 google搜索twkan 赵多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拍了拍那个随着呼吸起伏的巨大肚腩,一脸满足:「师父,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什麽冰原嘛!咱们什麽时候出发?」 陈也看着那个仿佛怀胎十月的肚子,眼角疯狂抽搐。 出发? 出殡还差不多! 就赵多鱼这副身板,别说去那种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冰原找什麽「精灵」了,恐怕刚下飞机,都不用等到天黑,这货就能直接冻成一根两百斤的冰棍,还是炸鸡味的。 「多鱼啊。」 陈也叹了口气,把菸头掐灭,「你觉得,以你现在的体格,到了那边能干啥?给北极熊送外卖?而且还是那种肥肉相间丶口感极佳的特级五花肉?」 赵多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师父,那咋办?我现在减肥也来不及了啊。要不……我多穿两件羽绒服?」 「穿个屁。」 陈也翻了个白眼,「那种地方,环境极其恶劣。不仅要抗冻,还得有体能。就你这走两步路都喘的虚样,到时候难道要为师背着你跑?」 「哎哟!喷射套餐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话还没聊完,这胖子就捂着肚子,怪叫着冲向厕所,只留下一道污染值爆表的臭屁。 尼玛! 陈也捂住鼻子,气得想往厕所扔松土器,送这死胖子升天。 太臭了! 陈也只好走出屋子,来到湖边猛吸几口带着些许腥味的『灵气』。 这事有点棘手啊...... 遇事不决!找统子爹! 想到这里,陈也果断闭上眼,沉入意识深处。 「统子!出来接客了!」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剩馀积分20,000点。鉴于本次任务环境评级为「极度危险」,建议宿主做好充足准备。】 陈也熟练地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里扫过。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熟悉的药剂上。 【中级体质强化剂(稀释版)】 价格:7,000积分 效果:全方位提升肌肉密度丶反应速度。单臂力量可破300kg。使用时伴随剧痛。 七千分! 陈也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在中东又是炸鱼又是卖惨,好不容易才攒了点家底,这一瓶药就要干掉他三分之一的积蓄! 「统子,能不能打个折?拼夕夕还让砍一刀呢!」陈也试图讨价还价。 【系统:本系统概不议价。宿主若是不舍得,也可以选择购买「高强度裹尸袋(加厚版)」,售价仅需50积分,经济实惠。】 「滚!」 陈也咬了咬牙。 没办法。 谁让这傻小子是他徒弟呢。 「兑换!」 【叮!积分扣除7,000点。当前馀额:13,000点。物品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由于这次不是他本人使用,所以强化剂变成了实体,一支装着萤光绿色液体的玻璃试管,看着就跟核废料似的。 「师父,你发什麽呆呢?」赵多鱼刚好如厕结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陈也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地把试管收进袖子里,然后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种名为「慈祥」实为「残忍」的笑容。 「多鱼啊。」 陈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让你能活着把你爹救回来,为师决定,在出发前这一周,传授你一套失传已久的——核平流·极地生存呼吸法!」 (陈大师再次上线) 「呼吸法?!」 赵多鱼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像《鬼灭之刃》那样?水之呼吸?火之神神乐?」 「差不多吧。」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这套功法需要配合特制的『补剂』,以及超越人体极限的魔鬼训练才能大成。你……怕不怕苦?」 赵多鱼一听,立刻站直了身体,肥肉乱颤地敬了个礼: 「师父!为了救我爹,别说吃苦了,吃屎我都认了!」 陈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志气!那就从明天开始!」 …… 第二天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蓝海湾别墅区就被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 「啊——!!!」 「师父!救命啊!这蛋白粉里是不是有百草枯啊?!」 别墅的健身房里。 赵多鱼正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就把那身名牌运动服给湿透了。 就在五分钟前,陈也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一杯号称是「独家秘方」的特制蛋白粉。 赵多鱼想都没想,仰头就干了。 结果这玩意儿刚下肚没多久,他就感觉肚子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紧接着全身的肌肉都开始像被无数只蚂蚁撕咬一样,疼得钻心刺骨! 「淡定!」 陈也坐在一旁的瑜伽球上,手里捧着人脸大的雪糕,用勺子挖着吃,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就是『气』在打通你的任督二脉!这叫『洗髓伐骨』懂不懂?」 陈也一边冷得直哆嗦,一边用最科学的术语解释最离谱的忽悠: 「你喝下去的那可是好东西,它正在分解你体内那些陈年的脂肪,重组你的肌纤维。痛?痛就对了!不痛怎麽变强?」 「你看为师我为了适应寒冷天气,在大冬天吃雪糕,训练也是十分刻苦的!」 「可是……可是这也太痛了啊!」 赵多鱼痛得眼泪鼻涕横流,整张脸都扭曲成了包子褶,「师父,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在响!」 「响那是好事!那是骨骼在强化!」 陈也看了一眼时间,药效发作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雪糕,从身后掏出那根被他称作「教鞭」的半截鱼竿,往地上一抽。 「啪!」 「别躺着了!痛就跑起来!跑起来加速血液循环,药效吸收得更快,就不痛了!」 「起来!十公里越野跑,现在开始!跑不完不许吃早饭!」 在陈也的「皮鞭」驱赶下,赵多鱼只能含着泪,拖着那具仿佛正在被撕裂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别墅。 于是。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 蓝海湾别墅区的保安和业主们,每天都能看到一幕奇景。 每天清晨和傍晚。 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越野车在前面慢慢开着,车顶上的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向天再借五百年》。 而在车后面。 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一边疯狂奔跑。 「我真的不行了……师父……我要死了……」 「少废话!想想你爹的病!再跑五公里!」 「啊啊啊!拼了!为了老赵!!」 甚至有时候,陈也还会骑着共享单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钓鱼用的弹弓,用泥丸进行「物理激励」。 「赵多鱼!你是不是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 「那个绿化带不是给你躺的!给我起来!」 「今天的『蛋白粉』加量了,不想痛死就给我冲刺!」 赵多鱼感觉自己活在地狱里。 每天早晚两杯那种绿色的「毒药」,喝完之后全身就像是被拆开重组一样痛不欲生。 但奇怪的是。 哪怕白天累得像条死狗,只要晚上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体不仅没有那种运动后的酸痛感,反而觉得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甚至连胃口都变得更大了,一顿饭能吃下一整头烤乳猪。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赵多鱼对自己这位「神仙师父」更加深信不疑。 「果然是古武秘法啊!师父诚不欺我!」 …… 地狱周的第七天。 清晨的阳光洒进别墅的落地窗。 「呼……呼……」 赵多鱼赤裸着上身,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刚做完三百个伏地挺身的他,身上热气腾腾。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卧槽……」 「这特麽是我?」 原本那个松松垮垮丶走一步路身上肥肉都要颤三颤的胖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壮硕的「坦克」。 没错,他并没有变瘦。 体重甚至可能还增加了一点。 但是! 那一身原本下垂的肥肉,此刻竟然变得紧致无比,仿佛被压缩过一样。 在厚实的脂肪层下面,隐约可见一块块隆起的肌肉轮廓。 尤其是那两条胳膊,粗得跟陈也的大腿似的,稍微一用力,肱二头肌就像是个铅球一样鼓了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现在的赵多鱼,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北极熊。 虽然看着还是胖,但那是属于「大力士」那种充满威慑力的胖! 「砰!」 赵多鱼试探性地对着空气挥了一拳,竟然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师父!!!」 赵多鱼兴奋地大吼一声,直接冲出了健身房,像是一辆失控的推土机一样撞向正坐在客厅喝茶的陈也。 「我神功大成了!!!」 陈也正端着茶杯,眼看着这坨肉山撞过来,眼皮一跳,连忙一个侧身闪避。 「轰!」 赵多鱼刹车不及,直接撞在了真皮沙发上。 那张价值十几万的义大利进口沙发,直接被他撞得向后滑行了两米,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我去……」 陈也看着那变形的沙发,又看了看在那兴奋地摸自己胸肌的赵多鱼,暗自咋舌。 【中级体质强化剂(稀释版)】果然霸道。 这才一周时间,硬生生把一个虚胖的富二代,改造成了人形坦克。 就这防御力和冲击力,哪怕是到了冰原上遇到真正的北极熊,估计都能上去扇两巴掌再跑。 「师父!你看!」 赵多鱼激动地摆了个健美姿势,虽然肚子还是圆滚滚的,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完全变了,「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这也是呼吸法的效果吗?我是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陈也放下茶杯,努力憋住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咳咳……还行吧,马马虎虎。」 「主要还是为师的『秘制蛋白粉』比较贵……不是,比较珍贵。」 「而且你确实有点天赋,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耐造那麽一点点。」 赵多鱼被夸得飘飘欲仙,那张大胖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太好了!有了这身功夫,我就更有把握把那条救命鱼给抓回来了!」 看着徒弟那充满希望的眼神,陈也心里的那点「花钱肉疼」终于消散了不少。 这七千分分,花得值。 至少,有了这副身板,这傻小子在那该死的冰原上,存活率能从0%提升到90%了。 「行了,别臭美了。」 陈也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 万事俱备。 「去洗个澡,把你那身臭汗洗乾净。」 陈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望向北方,「收拾行李,咱们……该出发了。」 「既然阎王爷不收这单生意,那咱们就亲自去一趟鬼门关,把你要的东西抢回来!」 「是!师父!」 赵多鱼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如锺,震得客厅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第176章 咱们去哪?(严肃脸) 蓝海湾18号别墅。 此刻,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师父,『定海神针』带几根?」 「四根,有备无患!」 「这把纯金的呢?」 「带!万一那边甚至还没进化出货币交易,黄金就是硬通货。」 「那这个……这箱自热火锅?」 google搜索twkan 「废话!那是命!」 师徒两人正忙着收拾行李。 所谓的「老三件套」,对于普通钓鱼佬来说,可能是竿包丶钓箱丶抄网。 但对于「核平科技」的这二位爷来说,那必须是: 定海神针丶松土器和打窝宝。 虽然打窝宝效果太逆天,陈也很少使用。 但这次毕竟是钓『精灵』,万一这玩意喜欢电滋滋的感觉呢。 赵多鱼此时显得异常亢奋。 自从知道要去所谓的「极地」救他爹,这胖子就像是被打了鸡血。加上身体素质的暴涨,他现在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地球。 他一边把那些看起来就很刑的装备塞进特制的超大号航空箱里,一边兴致冲冲地问道:「师父,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这次到底去哪啊?」 「您上次说是冰原,是去东北那嘎达吗?还是去那个什麽……贝加尔湖?」 赵多鱼把一顶特制的防寒雷锋帽扣在脑袋上,还在镜子前摆了个pose,看起来像是一头成了精的黑熊瞎子。 「……」 正在往背包里塞华子的陈也,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愣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清澈的迷茫。 是啊!去哪? 陈也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卡壳了。 系统那个该死的任务描述只给了两个字——【冰原】。 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钢筋水泥都市里丶最远也就去过滨海市和中东沙漠的「都市钓鱼佬」,陈也对「极北」的概念,基本还停留在《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旁白里。 「茫茫的冰原上,白色的北极熊正在孤独地行走……」 大概就是个常年下雪丶很冷丶有很多冰的地方? 「咳。」陈也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无知。 他把最后一条华子塞进包里,拉上拉链,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多鱼啊,格局小了不是?」 「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那是世界的尽头,是冷酷仙境,是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踏足的禁区!」 赵多鱼听得两眼放光:「卧槽!师父,听起来好牛逼!那是哪?」 陈也:「……」 这倒霉孩子,怎麽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没办法,遇事不决,只能摇人了。 陈也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此时。 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办公大楼内。 刚刚升职加薪丶正式进入核心权力层,被称为能源界与安全界「双料红人」的李司长(原李处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 自从西北那个特大油田喷出油来,李司长的仕途就像那油井的压力一样,根本压不住,直接平步青云。 虽然很忙,虽然很累,但李司长的嘴角总是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李司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陈也(小祖宗)】。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这小子……不是十几天前刚见过吗? 为什麽看到他电话会有种紧张的感觉。 李司长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接起电话,语气尽量保持着威严与淡定:「喂,陈也啊。有事吗?」 「害!李爹,您看您这话问的,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关心一下您吗?」电话那头传来陈也那标志性的丶欠揍的声音。 李司长心中冷笑:呵!你自己信吗? 「说吧,什麽事。」李司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可是忙得很,你要是想找我喝茶,得排队到下个月。」 「嘿嘿,不喝茶,不喝茶。」陈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谄媚,「就是有个小事儿想麻烦您一下。那个……我想去钓个鱼。」 「钓鱼?」李司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钓鱼你就在江临钓呗,实在不行去滨海找雷鸣队长,正好她也缺点业绩。这点小事还要给我打电话?」 「不是,这次的钓点有点远。」 「多远?公海?还是又要去中东?」李司长警惕起来。 「也不是很远……」陈也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说道,「就在北极。」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李司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哪?你说哪?!」 「北极啊。」陈也理直气壮,「就是那个有很多冰丶有北极熊的地方。我想去那边甩两竿子,顺便给我徒弟他爹找个偏方。」 李司长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往上飙。 「陈也!!」 李司长哪怕在生气的时候,语气却依旧十分温和,真是个情绪稳定的好男人。 「北极是世界各国科研的重要位置,你在那里搞事,非常容易引发国际争端,你懂吗!」 「哎呀李爹,您消消气。」陈也赶忙做出保证,「我这次真的是去办正事!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乱搞!我就是去钓条鱼,钓完就回来!」 「我不信!」李司长斩钉截铁,「就你小子走哪哪出事的体质,我担心你把圣诞老人的家拆了。」 虽然态度强硬。 但作为长期合作夥伴,李司长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期待? 该死! 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还是说,我也被这小子同化了? 李司长不得不承认,陈也这小子虽然邪门,但他所到之处,虽然鸡飞狗跳,但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上次是石油。 这次去北极……该不会能发现什麽史前文明遗迹,或者美队的盾牌吧? 「哎……」李司长长叹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好奇),「你想怎麽去?那里可是极地,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求您了嘛。」陈也嬉皮笑脸道,「您现在可是司长了,神通广大,能不能给安排个合法的身份?最好是那种能包机直达的,要是能报销路费就更好了。」 「做梦!」李司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还真巧。 「算你小子运气好。」李司长开口道,「刚好最近有一支国家级的科考小组,正准备出发前往北极的黄河站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冰川与海洋生物科考任务。他们的补给船明天从津港出发,之后会转乘破冰船。」 「我可以安排你们两个进去。」 「真的?!」陈也大喜,「李爹威武!李爹霸气!那我们需要干啥?当保镖吗?」 「当个屁的保镖!那是科考队,不是敢死队!」李司长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有证件吗,同样是以『顾问』身份参与,名义上是负责……极地海洋生物样本采集与行为学研究。」 「简单来说,就是钓鱼。」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李司长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这次带队的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冰川学家,脾气很倔,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们去了,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在他的船上搞爆炸丶或者把他的仪器当鱼饵用了,我亲自去北极把你们俩扔进海里喂海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也立正敬礼,虽然李司长看不见。 挂断电话。 陈也打了个响指,对着一脸期待的赵多鱼挑了挑眉:「妥了!」「收拾东西,目标——北极科考队!」 …… 两天后。 津港码头。 寒风凛冽,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一艘涂装成红白相间丶看起来就极其硬核的极地科考补给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船舷上挂着「雪龙号」的字样(化名),甲板上,一群穿着统一防寒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搬运着物资。 在这群专业丶严谨丶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科考队员中。有两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是……画风崩坏。 陈也穿着冲锋衣,戴着墨镜,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一根……用报纸裹起来的长条状物体(鱼竿)。 而他旁边的赵多鱼,更夸张。 这货穿着一件加肥加大的羽绒服,整个人肿得像个球。 但因为最近练出了一身腱子肉,这个「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每一步踩在铁板上都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背上背着那个装满违禁品……哦不,渔具的航空箱,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子从路边摊买的煎饼果子。 「师父,这船看着没咱们的『爆护号』霸气啊。」赵多鱼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点评道,「连个撞角都没有,这要是遇到海盗咋整?」 陈也嘴角抽了抽:「闭嘴。这是科考船,是去搞研究的,不是去打海战的。」 两人刚走到舷梯口,就被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干什麽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也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好,我们组织委派的顾问。」陈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负责那个……生物样本采集工作的。」 工作人员狐疑地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又看了看这俩怎麽看都不像好人的家伙。 最后,在看到证件上那个鲜红的钢印后,只能无奈地放行。 「上去吧。领队在会议室。」 …… 船舱会议室。 气氛有些压抑。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或者冲锋衣的科研人员。他们大多戴着眼镜,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丶戴着厚底老花镜的老头。 他面容清癯,眉头紧锁,嘴角向下耷拉着,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搞学术丶不苟言笑丶甚至有些固执的老学究。 他叫顾岩,国内极地冰川学的泰斗级人物,也是这次科考队的领队。 「顾教授。」一名助理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上面安排的那两个『特别顾问』到了。」 顾教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把手里的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乱弹琴!」顾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声音洪亮,「这是去北极!是去搞科研!每一寸空间丶每一克载重都金贵得很!上面怎麽想的?塞两个关系户进来?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搞生物样本采集?」 「哼!我看是去公费旅游的吧!」 在座的其他队员也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大家都知道老爷子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哎哟,都在呢?」陈也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从门框里挤进来的赵多鱼。 「大家好啊!初次见面,我是陈也,这是我徒弟赵多鱼。」 陈也完全无视了屋里那种尴尬且排斥的氛围,自来熟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不用客气,把我们当自己人就行。」 赵多鱼终于挤了进来,憨厚一笑,举起手里的袋子:「各位老师吃了吗?刚买的煎饼果子,双蛋的,还热乎着呢,来一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这俩货。 顾教授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推了推老花镜,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身上刮过。 「你们就是那个所谓的『特别顾问』?」顾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正是。」陈也拱了拱手。 「你会什麽?」顾教授直截了当地发难,「懂冰川构造吗?懂洋流分析吗?懂极地气候气象学吗?还是说,你会开直升机?」 陈也摇了摇头,一脸诚恳:「都不会。」 「那你来干什麽?!」顾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这里不需要只会吃饭的废物!」 面对老教授的怒火,陈也丝毫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看到墙上的禁菸标志,又遗憾地放了回去。 「顾教授,术业有专攻嘛。」陈也指了指身后的赵多鱼,又指了指自己:「科学研究我不懂。」「但是说到找东西……」 陈也微微前倾,盯着顾教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这冰原底下有活的东西,哪怕它藏在几千米的冰层下面,我也能把它给您『钓』,噢不,找上来。」 「不管是鱼,是虾。」 「还是什麽别的东西。」 顾教授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得不伦不类,说话也没个正形。 但在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丶类似于「悍匪」般的自信? 「钓?」顾教授气笑了,「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给我钓出一朵花来!」 「如果拖了后腿,别怪我不讲情面,到了补给站就把你们扔下去!」 陈也咧嘴一笑:「没问题。」 「不过教授,到时候要是钓上来什麽大家伙,您这船……载重够吗?」 顾教授:「……」 神经病! 就这样。 一支由顶尖科学家丶外加两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钓鱼佬组成的奇怪组合,伴随着汽笛的长鸣,正式踏上了前往北极的征途。 第177章 极地途中的「学术交流」,比如 「雪龙号」极地科考补给船,并不是一艘为了舒适而生的游轮。 它的船体敦实厚重,红白相间的涂装在灰暗的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巨大的破冰艏像一把钝刀,时刻准备着切开坚硬的冰层。 从津港出发,一路向北。 按照顾岩教授制定的精密路线图,他们将穿过对马海峡,进入鄂霍次克海,穿越白令海峡,最后深入北冰洋腹地,直抵格陵兰岛北部的无人区。 这条航线,长达数千海里。 对于科考队员们来说,这是一段枯燥丶漫长且充满晕船呕吐风险的旅程。 而对于陈也来说…… 这简直就是坐牢。 「哗啦——哗啦——」 海浪拍打着船舷。 陈也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手里那根「定海神针」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去又举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对于「空军」的渴望。 「别看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岩教授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保温杯,那眼神就像是在防贼一样盯着陈也手里的鱼竿。 「现在航速二十节,你这一竿子下去,鱼没钓到,线反而先把螺旋桨给缠了。」 顾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严厉,「还有,我再次警告你,船尾的拖曳式声呐阵列很贵,那是用来探测海底地形的,不是给你用来挂鱼饵的!」 陈也尴尬地把鱼竿收了回来,挠了挠头: 「顾教授,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单纯地……测量一下风速。对,测量风速。」 顾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嘴里还嘟囔着:「不学无术,乱弹琴。」 陈也叹了口气,看着顾老头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对身边的赵多鱼说道: 「多鱼啊,看见没?这就是科学家的傲骨。在他们眼里,咱们这种钓鱼佬就是还没进化完全的猿猴。」 赵多鱼此刻正蹲在甲板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红烧牛肉面,吃得满嘴流油。 听到师父的抱怨,他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师父(吸溜),我觉得顾教授人还行啊(吸溜),刚才他还问我能不能吃饱,说食堂还有馒头(吸溜)。」 陈也翻了个白眼。 那是人家关心你吃没吃饱吗? 那是怕你这体格饿极了,半夜去啃实验室的标本! 自从上了船,赵多鱼这货就成了全船的焦点。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夸张的饭量——一人能顶三个船员,更因为他那恐怖体格。 昨天搬运物资的时候,一个装满精密仪器的木箱,四个年轻力壮的研究员抬得脸红脖子粗。 结果赵多鱼路过,单手拎起来就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问:「这啥玩意儿?这麽轻,里面装的是泡沫吗?」 那一刻,全船的科学家都沉默了。 这也导致顾教授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却在逐渐接受——毕竟,这种不用付工钱的人形起重机,不用白不用。 …… 随着航程的推进,船上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除了顾岩这种老派学者对陈也两人保持着距离,那些年轻的硕士丶博士生们,对这两个「编外人员」却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晚饭后的休息时间。 船舱的娱乐室里。 「陈哥,陈哥!那是真的吗?」 一个扎着马尾辫丶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正一脸兴奋地凑在陈也面前,「我听说你在沙漠里用鞋带钓塌了一栋楼?真的假的呀?」 她叫林晓晓,是顾教授带的博士生,主攻极地海洋生物学。 虽然是学霸,但私底下却是个网瘾少女,早就看过陈也那几场封神的直播。 此时,周围还围着好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手里拿着瓜子,一脸期待地等着听故事。 陈也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快乐水,摆出一副「往事随风」的装逼模样: 「咳咳,低调,低调。」 「那都是江湖传言,其实也就是稍微运用了一点……结构力学和材料学的原理。」 「至于那楼为什麽塌了……」 陈也眼神深邃,「可能是它的地基也不太稳吧,我只是稍微帮它松了松土。」 「哇——!」 林晓晓眼睛里冒着星星,「太酷了!这就是『物理松土』吗?那陈哥,你这次带来的那个黑箱子里装的是什麽?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炸……那个『松土器』?」 一听到「炸」字,周围几个男研究员脸色都变了。 毕竟在这艘全是高精密仪器的科考船上,要是真带了违禁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也神秘一笑,压低声音: 「嘘——」 「那叫『深海地质快速采样辅助铅坠』。」(陈大师再次上线) 「顾教授不是总嫌采样钻头太慢吗?到时候如果遇到那种硬骨头的冰层,我也许能帮上点忙。」 众学生:「……」 神特麽采样辅助! 那不还是炸弹吗! 就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赵多鱼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个不锈钢盆,只不过这次里面装的是一大盆洗好的苹果。 「来来来,吃苹果!刚去库房领的,顾教授特批的!」 赵多鱼热情地分发着苹果。 这几天,凭着憨厚的性格和那身蛮力,这胖子已经成功混进了科考队的「后勤部」。 帮厨丶搬东西丶修器械。 「赵哥,你这肌肉是怎麽练的啊?」一个男生羡慕地捏了捏赵多鱼那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肱二头肌,「我也天天健身,怎麽练不出这种效果?」 赵多鱼咔嚓咬了一口苹果,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个嘛,主要得益于我师父的『核平呼吸法』,还有特制的……咳咳,特制蛋白粉。」 想起那一周如同地狱般的「特训」,赵多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种喝完就痛丶还要被师父骑着共享单车追杀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核平呼吸法?」 一群高材生面面相觑。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林晓晓转头看向陈也,眼神更加崇拜了:「陈哥,你不仅懂结构力学,还懂运动生理学?这也太全能了吧!」 陈也谦虚地摆摆手: 「略懂,略懂。」 「钓鱼嘛,本来就是一门综合性学科。」 「要想钓到大鱼,你就得比鱼更懂流体力学,比水草更懂植物学,甚至有时候……还得比罪犯更懂刑侦学。」 众人:「……」 虽然觉得他在胡扯,但竟然无法反驳! ……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随着「雪龙号」穿过白令海峡,进入北极圈,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剧变。 原本深蓝色的海面,开始出现了大块大块的浮冰。 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天空也变得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那种来自极地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注意!全员注意!」 广播里传来了顾岩教授严肃的声音,「即将抵达第一个科考作业点——北纬72度,楚科奇海边缘冰架。」 「所有实验小组准备投放『深海环境监测潜标』!」 「无关人员,请留在舱内,不要在甲板逗留!」 这里的「无关人员」,显然特指陈也和赵多鱼。 但陈也哪是个坐得住的人? 他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两人穿上厚厚的防寒服,像两只企鹅一样,偷偷溜上了甲板。 甲板上,寒风如刀。 顾岩教授正指挥着一群队员,操作着巨大的龙门吊,将一个黄色的大圆球缓缓放入海中。 那个圆球上插满了天线和传感器,底部挂着长长的缆绳和重块。 「这就是潜标?」 陈也躲在救生艇后面,探出脑袋,一脸点评的模样,「看着跟个巨型阿波浮漂似的。」 「师父,那个重块是不是铅坠啊?」赵多鱼小声问道。 「差不多吧,原理都一样。」陈也点点头,「就是为了定在水底。不过这帮科学家就是讲究,打个窝都要用这种高科技。」 就在这时。 「谁在那?!」 顾岩教授耳朵很尖,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陈也!赵多鱼!」 顾岩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是让你们待在舱里吗?这里风浪大,甲板结冰,掉下去几分钟就得失温!」 「教授,我们就是来学习学习!」 陈也厚着脸皮走出来,顺手扶住了一个被风吹得有些摇晃的支架,「您看,这就叫……为了科学,不畏严寒!」 顾岩刚想骂人,却发现陈也随手扶住的那个支架,正是潜标的核心数据传输单元。 刚才因为风浪太大,两个学生差点没扶稳,多亏陈也这一把力气。 老教授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哼!既然出来了,就别在那站着看戏!」 顾岩指了指旁边一卷手腕粗的缆绳,「去,帮小林把那个副缆固定好!既然自称是钓鱼专家,打结总会吧?」 「那必须的!」 陈也一听这个就不困了。 他走过去,从林晓晓手里接过缆绳。 那种粗大的缆绳,在普通人手里硬得像钢筋,但在陈也手里,却乖顺得像面条。 他手指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八字结丶双重邓肯结丶gt结…… 眨眼间,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防滑绳结就打好了。 「嚯……」 旁边的几个老船员都看呆了。 这手速,这手法,没个二十年单身……啊不,没个二十年钓龄,绝对练不出来! 「怎麽样,教授?」陈也拍了拍手,一脸得意,「这结,除非这潜标被哥斯拉咬了,否则绝对开不了。」 顾岩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小子的手上功夫,确实比那些只会拿试管的学生强多了。 「还行。」 顾岩板着脸,「勉强算是没白吃那几顿饭。」 随着「噗通」一声巨响。 巨大的潜标顺利入水,带着缆绳迅速下潜,最终稳稳地锚定在了千米深的海床上。 任务完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陈也准备跟着大部队回舱蹭暖气的时候。 突然。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发出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北极圈核心辐射范围。】 【传奇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一阶段)线索刷新!】 陈也脚步一顿,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来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看向视网膜上的光幕。 只见原本模糊的任务描述,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目标生物:冰原精灵】 【生物特性解锁(1/3):长寿。】 长寿? 陈也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片灰暗冰冷丶深不见底的大海。 在极地,提到长寿的生物,大家第一反应通常是格陵兰睡鲨。 那玩意儿能活四五百岁,是真正的活化石。 但是…… 如果是鲨鱼,系统直接说「鲨鱼」不就完了?为什麽要用「精灵」这种听起来就很玄乎的词? 「师父?咋了?」 赵多鱼见陈也站在风雪里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下,「是不是太冷冻傻了?赶紧进屋吧,今晚食堂有红烧肉!」 陈也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赵多鱼,又看了一眼北方那片更加幽深丶布满浮冰的海域。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多鱼啊。」 「咱们的活儿,可能要来了。」 「长寿?」 陈也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既然是长寿的玩意儿,那肯定很怕死。怕死就好办了……」 「只要它有欲望,只要它敢张嘴。」 「哪怕它是北海巨妖克拉肯,老子也能把它拽上来给咱爹炖汤喝!」 此时。 正在船舱里整理数据的顾岩教授,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莫名打了个喷嚏。 「阿嚏!」 顾岩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越发阴沉的天气。 「奇怪……怎麽感觉好像有什麽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摇了摇头,在航海日志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 【今日作业顺利。但需警惕随船人员陈也的非正常举动,防止其破坏科考设备。】 第178章 极地科考站与失踪的小组 「雪龙号」破冰船在格陵兰海的浮冰区缓慢推进。 船舱外,那是足以冻裂钢铁的极寒海域;而船舱内的生物实验室里,暖气却开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陈哥,你要问关于极地长寿生物的资料?」 林晓晓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手里还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水文数据,一脸好奇地看着陈也。 「对,长寿的。」 陈也盘腿坐在实验室的铝合金地板上,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记仇……啊不,记重点的小本本,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什麽国家机密: 「越老越好,最好是那种活了成百上千年,成了精的。你也知道,我们搞……搞行为艺术的,需要从这些岁月的见证者身上寻找灵感。」 他差点顺嘴说出「搞钓鱼的」,幸好脑子转得快。 毕竟跟一个海洋生物学博士讨论「这玩意儿能不能钓上来」,多少有点不够尊重科学。 「嗯……如果不算微生物和植物的话。」林晓晓放下资料,认真地在大脑的资料库里搜索起来,「在北极圈内,确实有几种着名的『老寿星』。」 「第一种,也是名气最大的,格陵兰睡鲨。」 林晓晓伸出一根手指,「这可是真正的深海隐士。它们的生长速度极慢,每年只长一厘米,要等到150岁才算『成年』可以谈恋爱。目前发现最老的一条,推测寿命可能超过400岁,甚至500岁。也就是说,它出生的时候,明朝还没亡呢。」 「四五百岁……」 陈也摸着下巴,在小本本上画了个并不怎麽像鲨鱼的涂鸦,然后在旁边备注:【肉老,但劲大,需准备钢丝前导线】。 「还有呢?」陈也追问。 「还有就是北极蛤,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北极贝』的亲戚。」 林晓晓说到专业领域,眼睛都在发光,「之前科学家在冰岛那边捕捞到一只北极圆蛤,经过碳-14测定,它已经活了507岁!被命名为『明(ming)』,因为它出生在中国明代。」 「蛤蜊啊……」 陈也撇了撇嘴,兴趣缺缺。 钓蛤蜊?那不就是挂底吗? 一点手感都没有,那是捕鱼佬干的事,不符合他技术流大师的身份。 「有没有那种……更神秘一点的?」陈也试探性地问道,「比如那种长得比较灵性,或者很难被发现的?」 「更神秘的?」 林晓晓咬着嘴唇想了想,「那就只有灯塔水母了,理论上它可以『返老还童』,无限循环生命,算是永生。但这玩意儿太小了,肉眼很难观测。」 「再或者……」林晓晓压低了声音,像是讲鬼故事一样,「。不过那只是都市传说,说是有人在南极看到过长着人腿的巨大白色生物,北极这边倒还没听说过。」 陈也眼睛一亮。 都市传说好啊! 系统那个尿性,发布的任务叫「冰原精灵」,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蛤蜊或者鲨鱼。 搞不好就是这种怪力乱神的玩意儿。 「谢了妹子!」陈也合上笔记本,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听君一席话,胜钓十年鱼。改天哥送你一套顶级拟饵……当挂件。」 告别了林晓晓,陈也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赵多鱼正把一件特大号的羽绒服撑得满满当当,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米其林轮胎人。 他手里拿着两个刚从食堂顺来的白面馒头,正在进行「力量训练」——把馒头捏扁,再看着它回弹。 「师父,咋样?问出那个『精灵』是啥了吗?」赵多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美人鱼?要是美人鱼,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玫瑰花当饵料?」 「美你个大头鬼。」 陈也一巴掌拍在徒弟那厚实的背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根据目前的情报,那玩意儿很可能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 「几百岁?」赵多鱼缩了缩脖子,「那咱们是不是得带点黑驴蹄子?」 「……」 陈也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智商,好像都练进肌肉里去了。 …… 三天后。 伴随着巨大的破冰声和船体的轻微震颤,「雪龙号」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新奥尔松。 这里是地球上最北的人类居住地,也是各国北极科考站的聚集区。 着名的北极黄河站,就坐落在这里。 舱门打开,一股凛冽到几乎能冻结鼻毛的寒风扑面而来。 「阿嚏——!!!」 赵多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揉着鼻子抱怨道:「卧槽,这风里是不是藏了刀片啊?刮得脸生疼。」 「这叫极地欢迎礼。」 陈也戴上墨镜,裹紧了冲锋衣。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三种颜色:雪的白丶海的深蓝,以及裸露岩石的黑。 而在不远处的码头上,两座标志性的石狮子雕像正蹲坐在那里,虽然被积雪覆盖了半个身子,但依然透着一股来自东方的威严。 那就是黄河站的门口。 「都动起来!别傻站着!」 顾岩教授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洪亮,「趁着还没完全天黑,赶紧把物资卸下来!特别是那几箱精密光谱仪,谁要是给我磕了碰了,我就把他扔进海里喂海豹!」 「来咯!」 赵多鱼大吼一声,再次化身人形叉车。 他一个人扛着三个巨大的木箱,在满是积雪和暗冰的栈桥上健步如飞。 看得旁边几个还在小心翼翼挪步的外国科考队员目瞪口呆,纷纷拿出相机拍照,估计明天的外网头条就是《功夫熊猫入侵北极》。 陈也虽然没徒弟那麽夸张,但也背着那个装着「核平武器库」的巨大航空箱,脚步稳健。 黄河站是一栋红色的二层小楼,在茫茫雪原中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进入站内,暖气瞬间包裹全身,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这里的设施比陈也想像中要现代化得多,不仅有完备的实验室丶宿舍丶食堂,甚至在大厅里还摆着一台有些年头的卡拉ok机。 「陈也,赵多鱼。」 顾岩教授正在指挥分配宿舍,「这段时间是极夜前的最后一段『明亮期』,各个科考小组的任务都很重。你们两个……」 顾教授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既然是『特别顾问』,平时就在站里待着,帮忙维护一下设备,或者去厨房帮帮忙。严禁私自外出!这里到处都是冰裂缝和北极熊,出了事没人能救你们。」 「明白!教授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乱跑!」 陈也答应得极其爽快。 但顾岩看着陈也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小子,答应得太快了,肯定有鬼。 …… 然而。 事实证明,顾教授的预感是准确的,但方向偏了。 陈也并没有主动惹事,而是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入住黄河站的第五天。 北极的天气就像是更年期的脾气,说变就变。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厚重的铅云覆盖,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颗子弹一样疯狂地抽打着窗户。 一场极地特有的特大暴风雪,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黄河站的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滋滋……滋滋……」 通讯电台里传来的只有嘈杂的电流声,无论操作员怎麽呼叫,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顾教授!三号采集小组还是联系不上!」 通讯员摘下耳机,满头大汗地汇报导,「最后的信号定位是在离站里十五公里的冰架边缘,之后信号就中断了。」 「十五公里……」 顾岩教授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三号小组,正是林晓晓带队的那一组。 为了赶在极夜彻底降临前采集到一种特殊的冰藻样本,她们小组今天一早就出发了。 本来按照计划,应该在两小时前就返回的。 「气象台怎麽说?」顾岩猛地停下脚步。 「风力已经达到12级,能见度不足5米,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旁边的副领队声音发颤,「这种天气,直升机根本起飞不了,履带车出去也有迷失方向的风险。」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在极地,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中失联,每一分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那是真正的绝境。 「不能等了!」 顾岩一拳砸在桌子上,「组织救援队!哪怕是爬,也要去接应她们!」 「教授!太危险了!」副领队劝阻道,「现在出去,大概率是去送死啊!而且我们不知道确切方位,盲目搜救……」 就在这时。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打扰一下。」 陈也依然穿着那身看似单薄的冲锋衣,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靠在门框上。 他身后,赵多鱼像是一座铁塔般矗立着,那双平时憨憨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我听说,晓晓妹子她们……失踪了?」 陈也扫视了一圈屋内愁云惨澹的众人。 「陈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顾岩怒喝道,「回你们的房间去!」 「教授,您误会了。」 陈也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走进指挥室,走到那张巨大的北极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某个被标记为「危险区域」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我记得我和您说过。」 「我这人比较擅长找东西。」 陈也转过身,看着顾岩: 「不管是找鱼,找炸弹,还是找人。」 顾岩看着陈也。 老教授突然发现,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此刻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种眼神,不再是一个吊儿郎当丶气死人不偿命的混子。 而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疯子。 「你有把握?」顾岩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 陈也乾脆利落地回答,「但我有运气。」 「而且,这麽多天相处下来,相信您也知道咱师徒俩的身体素质。这种天气救人,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晓晓妹子带回来的!」 说完,陈也也不管顾教授是否同意,直接回头看向赵多鱼。 「多鱼,带上家伙。」 「咱们的『极地科考』任务,正式开始了。」 赵多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师父!早就手痒了!」 「我倒要看看,是这北极的雪厚,还是咱们的『松土器』劲大!」 第179章 极地垂钓:这次的鱼获是……林 北极的风,不是在吹,而是在「锯」。 当陈也和赵多鱼推开黄河站那扇厚重的防风门,一脚踏入风雪中的那一刻,两人才真正明白了什麽叫「人类禁区」。 「呼——轰——!!」 狂风夹杂着像铁砂一样坚硬的冰粒,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狠狠抽在脸上。 那感觉不像是被风吹,倒像是被一百个壮汉轮流扇耳光。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惨白。 能见度?别开玩笑了。 在这种甚至能把灵魂冻结的「白毛风」里,伸出手掌,你连自己的指纹都看不清。 「卧槽……噗!」 赵多鱼刚张嘴想说话,就被灌了一大口冰碴子,差点没给噎死。 他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在狂风中晃了晃,像是一个巨大的不倒翁,死死地钉在了雪地上。 「师父!」 赵多鱼扯着嗓子,声音却瞬间被风暴撕碎,「这风有点大啊!咱们是不是装逼装过头了?」 好在两人佩戴有短频通讯器,勉强能够交流。 陈也戴着防风护目镜,整张脸都被特制的极地围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战术手表。 气压极低,温度显示:-42c。 如果算上风寒效应,体感温度至少在零下六十度往上。 这种天气,正常人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冻成冰棍。 但陈也必须走。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张蓝色的系统热力图正泛着幽幽的光。 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公里外的冰原深处,几个浅绿色的光点正在风雪中忽明忽暗,那是生命即将熄灭的徵兆。 这几个光点的位置,比起之前通讯中断时的十五公里,又向北偏移了整整五公里。 显然,林晓晓她们迷路了。 在极地风暴中失去方向感是最致命的,她们以为自己在往回走,实际上却是在往死神的怀里钻。 正是因为有热力图在,陈也才敢在顾教授面前承诺把人救回来。 「多鱼!」 陈也对着通讯器大喊,「把『定海神针』拿出来!当拐杖用!」 「记住!跟紧我!要是掉队了,我就只能明年夏天来给你收尸了!」 「收到!」 赵多鱼虽然平时看着憨,但在关键时刻绝对听话。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两根黑黝黝的鱼竿,一左一右握在手上当起了登山杖。。 「走!」 陈也一挥手,带头冲进了那面白色的风墙。 …… 在暴风雪中行军,是一种什麽样的体验? 就像是在流动的沙子里游泳。 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平时十倍的体力。 「师父……呼哧……呼哧……」 走了大概两公里,通讯器里传来了赵多鱼粗重的喘息声,「咱们……咱们这方向对吗?我怎麽感觉……咱们在往海里走啊?」 「闭嘴,省点力气。」 陈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如果仔细听,也能听出一丝疲惫,「相信为师的直觉。」 「直觉?」 赵多鱼都要哭了,「师父,上一次在沙漠,相信您的直觉,咱俩差点被晒死了。」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像头巨熊一样艰难跋涉的徒弟。 他当然不能说这次不一样,因为系统开了全图挂。 他必须要用科学(胡扯)来解释。 「多鱼啊,你平时物理课都上哪去了?」 陈也一本正经地在通讯频道里开启了「陈大师小课堂」: 「你知道量子纠缠吗?」 「啊?」赵多鱼懵了,「那是啥?一种缠绕鱼线的方法吗?」 「……差不多吧。」 陈也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林晓晓她们身上带着咱们国家的科考设备,那些设备里的晶片,和咱们手里的装备,在量子层面存在某种磁场共振。我现在就是通过感知空气中微弱的『量子波纹』来定位的。」 「简单来说,就像是鱼在水里游,会留下水波纹一样。对于顶级钓鱼佬来说,空气也是水,人也是鱼!」 「只要我想钓,这天地万物,皆可入护!」 这就属于是纯纯的欺负老实人了。 但赵多鱼信了。 而且是深信不疑。 「卧槽!牛逼啊师父!」 赵多鱼那双被护目镜挡住的小眼睛里再次燃起了崇拜的火焰,「我就知道!师父您这境界,已经超越了碳基生物的范畴了!量子路亚!这也太帅了!」 有了「量子信仰」的加持,赵多鱼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 「师父你歇会儿!风太大,我来开路!」 赵多鱼大吼一声,直接冲到了陈也前面。 还真别说。 他那宽大的后背,完美地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八成风雪。 陈也跟在他身后,瞬间感觉进入了「避风港」,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啧,没白练丶也没白忽悠。」 陈也看着徒弟那像坦克一样推进的背影,欣慰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高热量巧克力塞进嘴里。 …… 两个小时后。 两人已经在风雪中硬生生推进了十八公里。 这绝对是一个人类体能的奇迹。 哪怕两人的体质都经过加强,此时也是累得够呛。 尤其是赵多鱼,因为体重问题,他要比陈也更加费力。 他的步伐已经开始踉跄,呼吸声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带喘。 「师父……还没……还没到吗?」 赵多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感觉我的鼻涕都冻成冰棍捅进脑子里了……」 陈也看着系统面板。 近了。 就在前方五百米! 但让陈也感到不安的是,那几个代表林晓晓等人的绿色光点,此刻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在她们旁边,有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焦躁地徘徊。 红色。 在系统的判定里,那是危险源。 「就在前面!」 陈也眼神一凛,一把拉住赵多鱼,「多鱼!打起精神来!我们要『上鱼』了!」 「啥?鱼?」 赵多鱼一愣,「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鱼?」 「旱路亚没听说过吗?准备抄网……不对,准备松土器!」 陈也低喝一声,不再保留体力,拽着赵多鱼开始狂奔。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随着距离拉近,风雪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 那是一处冰架断层形成的天然凹陷,像是一个巨大的碗。 而在那「碗」的边缘。 一头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白色巨兽,正趴在冰岩上,用那双巨大的爪子疯狂地刨着下方的积雪。 那是北极熊。 而且不是那种在动物园里卖萌的家伙。 这是一头直立起来足有三米多高丶体重可能超过八百公斤的超级霸主!是这片白色荒原上真正的死神! 「吼——!!」 北极熊似乎闻到了下方的生人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围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而在它爪子下方的冰缝深处,隐约传来了女生绝望的哭泣声。 显然,林晓晓她们就被困在这个冰缝下面。 风雪封住了出路,而头顶上,一只饥肠辘辘的熊正在试图挖开她们的「罐头盖子」。 「卧槽!那是……熊?!」 赵多鱼透过风雪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师父!这也太大了吧!这玩意儿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 「淡定。」 陈也虽然心里也发毛,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 林晓晓她们躲在冰缝下,暂时是安全的,但这头熊如果继续挖下去,很快就会造成塌方,到时候下面的人不是被熊吃掉,就是被活埋。 「多鱼,考验你特训成果的时候到了。」 陈也拍了拍赵多鱼那厚实的肩膀,语气严肃,「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 赵多鱼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师父你没开玩笑吧?那是北极熊啊!一巴掌能把坦克300拍扁的那种!我去吸引它?你是嫌徒弟活得太长了吗?」 「放心,没让你跟它肉搏。」 「只要它敢冲过来,你就往它脚底下扔松土器。记住,是脚底下,别往身上扔,那是保护动物,炸死了要坐牢的。」 「那你呢师父?」赵多鱼颤巍巍地捧着松土器。 陈也解下背后的「定海神针」,熟练地挂上了一枚巨大的三本钩: 「我?」 「我当然是负责……把咱们的『科学家』给钓上来!」 话音未落,陈也猛地吹了一声口哨。 「咻——!!」 尖锐的哨声在风雪中穿透力极强。 那头正在专心「开罐头」的北极熊猛地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速之客。 被打扰进食的愤怒,让它瞬间进入了狂暴状态。 「吼!!!」 北极熊咆哮着,放弃了脚下的猎物,四肢着地,像是一辆白色的装甲车,轰隆隆地朝着陈也和赵多鱼冲了过来。 别看它体型大,但在雪地上的奔跑速度,竟然比百米冠军还快! 「妈呀!过来了!过来了!」 赵多鱼吓得哇哇乱叫,但身体却本能地挡在了陈也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松土器,「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炸你了啊!」 就在北极熊距离他们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陈也动了。 但他没有跑,而是反向朝着那个冰缝冲了过去! 利用赵多鱼吸引火力的瞬间,陈也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上划过一道弧线,直插北极熊的后方。 「多鱼!炸它!!」 陈也大吼一声。 赵多鱼虽然害怕,但听话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闭着眼睛,抡圆了胳膊,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铅坠」狠狠扔了出去。 「走你!!」 【松土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北极熊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秒。 陈也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冰原上炸开! 爆炸声伴随着冲击波,直接掀起了一道三米高的雪墙。 那头不可一世的北极熊虽然没被爆炸伤到,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雪墙吓蒙了,庞大的身躯往旁边滚了两圈,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 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会爆炸的雪球」。 趁着这个空档。 陈也已经冲到了冰缝边缘。 他探头往下看去。 只见在那个狭窄的冰窟窿里,林晓晓和另外两名队员正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绝望,身体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 看到突然出现的陈也,林晓晓那双原本已经灰暗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陈……陈哥?!」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这必死的绝境里,在这个连上帝都遗弃的地方。 那个说着要来「钓鱼」的男人,竟然真的……从风雪中杀出来了?! 「嘿,妹子。」 陈也摘下护目镜,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丶让人安心的坏笑,手里挥舞着那根黑色的鱼竿: 「我就说了,我是来搞行为艺术的。」 「今天的艺术主题是——飞跃极地!」 说完,陈也手腕一抖。 「嗖——!」 鱼线带着抓钩,精准地落入了冰缝之中。 「抓住钩子!扣在安全带上!」 陈也大喊道,「我们要起竿了!」 林晓晓虽然手脚僵硬,但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她迅速将抓钩扣在自己和同伴的安全绳索扣上,然后抬头大喊:「好了!但是我们有三个人!太重了!」 三个人,加上厚重的装备,至少有两百多公斤。 在这湿滑的冰面上,要想用一根鱼竿把人直接提上来,这完全违反了物理学定律。 但陈也是谁! 那是单臂300kg的非正常人类! 「重?」 陈也嘴角上扬,「那得看是谁在钓!」 他双手紧握「定海神针」,双脚像钉子一样扎进冰层里,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暴喝,那根号称绝对不弯的【定海神针】,此刻竟然依然笔直如剑! 但陈也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防寒服下的肌肉如同钢铁般隆起。 「哗啦!」 那头北极熊还没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却又看到了令熊生怀疑的一幕。 那个渺小的人类,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棍子,竟然硬生生地从地底下拉出了一串……人类? 就像是钓起了一串巨大的腊肠! 「多鱼!接货!」 陈也大吼一声,猛地向后一甩。 赵多鱼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从天而降的「大鱼」,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接……接到了!」 「师父!满载!爆护了!!」 此时。 那头北极熊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它犹豫了。 它虽然饿,但它不傻。 面前这两个直立猿,一个会扔炸弹,一个力大无穷能把人当鱼钓。 这特麽明显比海豹难缠多了! 北极熊愤愤地喷了一股粗气,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然后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呼……」 看到熊走了,陈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救了……」 林晓晓趴在雪地上,看着陈也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说谢谢,但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陈也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被压扁的华子,虽然点不着,但还是习惯性地叼在嘴里。 「别哭,眼泪会冻住的,到时候还得拿开水烫,怪麻烦的。」 陈也看着这几个死里逃生的科学家,咧嘴一笑: 「咱们这也算是……黄河站第一次极地野钓的成果展示了吧?」 第180章 极地火锅局,这一卦象显示:利 风,依旧在咆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此时的能见度虽然比刚才那个「除了白啥也看不见」的致盲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不到十米。 「师父!这风也太邪乎了!」 赵多鱼顶着风,依靠着两百多斤的自重和新练出来的腱子肉,硬生生地把自己当成了一堵挡风墙,「咱们得赶紧找个地儿躲躲!林妹子她们嘴唇都紫了!」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 被救上来的林晓晓和另外两名队员,此刻正抱成一团,身上的防寒服虽然厚实,但在刚才的冰缝求生中早就湿透了,现在被风一吹,那简直就是披着一层铁皮在裸奔。 「别慌。」 陈也透过护目镜,迅速扫描着周围的地形。 系统热力图虽然没有显示「安全屋」这种外挂,但凭藉着多年……好吧,凭藉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陈也锁定了一块巨大的背风岩石。 「往那边走!那是天然的避风港!」 陈也一挥手,带着众人艰难地挪动到了岩石后方。 但这还不够。 这种鬼天气,光靠石头挡风,也就是从「速冻饺子」变成「冷藏保鲜」,最后结果都一样是死。 必须扎营。 「多鱼!开箱!」 陈也一声令下,赵多鱼迅速卸下背上那个硕大的航空箱。 「林妹子,你们往后靠靠,看我和师父给你们表演个『极地速筑法』!」赵多鱼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掏出了一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橙色帐篷包。 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科研队员眼神有些绝望。 在这种狂风下扎帐篷?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最专业的极地探险家,遇到这种风力,往往也只能挖雪洞。因为帐篷还没撑开,就会被风像放风筝一样吹到西伯利亚去。 「陈……陈哥……」林晓晓牙齿打颤,艰难地开口,「没……没用的,地钉……打不进去……冰太硬……」 「地钉?什麽是地钉?」 「噢,你说这玩意啊?」 陈也把帐篷自带的四把地钉撇到一边,嫌弃地摇摇头。 「哪有我带的竿子好使!」 他和多鱼用来当拐杖的定海神针刚好有四根,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看好了!」 陈也找准冰面的几个受力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把那根黑棍往冰面上一插。 「噗嗤!」 强悍的臂力,外加定海神针坚硬无比的特性。 一声轻响。 那连电钻都要打半天的万年坚冰,在陈也手里就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嫩豆腐,瞬间被插了个通透! 「卧槽?!」 旁边的男队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麽是人类的手劲? 这是液压机成精了吧! 紧接着,陈也如法炮制,四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冰面上,哪怕是十二级的大风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底座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起!」 赵多鱼配合默契,利用充气泵瞬间将帐篷撑起。 「进去!快!」 陈也像赶鸭子一样,把几个愣神的科学家塞进了帐篷。 …… 十分钟后。 帐篷内。 外面的狂风怒吼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而帐篷里,一盏暖黄色的led营地灯挂在顶端,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 更让人心安的,是那股弥漫在狭小空间里的丶霸道无比的……麻辣牛油味。 「唔!真香——」 赵多鱼捧着一盒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自热火锅,一脸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周围几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科学家。 「吃啊!都别愣着!」 赵多鱼热情地招呼道,「这可是我特意带的『特辣版』,专门驱寒用的!里面我还加了午餐肉和火腿肠,管够!」 林晓晓看着手里那盒热气腾腾的火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十分钟前,她还在冰冷的裂缝里等死,以为自己会成为北极熊的晚餐。 十分钟后,她坐在温暖的防风帐篷里,手里捧着一盒麻辣火锅?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下来了。 「别哭别哭,眼泪掉汤里就咸了。」 陈也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漫不经心地说道。 「陈哥……谢谢你们……」 林晓晓胡乱抹了一把脸,大口吃了一块滚烫的牛肉,那种辛辣的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她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谢啥,顺手的事。」 陈也咬了一口火腿肠,问道,「不过我说妹子,你们咋跑这儿来了?顾老头不是说你们去采集冰藻吗?这地儿离安全区可偏了不少啊。」 提到这个,林晓晓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我们本来是在边缘区域作业的。」 林晓晓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但是……我们的探测仪突然捕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信号。」 「奇怪的生物信号?」陈也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 林晓晓解释道,「那是一种频率极低丶但穿透力极强的声波。根据波形分析,不像是海豹或者鲸鱼,反而有点像……某种大型生物的心跳。」 「作为科研人员,我们一时冲动,就想顺着信号源去看看。」 「结果越走越远,没想到还碰到了暴风雪。」 说到这,林晓晓打了个寒颤,「然后我们就迷路了,不仅信号跟丢了,脚下的冰层也突然断裂,我们就掉了下去……再然后,那头北极熊就来了。」 陈也眯起了眼睛。 大型生物的心跳? 频率极低? 这描述,怎麽听怎麽像是系统那个「长寿」的任务线索啊。 「那你们最后看到那个发出信号的东西了吗?」陈也追问。 林晓晓摇了摇头:「没有。风暴来得太快了。不过……在掉进冰缝前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远处的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丶发着蓝光的东西闪了一下。」 「发蓝光?」 赵多鱼嘴里塞着宽粉,含糊不清地插嘴道:「那不就是警灯吗?难道是北极交警?」 「去你的北极交警。」陈也白了他一眼,「你家交警在海里执勤啊?」 虽然赵多鱼在扯淡,但陈也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 发着蓝光的丶巨大的丶拥有强力心跳的生物。 看来这次的「冰原精灵」,比想像中还要有意思。 「行了,别想了。」 陈也拍了拍手,打断了沉重的气氛,「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饱喝足,然后睡觉。等明天风停了,咱们再回站里。」 「今晚回不去吗?」一个男队员有些担忧地问道。 「回不去。」 陈也指了指帐篷外,「风虽然小了点,但那是对于帐篷来说。对于人来说,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而且……」 陈也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们没听见吗?」 「听见什麽?」众人一愣。 「嗷呜——!!」 恰在此时,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声,透过风雪,清晰地传进了帐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仿佛就在帐篷几百米外。 「北极狼群。」 陈也淡定地说道,「那头北极熊没吃上饭走了,这帮家伙估计是闻着味儿来捡漏了。」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科学家的脸都白了。 是了,放平时,他们都是非常了解极地生态的科学家。 但现在刚经历了生死,大脑还没完全缓过来。 「怕啥!」 赵多鱼咽下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反手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松土器】,脸上露出了那种跟陈也如出一辙的「核平」笑容: 「狼来了正好。」 「我这火锅里刚好没肉了,它们要是敢来,我就请它们吃『蹦蹦糖』!」 看着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淡定的模样,林晓晓突然觉得,外面的狼群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毕竟…… 这帐篷里坐着的,可是两个连北极熊都能炸跑的狠人啊。 …… 夜,渐渐深了。 极地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到了后半夜,外面的呼啸声终于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结了。 林晓晓她们因为体力透支,已经在温暖的睡袋里沉沉睡去。 赵多鱼守在帐篷门口,抱着他的「定海神针」,像尊门神一样打着呼噜。 陈也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 冷。 刺骨的冷。 风停后的极地,气温反而降得更低了。 陈也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时瞬间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冰雾。 「呼……」 陈也抬起头,看向天空。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一条巨大的丶绿色的光带,正像是一条灵动的丝绸,缓缓地舞动着。 它横跨天际,时而变成翠绿,时而泛出紫红。 极光。 这是陈也第一次亲眼看到极光。 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觉得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啧。」 陈也弹了弹菸灰,看着那漫天的极光,自言自语道: 「老赵啊老赵,你要是能看到这景色,估计也不想死了吧。」 「这世界这麽大,这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没看够,怎麽能轻易闭眼呢?」 就在陈也对着极光伤春悲秋丶难得流露出一丝文艺青年气质的时候。 脑海中那个煞风景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突发救援事件!】 【事件评级:s级】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积分+10,000点!(当前剩馀积分:23000)】 【恭喜宿主获得传奇任务线索更新!】 线索? 陈也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紧接着,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再次展开。 关于【冰原精灵】的线索栏里,原本模糊的第二条线索,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目标生物:冰原精灵】 【生物特性解锁(1/3):长寿。】 【生物特性解锁(2/3):长寿plus。】 「……」 陈也看着那个「plus」,陷入了沉思。 「系统,你是不是在玩我?」 陈也忍不住吐槽,「长寿就是长寿,长寿plus是个什麽鬼?难道这玩意儿还能充会员续费寿命?」 「还是说……」 陈也回忆起林晓晓之前说的话。 「心跳声很大……体型巨大……」 「长寿plus……」 陈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在这个世界上,体型巨大丶寿命极长丶且能发出低频声波的生物…… 除了那个被林晓晓否定的「鲸鱼」,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或者说…… 那根本不是一条普通的鲸鱼? 第181章 吓死爹了,还以为是爱情呢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苍穹,洒在那片无垠的冰原上时,昨天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风雪已经彻底偃旗息鼓,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被新雪覆盖的平整世界。 「呼哧……呼哧……」 赵多鱼像是一台大功率的蒸汽机车,喷着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虽然累,但这胖子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傻笑。 他的背上背着那个装着「全村希望」的航空箱,左手提着两只巨大的防寒包,右手还搀扶着已经有些虚脱的林晓晓。 「师父,咱们是不是快到了?」赵多鱼抬起头,护目镜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我好像闻到黄河站食堂大肉包子的味儿了。」 陈也走在最前面,手里依旧握着那根怎麽看怎麽违和的「定海神针」,像个放羊的牧民一样,时不时回头清点一下身后的「羊群」。 「出息。」 陈也瞥了一眼徒弟,伸手正了正防风面罩,「不过你这鼻子倒是比咱们的『生命探测仪』还好使,确实快到了。」 在他的视网膜上,代表黄河站的安全坐标点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林晓晓和另外两名队员虽然面色苍白,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但此刻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活着。 真的活着走出来了。 回想起昨晚那温暖的火锅,还有眼前这两个如同神兵天降般的男人,林晓晓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陈哥……」林晓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谢谢。」 「谢啥,回去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就行。」陈也摆了摆手,脚步不停,「要是能让食堂大妈给我单独开个小灶,弄盘红烧肘子,那就更好了。」 …… 与此同时。 黄河站,指挥室。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顾岩教授一夜未眠。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教授,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依然穿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像尊雕塑一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教授……」 副领队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声音低沉,「吃点东西吧。您这身体……」 「吃不下。」 顾岩摇了摇头,「十二级风暴,零下四十度,没有任何补给,还在冰架边缘失联……」 说到这,老教授的声音哽咽了。 作为极地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哪怕是最专业的探险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机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更何况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 「是我害了他们啊……」 顾岩摘下眼镜,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就不该批准这次行动。还有陈也和那个胖子,两个外行,为了救人冲进去……这要是出了事,我怎麽跟上面交代?怎麽跟他们的家人交代?」 指挥室里的其他队员也都低着头,眼圈发红。 有的女队员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声啜泣。 大家都知道,按照极地救援的黄金法则,失联超过24小时且经历过特大风暴,基本上就可以准备搜寻遗体了。 甚至连遗体都未必找得到。 「准备救援队吧。」 良久,顾岩重新戴上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凉,「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孩子们带回家。」 就在这时。 「教授!快看!!」 一直守在雷达屏幕前的通讯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有信号!有热源反应!!」 「什麽?!」 顾岩猛地转身,动作大得差点闪了腰。 只见雷达屏幕的边缘,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向着黄河站移动。 「是熊吗?还是狼群?」副领队紧张地问道。 「不对!这移动速度……这热量分布……」通讯员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人!是人啊!!」 顾岩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不顾寒风凛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指挥室,跑向了站外的雪地。 所有人都跟了出去。 寒风中。 远处那条白色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几个黑点。 慢慢的,黑点变大。 那个走在最前面丶走路姿势极其嚣张的身影,不是陈也还能是谁? 而在他身后,那个如同移动小山一般的赵多鱼,正拖家带口地背着一堆装备和人。 「回来了……」 顾岩看着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上,「真的……回来了……」 「顾老头!」 隔着老远,陈也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顺着风传了过来,「赶紧让食堂起锅烧油!我徒弟都要饿瘦了!!」 听到这句没心没肺的喊声,顾岩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 几分钟后。 当这一行人终于踏入黄河站大门的那一刻。 「哗啦——!!」 整个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的科考队员都冲了上来,有人拥抱,有人尖叫,有人喜极而泣。 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和感动,如同巨浪一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晓晓!你们吓死我们了!」 「多鱼哥!牛逼!!」 「陈哥!你是我的神!!」 被人群包围的陈也,一边应付着大家的热情,一边费劲地把防风面罩摘下来。 「淡定,淡定。」 陈也甩了甩头发上的冰碴子,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不就是出去遛了个弯吗?顺便搞了次『极地冰钓』。虽然没钓上来鱼,但钓上来几个人,也不算空军吧?」 众人听得哭笑不得。 神特麽钓上来几个人!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顾岩教授拄着拐杖(常年在冰寒地区丶落下了一身毛病),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虽然狼狈但毫发无损的林晓晓等人,又看了看一脸嬉皮笑脸的陈也。 「好……好!好啊!!」 一向严肃古板丶以骂人着称的顾教授,此刻却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伸出那双枯瘦颤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也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陈也,我要给你请功。」 顾岩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领队的威严,「你不仅救了我的学生,更是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顾岩记下了。」 说着说着,老教授突然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手迅速在脸上抹了一把。 动作很快,很隐蔽。 但哪里逃得过陈也的火眼金睛? 「哟?」 陈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过去贱兮兮地说道,「顾教授,您这是……眼睛进砖头了?还是被风吹得流眼泪了?咱们这室内也没风啊?」 「我看您这眼角晶莹剔透的,该不会是感动的泪水吧?」 顾岩身子一僵,那张原本满是感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胡说八道!」 顾岩猛地转过身,瞪着眼睛吼道,「我是……我是因为雪盲症!对!雪盲症!」 「哈哈哈哈……」 看着老教授那副恼羞成怒却又掩饰不住欣慰的样子,陈也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刻,黄河站外寒风凛冽,站内却温暖如春。 …… 一番喧闹和检查身体之后。 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毕竟这一天一夜的折腾,铁人也扛不住。 陈也躺在宿舍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虽然人救回来了,逼也装圆满了,甚至还顺手赚了一万积分。 但是…… 那个任务,却像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 【传奇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一阶段)】 虽然解锁了两个线索:【长寿】和【长寿plus】。 但谜底依然是一团迷雾。 「长寿plus……体型巨大……心跳声……」 陈也翻了个身,眉头紧锁。 林晓晓提到的那个「发着蓝光的巨大物体」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那真的是某种生物,那它得有多大? 而且,系统给的任务是「钓」到它,或者至少是「收入囊中」。 面对这种未知的庞然大物,自己手里的这些「核平装备」,真的够用吗? 「啧,难搞哦。」 陈也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把那颗粉钻带过来了,说不定这家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呢?」 就在陈也为接下来的行动苦恼不已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如果是顾老头来送锦旗就算了,直接折现吧。」陈也懒洋洋地喊道。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顾岩,而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林晓晓。 她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种书卷气和劫后馀生的柔弱感混合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只是…… 这姑娘现在的眼神,怎麽看怎麽不对劲。 她站在门口,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脸颊微红,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偷瞄陈也一眼,欲言又止。 那模样,像极了怀春少女面对救命恩人时的含羞带怯。 「卧槽?」 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年的资深钓鱼佬,陈也心里的警报雷达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小说套路,这就是标准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前奏啊! 陈也顿时在床上坐直了身体,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一脸警惕地看着林晓晓。 「那个……晓晓妹子啊。」 陈也乾咳两声,试图打破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这麽晚了,还没睡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多鱼那还有点布洛芬,要不?」 「陈哥……」 林晓晓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软糯,「我不吃药。我来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 这词儿都用上了!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要是真表白了咋整? 虽然这妹子长得挺标致,还是个博士,但这要是答应了,以后岂不是天天得陪她搞科研?那他还怎麽快乐地炸鱼? 再说了,他陈也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那个……妹子,你冷静点。」 陈也抬起手,做了一个「达咩」的手势,「我知道我很帅,也知道我昨晚那个单手拉人的姿势很迷人。但是!」 「咱们是不可能的!」 「我是风,我是浪,我是不回家的野鱼郎!」 「而且咱俩物种……啊不,专业不对口啊!你研究生物,我研究怎麽把生物变成食材,这三观不合啊!」 陈也一口气把话说完,感觉自己简直是柳下惠在世。 然而。 林晓晓愣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陈也:「陈哥……你在说什麽啊?」 「啊?」陈也一愣,「你不是来……那啥的吗?」 「我想说的是……」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而坚定,眼神中那抹羞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科研狂人的狂热: 「陈哥,我想请你……在下一次科考任务中,陪我再去一趟那个冰架区域!」 「哈?」陈也张大了嘴巴。 「那个生物信号!我一定要搞清楚那是什麽!」 林晓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有种预感,那可能是震惊世界的发现!但是那里太危险了,顾教授肯定不会批准我再去。除非……」 林晓晓看向陈也,眼神殷切:「除非有你这样身手好丶懂『极地生存』的专家陪同!陈哥,你能不能……当我的保镖?」 全场寂静。 陈也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科研和怪物的姑娘,足足愣了三秒钟。 紧接着。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床上。 「陈哥?你不愿意吗?」林晓晓有些失落。 「愿意!太特麽愿意了!」 陈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大喜过望,「原来是保镖啊!早说啊!」 「吓死爹了,还以为是爱情呢。」 林晓晓:「……?」 陈也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自信的笑容。 再去一趟? 正合我意! 本来还在发愁怎麽找理由再去那个鬼地方找线索,现在好了,送上门的藉口! 这哪里是保镖任务? 这分明是系统送来的「自动寻路」npc啊! 「成交!」 陈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眼神炯炯地盯着林晓晓: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第一,听指挥,遇到危险别瞎跑。」 「第二,带上足够的装备,尤其是吃的。」 「第三……」陈也顿了顿,眼神微眯,「如果真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家伙,怎麽处置……得听我的。」 林晓晓虽然觉得陈也的反应有点奇怪,但听到他答应了,立刻拼命点头: 「没问题!都听陈哥的!」 看着林晓晓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陈也摸了摸下巴。 「冰原精灵……蓝光巨兽……」 「看来,这北极的真正好戏,才刚刚开场啊。」 陈也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证件,看了一眼上面那个「特别勤务顾问」的头衔,咧嘴一笑。 「多鱼!别睡了!起来干活!」 隔壁房间,正在梦里啃猪蹄的赵多鱼被这一嗓子吓得直接滚下了床。 「咋了师父?炸……炸哪儿?!」 「嘿嘿,没事,逗你玩呢,你睡吧。」 陈也把被子盖好,带着对『极地精灵』的期待,美美入睡了。 倒是苦了多鱼,这孩子翻来覆去一整晚,也没能找到那只啃了一半的猪蹄。 第182章 科学精神?不,这是空军佬的执 虽然在昨晚那个充满暧昧气息(单方面)的房间里,陈也极其爽快地答应了林晓晓的请求。 不管是出于「保镖」的职业素养,还是为了传奇任务第三个线索,这一趟回头路,他是非走不可的。 但是。 常言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而此时横在他们面前的那根「骨头」,就是那个又臭又硬的黄河站负责人——顾岩教授。 …… 黄河站,生物实验室外。 「咔嚓。」 一名身材魁梧的科考队员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着正准备出门的林晓晓伸出手:「林博士,顾教授有令,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创伤恢复,您现在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宿舍区和食堂。严禁外出,严禁靠近装备库。」 林晓晓气得小脸通红:「我是科考队员,不是犯人!我已经恢复好了!」 「抱歉,这是死命令。」队员油盐不进。 不远处。 陈也嘴里叼着那根被盘得包浆的华子,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啧。」 陈也吐掉嘴里的菸丝,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疯狂炫饼乾的赵多鱼,「多鱼啊,看见没?这就叫『保护性软禁』。顾老头这是把林妹子当成大熊猫在养啊。」 赵多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掉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师父,我觉得顾教授也没错啊(嚼嚼)。林妹子那麽瘦,万一再被风吹跑了咋办?而且(嚼嚼)这压缩饼乾真好吃,师父你要不要来一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陈也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徒弟那厚实的后脑勺,「咱们是来干大事的!现在唯一的『向导』被关起来了,咱们怎麽去那个冰架?难道靠你那只能闻到红烧肉的鼻子吗?」 赵多鱼委屈地摸了摸头:「那咋办?要不咱们把门炸开?」 「粗鲁!」 陈也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文明人,是特邀顾问,不是劫狱的土匪。遇事要动脑子,懂不懂?」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陈也心里也明白,顾岩这老头是真怕了。 培养一个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那都是无价的。 而这次意外事故却差点让他折损了三名爱徒。 但是,那个「发着蓝光的巨大生物」…… 陈也眯起眼睛。 如果不搞清楚那玩意儿是什麽,他这趟北极就算白来了。 空军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知道有大鱼,却连竿都抛不出去! 这是对一名钓鱼佬最大的侮辱! …… 僵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黄河站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例行的工作总结会。 顾岩坐在首位,脸色依旧有些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将之前出事的冰架区域彻底封死。 「从今天开始,原定的c区冰藻采集计划无限期搁置。」 顾岩敲着桌子,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外勤小组,活动范围收缩至科考站方圆五公里内。一旦气象监测数据出现异常,必须立刻返回!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出事!哪怕是一根手指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能理解老教授的良苦用心,但对于这些视科研如命的学者来说,这就好比让一个饿了三天的吃货看着满桌酒席却不能动筷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就在顾岩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林晓晓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根本拦不住她(或者说根本没想拦)的科考队员。 「我不服!」 林晓晓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两团火苗。 她大步走到会议桌前,直视着顾岩的眼睛。 「林晓晓!回去!」顾岩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这里在开会!」 「教授!您不能封锁c区!」 林晓晓根本没理会顾岩的呵斥,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尖,「那个信号!那个生物信号!那是前所未有的发现!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了!」 「那是你的幻觉!」 顾岩猛地站起来,气势逼人,「极地幽闭症,加上生死关头的应激反应!我已经谘询过心理医生了,人在极度恐惧下,会产生视觉和听觉的扭曲!根本没有什麽发蓝光的怪物!更没有什麽巨大的心跳声!」 「不是幻觉!!」 林晓晓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得清清楚楚!它就在冰层下面!它的心跳频率是0.5赫兹!甚至……甚至我还感觉到了它的『情绪』!」 「够了!」 顾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在跳动,「林晓晓!你还是个科学家吗?我们要讲证据!讲数据!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你就想带着你的同事再去送死吗?!」 「我……」林晓晓被顾岩的气势压得语塞,脸色苍白。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想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咳咳。」 一个略显慵懒丶却又莫名带着几分欠揍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也靠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原子笔,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那个……顾教授,打断一下。」 「虽然我是个外行,但我这人吧,平时也喜欢研究点『量子力学』和『生物磁场』之类的边缘科学。」 顾岩瞪了他一眼:「陈也,这里没你的事!别添乱!」 「这就见外了不是? 陈也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林晓晓身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和盛怒的顾教授之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顾教授,您说那是幻觉。但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如果那是幻觉,为什麽当时我也感觉到了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岩愣住了:「你说什麽?你也看到了?」 「没看到。」陈也理直气壮地摇头。 「……」顾岩血压瞬间飙升,「那你在这放什麽屁!」 「哎,别急嘛。」 陈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大师模样,「虽然肉眼没看到,但我的『第六感』……哦不,是我身为顶级……呃,顶级生物行为学观察员的直觉告诉我,那下面确实有个大家伙。」 「而且。」 陈也脸色突然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脸,「顾教授,您是搞科研的,应该比我更懂『概率』这个词。」 「如果林晓晓看到的是真的呢?」 「如果那真的是一种人类从未发现过的丶甚至能颠覆现有生物学认知的生命体呢?」 「您现在把它封锁了,万一以后被别的国家的科考队发现了,咱们是不是就亏大了?」 陈也这话,可以说是精准地戳在了顾岩的肺管子上。 搞科研的,最怕什麽? 最怕被同行截胡! 顾岩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在进行剧烈的天人交战。 「可是……」顾岩咬着牙,声音低沉,「太危险了。上次是运气好,你们把人救回来了。下次呢?北极不是游乐场,运气不会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教授!」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晓晓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我知道危险。」 「但是……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探索未知吗?」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伴,声音哽咽却坚定:「从踏上『雪龙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签了生死状。如果因为怕死,就对真理视而不见,那我们还算什麽科学家?」 「说得好!」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研究员猛地站了起来,「教授!我也申请加入!要是真有那麽个大家伙,哪怕是看一眼死了也值了!」 「我也去!大不了把遗书重写一遍!」 「算我一个!我也想看看那到底是个啥!」 一时间,原本沉闷的会议室变得群情激奋。 这些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书呆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里的光芒亮得吓人。 这就是科研疯子。 为了那所谓的「真理」,这帮人是真敢把命豁出去的。 顾岩看着这一张张年轻且狂热的脸庞。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不顾导师的阻拦,背着几十公斤的仪器,只身一人闯进风雪,只为了测量一组冰川数据。 「唉……」 顾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唤醒的热血。 他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终究还是被这帮年轻人的火给捂热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 顾岩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声音虽然严厉,但语气却软化了不少,「吵吵闹闹的像什麽样子!菜市场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顾岩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陈也: 「陈也。」 「在呢,您吩咐。」陈也立正站好。 「既然你这麽能忽悠,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顾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行动,批准了!」 「耶!!!」林晓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是!」 顾岩话锋一转,「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必须携带全套的卫星通讯和定位设备,保持十分钟一次的联络频率!」 「第二,如果没有发现,必须在天黑前撤回,绝对不许在那过夜!」 「第三……」 顾岩走到陈也面前,伸出手,重重拍在陈也的肩膀上。 「你小子既然是『特别顾问』,那这帮孩子的命,我就交到你手上了。」 陈也咧嘴一笑,反手握住了顾岩的手,晃了晃: 「顾老头,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别的我不敢说。」 「但要说『保命』和『带人跑路』,这可是我师门的必修课。」 「再说了……」陈也转头看向那个正对着空气挥拳的赵多鱼,「我徒弟那一身膘是白长的吗?真遇到熊,让他顶上去,够那熊啃半天的。」 「阿嚏!」 正沉浸在即将再次冒险的兴奋中的赵多鱼,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谁在念叨我?是不是食堂开饭了?」 「行了!既然定了,那就别磨蹭!」 顾岩大手一挥,恢复了雷厉风行的作风,「去准备装备!明天一早出发!这次行动代号——『追光』!」 「是!!!」 看着一群欢呼雀跃丶甚至抱头痛哭的科学家,陈也和赵多鱼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微妙。 「师父……」 赵多鱼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他们这是咋了?不就是同意出去溜达一圈吗?怎麽搞得跟生离死别……不对,怎麽搞得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现在就感天动地了?」 陈也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扁的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眼神深邃: 「多鱼啊,这就是科学家。」 「在咱们眼里,那是危险,是怪物,是可能会死人的冰窟窿。」 「但在他们眼里……」 「那是比命还重要的『鱼』。」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虽然我也搞不懂这种为了看一眼就要死要活的精神,但是……」 「这种偏执的劲头,跟咱们空军十次还要去第十一次的心情,好像也没啥区别。」 「走吧,徒儿。」 陈也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潇洒。 「去检查一下咱们的『渔具』。」 「既然科学家们要去追光,那咱们……」 「就去把那个发光的玩意儿,给它『钓』上来!」 「不管是神是鬼,既然进了我的窝子,那就别想跑!」 「得嘞师父!松土器已备好,随时可以物理打窝!」 第183章 人为破坏?刑部尚书上线! 次日清晨。 google搜索twkan 北极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绚烂的紫红色。 太阳像是一个不想上班的社畜,半死不活地挂在地平线上,洒下的光芒虽然明亮,却带着一股子透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极夜降临前的最后一段「黄金窗口期」。 一旦这段时间过去,整个北极圈将陷入长达数月的漫长黑暗。届时,科考站的诸多研究都会暂时停摆。 「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顾岩教授的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洪亮有力。 这个老顽固,睡一觉起来,竟然说什麽也要亲自去一趟,谁来也拦不住。 此时的他,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对于「危险」的担忧,重新变回了那个为了科研可以豁出老命的狂人。 黄河站的门口,两列队伍整装待发。 一队是拿着试管丶采样器丶可携式光谱仪的正规军——科考小队。 另一队…… 只有两个人。 赵多鱼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巨大航空箱,手里还提着两把工兵铲。 因为那身堪比棕熊的体格,加上特大号的防寒服,他站在人群最前方,活像是一辆用来开路的重型推土机。 而陈也,则慢悠悠地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华子,双手插兜,那副慵懒的模样,不像是去极地探险,倒像是饭后去公园遛弯的大爷。 「陈顾问,」顾岩走过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陈也那看似「单薄」的装备,「你们就带这点东西?真的不需要配备武器吗?」 「不用。」 陈也拍了拍身后那个用黑色防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定海神针),咧嘴一笑: 「顾教授,我是搞『生物行为学』诱捕的,讲究的是一个『愿者上钩』。带枪那是暴力,不是艺术。」 顾岩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麽艺术! 「行吧。」顾岩不再纠结,大手一挥,「出发!目标:c区冰架边缘!」 …… 队伍在冰原上蜿蜒前行。 从黄河站到目的地,大概有五公里的路程。 对于常人来说,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徒步五公里是酷刑。但对于这群习惯了极地环境的疯子科学家,以及两个挂壁来说,这只能算是热身。 「师父,我有个问题。」 赵多鱼一边把挡路的冰块踢飞,一边对着联络器问道,「咱们这次到底是去钓那个『蓝光怪兽』,还是去当保镖啊?」 「并不冲突。」 陈也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看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过去: 「这就好比你去黑坑钓鱼。如果老板放鱼了,咱们就是钓鱼佬;如果老板敢在水底下搞鬼,咱们就是『市场监督管理局』。身份这个东西,是随着环境动态变化的。」 「懂了!」 赵多鱼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怪兽出来了,咱们就钓;如果它没出来,咱们就看谁不顺眼炸谁?」 「……」 陈也翻了个白眼,「粗俗!那叫物理劝导!」 虽然嘴上在扯淡,但陈也的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既然答应了要保证大家安全,他当然要尽心尽责,在正事上,他从不掉链子。 其实只要不碰到极端天气,以及穷凶极饿的野生动物,这段路并不算危险。 一个小时后。 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冰架区域。 这里是一片临近开阔水域的断层带。深蓝色的海水在冰层下涌动,边缘处结着厚厚的冰凌。 按照林晓晓之前的勘测,这里不仅是那种特殊冰藻的聚集地,更是上次她目击到「巨大蓝光生物」的地方。 「就是这里!」 林晓晓难掩激动,她指着前方一块凹进去的冰湾,「只要把水下监测仪放下去,如果那个大家伙还在附近,肯定能捕捉到心跳信号!」 顾岩点了点头,立刻指挥队员展开行动。 「一号组,架设声呐!」 「二号组,准备冰钻,提取浅层水样!」 「晓晓,你去检查之前留在这里的定点观测站数据,看看有没有那几天的记录!」 「是!」 众人迅速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陈也和赵多鱼作为「闲杂人等」,很自觉地退到了外围,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蹲了下来。 「师父,咱们干啥?」赵多鱼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冻硬的牛肉乾。 「等。」 陈也眯着眼,看着忙碌的科学家们,「等窝子发酵。现在的动静太大了,就算有鱼也吓跑了。」 然而。 还没等赵多鱼把那根牛肉乾嚼烂。 「啊——!!」 一声充满了愤怒和绝望的尖叫,突然打破了冰原的宁静。 是林晓晓的声音。 陈也眉头一皱,那个「等」字瞬间被他抛在脑后,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弹射而起。 「怎麽了?!」 顾岩教授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只见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冰岩后方,林晓晓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团乱糟糟的线缆,眼眶通红。 而在她面前,原本应该矗立在这里的一台价值百万的高精度水文监测仪,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基座。 上面的核心记录仪丶传感器探头,全都不翼而飞!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片,和几根断裂的电线。 「没了……全没了……」 林晓晓声音都在颤抖,「这是我们这半年来所有的数据啊!还有之前那个生物信号的原始波形图……都没了!」 「怎麽回事?是被风吹跑了吗?」顾岩脸色铁青,急切地问道。 「不是风!」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是被剪断的!有人故意破坏了它!甚至……甚至连这里的冰藻培养基都被人铲走了!」 陈也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捡起一根断裂的线缆。 切口平整,断口清晰。 这绝对不是北极熊或者海豹能干出来的事儿。哪怕是哥斯拉来了,它也只会把仪器拍扁,而不是用钳子把线剪断。 「这是液压钳的痕迹。」 陈也把线缆扔在地上,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而且是那种工业级的重型液压钳。看来,这北极圈里,除了咱们,还有别的『两脚兽』在活动啊。」 「难不成,是别的科考站?」 顾岩教授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人为破坏! 在北极这种全人类共有的科研区,破坏他国科研设备,这简直就是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顾岩气得胡子乱颤,狠狠地用拐杖杵着冰面,「这帮畜生!他们偷走的不是仪器,是科学的未来啊!」 看着愤怒的科学家们,陈也并没有跟着义愤填膺。 相反。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玩味的弧度。 他不怕事儿。 他就怕没事儿干。 原本以为这趟只是枯燥的保镖任务,顶多钓个怪物。 但现在看来…… 「呵呵。」 陈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兴奋。 『刑部尚书』上线! 这可是他最熟悉的来时路啊! 「顾教授,别生气。」 陈也走到顾岩身边,拍了拍老教授的肩膀,「生气伤肝,而且解决不了问题。」 「这让我怎麽不生气!这荒郊野岭的,连个监控都没有,我们上哪去找这帮强盗!」顾岩绝望地说道。 「找不到?」 陈也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幽深寒冷的大海,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冰山。 「顾老头,术业有专攻。」 「找冰藻,找数据,你们是专家。」 「但是……」 陈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虽然没太阳,但气场必须到位。 「要是说找贼,找罪犯,找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那你们可就找对人了。」 说完,陈也对着赵多鱼打了个响指。 「多鱼,干活了!」 「把咱们的家伙事儿亮出来!」 「得嘞!」 赵多鱼兴奋地搓了搓手,把那个沉重的航空箱往地上一顿,「师父,用哪套方案?直接地毯式轰炸吗?」 「……」 陈也瞪了他一眼,「文明!要文明!先侦查!」 说完陈也独自一人走到了冰架的最边缘。 这里是海水与冰层的交界处,海浪拍打着冰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也蹲下身,在冰面的缝隙里翻找着什麽。 很快。 他从碎冰里抠出了几个黑色的贝壳。 那是几只已经死去的北极蛤。 这种生物,生命力极其顽强,能活几百岁。 但此时,这几只北极蛤的壳都碎了,像是被什麽重物碾压过一样。 「碾压痕迹……车辙印……」 陈也看着冰面上那道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丶但依旧隐约可见的凹痕。 这不是雪地摩托。 是履带车。 而且是那种经过改装的丶具备重型作业能力的履带车。 「有点意思。」 陈也把玩着手里的碎贝壳,脑海中的系统雷达正在疯狂运转。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陈也脑海中炸响。 陈也心头一跳。 来了! 老夥计!连你也感到兴奋了吗?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视网膜上的全息热力图。 一个熟悉的丶红得发紫的—— 【深红色光点】! 这个红点,并没有在深海里,而是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水下,正处于一种「静默」的悬停状态。 在《刑部尚书》的职业生涯里,这种颜色的红点通常只代表两种东西: 第一,极度危险的重型军火。 第二,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 「好家夥!」 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玩灯下黑?」 「可惜,你们碰到的是我。」 陈也猛地站起身,浑身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 他转身看向还在为数据丢失而悲痛欲绝的顾岩和林晓晓。 「顾教授!」 陈也神情充满了自信,「别哭了。」 「数据丢了没关系。」 陈也指了指那个红点所在的方向。 「咱们现在就去……」 「把它连本带利地给『钓』回来!」 顾岩愣住了:「什麽意思?你知道东西在哪?」 陈也从背后抽出定海神针,并熟练地装上三爪锚钩。 「当然。」 陈也站在冰崖边,迎着凛冽的寒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抛投姿势。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远处的那个深红光点。 「虽然我不懂科学。」 「但我懂犯罪啊!」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帮人肯定还没走远。」 「多鱼!一级战斗准备!」 「是!师父!」 赵多鱼大吼一声,同样手握定海神针,随时做好抛竿应急的准备。 第184章 这种鱼,建议直接上葱姜蒜(物 冰架边缘,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站在冰崖最前端的男人身上。 陈也。 他手里握着那根黑黝黝丶看着就像是烧火棍一样的「定海神针」,迎着刺骨的寒风,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抛投姿势。 「陈……陈顾问?」 顾岩教授擦了擦老花镜上的白霜,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真打算把数据钓回来?」 「顾教授,格局小了。」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也头也没回,嘴角勾起一抹「刑部尚书」特有的狞笑: 「我这是在进行……『深海证物物理回收作业』。」 话音未落,陈也的手臂猛地发力。 那经过系统强化的肌肉瞬间紧绷,将那件冲锋衣撑得鼓鼓囊囊。 「走你!!」 伴随着一声低喝,陈也手腕一抖。 「咻——!!」 强力磁吸抓钩划破天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精准地朝着几百米开外的深蓝海面射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大家或多或少听说过「陈顾问」的战绩,但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眼前时,还是让人非常难接受。 这怎麽看都像是只有精神病院在逃院长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然而。 陈也是谁? 那是「空军总司令」,是「刑部尚书」。 他的鱼钩,从来不走空。 「噗通!」 抓钩入水,仅仅过了三秒钟。 陈也手里的「定海神针」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震颤感。 那是金属与金属剧烈碰撞后产生的回响,顺着竿身直透掌心。 紧接着。 【叮!】 【强力磁吸抓钩已触发!当前吸附目标重量:3吨(含水阻)!】 【警告:目标动力系统正在启动,试图逃逸!】 「想跑?!」 陈也眼中精光暴涨,双脚猛地在冰面上重重一踏,踩出两个冰坑。 「给我……定!!!」 他双手紧握竿柄,腰马合一,使出了一记教科书般的「暴力扬竿」。 「崩——!!!」 特制的鱼线瞬间绷直,在寒风中发出了琴弦崩断般的恐怖啸叫声。 那根号称「绝对刚体丶永不弯曲」的定海神针,却依旧笔直如剑。 但是! 下一秒,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鱼竿没弯。 陈也也没动。 但他脚下的冰层……裂了! 「咔嚓——咔嚓——」 巨大的反作用力,竟然让陈也脚下那块厚达数米的冰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陈也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卡车拖拽着一样,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地朝着悬崖边滑去! 「卧槽!」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这玩意力气好大! 哪怕是他这单臂三百公斤的麒麟臂,此刻也觉得像是要把胳膊给扯下来了。 「师父!!」 一直在旁边「一级战斗准备」的赵多鱼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在「钓鱼」的时候被人(鱼)给拽着跑! 「别特麽喊了!」 陈也咬着牙,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眼看着就要滑出冰架,掉进那零下几度的冰海里喂鱼。 陈也大吼一声: 「多鱼!抱住我!!」 「或者是把你自己挂上去!快!!」 「来了!!」 赵多鱼的执行力永远都是满分。 这胖子大吼一声,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一样冲了过来。 关键时刻,赵多鱼展现出了身为「核平科技首席大弟子」的智慧。 他猛地把自己手里那根「定海神针」往冰缝里一插,然后迅速将两根鱼竿的尾部连接扣锁死。 紧接着。 这头体重两百多斤丶浑身都是腱子肉的人形坦克,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双脚死死蹬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双手抱住那根作为支点的鱼竿,仰天长啸: 「千斤坠——!!!」 「崩!」 随着赵多鱼这枚「超级压舱石」的加入,原本正在滑动的陈也终于稳住了身形。 两人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颓势。 「呼……」 陈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胳膊终于还是自己的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憋成猪肝色丶五官都挤在一起的徒弟,咧嘴一笑: 「干得漂亮,多鱼。」 「回去给你加鸡腿!整只的!」 「师……师父……」 赵多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鲸鱼吗?劲儿也太大了吧……我感觉我的屁股都要裂开了……」 「鲸鱼?」 陈也冷笑一声,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转动那个经过特殊改装的线盘。 「滋滋滋——」 线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可不是鲸鱼。」 陈也一边疯狂收线,一边对着身后那一群已经看傻了眼的科学家喊道: 「顾教授!让大家都散开点!」 「这玩意儿有点凶,待会儿上来要是咬人,我怕伤着你们!」 顾岩教授此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这两个疯子,在冰天雪地里上演着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极限拉扯」。 「这……这下面到底是什麽?」 林晓晓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那根绷得笔直的线,「难道是那个发蓝光的怪物?」 「是不是怪物,拉上来就知道了!」 「多鱼!配合我!」 「一丶二丶三!起!!」 「吼!!!」 师徒二人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 恐怖的力量顺着高强度的鱼线传递到了深海。 水下那个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巨物」,终于扛不住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强拆」,开始被一点点地硬拽向水面。 「哗啦——!!」 海面开始剧烈翻涌。 一个巨大的旋涡在鱼线入水处形成,仿佛有什麽来自深渊的恶魔即将破水而出。 「出来了!!」 一名眼尖的科考队员指着海面尖叫起来。 只见在那翻腾的浪花中,并没有出现什麽狰狞的怪兽头颅,也没有什麽发光的触手。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黑漆漆的…… 大铁疙瘩? 「轰——!」 随着陈也最后一次猛力提竿。 「巨物」终于彻底破开水面,被硬生生地拖到了冰架边缘的浅滩上。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丶流线型设计丶长度足有五六米的小型潜航器! 它的外壳上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吸音涂层,尾部的螺旋桨冒着阵阵白烟。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那艘潜航器引擎空转的嗡嗡声。 顾岩教授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是……」 「潜艇?!」 林晓晓更是目瞪口呆:「陈哥……这是鱼?」 「怎麽不是鱼?」 陈也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把鱼竿往旁边一杵,一脸理直气壮地指着那艘潜航器: 「你看,它有鳍(水平舵),有尾巴(螺旋桨),还能潜水。」 「这就是一条长得比较硬核的『铁头鱼』嘛。」 「多鱼,去,拿抄网……不对,拿撬棍来!」 赵多鱼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从航空箱里掏出另外一根定海神针,兴奋得直搓手: 「师父,这就是破坏咱们仪器的罪魁祸首?」 「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啊!能不能卖废铁?」 就在师徒俩对着这艘「大鱼」评头论足,甚至开始讨论是「清蒸」(拆解)还是「红烧」(爆破)的时候。 那艘潜航器的舱盖,突然发出「咔哧」一声轻响。 显然,里面的人也被这一连串不科学的「暴力飞钓」给整懵了,或者是被刚才那剧烈的撞击给震晕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小心!!」 顾岩教授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拉着学生们后退。 但陈也却丝毫不慌。 他从口袋里掏出掏出一根华子,慢悠悠地叼在嘴里,然后对着赵多鱼使了个眼色。 赵多鱼心领神会,抡起手里鱼竿,像个门神一样守在舱门口。 「滋——」 液压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戴着战术耳机丶金发碧眼丶穿着特种作战服的外国男人,摇摇晃晃地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的眼神迷离,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麽?」的终极哲学疑问。 他记得自己明明驾驶着最先进的隐形侦查潜航器,正在水下静默,等待下一步返航指令。 怎麽突然间就像是被哥斯拉咬了一口,然后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怪力给拽出水面了? 而且…… 为什麽雷达没有报警? 为什麽声呐没有反应? 这个外国人努力甩了甩脑袋,试图看清眼前的局势。 然而。 当他终于聚焦视线,看到的却不是全副武装的军队,也不是黑洞洞的枪口。 而是一张笑得极其灿烂的东方面孔。 以及一个……正举着一根巨大铁棍,对着他脑袋比划方位的胖子。 「hello?」 陈也笑眯眯地对着那位特工挥了挥手,用一种极其标准的「陈氏英语」打了个招呼: 「surprisemotherfucker?」 「额……不是,我是说……」 陈也咳嗽了一声,指了指对方那还在冒烟的潜航器,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鱼竿,一脸诚恳地问道: 「这位国际友人。」 「请问你需要办理『海鲜入境检疫手续』吗?」 「另外……」 陈也眼神骤然变冷。 「偷吃我的窝子(仪器),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多鱼!」 「在!」赵多鱼大吼一声。 「给他科普一下,什麽叫『核平科技』的待客之道!」 外国特工:「???」 还没等他搞明白「核平科技」是个什麽恐怖组织。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 赵多鱼手里的「定海神针」,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温柔(并没有)地敲在了那厚重的钛合金舱盖上。 那声音,清脆,悦耳。 特工两眼一翻,非常乾脆利落地…… 晕了过去。 「啧。」 陈也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软绵绵倒回去的身影。 「素质真差。」 「才一竿子就倒了。」 「看来,这并不是传说中的『蓝光巨兽』啊。」 陈也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顾岩和林晓晓,耸了耸肩: 「顾教授。」 「幸不辱命。」 顾岩看着那艘潜航器,又看了看那个被赵多鱼像拖死猪一样拖出来的特工。 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坐过山车。 他颤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陈也……」 「你小子……」 「真特麽是个神人啊!!」 【叮!】 【恭喜宿主!成功钓获「非法窃取科研数据潜航器」一艘!】 【恭喜宿主获得传奇任务线索更新!】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陈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终于来了! 最后一条线索。 让俺看看,你这个精灵究竟是何方妖孽! 【目标生物:冰原精灵】 【生物特性解锁(1/3):长寿。】 【生物特性解锁(2/3):长寿plus。】 【生物特性解锁(3/3):长寿promax。】 陈也:「……」 神经病啊?!!! 这玩意究竟有多长寿啊。 第185章 长寿Promax?这特麽是老 冰架边缘,寒风依旧凛冽,但此刻黄河站科考队众人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在那艘漆黑的潜航器旁,赵多鱼像是个刚在菜市场买了条大黑鱼的家庭主妇,正围着潜航器转圈圈,时不时还用脚踹两下那钛合金的外壳,发出「咚咚」的闷响。 「师父,这鱼皮挺厚啊!」 赵多鱼由衷地赞叹道。 而被五花大绑扔在雪地上的那位外国特工,此刻刚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张大胖脸正对着他的潜航器评头论足,甚至在讨论能不能用气焊给它「去鳞」。 「oh...shit...」 特工绝望地闭上了眼。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他设想过无数种被捕的画面——被海豹突击队包围丶被飞弹锁定丶甚至是被鲨鱼咬死。 但他唯独没想过,自己驾驶着当今世界最先进的静默潜航器,竟然会被人用鱼竿给硬生生「钓」上来! 这特麽说出去谁信啊!军事法庭的法官会以为他脑子里进了海水的! 而在另一边。 陈也正蹲在一块冰岩上,手里夹着那根永远点不着的华子,眉头紧锁。 即使刚刚立下了「双人钓潜航器」这种足以载入钓鱼界史册的丰功伟绩,但陈也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依旧还在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传奇任务线索更新:】【目标生物:冰原精灵】【生物特性(3/3):长寿promax。】 「我就纳了闷了……」 陈也狠狠地把那根可怜的香菸揉成了粉末,心里暗暗吐槽:「统子,你特麽是不是最近手机发布会看多了?」 「长寿就长寿,还长寿plus,现在又来个promax?接下来是不是还有长寿ultra?长寿1tb顶配版?」 「这特麽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老王八成精?还是吃了唐僧肉的格陵兰睡鲨?」 陈也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系统给出的这三条线索:【长寿】丶【长寿plus】丶【长寿promax】。 除了说明这玩意儿真的很能活丶活得很久丶活得比大家都久之外,简直就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屁用没有! 「陈顾问!」 就在陈也陷入「关于长寿生物究竟该用什麽饵料」的哲学思考时,顾岩教授一脸激动地走了过来。 老教授手里捧着一个从潜航器里拆卸下来的黑色硬碟,手都在颤抖。 「找到了!都找到了!」 顾岩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甚至眼角还泛着泪花,「刚才我们的小林博士已经确认过了,这里面不仅有他们这次非法窃取的水文数据,甚至还有我们之前丢失的那半年的观测记录!」 「这帮强盗!他们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附近偷我们的数据!」 说着,顾岩恨恨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特工,恨不得上去给这孙子两拐杖。 「不仅如此。」 林晓晓也跟了过来,眼神异常明亮,「陈哥,我们在潜航器的样本舱里,发现了大量被破坏的『冰藻』样本。」 「冰藻?」陈也挑了挑眉,「那玩意儿很值钱吗?值得这帮人开着潜艇来偷?」 「不,从商业价值上来说,这种特殊的极地冰藻并不值钱。」 林晓晓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这种冰藻非常执着。样本舱里几乎塞满了这种藻类,而且……那个特工刚才招供了一件事。」 「哦?」陈也来了兴趣,「那洋鬼子说什麽了?」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像是在讲鬼故事:「他说……他们之所以不敢深入那个冰湾,只能在外围利用机械臂偷取我们的设备,是因为……」 「因为那个冰湾深处,真的有一个『蓝色的幽灵』。」 「他说,他们的声呐曾捕捉到过一个巨大的阴影,那个阴影一直在守护着那片冰藻区。只要有东西靠近,那个阴影就会发出极其恐怖的低频震波。」 听到这里,陈也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守护冰藻的蓝色幽灵?再加上系统给出的「长寿promax」? 虽然线索依旧像是一团乱麻,但在陈也这个顶级钓鱼佬(兼职神棍侦探)的脑子里,一条若隐若现的「鱼线」,似乎正在将这些碎片串联起来。 「有点意思啊……」 陈也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洋鬼子不仅是小偷,还是个被吓破了胆的目击证人。」 「走!回站里!」 陈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大手一挥,「先把这『鱼获』(特工)处理了,今晚咱们审一审这条『洋鱼』,说不定能吐出点什麽有用的鱼饵来。」 …… 黄河站。 因为成功追回了数据,还顺手破获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国际间谍案,整个科考站的气氛充斥着过年般的喜庆。 顾岩教授第一时间联系了国内和相关部门。 这种涉及国家安全和领土主权的大事,自然有李司长那种高个子去头疼。 听说国内已经安排了特殊的「接收小组」连夜启程,准备把那个特工和那艘潜航器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对于科考队来说,任务似乎已经圆满完成了。 数据回来了,小偷抓住了,面子和里子都有了。 但是。 对于陈也和林晓晓来说,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夜深人静。 黄河站的二楼露台上,寒风呼啸。 陈也裹着厚厚的军大衣,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在极光下显得诡异莫测的冰原。 「陈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林晓晓手里捧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递给陈也一杯。 「还没睡呢?」陈也接过咖啡,暖了暖手。 「睡不着。」 林晓晓站在陈也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个方向——c区冰架,「虽然顾教授很高兴,大家都觉得事情结束了。但我知道……并没有。」 「那个特工的供词我也看了。」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他说那个『蓝色幽灵』是确实存在的。而且……他说那种生物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神祇。」 「神祗?」 陈也嗤笑一声,喝了一口咖啡,「妹子,作为科学家,你怎麽也搞起封建迷信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神祗。」 「如果有,那也只是还没被钓上来的『大鱼』罢了。」 陈也转过身,看着林晓晓那双充满求知欲和执着的眼睛,「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啥?」 「想!做梦都想!」 林晓晓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发现!而且……我有种直觉,这种生物的存在,可能和地球的生态循环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行。」 陈也打了个响指,「既然你想看,我也想钓……那咱们就得换个思路了。」 「换个思路?」林晓晓不解。 「你想啊。」 陈大师课堂,开课啦! 「那个特工为什麽要去偷冰藻?」 「因为……他在采集样本?」林晓晓试探着问。 「错!」 陈也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用我们钓鱼佬的思维来分析:他在『偷饵』!」 「偷饵?」 「对!既然那个『蓝色幽灵』守护着冰藻,那就说明——这玩意儿要麽是它的食物,要麽是它的『家』。」 陈也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是猎人锁定了猎物的光芒。 「就像你要钓草鱼得用草,钓肉食鱼得用肉一样。」 林晓晓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陈哥,你的意思是……」 「打窝!」 陈也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要想钓到这种潜伏在深海,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光靠在那乾等着是没用的。」 「必须得给它一点甜头,一点它无法拒绝的诱惑!」 「它不是喜欢冰藻吗?」 陈也嘴角上扬,「那我们就给它整一顿大的!整一顿满汉全席!」 「普通的冰藻肯定不行,得加料。」 说到这里,陈也脑海中浮现出了系统商城里的道具—— 【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售价:15000积分)。提取自上位面精灵之泉,一滴可净化一亩水域,大幅提升含氧量和鱼类活性,改善肉质。 这玩意的效果,他可是在别墅的湖里见识过了。 那群鱼现在鬼精鬼精的,动不动就撅着嘴嘲笑人。 连普通的鱼闻了都要发疯,他不信这个所谓的「冰原精灵」能扛得住这种来自高维度的美味诱惑。 「林妹子。」 陈也突然转过头,盯着林晓晓,「你那实验室里,还能培养冰藻吗?我要那种……生命力最旺盛丶味道最『冲』的那种。」 林晓晓虽然不懂陈也到底想干什麽,但提到专业领域,她立刻点了点头:「可以!虽然c区的样本被破坏了,但我之前保留了一些备份。只要调整营养液的配方,利用光照催化,我可以让它们在24小时内爆发性生长!」 「好!」 陈也一拍栏杆,「那就这麽定了!」 「你去搞你的超级海藻。」 「我去准备我的『独门秘方』。」 「咱们不去找它了。」 陈也看向那片漆黑的深海,眼神狂热,「咱们就在这,把那个老王八……给它『诱』出来!」 「只要它敢张嘴。」 「就算是龙王爷,我也得给它把龙筋抽出来当皮带!」 …… 第二天一早。 顾岩教授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大清早的!」 顾岩披着衣服打开门,就看到陈也和赵多鱼两个人,一个扛着鱼竿,一个背着那个巨大的航空箱,正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而在他们身后,林晓晓抱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绿油油丶看着就让人没什麽食欲的粘稠液体。 「顾教授,早啊!」陈也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顾岩看着这奇怪的组合,一脸懵逼,「要去哪?不是说任务结束了吗?」 「结束?那哪行啊!」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教授,昨天那个特工不是说了吗?水底下有个大家伙。」 「身为『特别安全顾问』,我觉得我有义务去排除这个安全隐患。」 「而且……」 陈也指了指林晓晓怀里的罐子,「小林博士说,她想做一个关于『极地生物摄食行为』的现场实验。我觉得这个课题非常有意义,咱们得支持啊!」 顾岩狐疑地看了看林晓晓,又看了看陈也。 「你们……该不会是想去钓那个怪物吧?」顾岩一针见血。 「瞧您说的,读书人的事,怎麽能叫钓呢?」 陈也嘿嘿一笑,「我们这叫……『生态诱捕与样本采集』。」 「多鱼,走!」 「咱们去给那个『老寿星』……上菜了!」 看着这三人离去的背影,顾岩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疯子……都是疯子。」 他摇了摇头,却转身拿起了对讲机:「各小组注意!这里是顾岩!全员一级戒备!把所有的监测设备都给我架起来!」 「虽然他们是疯子……」 「但万一……真让他们把那个大家伙给弄出来了呢?」 不知不觉间。 曾经最不喜欢陈也的顾岩,也渐渐跟上了他的思路。 …… 两个小时后。 c区冰架,那个曾经发现潜航器的冰湾。 风和日丽,适合垂钓。 陈也站在边缘,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 「师父,真的要把这玩意儿倒下去?」 赵多鱼看着林晓晓刚调配好的那一大桶绿得发光的「超级冰藻液」,有些心疼,「这一桶下去,要是没鱼,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窝料钓不着王。」 陈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那是他刚才偷偷花了15000积分兑换的【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当前剩馀积分8000) 只有小小的一瓶,大概也就眼药水那麽大。 但当陈也打开瓶盖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丶仿佛春雨过后森林里的气息。 连旁边的赵多鱼闻了,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卧槽……师父,这啥玩意?怎麽闻着比红烧肉还香?我想喝一口……」 「滚!喝了你会长鳃的!」 陈也一脚把徒弟踹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瓶价值连城的「神水」,滴了几滴进那桶冰藻液里。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的绿色液体,在接触到那几滴神水后,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沸腾起来,颜色瞬间变得更加翠绿鲜艳。 「就是现在!」 陈也大喝一声,「倒!!」 「哗啦——!!」 一大桶加了料的「超级打窝料」,顺着冰崖倾泻而下,落入深蓝色的海水中。 绿色的液体迅速扩散,像是一团绿色的云雾,向着深海蔓延而去。 陈也紧紧握着手里的「定海神针」,死死盯着系统热力图。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海面依旧平静,甚至连个气泡都没有。 「师父……是不是量不够啊?」赵多鱼小声嘀咕道,「要不我再去整点剩饭剩菜?」 陈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剧本不对啊! 真要空军了? 第186章 究极打窝!是科学?不,这是钓 冰架边缘。 此时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按照陈也原本的剧本,应该是这样的:他潇洒地倒下那瓶价值一万五千积分的【初级生态水域改造液】,然后海面瞬间沸腾,那是万鱼来朝,紧接着那个传说中的「冰原精灵」就会像见到亲爹一样哭着喊着冲上来咬钩。 然而,现实却是—— 四个小时过去了。 海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别说「精灵」了,就连一只路过的磷虾都没有。 只有那黑漆漆的海水,依旧在冰层下发出嘲弄般的咕噜声。 「嘶……不应该啊。」 陈也坐在极地摺叠椅上,手里握着那根「定海神针」,整个人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像是一尊被冻住的弥勒佛。 虽然脸上依旧维持着「大师」特有的那种高深莫测,但他的内心早就开始骂娘了。 统子!你卖假药?! 说好的一滴净化一亩水域,大幅提升活性呢? 这特麽都倒了半瓶了,怎麽连个响都没有? 「吸溜——哈!爽!」 就在陈也怀疑人生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丶令人食指大动的声音。 赵多鱼这货。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他竟然用几块挡风的冰砖围成了一个「战壕」,中间架起了一个不锈钢大锅,下面是火力全开的防风炉。 锅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师父,您真不来点?」 赵多鱼夹起一块烫得卷边的肥牛,一脸谄媚地凑过来,「这可是顶级的雪花肥牛,我特意用保温箱背过来的。这大冷天的,吃一口,那是从天灵盖暖到脚后跟啊!」 陈也咽了口唾沫。 讲真,他饿。 但他不能吃。 作为一名立志要打破「空军诅咒」的钓鱼佬,在鱼没上岸之前就开吃,那是大忌!是不仅侮辱技术,更侮辱玄学的行为! 「拿走。」 陈也目不斜视,声音冷淡得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为师现在正在通过『念力』感知水下的量子波动。这一口肉下去,浊气入体,这『气』就散了。」 「噢……懂了,辟谷嘛。」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把那块肥牛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师父就是师父,境界真高。不像我,就是个俗人。」 旁边,林晓晓捧着一杯热咖啡,裹着毯子,有些担忧地看着陈也的背影。 「多鱼哥,陈哥他……都坐了四个小时没动了,会不会冻坏啊?」 「放心吧林妹子。」 赵多鱼一边往锅里下虾滑,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师父那体格,别说坐四个小时,就是把他扔进海里泡四个小时,上来也是活蹦乱跳的。他这叫『守钓』,是钓鱼界最高深的一种修行。」 林晓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科学精神里的『耐得住寂寞』吗?」 陈也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麽耐得住寂寞! 老子是腿麻了站不起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 天色渐暗,极地特有的漫长暮色开始笼罩这片冰原。 陈也终于坐不住了。 「不行,不能再这麽干等下去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别怪老子下猛药了! 「多鱼!收摊!干活!」 陈也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得嘞!」 赵多鱼立刻放下筷子,那反应速度比警犬还快,「师父,是要炸鱼了吗?我看这水深,不知道咱们带的松土器够不够。」 「炸个屁!」 陈也白了他一眼,「咱们是来搞生态研究的,要讲究可持续发展。把箱子拿过来!」 赵多鱼屁颠屁颠地把那个巨大的航空箱拖了过来。 陈也打开箱子,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被他视为「禁忌武器」的黑色圆球—— 【打窝宝(诱鱼器)】。 以及,剩下那大半瓶【生态水域改造液】。 「师父,你要开大了吗?」赵多鱼好奇地凑过来。 「哼!既然某些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它见识一下来自人类的尖端科学。」 陈也冷笑一声,直接拧开改造液的瓶盖。 一股脑全部倒进海水里。 「咕咚丶咕咚……」 绿色的液体入水,瞬间扩散开来。 「还不够。」 陈也拿起那个黑色的【打窝宝】。 这玩意儿自打被创造出来,他很少会拿来使用,因为效果太逆天,有悖钓鱼佬的初衷。 但今天,他被激怒了!在这荒无人烟的北极,在这连鬼影都见不到的深海。 封印,解除了! 陈也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着。 【模式选择:广域诱捕】【目标筛选:无差别】【神经脉冲强度:max(最大)】【信号模拟类型:……】 陈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列表里有很多选项:求偶信号丶受伤猎物信号丶群体聚集信号…… 陈也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选项上。 那是系统备注为「自定义,慎用」的模式——【唐僧肉模式】。 「就你了!」 陈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嗡——!!」 【打窝宝】瞬间发出一阵人耳听不见丶但却能让水下生物灵魂颤栗的低频嗡鸣,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去吧,皮卡丘!」 陈也随手一抛,将这颗黑色的「核弹」扔进了海里。 「噗通!」 看着水花溅起,赵多鱼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师父,您刚才调那个……『唐僧肉』是个啥意思?鱼也看过《西游记》吗?」 陈也负手而立,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这一刻,他的逼格拉满了: 「多鱼啊,这就是你不懂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不信佛?」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听懂,但大受震撼:「师父牛逼!」 旁边的林晓晓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两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背影,忍不住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实验记录:陈顾问投放了一种不明黑色球体,声称运用了鱼类心理学与神学原理……这真的是科学考察吗?】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在赵多鱼以为这次又要空军,准备把剩下的宽粉煮了的时候。 「哗啦……」 一阵细微的水声响起。 紧接着。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突然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光点,像是萤火虫。 但很快,那些光点迅速扩散丶连接丶爆发! 那是被【生态改造液】催化后,疯狂分裂丶生长的浮游生物和发光藻类! 眼前整片海域,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萤光蓝,宛如倒映在海里的银河。 「天呐……」林晓晓捂住了嘴巴,被这绝美的一幕惊呆了,「这是……赤潮?不,是蓝潮!微生物大爆发!」 但这仅仅是开始。 【打窝宝】的威力,终于显现了。 「噼里啪啦——」 无数细碎的撞击声从冰层下传来。 陈也打开头灯,往水下一照。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像疯了一样从海底涌上来。 不是鱼。 是贝壳。 成千上万只丶大大小小的贝壳! 它们有的喷着水流像喷气机一样冲上来,有的则是被底下拥挤的同类硬生生挤上来的。 「卧槽!那是……北极蛤?!」 赵多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多了吧!这得多少刺身啊!」 林晓晓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那是……那是寒带帘蛤!还有那个……那个个头最大的,是圆蛤!天啊,这些平时躲在泥沙下几百年都不动一下的生物,怎麽都跑出来了?」 陈也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贝壳大军,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高龄生物聚集。】【生物特性解锁(1/3):长寿(北极蛤/圆蛤,平均寿命100-400年)。】 「果然。」 陈也轻声呢喃。 这一刻,原本零散的线索,仿佛被一根鱼线串了起来。 就在贝壳大军几乎要将海面填满的时候。 一股更加庞大丶更加阴冷的压迫感,悄无声息从深海中升起。 那些原本疯狂抢食「唐僧肉」信号的贝壳们,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天敌的降临,瞬间乱成一团,拼命想要四散逃离。 但已经晚了。 「哗——」 水面破开。 一个灰褐色的丶布满斑驳伤痕和寄生虫的巨大头颅,缓缓浮出水面。 它的眼睛浑浊灰白,仿佛是个瞎子。 它的皮肤粗糙得像是一块腐烂的树皮。 它的动作极其缓慢,但这缓慢中,却透着一股经历了数百年岁月的沉稳与死寂。 这是一头鲨鱼。 但它长得实在太丑丶太老了,就像是一具在水里泡了五百年的僵尸。 格陵兰睡鲨。 北极深海真正的隐士,世界上最长寿的脊椎动物之一。 「来了!」 林晓晓压低了声音,紧张得抓住了赵多鱼的胳膊,「是格陵兰睡鲨!看它的体型……至少有六米!这……这绝对是祖宗级别的!」 那头老鲨鱼显然是被这里浓郁的生命气息吸引来的。 它张开那布满细碎牙齿的大嘴,像是在喝粥一样,一口就吞掉了几十斤的北极蛤。 「嘎嘣嘎嘣。」 清脆的贝壳碎裂声在寂静的冰原上回荡,听得人牙酸。 【系统提示:检测到超高龄生物!】【生物特性解锁(2/3):长寿plus(格陵兰睡鲨,预估寿命500+)。】 陈也看着这头老鲨鱼,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北极蛤是「长寿」。 吃了北极蛤的睡鲨是「长寿plus」。 那麽…… 那个「长寿promax」,还会远吗? 「多鱼。」 陈也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沙哑。 「咋了师父?这鲨鱼肉听说有毒,咱不能吃啊。」赵多鱼还在惦记吃。 「这才是真正的奇迹啊!」 陈也抬起头,看向头顶。 不知何时。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一条巨大的丶翠绿色的极光带,正像是舞台的聚光灯一样,缓缓垂落,正好笼罩在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上方。 天上有光。 海里有光。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片幽蓝色的舞台。 「咚……」 一种频率极低丶但穿透力极强的声波,突然透过冰层,直接惊动了一直在监测的仪器。 林晓晓捂住嘴巴,激动地说不出话。 「是,是它!」 「咚……」 第二声。 这声音的频率极低,大概只有0.5赫兹。 正在大快朵颐的那头老睡鲨,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原本浑浊的灰白色眼珠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厌恶。 下一秒。 「哗啦……」 没有任何徵兆。 睡鲨身下的海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丶无法形容形状的「蓝光」,像是一张捕梦网,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 那不是一张嘴。 那甚至不像是一个生物的身体。 借着头灯的光芒,林晓晓看清了那东西的一角,瞳孔震颤,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那……那是什麽啊……」 那是一团巨大的半透明胶质物。 它通体散发着幽幽蓝光,而在那厚厚的丶不断蠕动的胶质层内部,竟然包裹着无数杂乱无章的东西! 有刚才沉下去的北极蛤空壳,有纠缠在一起的海草,有破碎的冰藻……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丶活着的垃圾场! 一个由粘液强行粘合而成的深海缝合怪! 「吼?!」 那头睡鲨发出一声闷哼。 睡鲨的尾巴在沾到这团胶质物后没多久,表皮竟出现点点皲裂,仿佛被行军蚁爬过一样。 老睡鲨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眼前这玩意。 它也不管是不是被咬掉了一些皮。 不管不顾地扎进深海,逃也似的跑了。 【警告!警告!】【冰原上的精灵出现】【生物特性解锁(3/3):长寿promax!】 陈也嘴唇有些泛白。 看着那个漂浮在海面上丶直径足有十几米丶还在不断向外分泌着发光粘液的诡异球体。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刑部尚书」,此刻也感觉头皮发麻。 这也叫「精灵」? 这特麽分明就是一坨成了精的万能胶啊! 「师……师父……」 赵多鱼牙齿打颤,「这玩意儿……咱们真的要钓吗?我怎麽觉得……它好像是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一丝不适。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蠕动丶似乎正在消化睡鲨皮肤的蓝色「肉山」。 虽然长得恶心了点。 虽然看着邪门了点。 但只要在水里,那就是鱼! 「怕什麽!」 陈也大喝一声,与其说是给徒弟壮胆,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管它是个什麽玩意儿!」 「既然吃了我的窝子,那就得给我付出代价!」 「多鱼!别发呆了!」 「准备绞盘!」 陈也双眼赤红,如同赌徒梭哈: 「今晚,咱们要把这坨『马赛克』,给强行拉上岸!!」 第187章 就你叫精灵? 海面上,那团「蓝色肉山」,正散发着幽幽的萤光,像是一颗巨大的丶还在跳动的深海心脏。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咕嘟……咕嘟……」 它还在进食。 陈也站在冰架的最边缘。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眼前这团玩意儿已经不再是什麽「科研发现」,也不是什麽「冰原精灵」。 这是敌人! 是敢于当着「空军总司令」的面,吃了窝子却不咬钩的阶级敌人! 「呼……」 陈也深吸一口气。 「多鱼,退后。」 陈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玩意儿有点邪性,待会儿要是把它拉上来,它要是敢喷毒,你就拿那口锅挡着。」 「得嘞!师父您放心,我这就是最强肉盾!」 赵多鱼二话不说,举起那个刚煮完火锅不久的铁锅,像个斯巴达勇士一样护在陈也身侧。 「晓晓妹子,你也往后稍稍。」 陈也交代完最后一句,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走你!!」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试探,陈也腰部发力,手中的长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咻——!!」 那枚挂着三本钩的重型路亚饵,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陈也必胜的信念,精准无比地轰向了那团蓝色胶质物的正中心! 这一竿,凝聚了陈也单臂三百公斤的爆发力。 别说是一团肉了,就是一头鲸鱼,也得被这钩子刮掉一层皮! 然而。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噗——」 一声闷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烂泥塘里。 那枚势大力沉的鱼钩,在接触到那团胶质物的瞬间,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阻力,也没有挂住任何实体。 它就那麽……陷进去了。 就像是扔进沼泽里的石头,瞬间被那厚厚的粘液给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陈也眉头一皱,手腕猛地一抖,试图刺鱼。 「起!」 纹丝不动。 那种手感,并不是挂住了重物,而是一种软绵绵的虚无感。就像是钩子陷进了强力胶水里,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层叠叠的粘液给卸掉了。 「我还不信了!」 陈也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他快速收线,将钩子硬生生地从那团粘液里扯了出来。 钩子上挂满了亮晶晶的粘液,看着就像是果冻。 「再来!」 抛投丶入水丶陷落丶无处着力。 「再来!!」 左边丶右边丶上边丶下边。 短短五分钟内,陈也连续抛了十几竿,把那团「蓝色肉山」的各个部位都试探了个遍。 但结果只有一个—— 无效攻击! 那玩意儿就像是一团巨大的液体。物理层面的钩刺,对它来说完全没有效果。 甚至,那团东西似乎感受到了陈也的「骚扰」,它蠕动的速度反而更快了,裹挟着垃圾,仿佛在对岸上的人发出无声的嘲讽。 「妈的……」 陈也停下了动作,胸口剧烈起伏。 耻辱! 这是奇耻大辱! 想他陈也,自出道以来,上钓战舰潜艇,下钓尸体炸弹,就连地基都能给它钓塌了。 今天竟然在这一坨「鼻涕」面前吃瘪了? 「陈哥……」 身后的林晓晓看着陈也那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算了吧?这东西看起来好像是某种巨型单细胞生物的聚合体,它是软体的,没有骨骼,鱼钩可能真的不管用……」 「软体?」 陈也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鱼竿往地上一杵。 「只要它是物质,只要它存在于这个维度的水里,就没有我陈也钓不上来的道理!」 陈也摘下护目镜,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还在吞噬北极蛤的「果冻」。 他在思考。 为什麽挂不住? 因为太软,因为太粘,因为那层厚厚的胶质层里包裹了太多的杂物。 钩子一进去,要麽被粘液卸力,要麽就是挂在了那些毫无价值的贝壳碎片和海草上,根本接触不到它的核心! 等等…… 核心? 陈也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给的提示是【冰原精灵】。 既然叫精灵,怎麽可能长得跟个垃圾场似的? 这就好比网恋奔现,照片是林志玲,见面是雨姐,这不科学! 唯一的解释就是—— 眼前这一大坨恶心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它的本体! 「原来如此……」 陈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狞笑。 「以为躲在垃圾堆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既然你全身都是垃圾……」 「那我就用对待垃圾的方式来对付你!」 想到这里,陈也果断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统子!给我兑换道具!」 【系统提示:宿主确认兑换「强力防挂底喷雾(黑科技版)」?售价:1000积分。】 「换!」 【叮!兑换成功!积分已扣除。】(剩馀积分:7000) 陈也假意把手伸进航空箱,然后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杀虫剂的喷雾瓶。 紧接着,在赵多鱼不解的目光中,他拆掉了那个威风凛凛的三本抓钩。 然后,从配件盒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枚…… 还没有小拇指指甲盖大的丶专门用来钓鰟鮍的微型鱼钩! 「哈?!」 赵多鱼举着铁锅,整个人都傻了。 「师父,您这是……气糊涂了?咱们钓的是海怪,不是钓虾米啊!这么小的钩子,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吧?」 「肤浅!」 陈也拿起防挂底喷雾,对着鱼钩「滋滋滋」地喷了个遍。 「多鱼,听好了。」 陈也一边喷,一边开启了「陈氏科普小课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看到的,是粘液,是垃圾,是无法穿透的防御。」 「但在我眼里,这些不过是我鱼钩前行路上的阻碍罢了。」 陈也神情严肃,「只要我的钩子够小,只要我的技术够好,达到传说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 「我就能用这枚最小的钩子,穿过那层厚厚的垃圾山,直取它的……狗头!」 林晓晓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是博士,但此刻她竟然觉得陈也说得好有道理! 「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陈也系好鱼钩,重新站到了悬崖边。 此时的海面上,那团蓝色光球还在不知死活地蠕动着。 陈也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不需要大力的抛投,不需要暴力的拉扯。 这一竿,要的是—— 精准! 「去!」 陈也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微小的鱼钩,带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向了那团胶质物的正中心。 「噗。」 极其轻微的入水声。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无论怎麽用力都刺不进去的胶质层,此刻在这枚小小的鱼钩面前,竟然真的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自动向两边滑开! 那枚鱼钩,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外层的粘液,穿过了那些坚硬的贝壳碎片,一路向下,直插核心! 【强力防挂底喷雾】生效! 排斥一切垃圾!直击高价值目标! 陈也闭着眼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每一丝微弱的震动。 穿过粘液了…… 穿过杂物层了…… 就在鱼钩深入到那团物质最中心的一瞬间。 突然! 指尖传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不是软绵绵的粘液,也不是坚硬的贝壳。 而是一种…… q弹的丶带着生命活力的丶实实在在的顿挫感! 就是现在! 「啵!」 一声极其轻微丶但在陈也耳中却如惊雷般炸响的信号。 中鱼! 陈也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多鱼!合体准备!!」 陈也大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后仰,做出了一个足以拉动航母的暴力扬竿姿势! 「收到!!」 赵多鱼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指令,条件反射般扑上去抱住了陈也的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恐怖冲击力。 「给我……起!!!」 师徒二人同时发力。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哪怕是那头六米长的睡鲨,也得被硬生生拽飞! 然而。 预想中的恐怖拉力并没有出现。 没有拔河。 没有僵持。 甚至连竿稍都没有晃一下。 「嗖——!!!」 随着线盘的狂转,在那团巨大的蓝色胶质物中心。 一个小小的丶发着红光的影子,就像是被拔掉的红酒塞子一样,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瞬间被扯了出来! 「轰——」 失去了核心的支撑,那团原本庞大无比的蓝色「肉山」,竟然在瞬间崩塌了! 它像是一滩失去了灵魂的烂泥,哗啦一声散落在海面上,化作了无数普通的粘液和垃圾。 而那个被钓上来的「核心」,则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残影,径直朝着岸上飞来。 「卧槽!用力过猛了!」 陈也只觉得手里一轻,差点闪了老腰。 他连忙刹车,但惯性还是带着那个东西飞过了头顶。 「啪嗒!」 一个小巧玲珑的东西,精准地摔在了赵多鱼面前的雪地上,还在那蹦躂了两下。 全场死寂。 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这个让陈也几乎赌上钓鱼生涯也要钓上来的生物,究竟是什麽! emmm? 那是一个…… 只有不到十厘米长的丶通体透明的小东西。 它有着两片像是天使翅膀一样的透明翼足,正在空气中扑棱扑棱地扇动着。 它的身体中间有一颗红色的丶像是爱心一样的核心,在雪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它看起来是那麽的精致,那麽的脆弱,那麽的……萌。 「这……」 赵多鱼趴在地上,大脸凑过去,跟那个小东西大眼瞪小眼。 「师父……」 赵多鱼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那个软软弹弹的小家伙,一脸的怀疑人生: 「咱们费了这麽大劲……」 「就钓上来这麽个……扑棱蛾子?」 陈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个在雪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一大滩正在消散的「垃圾房子」。 突然,那个小东西似乎是被赵多鱼戳烦了。 只见它那原本可爱的脑袋突然从中间裂开! 「刷刷刷!」 六根带着倒刺的丶狰狞无比的触手瞬间弹射而出,凶狠地抓住了赵多鱼的手指,试图进行捕食! 那一瞬间。 天使变成了恶魔。 陈也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san值狂掉。 【恭喜宿主,成功垂钓「冰原上的精灵」——海天使(变异)】 【请妥善收容,成分正在解析中:0%丶1%......】 【备注:冻结时间的秘密】 第188章 冻结时间的秘密 c区冰架边缘,夜色深沉。 头顶那条绚烂的极光带渐渐隐去,起风了,狂风卷着雪粒。 在距离冰崖不远的一处背风凹地里,那顶橙色的防风帐篷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被吹得猎猎作响,但那几根作为地钉的「定海神针」却将其牢牢钉在冰面上,稳如泰山。 帐篷内,一盏暖黄色的露营灯驱散了寒意。 三个脑袋正凑在一张简易摺叠桌前,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只用矿泉水瓶临时改造的「观察箱」。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瓶子里装着的,正是陈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钓出来的「冰原精灵」。 「咕嘟。」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整张大脸几乎贴在了塑料瓶上: 「师父,这……这玩意是啥呀,一会可爱一会吓人的。」 陈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一边啃一边盯着瓶子,眼神深邃得像是在研究宇宙起源。 「你还记得为师和你说过的吗?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精灵』。」 此时,围在桌子旁的,一共有三个人。 陈也丶赵多鱼,还有连防寒服都没来得及脱丶满脸狂热的林晓晓。 三双眼睛,六个瞳孔,就这样死死地盯着瓶子里那个只有几厘米长的小家伙。 如果我们代入它的视角,就会发现这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试想一下,你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透明牢房里,而在牢房外面,三个体型是你数千倍的庞然大物,正用一种要把你解剖丶红烧丶或者切片研究的恐怖眼神,死死地盯着你。 甚至其中那个最胖的巨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液体。 海天使:(ΩДΩ)!! 这简直就是进击的巨人·北极特别篇啊! 瑟瑟发抖的海天使拼命地往角落里缩,两只小翅膀扑腾得都要冒烟了。 林晓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里闪烁着名为知识的光芒:「陈哥,多鱼哥,其实这东西在生物学上是有学名的。」 「它叫『clionelimacina』,中文学名是『裸海蝶』,当然,大众更喜欢叫它——海天使。」 赵多鱼咂吧一下嘴,嘟囔道:「天使?能吃吗?」 林晓晓白了他一眼:「这可不能乱吃!虽然它们在海里不算特别罕见,但也是极地生态系统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说到这里,林晓晓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陈哥,我不明白。海天使这种生物,体型通常很小,寿命也就一两年。可刚才那个巨大的『肉山』……那个包裹着它的共生体,到底是怎麽回事?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啊!」 帐篷里,林晓晓求知的目光灼灼逼人。 陈也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着那个重新恢复平静的小东西,脑海中,系统的解析进度条刚好走到尽头。 【叮!】 【传奇生物:「冰原精灵(变异体)」解析完成!】 【形成过程:很远很远的时候,一个海天使呱呱坠地......】 【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奖励:特殊生物毒素提取液(10ml)!】 【备注:该药剂可直接通过静脉注射,能强制让癌细胞停止分裂5-10年,并在极大程度上恢复患者身体机能。副作用:使用者会变得稍微有些怕冷。】 陈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稳了。 他放下保温杯,高人作风上线,开始了他的表演。 「晓晓妹子,科学常识是用来打破的。」 陈也指了指瓶子里的小家伙,「关于那个『肉山』,我虽然不懂生物结构,但我懂……人性。」 「人性?」林晓晓一愣。 「咳,暂且算是。」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你想想,在这极寒丶贫瘠丶甚至充满危险的深海里,这麽一个小东西,要想活得久,活过漫长的岁月,它需要什麽?」 「它需要一个壳,一个足够厚丶足够大丶能帮它抵御寒冷和掠食者的壳。」 「所以,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拾荒者』,利用分泌的粘液,把周围的冰藻丶贝壳丶甚至垃圾都粘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直到变成了我们看到的那个『肉山』。」 「当然,这只是外部手段。」 陈也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股诱导性的神秘感: 「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它为什麽能活这麽久?」 「长寿?是因为吃了同样长寿的北极蛤和睡鲨?」林晓晓喃喃自语。 陈也见状,继续抛出诱饵: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小东西体内有一种特殊的物质。」 「这种物质,能让它周围的细胞……『睡着』?」 「既然能让细胞『睡着』,停止生长,停止代谢,那是不是也能……」 「停止病变?停止癌化?!」林晓晓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直接抢答了。 陈也嘴角微扬,摊了摊手:「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说啊。我就是个钓鱼的,不懂什麽癌细胞。」 「不!这很有可能!!」 林晓晓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连头顶撞到了帐篷顶都不觉得疼,「细胞休眠机制!如果它真的能分泌这种让细胞『冻结』的物质,那对于抑制肿瘤细胞的无限增殖……天哪!这可能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看着陷入狂热状态的林晓晓,陈也知道,目的达到了。 只要科学家们往这个方向研究,就不愁发现不了这东西的价值。 「行了,别激动了。」 陈也看了看时间,「风小了点。收拾东西,咱们连夜回站。这小祖宗娇气得很,别回头冻死在咱们手里。」 「对对对!回站!必须马上让顾教授看到!」 …… 两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黄河站依旧灯火通明。 当陈也一行人顶着风雪,推开科考站大门的时候,顾岩教授正披着大衣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 「回来了!教授!他们回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顾岩猛地转过身,看到毫发无损的众人,尤其是看到赵多鱼背上那个巨大的航空箱和林晓晓怀里小心翼翼抱着的保温箱时,老教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顾岩板着脸走过来,虽然嘴上在骂,但眼里的关切却藏不住,「大晚上的在冰架上逗留,不要命了?!」 「教授!您别骂了!快看这个!」 林晓晓根本顾不上挨骂,献宝似的把那个简易观察瓶放到了顾岩面前的桌子上。 「这……海天使?」顾岩一愣,皱眉道,「这有什麽稀奇的?虽然可爱,但也不至于让你们冒这麽大风险……」 「不是普通的海天使!」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陈也那套「细胞冻结」的理论,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噼里啪啦地讲了一遍。 「……教授,虽然还没做详细化验,但我有预感,这东西体内含有的某种毒素或者酶,极有可能具备『让细胞时间暂停』的特性!这对于癌症治疗,可能有突破性的意义!」 「什麽?!」 听到「癌症治疗」四个字,顾岩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震惊地看着瓶子里那个正在游动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丶一脸「事了拂衣去」表情的陈也。 「陈也,这也是你……『钓』上来的?」顾岩的声音有些乾涩。 陈也靠在门框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耸了耸肩: 「顾教授,我都说了,我是搞『特种生物行为学诱捕』的。您看,这『特种生物』不就来了吗?」 「至于能不能治病,那是你们科学家的事儿。」 「我呢,就负责把它带回来。」 「不过,顾教授。」 陈也收起嬉皮笑脸,语气稍微认真了几分,「这玩意儿,对全人类,很重要……」 顾岩沉默了。 作为国内顶尖的学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也。 「放心。」 顾岩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属于学者的承诺,「只要样本到了实验室,我们会动用最好的资源进行解析。如果真的有那种成分……」 「哪怕只有一毫克,我也给它提炼出来!」 …… 窗外,风雪渐停。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 这一次的北极之行,虽然惊心动魄,虽然依旧没有钓上来一条正经的鱼。 但是…… 陈也看着手里装着特殊生物毒素提取液的试管。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钓上来过的,最美丶也最有价值的一条「鱼」了吧。 「师父。」 赵多鱼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他身后。 这个小胖子虽然听不懂那些天花乱坠的科学知识,也不知道为什麽师父手里会多了一瓶药剂。 但那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师父没有骗人。 生命真的有奇迹。 陈也回过头,刚好对上他有些泛红的小眼睛,轻笑着走上前,一把拦住他的肩膀。 「别爱上我,我只是一个浪子!」 赵多鱼噗嗤一声笑得连鼻涕泡都喷了出来:「师父,咱爹是不是有救了?」 咱爹? 陈也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灿烂。 也行吧。 他认真点点头:「是,有救了!」 第189章 别动,为师给你爹打个「大」针 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像钓鱼佬好不容易刚打好了窝子,老婆却打来电话喊回家吃饭一样。 令人惆怅,且蛋疼。 新奥尔松的清晨,虽然依旧寒冷,但黄河站的门口却热闹得像是个过年的菜市场。 为了欢送这两位拯救了整个科考队丶甚至可能拯救了人类医学史的「钓鱼佬」组合,黄河站全体驻站人员,在顾岩教授的带领下,举行了一场盛大(且充满土味)的欢送仪式。 「陈顾问!多鱼兄弟!一路顺风!」 「常回来看看啊!下次来我不锁门了!」 一群平日里严肃古板的科学家们,此刻却挥舞着手里用红纸剪成的彩带,那场面,怎麽看怎麽像是村口送别进城务工的二傻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作为本次北极之行的mvp,陈也站在雪地车前,脖子上被强行挂了一个硕大的丶用红绸布扎成的大红花。 这玩意儿配上他那身专业的极地冲锋衣,以及手里那根黑漆漆的「定海神针」,那混搭的视觉冲击力,简直辣眼睛。 「行了行了,顾老头,差不多得了。」 陈也一脸嫌弃地扯了扯胸前的大红花,「搞得跟我要嫁人似的。咱们是撤退,不是出闺。」 顾岩教授拄着拐杖,老脸洋溢着笑意。 他走上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板着脸教训人,而是伸出那双粗糙的手,帮陈也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也啊……」 顾岩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年轻人,「这次……真的谢谢了。」 「要是没有你,那几个孩子回不来。要是没有你,那个『奇迹』我们也发现不了。」 说到这里,顾岩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由专人护送丶装在一个特制恒温防震箱里的「冰原精灵」。 那个透明的小家伙,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里,偶尔扑腾两下翅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身价不可估量的国宝。 「陈也,你放心。」 顾岩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关于这个小东西的研究报告,我已经起草好了。署名那一栏,第一作者是你,第二作者是赵多鱼。」 「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真的能提取出那种物质,甚至拿到那个最高的奖项(诺贝尔)……」 「这份荣耀,是属于你们的。」 这一刻,老教授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纯粹。 那是对真理的敬畏,也是对恩人的承诺。 然而。 陈也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在意。 「虚名,都是虚名。」 陈也拍了拍顾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顾教授,奖不奖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低调。您要是真想感谢我,回头能不能帮我搞两张那个……能去南极钓鱼的证?」 「听说那边的磷虾也是一绝,我想去试试能不能钓头鲸上来。」 顾岩:「……」 老教授感动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差点没被噎死。 这混小子! 能不能有点出息! 都要拿诺贝尔了,你脑子里还全是钓鱼?! 「还有啊。」 陈也指了指那个恒温箱,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研究归研究,可千万别把它切片或者煮了。」 「它能活几百年不容易,算是成了精的。万一给弄死了,我怕遭天谴。」 顾岩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我会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的。在提取出足够的毒素样本前,它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就从这冰川上跳下去!」 …… 告别了热情的科考队。 陈也和赵多鱼坐上了前往机场的雪地履带车,随后转乘军用运输机,一路辗转。 终于。 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 飞机终于降落在江临国际机场。 「呼——!!!」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汽车尾气丶雾霾以及人类生活气息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赵多鱼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因为氧气浓度过高而产生了一瞬间的「醉氧」,脚下晃了两晃。 「师父!是家乡的味道!」 赵多鱼热泪盈眶,拍着自己那明显又壮了一圈的肚皮,「虽然没有北极的空气清新,但这股子烟火气,闻着才让人踏实啊!」 陈也戴上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 相比于那片只有黑白两色的死寂冰原,这喧嚣和拥挤的都市,此刻显得是那麽的亲切。 「走!回家!」 陈也大手一挥,「先去给你爹治病,完事了为师带你去撸串!我要吃一百串羊腰子补补!」 「好嘞!为了师父的腰子,冲啊!」 就在师徒俩提着大包小包,准备杀出机场的时候。 「嗡——嗡——」 陈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熟悉的号码。 陈也挑了挑眉,接通电话:「喂?李爹?您这消息挺灵通啊,我这刚落地,您电话就追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司长那标志性的丶带着几分威严又透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你小子,每次动静都闹得那麽大,我想不知道都难!」 「陈也,你这次可是真的……捅破天了。」 李司长的语气虽然严肃,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得瑟。 「刚刚顾岩教授的加密报告已经发到内阁了。」 「关于那个『潜航器』,军工那边的专家都疯了,那是目前西方最先进的静默侦查技术,咱们正好卡在瓶颈期,你这一竿子,直接帮咱们省了十年的研发时间!」 「还有那个『冰原精灵』……」 李司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卫生部和科学院的几个老院士,看到关于『细胞冻结』的初步分析报告后,据说当场就有两个因为太激动吃了速效救心丸。」 「陈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你小子不仅是个钓鱼佬,不仅是个军火商,现在特麽的快成『再世华佗』了!」 听着李司长那一连串的彩虹屁。 陈也只是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华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挂壁,这种场面,基操勿六。 「李爹,您言重了。」 陈也对着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去钓个鱼,顺手的事儿。您也知道,我这人运气一向比较……独特。」 李司长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道: 「你个滑头!放心吧,这次的奖励少不了你的。上面已经在讨论给你颁发什麽勋章了。」 勋章? 陈也撇撇嘴。 这玩意多了戴身上也重啊。 「得嘞!替我谢谢上面!」 陈也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期待的赵多鱼。 「多鱼。」 「在!」 「出发。」陈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救咱爹!」 「是!师父!」 …… 江临市,西郊那幢被改成疗养院的公寓楼。 特护病房内,仪器的滴答声单调而压抑。 昔日的江临首富丶商界枭雄赵天衡,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脸颊凹陷,化疗的副作用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力。 「吱嘎——」 病房门被推开。 「爸!我回来了!」 一声中气十足丶甚至震得天花板灰尘直掉的吼声,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赵天衡有些费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像黑熊精一样壮硕的身影,「轰隆隆」地冲到了病床前。 那是……他的儿子? 赵天衡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白白胖胖丶虚得走两步都喘的傻儿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丶浑身肌肉块垒分明丶浑身散发着野兽般气息的……壮汉? 「多……多鱼?」 赵天衡声音沙哑,有些不敢相认。 「是我啊爸!」 赵多鱼一把抓住老爹枯瘦的手,眼眶通红,「你看我这身板!师父带我去北极特训了!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咳咳……」 赵天衡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啊……没给你爹丢人……」 就在父慈子孝的煽情时刻。 「让让,让让。」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也提着一个金属箱子,像是修水管的工人一样走了进来。 他把箱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咔哒」一声打开。 赵天衡转动眼珠,看向陈也,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陈……陈先生……又麻烦你了……看来,我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临走前还能见你们一面……」 「呸呸呸!」 陈也直接打断了他,「说什麽晦气话呢?阎王爷那边的号我已经帮你退了。」 「退……退了?」赵天衡一脸懵逼。 「不仅退了,我还顺手把生死簿撕了一页。」 陈也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拿出那个装着【特殊生物毒素提取液】的试管。 这玩意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看着就让人感觉特别冷。 紧接着。 陈也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 针头粗得跟牙签似的特大号注射器! 「卧槽?!」 本来还奄奄一息的赵天衡,看到那个针筒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差点回光返照了! 「陈……陈也!你想干什麽?!」 赵天衡声音都变尖了,「这特麽是给人用的吗?!你要杀了我吗?!」 「赵叔,冷静,冷静!」 陈也举着那根巨大的针筒,轻轻推了推活塞,针尖滋出一股细细的水柱,脸上挂着核善的笑容: 「这可是我从北极几千米深海钓上来的『神药』,粘稠度比较高,普通针头推不进去。」 「而且俗话说得好,重症需下猛药,大病得用大针!」 「乖,忍一下,就像被蚊子……哦不,就像被马蜂叮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看着那个泛着寒光的针头一步步逼近,赵天衡彻底崩不住了。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求生欲爆棚: 「不!我不要!滚呐!你个魂淡!」 「我宁愿死也不打这个针!护士!护士救命啊!有人行凶!」 「多鱼!快!把你爹按住!」 陈也大喝一声,「这是为了他好!别让他乱动,扎歪了可就浪费了!」 「得嘞师父!」 赵多鱼虽然看着老爹害怕的样子有点心疼,但为了救命,他也顾不上孝顺了。 「爸!您就听师父的吧!师父什麽时候坑过咱们?」 赵多鱼伸出那双麒麟臂,像是一把铁钳一样,温柔(强行)地按住了赵天衡的肩膀和双腿。 「我不听!我不听!这是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赵天衡绝望地惨叫着,但在「进化版」赵多鱼的力量压制下,他那点挣扎简直就像是婴儿在反抗巨人。 「多鱼!我是你亲爹啊!你要弑父吗?!」 「爸!忍忍!一针下去您就能活蹦乱跳了!」 「陈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陈也眼疾手快,找准位置(屁股),一针扎了下去! 「噗嗤!」 「走你!」 随着幽蓝色的药液缓缓推进赵天衡的体内。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赵天衡翻着白眼,像是一条咸鱼一样瘫软在床上,生无可恋。 几分钟后。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那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系统提示:药物已生效。目标体内癌细胞分裂已强制冻结。生命体徵正在重启……】 陈也拔出针头,满意地说道: 「怎麽样,赵总?我就说不疼吧?」 赵天衡颤颤巍巍地睁开眼,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看着陈也,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陈也……」 「下次……能不能换个小点的针?」 陈也和赵多鱼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没问题!下次给您换个微创的!」 这一刻。 窗外阳光明媚。 第190章 不好了,我爹变异了! 病房内,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平稳而有力的「嘀丶嘀」声。 就在十分钟前,那根特大号针头,在赵多鱼那「大义灭亲」的压制下,无情地扎进了赵天衡的臀大肌。 那一瞬间的酸爽,让这位叱咤商场半生的硬汉险些当场破防。 但此刻。 赵天衡趴在病床上,原本紧皱的眉头却一点点舒展开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身子,又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时刻盘踞在肺部丶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就像是数九寒天里喝了一口冰镇雪碧,那股凉气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在病灶的位置,将所有的躁动和痛楚全部强行镇压! 「赵总,感觉如何?」 陈也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金属箱子,一边笑眯眯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浑身通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想下地跑两圈?」 赵天衡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也……你给我打的,到底是什麽?」 还没等陈也回答,病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教授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打完针五分钟后采集的ct影像和血液分析报告,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赵先生!您刚才……到底做了什麽?!」 为首的主治医生,也是国内肿瘤科的泰斗级人物,此刻正颤抖着双手,将那张ct片子拍在床头灯下。 「这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病理学!」 赵天衡下意识地看向陈也,却发现这货正靠在窗边看风景,一副「雨我无瓜」的模样。 「李院长,怎麽了?是病情恶化了吗?」赵多鱼紧张地问道。 「恶化?不,不是恶化……」 李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是……停滞了。」 「停滞?」 「对!就在半小时前,赵先生体内的癌细胞还在疯狂扩散,侵蚀周围的健康组织。但现在的片子显示……」李院长指着影像上那一团呈现出诡异高密度的阴影,「它们不动了。」 「就像......就像是结冰了似的。」 「而且!」 旁边的血液科专家也激动地插嘴道,「血液中的肿瘤标志物浓度正在断崖式下跌!赵先生现在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重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会以为这是机器坏了!」 病房里一片哗然。 这群被赵天衡花重金请来的顶级医疗团队,此刻看着那个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喝水的病人,三观碎了一地。 肿瘤还在,原本那麽大,现在还是那麽大。 但它就像一块被封印在体内的冰晶,彻底失去了作恶的能力。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李院长激动得满面红光,转头看向赵天衡,「赵先生,鉴于您目前这种前所未见的情况,我强烈建议您立刻进行一次全身深度检查!我们需要提取活检样本,我们需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为什麽!这可能关乎全人类攻克癌症的……」 「不需要。」 一个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专家的狂热。 赵天衡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属于商业枭雄的锐利光芒已经重新点燃。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丶正无聊地把玩着打火机的陈也。 这个年轻人,刚刚从那个神秘的箱子里,拿出了那种幽蓝色的液体。 一针,定生死。 如果这种东西被世人知晓,如果那个什麽「提取活检」泄露了这种物质的成分…… 那陈也会面临什麽? 是被奉上神坛,还是被关进更深丶更黑的实验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在商海沉浮三十年,见多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性。 「李院长。」 赵天衡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喧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现在的感觉很好,非常好。」 「赵先生,可是……」 「没有可是。」 赵天衡挥了挥手,「多鱼,去安排一下。给各位专家结算双倍的诊疗费。另外……」 赵天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骤然变冷: 「各位,相信你们都还记得自己签订过保密协议。关于今天我身体变化的所有数据丶影像丶以及所有的猜测,我不希望在任何公开或私人的场合听到哪怕一个字。」 「如果泄露了……」 「我下半辈子什麽事都不做,就只盯着你。」 专家们面面相觑,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虽然是医学权威,但在资本的力量面前,依然需要掂量掂量。 很快,病房被清空了。 只剩下赵氏父子和陈也三人。 「呼……」 陈也这才转过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赵叔既然有力气威胁人了,那就说明离死还远着呢。」 陈也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都在打架,「既然售后服务已经结束,那我就撤了。这几天为了给你钓这剂药,我是腰也酸背也痛,还在北极被风吹成了傻逼,得回去补觉了。」 「陈也……」 赵天衡看着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后,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恩不言谢。算我赵天衡欠你第二条命。」 「别整这些虚的。」 陈也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这药虽然猛,但也有副作用。这段时间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冷,多穿点,别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说完,陈也拉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赵多鱼一脸崇拜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自家老爹。 「爸,师父真牛逼啊……」 赵天衡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屁股,苦笑一声: 「是啊……牛逼到让人害怕。」 …… 陈也回到了蓝海湾18号别墅。 不知道为什麽,每次搞完事,他都觉得困得不行。 就像现在,他发誓自己绝对要睡它个三天三夜! 什麽系统任务,什麽核平科技,什麽拯救世界,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是人,不是神,更不是那个不用睡觉只会水字数的作者。 这一觉,他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 第三天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陈也那张价值不菲的大床上。 陈也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嘴角流着哈喇子,正做着美梦。 梦里,他坐在岸边,面朝波澜壮阔的水面,手里拿着鱼竿,浮漂猛地一个黑漂! 提竿! 中鱼! 那沉甸甸的手感,那美妙的切水声! 大鱼出水了! 是一条百斤级的鱼!不是尸体!不是炸弹!是活的!能吃的! 就在陈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准备伸手去抓鱼的时候。 那条鱼突然长出了一张大脸,对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师父!!救命啊!!!」 「卧槽?!」 陈也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一身冷汗。 「哪里跑!!」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边的「定海神针」,结果却摸到了一个软乎乎丶肉嘟嘟的东西。 定睛一看。 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胖脸正凑在他面前。 「师父!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赵多鱼哭丧着脸,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肿成了核桃。 陈也一阵恶寒,一脚把这货踹下床。 「滚犊子!大清早的哭丧呢?晦气!」 陈也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能吃下一头牛,「怎麽了?是你把我家厨房炸了?还是你爹又不行了?」 提到他爹,赵多鱼「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 「师父……我爹……我爹他变异了!」 「哈?」 陈也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那个「冰原精灵」的属性面板。 【副作用:使用者会变得稍微有些怕冷。】 除此之外,没说会变异啊? 难道是那针打得太深,扎到哪根神经了? 「变异成啥了?浩克?还是蜘蛛侠?」陈也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不是……」 赵多鱼吸了吸鼻涕,一脸惊恐地比划着名,「他变成了……树獭!」 「啥玩意儿?」陈也动作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树獭?疯狂动物城里那个『闪电』?」 「对!就是那个!」 赵多鱼从地上爬起来,拉着陈也就要往外跑,「师父你快去看看吧!我爹现在就在楼下客厅坐着呢,那个样子……太吓人了!」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但这「副作用」要是太离谱,那也不好交代啊。 毕竟那是人家亲爹,不是小白鼠。 两人火急火燎地冲下楼。 刚到楼梯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原本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甚至连中央空调都开到了制热30度。 整个客厅热得像个桑拿房。 而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张真皮沙发上。 坐着一个……巨大的……球? 那是一个裹着厚厚军大衣丶头戴雷锋帽丶围着羊毛围巾丶腿上还盖着两条电热毯的「生物」。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里面裹着的是赵天衡。 「赵叔?」 陈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个「球」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那动作慢得,就像是网络延迟了5000ms。 足足过了五秒钟。 赵天衡那张被热得通红丶却依然还在微微打颤的脸,才终于转向了陈也。 然后。 他缓缓地张开嘴。 「陈……」 (两秒后) 「……也……」 (两秒后) 「……你……」 (两秒后) 「……醒……」 (两秒后) 「……啦……」 陈也:「……」 赵多鱼在旁边带着哭腔说道:「师父你看!我就说吧!这就是树獭啊!刚才我给他倒了杯水,他伸手去拿,结果水都凉透了他还没碰到杯子!」 陈也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身处慢动作世界的赵首富,脑海中疯狂运转。 系统给的备注是「稍微有些怕冷」。 还有那个核心原理——「冻结细胞时间」。 破案了。 这特麽哪里是简单的怕冷? 这是因为体内的细胞分裂和代谢被强制「冻结」了,导致身体的新陈代谢速度降到了极低点! 体温降低,所以怕冷。 神经传导速度变慢,所以动作迟缓。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龟息大法」物理版吗?! 「那个……赵叔啊。」 陈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热的),走到赵天衡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赵天衡眨了眨眼。 又是漫长的五秒钟延迟。 「我觉得……」 「……很……」 「……好……」 「……就……」 「……是……」 「……有……」 「……点……」 「……困……」 说完这最后一个字,赵天衡竟然真的脑袋一歪,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甚至连那呼噜声,都像是开了0.5倍速播放的。 「呼……呼……」 陈也和赵多鱼面面相觑。 「师父,这……这还有救吗?」赵多鱼绝望地问道,「我爹这样以后怎麽谈生意啊?人家说完合同还得等他五分钟才点头?」 陈也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棘手,但又莫名有点想笑。 「咳,多鱼啊。」 陈也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好事。」 「好事?!」赵多鱼指着那一坨正在慢速打呼噜的亲爹,「这都成植物……啊不,动物人了,还是好事?」 「你懂什麽。」 陈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叫『厚积薄发』。你爹以前就是太快了,生活节奏太快,工作太快,所以才透支了身体。」 「现在,药物强制让他『慢』下来,这是在帮他养生!是在帮他把以前亏空的元气补回来!」 「而且……」 陈也看了一眼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赵天衡,忍着笑说道: 「你不觉得,你爹现在这样,看起来……还挺萌的吗?」 赵多鱼:「……」 第191章 树懒总裁的一周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 蓝海湾18号别墅。 虽然外面的江临市正值秋高气爽,但这栋别墅的客厅里却门窗紧闭,地暖全开,室温恒定在令人发指的32度,活脱脱一个人造热带雨林。 陈也穿着大裤衩,瘫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生无可恋地看着客厅中央正在发生的「酷刑」。 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赵多鱼正满头大汗地握着他亲爹赵天衡的手,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 「爸……亲爹……您稍微快一点点行吗?这笔墨都要干了!」 赵多鱼的声音带着哭腔。 而被他握着手的赵天衡,依旧裹着那件厚厚的军大衣,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0.25倍速的播放键。 他的眼神虽然透着焦急,但那只握笔的手,却以一种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的速度,在文件上一点点地挪动。 一横…… (停顿三秒) 一竖…… (停顿五秒,似乎在积蓄力量) 这哪里是签字?这分明是在用生命进行微雕! 足足过了五分钟。 随着最后一笔终于落下,赵多鱼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越野一样,虚脱地瘫坐在地毯上,把那份文件抱在怀里,激动得热泪盈眶: 「签……签完了!终于签完了!」 「师父!您看到了吗!这一上午,我们整整签了三份文件啊!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陈也灌了一口冰可乐,同情地看着这爷俩:「多鱼啊,实在不行……刻个章呢?」 「没用啊!」赵多鱼悲愤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些老古董股东非要亲笔签名,说是为了防止有人篡位夺权。」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赵天衡似乎想发表点意见。 他的嘴唇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 「多……」 赵多鱼立刻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凑到老爹嘴边:「爸!您说什麽?是不是渴了?还是想上厕所?」 赵天衡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盯着儿子,继续那跨世纪的发言: 「……鱼……」 (深呼吸,胸口起伏需要三秒) 「……辛……」 (又是漫长的五秒,陈也甚至有空剥了个橘子) 「……苦……」 (最后这俩字出来的时候,赵多鱼已经快睡着了) 「……了……」 陈也:「……」 这也就是赵多鱼孝顺。换个人,估计这会儿已经疯了。 「师父,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赵多鱼一屁股坐在陈也身边,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吨吨吨灌了一大壶,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一周,我感觉把这辈子的耐性都磨光了。」 「以前觉得我爹雷厉风行挺吓人的,现在……我宁愿他起来抽我两巴掌,只要速度够快就行!」 陈也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橘子分给徒弟一半:「忍忍吧。好歹命保住了。而且我听说,这两天赵氏集团的股价不降反升?」 提到这个,赵多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别提了,这事儿更邪门。」 「前天,那个一直跟咱们打价格战的『宏达集团』王总来谈和解。我推着我爹去的。」 「那王总也是个暴脾气,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想在气势上压倒我们。」 「结果呢?」陈也来了兴致。 「结果我爹坐在那,眼皮子耷拉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就那麽死死盯着那个王总。」 赵多鱼比划着名,「那王总骂了十分钟,我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王总慌了啊!他以为我爹是在用什麽『心理战术』,是在无声地蔑视他,把他当空气!」 「最后,就在我爹终于准备张嘴说第一个字的时候……」 「那个王总崩溃了!当场拍板让利五个点,哭着说『赵董您别这样,您哪怕骂我一句也行,别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 陈也:「……」 好家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武功,唯慢不破」? 只要我反射弧够长,对手的预判就永远追不上我? 「这不是挺好吗?」陈也乐了,「你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开发出了全新的商战流派——『树懒凝视流』。」 「好个屁啊!」赵多鱼欲哭无泪,「那是偶尔一次!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后面擦屁股啊!我现在不仅是总经理,还是保姆丶翻译官丶轮椅驾驶员……师父,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爹还没好,我就先过劳死了。」 看着徒弟那快要崩溃的样子,陈也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针是他打的。售后服务确实不太到位。 但统子自从上次发完奖励后就一直装死,他暂时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 「嗡——嗡——」 陈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备注:【李爹(国安)】。 陈也眉毛一挑。接通电话。 「陈也!你小子干的好事!」 电话那头,李司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赵天衡是怎麽回事?啊?西北那个能源项目的领导刚才给我打电话哭诉,说赵董架子太大,跟他握手的时候,手伸出去三分钟了,赵董连看都不看一眼!」 「人家领导觉得受到了侮辱,回去就要写报告重新评估合作资质!」 陈也嘴角抽搐。 这误会可大了。 「李司长,这真是误会……」 「我知道是误会!但人家不知道啊!」李司长没好气地说道,「陈也,赵氏集团现在是国家能源战略的一环,不能出岔子!赶紧想办法把赵天衡弄正常点!哪怕是让他说话语速稍微快那麽一点点也行啊!」 挂断电话,陈也看着满屋子的热气,和那个正在尝试拿起茶杯(动作进行了三分之一)的赵天衡,长叹一口气。 得。 连国家都看不下去了。 「多鱼。」 陈也站起身,把蒲扇往沙发上一扔,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师父?咋了?李司长也来投诉了?」赵多鱼小心翼翼地问道。 「差不多吧。」 陈也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久违的阳光射入屋内,刺得人眼睛生疼。 「既然物理手段不好使,那咱们就只能求助一些……玄学的力量了。」 「玄学?」赵多鱼一愣,「师父您要跳大神?」 「不。」 陈也转过身,看着那一池子碧波荡漾的鱼塘,表情严肃得仿佛下定了决心: 「徒儿,今晚不要那麽早回家。」 「为师要夜观天象!」 …… 入夜。 蓝海湾的私人鱼塘边,寒风萧瑟。 陈也支开了一切闲杂人等,独自一人站在栈桥上。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摺叠桌。 桌上没有猪头,没有黄纸,只有几根萤光棒,一瓶开启的肥宅快乐水,以及……一根挂着空钩的「定海神针」。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一手握着鱼竿指天,摆出了一个极其浮夸的造型,对着虚空悲愤大喊: 「苍天啊!大地啊!」 「弟子陈也,一生行善积德!」 「如今为了救治苍生,为了国家的能源大计,我不惜以身犯险!」 「可如今,老赵变成了树懒,徒弟变成了苦力,我心甚痛!甚痛啊!」 「如果您还有灵,就请降下神谕,赐我一剂解药吧!」 「哪怕……哪怕让我再空军十次也行啊!!」 这番话,喊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栈桥尽头,因为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跟出来的赵多鱼躲在树丛后,看着这一幕,感动得捂住嘴巴痛哭流涕。 师父…… 为了救我爹,一向心高气傲的师父,竟然给老天爷跪下了?! 这是什麽精神?这就是大爱无疆啊! 而此时的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心中已经封神了。 他只知道,如果系统再不给反应,他就真的要跳塘自尽了!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也浑身一震。 来了!这傲娇的统子,果然吃这一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诚挚的信念】 【系统提示:契约已生成!扣除未来十次垂钓运气(虽然本来也没运气)……】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传奇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二阶段)开启!】 【任务背景:极寒之地的「冰原精灵」虽然暂时冻结了病灶,但极端的寒气也封锁了生机。想要解开这道枷锁,唯有以毒攻毒,以热制寒。】 【任务目标:寻找「雨林深处的魔鬼」。】 陈也看着这几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雨林?魔鬼? 上一秒还在北极跟几百岁的鲨鱼抢食。 下一秒就要去热带雨林跟魔鬼掰手腕。 这剧本……带劲! 陈也猛地转身,对着树丛后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喊道: 「多鱼!别哭了!滚出来!」 这胖子,不会以为几片树叶能挡住他的身体吧? 赵多鱼抹着眼泪跑出来:「师父……呜呜呜……您辛苦了!」 「少废话。」 陈也指着南方,意气风发: 「我已观得天象。」 「咱们下一站——」 「亚马逊!!」 第192章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不,是 蓝海湾18号别墅,凌晨。 陈也正葛优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双眼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商城。 随着【生命的奇迹(第二阶段)】任务的开启,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商城图标,终于再一次亮起了令人激动的红点。 「统子,上新货了?」 陈也熟练地打开商城界面,搓了搓手,像个刚发了工资准备去超市扫荡的大妈。 【叮!为了配合宿主即将展开的雨林探险,本系统贴心上架了「热带雨林尊享包」,请宿主按需选购。】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在他眼前展开。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绿油油的大家伙。 【全地形伪装吉利服(promax版)】 【售价:5000积分】 【描述:它采用了变色龙仿生蒙皮技术,穿上它,你就是一棵树,你就是一坨草,你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甚至连红外热成像都扫不出你的体温。】 【备注:自带强效驱蚊力场(半径3米),并在趴窝不动时每小时缓慢恢复体力。是您居家旅行丶杀人越货丶甚至去隔壁老王家听墙角的必备神装!】 「卧槽,这个好!」 陈也眼睛一亮。 去亚马逊最怕什麽?不是鳄鱼,不是美洲豹,而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毒蚊子和虫子! 有了这玩意儿,不仅能隐身,还能当移动蚊香用,简直是钓鱼佬的福音啊! 毕竟谁也不想在钓鱼的时候被叮得满头包。 他咽了咽口水,视线继续下移。 紧接着,一件散发着淡蓝色电弧光芒的装备,瞬间夺走了他的呼吸。 【图纸:雷神之鞭(高压电弧路亚竿)】 【售价:20000积分】 【描述:还在为鱼不咬钩而烦恼吗?还在为只能物理钓鱼而感到枯燥吗?本产品完美融合了特斯拉线圈原理与现代碳素科技!】 【功能一·电疗诱鱼:释放微弱电流,模拟受伤小鱼的生物电信号,让掠食鱼类欲罢不能。】 【功能二·雷霆万钧:开启「暴躁模式」后,鱼钩落点方圆十米内,将降下正义的雷罚。别说是鱼了,就算是水底躲着个终结者,也得给你电得跳极乐净土!】 【备注:想让自己变得跟雷神一样帅吗?那就买它!唯一的缺点是,钓上来的鱼可能有点焦,建议自备孜然。】 「嘶——!!!」 陈也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鱼竿? 这分明就是法杖啊! 要是有了这玩意儿,下次要是再遇到海盗或者是什麽不长眼的恐怖分子,还需要用鱼钩挂人家皮带? 直接一竿子甩过去,让他感受一下什麽叫「杨永信的关爱」! 「买!必须买!砸锅卖铁也要买!」 陈也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可乐杯捏碎。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向右上角的积分馀额时,那股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当前剩馀积分:7000】 那一瞬间,陈也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7000分。 买个吉利服就只剩2000了。 别说「雷神之鞭」了,就连旁边那个【可携式淡水净化器(核能版)】都买不起。 「穷啊……」 陈也仰天长叹,悲从中来。 想他陈也,堂堂「核平科技」董事长,身家过亿,手握几亿美金的钻石,结果在系统这里,依旧是个只能看橱窗流口水的穷逼。 这就是传说中的「通货膨胀」吗? 「不行。」 陈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亚马逊那种地方,不仅有食人鱼丶巨骨舌鱼,还有各种毒贩和武装势力。 按他目前的火力配置,还是不够稳。 必须赚钱! 必须搞积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蓝海湾别墅的客厅里,一个看起来像是特种兵和米其林轮胎结合体的身影,正端坐在沙发上,神情肃穆。 赵多鱼一整晚没睡。 此时的他,头上戴着防蚊面罩,身上穿着加厚版的冲锋衣,腰间别着瑞士军刀丶强光手电丶甚至还挂着一串大蒜(据说是为了防吸血鬼),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压缩饼乾和自热火锅。 「师父!我都准备好了!」 看到陈也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赵多鱼立刻弹射起立,那一身装备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为了去亚马逊,我连遗书都写好了!咱们什麽时候出发?机票订了吗?是先去巴西还是秘鲁?」 看着徒弟那副视死如归又兴奋莫名的样子,陈也有些不忍心地挠了挠头。 「那个……多鱼啊。」 陈也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牛奶,「昨夜祖师托梦,告诫我这几天不宜远行。」 「嘎?」 赵多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师……师父,您别开玩笑啊……」 「没开玩笑。」 陈也喝了口奶,语重心长地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乖,听话,再回去陪你爹几天。」 提到亲爹,赵多鱼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可是……可是我这装备都买了……」 「留着,过几天就能用上。」 陈也走过去,拍了拍徒弟那厚实的肩膀,「听为师的,行程推迟一周。这一周,你再好好陪你爹,磨磨性子。去亚马逊钓鱼,那可是要守候的,心不静怎麽行?」 「一周啊……」 赵多鱼耷拉着脑袋,小眼睛里充斥着悲凉。 「师父,您发誓?就一周?」 「我发誓。」陈也举起三根手指,「一周之后,不管咱们赚没赚到……咳,不管天象如何,咱们都出发!」 「好!拉钩!」 赵多鱼伸出那根粗壮的小拇指,跟陈也狠狠地勾了一下,然后一步三回头,满脸幽怨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出门去公司了。 …… 送走了那个憨批徒弟,别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呼……」 陈也长舒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池碧水。 生活不易,尚书叹气。 确实苦了多鱼这孩子了,还得照顾树獭一周。 「为了那一身神装,为了能让你在亚马逊不被蚊子抬走,为师这也是没办法啊。」 陈也自我安慰了一句。 既然决定要赚积分,那就不能闲着。 他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留在通讯录的那几个「重量级」名字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是被迫卷入案件,而是主动想要找点案子办办。 这就好比一只哈士奇,以前都是拆自家沙发,今天突然决定要去拆别人家的,心里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陈也看着屏幕,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选妃」般的纠结中。 一号受害者:李爹【国安司长】 「啧,李爹都司长了,搞不好是什麽天大的案子。」陈也摇了摇头,「太累,而且刚从北极回来,再去这种高强度副本,身体吃不消。pass。」 二号受害者:雷鸣【海警霸王花】 「雷队那边……」陈也想了想滨海市的那片大海,「海里确实容易出大货,不管是毒品还是走私船,积分都不少。但是……脾气太差。pass。」 三号受害者:张局【爱吃药的黑脸包公】 陈也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备注为「张国栋」的名字上。 脑海中浮现出张国栋那张常年黑着丶一看到他就捂胸口的老脸。 「嘿,老张最近应该挺寂寞的吧?」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你了!」 「毕竟是新手村的村长,有困难找警察,没毛病!」 陈也果断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张国栋中气十足丶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显然心情不错,估计正在喝茶看报纸。 「喂?陈顾问?你小子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哎呀张局,您这不就是在骂小子呢嘛。」陈也笑嘻嘻地说道,「我寻思着好久没见您了,怪想您的,想去局里看看您,顺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国栋心中警铃大作,「陈也,别绕圈子,直接说,你想干嘛?」 陈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张,身为江临市的荣誉市民丶警民合作典范丶以及国安特别顾问,我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为家乡的治安建设再添砖加瓦!」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大概过了三秒钟,传来了张国栋吞服速效救心丸的声音。 「咕咚。」 「呼……」张国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沧桑而无奈,「北极都不够你玩的?」 「没有,真不是玩。」 陈也大义凛然,「我就是单纯的手痒……啊不,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钓钓鱼。老张,您看最近咱们市,有没有那种……比较邪门的丶或者是有那种悬案未破的水域?」 「我想去……挑战一下自我。」 张国栋:「……」 挑战自我? 就在张国栋准备拒绝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一份卷宗突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份刚刚送上来的丶让他头疼了好几天的案子。 虽然不是什麽杀人放火的大案,但却极其诡异,不仅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甚至连市里领导都亲自过问了。 张国栋的眼珠子转了转,瞥到了门牌上「副局长」三个字。 咦,好像有机会把「副」字摘掉啊。 「咳咳。」 张国栋咳嗽了两声,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陈也啊,你要这麽说的话……还真有个地方,挺适合你的。」 「哦?」陈也眼睛一亮,「哪里?」 「城南,湿地公园二期工程那边。」 张国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鬼故事,「最近那边正在搞开发,但是那里……闹鬼。」 「闹鬼?」 陈也乐了。 这世界上哪有什麽鬼? 如果有,那一定是系统地图上的红点,是行走的积分啊! 「张局,细说!」 「一两句说不清楚。」张国栋似乎也松了口气,「你来局里一趟吧。」 「得嘞!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也脸上的愁云惨澹一扫而空。 闹鬼的湿地公园? 听起来就很「刑」啊! 「雷神之鞭,爸爸来了!」 陈也哼着小曲,转身冲进衣帽间,换上那件标志性的冲锋衣,扛起「定海神针」,像个即将奔赴沙场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江临市的鱼儿们。 颤抖吧! 你们的刑部尚书,回来了! 第193章 「刑部尚书」,那个传说里的男 江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会议室。 此时虽然是大白天,但会议室里的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幽蓝的光束打在幕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菸草和浓茶的味道。 为了「迎接」陈也,张国栋特意召开了一场专案研讨会。 在座的,无一不是江临警界的精英。有负责重案的硬汉,有负责痕检的技术大拿,还有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专家。 气氛严肃,落针可闻。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堵车,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非要给我多加个蛋,耽误了两分钟。」 一个穿着休闲冲锋衣丶背着一个黑色长条状硬壳包(看起来像狙击枪盒,其实是鱼竿包)的年轻人,手里还提着半袋豆浆,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原本严肃得像是要审判世界末日的会议室,在这一瞬间,画风突变。 「陈顾问!」 「陈哥!您来了!」 「哎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陈老师吧?百闻不如一见,这气质,一看就是镇得住场子的!」 刚才还板着脸的一众警界精英,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偶像的粉丝,一个个眼冒精光,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刑警下意识地想要起立敬礼,屁股刚离开椅子又觉得不妥,尴尬地悬在半空。 也不怪他们如此激动。 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江临警界——不,在整个华夏警界,都已经成了一个活着的传说。 破获陈年碎尸案丶打掉特大走私团伙丶挖出二战遗留炸弹丶捣毁跨国生化公司丶甚至还在国境线外搞了一波大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普通警察吹一辈子的。 江湖人送外号——「刑部尚书」丶「罪恶克星」丶「移动的功勋批发机」! 年轻的警员圈子里,谁不知道咱张局长靠的就是他上的位。(哼!蛐蛐领导) 陈也吸溜了一口豆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崇拜中带着敬畏丶敬畏中又带着一丝「想蹭点运气」的眼神,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舒服。 这就是排面啊! 想当初自己刚去派出所的时候,还是胆战心惊的。 现在呢?进市局跟回自己家一样,甚至连门口的警犬看到自己都要摇两下尾巴。 「行了行了,都坐下。」 坐在主位上的张国栋黑着脸敲了敲桌子,但仔细看去,他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和……安心。 虽然他嘴上总是骂陈也是个惹祸精,但不得不承认,只要这小子在,哪怕是再邪门的案子,张国栋心里都有底。 毕竟,这可是连阎王爷帐本都能撕一页的主儿。 「陈也,坐这儿。」张国栋指了指自己左手边那个空着的的位置。 陈也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那根视若性命的「定海神针」放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听得周围几个懂行的老刑警眼皮子一跳。 好家夥,听这动静,这哪里是鱼竿,分明是根实心钢筋啊!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张国栋按动翻页笔,投影幕布上的画面一变。 那是一张航拍照片。 一片巨大的丶长满芦苇和水草的湿地,水面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四周被黄色的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寒意。 「城南湿地公园,二期工程。」 张国栋的声音低沉,「这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也是未来的城市绿肺。但在三天前,工程突然全面停工了。」 「因为……在这个位置。」 张国栋手里的雷射笔,在照片中央的一个深水潭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闹鬼。」 「噗——」 陈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一脸古怪地看着张国栋:「老张,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当这麽多人面讲这个,你不怕别人举报你封建迷信啊。」 「我也不想信。」 张国栋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事情确实……很邪门。」 「三天前,负责清理水底淤泥的工程队,派了两名资深潜水员下去作业。那个水潭不深,也就七八米。按理说,对于专业潜水员来说,这就是个澡堂子。」 「但是。」 张国栋按了一下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在医院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神情惊恐,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什麽极度恐怖的东西。 而在他的脚踝处,有一圈清晰可见的丶青紫色的淤痕。 陈也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 那淤痕的形状…… 很细,很长。 不像是绳子勒的,倒像是…… 「像是某种枯瘦的手指。」 旁边的法医老刘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我们做了痕迹鉴定,这抓痕的力度极大,直接伤到了骨膜。而且,我们在伤口残留物里,提取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粘液。」 「粘液?」陈也眉毛一挑。 「对,成分很复杂,含有大量的水生藻类分泌物,还有一种……类似于尸蜡的成分。」 老刘说到「尸蜡」两个字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张国栋接过话茬: 「那个潜水员被救上来后,整个人都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下面有人』丶『好多头发』丶『别拉我』之类的话。」 「工程队以为是遇到了暗流或者水草缠绕,不信邪,又派了一台挖掘机去岸边作业,想把那个水潭填了。」 「结果……」 屏幕画面再变。 这次是一张现场照片。 一台重达二十吨的履带式挖掘机,大半个身子都栽进了水里,驾驶室被砸得变形,而在挖掘机的机械臂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黑色的…… 头发? 不,仔细看,那是某种黑色的丶如同发丝般的水草。 「挖掘机司机说,他在操作的时候,感觉水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拽着铲斗,硬生生把二十吨的车给拽翻了!」 张国栋深吸一口气,看向陈也。 「陈也,现在的情况是,整个工地人心惶惶。有人说是挖到了『龙王爷的行宫』,有人说是惊动了『水猴子』。」 「市里领导压力很大,要求我们限期破案,恢复施工。」 「我们派了蛙人下去搜了一圈,声呐也扫了,结果……什麽都没发现。」 「水底下空空荡荡,除了淤泥就是烂水草。」 「但只要一到晚上,水面就会莫名其妙地冒泡,还会传出……哭声。」 说到这里,张国栋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这种非自然……啊不,这种疑难杂症,常规手段我们都试过了。」 陈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别人听来,这是「鬼故事」。 但在他听来…… 巨大的拉力? 奇怪的粘液? 声呐扫不到? 什麽水鬼,什麽龙王。 在他陈也眼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是一条成了精的大鱼。 要麽,就是水底下藏着什麽高科技的玩意儿。 「有意思。」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安心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子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刑部尚书的压迫感。 「老张,这活包在我身上了。」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陈也拍了拍身边的鱼竿包,眼神灼灼,「要是动静稍微有点大,你可得帮我兜着点,我可不想落下个破坏湿地公园生态的名头……」 张国栋嘴角抽搐了一下。 「尽量......用点温和的手段?毕竟也是个4a级景区,这要是炸穿了,我也不好交代啊。」 「放心!」 「我就是个钓鱼佬,哪懂什麽炸药,那都是外界对我的误解。」 陈也打了个响指,一把抄起桌上的鱼竿包,丁零当啷的听着就很危险的样子。 「陈顾问,需要我们派特警队支援吗?」 一个年轻的刑警激动地站起来问道,「听说那地方很邪乎,要不要带点重武器?」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热血的小警察,摇了手指,高深莫测地说道: 「年轻人,格局小了。」 「对付这种脏东西,枪炮是没有灵魂的。」 陈也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包,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要用这个,还有这个。」 「再说了……」 陈也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个极其装逼的背影: 「我是去钓鱼的,又不是去打仗。」 「带着枪,把我的鱼吓跑了怎麽办?」 「别送了!我去城南甩两竿!都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陈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警察,和一脸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的张国栋。 「局长……陈顾问他……真的能行吗?」有人小声问道。 张国栋从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熟练地倒出两粒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能不能抓到『鬼』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湿地公园……」 「怕是要遭殃了。」 …… 半小时后。 重度改装的依维柯,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无视了写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带着一路烟尘,冲进了那片传说中「闹鬼」的荒野。 驾驶座上,陈也戴着墨镜,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 「统子。」 「准备干活!」 第194章 水鬼?不,那是富含氮磷钾的「 湿地公园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惊起的寒鸦,便只有那台经过重度改装的依维柯,像一头钢铁巨兽般趴窝在芦苇荡的边缘。 为了给这位「刑部尚书」腾出足够的施展空间,也为了防止某种不可名状的「玄学力量」误伤友军,警戒线从一百米偷偷加到了五百米。 此时此刻,这片传说中「半夜鬼哭丶水鬼拉人」的恐怖水域,只有陈也一人。 「呼……」 陈也推开车门,靴子踩在有些湿软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摘下墨镜,环顾四周。 不得不说,这地方确实有点阴森。 墨绿色的湖水像是一块不透光的翡翠,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和枯败的芦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腐烂的水草混合着淤泥特有的味道。 「有点意思。」 陈也走到水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 水很凉,刺骨的凉。 但这并不是什麽阴气。 「统子,开始扫描。」 陈也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准备进货的笑容,「咱们速战速决,争取天黑前把鱼钓上来。」 【当前水域:湿地公园】 【正在扫描中】 【检测到异常热力光点】 不愧是老本行,统子这次的效率直接拉满了。 热力图映射在瞳孔上,陈也定睛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夥……」 只见在那漆黑如墨的水底深处,一团诡异的紫色光芒正在缓缓蠕动。 而在那团紫色光芒的最核心处,赫然包裹着一个红点。 不,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红了。 那是红得发黑的光点! 紫色的变异生物,包裹着红色的罪恶核心。 这就是「闹鬼」的真相。 「我就说嘛,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陈也嗤笑一声,「哪有什麽水鬼拉人?这分明就是一场……生物学与犯罪学的完美结合啊。」 既然看穿了底牌,那就没什麽好怕的了。 陈也转身回到车旁,打开后备箱,熟练地开始组装那是那根黑漆漆的「定海神针」。 这一次,他没有用常规的鱼线。 而是换上了一盘看起来能勒死大象的特种大力马线。 至于鱼饵? 陈也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丶带着倒刺的铅头钩。 这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物理路亚」。 只要我钩子够大,力气够猛,龙王也能扯下一片鱼鳞! 「走你!」 陈也站在岸边,双臂肌肉隆起,腰腹发力,手中的「定海神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咻——!!!」 沉重的铅头钩带着鱼线,精准无比地落在水潭中央那团紫色光芒的正上方。 「噗通!」 水花溅起。 陈也闭上眼,感受着鱼线传来的每一丝震动。 下沉……下沉…… 穿过水草层…… 穿过淤泥层…… 突然! 原本顺畅下沉的鱼线,像是被什麽东西给「吸」住了一样,猛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黏稠的拉力,顺着鱼竿传导到了陈也的手臂上。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鱼在咬钩。 倒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正在水底下疯狂地拉扯丶缠绕着钩子,试图把它往更深的水域里带。 「呵,脾气还挺大?」 陈也冷笑一声,看着热力图中那团紫色光芒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疯狂地收缩丶缠绕。 「既然你不想上来……」 「那我就只好请你尝尝本大师的麒麟臂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像是一根钉子般扎进泥土里。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暴喝,陈也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单臂300kg的恐怖力量倾泻而出。 「吱嘎——」 水面下,那股拉力大得惊人! 就像是在跟一头深陷泥潭的犀牛拔河! 「哗啦啦……」 水面开始沸腾,无数黑色的气泡翻涌上来,那股腥臭味变得更加浓烈。 「有点东西啊……」 陈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能凭藉蛮力硬拉,但这玩意儿裹在淤泥里,死沉死沉的,要是真这麽硬生生拉上来,即便他是「美国队长」的体质,估计第二天也得腰肌劳损。 钓鱼这玩意,过过手瘾就行了,把自己搞那麽累干什麽。 陈也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身后那台依维柯上。 「嘿嘿……」 陈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时代变了,朋友。」 他保持着鱼竿的紧绷状态,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到车尾。 陈也单手持竿,另一只手迅速从车尾抽出那根连接着工业绞盘的钢缆。 「咔哒!」 钢缆上的重型锁扣,直接扣在了鱼线的连接环上。 「科技,改变生活。」 陈也把鱼竿往旁边的支架上一插,然后大摇大摆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点火,挂空挡,启动绞盘。 「嗡——!!!」 伴随着大功率电机的咆哮声,工业绞盘开始缓缓转动。 钢缆瞬间崩直! 发出一阵阵「咯吱」声。 陈也从兜里掏出一根华子,点燃,降下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悠闲地吐了个烟圈。 水潭里,那股原本还在疯狂抵抗的「神秘力量」,在工业机械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是那麽的脆弱。 「哗啦——哗啦——」 水面开始剧烈翻滚。 就像是开水锅里下了一团巨大的海带。 终于。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 「哗!!!」 水面彻底破开。 一个巨大的丶黑乎乎的丶还在不断蠕动的东西,被硬生生从淤泥里扯了出来,拖到了岸边! 那是一团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物体。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线团,由无数根细长的丶如同头发丝一样的东西纠缠在一起组成。 这些黑色的「发丝」还在疯狂地扭动丶收缩,上面挂满了水草和淤泥,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而在这些「发丝」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它们死死地包裹着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啊——!!!」 远处,几个拿着望远镜偷偷观察的警员,即使隔着几百米,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水鬼!真的是水鬼的头发!」 「好多头发!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陈也倒是司空见惯,他推开车门,叼着烟走到那个悬空的「怪物」面前。 随着离开了水体,离开了那种高湿度的环境。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触手一样疯狂舞动的黑色「发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丶乾瘪。 原本油光水滑的质感,迅速变得乾枯丶易碎。 就像是失水的蚯蚓。 不到五分钟。 那团让人疯狂掉san值的「黑色发团」,就变成了一层乾巴巴的丶类似于钢丝球一样的枯死菌丝,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了被它们包裹在核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早已锈迹斑斑丶表面还糊着一层水泥的…… 汽油桶。 「啧啧啧……」 陈也走上前,用鱼竿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乾枯的菌丝。 「这就对了嘛。」 「什麽水鬼头发,这明明就是一种罕见的『嗜腐性水生变异真菌』。」 陈也开启了那套特有的「陈氏科普」模式,虽然现场只有他一个观众,但逼格不能掉。 「这种真菌,类似于铁线虫,平时潜伏在淤泥里。一旦感受到震动或者热源,就会像弹簧一样瞬间收缩丶缠绕。」 「那个潜水员脚脖子上的伤,就是被这玩意儿收缩时勒出来的。」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玩意儿为什麽长得这麽茂盛? 俗话说得好,想要庄稼长得好,肥料必须给得饱。 对于这种嗜腐真菌来说,什麽才是最好的肥料? 陈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密封的汽油桶上。 桶身上,因为刚才的暴力拉扯,水泥层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淤泥还要恶臭百倍的味道,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热力图上,那个红到发黑的光点,正是在这桶里。 「氮丶磷丶钾。」 陈也叹了口气,弹掉手里的菸灰。 「人体,果然是大自然最好的肥料啊。」 一切都解释通了。 有人杀人抛尸,把尸体封在水泥桶里沉入水潭。 日久天长,水泥桶裂开,泄露出的养分吸引了这种变异真菌。 真菌以尸体为温床,疯狂生长,最终长成了这一大坨吓人的「水鬼」,顺便把这里变成了生人勿进的禁地,也无意中保护了这个罪证。 「嗡——」 陈也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国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张国栋略带紧张的声音:「陈……陈也?怎麽样了?你没事吧?警员刚刚反馈说现场很多头发?」 陈也靠在依维柯的车头上,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滴水的铁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 「搞定了。」 「鬼抓到了,就在岸上晾着呢。」 「不过……」 陈也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铁桶。 「你最好带法医过来。还有,让痕检科的人多带点裹尸袋。」 「这次的『鱼获』,有点重。」 「赶紧过来洗地吧。」 挂断电话,陈也重新点上一根烟。 他拍了拍身边的铁桶,轻声说道: 「哥们,别怨我。」 「虽然我是来钓鱼的,但既然把你钓上来了……」 「那你的冤屈,咱这『刑部尚书』,也就顺手给你平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地公园的湖面上。 那原本阴森恐怖的墨绿色湖水,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泛起了一丝波光粼粼的暖意。 闹鬼? 不存在的。 在科学(和系统)面前,一切牛鬼蛇神,终将显出原形。 哪怕它藏在水泥桶里。 【叮!恭喜宿主成功垂钓「变异真菌聚合体(附赠陈年水泥桶尸)」!】 【获得积分:8000点!】(剩馀积分:15000) 【备注: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划掉),只要马力大,水鬼也得挂!】 一万五。 陈也吐出一口烟,眼神满是忧郁,距离他的目标还太远呐。 看来接下来这一周,自己是一刻不能清闲。 第195章 化身肝帝!出发——南美洲! 接下来的几天,江临市公安局陷入近乎疯狂的全员加班。 陈大顾问像是打了鸡血……不,准确地说是像是被资本家附体的「肝帝」一样,不是在破案的路上,就是在寻找案件的路上。 清晨五点。 台湾小説网→??????????.?????? 张国栋刚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推开门,就看到陈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提着豆浆油条,身后背着「定海神针」,眼神绿得像是一头饿了一冬天的狼。 「老张!起了没?赶紧的!还有没有案子!」 张国栋捂着胸口,手颤颤巍巍地差点连速效救心丸都拿不住。 「陈也……你疯了?这周咱们已经破了八个陈年旧案了!刑警队的兄弟们都快累吐血了,审讯室都排不上号了!」 「那怎麽行?」陈也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地说道,「为人民服务,哪能喊累?再说了,我算了一下,要把分攒够……咳咳,要把江临市的水域彻底净化一遍,还差三个案子。」 「走!去城北那个『吃人水库』!听说那里十年前淹死过一家三口,之后就总有人听到水底下有麻将声?这太离谱了,我严重怀疑水底下有人聚众赌博,必须严查!」 张国栋:「……」 神特麽水底下打麻将!你是去钓鱼的还是去抓赌的? 但没办法,谁让这位爷现在是警队的「吉祥物」兼「外挂」呢? 于是,在这痛并快乐着的一周里,江临市各大「灵异水域」全都遭了殃。 周三,城北老龙潭。 传说这里锁着一条恶龙。 陈也去了,一根烟的功夫,用特制大钩挂上来一辆严重腐蚀的桑塔纳。 后备箱里不仅没有恶龙,反而塞满了十五年前银行劫案丢失的金条。 【系统积分+5000】 周四,护城河下游排污口。 市民举报半夜有绿光和怪叫。 陈也二话不说,那是连人带竿子一起上,硬生生从淤泥里拽出来一个还在运行的丶被水草缠满的比特币矿机箱,顺带破获了一起盗用市政电力挖矿的奇案。 【系统积分+3000】 周五,某高档小区景观湖。 陈也甚至连这种「澡盆子」都没放过,愣是凭着「哪里有罪恶哪里就有我」的直觉,钓上来一包被碎尸的……鳄鱼皮包(真鳄鱼,走私货),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非法野生动物制品窝点。 【系统积分+4000】 …… 终于! 在第六天傍晚,夕阳将江临市染成一片金黄的时候。 陈也瘫坐在「核平科技」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老板椅上(之前的太硬,坐着腰疼),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灵魂的咸鱼,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统子……我要购物!」 【叮!】 【经过宿主这几天不懈的努力(疯狂洗地),当前积分馀额:50000点!】 五万! 整整五万啊! 这几天他起早贪黑,甚至不惜动用「因果律」强行碰瓷各种悬案,为的是什麽?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买买买」吗! 「亚马逊……魔鬼……老子来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系统商城,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好几天的界面再次浮现。 「统子!给我梭哈!」 【叮!正在处理购买请求……】 「首先,把那个最贵的丶最骚包的给我拿下来!」 陈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图纸上。 【购买:图纸·雷神之鞭(高压电弧路亚竿)】 【消耗积分:20000】 【购买成功!】 随着积分扣除,一张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复杂电路和特斯拉线圈结构的图纸,瞬间出现在系统的物品栏里。 「有了这玩意儿,我看谁还敢说钓鱼佬好欺负?以后谁敢切线,老子直接顺着鱼线电过去!」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继续!」 【购买:全地形伪装吉利服(promax版)x2】 【消耗积分:10000】 【备注:既然带了徒弟,自然不能让那胖子喂了蚊子。这也算是为师的一点心意吧。】 「还有这个,保命要紧。」 【购买:可携式淡水净化器(核能版)】 【消耗积分:15000】 【描述:采用微型冷聚变电池供电,内置纳米级过滤膜和紫外线杀毒矩阵。别说是亚马逊的浑水了,就算是核废水倒进去,出来的也是纯净水(甚至带点甜)。】 一波操作猛如虎,一看馀额……五千。 陈也看着那瞬间缩水的数字,虽然有点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神装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气。 只留五千备用,剩下的全转化成了战力! 这就是钓鱼佬的觉悟! 「呼……」陈也长舒一口气,强打起精神,从物品栏里提取出那张【雷神之鞭】的实体图纸。 这张图纸用的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类似于柔性屏幕的特殊材料,上面流动的蓝色线条仿佛有着生命。 「大炮!张大炮!死哪去了?」陈也按下桌上的通话器,对着那头喊道。 没过一分钟。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顶着爆炸头丶脸上带着防护镜丶浑身散发着一股焊锡味和焦糊味的男人冲了进来。 正是「核平科技」的三巨头之一,雷电法王——张大炮。 「老板!怎麽了?是不是又要炸哪?还是说你想通了,要在鱼竿上加装核弹头了?」张大炮一脸狂热,手里还捏着一把正在滋滋作响的电烙铁。 陈也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图纸往前一推。「核弹头以后再说。先把这个给我做出来,明早就要。」 「这是啥?」张大炮疑惑地接过图纸,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结构……」 「这是超高频脉冲震荡电路?还有这个……微型反应堆供能接口?把特斯拉线圈集成在碳素纤维管壁里?!」 张大炮的手开始颤抖,那是见到绝世美女……不,绝世科技时的生理反应。 「天才!这是哪个疯子设计出来的?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张大炮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板,你管这叫鱼竿?这特麽分明就是单兵战术电磁武器啊!如果把功率调到最大,那一瞬间释放的电压足以把一头大象电成焦炭!」 陈也淡定地喝了口水:「能不能做?」 「能!太能了!」张大炮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材料咱们库房都有!之前的『定海神针』还剩了点高强度合金,正好做导电骨架!老板你放心,今晚我就算猝死在实验室,也要把它搞出来!」 说完,张大炮就像是抢到了肉骨头的恶狗,抱着图纸,眼神狂热地一头钻出了办公室,甚至连再见都忘了说。 看着张大炮离去的背影,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疯子去做。 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如同潮水般无法抗拒的困意。 「哈……」陈也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像是挂了两个铅坠,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最近不知道为什麽,嗜睡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以前破完案只是觉得累,现在却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丶强制关机般的昏睡。 就像是……身体在进行某种深度的自我修复,或者是系统在暗中抽取他的精力? 「不管了……先睡会儿……」 陈也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甚至来不及走到休息室的床上,直接就这样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脑袋一歪,瞬间失去了意识。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做梦,没有空军的噩梦,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直到—— 「师父……师父?」 「您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打120了啊。」 「呜呜呜……您说过一周的,咱们拉过钩的……」 耳边传来一阵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声音,甚至还有点带着哭腔的委屈。 陈也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丶写满了幽怨的大脸。 又是你!赵多鱼。 这家伙的装扮,跟一周前一模一样:冲锋衣加登山包。 此时正蹲在椅子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我睡了多久?」陈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厉害。 「整整二十四小时啊师父!」赵多鱼指了指墙上的挂锺,「现在已经是第七天的下午了!我在您门口蹲了一天一夜,愣是没敢进来吵您。您要是再不醒,我真准备人工呼吸了!」 陈也一阵恶寒,一脚把他踹开:「滚蛋!离我远点!」 他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 「对了,你爹呢?变回来了吗?」陈也随口问道。 提到这个,赵多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还没完全变回来,不过……动作稍微快了点,大概从0.25倍速进化到了0.5倍速吧。」 「而且我发现,这病还有传染性!」 「哈?」陈也一愣。 「现在整个赵氏集团的高层,说话办事都开始学我爹那种慢条斯理的调调了。」赵多鱼一脸无奈,「他们说这叫『贵族气质』,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现在我也管不了了,反正公司没倒闭就行。」 陈也听得好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行下效」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老板!幸不辱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紧接着,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丶头发乱得像鸡窝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张大炮,手里拎着两个蓝黑色的长条状物体,大步走了进来。 「做出来了!两根!我做了两根!」张大炮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透支生命后的极度兴奋。 他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按下了上面的一个微型开关。 「嗡——」 一声极具科技感的低鸣声响起。 只见那两根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黑色短棍,突然开始变形丶伸展! 内部的伸缩结构在磁悬浮导轨的驱动下瞬间弹出。 眨眼间,两根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泽的鱼竿,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竿体的表面,隐约可见一道道如同血管般的淡蓝色流光在缓缓流动,那是高压电容正在充能的标志。 竿稍处,更是时不时跳动着一丝细微的电弧,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帅! 太特麽帅了! 这哪里是鱼竿?这简直就是星球大战里的光剑变种版! 「这是给我的?」赵多鱼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伸手想去摸,却被那跳动的电弧吓得缩了回来。 「既然要去亚马逊,装备自然得齐全。」 陈也站起身,伸手握住其中一根。 入手沉甸甸的,那是高密度金属特有的质感。 但握把处的人体工学设计却完美地分担了重量。 当他的手掌接触到竿身的那一刻,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顺着掌心传来,仿佛这把武器正在与他的生物电进行连接。 「好东西!」 陈也爱不释手地挥舞了两下。 空气中划过一道蓝色的残影,伴随着「啪」的一声爆鸣,仿佛连空气都被电离了。 如果说【定海神针】是坚不可摧,那【雷神之鞭】就是帅到爆炸! 陈也将【雷神之鞭】收回成短棍形态,往腰间一插,那动作潇洒得像是一个即将拔枪的西部牛仔。 他大手一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多鱼!」 「在!」 「订票,目标——南美洲,亚马逊!」 「明日出发!!」 「是!师父!!」赵多鱼兴奋得满脸通红。 第196章 进军亚马逊!钓鱼佬的天堂 江临国际机场,安检口。 今天的安检气氛格外凝重,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负责安检的小姐姐手里的探测仪都在微微发抖,眼神惊恐地盯着传送带上那个巨大的长条状硬壳箱,以及后面跟着的那个看起来像是装满了炸药的金属背包。 「先……先生,请您打开箱子配合检查。」 安检员的声音都在打颤,身后的特警已经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快拔枪套上。 也难怪他们紧张。 任谁看到有人扛着这种疑似装着狙击步枪和c4炸药的装备要上飞机,第一反应都是——这俩货是要去劫机? 「别紧张,别紧张。」 陈也一脸和善地摘下墨镜,「美女,我这是渔具。正经渔具。」 「渔……渔具?」 安检员看着那个充满了暴力美学丶甚至还印着防辐射标志的箱子,一脸「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 谁家鱼竿箱是用航空级钛合金做的? 谁家鱼钩看起来比杀猪刀还锋利? 还有那个所谓的「打窝器」,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的,看着跟定时炸弹有什麽区别?! 「咳,确实是渔具,只不过稍微……硬核了一点。」 陈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了过去。 封皮上印着一枚庄严的国徽,下面有一行烫金小字:【国家安全特别勤务顾问】。 安检员接过证件,狐疑地刷了一下。 「滴——!」 电脑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常规的旅客信息,而是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 【绝密级人员。权限:ss。】【指令:予以放行,严禁查验。】 安检员的瞳孔瞬间地震,手里的证件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她猛地抬头,用一种看「007」或者「燕双鹰」的眼神,敬畏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沙滩裤丶人字拖的年轻人。 「首……首长好!」 「咳咳,低调,低调。」 陈也拿回证件,顺手拍了拍旁边已经把手举起来的赵多鱼,「走了,多鱼,别在那傻愣着给国家丢人。」 赵多鱼憨憨一笑,扛起那个死沉死沉的装备包,像是扛着一袋棉花一样轻松。 「得嘞师父!李司长给的这个证真好使,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带刀上飞机了?」 「闭嘴!那是管制刀具!」 …… 二十六个小时后。 经历了一次转机和漫长的飞行,这架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波音客机,终于降落在巴西马瑙斯国际机场。 刚出舱门。 一股混合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潮湿丶闷热以及腐殖质气息的热浪,像是桑拿房里的蒸汽一样扑面而来。 「呼——!!」 赵多鱼深吸一口气,瞬间就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师父,这味儿……有点上头啊!感觉空气里都是虫子味。」 「这就对了。」 陈也压了压头顶的遮阳帽,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这就叫大自然的味道。也就是咱们这次的目的地——」 「亚马逊,地球之肺。」 此时的机场出口,一个穿着花衬衫丶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举着写有「陈也」二字的牌子,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陈也二人出来,胖子眼睛一亮,连忙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哎呀!陈先生!赵公子!久仰久仰!」 胖子一边擦汗一边热情地握手,「鄙人王建邦,当地华人商会的副会长。国内商会那边都交代过了,二位在巴西的一切行程,都由我来安排!」 王建邦看着眼前这二位。 一个气质慵懒却暗藏锋芒,一个壮得像头牛,背上还背着那种一看就很刑的装备箱。 他心里暗暗嘀咕:国内传来的消息说这是俩「顶级钓鱼佬」,可这架势,怎麽看怎麽像是来当雇佣兵的? 「王会长客气了,麻烦您了。」陈也笑着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王建邦引着二人上了一辆丰田越野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向导我给你们找了当地最有名的『丛林猎手』——巴洛。这老小子在雨林里混了三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回来。船也是最好的冲锋舟,马力足,跑得快。 说到这里,王建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也,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不过……陈先生,有句话我得提醒您。」 「亚马逊这地方,不比国内。这里不仅有食人鱼丶凯门鳄丶森蚺这些畜生,更有毒贩丶偷猎者和一些无法无天的部落。」 「虽然巴洛很有经验,但到了深处,那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什麽情况……」 「放心。」 陈也拍了拍身边的黑色长箱,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钓鱼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要是鱼……或者别的什麽东西敢犯我……」 「那就别怪我这根鱼竿不认人了。」 …… 马瑙斯码头。 浑浊的内格罗河与索里莫斯坦河在这里交汇,泾渭分明,随后奔腾着涌入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深渊。 一艘经过改装的铝合金冲锋舟正停在岸边。 船头蹲着一个皮肤黝黑丶满脸横肉丶手臂上纹着一条巨大蟒蛇的巴西男人。他正用一把看起来有些斑驳的猎刀,削着手里的芒果。 他就是向导,巴洛。 看到王建邦领着两个亚洲面孔走过来,巴洛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轻蔑。 又是两个来送钱的「肥羊」。 这种亚洲富豪他见多了,一个个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拿着几千美金的相机,到了雨林里被蚊子叮两个包就哭爹喊娘要回家。 不过,钱给到位就行。 「巴洛!这两位是来自东方的贵客,陈先生和赵先生。」王建邦用葡萄牙语介绍道,「照顾好他们,要是出了差错,商会饶不了你!」 「放心吧王老板。」 巴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烂牙,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只要钱到位,我带他们去见上帝……哦不,是见识上帝的杰作。」 陈也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向导。 系统热力图悄无声息地开启。 【目标:人类(向导/兼职偷猎者)】【危险程度:淡黄色(有把破枪,不足为惧)】【状态:贪婪丶轻视】 陈也心中冷笑一声。 希望这货能老实点。如果他只是想赚点向导费,那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他想动什麽歪心思…… 陈也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根还没开过光的【雷神之鞭】。 正好缺个试刀的。 「多鱼,上船!」 「好嘞师父!」 赵多鱼答应一声,单手拎起那个重达一百斤的装备箱,像是扔枕头一样「咚」的一声扔到了船上。 整个冲锋舟都猛地往下一沉,水花四溅。 正在削芒果的巴洛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削下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看起来憨厚的小胖子,又看了看那个把船底都压得微微变形的箱子。 这特麽装的是什麽?金砖吗?! 这胖子的力气……是人类吗?! 巴洛咽了口唾沫,眼底的那丝轻蔑瞬间收敛了不少。 看来这两只肥羊,有点扎手啊。 …… 引擎轰鸣。 冲锋舟劈开浑浊的河水,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那片遮天蔽日的绿色迷宫。 两岸的景色迅速倒退。 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高脚屋和渔船,但随着深入,周围的人类痕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高达几十米的巨树,是垂落在水面上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以及那令人窒息的丶仿佛凝固了的闷热空气。 「嗡嗡嗡……」 成群结队的蚊子,每一只都有苍蝇那麽大,像是乌云一样笼罩过来。 「我的妈呀!这是蚊子还是直升机啊!」 赵多鱼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师父!救命!我要被吸乾了!」 坐在这个船尾的巴洛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在身上涂满了特制的恶臭草药泥,但这两个亚洲人……嘿嘿,等着被咬成猪头吧!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陈也淡定地打开背包,掏出了两件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迷彩服的东西。 这就是系统出品的【全地形伪装吉利服(promax版)】。 「穿上。」陈也扔给赵多鱼一件。 两人迅速套上这件看起来像是用特殊纤维编织的吉利服。 就在衣服穿好的瞬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围着他们疯狂进攻的蚊群,就像是遇到了什麽极其厌恶的力场,竟然「嗡」的一声,整齐划一地散开了!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米内,瞬间变成了一个无蚊真空区! 甚至连那股闷热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凉爽的微风。 「卧槽!神装啊师父!」 赵多鱼惊喜地摸着身上的衣服,「这玩意儿穿上凉丝丝的,真舒服。」 巴洛看着毫发无伤丶甚至还在悠闲喝可乐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涂满的恶臭烂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特麽是什麽高科技?! 现在的钓鱼佬,装备都卷成这样了吗?! 「行了,别嘚瑟了。」 陈也看了一眼船底下浑浊不清的水体,瞳孔上的热力图不着痕迹地扫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丰富的水下生物热源。】 密密麻麻的白色丶绿色光点在水下闪烁,偶尔还有几个红点一闪而过。 「停船。」 陈也突然开口。 「怎麽了老板?」巴洛关掉引擎,让船随着水流漂浮。 「手痒。」 陈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来了这传说中的钓鱼天堂,不甩两竿子,岂不是对不起这片雨林?」 他打开那个黑色的长箱。 「咔哒。」 在巴洛震惊的目光中,陈也拿出了那根通体蓝黑色丶带着微弱电流声的……棍子? 这是鱼竿?! 巴洛虽然没读过书,但他在雨林里泡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谁家鱼竿是自带led灯效的啊! 「多鱼,组装。」 「得嘞!」 师徒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组装枪械一样。 「咔嚓!咔嚓!」 两根【雷神之鞭】瞬间展开,蓝色的电弧在竿稍跳动,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陈也从路亚盒里挑出一个巨大的丶带着三本钩的红色波爬拟饵。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看似平静丶实则暗流涌动的河面。 这里的每一寸水域下,都可能潜伏着巨骨舌鱼丶红尾鲶丶电鳗,甚至……某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但陈也不在乎。 在国内他唯唯诺诺钓不上鱼,在这异国他乡的原始森林里,难道还能空军?! 「亚马逊的小宝贝们……」 陈也嘴角上扬,眼中燃烧着名为「钓鱼佬」的熊熊战意。 「你们的皇帝,驾到了!」 「走你!!」 「咻——!!!」 伴随着一声几乎撕裂空气的锐响,带着电弧的拟饵化作一道流星,精准地落入百米外的水面。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7章 亚马逊清道夫?不,请叫我生态 亚马逊的午后,闷热得让人恨不得把皮剥掉。 一艘并不起眼的冲锋舟上,气氛火热得比气温还要高出几度。 「师父!又中了!又是接口!」 「滋啦——!!」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爆鸣声,一道幽蓝色的电弧在浑浊的河面上炸开。 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帝王三间(孔雀鲈),原本正凶猛地咬住拟饵准备翻滚洗鳃,结果瞬间就被这来自东方的高科技教做鱼了。 它浑身抽搐,两眼翻白,像是喝了二斤假酒一样,肚皮朝上,直挺挺地浮出了水面。 「嘿!这『雷神之鞭』简直神了!」 赵多鱼兴奋得满脸通红,透过吉利服的面罩,那双小眼睛亮得吓人。 他熟练地摇动轮座,那条被电晕的大鱼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到了船边。 「这是第几条了?十五?还是二十?」 赵多鱼一边用路亚钳摘钩,一边把鱼随手扔进船舱自带的活水箱里,「这里的鱼也太傻了吧?给口就咬?而且这密度……简直比我家鱼塘还要夸张!」 确实。 亚马逊被称为钓鱼人的终极圣地,绝不是浪得虚名。 这里的鱼类资源丰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要你敢下竿,水底下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鱼就会争先恐后地来咬钩。 尤其是在配合上【雷神之鞭】后。 赵多鱼这边,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丝般顺滑的进货表演。 然而。 世界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赵多鱼的一米之外,船头的气氛,却冷得像是北极的冰川。 陈也戴着墨镜,手持那根同款的【雷神之鞭】,像是一尊雕塑般伫立在船头。 姿势,是标准的教科书级别。 抛投,是完美的落点。 装备,是顶级的神装。 但是。 水面却静悄悄。 整整一个小时了。 别说是大鱼了,陈也甚至觉得,哪怕是一只过路的水蚊子,都特麽绕着他的鱼饵走! 「这不科学……」 陈也墨镜后的眼角微微抽搐,握着鱼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旁边赵多鱼那满舱的渔获——色彩斑斓的孔雀鲈丶银光闪闪的钻石灯丶甚至还有一条看起来很昂贵的银龙鱼。 再看看自己这边。 空空如也。 「难道是亚马逊的鱼有种族歧视?还是说它们不喜欢我的拟饵颜色?」 陈也心中疯狂咆哮,但表面上还得维持着一代宗师的高冷风范。 坐在船尾的向导巴洛,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怀疑人生」。 他在这条河上讨生活三十年了。 他见过空军的,但没见过在鱼群窝子里空军的! 那个胖子钓得手都酸了,怎麽这位看起来更厉害的「老板」,却连个泡都没冒? 「那个……陈先生?」 巴洛小心翼翼地开口,用蹩脚的中文问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这里可能……风水不好?」 他也学会了「风水」这个词,毕竟这是解释这种灵异现象的唯一理由。 「不必。」 陈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转过头,墨镜反射出一道寒光,那是身为「空军总司令」最后的倔强。 「巴洛,你不懂。」 「小鱼小虾,入不了我的眼。」 「真正的猎手,往往是以小时为单位进行博弈的。我在等,等那个大家伙。」 巴洛:「……」 行吧,有钱人都喜欢在那硬撑。 然而,嘴上虽然硬,但陈也的心里已经快要崩溃了。 那种名为「空军」的诅咒,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死死地笼罩着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 赵多鱼似乎也察觉到了师父这边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咳咳……」 赵多鱼默默地收回了刚想抛出去的竿子,看了一眼自家师父那不仅没上鱼,反而隐隐散发出「杀气」的背影。 他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上次在黑坑,师父露出这种背影的时候,那个老板进去了。 上次在公海,师父露出这种背影的时候,那艘海盗船炸了。 「那啥……师父,我累了,歇会儿,您先钓。」 赵多鱼求生欲极强地把鱼竿放下,乖巧地坐在一边喝可乐,生怕自己再上一条鱼,会成为压垮师父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这艘冲锋舟被师父当场炸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亚马逊的闷热让人烦躁。 陈也的眼睛瞪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波爬拟饵。 「给个面子……」 「求求了,哪怕是挂底呢?哪怕是钓个靴子上来呢?」 「这里可是亚马逊啊!总不能让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当『喂鱼』的吧?」 就在陈也的耐心即将耗尽,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往水里扔一颗【松土器】来「物理打窝」的时候。 突然! 「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一朵水花!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鱼线,瞬间传导到了陈也的手臂上! 那是一种久违的丶令人灵魂颤栗的顿挫感! 咬钩了!!! 「卧槽!!」 陈也那颗已经微死的心,在这一瞬间原地复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扬竿! 「刺鱼!!!」 竿稍弯出了一个令人心醉的大弯弓! 「中了!!!」 陈也忍不住大吼一声,这一刻,什麽宗师风范,什麽高冷人设,统统见鬼去吧! 老子钓到鱼了! 活的!会动的! 「徒儿!快看!为师说什麽来着?!」 陈也一边疯狂收线,一边狂笑:「好饭不怕晚!这手感,绝对不小!看这挣扎的力度,起码五斤起步!」 赵多鱼也激动地跳起来:「师父牛逼!师父威武!」 连巴洛都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这位爷终于开张了,不然他真怕这位爷一时想不开把这片雨林给点了。 「给我……上来!!!」 陈也双臂只需微微发力,就将水下的黑影给飞出了水面。为了满足虚荣心,他甚至都没让【雷神之鞭】把鱼电晕。 「啪嗒!」 一条黑乎乎丶圆滚滚的东西,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全场死寂。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条还在甲板上蹦躂的「战利品」。 这鱼…… 不大。 也就巴掌大小。 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但在腹部却呈现出一种鲜艳的血红色。 最关键的是,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排如同锯齿般交错丶寒光闪闪的三角形利齿! 那是专门为了撕裂血肉而进化的杀戮机器。 「这……」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脚,「师父,这玩意儿长得……有点别致啊。」 巴洛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拿钳子。 「piranha!」 巴洛喊出了它的名字,「红腹食人鱼!」 食人鱼? 陈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条长得凶神恶煞,此时正瞪着死鱼眼,试图咬穿甲板的家伙。 虽然个头小了点…… 虽然长得丑了点…… 虽然名声差了点…… 但是! 它有鳃!有鳞!有鳍!它是活的!它是正儿八经的生物学范畴内的鱼! 不是尸体!不是炸弹!不是毒品! 「哈哈哈哈哈!」 陈也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食人鱼怎麽了?食人鱼也是鱼啊!」 「老天有眼!统子有眼啊!我陈也,终于打破诅咒,钓上一条真正的鱼了!」 这一刻,陈也觉得这亚马逊湿热的空气都是甜的。 什麽「空军总司令」,去一边去! 从今天起,请叫我「陈·路亚大师·也」! 「多鱼!把它给我养起来!这可是我的勋章!我要把它带回国做成标本!」 陈也意气风发地挥手。 既然开了张,那就说明这里的「结界」破了。 「接下来,就是我表演的时候了!」 陈也信心爆棚,再次抛竿。 「咻——」 拟饵入水。 不到三秒钟。 「哐!」 又是一口凶猛的咬钩! 「又中了!」 陈也大喜过望,这手感,跟刚才那条差不多,「看来是进鱼群了!亚马逊果然名不虚传!」 收线,飞鱼,上船。 然而。 当看清第二条鱼的样子时,陈也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还是红色的肚皮。 还是锯齿般的獠牙。 又是一条红腹食人鱼。 「呃……可能遇到食人鱼群了,正常,正常。」 陈也自我安慰道,「再来!」 第三竿。 中鱼! 食人鱼+1。 第四竿。 中鱼! 食人鱼+1。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冲锋舟上上演了一幕让人大跌眼镜丶甚至觉得有些诡异的画面。 赵多鱼在那边钓孔雀鲈丶钓银龙丶钓地图鱼,五花八门,跟开盲盒似的。 而陈也这边。 就像是捅了食人鱼的老窝。 无论他换什麽饵,无论他往哪个方向抛,甚至他故意往赵多鱼刚才钓到孔雀鲈的标点抛。 只要他的钩子一下水。 哪怕是还没到底。 就会有一条红腹食人鱼,像是疯狗一样,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仇恨值,冲上来死死咬住他的钩子! 那架势,不像是在觅食,倒像是在跟陈也拼命! 「邪门了……」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个已经快装满食人鱼的活水箱,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翻涌的红色肚皮和咔咔作响的牙齿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师父,您这是……带了什麽吸引仇恨的buff吗?」 「为什麽全亚马逊的食人鱼都来找您报到啊?」 陈也机械地重复着「抛竿丶中鱼丶摘食人鱼」的动作,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不信邪。 他又试了一竿。 这次他特意换了个素饵! 结果…… 一条比刚才都要大的食人鱼,竟然为了抢这口素饵,把同伴的尾巴都咬掉了一半,然后成功挂在了陈也的钩子上。 「……」 陈也看着那条满嘴是血丶还在冲他龇牙咧嘴的食人鱼,彻底无语了。 累了。 毁灭吧。 旁边,向导巴洛看着陈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丶疑惑,变成了现在的肃然起敬。 他冲着陈也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陈先生,您真牛逼!」 「这片水域的食人鱼泛滥成灾,一直是当地渔民的心头大患,它们吃光了其他鱼苗,破坏了生态平衡。」 「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能够精准打击丶只抓食人鱼而不伤及其他无辜鱼类的神人!」 「您简直就是——当地生态的净化者!亚马逊的环保卫士!」 听着巴洛那充满崇拜的彩虹屁。 陈也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麽环保卫士! 老子是想钓孔雀鲈啊!老子想钓龙鱼啊! 谁特麽想来亚马逊当清道夫啊?! 郁闷归郁闷。 但陈也看着这满船的凶恶生物,也暗暗庆幸,好歹也算是爆护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却突然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弹出了一条全新的金色提示。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大量捕获「具有极强攻击性与贪欲」的生物。】 【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二阶段)——线索更新!】 陈也精神一振。 只见视野中,那个任务面板缓缓展开。 【目标生物:雨林魔鬼】 【生物特性解锁(1/3):贪婪。】 【描述:在这片弱肉强食的绿色地狱里,贪婪是生存的原动力。】 【请完成垂钓一百尾红腹食人鱼任务:当前进度(36/100)】 看完这行字。 陈也原本还带着一点庆幸的心瞬间碎了一地。 难怪自己会上鱼! 原来到头来,还是没脱离那该死的因果律。 第198章 只有钓不到鱼的钓鱼佬,没有完 恼火。 真的很恼火。 此时此刻,陈也坐在冲锋舟的船头,看着那根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雷神之鞭】一次次弯曲,又一次次弹起。 「滋啦——」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伴随着那声熟悉的丶甚至已经让人听得有些耳鸣的电流声,又一条巴掌大小丶长着一张欠揍脸的红腹食人鱼,翻着白眼被拉出了水面。 「啪嗒。」 陈也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抖,那条还在抽搐的食人鱼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身后早已拥挤不堪的活水箱里。 这已经是第45条了。 如果换做是一个正常的钓鱼佬,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连杆45次,这会儿估计早就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甚至要在朋友圈连发九宫格炫耀自己的「狂拔」战绩。 但陈也一点都笑不出来。 作为一名拥有崇高理想(指钓大鱼)丶追求极致博弈(指跟鱼斗智斗勇)的陈大师,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机械式拉拽,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这哪里是钓鱼? 这分明就是流水线上的熟练工在拧螺丝! 「呼……」 陈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一颗躁动且想要摔竿子的心。 恼火归恼火,但陈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格局,陈也,你要有格局。」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咱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雨林,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老赵同志能够早日脱离树懒状态,重新为国家的gdp做贡献。」 「虽然现在是被迫爆护,虽然钓上来的全是这种除了牙齿一无是处的垃圾鱼,但这好歹也是鱼啊!」 「有了这几十条鱼打底,以后回了国,谁还敢说他陈也是只会钓尸体的空军佬?」 想到这里,陈也的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 没错! 这是为了救死扶伤!这是为了洗刷冤屈! 「多鱼!报数!」陈也头也不回地喊道。 「得嘞师父!」 身后传来赵多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货此时正蹲在活水箱边上,像个守着金库的恶龙,一脸痴迷地看着里面那团红彤彤丶密密麻麻的鱼群。 「目前入库45条!距离师父您定下的『百鱼斩』小目标,还差55条!」 赵多鱼兴奋地搓着手,「师父,您这频率太稳了!平均两分半一条!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咱们就能满载而归!」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 「继续!」 陈也重新挂上饵料,再次抛竿。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漫长且枯燥的垃圾时间。 很快,陈也就发现了一个真理: 当钓鱼这件事被打上kpi丶变成了必须要完成的工作指标之后,它原本的那种闲适丶那份未知的期待感,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变得极度折磨。 机械的抛投。 机械的刺鱼。 机械的收线。 这片水域的食人鱼仿佛无穷无尽,又仿佛都是没脑子的饿死鬼投胎。 哪怕它们的同伴就在旁边被电得直翻白眼,剩下的依然会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咬钩。 「滋啦——」第60条。 「滋啦——」第70条。 陈也感觉自己的右臂已经开始有些发酸,甚至连【雷神之鞭】上闪烁的蓝色电弧,在他眼里都变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向导巴洛坐在船尾,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船头那个不知疲倦的背影。 他在这条河上带了三十年的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震惊到麻木。 也从来没见过像陈也这种,把钓鱼当成「诛九族」来乾的狠人。 这哪里是来体验生活的? 这分明就是跟食人鱼有杀父之仇啊! 「老板……」巴洛忍不住开口,「那个箱子快装不下了,再装就要溢出来了。要不……咱们放生几条?」 「放生?」 「为什麽要放生?」陈也冷哼一声,「这些可都是罪恶的化身,是破坏生态的元凶。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在净化水域!」 巴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东方人,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原本毒辣的阳光变成了一种昏黄的暖色调,将浑浊的亚马逊河染成了一片金黄。 然而,就在陈也的kpi即将达成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当活水箱里的食人鱼数量来到七十八条的时候,上鱼的速度突然开始变慢 原本抛下去三秒就有口,现在要等一分钟。 等到数量艰难爬升到八十条的时候。 停口了。 彻底停口了。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连个气泡都不冒。 「这不对啊……」 陈也皱着眉,提竿换了个点,「刚才还跟赶集似的,怎麽突然就散会了?」 他在船头换了十八个姿势,从波爬换到米诺,从生肉换到火腿肠,甚至把赵多鱼吃剩的半块压缩饼乾都挂上去了。 依然毫无动静。 下一条鱼,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 仿佛这条河里的食人鱼全家老小,此时此刻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在冲锋舟的活水箱里团聚了,剩下的那几条也早就吓破了胆,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师父,是不是咱们杀气太重,把方圆五公里的食人鱼都钓绝种了?」赵多鱼挠了挠头,看着那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水面。 陈也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当前进度:81/100】 卡住了。 就差19条。 这种感觉,就像是下载小电影到了99.9%突然断网了一样,让人抓心挠肝地难受。 此时,天色已渐渐变暗。 亚马逊的黄昏不仅美丽,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随着阳光的退去,雨林深处开始传来了各种诡异的鸟叫声和猿啼声。 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偶尔会划过一道道巨大的波纹,那是凯门鳄开始外出觅食的信号。 一股阴冷的湿气,开始在河面上弥漫。 向导巴洛看了一眼天色,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忍不住开口劝道: 「陈先生,赵先生。我建议我们立刻返程吧。」 「晚上的雨林不是闹着玩的。那些真正的掠食者都要出来了。」 「掠食者?」 陈也眉毛一挑。 要是换做平时,听到这三个字,他高低得留下来甩两竿子,看看能不能把那所谓的「掠食者」给钓上来换积分。 但今天…… 他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赵多鱼,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被撑爆的活水箱。 虽然任务还差一些,但今天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行吧。」 陈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雷神之鞭】,「虽然净化水域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但不急在一时。今晚就先放这帮漏网之鱼一马。」 「只好下次再来了。」 「好嘞!收竿!返程!」赵多鱼如蒙大赦,赶紧把那个沉重的活水箱盖子扣死,生怕里面的鱼跳出来咬他一口。 「坐稳了!」 巴洛见两人终于肯走,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熟练地发动引擎,调转船头。 「轰——!!」 大马力的外挂机发出一声咆哮,冲锋舟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在昏暗的河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朝着马瑙斯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由于两人出手大方,当地商会已经在就近的一个水上木屋度假村为他们准备好了居住的地方。 那里虽然简陋,但好歹有热水澡,有软床,还有冰镇啤酒。 想到这些,陈也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船舷上,点燃一根烟,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黑影,心中盘算着明天该换个什麽策略来完成剩下的kpi。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一个钓鱼佬觉得「今天就这样了」的时候,往往就是事情真正开始的时候。 冲锋舟返程的时候,由于巴洛心里害怕,开得速度太快。 再加上天色昏暗,视线受阻。 当船行驶到一个弯道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猛地传来! 冲锋舟的船底像是撞到了什麽坚硬的东西,整个船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后猛地跳起半米高,重重地拍在水面上。 「卧槽!」 正在闭目养神的陈也差点被甩进河里,手里的烟都吓掉了。 「巴洛!你特麽开船还是开飞机呢?!」赵多鱼更是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滚到了船舱底部。 「对……对不起!撞到浮木了!是不小心撞到一根浮木!」 巴洛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减速,声音颤抖地解释道,「这该死的河水太浑了,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麽!」 好在冲锋舟是铝合金底,够结实,除了船身一阵剧烈震荡外,并没有漏水的大碍。 但是。 那个放在船舱中央的活水箱,却遭了殃。 因为刚才那一记剧烈的颠簸,活水箱的盖子被震开了。 「哗啦啦——」 里面的水混合着十几条红腹食人鱼,像是炸了窝一样被震了出来,噼里啪啦地摔在甲板上,蹦躂得到处都是。 这些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家伙,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张着满嘴的獠牙在甲板上疯狂扭动,见什麽咬什麽。 赵多鱼那昂贵的登山靴瞬间就被咬了好几口,发出「咔咔」的声响。 「哎哟!我的妈呀!这帮畜生越狱了!」 赵多鱼吓得跳上了座位,「师父!快!电死它们!」 「慌什麽!」 陈也淡定地抬起脚,用人字拖精准地将一条企图攻击他脚趾头的食人鱼踢飞,「几条鱼而已,捡回去就是了。」 「是是是,我来捡,我来捡!」 巴洛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连忙停稳船,一脸歉意地弯下腰,戴着防割手套开始收拾那些掉出来的鱼。 他抓起一条还在扑腾的食人鱼,刚想往箱子里扔。 突然。 「呕——」 那条被他抓在手里的食人鱼,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撞击太猛烈,导致有些晕船;又或许是被巴洛掐得太紧。 它那张满是獠牙的嘴猛地张开,喉咙一阵痉挛。 紧接着。 「噗——」 一团带着粘液的东西,从它的嘴里吐了出来,掉在铝合金甲板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船舱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巴洛愣住了。 陈也愣住了。 赵多鱼也停止了尖叫。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甲板上那一团刚刚被鱼吐出来的东西。 不等巴洛伸手去捡。 借着船头探照灯那明亮的光束,陈也眯起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那团东西被河水冲刷了一下后,竟然反射出了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丶迷人的丶充满了金钱味道的…… 暗黄色光芒! 那是…… 几粒虽然不大丶形状不规则丶但色泽金黄的颗粒! 金砂!!! 食人鱼的嘴里,竟然吐出了金砂?!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陈也两师徒也发现了。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师……师父?我眼花了吗?这鱼……吐金子了?」 陈也则是深吸一口气,瞬间开启了系统的【热力图扫描】。 这一扫不要紧。 只见那个拥挤不堪的活水箱里,那八十一条食人鱼的肚子里,竟然有一大半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虽然每个光点都很微弱,但这密密麻麻的一片…… 这哪里是一箱鱼? 这分明就是一箱游动的存钱罐啊! 陈也猛地站起身,也不嫌脏了,直接伸手从地上捏起那一粒金砂,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是真的。 这手感,那是无论多少科技与狠活都模仿不来的质感。 「好家夥……」 陈也看着手里这粒带着鱼腥味的金子,忍不住感叹道: 「不愧是亚马逊。」 「这里的鱼,竟然还会吐金子!」 「多鱼!」 「在!」 「别返程了!」陈也大手一挥,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名为贪婪)。 「把这片水域给我标记下来!」 「这分明就是龙王爷开的金库大门!」 然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却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高纯度砂金。】 【警告:鱼腹藏金,必有亡魂。这些金子,不是它们吃进去的,而是……】 【是从「食物」身上掉下来的。】 陈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食物? 食人鱼的食物是什麽? 一股寒意,顺着陈也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鱼吃的不是金子。 这鱼吃的……是人。 第199章 鱼腹藏金?这是贪婪在发酵 冲锋舟的甲板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师父?怎麽了?咱们还钓吗?」 赵多鱼察觉到陈也脸色变了,刚刚还满脸兴奋,仿佛找到龙王留下的宝藏似的,现在却凝重得仿佛见了鬼。 「不钓了。」 陈也摇摇头,回头看了眼那幽深的河水,并不打算趟这浑水。 google搜索twkan 赵多鱼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师父:「师父?咋了?我还没见过鱼会吐金子呢。」 他嘟囔着,语气充满了遗憾。 「徒儿,我问你,食人鱼以什麽为食?」 陈也冷笑一声,他蹲下身,捡起一粒金砂。 这金砂并不规则,边缘甚至有些锋利,表面还沾染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和胃液。 食人鱼不会消化金子。 它们只是在大快朵颐的时候,连皮带肉,顺带把受害者身上藏着的砂金也吞了进去。 陈也随手将那粒金砂扔回甲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食人鱼是吃肉的,不是吃土的。它们肚子里有金子,只能说明一件事……」 「说明什麽?」赵多鱼眨巴着眼睛。 陈也幽幽地说道:「说明它们吃的『肉』身上,带着金子。」 「肉……身上……带着金子?」 赵多鱼愣了两秒。 一场食人鱼分食尸体的画面浮上脑海。 他看着满船活蹦乱跳的红腹食人鱼,原本觉得它们是可爱的「招财鱼」,现在再看……这特麽分明就是一群游动的「活棺材」啊! 「呕——!!」 赵多鱼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船舷边就开始乾呕,「师父……您是说……这鱼……吃过人?!」 「这里是亚马逊。」 陈也站起身,「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非法采金地之一。为了金子,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抛尸喂鱼的戏码。」 如果是以前,作为一名充满了正义感的「刑部尚书」,陈也高低得给这片水域来个「物理超度」,顺便把背后的犯罪团伙钓出来换积分。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还在乾呕的徒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眼神闪烁丶喉结上下滚动的向导巴洛。 这里不是国内。 这里没有张国栋那个随叫随到的「洗地专员」,也没有李司长那种通天的背景支持。 在这片法外之地,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成为下一个「鱼饵」。 最重要的是…… 自己只是来救老赵那个「树懒」的,不是来当亚马逊扫黑除恶大使的。 「行了,别吐了。」 陈也踢了踢赵多鱼的屁股,「把箱子盖好。咱们撤。」 赵多鱼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忙不迭点头。 「巴洛?」 陈也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巴洛。 此时的巴洛,正死死盯着甲板上的那几粒金砂,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一个在刀口舔血的偷猎者兼向导,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金子的来历。 「巴洛?」陈也加重了语气,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雷神之鞭】上。 「啊?哦!好的老板!马上开船!」 巴洛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但他藏在背后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迅速捡起那几粒金砂,塞进自己兜里,然后发动引擎。 「轰——」 冲锋舟再次咆哮起来,划破了黑暗,向着远处那个微弱的灯光驶去。 陈也坐在船头,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透过墨镜,巴洛把金子收入口袋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阻拦。 一来他不缺这点钱,其次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只能希望这人的贪念止步于此。 不然......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他手上的竿子可不会讲道理。 【叮!检测到贪婪气息】 【请宿主尽快处理渔获,该过程会加速贪婪发酵。】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 陈也微微一愣。 处理渔获? 系统真是恶趣味啊! …… 半小时后。 冲锋舟停靠在了一座修建在水上的木屋度假村旁。 说是度假村,其实也就是几间用圆木和铁皮搭建起来的简易浮屋,周围围着一圈防鲨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烤鱼的香气。 「老板,到了!」 巴洛殷勤地跳上岸,帮两人系好缆绳,「这是这一带最好的落脚点了,有发电机,有热水,还有卫星网络。你们先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发。」 「辛苦了。」 陈也随手甩过去两张百元美钞,「这些鱼帮我搬上去,我要处理一下。」 「处理?」巴洛愣了一下,「老板,这些鱼……都吃过那啥,不吉利吧?要不我帮您扔了?」 「扔了?」 陈也挑了挑眉,「那怎麽行?这可是我的战利品。再说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巴洛的口袋,「我也想看看,这些小家伙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巴洛脸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连连点头:「是是是,老板说得对。我这就搬!」 回到房间。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木屋,虽然简陋,但好在还算乾净。 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头顶上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转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砰!」 那个装满了食人鱼的沉重活水箱被重重地放在地板上。 「师父,咱们真要开膛破肚啊?」 赵多鱼看着这一箱子刚才还觉得可爱的「财神爷」,现在只觉得背脊发凉,「这活儿……是不是得找个法医来干比较合适?」 「少废话,带上手套,拿钳子。」 陈也从装备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熟练地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统子既然发话了,再恶心也得干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木屋里上演了一场名为「黄金矿工」的外科手术。 「滋啦——」 陈也手起刀落,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青蛙。 「叮!」 一粒。 「叮!」 两粒。 随着一条条食人鱼被剖开,桌子上的不锈钢托盘里,逐渐多了一小堆沾着血污的金砂。 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不得不说,这种「开盲盒」的快感,确实让人有点上头。 尤其是赵多鱼,这货刚开始还恶心,后面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师父!这条大!这条肚子里肯定有货!」 「哇靠!这条肚子里竟然有一颗完整的金块!这鱼牙口真好!」 终于。 当最后一条食人鱼被处理完毕。 【叮!渔获处理完成,任务加速完成,当前进度(99/100)】 陈也摘下满是血污的橡胶手套,看着托盘里那一小堆大概只有两三百克的金砂,以及几颗完整的金块。 这点东西,换算成人民币,估计也就二十来万。 「师父,就这点啊?」 赵多鱼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能凑个几斤呢。这点钱,都不够咱们出趟海的。」 「知足吧。」 陈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冲淡屋子里的血腥气,「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死人财』。拿了是要沾因果的。」 「那……咱们咋办?上交国家?」赵多鱼问道。 「这里是巴西,交给谁?交给当地警察?信不信转手就进了他们自己口袋?」 陈也冷哼一声,用一块破布把那些金砂随便一裹,扔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先留着吧。等回国了,找个寺庙捐了,给这些倒霉蛋积点阴德。」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可不会费力气把金子取出来。 此时,墙上的挂锺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窗外的雨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远处河水拍打木桩的哗哗声。 「行了,早点睡吧。」 陈也把匕首插回刀鞘,「明天还得继续干活。」 「好嘞师父!我是真困了,刚才那一通折腾,累死我了。」 赵多鱼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连澡都懒得洗,直接往床上一瘫,不到三秒钟,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开始在这个狭小的木屋里回荡。 这小子的心是真的大。 哪怕知道了这鱼吃人,哪怕身处这危机四伏的亚马逊,只要师父在身边,他就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也看着徒弟那没心没肺的睡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百叶窗,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正对着门口的位置。 睡觉? 今晚要是能睡个安稳觉,那才叫见了鬼了。 陈也从腰间抽出那根【雷神之鞭】,并没有展开,而是像握着一把短棍一样握在手里。 「贪婪啊……」 几百克金砂,对于他和赵多鱼来说,可能不算什麽。 但对于生活在这里丶每天为了几十美金就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来说。 这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更何况,自己和赵多鱼这两个「人傻钱多」的亚洲肥羊,身上带着的装备丶现金,哪怕是把他们绑了要赎金,那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夜色最浓丶人最困乏丶也是罪恶最容易滋生的时刻。 「呼噜……呼噜……」 赵多鱼的呼噜声很有节奏地起伏着,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背景音。 陈也靠在椅子上,双眼微闭,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他的手指,却始终搭在【雷神之鞭】的启动开关上。 突然。 「嘎吱——」 极为轻微的一声响动。 那是人的脚掌踩在受潮的木地板上,发出的细微挤压声。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陈也这种经过系统强化丶且精神高度集中的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来了。 陈也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垂钓者,终于等到了浮漂那轻轻的一下点动。 紧接着。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锁芯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带着湿气和泥腥味的夜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随后,一个黑影,像是幽灵一样,贴着地面滑了进来。 那个黑影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东西——不是枪,而是一把猎刀。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床上睡得正香的赵多鱼。 毕竟,在一般人眼里,只要解决了这个看起来像是保镖的壮汉,剩下那个瘦弱的小白脸(陈也),还不是任人宰割? 可惜。 他这次,选错了鱼饵,也选错了对手。 就在那个黑影刚刚跨进房间两步,正准备举起屠刀的时候。 原本坐在阴影里「熟睡」的陈也,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比野兽还要危险的光芒。 「朋友。」 陈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路,「大晚上的不睡觉,来给我的鱼竿做保养吗?」 那个黑影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个醒着的。 但他反应极快,眼中的凶光一闪,也不管赵多鱼了,手中的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陈也的咽喉刺去! 动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个惯犯。 「去死吧!!」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鲜血飞溅的快感。 而是一道耀眼的丶充满了科技美感的……蓝色闪电! 「嗡——!!」 陈也手中的短棍瞬间展开! 【雷神之鞭】·暴躁模式! 「滋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电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第200章 半夜偷袭?给你一点小小的「核 「滋啦——轰!!!」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声,更像是佐助释放千鸟的场景。 陈也手中的【雷神之鞭】,此刻正如其名,化作了一道审判的雷霆。 那个手持猎刀丶满脸凶光的黑影,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 「呃……啊……阿巴阿巴……」 他的身体在蓝色的电弧中疯狂抽搐,手中的猎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就像是触电的卡通人物一样,骨骼在闪光中若隐若现,头发根根竖起,跳起了一支极其狂野的的机械舞。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衣服纤维混合着体毛被高温碳化的味道。 这场单方面的「电疗」持续了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噗通。」 黑影口吐白沫,浑身冒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是半扇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熏肉,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呼……」 陈也吹了吹鱼竿顶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甚至还骚包地挽了个棍花,顺手将【雷神之鞭】收回短棍形态。 「不得不说,这玩意的『防身』效果,比防狼喷雾好用多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把睡得像头死猪一样的赵多鱼给震醒了。 「嗯?咋了?地震了?还是开饭了?」 赵多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满屋子还未完全消散的蓝色电离子,以及那个躺在地上丶还在时不时神经反射般抽搐一下的物体。 赵多鱼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两秒,随后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师父!何方妖孽在此渡劫?!」 「渡你大爷。」 陈也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个人形物体,没好气地说道,「别嚎了,赶紧起来干活。把这货给我绑了,绑结实点。」 「电成这样都没逝呢?外国人是抗造哈。」 赵多鱼一边从包里掏出绳子,一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虽然这人的脸已经被电得有点黑,发型也变成了极其后现代的爆炸头,但那熟悉的五官轮廓,还是让赵多鱼愣住了。 「巴洛?!」 赵多鱼震惊地抬头看向陈也,「师父,这不是咱们那个向导吗?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咱们屋里来干嘛?给咱们表演街舞?」 陈也弯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锋利猎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寒光映照着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如果不把你那呼噜声当成某种伴奏的话,我觉得他大概率不是来跳舞的。」 陈也指了指赵多鱼的脖子,「他是来给你『放血』的。」 赵多鱼只觉得脖颈子一凉,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 「妈的!老子花钱雇你,你把老子当猪杀?!」 赵多鱼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发火往往更可怕。 他二话不说,直接骑在巴洛身上,沙包大的拳头锤得邦邦响。 然后熟练地用绳子将巴洛的手脚捆了个「驷马倒攒蹄」,那手法,一看就是以前没少捆螃蟹。 「师父,绑好了!要不要弄醒他?」 「弄醒吧。」 陈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正好我失眠,有些睡前故事,想听他讲讲。」 赵多鱼狞笑一声,左右开弓。 「啪!啪!」 两个清脆的大比兜,直接抽在巴洛那张焦黑的脸上。 「醒醒!该上锺了!」 在物理唤醒法的帮助下,巴洛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一睁眼,首先看到的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那个如同魔鬼般的东方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啊!!!」 巴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之前的贪婪丶凶狠,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根棍子……到底是什麽巫术?! 之前还以为只能电电鱼,没想到电起人来这麽疼。 「别叫。」 陈也把玩着手里的短棍,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再叫,我就给你加个大号的钟,让你直接通电五分钟,体验一下什麽叫『外焦里嫩』。」 巴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 「别……别杀我!老板!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被鬼迷了心窍!是撒旦控制了我的手!我没想杀人啊!」 「闭嘴。」陈也嫌弃地皱了皱眉,「我不信撒旦,我只信物理。」 他用短棍轻轻拍了拍巴洛的脸颊,每拍一下,巴洛就哆嗦一下。 「现在,我问,你答。」 「如果你敢说一句假话,我就电你一下。放心,我这根鱼竿有三百六十种频率,总有一款适合你。」 「我说!我说!我什麽都说!」巴洛此时哪怕是陈也问他内裤颜色,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招供。 「为什麽杀我们?」 陈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是为了那个金子……」 巴洛颤抖着,目光恐惧地瞥向桌上那堆被陈也用破布包裹的金砂,「不,不仅仅是金子……是为了那个悬赏!」 「悬赏?」 陈也眉头一挑,「什麽悬赏?」 「一百万美金!政府军的悬赏!」 巴洛深吸一口气,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吐了出来: 「陈先生,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在这片雨林的深处,一直盘踞着一个武装势力,他们在搞非法采金,手段非常残忍。政府军和国际刑警找了他们好几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 巴洛吞了口唾沫,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惧,「听说有个警方潜伏多年的卧底,终于摸到了他们的核心位置,拿到了关键情报。」 「但是那个卧底……暴露了。」 「情报没能送出来,人就失联了。政府军方面怀疑他已经被那群武装分子残忍杀害了。」 赵多鱼听得入迷,忍不住插嘴道:「这跟金子有啥关系?难道那个卧底变成了金子?」 「不,不是变,是藏!」 巴洛急促地说道,「道上都在传,那个卧底在最后关头,为了保住情报,把那张存有情报的微型晶片,藏在了一块金块里!」 「所以政府军发布了悬赏!只要能找到那块藏有情报的金子,或者提供线索,就奖励一百万美金!」 说到这里,巴洛看向那堆金砂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哪怕是被捆着,那种贪婪的气息依然掩盖不住。 「刚才在船上……那条食人鱼吐出金子的时候,我就在想……」 「那金子不是天然的金砂!它的边缘有切割的痕迹!我非常确信,那应该就是藏有晶片的金块。」 「只要拿到了那个,我就能去换一百万美金!有了那笔钱,我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里约热内卢过上等人的生活!」 听完这番话,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看看巴洛,又看看桌上那堆不起眼的金砂,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我去……师父,这剧情走向有点刺激啊?」 「咱们这是从『黄金矿工』剧本,直接跳到了『无间道』剧本?」 陈也则是眯起眼睛,缓缓走到桌边,重新打开那个破布包。 他伸手抓起那几颗完整的金块,手指轻轻一捏。 果然。 一个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就嵌在金块里面。 【叮!检测到贪婪核心】 【垂钓红腹食人鱼任务完成】 【生物特性解锁(2/3):贪婪plus。】 【触发支线:底层人士的挣扎】 【选项a:自己拿着晶片去政府军兑换百万悬赏。任务奖励:获得政府军的关注,有机会组建私人军队】 【选项b:将晶片交给巴洛。任务奖励:来自巴洛的忠诚】 阅读完视网膜上的提示。 陈也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百万美金(好像也不多),但有机会组建私军?那不就是军阀? 一边则是巴洛的忠诚...... 陈也用馀光瞥了眼四肢被捆在一起的巴洛,这个满眼贪婪的雨林底层人士,身上还有什麽价值吗? 第201章 大师的格局?不,我只是嫌麻烦 此时的木屋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陈也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木椅上,视网膜上的淡蓝色系统光幕还在微微闪烁,那两条选项如同两道通往不同命运的大门,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眼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世界和平的重大命题。 选项a是一张通往「军阀」之路的门票! 只要点个头,这就是以后能在亚马逊占山为王丶手底下几千号人枪炮齐鸣的大佬剧本! 换做任何一个热血男儿,此刻恐怕都已经脑补出自己披着大衣丶叼着雪茄丶在丛林里指点江山的画面了。 然而。 陈也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这样的: 想要钓鱼? 副官:「报告将军!隔壁军阀打过来了,请您去指挥!」 想要路亚? 参谋:「报告将军!政府军要来视察,请您去应酬!」 想要野钓? 手下:「报告将军!那个水库里有敌人的水鬼部队,不能下竿!」 「……」 陈也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当军阀?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没有双休丶没有五险一金丶还得随时担心被暗杀的007工作!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了军阀,我还怎麽钓鱼?! 「这破选项还用选?」 陈也翻了个白眼。 「选b!赶紧的!」 随着选择确定,陈也瞬间觉得浑身轻松。 他把玩着手里那块还沾着食人鱼胃液的金块,眼神戏谑地朝角落看去。 此时的巴洛,正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蜷缩着,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起了杀心,还被反杀。 按照道上的规矩,这两个东方人把他剁碎了扔进亚马逊河喂鳄鱼都是轻的。 更别提他刚才还吐露了那个价值百万美金的惊天秘密。 死定了。 这下是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巴洛闭上了眼睛,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血腥味的木屋里,等待着那冰冷的刀锋划过喉咙。 然而。 「喂,别装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紧接着,巴洛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那根用来捆螃蟹般专业的绳索,竟然被割断了。 巴洛难以置信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穿着人字拖的脚。 视线缓缓上移,那个东方男人高大得像是一座山。 陈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名为「嫌弃」的表情,随手一抛。 「啪嗒。」 那个夹藏着晶片的金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巴洛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拿上你的东西,滚吧。」 陈也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市场上买菜,「以后有什麽想要的,记得张嘴问,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胆子很小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木屋里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多鱼张着嘴巴,表示非常诧异。 「师……师父?!」 「那可是……那可是……」 这人刚刚还想杀我们来着,竟然把百万美金送给他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巴洛,此刻更是大脑彻底宕机。 他呆呆地看着怀里那个金块。 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这个东方人……不仅没杀他,反而把这个足以让人疯狂的宝藏,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他? 为什麽? 图什麽? 巴洛那颗在丛林法则中浸泡了三十年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着,试图解析这种反人类的行为。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是了! 他不缺钱! 看看他那随手拿出的黑科技鱼竿,看看那个胖子随手送出的小费,再看看刚才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 对于这种站在云端的大人物来说,这所谓的百万悬赏,恐怕就像是路边的一块烂泥,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这就是来自东方神秘古国的贵族风范! 一种名为「高山仰止」的情绪,瞬间击碎了巴洛心中所有的贪婪和阴暗。 「扑通!」 巴洛猛地翻身跪起,顾不上手脚因为长时间捆绑而产生的麻木,对着陈也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木屋里回荡,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的水分。 不过三下,巴洛的额头上就已经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抬起头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和狂热。 「陈先生……不!主人!」 巴洛用那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喊道,「您的仁慈比亚马逊河还要宽广!您的胸怀比安第斯山脉还要高大!」 「我巴洛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哪怕您让我去炸了总统府,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巴洛」忠诚度已锁定为100%(死忠)。】 【评价:有时候,这种无视一切的装逼,往往比严刑拷打更具征服力。】 看到这架势,陈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特麽的,统子爹的威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 不过,既然已经收服了这个地头蛇,那接下来的计划就好办多了。 陈也并没有理会巴洛的彩虹屁,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装备包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铅坠。 【中级追踪信标】(前期是任务道具,任务完成后变为商城常驻道具) 【售价:2000积分】(剩馀积分:3000) 【功能:采用量子纠缠信号传输,无视地形丶无视深海屏蔽,续航时间365天。附带强力分子吸附功能,一旦粘上,除非把那一块肉割下来,否则绝不脱落。】 「行了,别磕了,地板要是磕坏了还得赔钱。」 陈也弯下腰,伸手将巴洛扶了起来,并在帮他拍打灰尘的时候,顺手将那枚微型信标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巴洛腰带上。 吸附完成,神不知鬼不觉。 「既然你叫我一声主人,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去送死。」 陈也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这个晶片是个烫手山芋。你去换赏金的时候,记得多长个心眼。如果遇到什麽搞不定的情况……」 说到这里,陈也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动动脑子,别总是动刀子。」 这番话听在巴洛耳朵里,简直就是金玉良言,是慈父般的教诲。 「是!是!我记住了!」 巴洛感动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他紧紧捂着那个装有金块的口袋,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是捧着圣杯一样,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木门重新关上,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赵多鱼才终于缓过神来。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摸了摸陈也的额头:「师父,您没发烧吧?一百万美金虽然不多,但您把它送给一个抢劫犯?」 陈也拍开赵多鱼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巴洛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多鱼,你觉得,这亚马逊里什麽最危险?」 「呃……鳄鱼?森蚺?或者是刚才那种食人鱼?」赵多鱼挠了挠头。 「错。」 陈也摇了摇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你不觉得这事儿很奇怪吗?」 「政府军和国际刑警,那是拥有卫星侦察丶无人机打击丶特种作战能力的庞然大物。一个非法采金团伙,他们会找好几年找不到?」 「如果那个晶片真有那麽重要,那个卧底为什麽非要搞『鱼腹藏金』这种复古且低效的戏码?」 「这……」赵多鱼愣住了。 他虽然憨,但不傻。被师父这麽一点拨,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逻辑……确实有点硬伤啊。」赵多鱼皱眉道,「那师父您的意思是?」 「我的直觉告诉我,或许晶片是真的,但里面不一定是什麽采金团伙的坐标……」陈也冷笑一声,「……那玩意,就是个用来钓鱼的『饵』。」 说到这里,陈也耸了耸肩,重新把自己扔回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这种浑水,谁爱蹚谁蹚。咱们是来这里享受钓鱼乐趣的,不是来给这帮军阀当免费劳动力的。」 「而且……」 陈也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在巴洛身上留了个『眼睛』。如果他真的换到了赏金,那是他命大。如果这真是个陷阱……」 「那咱们就相当于免费看了一场真人版的《亚马逊大逃杀》,怎麽算都不亏。」 听到这里,赵多鱼看向自家师父的眼神再次变了。 高! 实在是高! 原来师父是在大气层啊! 不仅规避了风险,还顺手布了个局,这格局,这心机,不愧是能把刑侦支队钓立功的男人! 「师父牛逼!是我格局小了!」 赵多鱼由衷地赞叹一声,心里的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别拍马屁了。」 陈也闭着眼睛嘟囔道,「赶紧睡。刚才那通折腾,搞得我都有点饿了。明天一早还要早起,这片水域既然食人鱼被咱们清理得差不多了,那真正的大家伙应该也要开口了。」 「我有一种预感……」 「明天,绝对不会空军!」 听到「不会空军」这四个字,赵多鱼嘴角抽了抽,很想吐槽一句「师父您这g立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但考虑到刚才巴洛被电成那副惨样,他很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得嘞!睡觉睡觉!梦里啥都有!」 赵多鱼关上灯,木屋再次陷入了黑暗与宁静。 ...... 十分钟后。 师徒两人仿佛触电一般,非常有默契地从木板床上弹坐而起。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眼神里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坚定。 「吃点??」 「嗯!吃点!」 「你支锅,把自热火锅全开了,多下点火腿肠。」 「师父,那你呢?」 「我?我研究一下食人鱼能不能吃......」 屋内,灯火再次亮起,气氛热辣滚烫。 窗外,亚马逊的夜风依旧潮湿闷热,虫鸣声此起彼伏。 而在那个距离木屋几公里外的雨林深处,一个怀揣着「百万美金梦」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狂奔。 他并不知道,一个因『贪婪』而起的念头,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202章 拿竹竿都能爆护?这亚马逊针对 亚马逊的清晨,是从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开始的。 当然,这惨叫声不是来自人类,而是来自某种不知名的热带鸟类,或者是某只不幸被凯门鳄拖下水的倒霉猴子。 木屋里。 昨晚那顿充满「复仇快感」的火锅,虽然心理上很解气,但确实有些撑肚子。 再加上两人吃嗨了,直接开了瓶白酒,一口肉一口酒的,硬是吃到了天亮。 两人的体质都是经过加强的,所以约定好谁偷偷解酒谁就是孙子。 导致的结果就是—— 日上三竿。 「唔……」 陈也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宿醉的感觉就像是有个装修队在脑子里搞拆迁,咣咣砸墙。 擦!早知道就不和这个死胖子斗酒量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 赵多鱼这货睡得跟死猪一样,哈喇子流了一枕头,嘴里还在说着梦话:「爸……你怎麽……爬树上去了……慢点……」 「出息。」 陈也一脚踹在赵多鱼屁股上,「起床了!再不起来,亚马逊河的水都要被晒乾了!」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推开木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门外,热浪扑面而来。 但比热浪更热情的,是一张布满血丝丶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得吓人的大脸。 「主人!您醒了!」 巴洛一直守在门口,见陈也出来,立马站得笔直,那姿势标准得就像是在接受检阅的童子军。 陈也被这张突如其来的大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雷神之鞭】。 「停停停!」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巴洛,你这是……昨晚去偷鸡了?怎麽搞成这副德行?」 眼前的巴洛,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破迷彩,但精气神完全变了。 「回禀主人!」 巴洛激动地搓着手,「没偷鸡!我去办事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那个『烫手山芋』交给那边的线人。」 「哦?」 陈也来了兴致,这办事的效率挺高啊,「拿到钱了?」 提到钱,巴洛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狂热:「没拿到现金。政府军那边的联络官说,数额巨大,需要走流程审批。给了我一张盖了章的打款凭证,说是三个工作日内到帐!」 说着,巴洛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丶印着葡萄牙语和一堆乱七八糟印章的纸条。 陈也瞥了一眼。 纸条倒是像模像样的。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陈也并没有多想。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钱,而是通过这件事测试一下那个所谓的「晶片」到底是不是个饵。 如果是饵,那政府军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行了,收着吧。」 陈也摆了摆手,「以后别叫我主人,听着像是什麽邪教头子。叫老板,或者陈先生。」 「是!老板!」 巴洛答应得震天响。 这时,赵多鱼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一边扣着吉利服的扣子,一边迷迷糊糊地问道:「咦?巴洛,你不是准备发财了吗?那你还给我们当向导干嘛?不去里约热内卢潇洒?」 巴洛转过身,对着赵多鱼也是深深一鞠躬,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小老板说笑了!」 「那是老板赏赐给我的,是老板的恩典!我巴洛这条命都是老板的,只要老板还在亚马逊一天,我就永远是最忠诚的猎犬!」 「呃……」 赵多鱼被这一声「小老板」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狐疑地看向陈也,用眼神询问:师父,这货是不是被你电傻了?怎麽感觉脑回路不太正常? 陈也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吧。」 陈也戴上墨镜,遮住眼底那一抹深思,「昨天那地方全是食人鱼,没意思。今天咱们往深处走走,我要钓大家伙。」 「没问题!」 巴洛拍着胸脯,「我知道一个绝佳的标点!那是这一带最深的水域,听说里面有几十年前就存在的怪物!除了我,没人敢去!」 …… 嗡嗡嗡—— 冲锋舟再次划破水面,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绿色深渊驶去。 经过昨天的「雷电法王」洗礼,再加上系统的忠诚度锁定,现在的巴洛开起船来那是相当稳当,生怕颠着了这两位爷。 随着航程深入,两岸的景色变得更加原始。 树木更加高大,藤蔓更加粗壮,甚至能看到一些色彩斑斓的金刚鹦鹉在树梢间飞掠。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 冲锋舟经过一段狭窄的河道,两边的树冠几乎要在头顶交汇,形成了一个绿色的拱门。 突然。 「停!」 坐在船头的陈也猛地一抬手,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右前方的一棵枯树。 「怎麽了师父?有情况?」 赵多鱼瞬间紧张起来,手里的压缩饼乾都吓掉了,「是有埋伏?还是有野兽?」 陈也脸色凝重,缓缓伸出手指,指向那棵树的一根横叉。 「徒儿,你看那是什麽?」 赵多鱼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根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团灰褐色的毛球。那毛球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挂在树上的旧拖把。 仔细一看。 那是一只树懒。 它正以一种仿佛时间静止了的速度,极其缓慢丶极其缓慢地伸出一只爪子,试图去抓旁边的一片叶子。 那个动作慢得……让人看了都想冲过去帮它把叶子塞嘴里。 「树懒啊?」 赵多鱼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美洲豹呢。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唔,不对!我爸???」 他捂着嘴,忍不住仔细看了两眼那只树懒。 那慵懒的眼神,那慢吞吞的动作,那仿佛看透了红尘俗世的淡定…… 别说,还真有点像。 想到这里,赵多鱼感觉自己的孝心在摇摆。 看到他这个样子,陈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我就说这亚马逊有亲切感吧。看来令尊虽然身在国内,但灵魂已经在这里找到了归宿。」 「师父!不带这麽损的!」 赵多鱼哭笑不得,「我爸那是为了医学献身!」 虽然嘴上抗议,但赵多鱼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那只树懒「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甚至还录了个小视频,标题备注:【亲爹异地登录版本】。 「行了,别打扰人家思考人生了。」 陈也挥了挥手,「继续走!今天的任务很重!」 …… 又过了半小时。 冲锋舟终于驶出狭窄河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类似于湖泊的开阔水域,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而深邃,水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看不清深浅。 四周古木参天,巨大的根茎像墙壁一样扎入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安静得有些可怕。 「就是这了!」 巴洛熄灭引擎,压低声音说道,「老板,这里据说以前有艘运木材的船沉在这里,水深起码有三十米,下面结构非常复杂,绝对藏着大家伙!」 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热力图悄然开启。 【扫描中……】 【水域环境:极佳。】 【生物密度:极高。】 「好地方!」 陈也眼中的战意瞬间点燃。 「多鱼!开整!」 他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师徒俩比比,看谁钓的大!输的人负责今晚洗碗!」 「得嘞!」 赵多鱼答应一声,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吼吼地组装鱼竿。 他看了一眼自家师父那副意气风发丶仿佛要征服世界的架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师父是什麽体质? 那可是传说中的「空军总司令」! 虽然昨天钓了不少食人鱼,但那玩意儿在师父眼里根本不算正经鱼。 要是今天自己一竿子下去就上大鱼,而师父在那坐冷板凳……那场面,得多尴尬? 为了维护师徒关系的和谐,为了不刺激师父那脆弱的自尊心…… 赵多鱼眼珠子一转。 他没有去碰那个装满顶级路亚装备的箱子,而是转身走到船尾,从那一堆杂物里,捡起了一根不知道是巴洛用来通下水道还是干嘛的…… 半截竹竿。 甚至还有点发霉。 然后他又随手扯了一截用来绑行李的尼龙绳,拴在竹竿头上,随便找了个生锈的鱼钩,挂了一块昨天吃剩的火腿肠。 主打一个「敷衍」。 主打一个「这要是能钓上来鱼我把船吃了」。 「师父,我今天状态不好,就随便玩玩,给您打个下手。」 赵多鱼拿着那根破竹竿,笑嘻嘻地说道。 陈也瞥了他一眼,看着那根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钓组」,冷哼一声: 「呵,小子,既然你不愿用最强一面迎接我的挑战。」 「为师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说完,陈也转过身,神情肃穆地打开了自己的装备箱。 【雷神之鞭】! 启动! 【顶级路亚饵料】! 挂载!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陈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无敌。 「亚马逊的巨物们,颤抖吧!」 「走你——!!」 「咻——」 带着蓝色电弧的拟饵,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三十米外的一个深水结构区。 陈也信心满满。 系统显示【生物特性:贪婪plus】已经解锁。 按照昨天疯狂上食人鱼的经验。 这一竿下去,不得直接爆护? 哼!既然全世界都不看好我,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陈也维持着那个帅气的持竿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水面平静得连个波纹都没有。 别说大鱼咬钩了,就连拟饵回收时的那种触底感都清晰得可怕——说明水底下根本没有鱼去碰它一下! 「不对啊……」 陈也眉头紧锁,「难道是频率不对?」 他开始变换手法。 快抽丶慢收丶停顿丶跳底……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依然毫无动静。 就在陈也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哎呀!讨厌!」 赵多鱼的声音响起,「我都说了不钓不钓,怎麽还硬往上凑呢?」 陈也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赵多鱼手里那根破竹竿弯成了一个月牙状。 他甚至都没怎麽用力,一条足有七八斤重的丶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亚马逊金龙鱼」就被他那根烂绳子给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师父,这鱼是不是傻啊?」 赵多鱼一脸无辜地把鱼提溜上来,「我刚才就是手酸了,把钩子在水面上随便晃了晃,它就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陈也:「……」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你那是运气好,碰上个瞎眼的。」陈也咬牙切齿地转过头,「继续!」 又过了二十分钟。 陈也这边,【雷神之鞭】依然安静如鸡。为了诱鱼,他甚至开启了微电流模式,理论上这会对鱼类产生致命的诱惑。 结果连个水草都没挂住。 而旁边…… 「哎哟!又来了!烦死了!」 赵多鱼此时已经把竹竿放在腿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在吃。 那根竹竿就像是装了自动导航一样,只要钩子入水,不出三秒,必有鱼咬钩! 而且全特麽是精品! 红尾鲶!苏鲁毕! 那些在钓鱼佬眼里千金难求的梦幻鱼种,此刻就像是菜市场清仓大甩卖一样,排着队往赵多鱼那根生锈的钩子上撞。 有一种「你不钓我就是看不起我」的既视感。 「巴洛!快!帮忙摘钩!这鱼太滑了!」 「来了小老板!好嘞小老板!这条真大啊!」 看着旁边那一派热火朝天丶丰收喜悦的景象。 再看看自己这边冷冷清清丶凄凄惨惨戚戚的死寂。 陈也握着【雷神之鞭】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心态,崩了。 真的崩了。 「凭什麽?!」 陈也在心里怒吼。 「他赵多鱼用根破竹竿!挂的还是吃剩的火腿肠!凭什麽他能连杆,我连口都没有?!」 「这科学吗?这合理吗?这符合亚马逊的生物学规律吗?!」 就连巴洛都看不下去了。 他一边帮赵多鱼解鱼,一边偷偷瞄了一眼陈也那像锅底一样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老板?要不……您也换根竹竿试试?」 「滚!」 陈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换竹竿? 那是对一名职业钓鱼人最大的侮辱! 这是尊严之战!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并没有急着继续抛竿,而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生物特性解锁(2/3):贪婪plus】 陈也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贪婪plus】。 昨天钓食人鱼的时候,系统说是因为食人鱼贪婪,所以容易上钩。 那今天呢? 这个plus,显然比食人鱼更高级,也更……贪婪。 突然。 一道灵光像闪电一样击穿了陈也的脑海! 等等! 他好像明白了! 第203章 顶级掠食者的盛宴! 陈也盯着一个放在船尾的木桶,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个木桶里盛放的正是昨日被师徒两人解剖的食人鱼尸体,本来今天带出来是打算找个地方处理掉。 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师……师父?」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您那眼神……有点渗人啊。咱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咱昨晚不是查过了吗?ai说最好别吃食人鱼,有寄生虫!」 「多鱼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也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间真理的微笑,「你刚才问我,为什麽我钓不到鱼?」 「呃……我也没问啊……」赵多鱼小声嘀咕。 「因为格局。」 「你用的是火腿肠,钓的是凡俗之物。而我,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说着,陈也猛地弯下腰,一把掀开了那个密封了一整夜的木桶盖子。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仿佛把十斤鲱鱼罐头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三十分钟后又混合了臭水沟淤泥的惊天恶臭,瞬间席卷了整艘冲锋舟。 「呕——!!!」 「咳咳咳!我有防毒面具……卧槽防不住!」 赵多鱼脸都绿了,眼泪哗哗直流,「师父!您收起神通吧!太臭了!」 这里的气温常年三十多度,湿度极高。 这些食人鱼尸体,经过一夜的发酵,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桶红红白白丶甚至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不可名状之物。 「肤浅。」 陈也不动如山,甚至还有点享受。 「这不叫臭,这叫『风味』。」 说完,他猛地伸手,全然不顾那黏糊糊的触感,直接从桶里抓起一大把已经软烂的食人鱼尸体。 「看着吧,徒儿。」 陈也站起身,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黑巫师,手臂抡圆。 「我会让你见识到,钓鱼的真谛!」 「走你!!!」 「哗啦——啪唧!」 那团红白相间的腐肉,在空中划出一道散发着恶臭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湖中央。 尸块入水,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随后,陈也动作极快,从桶里挑出一条稍微完整一点的食人鱼,直接挂在了鱼钩上。 「看好了,这一竿会很帅!」 陈也大喝一声,【雷神之鞭】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挂着死鱼的钓组如流星赶月,精准地砸进了那片刚刚打过窝的血水之中。 全场死寂。 只有水面荡漾开的一圈圈波纹。 赵多鱼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师父,您确定这能行?别把水底下的鱼给熏吐了……」 向导巴洛也是一脸懵逼。 他在亚马逊干了三十年,见过用鸡肠子打窝的,见过用猪血打窝的,但他真没见过用这种臭得能熏死苍蝇的烂鱼打窝的。 「这……这能行吗?」巴洛小声嘀咕。 陈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根浮漂。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赵多鱼准备从包里掏出一包新的薯片来缓解尴尬的时候。 突然。 「咕嘟。」 水面上,冒出了一个气泡。 紧接着。 「咕嘟丶咕嘟丶咕嘟……」 仿佛是煮开了的火锅,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疯狂地冒泡! 而且不仅仅是那片打窝的区域,而是以冲锋舟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水域,都在冒泡! 「这……这是沼气爆发?」赵多鱼手里的薯片停在了半空。 「不。」 陈也的墨镜后,瞳孔猛地收缩,「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哗啦!!!」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距离冲锋舟不到十米的一处枯木丛突然炸开,一根原本静止不动的「烂木头」猛地弹射而起,带起漫天的水花,疯狂冲向那片充满了血腥味的打窝点! 「那是……」巴洛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那是凯门鳄!!!」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哗啦!」 左边! 「哗啦!」 右边! 「哗啦啦啦!」 整个回水湾,彻底沸腾了! 无数双浑浊丶冰冷丶散发着幽幽黄光的眼睛,从水草下丶树根旁丶泥浆里浮现出来。 一条丶两条丶十条……一百条! 原本死寂的湖面,瞬间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那些体长从几十厘米到一两米不等的史前生物,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军团,争先恐后丶互相踩踏着丶撕咬着,朝着陈也打下的那个窝子蜂拥而去!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哗——!!」 那是死亡翻滚时搅动的水声。 水面如同开锅了一般,泥浆与血水混合在一起,甚至能看到几条体型较小的鳄鱼,直接被同类撕成了碎片,成为了新的「窝料」,进一步刺激了这群怪物的凶性。 那场面,简直比侏罗纪公园还要震撼一百倍! 「我滴个亲娘嘞……」 赵多鱼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师……师父!您这是把整个亚马逊的鳄鱼都给招来了?!」 「快!快开船!我们要被包围了!」 巴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拉引擎的启动绳。 这要是掉下去,别说全尸了,估计连个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慌什麽!都给我坐好!」 陈也却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他一把按住了巴洛的手,眼中的狂热简直比那些鳄鱼还要可怕。(贪婪plus) 「跑?往哪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爆护』机会啊!」 「这可是我凭实力打的窝!谁也不许走!」 就在这时。 「崩——!!!」 陈也手中的【雷神之鞭】,发出了一声响动,然后瞬间弯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大弯弓,竿稍直接插进了水里! 一股巨力,顺着鱼线,传递到陈也的手臂上! 「中了!!!」 「还是条大家伙!」 陈也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脚死死地抵住船舷。 「吱吱吱吱——!!!」 顶级渔轮发出了凄厉的卸力声,线杯里的特种大力马线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出线! 「这特麽是什麽手感?!爽!!!」 陈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欢呼。 这才是钓鱼! 这才是博弈! 跟这种力量相比,昨天那什麽食人鱼,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过家家! 「师父!这……这能算鱼吗?!」 赵多鱼看着水面上的巨大黑影,那是一条足有两米多长的凯门鳄,它正咬着那个挂着死鱼的钩子,疯狂地进行着「死亡翻滚」。 「这明明是爬行动物啊!」 「少废话!」 陈也咬着牙,利用强悍臂力,硬生生顶住了鳄鱼的第一波冲击。 「它有鳞片没有?!」 「有……有吧?」 「它是生活在水里不?!」 「是……」 「它咬我的钩没有?!」 「咬了……」 「那就行了!」陈也大喝一声,「有鳞丶有尾丶生活在水里丶还会咬钩!这就是鱼!只不过长得比较……硬核一点而已!」 赵多鱼:「……」 师父您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就在两人扯淡的功夫,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符合「贪婪plus」特徵的目标生物!】 【目标名称:凯门鳄】 【特性判定:极为贪婪。不仅吞噬猎物,连同类也不放过,甚至敢于攻击人类。。】 【传奇任务更新:生命的奇迹(第二阶段)】 【当前任务:垂钓亚马逊凯门鳄(0/20)】 看着视网膜上的那行字,陈也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多少?!」 「二十条?!」 陈也看着水面上那密密麻麻丶如过江之鲫般翻滚的凯门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竿。 虽然这玩意有大有小。 但二十条…… 「统子,你是不是对我的腰有什麽误解?」 陈也心中哀嚎,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水里的那条「开门红」似乎是被钩疼了,突然停止了翻滚,转而调转头颅,那双冰冷的黄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船上的陈也。 「昂——!」 它四肢划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冲锋舟疯狂冲来! 「卧槽!它冲过来了!」 巴洛吓得举起了手里的猎枪,「老板!快剪线吧!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别动!谁也不许动我的鱼!」 陈也厉声喝止了巴洛。 中了我的钩! 管你是什麽东西! 给老子死! 「雷神之鞭·狂暴模式!开启!」 陈也手指一按握把上的按钮。 「滋啦——!!!」 蓝色的高压电弧顺着高导电性的鱼线,瞬间击中了正在冲刺的鳄鱼。 在电流的刺激下,它浑身剧烈抽搐,原本凶猛的冲势瞬间一滞,翻着白眼僵在了水面上,白色肚皮漂在水面上。 一旁的巴洛看到这熟悉的蓝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心里默默为这只鳄鱼默哀。 那种痛,他太懂了。 「起!」 陈也双手提竿,这头被电晕的家伙,吧嗒一声落在了冲锋舟上。 【叮!垂钓凯门鳄(1/20)】 「嘿嘿,好玩!」 陈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了一口白牙。 「看到没?徒儿。」 「这才叫钓鱼!」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近乎猖狂的笑容,钓鱼佬之魂熊熊燃烧,他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 「师父,真的那麽爽吗?」 「当然!」 师徒俩对视一眼,然后用力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转身看着水面上乱窜的鳄鱼群,背影坚定且疯狂。 「巴洛,你负责在船上把鳄鱼绑起来。」 巴洛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失神。 钓个鳄鱼。 怎麽突然这麽燃啊! 「巴洛?」 陈也回过头,眉头微皱。 巴洛当即立正行礼:「到!报告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陈也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徒儿,咱们上吧!」 第204章 亚马逊鳄鱼: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滋啦——!!」 「哗啦——!!」 电流的爆鸣声与巨大的水花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于亚马逊雨林的「狂暴交响乐」。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不大的冲锋舟船头,两个身影并肩而立,如同两尊不知疲倦的战神。 左边,陈也手持【雷神之鞭】,蓝色的电弧如同游龙般在水面上炸裂,每一次扬竿,都伴随着一条凯门鳄翻着白眼被暴力拖出水面。 右边,赵多鱼同样不遑多让,动作乾脆且专业,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笑容。 「第五条!师父!我也上货了!这手感绝了!」 赵多鱼大吼一声,利用体重优势往后猛地一坐,竹竿弯成满月,硬生生将一条一米五长的凯门鳄拽到了船边。 「不错!但这还是太慢!」 陈也头也不回,反手一记「神龙摆尾」,将自己钩上的鳄鱼甩在甲板上,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鳄鱼。 「徒儿,记住!咱们这不是在钓鱼,咱们这是在『批发』!速度!速度!」 「得嘞!看我的!」 赵多鱼也被这氛围彻底点燃了,什麽恐惧,什麽史前猛兽,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给师父! 而在两人身后的狭小船舱里,向导巴洛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黑暗丶最繁忙的时刻。 「上帝啊……慢点!求求你们慢点!」 巴洛手里拿着强力胶带和绳索,满头大汗,动作快得都要冒烟了。 早在开战前,陈也就给他下了死命令:只管绑,别管别的。 如果说师徒两人是上战场冲杀的士兵,那他巴洛就是在后方锅铲忙到飞起的炊事兵。 「啪!」 一条鳄鱼被甩过来。 巴洛熟练地扑上去,按住鳄鱼头,用胶带「刷刷刷」缠住嘴巴,然后反剪四肢,打结,一脚踢到船尾。 「啪!」 还没等他喘口气,赵多鱼那边又甩过来一条。 「哎哟!小老板您看着点砸啊!差点砸我腰上!」 巴洛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钓鱼?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鳄鱼的种族清洗行动! 这师徒俩疯了吗?他们是不把这片水域钓空誓不罢休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冲锋舟的吃水线越来越深。 原本宽敞的船舱,此刻已经堆成了一座「鳄鱼山」。 大大小小的凯门鳄像咸鱼一样叠在一起,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瞪着死鱼眼怀疑鳄生。 「停!停一下!老板!」 巴洛终于崩溃了,他从鳄鱼堆里探出个脑袋,带着哭腔大喊: 「装不下了!真的装不下了!」 正在兴头上的陈也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 这艘几米长的铝合金冲锋舟,此刻已经被鳄鱼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赵多鱼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点:「师父,好像是有点……爆仓了?咱们是不是太狠了点?」 陈也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任务进度:18/20】 还差两条! 这就像是强迫症患者看到进度条卡在99%一样,那是相当的难受。 「不行!不能停!」 陈也眼神坚定,「再爽两次,两次就够了!」 「可是老板,真没地方放了啊!」巴洛指着脚下的鳄鱼山,「除非咱们把它们扔下去,或者咱们自己跳下去!」 「简单!」 陈也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船舷两侧的防撞护栏上。 他从包里掏出两卷备用的登山绳,扔给巴洛。 「巴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船里装不下了,那就挂外面!」 「挂……挂外面?!」巴洛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把绳子穿过它们的腋下,绑结实点,像挂腊肠一样挂在船两边拖着走!」 陈也大手一挥,「这叫『外挂式装甲』,懂不懂?」 巴洛:「……」 赵多鱼:「……」 神特麽外挂式装甲! 您这是要把这艘冲锋舟变成「鳄鱼战舰」吗?! 虽然觉得离谱,但在陈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巴洛只能含泪照做。 于是,亚马逊河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艘挂满了鳄鱼的冲锋舟,像是一个移动的水上怪兽,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最后两条!」 陈也深吸一口气,再次抛竿。 「滋啦——!!」 「起!!」 随着最后两条倒霉的凯门鳄被挂上船舷,系统提示音终于如天籁般响起。 【叮!】 【任务完成:垂钓亚马逊凯门鳄(20/20)】 【恭喜宿主,完成「贪婪plus」挑战!】 【当前生物特性解锁进度(2/3):贪婪plus已点亮。】 「呼……」 陈也一屁股瘫坐在船舱上,长出一口气。 爽是爽了。 累也是真累。 赵多鱼更是直接躺在鳄鱼堆旁边,和那一双双委屈的小眼睛近距离对视。 「师父……我感觉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也是……」 师徒俩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过瘾!」 「这辈子都没这麽疯狂过!」 这种纯粹的宣泄,确实让人着迷。 「老板……咱们能走了吗?」 巴洛缩在角落里,弱弱地问道,「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要是引来森蚺或者美洲豹,咱们这一船人加鳄鱼,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陈也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却发现打火机早就湿了。 「走!回那个度假村!」 「老子今天要睡三天三夜!」 「轰——」 引擎轰鸣。 这艘载着「传奇」与「疯子」的鳄鱼战舰,拖着两侧哗哗作响的「外挂装甲」,艰难地调转船头,驶离了这片狼藉的水域。 只留下一片漂浮着残肢丶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战争的湖面。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就在这片水域刚刚恢复平静不久。 一阵更加低沉丶更加压抑的马达声,打破了雨林的宁静。 三艘涂装成迷彩色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级冲锋舟,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水域。 每艘船头,都架设着黑洞洞的重机枪。 船上的武装人员个个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丶夜视仪丶突击步枪一应俱全,眼神冷冽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停。」 为首的一名络腮胡指挥官抬起手,做了个战术手势。 船队立刻停止前进,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指挥官摘下墨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湖面,眉头瞬间锁死。 惨。 太惨了。 水面上漂浮着许多鳄鱼的残肢断臂,水草被搅得稀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生化武器般的恶臭。 「长官。」 一名手下拿着生命探测仪,看着上面乱成一团的波形,脸色难看,「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指挥官冷着脸,示意手下靠过去。 他用带钩的棍子,从水里捞起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鳄鱼。 这条鳄鱼的双眼翻白,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最关键的是,它的表皮上有明显的丶呈现树状扩散的焦痕。 「这是……」 指挥官瞳孔猛地一缩。 「高压电击武器?」 他扔掉小鳄鱼,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一个惊人的推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是有其他势力介入了?」 「看这电击的痕迹,还有这乾净利落的『清场』手段……」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这大概率是某大国的特种部队!而且装备了我们未知的声波或者电磁类大规模杀伤性单兵武器!」 「什麽?!」 周围的手下们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枪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特种部队? 还是装备了黑科技的那种? 「长官,那我们的货呢?……」 「该死!」 指挥官狠狠地锤了一下船舷,「肯定被他们劫走了!」 「撤!」 指挥官当机立断,眼神忌惮地看了一眼四周幽深的雨林。 「联系城里那群家伙,老子每年给那麽多钱养他们,不是让他们躺着享受的。」 「让他们动用卫星查!我要知道,是谁,敢动我的货!」 「是!」 三艘武装冲锋舟来得快,去得更快。 甚至比来的时候更加慌乱。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口中那支「极度危险」丶「装备了大规模电磁武器」丶「心狠手辣」的神秘部队。 此刻正瘫在那艘挂满鳄鱼的破船上,为了谁先去洗澡而互相打嘴炮。 在这个充满了脑补的世界里。 陈也的传说,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笔浓墨重彩的……误会。 第205章 肚子里的秘密?这是一场关於「 冲锋舟载着生命难以承受的重量,像一头吃撑了的老牛,在亚马逊浑浊的河面上艰难喘息。 船舷两侧挂满的凯门鳄虽然已经不再动弹,但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吃水线已经逼近了危险边缘。 好几次,只要赵多鱼稍微翻个身,浑浊的河水就顺着船沿往里灌。 「稳住!别乱动!」 陈也坐在船尾,手里撑着鱼竿,勉强维持着身体平衡。 「师父……我感觉我的腰断了……」 赵多鱼趴在鳄鱼堆上,脸贴着一条鳄鱼冰冷的背甲,有气无力地哼哼,「也不知道这些野生鳄鱼肉质怎麽样。」 陈也没有搭理他,而是闭着眼,查看系统刚刚弹出来的提示。 【叮!】 【温馨提示: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度,请宿主尽快对渔获进行处理。】 【倒计时:建议在12小时内完成,否则将影响后续「贪婪plus」特性的解析。】 「处理个屁……」 陈也心里暗骂。 此时此刻,别说是让他处理鳄鱼了,就算是有人把钱撒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人类的疲惫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统一。 当冲锋舟终于像是一条搁浅的鲸鱼,「轰」的一声撞上度假村的木栈道,船上的三个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巴洛哆哆嗦嗦地爬上岸,把缆绳系了个死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木桩滑坐在地上。 「老板……到了……上帝保佑,我们活着回来了。」 「把这些家伙……卸下来……」 陈也指了指船上的「战利品」,语气虚弱得像是个将死之人,「挂在木屋周围。不用担心它们会死,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而且被我的『雷神之鞭』做过电疗,血条厚得很,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也死不了。」 「是……老板……」 巴洛强撑着身体开始干活。 而陈也和赵多鱼,则是互相搀扶着,像是两个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步三晃地挪进了木屋。 天大的事,也要睡醒再说。 哪怕系统在脑子里敲锣打鼓,陈也也直接选择了屏蔽。 只要我睡着了,世界就毁灭不了。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梦里,陈也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卖鱼佬,在亚马逊的菜市场里,手起刀落杀鳄鱼,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赵多鱼在旁边负责收钱,收的却不是钞票,而是冥币…… 「卧槽!」 陈也猛地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雨林特有的湿热,以及一股淡淡的丶似乎是从门外飘来的腥味。 「唔……师父,你醒了?」 隔壁床上,赵多鱼揉着惺忪的睡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呻吟,「哎哟卧槽!我的胳膊!我的腿!怎麽这麽酸?!」 他试图翻身,结果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师父,咱们昨天是不是太猛了?我感觉我全身肌肉都被撕裂了。」 陈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酸痛感让他龇牙咧嘴。 「年轻人,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啊。」 陈也强行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他下床的时候腿也软了一下,「这叫『力竭后的重生』,等这波酸痛过去,你的肌肉密度又能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回国,你就是江临史泰龙。」 「嘿嘿,真的?那这罪没白受。」赵多鱼傻笑几声,甚至伸出手捏了捏陈也的胳膊,「师父,你也不错,老当益壮。」 「滚,为师正值青春年少。」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刷着牙推开木门走出来。 清晨的亚马逊,空气清新得甚至有点过分。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 巴洛今天竟然没有出现在木屋门口候着。 门口空荡荡的。 只有那一排被挂在栈道栏杆上丶五花大绑的凯门鳄,正瞪着无辜的小眼睛,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像是一串巨型的风乾腊肠。 「咦?巴洛那老小子呢?」 赵多鱼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左右张望,「不会是卷铺盖跑路了吧?」 陈也眯起眼睛,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不动声色地调动了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切换到了【物品追踪】模式。 一个淡淡的光点,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丛林里闪烁。 【目标:中级追踪信标】【状态:移动中。】【距离:3.2公里。】 那个光点一直在移动,而且轨迹很奇怪,似乎是在绕圈子,又像是在寻找什麽。 距离这里倒不是很远,看样子并没有离开这片区域的打算。 「估计是去找相好去了吧。」 陈也收回目光,并没有想太多。 「不管他。」 陈也洗漱完,随手开了两盒自热米饭,胡乱扒拉了几口,补充了一下能量。 「吃饱了吗?」陈也放下勺子。 「饱了师父!」赵多鱼拍了拍肚子。 「饱了就干活。」 陈也从装备包里掏出战术匕首,又扔给赵多鱼一把,「带好手套,咱们要把这二十条鳄鱼处理了。」 「啊?真要杀啊?」赵多鱼看着那排鳄鱼,有点下不去手。 「得杀!」 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昨夜祖师爷托梦,我有预感……」 「什麽预感?」 「那天的食人鱼吐金子。」 陈也走到一条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凯门鳄面前,用刀背拍了拍那粗糙的硬皮,「今天这帮大家伙,说不定也有宝贝。」 「上次是晶片。」 「这次会是什麽呢?」 …… 十分钟后。 木屋旁的河道边,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屠宰场。 师徒俩蹲在栈道上,手起刀落丶手起刀落,活脱脱两个没有感情的屠宰场工人。 阳光毒辣地照在背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噗嗤——」 又一条鳄鱼被陈也精准地刺入颈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师父,第十五条了。」 赵多鱼此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甚至还能熟练地给鳄鱼放血,「除了嘴巴里有点烂鱼烂虾,啥也没有啊。是不是咱们想多了?」 陈也皱着眉,擦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点子。 确实。 前面的十几条,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金子,没有晶片,也没有什麽宝藏。 「难道我的直觉出错了?」 陈也有些自我怀疑。 「不应该啊……按照统子的调性,催促他快点处理渔获,这些家伙应该有问题才对。」 就在陈也有些疑惑,准备去处理下一条的时候。 「咦?」 旁边的赵多鱼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他正拎起第十八条鳄鱼——那是一条体长接近三米的大家伙,也是这群鳄鱼里的「带头大哥」之一。 赵多鱼拎着它的尾巴晃了晃,疑惑地说道:「师父,你看这家伙,肚子怎麽鼓鼓的?」 「鼓鼓的?」 陈也转头看去。 「难不成全是母的?这季节也不像是怀崽的时候啊?」赵多鱼用刀柄戳了戳那条鳄鱼紧绷的腹部,发出「咚咚」的闷响,「硬邦邦的,跟揣了块石头似的。」 陈也放眼望去。 确实。 这些鳄鱼,肚子都呈现出一种不太寻常的高度。 如果不仔细看,会被鳄鱼那粗糙的背甲和下垂的赘肉掩盖,但此刻被翻过来肚皮朝上,那种违和感就非常明显了。 「难不成,秘密就藏在这里?」 陈也眼神一凝。 「多鱼,让开。」 「如果是石头,那就只能算它倒霉,得了结石。」 「如果是别的……」 陈也狐疑地拿起匕首,沿着鳄鱼腹部那条白色的中线,缓缓划开。 「滋拉——」 锋利的刀刃切开坚韧的皮革和脂肪层。 没有想像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食物流出来。 相反。 当那一层厚厚的胃壁被划开的瞬间。 内容物暴露出来。 师徒俩傻眼了。 在那暗红色的胃袋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长方形的丶如同砖头大小的物体。 它被这一层又一层厚厚的丶透明的工业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缠了好几圈黄色的防水胶带。 「这……这是啥?」 赵多鱼眨巴着眼睛,「师父,这鳄鱼也搞房地产?肚子里藏砖头?」 陈也却没有笑。 他的脸色,在看到这块「砖头」的瞬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砖块,看起来很眼熟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物体从鳄鱼的胃里掏了出来。 沉甸甸的。 大概有一公斤重。 陈也用刀尖挑开最外层那沾满粘液的胶带,透过那一层略显浑浊的保鲜膜,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 那是被压得极其夯实的白色粉末块。 而在那白色的方块表面,印着一个显眼的丶红色的戳记。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 那个红色的戳记显得格外狰狞且荒诞。 图案是—— 两头红色的狮子,以后腿站立,前爪共同托举着一个蓝色的地球。 两头狮子…… 一个地球…… 「卧槽!」 「双……双狮地球标?!」 赵多鱼的声音都变调了,「师父!毒品?跟咱们之前在海里钓上来的一样。」 陈也看着手里这块烫手的「砖头」,嘴角疯狂抽搐。 【叮!】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贪婪plus」正在发酵!】 【备注:这不仅是鳄鱼的食物,更是罪恶的载体。有人利用这些顶级掠食者作为「活体运输箱」,罪恶的味道流淌在亚马逊的河道里。】 陈也把那块「砖头」扔回托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剩下同样肚子鼓鼓的鳄鱼,眼神复杂。 「贪婪……」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贪婪。」 「师父,咱们怎麽办?」赵多鱼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周围的丛林里突然窜出一队全副武装的毒贩,「这玩意儿要是被抓到了,咱们是不是得在巴西把牢底坐穿?」 「慌什麽。」 陈也淡定地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根,虽然拿打火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里是亚马逊,不是江临。」 「把鱼都剖乾净,看看一共有多少。」 他心里大概有了预感。 巴洛的迟到。 会不会和这些白面有关系? 第206章 绝命毒师?不,我们只是大自然 这一刻,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种比亚马逊雨林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用黄色防水胶带缠绕丶还没来得及撕去带血保鲜膜的长方体砖块。 一块。 两块。 …… 足足六十块。 每一块上面,那个鲜红的「双狮地球标」都像是恶魔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这不是几十克,也不是几百克。 这是按花生米数量来计算的刑期,是足以让国内缉毒警为之疯狂的特大案件。 「咕咚。」 赵多鱼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师……师父……」 赵多鱼伸出手,指着地上的东西,「这麽多,咱们是不是破纪录了?」 陈也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到尽头的烟。 菸灰很长,但他却忘了弹。 因为他也麻了。 真的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亚马逊的毒贩子竟然这麽有创意! 利用凯门鳄这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把货吞进肚子里,利用鳄鱼强大的迁徙能力和无人敢惹的凶性,在错综复杂的河道里进行活体运输。 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简直可惜了!(作者:就是就是!) 「有些鳄鱼肚子里有一块,有些体型大的,比如那条三米长的『带头大哥』,肚子里竟然塞了五块……」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探讨学术的语气说道:「不得不说,这帮人的生物学造诣很高。他们甚至计算好了鳄鱼胃酸腐蚀胶带的时间,既保证了货物的安全,又利用鳄鱼的痛苦刺激它们快速游动。」 「师父!现在是讨论生物学的时候吗?!」 赵多鱼都要哭了,「这可是亚马逊啊!咱们现在手里拿着这麽多要命的玩意儿,这要是被那帮毒贩子知道了,咱们不得被剁碎了喂鱼啊?」 「而且……」赵多鱼看了一眼门外,「这麽多货,咱们咋处理?冲下水道?那这片水域的鱼估计都要嗨起来了,明天咱们就能钓上来会跳极乐净土的孔雀鲈。」 陈也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沉水里? 不合适。这玩意污染环境不说,万一被别的鱼吃了,那这就成了生化危机了。 交给政府军? 不行!在异国他乡,他可信不过这些哪怕是官方的人。 在这个比烂的地方,把这批货交给政府军,跟直接把货还给毒贩子有什麽区别? 万一对方为了杀人灭口,反手给他们扣个「国际毒枭」的帽子,直接一发火箭弹送他们上天。 黑吃黑? 算了吧,他陈也是正经钓鱼佬,不是绝命毒师。 良久。 陈也把菸头按灭在桌子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先把这些东西放屋里,用雨布盖起来。摆在这里被别人看见容易误会。」 「等巴洛过来。」 「既然是在他的地盘上钓上来的『土特产』,那就问问这个地头蛇,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本地的『风俗』是怎麽处理的。」 …… 与此同时。 时间轴稍微拨动,回到昨天夜里。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处隐蔽在茂密植被下的武装营地。 这里虽然处于原始森林,但装备却一点都不原始。 大功率的卫星天线指向夜空,巡逻的士兵手里拿的是突击步枪,甚至在营地边缘,还停着两架涂着迷彩的轻型直升机。 在最大的那间指挥木屋里。 「啪!」 一只厚重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那个曾在白天出现过的络腮胡首领,此刻正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将军!你特麽在跟我开什麽玩笑?!」 络腮胡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之前你跟我说,要拿一百万美金出来做悬赏,去堵住一个贱民的嘴!我二话不说,钱直接打到你瑞士银行的帐户上了!」 「结果呢?!」 「现在我的货!我那一批价值几百万美金的顶级好货!被人端了!让你帮帮忙,你竟然推三阻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似乎并不把络腮胡的愤怒当回事。 「放轻松,米格尔。亚马逊那麽大,意外总是会发生的。也许是你的鳄鱼迷路了?」 「迷路?!」 络腮胡米格尔气极反笑,「二十条经过训练丶植入了定位晶片的凯门鳄,会在同一时间丶同一地点全部失去信号?!」 「现场有明显的高压电击痕迹!还有那一地的残肢断臂!连定位晶片都无一例外全部损坏。」 「你告诉我这是迷路?这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截胡!是黑吃黑!」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毒蛇,「将军,我告诉你,这批货的买家来自欧洲,如果是那边的人发了火,你我都得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终于严肃了一些:「我会查。但你也知道,最近国际刑警盯得紧……」 「少跟我说这些!」米格尔粗暴地打断,「你有天上的卫星!你只需要动一动你的手指,调一下那个时间段的卫星图像,我就能知道是谁动了我的奶酪!」 「我怀疑……」米格尔压低了声音,「……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那种瞬间清场的高压电武器,还有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能力,很有可能是来自西方的雇佣兵,或者是某国的特种部队。」 「查清楚!其他的我会处理!」 「如果对方真的是什麽大势力……我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挂断电话。 米格尔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抽出一根雪茄,却怎麽也点不着火,手抖得厉害。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fuck!究竟是哪个国家?连我们这点小生意都不放过?至于出动特种部队来亚马逊电鱼吗?!」 周围的小弟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 米格尔终于点燃了雪茄,眼神阴郁地看向旁边的副官:「跟货仓那边说一下,让他们赶赶工。不管怎样,得赶紧把货补上。」 副官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说道:「老……老大……货仓那边刚刚传来消息……」 「说!」 「那个……养殖场现在的状态……有点困难。」 「什麽叫有困难?鳄鱼又不吃饲料,扔点死猪肉就能活,有什麽困难?」 副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负责养殖的人回报说……就在今天白天,鳄鱼场发生暴动,鳄鱼都跑光了......」 米格尔呼吸顿住,随即暴怒:「为什麽现在才汇报???」 副官赶忙低下头,紧张得脑门全是汗。 米格尔猛吸了几口雪茄,想压住心中怒火,没想到反而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涨红着脸,气得把雪茄丢到副官的身上。 「fuck,没有鳄鱼。就抓几个贱民去运!妈的,出不了货,你就等着喂鳄鱼吧!」 副官连连答应,低着头离开房间。 屋内陷入死寂。 米格尔重新点燃雪茄。 他望着窗外的雨林失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安。 干他们这行,有敌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阴霾一样笼罩在他心上。 …… 四个小时后。 也就是陈也和赵多鱼因为疲劳过度,还在度假村木屋呼呼大睡的时候。 雨林基地。 米格尔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政府军那边来消息了。 他一把抓起电话,声音沙哑:「查到了吗?」 米格尔一夜未眠,眼睛上布满了血丝。 「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米格尔,你的直觉是对的,但情况……有点诡异。」 「说!」 「那个时间段,在那片水域,卫星只拍到了一艘民用冲锋舟。」 「只有一艘?」米格尔皱眉,「是不是隐形涂装?或者是潜艇?」 「不,就是一艘普通的铝合金冲锋舟。但是……」对方顿了顿,「但船上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前几天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找到了藏有晶片的金块的向导——巴洛!」 (陈也和赵多鱼穿着吉利服promax版,躲避了卫星扫描) 「什麽?!」 米格尔猛地站起来,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巴洛! 那个贪婪的向导! 他找到了晶片! 而那个晶片根本就不是什麽采金团伙坐标的低端情报,而是记录着他们和政府军交易的信息。 在米格尔的脑海里,一场针对他丶以及政府军的惊天阴谋慢慢形成: 这根本不是什麽巧合。 巴洛背后绝对有人。 他背后的人肯定已经知道晶片里的信息,既然敢让巴洛大摇大摆把晶片交出去换赏金,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根据白天看到情况,那种惨烈的场面,绝对不可能是一艘民用冲锋舟丶以及一个人能够造成的!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卫星,在这个势力面前失去了作用! 对方是在告诉他米格尔: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货在哪,我现在就是要玩死你! 「该死!该死!该死!」 米格尔暴跳如雷。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 巴洛只是个被推在明面上的棋子。 在他背后,绝对是某个大国的神秘势力。 而且米格尔敏锐地察觉到,他这次面对的对手,是一个自信心爆炸的疯子!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想法跟米格尔差不多。 在沉默许久后,他忍不住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劝道:「米格尔,情况太诡异,我知道你很愤怒,但钱没了可以再赚,但......」 「要是惹到不该惹的人,恐怕我也帮不上你。」 米格尔用力做着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军,你说的我都清楚。我没有自大到和对方硬碰硬,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看上我这种小虾米什麽东西。」 「你想怎麽做?」 「把巴洛的位置告诉我,我亲自登门拜访!」 「好。」 当米格尔收到巴洛的位置信息后,他更加坚定心中的猜想。 特麽的! 谁家好人,抢了别人几百万货之后,还能在度假村的廉租房里呼呼大睡的? 巴洛这人背后没有高人,他米格尔名字倒过来写! 「老大,是不是叫兄弟们把人绑过来?」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米格尔正愁气没处撒,听到这话,直接一脚踹在副官的腰子上。 「蠢货!」 「去保险柜拿几根金条出来。」 副官疼得直不起腰,却不敢怠慢:「是,是,那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吗?」 米格尔看了眼窗外,沉吟片刻道:「等天亮吧,别打扰人家休息。」 「是!」 第207章 拿钱跑路?这向导能处,有事他 亚马逊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是在下火。 此时此刻,度假村的小木屋里,气氛十分凝重。 陈也坐在那把唯一的木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而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那六十块裹着黄色胶带丶印着「双狮地球标」的「特产」,正被一条发霉的薄毯子胡乱盖着。 但这根本遮不住那股令人心惊肉跳的罪恶气息。 「师父……」 赵多鱼缩在床角,手里捧着那把战术匕首,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咱们还要守多久啊?这都一下午了,巴洛那老小子该不会真的卷铺盖跑路了吧?」 「闭嘴。」 陈也低喝一声,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师父,您给巴洛打电话了吗?」赵多鱼又忍不住问道,「这货昨天态度不是挺好的吗,总不能睡一觉起来人又变了吧。」 「打了,关机了。」 陈也面无表情地说道。 「卧槽!关机?!」 赵多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您不是说在他身上留有眼睛吗?快看看这老小子去哪了。」 「等着。」 陈也假装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定位信息,实则意识已经沉入系统面板。 【物品追踪模式:开启】 【目标:中级追踪信标】 【当前状态:移动中】 【距离:距离当前位置15公里】 看着视网膜上那个正在疯狂向雨林深处移动的小红点,陈也的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两下。 这速度…… 这方向…… 这特麽分明是在跑路啊! 而且是那种恨不得给脚底板装上涡轮增压的跑法! 「怎麽样师父?他在哪?」赵多鱼凑过来问道。 陈也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发黑:「他在……进行一项伟大的马拉松运动。」 「哈?」 「别问了。」陈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情况有点不对劲。这货跑得太快了,完全不像是在正常办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陈也心头。 按理来说,已经被系统强行洗脑了,不应该出问题啊。 难道自己那张开过光的嘴又灵验了? 亚马逊真人大逃杀,这就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亚马逊的夜幕即将降临。 这对于守着一屋子「炸弹」的两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心理折磨。 每一声虫鸣,每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让赵多鱼浑身一抖。 「咚!咚!咚!」 就在两人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时候。 那扇本就不怎麽结实的木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 极其沉闷。 但在寂静的木屋里,这三声敲门声简直就像是三声惊雷,直接炸在两人的天灵盖上! 「卧槽!!!」 赵多鱼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脚面上。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那一身腱子肉紧绷着,像是一头受惊的棕熊。 「师父!来了!肯定是毒贩子找上门了!」 赵多鱼声音都在发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一堆货的前面,回头悲壮地看着陈也: 「师父!您先走!我殿后!我皮糙肉厚,能扛两枪!您带着竿子杀出去!」 看着徒弟这副视死如归的蠢样,陈也心里莫名一暖。 这傻徒弟,关键时刻是真能处啊。 「躲开!」 陈也一把将赵多鱼拉到身后,顺手抄起被子,将地上那堆东西盖得严严实实。 「别一惊一乍的。要是毒贩子,早就一梭子扫进来了,还会跟你这讲礼貌敲门?」 陈也虽然这麽说,但手里的【雷神之鞭】已经悄然握紧,大拇指甚至已经按在了「狂暴模式」的开关上。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然后,他走到门口,侧身贴着墙壁。 「谁?」 陈也用英语沉声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某种小动物在挠门? 陈也皱了皱眉。 难道是猴子? 他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好。 然后猛地拉开门栓,一把推开了房门! 「滋啦——」 【雷神之鞭】的竿稍上,蓝色的电弧已经蓄势待发,只要门外的人敢露出一丁点武器,陈也绝对会让他尝尝什麽叫「雷公助我」。 然而。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也和赵多鱼都愣住了。 预想中全副武装的毒贩没有出现。 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有出现。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 小孩? 这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当地土着小孩。 他皮肤黝黑得像是块木炭,赤着一双满是泥垢的大脚丫子,身上穿着一件大得离谱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t恤。 面对陈也手里那根闪烁着电弧的恐怖棍子,这小孩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 相反。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陈也异常熟悉的丶名为「渴望」的光芒。 「乌拉乌拉!阿巴阿巴!」 小孩仰着头,对着陈也挥舞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嘴里吐出一连串快得像是机关枪一样的当地土语。 陈也一脸懵逼。 「他说啥?」陈也转头问赵多鱼。 「呃……大概是说『大哥过年好』?」赵多鱼挠了挠头,「师父,我也听不懂啊,这也不像葡萄牙语啊。」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那个小孩似乎是看出了这两个外国人的愚蠢。 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从那个破t恤的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丶沾着油渍的纸条。 他把纸条往陈也面前一递,然后迅速摊开另一只手,掌心朝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给钱。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 这亚马逊的商业氛围这麽浓厚吗?送个信都要先收费? 「给他。」 陈也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 这种时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赵多鱼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美元,放在小孩手里:「拿去拿去!买糖吃去!」 一百美金,在当地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陈也本以为这小孩会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跑开。 没想到。 这小孩把钱往兜里一塞,那只摊开的手却依然没有收回去。 他指了指那一百美金,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陈也他们屋外的栈道栏杆。 那里挂着一排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凯门鳄尸体。 「叽里呱啦!鳄!鳄!」 小孩指着其中一条鳄鱼,眼睛都在放光,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陈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小兔崽子……给钱还不够? 他想要鳄鱼? 「我靠!师父,这小孩成精了啊!」赵多鱼惊呆了,「一百美金都不满足?他还要拿鳄鱼当添头?」 陈也看着那个小孩坚定的眼神,不禁感到一阵汗颜。 这特麽到底是个什麽鬼地方? 连个还没灶台高的小屁孩,都贪婪成这样? 「给他!让他拿!」 陈也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散财童子」的豪气。 赵多鱼无奈,只好走过去,从那一排腊肠里挑了一条个头最小的,大概一米来长的鳄鱼,解下来递给小孩。 「拿去拿去!小心别把自己给喂了!」 那个小孩一看到鳄鱼,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个灯泡。 他一把接过那条比他还重的鳄鱼,熟练地往肩膀上一扛,那动作,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巴洛。 然后,他才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陈也,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了。 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 「……」 陈也看着小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只觉得这亚马逊的风,有点喧嚣。 「师父,快看看写的啥!」 赵多鱼催促道,「别是战书吧?比如『今晚三点,取你狗命』之类的?」 陈也关上门,借着昏黄的灯光,展开了那张纸条。 只看了一眼,陈也的眉头就拧成了麻花。 「这特麽是字?」 纸张上,用一种像是快没水的原子笔,画着一堆歪歪扭扭丶像是鬼画符一样的符号。 甚至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手指印。 这一看就是在极度慌乱丶或者是在某种颠簸的交通工具上写出来的。 赵多鱼凑上前看了看,一脸嫌弃:「师父,这画的是肠子吗?还是迷宫地图?」 「这是葡萄牙语。」 陈也叹了口气,「只是这字也太丑了吧。」 他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的拍照功能,对着那张「鬼画符」扫了一下。 【识别中……】 【翻译完成。】 当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中文的时候,陈也和赵多鱼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上。 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老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马瑙斯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必须要跑了,再不跑,命就没了。 今天一大早,我还在睡觉,几个带着枪的人把我喊醒。带头的是个叫米格尔的家伙,听说他是这片雨林里最大的毒枭。 当时我吓得尿都要出来了,我以为他是为了那个晶片来的。 但他没有杀我。 相反,他竟然拿出了三根金条!足足三根!放在我面前! 他问我:『你背后的人,到底属于哪个国家的势力?』 我当时懵了,我说我背后没人。 结果他更害怕了,他说我都这时候了还在装,说你们昨晚用某种高科技雷电武器瞬间秒杀了他二十条运输鳄鱼,连卫星都查不到踪迹(除了我)。 他说他知道错了,那个晶片里其实不是什麽采金团伙坐标,而是他和政府军勾结的犯罪证据。 他说他愿意付出足够的诚意(他又给了我一袋子钱),只希望我背后的『大人物』,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老板,我虽然没有文化,也贪财,但我巴洛讲义气!我没有出卖你们!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说你们只是普通的钓鱼佬,他肯定会立刻杀了我,然后再去杀你们把货抢回来。 所以我收下了他的金条和钱。 我告诉他:『我的老板脾气不好,但他最近心情不错,只要你不去打扰他,他也许会忘了这件事。』 那个米格尔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老板,为了不连累你们,也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我决定带着这些钱离开雨林去避避风头。 手机我扔河里了,勿念。 如果有缘再见,希望那时候您已经钓到真正的鱼了。 您忠诚的(虽然跑路了但依然忠诚)向导,巴洛。」 ……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陈也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的那些毒品砖块上。 「这……这特麽是什麽神展开?!」 赵多鱼终于憋不住了,「巴洛这老小子……把咱们塑造成神秘势力?还收了毒枭的保护费跑路了?」 陈也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 这个巴洛…… 你说他背叛吧,他确实没出卖陈也他们的真实身份,甚至还利用这个误会,反向恐吓了毒枭,无形中帮陈也他们挡了一灾。 但你说他忠诚吧…… 这货特麽的收了双份的钱!拿着赏金,又敲诈了毒枭一笔巨款,然后拍拍屁股跑路了! 把这堆烂摊子和六十块烫手的白面留给了陈也! 「人才啊……」 陈也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三个字,「这特麽是个顶级人才啊!」 「有事他是真敢背刺,有钱他是真敢贪啊!」 「师父,那咱们现在咋办?」 赵多鱼看着地上的那堆东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按照巴洛的说法,现在那个毒枭米格尔,以为咱们是某国特种部队,手里握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根本不敢来找咱们麻烦?」 「甚至……还在等着咱们的『宽恕』?」 陈也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一丝「空军总司令」特有的邪性。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毒品,又看了看手里那根能释放高压电弧的【雷神之鞭】。 「既然他觉得咱们是特种部队……」 「那咱们就『特种』给他看!」 「本来还在发愁这堆垃圾怎麽处理……」 「现在看来,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来回收这堆垃圾啊。」 陈也看向赵多鱼,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徒儿,准备一下。」 「准备啥?跑路吗?」 「跑个屁!」 陈也冷笑一声,「准备好麻袋。」 「既然米格尔先生这麽客气,那咱们明天就去登门拜访一下,顺便……」 「把这些『土特产』还给他,再跟他好好聊聊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问题!」 【叮!】 【检测到贪婪的气息。】 【生物特性解锁(3/3):贪婪promax】 【特性解锁任务一:深入虎穴,利用「特种部队」的虚假身份,震慑毒枭米格尔,并妥善处理这批毒品。】 【任务奖励:50000积分+特殊称号【亚马逊教父】。】 看着系统面板,陈也笑得更开心了。 什麽叫入乡随俗! 在亚马逊待久了,不知不觉间也变得贪婪起来了。 「巴洛啊巴洛……」 陈也看向窗外漆黑的雨林,「你跑得倒是快。」 「不过,这一波助攻,为师给你记一功!」 第208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不,是 「师父,咱们真的要……深入虎穴?」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师父一脸「尽在掌握」的表情,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虽然咱们现在的身份是『特种部队』,但这毕竟是假的啊!万一露馅了,那个米格尔有一百种方法把咱们剁成肉酱。」 「多鱼啊,格局打开。」 陈也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眼神高深得像是一位正在博弈的棋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咱们越是嚣张,他们就越是害怕。这就是心理战的最高境界——空城计。」 google搜索twkan 「道理我都懂……」 赵多鱼挠了挠头,指了指那一堆货,「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咱们连那个米格尔的电话都没有,更不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就算想去『退货』加『索赔』,也找不着庙门啊。」 这就好比你手里拿着一颗快要爆炸的手雷想扔给敌人,结果发现没有敌人的快递地址,这就很尴尬。 「联系方式?」 陈也轻笑一声,随手掐灭了菸头,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度假村外面的码头上,竖着一块巨大的丶已经有些褪色的铁皮gg牌。 gg牌上印着几个穿着迷彩服丶手持步枪的政府军士兵海报,下面是一行醒目的葡萄牙语热线电话,以及一行用蹩脚中文写的小字: 【打击走私,人人有责。举报热线:xxxxx】 「这不是满大街都是吗?」陈也指了指那块牌子。 赵多鱼顺着视线看过去,整个人都傻了。 「师……师父?您认真的?」 赵多鱼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那是政府军的举报电话啊!您打算打那个电话去找毒枭?这就好比……好比你给110打电话说你要找卖粉的强哥,这能行吗?!」 「为什麽不行?」 陈也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看穿世俗的睿智微笑,「你忘了巴洛在信里说米格尔和政府军的勾当吗?」 「在这个地方,警匪一家那是常识。」 「所以……」陈也拿卫星电话,眼神戏谑,「联系不上米格尔,那就联系他的『客服』。只要找对了人,这通电话就能直接转接到米格尔的床头。」 赵多鱼张了张嘴,虽然觉得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特麽的还真有道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看着吧,徒儿。为师今天就给你上一课,什麽叫『奥斯卡遗珠』的自我修养。」 陈也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我是大佬」丶「我莫得感情」的状态。 他按下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葡萄牙语。 「alo?quemé?flogo,porra!」(喂?谁啊?有话快说,妈的!) 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个语气里的嚣张和粗鲁,陈也还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陈也眉头微皱,用一种低沉丶富有磁性的英语说道: 「hello?let’sspeakchinese.orenglish.」(喂?说中文,或者英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清晰丶且发音标准的葡萄牙语国骂: 「idiota!」(傻逼!) 「嘟——」 电话挂断了。 空气突然安静。 赵多鱼缩在角落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师……师父,这……这就是您的『奥斯卡演技』?」 陈也看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黑得像个锅底。 这亚马逊的民风,果然淳朴得让人想打人啊。 「意外,这是意外。」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挽尊,「刚才那个应该是个临时工,不懂规矩。咱们再来。」 他不信邪地再次按下了重播键。 「嘟……嘟……」 这一次,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依旧是刚才那个声音,只不过这次更加暴躁了,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某种赌博的声音。 「又特麽是谁?!信不信老子顺着电话线去崩了你?!」(虽然听不懂,但肯定是这个意思) 陈也这次学聪明了,不废话,直接单刀直入,气沉丹田,用一种虽然蹩脚但气势十足的英语吼道: 「shutup!listentome!ilookingformiguel!」(闭嘴!听着!我找米格尔!)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 听到「米格尔」这个名字,对方的嚣张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恶劣的嘲讽。 「miguel?nomiguelhere!gotohell!」(米格尔?这里没米格尔!去死吧!) 「嘟——」 又挂了。 陈也握着卫星电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很好……」 陈也怒极反笑,眼底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我是打投诉电话的良民?」 「师父,要不算了吧……」赵多鱼弱弱地劝道,「人家都把你拉黑了……」 「不行!」 陈也的倔脾气上来了。 要是连个电话都打不通,这【亚马逊教父】的任务还怎麽做?这「特种部队」的人设还怎麽立?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挂我电话的后果!」 陈也第三次拨通了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还没等对面开口,陈也直接先发制人,用尽毕生所学的脏话词汇量,对着话筒就是一顿输出: 「fuckyoutoo!youlittlepieceofsh*t!listencarefully!don'thangup!oriwillblowyourheadoff!」(去你大爷的!小垃圾!听好了!别挂电话!不然老子把你的头打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杀气腾腾,甚至把旁边的赵多鱼都吓了一哆嗦。 电话那头明显被这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咆哮给镇住了。 沉默。 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就在陈也以为又要被挂断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像是手机被递交给了另一个人。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有些年纪丶声音低沉且自带一股上位者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而且最让陈也意外的是,这个人竟然会说中文! 虽然口音很重,带着浓浓的咖喱味,但确实是中文。 「这位先生……」 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试探和压抑的怒火,「这里是大区政府军联络统战部。你知不知道,辱骂军方人员,在这里是可以直接击毙的?」 换人了? 陈也眼神一亮。 能说出这种官腔的,绝对不是刚才那个接线员,起码是个当官的! 鱼,咬钩了。 陈也瞬间收敛了刚才的暴躁,秒切回了那种「高深莫测丶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语气。 「击毙我?」 陈也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雷神』快。」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 「雷神」? 难道是指某种代号? 对方显然联想到了什麽,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淡了一些,多了一丝谨慎:「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麽?」 陈也看着窗外的雨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一批货,是有人不小心落在鳄鱼肚子里的。」 「如果你们想要这批货,或者说……如果你们想保住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这里,陈也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 「让米格尔那个蠢货,十分钟内联系我。就打这个号码。」 「记住,我的耐心很有限。如果十分钟后没有电话打进来……」 「我就把这批货,当做烟花给点了。顺便把那个晶片里的内容,发给国际刑警。」 说完。 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啪!」 陈也直接挂断了电话。 动作潇洒,行云流水。 「呼……」 挂完电话,陈也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这装逼,还真是个体力活啊。 旁边的赵多鱼已经看傻了。 他张大着嘴巴,一脸崇拜地看着陈也,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卧……卧槽!师父!你也太牛逼了吧?!」 赵多鱼竖起大拇指,「刚才那气势!那台词!简直就是黑手党教父附体啊!尤其是最后那个挂电话的动作,绝了!我都想给你跪下唱征服!」 「低调,低调。」 陈也淡定地摆了摆手,重新点上一根烟,「这都是基本操作。在这个地方,你越是客气,他们越把你当肥羊。你越是横,他们反而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那……那个将军真的会联系米格尔吗?」 「会。」 陈也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笃定,「因为恐惧。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 …… 与此同时。 距离度假村五十公里外的政府军统战部大楼,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 一位身穿将军制服丶胸前挂满勋章的中年男人,正脸色铁青地握着电话听筒。 他就是这片区域的实际掌控者,也是米格尔背后的最大保护伞——卡洛斯将军。 刚才那通电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鳄鱼肚子里的货……」 「晶片……」 「雷神……」 这三个关键词,就像是三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死穴! 昨天晚上,米格尔才刚刚跟他哭诉过,说有一支神秘的特种部队,用一种恐怖的高压电武器瞬间秒杀了二十条运输鳄鱼,抢走了货物。 本来卡洛斯还相信米格尔能解决好这件事。 但现在! 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来了! 而且是用那种居高临下丶毫无畏惧的语气!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对方不仅拿到了晶片,而且已经破解了里面的内容!甚至已经查到了他卡洛斯就是米格尔背后的保护伞!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更是赤裸裸的展示实力! 「该死的米格尔!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 卡洛斯气得狠狠地把电话摔在桌子上,昂贵的花梨木办公桌被砸出了一个坑。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米格尔的号码。 此时。 雨林深处的武装基地里。 米格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心情还算不错。 在他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个贪婪的向导巴洛拿了钱和金条,肯定已经把话带到了。 那支神秘的部队既然收了「买路钱」,按照道上的规矩,这件事应该就翻篇了。 虽然损失了一批货和一百万美金,但能花钱消灾,送走那帮瘟神,也算是值了。 「嗡——嗡——」 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将军」,米格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将军也收到风声,打电话来表扬自己办事得力了。 「喂,将军。」 米格尔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正想跟您汇报呢,事情已经搞定了。那帮家伙其实挺好说……」 「搞定你妈个头!!!」 电话那头,传来卡洛斯将军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震得米格尔耳膜生疼,手里的红酒差点洒裤裆上。 「将……将军?」 米格尔懵了,「您……您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你还有脸问我出什麽事了?!」 卡洛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你不是后续的事情你会处理的吗?」 「那为什麽!就在刚才!对方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办公室!!!」 「什麽?!」 米格尔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鲜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打……打到您那里去了?」 「废话!」 卡洛斯怒吼道,「对方指名道姓要找你!还说手里有那批货!如果我们不给个说法,他就把证据发给国际刑警,大家一起完蛋!」 「米格尔!我告诉你!要是我的位置保不住,在死之前,我一定先把你扔进河里喂鳄鱼!」 「那个号码我已经发给你了!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如果你不能把这帮该死的瘟神送走,你就自己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米格尔拿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怎麽会这样? 巴洛那个混蛋不是说……他们收了钱就会走吗? 为什麽还要打电话给将军? 而且是绕过自己,直接找上了将军! 米格尔那颗虽然残暴但并不怎麽灵光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其中的逻辑。 突然。 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我懂了!我懂了!」 米格尔喃喃自语,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们这是在……示威!」 「他们嫌钱太少了!」 「而且……」米格尔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发冷,「他们绕过我直接找将军,是在告诉我:『我知道你的底牌,我知道你的靠山是谁。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眼里全是透明的!』」 「这是在敲打我啊!」 「如果不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天价赔偿,他们真的会掀桌子,把将军和我一起端了!」 太可怕了。 这帮家伙太可怕了。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不仅武力值爆表(秒杀鳄鱼),情报能力更是通天(查到将军),心机更是深沉如海(利用巴洛传假消息放松警惕,然后反手一记重锤)! 「老大……出什麽事了?」旁边的副官看着米格尔那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去库房!把那几箱最好的祖母绿宝石拿出来!还有那张瑞士银行的本票!」 「我们要去……负荆请罪!」 副官愣住了:「老大,咱们不是给过钱了吗?」 「那就是打发叫花子的!」 米格尔一脚踹在副官屁股上,「快去!晚一分钟,咱们都得死!」 …… 度假村木屋。 「师父,五分钟过去了。」 赵多鱼盯着手机上的时间,「那边还没动静,是不是您的演技太用力,把他们吓傻了?」 陈也老神在在地抽着烟,虽然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表面上稳如老狗。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话音刚落。 「铃铃铃——!!!」 桌上那部卫星电话,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陈也嘴角一勾,按灭菸头。 「看。」 「这不就来了吗?」 第209章 陈也:论如何装逼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 陈也按下了免提键,将那部笨重的卫星电话随手扔在木桌上。 「喂?您好,请问……是您找我吗?」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丶满嘴「去死」的暴躁老哥。 此刻的米格尔,语气谦卑得像是一个正在接听甲方爸爸催稿电话的乙方孙子,甚至那口蹩脚的英语里,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陈也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丶笃丶笃。」 这沉闷的敲击声通过话筒传过去,对于米格尔来说,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一旁的赵多鱼咽了口唾沫,他是真佩服自家师父这心理素质。 对面可是亚马逊的大毒枭啊!师父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欠债的给债主打电话呢。 「咳。」 陈也清了清嗓子,用眼神示意赵多鱼准备翻译——毕竟他的英语水平仅限于「howareyou」和「iamfine」,复杂的装逼词汇容易卡壳。 赵多鱼心领神会,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也突然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一句: 擦!当年上学要是多背两个单词,现在也不用靠这傻徒弟当翻译机了,一点大佬的逼格都没有! 但此时此刻,逼必须装圆润了。 「米格尔先生。」 陈也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分冷漠,还有四分嫌弃,「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陈先生?」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秒,紧接着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显然是米格尔吓得站了起来。 「不不不!陈先生!非常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 米格尔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有什麽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掌控全局的微笑。 「吩咐谈不上。」 陈也淡淡地说道,「只是我这里有一些不想看到的垃圾,想让你带走。另外……我对你们那里的『风景』挺感兴趣,想去参观一下。」 「垃圾?参观?」 米格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这就过来!亲自过来!」 「嗯。」 陈也报出了度假村的坐标,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随着盲音响起,屋子里的那种高压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呼……」 赵多鱼一屁股坐在床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 「师父!牛逼啊!」 赵多鱼竖起大拇指,声音甚至有些变调,「这可是活着的毒枭啊!我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咱们真的把他给喝住了?」 「跟着师父混,这辈子真的有了!这种场面,够我回去吹一辈子牛逼!」 看着徒弟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也白了他一眼。 「出息!」 「待会儿人来了,你给我机灵点。」 陈也压低声音嘱咐道,「少说话,多瞪眼。脸要黑,表情要狠。最好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莫得感情的杀手,而不是个只会吃薯片的二百斤胖子。」 「脸黑?」 赵多鱼摸了摸自己那张圆润的脸庞,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凶狠丶实则有点像便秘的表情,「师父,像这样吗?」 「……」 陈也看着赵多鱼那扭曲的五官,沉默了两秒,「算了,你还是戴上墨镜吧。保持面瘫就行,千万别笑场。」 「还有,把你兜里的『松土器』握紧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谈崩了,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亚马逊大呲花。」 「得嘞!」 赵多鱼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口袋。 …… 米格尔来的速度,比陈也想像中还要快。 不到二十分钟。 原本只有虫鸣鸟叫的河道上,突然传来了低沉而密集的马达轰鸣声。 「嗡嗡嗡——」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三艘涂着迷彩的武装冲锋舟,径直冲向度假村的码头。 这就是地头蛇的排场。 船还没停稳,那上面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已经跳上了岸。 他们手里拎着突击步枪,动作粗暴地将度假村里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倒霉游客和清洁工全部驱赶到了几百米外。 「滚!都滚远点!这里被封锁了!」 「再看一眼就把你们眼睛挖出来!」 短短几分钟,整个度假村就被清空了,只剩下陈也他们所在的这间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核心区域,仿佛是暴风眼中的孤岛。 「咕咚。」 赵多鱼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有点发软,「师……师父,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们不会直接一发rpg把咱们送走吧?」 「稳住。」 陈也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根【雷神之鞭】,看起来稳如老狗,实则手心里也全是汗,「他们不敢。越是这样虚张声势,说明他们心里越虚。」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甚至出门前还专门梳了个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走到了木屋门前。 正是米格尔。 此时的米格尔,心里比陈也还要慌。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敲门,而是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常理,面对他这种级别的武装包围,里面的人要麽早就开枪反击,要麽已经吓得尿裤子投降了。 但这间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该死,不愧是连卫星都查不到的神秘部队……这就是底气吗?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做了足足半分钟的心理建设,才伸出手,准备敲门。 然而。 他的指关节还没碰到门板。 「进来吧。」 一个年轻丶平静丶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也没有用吼的。 但在米格尔听来,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一样! 他知道我在外面! 他甚至知道我什麽时候抬的手! 米格尔心里一惊,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感知力,简直恐怖如斯! 「吱呀——」 米格尔不敢怠慢,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木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米格尔眯起眼睛,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年轻华人。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身材修长,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是什麽材质的黑色短棍,脸上带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你欠我五个亿」的冰冷气场。 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胖子…… 上帝啊! 米格尔瞳孔一缩。 那个胖子壮得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虽然也戴着墨镜,但他露在外面的肌肉紧绷着,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什麽东西,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攻击姿态! 尤其是那个胖子一直死死地「瞪」着自己,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好强的压迫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方特种兵吗?! 米格尔只觉得喉咙发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但他强行忍住了。 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副官,悄悄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大……刚才兄弟们用热成像仪扫过了,周围一公里内……除了这屋里的两个人,没有其他埋伏。」 没人? 米格尔心里咯噔一下。 只有两个人? 这怎麽可能?! 敢在亚马逊这种地方,只凭两个人就勒索他米格尔?甚至还敢让他带兵过来? 这就好比两只兔子邀请一群狼来家里做客,还说要把狼给炖了。 绝不可能! 米格尔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瞬间完成了自我脑补: 要麽,是他们的埋伏手段太高明,连热成像仪都能屏蔽! 要麽,是有几把大口径狙击步枪,正从几公里外的高地上瞄准着我的脑袋! 甚至……这屋子底下埋了几吨炸药,只要我敢动一下,大家一起上天! 想到这里,米格尔的手掌心瞬间湿透了。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只要他对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流露出一丁点的杀意,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别找了。」 就在米格尔疑神疑鬼的时候,陈也突然开口了。 他似乎看穿了米格尔的心思,轻声说道: 「周围没人,就我们两个。」 轰! 这句话在米格尔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摆明了告诉你,就两个人,你敢信吗? 「不不不!陈先生说笑了!」 米格尔吓得差点没给跪下,连忙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得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陈先生,非常抱歉打扰到您的清净!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我愿意用最高的诚意进行弥补!」 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毒枭,陈也心里暗爽,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没有接米格尔的话茬,而是缓缓站起身,用下巴努了努地上的那一堆东西。 「叫你过来,没别的意思。」 「一是想让你把这些垃圾拿回去。放在我这里,太占地方,也太臭。」 「二来嘛……」陈也走到米格尔面前,稍微俯下身,透过墨镜直视着他的眼睛,「……既然都来了,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我也想看看,能在亚马逊称王称霸的米格尔先生,老窝到底长什麽样。」 米格尔顺着陈也的目光看去。 只见木屋的角落里,那六十块白面砖块,就像是一堆建筑废料一样,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甚至上面还沾着一些鳄鱼的胃液和泥土。 那是价值几百万美金的货啊! 在这个东方男人眼里,真的就跟垃圾一样? 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更加坐实了米格尔心中的猜想——对方绝对是大国背景!根本看不上这点脏钱! 「陈先生……这……」 米格尔擦了擦汗,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您需要,这些货……全都可以送给您!就当是我给您的见面礼!您随便处置,换成现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送我?」 陈也突然冷笑一声。 「噌!」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空军总司令」常年钓不到鱼积攒下来的暴躁气场瞬间爆发。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陈也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我不缺钱,更不碰这种脏东西。让你拿走就拿走,别逼我帮你『物理销毁』。」 说完,陈也直接越过米格尔,径直向屋外走去。 「带路吧。」 「去你的基地。」 陈也走得很潇洒,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群毒贩,而是一群等待检阅的仪仗队。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慌得一批: 快走快走!装完逼就跑!再待下去万一露馅了就完了! 而且必须去他基地!不去基地怎麽完成【亚马逊教父】的任务?怎麽拿那50000积分? 身后的赵多鱼见状,也赶紧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小腿肚子。 他一把扛起那个装满了各种「渔具」的登山包,亦步亦趋地跟在陈也身后,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保镖的角色。 路过米格尔身边时,赵多鱼还没忘按照师父的吩咐,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副官一眼。 「看什麽看?没见过这麽帅的保镖吗?」 赵多鱼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然后快步追上陈也,小声问道: 「师父……咱们是不是装过头了?他们手里可是真家伙啊!咱们就拿着两根鱼竿去闯毒窝?」 「闭嘴。」 陈也目不斜视,声音细若蚊蝇,「这叫『深入虎穴,焉得虎子』。把你的松土器揣好了,看我眼色行事。只要咱们不露怯,他们就不敢动。」 …… 留在木屋里的米格尔,此刻彻底凌乱了。 他看着那一前一后大摇大摆走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垃圾」,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特麽的。 他也搞不懂对方究竟图什麽。 钱?人家不要。 货?人家嫌臭。 那他图什麽? 图我岁数大?图我不洗澡? 还是说……他真的看上了我那个雨林基地?想把那里端了,改成他们的前哨站? 啊!麻麻呀!这些东方人好可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老大?咱们怎麽办?」 那个副官也被这诡异的展开给整不会了,抱着枪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这货……咱们是拿还是不拿啊?」 「啪!」 米格尔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副官的脑门上,把刚才受的气全撒了出来。 「没听见陈先生的话吗?!」 米格尔怒吼道,「还不快点把这些垃圾……呸!把这些货搬上船!要是弄丢了一块,老子把你剁了喂鳄鱼!」 「是是是!」 副官捂着脑袋,连忙招呼手下开始搬运。 米格尔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透的衣领,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陈先生!您慢点!注意脚下!」 「前面路滑!我给您带路!我的基地就在前面不远,那里的厨师做鳄鱼肉是一绝……啊不,做牛排是一绝!」 夕阳下。 亚马逊的河道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两个背着鱼竿丶穿着吉利服的钓鱼佬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 而在他们身后,威震一方的大毒枭米格尔,像个点头哈腰的酒店门童一样,正在殷勤地引路。 再后面,则是一群扛着白面砖块丶一脸懵逼的武装毒贩。 这画面,简直比魔幻现实主义还要魔幻。 陈也走在最前面,虽然背影看着很稳,但其实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观众老爷们,剧情效果,请勿模仿! 第210章 陈也:小米啊,你有点不乖啊 武装冲锋舟的船舱内,奢华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皮沙发丶波斯地毯,甚至还有一个恒温酒柜。 不得不说,米格尔这老小子虽然是在刀口舔血,但确实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亡命徒。 此刻,这位令亚马逊河道闻风丧胆的大毒枭,正卑微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天鹅绒布包放在陈也面前的桌子上。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陈先生,您请过目。」 米格尔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一点『小玩意儿』。虽然知道像您这样的大人物可能看不上眼,但这代表了我米格尔的一点心意。」 天鹅绒揭开。 那一瞬间,船舱仿佛都被那幽幽的绿光照亮了。 十几颗拇指大小的祖母绿宝石,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晶莹剔透,色泽浓郁。 旁边还放着一张早就签好字的瑞士银行本票,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些东西价值连城。 坐在对面的陈也,墨镜后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 想要吗? 废话!当然想要! 这特麽是祖母绿啊! 陈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不争气地「砰砰」直跳,那只放在口袋里的手,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伸出去了。 但是—— 忍住!陈也!你要忍住! 你现在是谁? 你是来自神秘大国的特种部队指挥官! 你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雷神」! 你是要来这里当「教父」的男人!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贪念。 他脑海里浮现出阿萨姆王子当初送他那串极品祖母绿项炼时的场景——跟那位真正的石油土豪比起来,米格尔这些虽然也不错,但也就一般~ 「呵。」 陈也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隔着墨镜,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些宝石,然后就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米格尔先生。」 陈也的声音平淡如水,「你是在侮辱我的审美?」 「啊?」 米格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不不不!陈先生!我怎麽敢!这……这可是最顶级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啊……」 「收起来吧。」 陈也摆了摆手,仿佛那是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这种充满了铜臭味和血腥味的东西,只会脏了我的手。」 「还有那张纸。」陈也指了指那张本票,「留着自己用吧,我不需要。」 米格尔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不仅没送出去,还被鄙视了! 但他心里的恐惧却更深了。 连这种天文数字的财富都打动不了对方,那这个年轻人……究竟想要什麽? 「陈先生……」 「我知道您境界高,但我这人笨,您能不能给个明示……您大老远来我的基地,究竟是为了什麽啊?」 这是米格尔最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为了剿灭他,直接让那支神秘部队动手就行了。 如果是为了钱,刚才为什麽不收? 陈也转过头,透过舷窗,看向外面飞速后退的原始雨林。 为了什麽? 我特麽哪知道为了什麽! 系统只发了个任务叫「深入虎穴,妥善处理毒品」,鬼知道什麽叫「妥善」! 难道给这批毒品买个养老保险才叫妥善吗?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陈也表面上却必须维持那种高深莫测的大佬人设。 「米格尔。」 陈也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一位游吟诗人,「你看这亚马逊的雨林,美吗?」 米格尔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看了几十年的烂树叶子:「呃……美……美吧?」 「是啊,多美的地方。」 陈也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其实是在发呆),「这里本该是生灵的乐园,是地球的绿肺。但现在,却被某些贪婪的人,变成了罪恶的温床。」 「我不急。」 陈也转过头,透过墨镜死死盯着米格尔的眼睛,「让我们静下心来,好好感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打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陈也纯粹是在扯淡,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想对策。 但在米格尔听来,这简直就是死神的低语! 「宁静」? 「打破」? 这是在暗示什麽? 难道是在暗示……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要他米格尔表现稍微有一点让对方不满意,这片雨林就会瞬间变成地狱? 「咕咚。」 米格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不敢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欣赏风景」的死神。 …… 冲锋舟在蜿蜒曲折的河道里狂飙。 不得不说,人类在搞破坏和违建这方面的创造力确实是无穷的。 大约半小时后。 当前方豁然开朗,一个隐藏在雨林深处的巨大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茂密的红树林,现在已经被砍伐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了望塔丶坚固的木质围墙,以及那一排排充满现代化气息的营房。 甚至在基地的中央,还停着两架轻型直升机。 「到了……陈先生,这就是寒舍。」 米格尔指着前方,语气虽然谦卑,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和底气。 这是他的地盘! 这里驻扎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一百多名武装士兵,配备了重机枪丶火箭筒,甚至还有迫击炮! 充足的火力,唤醒了他身为毒枭的底气。 就算这陈也是过江龙,到了这里,也得给他盘着! 「全体集合!!!」 随着冲锋舟靠岸,岸上的副官一声令下。 「哗啦啦——」 早就严阵以待的士兵们迅速列队,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天空。 这阵仗,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下马威。 陈也背着鱼竿,第一个走出船舱。 刚一踏上码头的木板。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炸响! 上百支突击步枪同时朝天开火,火舌喷吐,硝烟弥漫,滚烫的弹壳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种扑面而来的火药味和声浪,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吓得腿软尿裤子。 哪怕是陈也,在那一瞬间,腿肚子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妈的! 吓死爹了! 这帮孙子不讲武德!搞这麽大阵仗吓唬谁呢? 但他不能怂。 不仅不能怂,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陈也强行控制住面部肌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双手插兜,步伐稳健,甚至连看都没看两边那些正在疯狂开火的士兵一眼。 那种淡定,那种从容,那种视枪林弹雨如无物的气场,简直装到了极致。 跟在他身后的赵多鱼,本来被枪声吓得一哆嗦,差点就要抱头蹲防了。 但当他看到自家师父那伟岸的背影时,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师父都没怕,我怕个锤子!」 赵多鱼咬着牙,挺起胸膛,学着陈也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米格尔一直在观察陈也的反应。 他本以为这麽猛烈的火力展示,至少能让这个年轻人露出一丝慌乱。 哪怕是一丝丝也好! 但他失望了。 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别说慌乱了,就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变过一下。 仿佛刚才放的不是能杀人的子弹,而是过节的礼花。 「这……这就是特种部队的心理素质吗?」 米格尔心里的那点侥幸,随着地上的弹壳越来越多,彻底熄灭了。 「停!都停下!」 米格尔烦躁地挥手,让手下停止射击。 既然吓唬不住人家,再放下去也是浪费子弹,还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陈先生,这边请。」 米格尔快步走到前面引路,「前面那栋最大的木屋,就是我的指挥室,也是给您准备的休息室。」 陈也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 然而。 就在一行人穿过广场,即将踏上那栋指挥木屋的台阶时。 异变突生!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像是屁一样的闷响,从众人身后的码头方向传来。 那声音在嘈杂的雨林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紧接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空气!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刚才他们乘坐的那艘冲锋舟底部腾空而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 又是两声更加剧烈的爆炸! 另外两艘负责护送的武装快艇,也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殉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火焰和船体碎片,向四周横扫而去。 「敌袭!!!」 「隐蔽!快隐蔽!!!」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士兵们瞬间炸了锅,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寻找掩体。 米格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就想抱头鼠窜。 「慌什麽?」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米格尔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陈也站在台阶上,背对着爆炸的火光。 橘红色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背影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恐怖的金边。 他依然双手插兜,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仿佛身后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只是他背景板里的一点点特效。 「这……这……」 米格尔看着那三艘已经变成火海的船只,整个人都在颤抖,「陈……陈先生……这是……」 那是怎麽做到的?! 那三艘船上明明都是他的人!而且一直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怎麽会突然爆炸?! 难道…… 米格尔惊恐地看向四周幽暗的雨林。 难道正如他所想,在这基地的周围,早就埋伏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幽灵? 只要这个年轻人一个眼神,整个基地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我说了,我不喜欢那些垃圾。」 陈也转过身,墨镜后的眼睛里倒映着熊熊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舍不得扔,那我就帮你扔了。」 「另外……」 陈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已经吓傻了的米格尔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说完,陈也再也不看一眼身后那冲天的火光,径直推开指挥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只有跟在后面的赵多鱼,在路过米格尔身边时,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燃烧的船只残骸,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 师父太神了!简直是未卜先知。 他在船上的时候,接收到师父的眼神示意,偷偷往几艘船的底仓缝隙里,塞了几枚松土器。 这效果,简直棒极了! 走进屋内。 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火光。 陈也那副「高人」的架子瞬间垮了一半。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确定没有监控和外人后,才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妈呀……吓死爹了……」 陈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枪声,震得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师父!」 赵多鱼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陈也,「刚才那一波,简直帅炸了!你看米格尔那老小子的脸,都绿了!他现在肯定以为咱们外面埋伏了一个师的兵力!」 「低调,低调。」 陈也摆了摆手,虽然嘴上说着低调,但嘴角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极其默契地,同时伸出手,在身体一侧,比了一个隐蔽的大拇指。 陈也:「嘿嘿~」 赵多鱼:「嘿嘿~」 这哪里是什麽特种部队的战术配合? 这分明就是两个搞事不嫌事大的钓鱼佬,在成功用「泥巴炸弹」炸了村口厕所后的猥琐窃喜! 但对于门外的米格尔来说。 这三声爆炸,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 他站在火光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完了……」 米格尔喃喃自语,「这回……是真的请了个祖宗回来啊!」 第211章 劝毒枭从良?陈也:格局打开, 亚马逊雨林的夜晚,总是伴随着各种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和远处的野兽嘶吼。 但在今晚,米格尔的基地里,最响亮的声音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人们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三艘在夕阳下化为火球的冲锋舟,此刻只剩下几具焦黑的骨架。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基地广场中央最尊贵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不知名肉串,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米格尔手里捧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腰弯成了九十度,随时准备着为这位「爷」添酒。 「陈先生,这……这是刚烤好的貘肉,您尝尝?这可是雨林里的极品,肉质紧实……」 米格尔的态度恭敬。 他是真的怕啊。 他亲眼目睹了那三艘船莫名其妙地炸上了天,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看到任何人动手,甚至连个无人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脑补了一万种可能: 是纳米机器人?是微型定向爆破无人机?还是某种来自东方的神秘气功?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个问题——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他惹不起。 「嗯,还行。」 陈也咽下嘴里的肉,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火候稍微老了点。下次注意。」 「是是是!我一定让他们注意!下次一定改进!」 米格尔如蒙大赦,连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对着远处的厨师咆哮道,「听见没有?!陈先生说肉老了!下次再烤不好,就把你自己烤了!」 一旁的赵多鱼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一边往嘴里塞烤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师父,这老小子被你吓破胆了啊。这待遇,啧啧。」 陈也斜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踢了徒弟一脚。 「吃你的。少说话,多装酷。」 陈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别露馅了。现在的我们在他眼里是『神』,神就要有神的逼格。」 赵多鱼立马噤声,努力把满嘴流油的表情收敛起来,换上一副「这肉也就勉强能入口」的高冷神色,甚至还十分做作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晚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那种「等待审判」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米格尔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神秘的年轻男人,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陈……陈先生。」 米格尔手里端着酒杯,借着酒劲,壮着胆子开口道,「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在您这样的大人物眼里,我米格尔就是个在泥坑里打滚的臭虫。」 陈也放下手里的签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哦?看来你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 这句话差点把米格尔噎死。 但他不敢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是臭虫。但我也是没办法啊!陈先生,您给我个痛快话吧!您大老远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究竟是图什麽?」 米格尔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红着眼睛指了指周围:「您要是看上了这个基地,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滚蛋!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库房里的货,全归您!」 「我是真的……累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这位在亚马逊横行了二十年的枭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陈也眉毛一挑。 哟呵? 这还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累?」陈也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语气玩味,「坐拥上百人的武装,垄断一条河道的生意,每年几千万美金的流水。米格尔,你这可是无数人羡慕的『土皇帝』生活,你会累?」 「土皇帝?屁的土皇帝!」 米格尔或许是真的喝高了,也或许是压抑太久了,此刻竟然开始大倒苦水。 他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帐: 「陈先生,您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啊!」 「您以为这些美金全进我兜里了?这帮手下要吃饭吧?枪枝弹药要维护吧?那几艘被您炸……咳咳,意外爆炸的船,那一艘就是上百万美金啊!」 「还有上面那位卡洛斯将军!那就是个吸血鬼!每次交易他都要抽走四成!四成啊!剩下的还要打点各路关卡丶水警丶甚至连路过的野人部落都要交过路费!」 米格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提心吊胆啊!白天怕政府军黑吃黑,晚上怕仇家摸进来割喉咙,就连上个厕所都要带三个保镖,生怕马桶里钻出条毒蛇或者炸弹!」 「这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指不定哪天,我就跟那几条鳄鱼一样,被人开了膛破了肚,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想退休啊!我想去里约热内卢的海滩上享受人生啊!」 米格尔说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吐出来了。 全场死寂。 周围那些士兵也都低下了头,显然,老大的话也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烤肉都忘了吃。 好家夥。 原来毒枭的日子过得这麽惨?这特麽听起来比996的社畜还惨啊!社畜顶多猝死,这帮人是随时随地准备物理升天啊。 陈也静静地听着,墨镜后的眼神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没想到,这一吓,竟然还真把米格尔的心里话给诈出来了。 「有意思。」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这寂静的广场上走了两步。 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米格尔的身上,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米格尔。」 陈也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位俯瞰众生的智者,「你的痛苦,源于你的选择。更源于你的……格局。」 「格……格局?」米格尔愣住了。 「没错。」 陈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为了这点钱,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一些伤天害理的生意,把自己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这买卖,太低端了。」 「低……低端?」 米格尔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但又不敢反驳,只能弱弱地问道,「陈先生,那……那什麽才叫高端?」 陈也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篝火旁,从地上捡起一块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远处的黑暗雨林。 「当我第一次踏入这片雨林的时候,我被它的美丽震撼了。」 陈也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情起来,仿佛一个环保主义者附体,「这里是地球的绿肺,是生命的摇篮。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片叶子,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米格尔和赵多鱼同时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不是…… 刚才不是在聊毒品生意吗?怎麽突然跳到《人与自然》频道了? 「可是!」 陈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痛心疾首,「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短视的人!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这里变成了罪恶的温床!我心痛啊!」 米格尔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心想:大哥,您刚才吃烤貘肉的时候可没见您心痛啊…… 但陈也没给他吐槽的机会。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米格尔的眼睛,抛出了那个他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重磅炸弹」: 「米格尔,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用给将军进贡大头,不用担心被国际刑警通缉,而且……」 陈也伸出一根手指,在米格尔面前晃了晃: 「能让你正大光明丶乾乾净净地赚到一个亿……美金的机会。」 「你,愿不愿意干?」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三艘船爆炸的动静还要大。 直接在米格尔的脑海里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多……多少?!」 米格尔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酒瓶倒了都顾不上扶,「一……一个亿?!还是美金?!还是乾乾净净的?!」 「陈先生!您……您别拿我开涮啊!我心脏不好!」 米格尔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一个亿美金啊! 他得卖多少白面?得躲过多少次追杀?得给卡洛斯当多少年孙子才能赚到? 而且陈也说的是「乾乾净净」! 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他可以拿着这笔钱去里约买豪宅,去欧洲买游艇,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生活,而不用担心被人半夜摸进房间割喉咙! 这简直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生活! 「我从不开玩笑。」 陈也一脸严肃,那种「我是为你好」的神棍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愿意听我的安排,进行彻底的『产业升级』。」 「产业……升级?」米格尔喃喃自语,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可是……陈先生,我不卖那个……我还能干啥啊?我这帮兄弟除了开枪和砍人,啥也不会啊……」米格尔有些不自信了。 陈也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时候,哪怕是一根鱼竿,也能钓起整个世界。关键在于……思路。」 「你喝醉了,脑子不清醒。」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如果你酒醒了还想赚钱,再来找我。」 说完。 陈也对着还在发呆的赵多鱼挥了挥手。 「走,徒儿。咱们回去休息。」 「啊?哦!来了师父!」 赵多鱼连忙抹了抹嘴上的油,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好酒,屁颠屁颠地跟在陈也身后。 两人在米格尔和一众毒贩敬畏丶疑惑丶又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穿过广场,回到了那间指挥木屋。 只留下米格尔一个人站在篝火旁,看着陈也的背影,如同看着一尊财神爷。 「一个亿……产业升级……」 米格尔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了好几次才点着,「妈的!以为来了个死神,没想到来的是带着美金的上帝。」 …… 指挥木屋里。 门刚一关上。 原本一脸「高深莫测」的陈也,瞬间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累倒在真皮沙发上。 「哎哟我去……装逼真累啊……」 陈也长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这老小子的眼神太火热了,看得我有点发毛。」 「师父!」 赵多鱼把门反锁,确信外面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一脸震惊地凑过来,「您……您是认真的?带毒枭搞产业升级?还要让他赚一个亿?」 「您不会是想……让他直播带货?」 赵多鱼脑洞大开,「虽然这米格尔长得挺有特色,但也不像是能当网红的料啊。」 陈也白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多鱼啊,思路要打开。」 「这件事要是干成了,那可是功德无量啊。」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在黑暗中,菸头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的脸。 这是他思考了一整天。 才想到这个方法,完美符合系统要求的「妥善处理」。 「多鱼,我问你,如果只是把这批货烧了,或者把米格尔杀了,对这里的生态有用吗?」 赵多鱼想了想,摇摇头:「没啥用。杀了米格尔,还会有张格尔丶李格尔。只要暴利还在,就会有人铤而走险。这亚马逊的毒贩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宾果!」 陈也打了个响指,「孺子可教也。」 「所以,要想真正解决问题,不是消灭人,而是消灭『行业』。」 陈也眼神灼灼,「如果我们能让米格尔发现,有一条路,比卖毒品赚钱更轻松丶更安全丶更暴利,而且还是合法的。你说,他还会提着脑袋去干那种脏活吗?」 「只要米格尔转型了,他手下的几百号人就转型了。有这群凶神恶煞的武装份子守着,不敢说把毒品赶尽杀绝,但绝对是个好的开始。」 「可是……」赵多鱼挠了挠头,「他真的会答应吗?」 陈也吐出一口烟,露出自信的笑容:「会的。」 第212章 钞能力降维打击!阿萨姆:才两 亚马逊的清晨,雾气昭昭。 不得不说,这里的空气品质确实顶级,满满的负氧离子。 当然,如果能忽略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火药味和昨晚烧船留下的焦糊味,那就更完美了。 一大早,米格尔就顶着两个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像个敬业的酒店管家一样,恭敬地守在了陈也的房门外。 看得出来,这位毒枭昨晚并没有睡好。 一方面是被那三艘莫名其妙爆炸的船给吓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陈也昨晚画的那个「一个亿美金」的大饼,实在是太香了,香得他一闭眼就是美金在天上飞。 「陈先生,赵先生,早安。」 看到房门打开,米格尔立刻堆起一脸褶子,笑得非常灿烂,「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 几分钟后。 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那几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几碟像是刚从密封袋里倒出来的榨菜。 陈也挑了挑眉,赵多鱼则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卧槽?小米粥?榨菜?」 赵多鱼用勺子搅了搅,「老米啊,你这路子挺野啊?在亚马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还能整出这种中华田园早餐?」 「嘿嘿,赵先生过奖了。」 米格尔搓着手,一脸讨好地说道,「这还是上次打劫……咳咳,上次从一艘东方货轮上『采购』来的物资。我想着二位肯定吃不惯这里的死面包和生牛肉,特意让人熬的。」 「为了熬这粥,我那个法式大厨差点没把锅给砸了。」 「有心了。」 陈也淡淡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也挺馋这一口的,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种「这也就勉强能入口」的高冷姿态。 他拿起勺子,优雅地喝了一口。 嗯,火候还行,就是少了根油条,略显遗憾。 一顿早餐,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米格尔全程站在旁边伺候着,眼神时不时地往陈也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丶便秘了三天的模样。 陈也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连头都没抬: 「行了,别在那挤眉弄眼了。米格尔,昨晚说的事,考虑得怎麽样?」 来了! 正题来了! 米格尔浑身一震,赶忙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而纠结。 「陈先生……」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真的有您说的那种机会,能洗白上岸,能赚大钱,还能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当然是百分之百愿意的!」 「只要您愿意带我,从今往后,我米格尔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 表忠心的话,谁都会说。 尤其是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嘴里的誓言跟放屁没什麽区别。 陈也放下纸巾,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透过墨镜看着米格尔: 「光说没用。」 「既然愿意,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陈也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现在开始,把你手里所有关于『白面』的生意,全部断乾净。」 「通知你的下家,断货。通知你的上家,不干了。」 「至于库房里剩下的那些货……」陈也指了指外面,「全部给我进行无害化销毁。我不希望在这个基地里,再看到一克那种肮脏的东西。」 「我说的是全部。这些垃圾,只会影响我带你赚钱的速度。」 「明白吗?」 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米格尔,此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全部断乾净? 销毁所有库存? 这不仅仅是割肉啊,这简直是在挖他的祖坟! 那些货可是他的全部身家,是他维持这支私人武装丶打点政府军关系的根本! 如果现在全部销毁,而陈也承诺的「生意」又没见到回头钱,那他米格尔立马就会变成光杆司令。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底下的兄弟们没饭吃会炸营,上面的卡洛斯将军收不到钱会派轰炸机来洗地! 这风险,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不敢赌! 米格尔站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裤缝,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拒绝,又怕陈也翻脸。 他想答应,又怕这是个坑。 那种纠结和挣扎,简直比让他去鳄鱼池里洗澡还难受。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陈也看着米格尔那副便秘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怎麽?不相信我?」 「不……不敢……」 米格尔慌忙摆手,声音都在发颤,「陈先生,我怎麽敢不信您!只是……只是这也太突然了。我底下好几百号兄弟张嘴要吃饭,枪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每天的开销就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如果断了资金炼,我怕不用等将军动手,我手下的人就把我给生吞了。」 米格尔苦着脸,终于说出了实话,「陈先生,要不……咱们循序渐进?慢慢转?」 「慢慢转?」 陈也冷笑一声,「等你也转成鳄鱼肚子里的饲料吗?」 「格局,米格尔,我说过很多次,你的格局太小了。」 陈也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缓缓站起身,在米格尔惊恐的注视下,并没有发怒,而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 「把你的银行帐户告诉我。」 「啊?」 米格尔愣住了,大脑宕机了一秒,「帐……帐户?」 「对,帐户。」 陈也从兜里掏出卫星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随口说道,「最好是国际离岸帐户,瑞士银行的最好,不然我怕转帐太快,把你们本地银行的系统给冲爆了。」 「这……」 米格尔看着陈也那副自信丶甚至带着一丝「这都是小钱」的表情,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上心头。 麻麻呀!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言不合就打款吗?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解决方式吗? 「有!有有有!」 米格尔慌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也是我的养老金帐户,绝密!」 陈也接过卡片,扫了一眼上面的那一串长长的数字。 此时,卫星电话正好接通。 「嘟……嘟……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重中东口音丶透着一股子「我家地板都是金砖铺的」富贵气息的声音。 「chen!我的真主啊!我的兄弟!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自从你走后,我的生活简直失去了色彩!那群该死的猎鹰一点都不好玩,我还是怀念和你一起在沙漠里炸鳄鱼的日子!」 「什麽时候再来一次中东?我向真主发誓,这次我一定会更加用心地招待你!我刚买了一艘游轮,我们要不要改装成钓鱼船试试?」 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 陈也忍不住会心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阿萨姆,还是那个熟悉的味儿。 地主家的傻儿子,虽然傻,但确实够义气。 「殿下,许久未见。」 陈也对着电话笑道,「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你父亲身体怎麽样?」 「真主保佑!有你在,我们简直好得不得了!」 阿萨姆兴奋地说道,「自从上次那个『黑龙冲天』之后,现在家族里的那些反对派,要麽去喂骆驼了,要麽在挖矿。我父亲现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陈,你是有事找我吗?尽管开口!只要这地球上有的,我阿萨姆绝不皱一下眉头!」 站在旁边的米格尔,虽然听不太懂全部内容,但通过那只言片语的「殿下」丶「国王」丶「继承人」等词汇,已经吓得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这……这电话那头是谁? 中东皇室?! 上帝啊,这位陈先生的人脉圈子,到底有多恐怖? 「是有点小事找你。」 陈也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快要跪下的米格尔,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借我五块钱买个煎饼果子」。 「我现在在南美这边有点业务,需要一点启动资金。待会儿我发你一个帐户,你往里面打点钱。」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阿萨姆甚至都没有哪怕一微秒的犹豫,连钱的用途丶去向丶甚至是不是陈也本人被绑架了都没问。 那种信任,简直盲目到了极点。 「多少?」阿萨姆问道。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米格尔。 「两千万吧。」 陈也顿了顿,补充道,「噢,美金。」 两千万美金! 旁边的赵多鱼正在喝粥,听到这个数字,「噗」的一声,一口小米粥全喷在了地上。 师父! 您这是真敢开口啊! 两千万美金,也就是一亿多人民币啊!张口就要啊? 「两千万?」 阿萨姆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陈,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难处了?两千万够干什麽的?」 「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我先给你转一个亿?你先花着,不够再跟我说?咱们兄弟之间谈钱太俗了,但你不能看不起我的钱包啊!」 「……」 这一刻,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米格尔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般挂在脸上。 他这辈子为了赚钱,杀人放火丶提心吊胆,为了几百万美金都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结果呢? 人家嫌两千万太少? 嫌丢人?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哈哈,够了够了。」 陈也大笑几声,心里也是一阵感叹。 还得是阿萨姆啊,这才是真正的神豪。 「我当然不会跟你客气。这只是前期的『清理费』,后续我会找个时间跟你详细解释。这笔钱算你入股,祝愿我们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嗨,什麽生意不生意的。」 阿萨姆嘟囔着,语气里充满了对金钱的厌倦,「赚钱最没意思了,我的兄弟。我更想和你一起钓鱼。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又空军了……我很焦虑啊。」 「放心,会有机会的,而且很快。」 陈也嘴角微翘,「等这边事情定下来,我们在美丽的亚马逊雨林碰面。这里的鱼,可比沙漠里的鳄鱼劲爆多了。」 「真的?!那我这就让人准备专机!」 「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 陈也随手将那个写着帐户的卡片扔给还在发呆的米格尔,然后将编辑好的简讯发了出去。 「好了。」 陈也拍了拍手,看着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米格尔。 「钱马上到帐。」 「这笔钱,足够你开始你的清理工作了吧?」 米格尔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呆滞。 「叮。」 不到两分钟。 米格尔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声脆响,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简直如同惊雷。 米格尔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点开那条来自瑞士银行的简讯。 当看到那个「2」后面那一长串令人眼晕的「0」,以及那个「usd」后缀时。 「扑通!」 这位亚马逊的大毒枭,终于没抗住,双腿一软,直接给陈也跪下了。 「陈……陈先生……」 米格尔激动得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上帝啊……这是真的……」 「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陈也到底要干什麽生意。 但这都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一个电话,两千万美金秒到帐,这种实力,这种人脉,哪怕陈也现在让他去河里裸奔,去跟鳄鱼接吻,他都绝不带一丝犹豫的! 跟着这样的大佬混,何愁没有前途?! 何愁不能洗白上岸?! 「起来吧,像什麽样子。」 陈也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老小子的鼻涕蹭到自己昂贵的吉利服上,「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是是是!」 米格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那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陈先生,您说!我现在该干什麽?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把库房给点了!」 「嗯,这就对了。」 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那副大佬的姿态。 「我给你两天时间。」 陈也伸出两根手指,「清理乾净所有的库存,安抚好你的手下。告诉他们,跟着我干,虽然不能杀人放火了,但赚的钱,绝对比以前多,而且能睡个安稳觉。」 「两天后,我会告诉你,咱们的新生意是什麽。」 「记住!我要绝对的乾净。」 「是!保证完成任务!」米格尔立正敬礼,姿势比他手下的兵还标准。 安排完这一切。 陈也突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只要米格尔这边断了货,再搞定后续的「产业升级」,那个【亚马逊教父】的称号和5万积分就稳了。 一想到积分,陈也的手就有点痒。 那是钓鱼佬特有的戒断反应。 最重要的,「贪婪promax」特性还没有解锁,出去抛几竿碰碰运气,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能早点回去给老赵治病。 「对了。」 陈也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似随意地问道,「正事谈完了,聊点私事。」 「您说!」米格尔现在就是个听话的小学生。 「你这附近……有没有鱼情比较好的地方?」 「许久没钓了,手都有点生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赵多鱼嘴角疯狂抽搐。 许久没钓? 师父,您昨晚刚在梦里钓了一晚上的鳄鱼,还在那喊「爆护」喊得震天响,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米格尔显然跟不上陈也这跳跃的脑回路。 刚才还在谈几千万的大生意,转头就要去钓鱼? 这就是大佬的情趣吗? 不过他反应迅速,立马点头如捣蒜: 「有的!有的!」 「陈先生,我们基地后面,就是一条天然的支流,我们在那里搞了个『养殖场』。」 「那里的野生资源非常丰富!平时也没人敢去那里捕鱼,而且水流平缓,风景优美!」 「养殖场?」 陈也眼睛一亮。 好地方啊! 一般来说,养殖场附近的野河,因为有饲料泄露,鱼口那是相当的好啊! 「不错,很懂事。」 陈也赞许地拍了拍米格尔的肩膀,「安排一下,我要去视察……咳咳,去考察一下咱们未来的『产业基地』。」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最好的船和向导陪同!」 米格尔转身就跑去安排,那背影,充满了干劲。 看着米格尔远去的背影,陈也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那片广袤的雨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啊!这逼装的,真特麽痛快! 第213章 产业升级?不,这叫「壮士断腕 亚马逊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去。 米格尔站在码头的木栈道上,目光如同望夫石一般,深情地注视着那艘载着陈也和赵多鱼远去的冲锋舟。 直到船影消失在河道的拐角处,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呼……」 米格尔长出一口气,低头再次点亮屏幕。 那条来自瑞士银行的简讯,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那颗因为过度兴奋和恐惧而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20,000,000.00usd】 这一串零,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数字仿佛都在嘲笑他前半生的碌碌无为。 「两千万美金……这就是陈先生说的『启动资金』,仅仅是个开始。」 米格尔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也是,人家那是跟中东王子称兄道弟的人物,这点钱在人家眼里,估计也就是零花钱。」 「格局!米格尔!你的格局一定要打开!」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从这种不真实感中清醒过来。 陈先生给了钱,也给了机会。 但他没说这个机会是无限期的。 「两天……只有两天时间。」 米格尔的眼神瞬间从卑微的舔狗模式,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亚马逊枭雄模式。 陈先生说了,要「乾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雨林里,想要变乾净,往往需要用雷霆手段来洗。 「副官!」 米格尔猛地转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吓得身后的副官一哆嗦。 「老……老大,我在。」 「吹哨!集合!把所有小队长级别的,全部叫到作战会议室!立刻!马上!」 「告诉他们,晚一分钟,老子把他剁了喂鳄鱼!」 …… 十分钟后。 基地的作战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十几名满脸横肉丶身上带着各种纹身和伤疤的武装头目,正围坐在长桌旁,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都在窃窃私语。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邪门了。 大家都在传,自家老大是被那两个东方人下了巫术。 「砰!」 大门被重重推开。 米格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脸色阴沉。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天的老大,和往常不一样。 那种眼神,既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又藏着一种名为「你们这群土鳖不懂我」的亢奋。 「都到齐了?」 米格尔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到了,老大。」副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除了在外面放哨的,能拿事的都在这了。」 「好。」 米格尔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宣布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烟雾,声音低沉有力: 「从今天开始,咱们换老板了。」 「以前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丶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日子,结束了。」 「咱们要跟着陈先生,进行全面的……产业升级!」 「哈?」 底下的头目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满脸懵逼。 产业升级? 这是什麽词? 他们这帮大字不识几个丶只会开枪和砍人的大老粗,听这种高大上的词汇,简直就像是听天书。 「老大……啥叫产业升级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黑大汉挠了挠头,「是要换新枪了吗?还是咱们要改行去抢银行?」 「蠢货!」 米格尔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陈先生说了,咱们以前乾的那叫低端产业!那是没有前途的!」 「那……那咱们干啥?」 「乾乾净的生意!」 米格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菸灰缸乱跳,「陈先生给了我一笔巨款!两千万美金!现款!」 「而这,只是第一笔!」 「嘶——!!!」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大,您是说……那个背着鱼竿的东方人,给了咱们两千万?」刀疤脸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图啥啊?」 「图格局!图情怀!图这亚马逊的绿水青山!」 米格尔现学现卖,把陈也昨天忽悠他的话搬了出来,虽然他自己也还没完全参透,但这并不妨碍他拿来忽悠手下。 「陈先生说了,只要咱们把手里的脏活断乾净,以后跟着他干,赚的钱比现在多十倍!而且是合法的!是可以去里约热内卢买海景房丶去欧洲泡妞的乾净钱!」 「所以!」 米格尔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我现在发布第一号命令!」 「第一队,去货仓!」 「把咱们库存里所有的『白面』,全部给我销毁!」 「记住!是销毁!不是扔河里,也不是埋土里!给我用化学药剂,用石灰,彻底化掉它们!陈先生说了,要环保!不能污染环境!」 「啊?!」 众人大惊失色。 「老大!那可是几百万美金的货啊!全毁了?这也太败家了吧?」 「少废话!」米格尔怒吼道,「那是垃圾!是阻碍咱们进步的绊脚石!谁要是敢私藏一克,老子亲手毙了他!」 「第二队!」 米格尔转头看向另一个头目,「你带人去联系上游的供货商,告诉他们,咱们不干了!以后别往这送货!」 「还有下游的分销商,把该退的定金都退了!双倍退!」 「老大……」那个头目一脸为难,「那些供货商都是亡命徒,咱们突然断了线,他们肯定不干啊。还有下游那些人,要是闹起来……」 「闹?」 米格尔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咱们手里有两千万美金!有几百条枪!」 「愿意拿钱滚蛋的,给钱!」 「不愿意拿钱的,或者想趁机闹事的……」 米格尔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咱们是去洗白,是去搞文明建设,不是去当慈善家!懂吗?!」 「既然要断,就要断得乾净!断得彻底!这就叫……壮士断腕!」 这一刻,米格尔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彻底镇住了这群亡命徒。 有钱,有枪,有狠劲。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老大,但又似乎比以前更加可怕了。 「是!老大!」 「我们听您的!干了!」 「妈的,早就不想干这提心吊胆的买卖了!跟着陈先生发财去!」 ……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基地瞬间运转起来。 一箱箱价值连城的毒品被搬出仓库,倒进巨大的搅拌池里,混合着石灰和酸液,冒出刺鼻的白烟和气泡。 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变成一滩滩废渣,米格尔的心在滴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后的快感。 「陈先生……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诚意。」 米格尔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场景,喃喃自语。 内部的清理好办。 外部的麻烦,也基本能用钱和枪解决。 但米格尔心里清楚,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走回那间极其奢华的办公室,锁上门,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那是他和政府军统战部卡洛斯将军的单线联系方式。 也是悬在他头顶最大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让卡洛斯知道,自己不仅要金盆洗手,还要断了他的财路…… 「呼……」 米格尔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来镇压内心的恐惧。 「拼了!」 「既然上了陈先生的船,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卡洛斯……别怪我不讲义气,是你太贪了。」 米格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要在卡洛斯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米格尔?事情都解决了吗?」 「那两个可恶的东方人走了没有?」 「还有!这个月的分红为什麽还没到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 若是以前,米格尔早就吓得唯唯诺诺了。 但今天,手里握着两千万美金底气的米格尔,演技瞬间飙升到了影帝级别。 「将军……」 米格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事情……都解决了。只是……」 「只是什麽?」卡洛斯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别告诉我你又搞砸了!」 「不!不!」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 「将军,我和他们谈崩了。」 「谈崩了?」电话那头的卡洛斯愣了一下,「那你……」 「我把他们绑了。」 米格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我本来是想按照您的意思,把他们送走的。但这两个东方人太嚣张了!他们竟然羞辱我!羞辱您!」 「我一气之下,就让兄弟们动手了!虽然损失了几艘船,但好在把人给拿下了!」 「然后……」 米格尔故意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才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诱饵: 「我从那个领头的嘴里,撬出了一笔巨款。」 「整整两千万美金!而且是已经到帐的瑞士银行本票!」 「什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碰撞声,似乎是卡洛斯激动得碰翻了杯子。 「两……两千万?美金?!」 卡洛斯的声音都在变调,「米格尔!你确定你没在做梦?也没在骗我?那两个东方人……这麽有钱?」 「将军,千真万确!」 米格尔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已经查验过帐户了,钱确实在里面!而且这只是第一笔!」 「我想,如果我们操作得当,还能从他身上榨出更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米格尔知道,卡洛斯正在权衡。 贪婪,是人类最大的原罪,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良久。 卡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极力压抑,但那种贪婪的颤音根本掩盖不住: 「很好!米格尔!你做得很好!」 「这笔钱……必须要妥善处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当然明白!」 米格尔连连点头,「所以我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了。这笔钱数目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也不敢吃。我想……您应该亲自过来一趟。」 「人就在我这押着,我想当面和您详谈,关于这笔钱的分配,还有……怎麽处理这两个肉票。」 这就是米格尔的计划。 把卡洛斯骗过来! 只要卡洛斯进了他的基地,进了这片茫茫雨林,那就由不得他了。 到时候,是囚禁,是谈判,甚至是…… 米格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只要能抱紧陈先生的大腿,一个将军算什麽? 「当面详谈……」 卡洛斯显然也是个老狐狸,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怀疑。 米格尔这人平时非常谨慎,这次怎麽突然这麽勇了? 但那两千万美金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忽略掉那些细微的不合理。 「好。」 卡洛斯终于开口了,「你在基地等着。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动那两个肉票!要是他们死了,这钱就成了死帐了!我马上安排行程。」 「是!将军!我等您!」 挂断电话。 米格尔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把,他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陈先生……」 米格尔看着窗外正在忙碌销毁毒品的手下,眼神逐渐坚定,「我这可是为了您,连政府军的将军都敢算计了……」 …… 与此同时。 五十公里外,政府军统战部大楼。 卡洛斯放下电话,脸上的贪婪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和狡诈。 他虽然贪,但不蠢。 「两千万美金?绑架?」 卡洛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笑一声,「米格尔那个废物,有这种胆子?」 「来人!」 「将军!」一名情报副官推门而入。 「动用我们在雨林里的所有眼线。」卡洛斯眼神冰冷,「我要知道,米格尔的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我要知道那两个东方人是不是真的被绑了!」 「还有……查查米格尔的帐户,是不是真的有大笔资金流动!」 「是!」 情报网迅速运转起来。 在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没有什麽是秘密。 仅仅半个小时后。 一份详细的情报就摆在了卡洛斯的案头。 「将军,线报确认了。」 情报副官汇报导,「有人亲眼看见米格尔今天早上去了那个度假村,并且确实把那一胖一瘦两个东方人带回了基地。从那之后,那两个东方人就再也没出来过。」 「嗯,看来人确实在他手里。」卡洛斯点了点头。 「还有……」副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们的线人回报说,米格尔的基地里正在发生骚乱。」 「骚乱?」 「对。米格尔好像发了疯一样,正在让他的人把库存的货全部销毁!而且他还派人去跟那些供货商摊牌,说以后不干了,甚至为此还动了枪,把一个闹事的供货商仓库给点了!」 「什麽?!」 卡洛斯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迅速转化为狂喜。 「他不干了?」 「他在销毁毒品?」 「他在跟供货商切割?」 卡洛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脑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卡洛斯大笑起来,「我就说米格尔这个胆小鬼怎麽敢绑架!原来他是真的发财了!」 在卡洛斯的逻辑里: 米格尔肯定是绑架成功,真的搞到了两千万美金(甚至更多)! 有了这笔巨款,谁还愿意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毒品生意? 所以米格尔才会这麽果断地销毁毒品丶切断联系! 他是想拿着钱金盆洗手丶远走高飞! 而他之所以给自己打电话,说什麽「分钱」,完全是缓兵之计! 「该死的米格尔,真是个幸运的混蛋!竟然真的让他钓到了大鱼!」 卡洛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贪欲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这笔钱太大,你米格尔可吞不下……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传我命令!」 卡洛斯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眼神狰狞: 「集合特战连!带上重武器!」 「米格尔涉嫌叛国和勾结恐怖分子!我要亲自带队,去把这个毒瘤给铲除了!」 「另外……」 「一定要把那两个东方人『安全』地救出来!那可是两千万……不,那是我们的移动金库!」 「是!」 第214章 钓鱼佬的执着?不,这叫战术迂 亚马逊的太阳,毒辣得像是个更年期的泼妇。 午后的河面上,热浪扭曲了空气,连带着视线里的那根鱼漂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哗啦——」 一阵水花翻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陈也眼皮一跳,满怀期待地提竿刺鱼。 空空如也。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连根水草都没挂住。 而就在离他不远处的河面上,一个浑身漆黑丶肌肉虬结的本地士兵,「哗啦」一声从水底钻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开一口大白牙,怀里死死抱着一条还在疯狂扑腾的巨骨舌鱼。 那鱼目测至少有三十斤,鳞片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嘿!陈先生!」 那个黑人士兵举起怀里的大鱼,用蹩脚的英语兴奋地喊道,「鱼!大鱼!不用钩子,水里全是!傻得很,一抱就抓住了!」 「……」 陈也握着【雷神之鞭】的手,指关节微微颤抖。 他看了看那条肥硕的大鱼,又看了看自己那根在那儿立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的鱼漂。 一种屈辱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好比你拿着满级神装去打副本,结果旁边的新手村村民告诉你,boss是他家养的宠物,随手就能拎回家炖汤。 这特麽合理吗?! 「师父……」 赵多鱼坐在船尾,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要不……咱们还是把那鱼要了吧?我还没尝过巨骨舌鱼呢。」 「闭嘴。」 陈也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墨镜的角度,强行维持住那副「世外高人」的冷峻面孔。 「放生。」 陈也对着那个黑人士兵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仿佛那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坨不可名状的垃圾。 「啊?」黑人士兵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陈先生,这鱼肉质很好的,用来烤……」 「我说,放了。」 陈也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喜欢这种没有挑战性的猎物。而且……它挡住了我的视线。」 向导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连忙冲着那个士兵吼道:「听不懂陈先生的话吗?快放了!别惊扰了陈先生的……布局!」 是的,布局。 在这位向导和周围一圈士兵的眼里,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雷神」,绝对不是来钓鱼的。 谁家钓鱼佬会对着一片水域发呆十分钟,然后突然下令换地方? 而且换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偏僻,一个比一个刁钻,有的甚至连船都开不进去,得靠人硬推。 这分明就是在勘测地形!在寻找最佳的伏击点!在为下一步的「大动作」做准备! 「陈先生,这片水域……」向导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水不对。」 陈也随口胡诌了一个词,收起鱼竿,大手一挥,「换地方!去下一个支流!」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于这两艘冲锋舟上的所有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般的拉练。 「轰轰轰——」 马达声在幽静的雨林河道里回荡。 「停!」 陈也站在船头,目光如炬。 船只急刹。 陈也下竿。 十分钟后,浮漂纹丝不动。 系统毫无反应。 没有金点,没有红点,甚至连个代表垃圾的白点都没有。 「不对,这里磁场紊乱,不适合。」 陈也摇了摇头,甚至连饵料都没换,直接下令:「走!去五公里外那个湾口!」 向导看着手里的地图,手都在抖:「陈先生,那个湾口……全是水草,而且听说有森蚺出没……」 「怎麽?你怕了?」 陈也回头,墨镜后的眼神虽然看不清,但那股子逼人的气势却让向导浑身一激灵。 「不……不怕!为了陈先生,森蚺算个屁!」 向导咬着牙,对着开船的士兵吼道,「全速前进!目标五号湾口!」 就这样。 从烈日当空,一直折腾到夕阳西下。 整整一下午,陈也换了不下二十个钓点。 两艘冲锋舟的油箱都要见底了,随行的士兵们一个个累得像是刚跑完十公里越野,原本那种对「特种部队」的敬畏,此刻已经完全转化成了深深的恐惧。 太可怕了。 这种高强度的机动侦察,这种对地形近乎偏执的探索,这就是东方特种兵的素质吗? 他们哪里知道,陈也此刻的内心比他们还要崩溃。 「统子,你大爷的!」 陈也坐在船头,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心里在疯狂咆哮。 「这『贪婪promax』到底要怎麽触发?老子都快把亚马逊河给筛一遍了!」 他也试过用之前剩下的凯门鳄肉做饵。 结果呢? 屁都没有! 由于没有触发特性判定,根据「因果律」,他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钓到鱼的。 所以,这一整天,除了给亚马逊的水底贡献了不少铅坠和鱼钩,陈也唯一的收获就是——更饿了。 「师父……」 赵多鱼瘫在座位上,「咱们……还钓吗?天都要黑了,这雨林里的蚊子都快把咱们这些黑哥们吸乾了。」 陈也看着向导那张被叮了好几个大包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累得直喘粗气的士兵。 他知道,今天只能到这了。 再折腾下去,没等触发系统任务,这帮人就得先造反了。 「哼。」 陈也冷哼一声,收起那根依旧光秃秃的【雷神之鞭】,背在身后,一副「虽然没钓到鱼但收获颇丰」的高深模样。 「今天的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陈也淡淡地说道,「这片雨林的流速丶水深丶以及生物分布,我已经了然于胸。」 虽然士兵们完全没看懂他在干嘛,但听到这句不明觉厉的总结,一个个还是露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 「不愧是陈先生!」 向导连忙拍马屁,虽然他累得腿都在打飘,「那……咱们今晚在哪休息?」 陈也环顾四周,指了指前方河道边的一处废弃的水上木屋。 「就那吧。位置不错,进可攻退可守。」 主要是有屋顶,能挡雨。 …… 夜幕降临。 水上木屋里,篝火升起。 士兵们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兵口粮,开始加热。 那股子合成肉罐头的味道,在饥肠辘辘的众人鼻子里,简直比米其林三星还要香。 赵多鱼抱着一个罐头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 「师父,您不吃点?」 赵多鱼把一块午餐肉递过来。 陈也摇了摇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 他还在复盘。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贪婪promax」指的不是鱼? 还是说必须得先把特性任务完成才能解锁? 就在这时。 向导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刚烧开的热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陈先生,您喝口水。今天辛苦您了。」 「嗯。」陈也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那个……陈先生。」向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咱们明天……还继续这样吗?兄弟们那两艘船的油可能不太够了,如果要继续深入,可能得让人送油过来。」 陈也瞥了他一眼,刚想说话。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极远处的雨林深处传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连脚下的木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原本正在吃饭的士兵们瞬间扔下罐头,抄起身边的步枪,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麽回事?打雷了?」 赵多鱼吓了一跳,嘴里的午餐肉差点掉出来。 陈也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一团暗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那个方向…… 正是米格尔基地的方向! 「是基地!基地炸了!」 一名士兵拿着望远镜,惊恐地喊道,「上帝啊!好大的火!」 向导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刚听了两句,整个人就差点瘫软在地上。 「怎……怎麽了?」赵多鱼问道。 向导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老大……米格尔老大那边传消息来了。」 「他说……卡洛斯将军带着特战连,带着重武器,包围了基地!」 「什麽?!」 赵多鱼惊得跳了起来,「政府军打过来了?!」 「不!不仅如此!」 向导深吸一口气,继续转述道,「老大说,卡洛斯想要吞掉那两千万美金,想要把咱们赶尽杀绝!但是……」 「老大说,请陈先生放心!」 「他说他早就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 「就在刚才,老大引爆了提前埋好的炸弹,直接炸翻了卡洛斯的先头部队!」 「老大让我转告您:『陈先生!我米格尔虽然以前是个混蛋,但我说话算话!这一次,我一定会彻底断乾净!哪怕把这个基地炸成平地,我也绝不给卡洛斯留下一颗子弹,更不会出卖您分毫!』」 「……」 听完向导的转述,木屋里一片死寂。 陈也嘴角微微抽搐。 啧。 跟政府军硬刚? 希望米格尔没逝吧...... 就在陈也在心里默默为米格尔祈祷的时候。 那个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贪婪」的极致碰撞!】 【卡洛斯的贪婪(想要吞并两千万)vs米格尔的贪婪(想要洗白上岸赚大钱)。】 【贪婪的本质,并非索取,有时也是一种为了更大欲望而进行的毁灭!】 【生物特性解锁(3/3):贪婪promax】 【特性解锁任务二(最终环):】 【任务名称:解开枷锁】 【任务描述:米格尔已经展现了他的诚意。他试图用毁灭来换取新生,但他此刻正面临灭顶之灾。真正的钓鱼佬,从不抛弃自己的「鱼窝」。】 【任务要求:前往基地,协助米格尔击退卡洛斯的进攻,并彻底终结这场因贪婪而起的闹剧。】 看完系统面板。 陈也的手一抖,指尖的菸头掉在了吉利服上,烫出一个洞。 「你大爷的统子……」 陈也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特种部队了?」 「人家那是正规军!有重武器!有迫击炮!你让我拿着鱼竿去跟人家干仗?」 「我是钓鱼的!不是兰博!」 良久。 陈也深吸一口气,狠狠踩灭地上的菸头。 特麽的。 来都来了! 那就干! 第215章 围而不打?陈也:别急,我的「 虽然心里喊着「干他丫的」,气势也烘托到了顶点。 但具体这仗要怎麽干?拿什麽干? 陈也那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摸了摸背在身后的【雷神之鞭】,又看了看赵多鱼兜里那几颗孤零零的【松土器】。 这就好比拿着滋水枪和鞭炮去打坦克营,纯属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不过,既然统子这坑货敢发布「击退卡洛斯」的任务,而且还神神叨叨地提到了什麽「钓鱼佬从不抛弃鱼窝」,那这里面肯定有破局的法子。 根据「守恒定律」,系统虽然坑,但在保命这方面从来不含糊。 「走!往基地方向靠拢!」 陈也把心一横,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他大手一挥,对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向导和士兵下令:「全员静默,关闭引擎,利用水流漂过去!不要靠太近,我需要先摸清对方的火力配置!」 向导和那几个黑人士兵一听这话,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雷神」终于要出手了! 这哪里是去侦查?这分明是去给早已埋伏在周边的「大部队」发送进攻坐标啊! 「是!陈先生!」 向导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转身对着手下打手势。 那动作,那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卡洛斯将军跪地求饶的画面。 只有赵多鱼,看着自家师父那副「视死如归」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哪特麽有大部队啊?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这亚马逊雨林里,除了他俩,也就剩下一个不知道跑路到哪里去的巴洛算自己人了。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贴近陈也,压低声音问道: 「师父,咱……咱真要去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打仗啊!咻咻咻——那是火箭筒!轰轰轰——那是迫击炮!搞不好还有重机枪扫射,咱们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梭子打的啊。」 陈也目视前方,虽然腿肚子也在轻微抽搐,但上半身依然挺得笔直。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多鱼的大腿。 「多鱼啊,遇事要静气。」 「别抖……你抖得我也……」 赵多鱼低头看了看,带着哭腔说道:「师父,我没抖啊……是您在抖啊。您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 陈也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死死捏住那块打火机,强行镇定道: 「胡说!我那是冷的!这雨林里湿气重,老寒腿犯了。」 「师父,这里温度快三十度……」赵多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都快热成狗了。」 「闭嘴!」 陈也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肾上腺素懂不懂?这叫战术性颤抖,有助于保持肌肉活性,随时准备爆发!」 「哦……」赵多鱼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那咱们爆发之后往哪跑?水里有鳄鱼,岸上有机枪……」 「跑个屁!跟着为师,带你装逼带你飞!」 …… 两艘冲锋舟如同幽灵一般,在浑浊的河道上无声滑行。 为了避免暴露,引擎早已关闭。士兵们趴在船舷两侧,用船桨轻轻划水。 随着距离基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枪响,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喊话声,在寂静的雨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陈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真实的战场。 以前在国内,那是法治社会,顶多也就是钓个尸体丶炸个鱼塘,面对的最强火力也就是张国栋的嘴。 可现在,前方是真刀真枪的军阀混战! 说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陈也感觉自己的裤头都有些润润的,手心里的汗把【雷神之鞭】的握把都浸湿了。 特麽的! 以后谁再跟我说当主角爽,我跟谁急! 这特麽是把脑袋拴在鱼线上玩蹦极啊! 不到半小时。 冲锋舟拐过一道河湾,在一个距离基地大约两公里的芦苇荡里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借着夜色的掩护,刚好能看到远处基地的情况。 只见米格尔的基地外围,已经被那冲天的火光照得如同白昼。 河道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十几艘武装快艇,每一艘船头都架着一挺黑洞洞的重机枪,甚至还有两艘加装了防盾的小型炮艇。 而在岸边的空地上,几门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冷冷地指着基地的围墙。 「陈先生!」 此时,几名先行下水去侦查的士兵如同水鬼一般摸了回来。 他们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对陈也的期待。 向导赶紧把情报汇总,凑到陈也耳边汇报导: 「陈先生,摸清楚了!」 「卡洛斯那个老狐狸这回是下了血本了!他亲自带队,把特战连都拉来了!光是武装冲锋舟就有十艘,还有两门60迫击炮,加上四挺重机枪!」 「这火力,把咱们基地平推三遍都够了!」 听到这个配置,赵多鱼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松土器引爆了。 陈也也是眼皮直跳。 好家夥。 这是「围剿」吗?这特麽是拆迁队吧! 「不过……」向导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很奇怪的是,他们只是把基地入口和河道给堵死了,并没有往里面发起冲锋,也没有进行火力覆盖。」 「围而不打?」 陈也微微一愣,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围而不打!」 向导点了点头,「我刚才隐约听见他们在用大喇叭喊话,好像在说什麽……『把人质交出来』丶『钱要现金』丶『只要交人交钱,可以既往不咎』之类的话。」 人质? 陈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合着卡洛斯这老小子,是以为自己和赵多鱼被米格尔绑架了? 僵持住了。 这对于陈也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消息。 只要不强攻,就有操作的空间。 「陈先生……」 向导看着陈也那张毫无波动的脸,急得直搓手,「现在咱们怎麽办?卡洛斯虽然现在不打,但那是迟早的事!米格尔老大在里面撑不了多久的!」 「您看……您的『大部队』什麽时候到?」 「要不您现在发个信号?让隐形轰炸机来一波洗地?」 向导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在他眼里,陈也既然敢两个人来这种地方,那背后的势力绝对是通天的。 陈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隐形轰炸机? 你看我像不像轰炸机? 我要是有那玩意儿,我还至于在这喂蚊子? 但逼已经装到这份上了,决不能露怯。 「急什麽。」 陈也冷哼一声,用一种看透全局的语气说道,「轰炸机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国际纠纷。而且……对付区区一个卡洛斯,还用不着那种战略级武器。」 「那……那咱们用啥?」向导懵了。 「用战术。」 陈也随口胡诌了一个词,「现在的静默,是为了等待最佳的时机。我的『舰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战术迂回。」 舰队? 向导和赵多鱼同时一愣。 这亚马逊河里,哪来的舰队? 就在这时。 跟在后面的那艘冲锋舟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东西,指着漆黑的河面,嘴里发出惊恐的低呼: 「agua!agua!」(水!水!) 「meudeus!oqueéisso?!」(上帝啊!那是什麽?!) 「怎麽回事?大惊小怪的!」 向导怒骂一声,刚想过去训斥,却见那些士兵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水面,手指扣在扳机上瑟瑟发抖。 「陈……陈先生,不对劲!」 向导的声音也变了,「水底下……有东西!」 陈也和赵多鱼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是卡洛斯的水鬼部队摸过来了? 众人连忙趴在船舷上,顺着士兵们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 陈也的心脏差点当场停跳。 只见在他们这艘冲锋舟的后方,那条原本平静且浑浊的河道,此刻竟然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 而且,这团「墨汁」正在沸腾!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隐约看到,水面下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无数道波纹在水面上交织,那是数不清的背鳍在划破水面。 「哗啦——」 一条足有两米长的凯门鳄,突然从水里探出头来,那双冰冷的黄色竖瞳死死盯着船上的众人,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像是在等待什麽。 紧接着。 「噗通!噗通!」 水面上接二连三地冒出气泡。 红腹食人鱼群在水中疯狂打转,搅得水面像开了锅一样; 几条身长超过三米的巨骨舌鱼,如同潜水艇一般缓缓浮出脊背,那坚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恐怖的是,在稍远一点的水草丛里,隐约能看到几条粗大的森蚺正在蜿蜒游动,那是亚马逊河里的顶级掠食者!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这哪里是什麽河道?这简直就是把整个亚马逊河里的怪物都召集到了一起开会! 而且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平日里见面就要互撕丶大鱼吃小鱼的掠食者们,此刻竟然出奇地和谐。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没有争抢地盘。 而是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一样,拥挤着丶沉默着,死死地跟在陈也这艘冲锋舟的屁股后面! 「咕咚。」 赵多鱼看着那条就在手边不到一米处的凯门鳄,咽了口唾沫,感觉膀胱一阵发紧。 「师……师父……」 赵多鱼带着哭腔,「这是怎麽回事啊?咱们是不是捅了怪物窝了?它们……它们好像在盯着咱们?」 向导更是吓得枪都拿不稳了:「陈……陈先生,这这这……这是自然灾害吗?还是亚马逊河神发怒了?」 看着这漫天遍野的「水下怪兽军团」。 陈也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宕机后,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等等! 这些鱼…… 怎麽看着这麽眼熟? 那条缺了半块尾巴的鳄鱼,不是下午在一号钓点看到的吗? 那几条巨骨舌鱼,不是在三号钓点嘲讽过自己的吗? 还有那群食人鱼,不就是刚才想咬钩又没咬的那波吗? 它们…… 是跟着自己来的?! 陈也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雷神之鞭】,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贪婪promax】的特性介绍。 【贪婪promax:你对贪婪生物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你的每一次下竿,都会在水中留下难以磨灭的「欲望信标」。】 陈也悟了。 彻底悟了! 合着自己今天这一通「瞎折腾」,跑了二十几个钓点,每到一个地方就用【雷神之鞭】来一发「电疗」,或者扔点饵料…… 这不是在钓鱼啊! 这特麽是在「拉怪」啊! 自己就像是一个移动的boss,开着「全图嘲讽」,把这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掠食者(贪婪生物),全部给吸引过来了! 它们就这麽一路跟了过来,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这支恐怖的「怪兽大军」! 「卧槽……」 陈也心里狂喊,「统子,不,爹!你简直帅炸了!」 但表面上。 陈也的表情却在瞬间经历了从「惊恐」到「淡定」,再到「高深莫测」的三级跳。 他缓缓直起腰,整理了一下吉利服的领口,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早已吓傻的向导和士兵。 「不用慌。」 陈也淡淡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河面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了指船后那片沸腾的水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向导,你刚才不是问我,我的『舰队』在哪里吗?」 「这……」 陈也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正在检阅部队的将军: 「这就是我的舰队。」 向导:??? 赵多鱼:??? 全体士兵:!!! 「舰……舰队?」 向导看着那满河道的鳄鱼丶食人鱼和巨骨舌鱼,脑子彻底炸了。 这就是陈先生说的「战术迂回」? 天呐! 原来陈先生今天下午到处乱跑,不是在找钓点,也不是在瞎逛。 而是在……集结部队?! 「上帝啊……」 向导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看着陈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尊活着的河神丶一位能够号令万兽的德鲁伊! 「陈先生……您……您简直就是神!」 看着跪了一地的士兵,陈也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依然稳如老狗。 「低调。」 陈也压了压手,「这只是基本操作。」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卡洛斯的船队,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疯狂。 既然有了这支「舰队」。 那这仗…… 就有得打了! 「卡洛斯不是喜欢玩『围而不打』吗?」 陈也握紧了手里的鱼竿,仿佛握着的是海皇的三叉戟。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 「万鱼冲锋!」 第216章 「生物战舰」全军突击! 亚马逊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发酵的酸臭味,以及远处战场飘来的硝烟味。 两艘熄了火的冲锋舟,就像是两片随波逐流的枯叶,在芦苇荡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卡洛斯的封锁线漂去。 而在冲锋舟的后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水域里,无数双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眼睛,正紧紧跟随着。 陈也站在船头,夜风吹动他吉利服上的伪装条,仿佛他身上穿的不是吉利服,而是海贼王里的元帅服。 他墨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卡洛斯船队,手心里全是汗,但嘴角却还要硬生生扯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陈先生……」 向导趴在船舷边,看着后面那群越来越躁动的「怪物大军」,声音抖得像是筛糠,「咱们……咱们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前面就是卡洛斯的重机枪射程了!而且后面这群『祖宗』好像有点不耐烦了,那条鳄鱼刚才一直想啃我的船桨!」 「闭嘴,保持静默。」 陈也头也没回,压低声音喝道,「这才哪到哪?!」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陈也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这特麽可是实打实的「走钢丝」! 前有狼(卡洛斯的重机枪),后有虎(一群饿疯了的亚马逊怪兽)。 稍有不慎,自己这帮人要麽被打成筛子,要麽被身后这群「友军」当成开胃点心给分了。 「多鱼!」 陈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在!师父!」 赵多鱼此时正缩在船舱角落里,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此时他也顾不上演戏了,反正自家师父已经把逼装完了。 「把『战术引导信标』拿过来。」 陈也伸出手,语气严肃得仿佛在索要核按钮。 「是!」 赵多鱼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递到陈也手里,还不忘小声嘀咕了一句:「师父,这不就是【打窝宝】吗?咋还改名了?」 「这叫『生物神经信号发射终端』!」 陈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在战场上要用专业术语!显得咱们专业!」 赵多鱼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哦……那师父,这玩意儿能管用吗?」 「原理是一样的。」 陈也熟练地打开【打窝宝】的操作面板,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按动着。 他直接将旋钮拧到了红色的极限区域,并输入【贪婪】指令。 「只要是贪婪的,就逃不过它的诱惑。」 陈也看着面板上亮起的红灯,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卡洛斯的贪婪是钱,但这群畜生的贪婪……是本能!」 此时,冲锋舟已经漂到了距离卡洛斯船队不足八百米的位置。 借着远处探照灯的馀光,陈也甚至能看清卡洛斯旗舰上那门黑洞洞的迫击炮口。 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前,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活靶子。 「差不多了。」 陈也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打窝宝】,然后反手从背后抽出【雷神之鞭】。 「来吧,让咱们给卡洛斯将军送一份大礼。」 陈也熟练地将【打窝宝】挂在巨大的海钓钩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重心下沉。 腰马合一! 力量从脚底板传导至腰部,再瞬间爆发至手臂! 「走你!!!」 伴随着一声低喝,【雷神之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发出「呜」的一声破空锐响。 那一枚足有拳头大小的【打窝宝】,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借着鱼竿恐怖的弹性和陈也强化后的臂力,撕裂夜空,向着远处卡洛斯船队的中央飞去! 八百米! 这对于普通抛竿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陈也那单臂三百斤的怪力,这也就是个「中距离抛投」。 「扑通!」 一声极其轻微的落水声,淹没在远处嘈杂的喇叭声和枪声中。 【打窝宝】精准地落在了卡洛斯船队的侧后方,距离那艘旗舰不过五十米的位置。 入水的瞬间,内置的感应器触发。 「嗡——!!!」 一道人类耳朵听不见,但在水下生物听来却如同炸雷般的神经脉冲信号,瞬间以落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极致诱惑」的味道! 那是「不吃一口就会死」的致命吸引力! 几乎是在信号扩散的一瞬间。 陈也明显感觉到,冲锋舟后方的那片水域,沸腾了。 「哗啦啦——」 原本只是躁动不安的水面,此刻像是被烧开了一样,无数巨大的黑影开始疯狂翻涌。 那几条一直在船边徘徊的森蚺,此时猛地抬起头,信子疯狂吞吐,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远处的落点。 它们感受到了! 那个方向,有让它们无法抗拒的东西! 「动了!它们动了!」 向导吓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指着水面语无伦次,「师父……啊不,陈先生!它们要冲过去了!咱们会不会被踩死啊?」 确实。 这群怪物现在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它们想要冲向那个信号源,而陈也的冲锋舟,正好挡在它们和信号源的中间。 一旦发生冲撞……后果不堪设想。 「别慌!」 陈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如老狗。 「光有诱惑还不够……还得给这帮大爷加点『动力』!」 「所谓的战术,就是在大棒和胡萝卜之间找平衡!」 陈也再次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备用的【打窝宝】,如法炮制,再次一竿甩出! 这一枚,落点更远,直接砸在了卡洛斯船队的另一侧。 双重信号叠加! 这下子,远处那片水域简直就成了黑洞,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这还不够。 身后的「舰队」虽然急红了眼,但动物的本能让它们对前方那片灯火通明丶散发着火药味的人类阵地还有一丝畏惧。 它们在犹豫。 而陈也,就是要打破这份犹豫! 「妈的,第一次当德鲁伊,业务不太熟练……」 陈也咬了咬牙,看着那一船瑟瑟发抖的士兵,心想这时候要是掉链子,以后这「雷神」的逼还怎麽装? 「拼了!」 陈也猛地转身,双手紧紧握住【雷神之鞭】的握把,径直插进了冲锋舟尾部的水里! 「来吧,宝贝们!让为父给你们做个『生物理疗』!」 「上点劲儿!!!」 陈也大拇指狠狠按下握把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功能二·雷霆万钧(暴躁模式):启动!】 「滋啦——轰!!!」 那一瞬间。 漆黑的芦苇荡里,仿佛升起了一轮蓝色的太阳! 狂暴的高压电弧,顺着竿稍瞬间在水下炸开! 如果不考虑科学,这简直就是雷神降世。 但在水下,这就是一场灾难。 电流以惊人的速度在水中传导,瞬间覆盖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 当然,陈也控制了功率。 这要是开到最大,这群「友军」还没冲锋就得全翻肚皮了。 他要的不是杀伤,而是——驱赶! 也是疼痛! 「吼——!!!」 「哗啦——!!!」 这一记「电疗」,效果简直立竿见影,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好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怪物大军,屁股后面突然被几万伏特的电流狠狠地「捅」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抢前面的金条,结果后面突然有人拿烙铁烫了你的屁股。 那还犹豫个屁啊! 冲啊! 这群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们,瞬间被疼痛和恐惧激怒了,同时也彻底丧失了理智。 后面有电击! 前面有致命的诱惑!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它们也只能往前冲! 「轰隆隆——」 仿佛堤坝崩塌,又仿佛千军万马过境。 无数巨大的黑影,裹挟着白色的浪花,嘶吼着,咆哮着,从陈也的冲锋舟两侧疯狂掠过! 冲锋舟被掀起的巨浪抛得忽上忽下,像是在坐过山车。 「我想回家找妈妈……」赵多鱼抱着头,看着一条足有五米长的凯门鳄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跃过去,整个人都麻了。 而向导和士兵们,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 他们张大着嘴巴,呆滞地看着那位站在船尾丶手持「雷杖」丶浑身沐浴在蓝色电光中的男人。 在电光的映照下,陈也那张带着墨镜的脸庞显得格外神圣。 他就像是一位挥舞着鞭子丶驱赶着地狱恶犬的魔神! 「全军突击!!!」 陈也怒吼一声,虽然没人听得见,但这气势必须到位。 万鱼冲锋! 目标——卡洛斯舰队! …… 与此同时。 八百米外,卡洛斯的旗舰指挥舱内。 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闷热潮湿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卡洛斯将军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脸上挂着一种名为「胜券在握」的微笑。 「报告将军!」 副官推门进来,敬了个礼,「前线汇报,米格尔那边已经彻底哑火了。他们龟缩在基地里,连探照灯都关了。看来是想负隅顽抗。」 「哼,困兽之斗。」 卡洛斯抿了一口酒,不屑地冷笑一声,「告诉前线,继续喊话。每隔十分钟喊一次。我要从心理上彻底击溃他们。」 「两千万美金……呵呵,米格尔那个蠢货,拿着这笔钱居然想洗白?真是暴殄天物。」 卡洛斯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钞票,「这笔钱,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比如……再买几艘炮艇,或者在那边再置办一处庄园。」 「将军英明!」副官连忙拍马屁,「只要拿下米格尔,这一带就是您说了算了!」 「那是自然。」 卡洛斯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对了,那两个东方人一定要抓活的。他们是移动的金库,死了就不值钱了。」 「放心吧将军,特战队已经……」 副官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滋啦——」 指挥舱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隐约穿透了厚厚的船板,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什麽声音?」 卡洛斯眉头一皱,放下了酒杯。 「好像是……打雷?」副官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窗外,「今晚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 卡洛斯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远处只有米格尔基地燃烧的馀烬。 然而。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 一道诡异的蓝光,突然在远处漆黑的河道尽头亮起! 紧接着。 那蓝光像是会传染一样,在水面上炸开。 「那是什麽玩意儿?」 卡洛斯一脸狐疑,把脸贴在玻璃上,「落雷?」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借着那诡异的蓝光和己方探照灯的扫射,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远处平静的水面,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了。 一道白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这边推进! 不! 那不是白线! 那是浪花! 是成千上万条生物在水中疯狂游动激起的浪花! 「报……报告!!!」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前沿哨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怪物!全是怪物!」 「水里……水里全是鳄鱼!还有蛇!上帝啊!它们冲过来了!」 「救命啊!我的船被顶翻了!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落水声。 「什麽?!」 卡洛斯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推开舱门,冲到了甲板上。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哗啦——!!!」 就在他冲出来的瞬间,一条足有成年人大小的巨骨舌鱼,竟然借着冲刺的惯性,直接从水里跃起,像是一枚生物鱼雷,狠狠地撞在了旁边一艘冲锋舟的船舷上! 「咚!」 那艘铝合金制成的冲锋舟竟然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船上的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掉进了水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中,几条水桶粗细的森蚺,顺着船锚链迅速爬上了另一艘炮艇。 它们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触手,瞬间缠住了炮位上的士兵,将他们死死勒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而最恐怖的,是那些凯门鳄。 这群皮糙肉厚的家伙,此时简直就是水下的坦克。 它们无视了士兵们惊慌失措射出的子弹,疯狂地撞击着船底,撕咬着螺旋桨,甚至有些杀红了眼的,直接爬上低矮的甲板,对着一切会动的东西张开了血盆大口! 乱了! 彻底乱了! 原本严阵以待的特战连,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生物军团」冲击时,瞬间崩溃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这是大自然的复仇! 「开火!开火啊!你们这群废物!」 卡洛斯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抓着栏杆的手都在哆嗦,「用重机枪扫射!把它们打下去!别让它们上来!」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终于响了。 但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重机枪的作用微乎其微。 因为怪物太多了! 水里密密麻麻全是黑影,你打死一条,后面立刻涌上来三条! 而且那两枚【打窝宝】还在水底疯狂发射着信号,那对于这些生物来说,就是冲锋的号角! 「将军!顶不住了!」 副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哭丧着脸喊道,「水底下全是食人鱼!掉下去的兄弟瞬间就没了!」 「这……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卡洛斯看着这一幕,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跟毒贩打,跟游击队打,甚至跟正规军打。 但他从来没跟鳄鱼军团打过啊! 「难道……这就是米格尔的底牌?」 卡洛斯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东方人,想起了米格尔电话里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东方人……」 卡洛斯喃喃自语,看着远处黑暗中那若隐若现的蓝色电光,「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能召唤怪物的魔鬼!」 「撤退!快撤退!」 卡洛斯终于崩溃了,他也顾不上什麽两千万美金了,现在的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让特战连留下断后!」 「快!撤,我们快撤......」 第217章 米格尔:这特麽是河神在世啊! 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前。 此时的亚马逊雨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重机枪的嘶吼,在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是战场。 米格尔的基地指挥所内,烟雾缭绕得像是发生了火灾。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毒枭,此刻正瘫坐在真皮沙发上,脚边散落着七八根抽了一半的雪茄头。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子上的威士忌酒瓶都在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报……报告老大!」 副官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那一身原本笔挺的迷彩服此刻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前线的地雷阵已经被排光了!卡洛斯的先头部队正在用迫击炮轰炸咱们的围墙!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要顶!」 米格尔猛地把手里的半截雪茄砸在地上,火星四溅,「告诉前面的人,谁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吼完这句话,米格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重新跌回沙发里。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悔恨。 真的赌错了吗? 为了那两千万美金,为了那个所谓的「产业升级」,为了那个神神叨叨的东方人,他米格尔竟然真的跟政府军硬刚上了? 这特麽简直就是耗子给猫当伴娘——找死啊! 「老大……」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外面卡洛斯的人一直在用大喇叭喊话,让咱们交出人质,还说只要交出那两个东方人,把两千万美金吐出来,就可以既往不咎……」 米格尔沉默了。 人质?他哪来的人质。 那不过是钓卡洛斯上钩的诱饵罢了。 他敢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把希望寄托在陈也背后的神秘部队上的。 他要逼宫,把陈先生的部队逼出来。 「陈先生呢?」 米格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救命稻草」的光芒,「那两个东方人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带着他的『舰队』从后方包抄了?」 副官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说道:「刚才……刚才哨兵汇报说,看到陈先生和那个胖子,划着名那两艘没油的冲锋舟,往芦苇荡那边飘过去了……」 「飘过去了?」 「对,就我们安排给他们去钓鱼的两艘冲锋舟。」副官绝望地摊手,「老大,您说实话,那所谓的『大部队』……是不是陈先生忽悠咱们的?」 「我也没看到什麽舰队啊,别说驱逐舰了,连艘皮划艇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米格尔心里最后的那点火苗。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什麽神秘的大国部队?这分明就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际诈骗犯啊! 自己竟然信了他们的邪,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指挥所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心腹头目面面相觑,眼神里已经开始闪烁着名为「叛变」的光芒。 「老大,要不……咱们降了吧?」 一个头目小声嘀咕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把那两个东方人供出来,说咱们也是被骗的,卡洛斯将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说不定……」 米格尔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把刀在搅。 降? 把自己辛苦打拼几十年的基业拱手让人?然后再去卡洛斯的牢房里捡肥皂? 他不甘心啊! 可是……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炮火声,死亡的恐惧终究还是战胜了贪婪。 「呼……」 米格尔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浑浊而黯淡。 他缓缓拿起了桌上的卫星电话。 「老大?」副官试探着叫了一声。 「拨号吧。」 米格尔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打给卡洛斯。就说……我米格尔,认栽了。」 这一刻,这位亚马逊枭雄的脊梁,彻底断了。 他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贪婪,也输给了对他人的盲目信任。 然而。 就在米格尔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拨号键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惊雷,突然从前线河道的方向传来。 「怎麽回事?!」 米格尔手一抖,卫星电话差点掉在地上,「打雷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原本只有枪炮声的战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无比,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惨叫,而是上百人的惊恐呼嚎! 那种恐惧,甚至盖过了枪炮的轰鸣。 「报——!!!」 还没等米格尔发问,指挥所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那个之前负责前线哨站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像是见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神……神罚!是神罚啊!」 「老大!河里……河里炸了!」 「什麽炸了?说清楚!」米格尔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怒吼道,「是不是陈先生的部队到了?是不是飞弹洗地了?!」 「不……不是飞弹……」 士兵咽了一口唾沫,牙齿都在打架,「是雷!那个东方人……他在召唤雷电!蓝色的雷电!」 「然后……然后河水就沸腾了!」 「好多鱼……数不清的鱼!跟疯了一样冲向卡洛斯的船队!」 「鱼?」 米格尔愣住了,抓着士兵的手僵在半空。 指挥所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特麽是什麽剧情? 两军对垒,炮火连天,你跑进来说河里有鱼? 「你特麽吓傻了吧?」副官上去就是一巴掌,「鱼能干什麽?给卡洛斯加餐吗?」 「不……不是普通的鱼啊!」 士兵捂着脸,带着哭腔喊道,「是怪物!全是怪物!鳄鱼丶森蚺丶食人鱼……它们像是有组织的一样,疯狂地撞击卡洛斯的船!把那些特种兵拖进水里吃掉了!」 「卡洛斯的舰队……完了!全完了!水都被血染红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米格尔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将之前所有的疑点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陈先生说他要钓鱼。 陈先生在河道里折腾了一下午,到处放电丶打窝…… 「我懂了……我特麽全懂了!」 米格尔的瞳孔剧烈收缩,随后猛地放大,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赌对了! 他米格尔这辈子最大的一把梭哈,赌赢了! 那个东方人没有骗他!他真的有能力摧毁卡洛斯的军队,而且是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丶近乎神迹的方式! 「老大,那咱们……」副官看着状若癫狂的米格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愣着干什麽?!」 米格尔猛地把那部准备投降的卫星电话摔得粉碎,从腰间拔出那把镀金的大口径手枪,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全军出击!!!」 米格尔扯着嗓子,发出了这辈子最嘹亮的怒吼: 「所有人!拿上枪!哪怕是拿烧火棍也给我冲出去!」 「陈先生已经在前面开大了!咱们要是连个残血都收割不了,以后还怎麽跟着大佬混?!」 「冲!都给我冲!去痛打落水狗!」 「谁要是敢跑慢一步,老子把他扔进河里喂陈先生的『宠物』!」 …… 这一夜,亚马逊河注定无眠。 当米格尔带着那群原本已经士气崩溃丶准备投降的残兵败将冲出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终身难忘。 原本不可一世的卡洛斯舰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船板和油污。 那些坚固的武装冲锋舟,有的被撞得千疮百孔,正在缓缓下沉;有的被巨大的森蚺缠绕得变了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啊——!救命!别咬我!」 「开枪!快开枪打水里!」 卡洛斯的精锐特战连,此刻正泡在水里,绝望地挣扎着。 但他们的挣扎是徒劳的。 水下那些红了眼的「贪婪军团」,正在享受着这场饕餮盛宴。 红腹食人鱼群如同绞肉机一般,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具具森森白骨。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血腥的中心。 大约五百米外的河道上。 一艘孤零零的小冲锋舟随着波浪起伏。 船头,站着一个身穿吉利服的身影。 虽然隔着很远,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手里那根偶尔闪过一道蓝色电弧的长杆,在黑暗中是如此的醒目。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着。 背对着漫天的火光,脚下是翻腾的兽群。 仿佛这一场毁天灭地的生物灾难,只是他随手挥洒的一点墨迹。 那种孤傲,那种冷漠,那种视苍生如蝼蚁的气场(其实是吓得腿软不敢动)。 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里。 「咕咚。」 米格尔冲到岸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双腿一软,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个身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一跪,心悦诚服。 这一跪,五体投地。 「神人……真乃神人也!」 米格尔热泪盈眶,嘴唇都在哆嗦,「什麽特种部队?什麽高科技武器?在这位爷面前,那都是弟弟!」 「能驱使万兽,能号令自然……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兄弟们!看到了吗?!」 米格尔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看傻了眼的手下吼道,「这就是咱们的新老板!这就是咱们的靠山!」 「以后谁特麽要是敢对陈先生不敬,我米格尔第一个活剐了他!」 「杀!给我杀过去!把卡洛斯那个老王八蛋抓回来,给陈先生当见面礼!」 「杀啊!!!」 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麽玄学。 前一秒还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此刻在见证了「神迹」之后,瞬间变成了嗷嗷叫的野狼。 第218章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给榜一大 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也都要突然。 当米格尔带着嗷嗷叫的残兵败将冲到河边准备「收割残血」时,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大扫除」。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此刻正一个个挂在树杈上丶趴在烂泥里,或者像落汤鸡一样缩在半沉的船舷边,眼神呆滞,瑟瑟发抖。 「救……救命……」 一个浑身湿透的特战兵,看到陈也的冲锋舟荡过来,竟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拼命地往泥巴里钻。 「别让它们过来……别让那些怪物过来!」 陈也回到岸边,墨镜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这场面……有点过于刺激了。 水面上到处都漂浮着破损的船板丶防弹衣碎片,以及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虽然陈也一直自诩「搞事王」,但这种真刀真枪丶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对他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钓鱼佬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呕……」 赵多鱼站在陈也身后,看了一眼河里那半截不知是谁的战术背心,脸色煞白,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师父……这……这玩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赵多鱼声音都在发抖。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维持住那副「铁石心肠」的大佬人设。 「米格尔。」陈也冷冷地开口。 「在!陈先生!」 米格尔立刻从旁边窜了出来,这老小子现在看陈也的眼神,简直比看亲爹还亲,脸上那种狂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陈也指了指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幸存者,语气淡漠,「把还活着的,都捞上来。我不喜欢杀戮,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 这一句话,瞬间把逼格拉满。 在米格尔听来,这就是强者的慈悲啊! 「是!陈先生仁慈!」 米格尔感动得一塌糊涂,转头对着手下吼道,「都听见没有?!陈先生不想造杀孽!都特麽给我去捞人!少一条胳膊少条腿都没事,只要有口气的都给我拽上来!」 随着命令下达,米格尔的手下开始打扫战场。 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卡洛斯那个老狐狸,竟然跑了。 「陈先生,很抱歉。」 米格尔一脸羞愧地跑来汇报,「我们在下游发现了一艘被打烂了引擎的快艇,但人不见了。看痕迹,卡洛斯应该是丢下了所有人,自己坐备用的小艇趁乱钻进芦苇荡跑了。」 「这老小子,属泥鳅的啊?」赵多鱼愤愤不平,「师父,要不要去追?」 「让他跑吧,穷寇莫追。」 陈也摆了摆手,现在根本没心情管这家伙跑去哪里。 因为岸上的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水底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原本,那些被【打窝宝】吸引来的「贪婪军团」,目标一致对外,疯狂攻击落水的人类。 但随着活人被救走丶尸体被分食殆尽,那股被「贪婪promax」激发的原始兽性,却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血腥味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哗啦——!!!」 河道中央,突然炸起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条足有五米长的凯门鳄,正死死咬住一条森蚺的七寸,而在它翻滚的同时,十几条红腹食人鱼正在疯狂撕扯它腹部柔软的白肉。 「吼——」 另一边,几条体型庞大的巨骨舌鱼,仗着那一身如同铠甲般坚硬的鳞片,像重型坦克一样在水里横冲直撞,将一切挡路的生物撞飞。 乱了。 彻底乱了。 整个河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这群亚马逊的顶级掠食者,此刻正在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大逃杀」。 「这……」 原本还在因为胜利而欢呼的米格尔众人,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笑容逐渐僵在脸上。 这画面太渗人了。 水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断裂的蛇身丶鳄鱼的残肢丶还有漫天飞舞的鱼鳞,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陈……陈先生?」 米格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咽了口唾沫,「这……这咋整啊?这帮祖宗好像杀红眼了。」 陈也站在岸边,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也想停啊! 但这特麽是生物本能的暴走,是那个「贪婪promax」的副作用! 遥控器只有开启键,没有暂停键啊! 陈也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甚至还有一丝自责。 他虽然是个为了积分能把地球钓穿的「空军总司令」,但也绝不是个以虐杀生物为乐的变态。 看着这片原本生机勃勃的水域变成修罗场,陈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挂,是不是开得有点太过了? 「贪婪……」 陈也看着水中那些互相撕咬的猛兽,喃喃自语。 人类因为贪婪互相残杀,这些野兽也因为贪婪陷入疯狂。 这亚马逊的雨林,难道就逃不过这个诅咒吗? 就在陈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突然。 「滋啦——」 一道极其微弱丶但在漆黑的血水中显得格外刺眼的淡蓝色光芒,从河道的最深处亮起。 那是……电光? 陈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摘下墨镜,定睛看去。 只见在混乱的水底,一条体型并不算巨大,大概只有两米左右的长条形生物,正像是一把蓝色的利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战团的中心!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幽蓝色,周身缠绕着噼里啪啦的电弧,在浑浊的血水中显得圣洁而诡异。 【叮!】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特殊生物信号!】 【目标名称:雨林魔鬼·变异蓝电鳗】 【生物描述:亚马逊水域的隐藏王者。这是一条发生了基因突变的电鳗,它的体内拥有远超同类的生物电容。它原本沉睡在深渊,但被那股极致的「贪婪」气息所惊醒。】 【它愤怒了。】 【它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雷霆手段」,来制止这场属于贪婪者的暴乱!】 【当前状态:孤军奋战,电量急速下降中。】 【触发临时任务:【雷电法王的共鸣】。】 【任务描述:作为拥有「雷神之鞭」的男人,你忍心看着你的「同类」孤军奋战吗?助它一臂之力,终结这场闹剧!】 看完系统面板,陈也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那股郁闷和无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热血」的情绪直冲脑门! 「卧槽!」 「原来这河里还有警察啊!」 陈也看着水底那道蓝色的身影,心中大为震撼。 那条变异电鳗虽然体型不如凯门鳄庞大,也没有森蚺的绞杀力,但它却有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只见它灵活地穿梭在几条巨型凯门鳄之间。 「滋啦——!!!」 瞬间释放高压脉冲! 那几条杀红了眼的鳄鱼瞬间浑身僵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翻起了白眼。 紧接着,它又冲向那群红腹食人鱼。 电光闪烁间,密密麻麻的食人鱼如下雨般翻着肚皮漂了起来。 它在用武力强制维和! 但是,敌人太多了。 电鳗刚刚电晕一批,立马就有更多红着眼的怪物围了上来,疯狂撕咬着它的身体。 那道幽蓝色的电光,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不行!它快撑不住了!」 赵多鱼也看出了不对劲,指着水面大喊,「师父!那条发光的带鱼要被围殴致死了!」 「那不是带鱼!那是你师叔!」 陈也大喝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头看向赵多鱼:「把你包里那根雷神之鞭给我!快!」 「啊?哦!」 赵多鱼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干嘛,但还是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鱼竿,递了过去。 陈也一把抓过鱼竿。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片沸腾的水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米格尔!」 「在!」 「让你的所有人,退后五十米!离水边远点!」 陈也的声音冷得像冰。 米格尔一听这话,头皮都要炸了,连忙挥手狂吼:「退!快退!陈先生要放大招了!」 众人如鸟兽散,瞬间跑得乾乾净净。 岸边,只剩下陈也一人,面对着这滚滚河水和满河凶兽。 他左右手各握着一根【雷神之鞭】。 下一秒。 陈也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岸边那艘随着波浪剧烈摇晃的破冲锋舟! 他站在船头,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钉在甲板上。 「兄弟!撑住!」 陈也对着水底那抹即将熄灭的蓝光大吼一声,「我来给你续个费!」 话音未落。 陈也双手同时举起鱼竿,将两根竿稍,狠狠地刺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大拇指死死按在了【雷神之鞭】那个红色的「暴躁模式」开关上,并将其推到了最顶端! 陈也仰天长啸,喊出了那句刻在电工dna里的至理名言: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叮!】 【雷神之鞭·超频模式启动!】 【双竿导电链路构建成功!】 「轰隆——!!!」 那一瞬间。 天地仿佛变色。 不再是那种细微的电弧,而是一道如同水桶般粗细的刺目蓝光,顺着陈也的双手,顺着那两根插入水中的碳素鱼竿,疯狂注入亚马逊河! 陈也整个人都被蓝色的电浆包裹了,头发根根竖起,吉利服上的伪装条在静电的作用下疯狂舞动,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个浑身喷射着雷电的超级赛亚人! 而这股狂暴的能量,并没有向四周扩散。 而是像是一条精准的输油管道,径直连通了水底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变异电鳗! 「滋滋滋滋滋——」 得到了这股来自「上位面」的恐怖能量注入。 水底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蓝光,瞬间暴涨! 它发出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嘶鸣,身体猛地一震。 「崩——!!!」 以电鳗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河道湾口! 这一次,不是电晕。 而是彻底的震慑!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雷霆威压下,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凯门鳄,还是凶残成性的食人鱼,亦或是力大无穷的森蚺。 在一瞬间,全部僵直! 那种源自基因深处对雷电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的本能。 世界,安静了。 原本沸腾的河面,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 所有凶兽都翻着白眼,像死尸一样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就连那些还没死的,也都吓破了胆,夹着尾巴拼了命地往泥沙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心。 一击,定乾坤! 冲锋舟上。 陈也保持着那个双竿插水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电流虽然没有伤到他,但那种高强度的能量通过身体,还是让他感觉浑身酥麻,手脚发软。 「呼……」 陈也缓缓拔出鱼竿,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鱼塘」,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装逼的笑容。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条变异电鳗,此时正欢快地围着冲锋舟游动。 它身上的伤口在电流的刺激下已经止血,那双原本冰冷的小眼睛里,此刻竟然人性化地流露出一种名为「感激」和「亲昵」的情绪。 它轻轻地用头蹭了蹭陈也插入水中的竿稍,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 仿佛在说: 「谢了,兄弟。这电充得……真特麽得劲!」 岸上。 死里逃生的米格尔和赵多鱼等人,看着这一幕,早已忘记了言语。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船头丶脚下万鱼臣服丶身旁雷龙环绕的男人。 这一刻。 什麽毒枭,什麽将军,什麽武装势力。 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这……」 米格尔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麻麻,我看到真神了!!」 第219章 亚马逊教父与「忠诚」的回旋镖 随着最后一道幽蓝色的电光在河道深处隐没,那条凭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贪婪军团」的变异蓝电鳗,终于功成身退。 它临走前,还特意从水面探出那个扁平的脑袋,冲着陈也「滋啦」放了一道电弧,仿佛是一个同样拥有雷电之力的老朋友在挥手告别。 陈也站在破烂的冲锋舟船头,虽然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导电体质」而有些发软,但他还是极其骚包地抬起手,对着水面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而在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等待已久的系统金色大字,终于轰然炸开。 【叮!】 【恭喜宿主!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二阶段)——雨林的魔鬼,已圆满完成!】 【正在进行任务结算……】 【结算评级:s级(你不仅利用「贪婪」引发了混乱,更利用「雷霆」终结了混乱。你成为了这片雨林新的传说。)】 【任务奖励发放:】 1丶系统积分:50,000点(当前馀额:55000点)。 2丶特殊物品:【变异电鳗特殊生物酶提取液(10ml)】 物品描述:这种生物酶具有极强的「锁定与吞噬」特性。一旦注入人体,它会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狗,疯狂追杀体内分裂速度最快的细胞(如癌细胞),将其当作养分吞噬殆尽,直至目标清零。 3丶特殊称号:【亚马逊教父】 称号效果:佩戴此称号时,你在热带雨林环境中的威慑力+200%,亲和力+100%。关于你的传说将在雨林中口口相传,让如米格尔这类崇尚力量与神秘的亡命徒,对你产生无条件的臣服与敬畏。 副作用:可能会吸引一些奇怪的朝圣者。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列表,陈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终于忍不住疯狂上扬,最后甚至咧到了耳根。 爽! 这趟亚马逊之行,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果简直是……泰酷辣! 最重要的是——老赵有救了。 陈也看着物品栏里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小试管,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 半小时后。 米格尔的基地内,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 虽然基地外围被炸得坑坑洼洼,围墙也塌了一半,但这丝毫不影响众人劫后馀生的狂喜。 广场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里面炖着刚才从河里捞上来的「战利品」——巨骨舌鱼和不知名的淡水鱼。 甚至连那几条被炸死的凯门鳄,也被剥了皮,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而作为这场胜利的缔造者,陈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基地主楼大厅最中央的虎皮沙发上。 他是真的累了。 从昨晚到现在,高强度的脑力博弈加上最后那波「人体导电」,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体力。 此刻,他把战术靴一蹬,两只脚丫子直接架在面前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根牙签,一边毫无顾忌地剔牙,一边伸手在脚底板上挠了两下。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雷神」的威严?简直就是个在网吧包夜了三天的抠脚大汉。 但诡异的是。 在大厅里的众人眼里,这幅画面却充满了神性的光辉。 米格尔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最好的雪茄,看着陈也挠脚的动作,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看哪……」 米格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官感叹道,「这就叫返璞归真!这就叫大道至简!」 「那些所谓的将军丶政客,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心里脏得要死。但陈先生不一样!」 「他拥有呼风唤雨丶号令雷霆的神力,却依然保持着如此接地气的生活习惯。他不拘小节,随性洒脱,这才是真正的神人风范啊!」 副官也连连点头,一脸受教:「老大说得对!我看陈先生这抠脚的动作,都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说不定是在通过穴位排毒,恢复法力!」 陈也如果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估计能当场把昨晚的隔夜饭吐出来。 神特麽韵律!老子就是脚痒! 「师父,这鳄鱼肉有点老啊。」 赵多鱼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抓着一只硕大的烤鳄鱼爪子,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如咱们国内养殖场里的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 陈也白了他一眼,随手把牙签弹进垃圾桶,「赶紧吃,吃完补个觉。明天咱们还得跟米格尔谈谈『产业升级』的具体细节。」 提到正事,米格尔立马凑了上来,一脸谄媚地帮陈也点上雪茄。 「陈先生,您放心!我已经让手下把周围都清理乾净了。」 米格尔拍着胸脯保证,「从今天起,您说一不二!咱们的『新生意』,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让人去办!」 此时的米格尔,已经被系统奖励的【亚马逊教父】称号彻底降智……啊不,是感化。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第一,抱紧陈先生的大腿。第二,跟着陈先生搞那什麽听起来就很高端的「产业升级」。 至于毒品?那是什麽垃圾?狗都不卖! 然而,在兴奋之馀,米格尔的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忧虑。 他犹豫了许久,看着陈也那副慵懒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过……陈先生,有个事儿,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嗯?」陈也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说。」 「就是那个卡洛斯……」 米格尔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毕竟是政府军的将军。这次让他跑了,我担心......」 空气稍微安静了几秒。 陈也透过烟雾,看着米格尔那张写满担忧的老脸。 说实话,陈也心里也没底。 他虽然有系统,有积分,但真要面对战斗机的轰炸,他也只能是个「盒子」。 不过这还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老赵治病,现在药剂已经到手。 如果卡洛斯真的卷土重来,大不了就回国呗。 但是陈也肯定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他站起身拍了拍米格尔的肩膀,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不要慌,手下败将而已。」 「这片雨林,是有灵性的。」 「既然它选择留下了卡洛斯的部队,你觉得,它会让卡洛斯那麽轻易地走出去吗?」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玄乎其玄。 但在米格尔听来,这简直就是神谕! 「我懂了!我懂了!」 米格尔激动得浑身颤抖,「陈先生的意思是,卡洛斯已经被这片雨林『判了死刑』!他的运气已经用光了,就算跑了,也是死路一条!」 「不愧是陈先生!这就是格局啊!」 陈也背对着他,嘴角微微抽搐。 这都能圆回来?你阅读理解满分吧?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基地里的气氛愈发热烈。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士兵们,此刻也都喝嗨了,有的甚至开始围着篝火跳起了森巴舞。 陈也被这种吵闹的氛围搞得有些头疼,正准备找个藉口回房间补觉。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清脆的枪声,突然从基地外围的丛林里传了过来。 这枪声不是零星的一两声,而是密集的扫射,听声音至少有七八把ak在同时开火,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卧槽?!」 正在啃鱼骨头的赵多鱼吓得手一抖,骨头直接戳到了鼻孔里,「什麽情况?又打仗了?!」 原本还在跳舞的士兵们也是瞬间乱作一团,酒瓶子摔了一地。 「敌袭!!!」 米格尔的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射起步,一把抄起旁边的镀金手枪,红着眼睛大吼道:「妈的!肯定是卡洛斯的援兵到了!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保护陈先生!快!一级戒备!」 一时间,拉枪栓的声音丶怒吼声丶桌椅翻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陈也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不会吧? 难道自己的嘴开过光?刚吹完牛逼说卡洛斯翻不起浪,这老小子就带着援兵杀回来了?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就在基地里的众人慌乱集结的时候。 一道经过大功率扩音喇叭放大丶带着严重电流杂音的喊话声,从基地大门外的黑暗中传了进来: 「里……里面的人听着!」 「我是……我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 「立刻放开我家老板!不然……不然我就把手里这个将军给毙了!」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把我家老板交出来!我们要见人!要活的!」 「……」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基地瞬间安静了。 这声音怎麽听着跟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似的? 而站在后面的陈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秒,墨镜后的眼睛就瞪圆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疯狂抽搐,最后无奈地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哎哟我去……」 陈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声音,太特麽耳熟了。 这特麽不是巴洛吗? 只是…… 这家伙不是卷着钱跑路了吗?怎麽又回来了? 还带着「特种部队」? 还把将军给绑了? 这剧情走向,连我这个网文作者都觉得有点离谱了。 「陈先生!」 米格尔此时已经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他听到「毙了将军」这几个字,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抓住了己方的重要人物。 他一个箭步冲到陈也身前,用那宽厚的身体死死挡住陈也,一脸视死如归: 「陈先生!小心!对方来者不善!」 「他们居然还有指挥官!听这口气,肯定是个狠角色!您快从后门撤,我带兄弟们顶住!」 陈也看着面前这个紧张得浑身冒汗的「忠实信徒」,既好笑又感动。 「行了,别紧张。」 陈也伸手拍了拍米格尔的肩膀,把他拨拉到一边,「没听见人家喊什麽吗?人家是来救『老板』的。」 「救老板?」米格尔一愣,「这附近除了您,还有谁是老板?」 「没错,就是救我。」 陈也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是自己人。」 「自己人?」 米格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您还有伏兵?这……这也是您的『海军舰队』一部分?」 「算是吧……」陈也含糊其辞,「只不过这支部队……比较有特色。」 说完,陈也整了整衣领,大步向基地大门走去。 「哎!陈先生!不可大意啊!」 米格尔还是不放心,像是块牛皮糖一样黏在陈也身前,手里举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万一有诈呢?万一有狙击手呢?您必须站在我身后!您的命比我值钱!」 陈也推了两下没推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有个这种狂热粉,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行行行,你掩护我,咱们一起出去。」 ……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 在探照灯刺眼的强光下。 陈也终于看清了这支传说中的「特种部队」的真容。 只见在距离大门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丶皮肤黝黑的本地土着。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球衣,有的光着膀子,脚上清一色的人字拖。 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生锈的ak47,有老式的猎枪,甚至还有两个拿着鱼叉和砍刀的。 这哪里是什麽特种部队? 这分明就是隔壁村刚从田里回来的民兵连! 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巴洛。 看到基地大门打开,巴洛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举起手里的枪,带着哭腔吼道: 「别动!都别动!」 「再动我就开枪了!我告诉你们,我……我很凶残的!」 在他身后,那十几个村民也跟着瞎起哄,举着枪乱晃,那枪口一会对天,一会对地,看得陈也心惊肉跳,生怕这帮家伙走火把自己人给崩了。 「巴洛。」 陈也从米格尔身后走了出来,摘下墨镜,无奈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巴洛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完好无损丶甚至还抽着雪茄的东方男人。 一秒钟后。 「哇——!!!」 这个三十多岁的亚马逊汉子,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直接把枪一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板~~~!!!」 巴洛一边哭,一边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扑进陈也怀里求抱抱。 「停!站住!」 陈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有话好好说,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巴洛在距离陈也两米的地方急刹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喊道: 「老板!您没死啊!上帝保佑!」 「我……我带着我表弟丶堂弟丶还有隔壁村的二大爷……我们全村的壮劳力都来了!我想着就算救不活您,也要把您的骨灰抢回去啊!」 陈也:「……」 神特麽骨灰。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不过看着巴洛那真诚(虽然有点傻)的眼神,陈也心里还是涌过一丝暖流。 这家伙虽然是被系统洗脑的。 但这份「愚忠」,在如今这个世道,属实难得。 「行了,起来吧。」 陈也叹了口气,「我活得好好的。倒是你……你刚才喊的『将军』是怎麽回事?」 提到这个,巴洛立刻来了精神。 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对着那帮村民挥了挥手,一脸骄傲地喊道: 「把人带上来!」 只见那群村民让开一条路,两个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丶嘴里塞着臭袜子的男人走了上来。 借着灯光。 陈也和旁边的米格尔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一身名牌军装被撕得稀烂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丶狼狈得像个乞丐的男人…… 不正是刚才趁乱逃跑的政府军统战部将军,卡洛斯吗?! 「呜呜呜!!!」 卡洛斯看到米格尔,激动得拼命挣扎,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仿佛米格尔才是他的亲人。 「这……」 米格尔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指着卡洛斯,又指了指巴洛,「你……你们抓住了卡洛斯?就凭这几条破枪?」 「嘿嘿。」 巴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道: 「其实也是运气。」 「我们本来是想来基地侦查一下的,结果刚走到半路,就在那个芦苇荡里,看见这老小子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划船。」 「我看他穿得挺有钱,还以为是跟您一夥的肥羊。」 「于是我就让二大爷……哦不,是我们的狙击手,往水里扔了个捕鱼用的雷管。」 「轰的一声!船翻了。」 「这帮人掉进泥坑里,还没爬起来,就被我们用渔网给罩住,一顿乱棍打晕了。」 「后来我看他肩章上有星星,才知道抓了个大官!」 听着巴洛这轻描淡写的描述。 陈也和米格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荒诞感。 堂堂政府军将军。 带着特种部队来围剿,结果部队被鱼吃了。 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被一帮打渔的村民,用雷管和渔网给抓了? 这特麽…… 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还真成真了。 这就是所谓的「运去金成铁」吗? 陈也看着像个粽子一样躺在地上的卡洛斯,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巴洛,忍不住仰天长叹。 「这就是亚马逊啊……」 「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土地。」 他走上前,拍了拍巴洛的肩膀,语气复杂: 「巴洛,你立功了。」 「这次,我不给你扣钱了。不仅不扣,我还给你发奖金。」 巴洛眼睛瞬间变成了美金的形状:「真的?!老板!我要加倍!我要当大队长!」 陈也笑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第220章 代价是什麽?不,这只是神明的 处理卡洛斯,确实是个让人头秃的技术活。 此时的卡洛斯将军,被麻绳捆成了粽子,蜷缩在基地大厅的角落里。 他嘴里的臭袜子已经被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知从哪找来的抹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这位曾经在亚马逊雨林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军阀,此刻看着陈也的眼神,充满了清澈的愚蠢和恐惧。 「陈先生,要不……」 米格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这老小子留着是个祸害。万一他回去摇人,或者是政府军那边查起来,不如……」 「不如把他种进土里,明年还能长出更多的将军?」陈也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接话道。 米格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种土里倒是个好主意,但这雨林里土肥,我怕他烂得太快,污染地下水。」 「杀是不能杀的。」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否决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 倒不是他突然圣母心泛滥,而是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警民融合典范」企业董事长,在国外搞出人命官司——尤其是搞死一个别国现役将军,这事儿要是传回国内,李司长估计能拿着皮带连夜坐火箭过来抽他。 「那放了?」赵多鱼在一旁插嘴,「师父,放虎归山可是大忌啊。这老小子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放回去肯定得咬咱们一口。」 「放也不能放。」 陈也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杀了脏手,放了扎手。 「先关起来吧。」 陈也最终拍板,「米格尔,你这基地有没有那种……环境比较『清幽』,适合让人冷静思考人生,且绝对跑不掉的地方?」 「有!太有了!」 米格尔眼睛一亮,「地下室有个以前用来存鳄鱼肉的冷库,墙壁都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连老鼠都钻不出去!就是味道稍微冲了点。」 「就那儿了。」 陈也大手一挥,「把卡洛斯将军请进去,给他按vip待遇安排。每天一日三餐给他送点红薯玉米,别把人饿死了。」 就这样,在卡洛斯绝望的呜咽声中,他被几个壮汉像拖死猪一样拖了下去,开启了他漫长而痛苦的「禅修」生涯。 …… 处理完「战俘」问题,剩下的就是分赃……啊不,是论功行赏了。 夜色已深,但基地的广场上依旧火光通明。 赵多鱼拿着一沓子现金,站在那群衣衫褴褛的村民面前。 「来来来!排好队!不要挤!」 「这是陈先生赏给你们的!每人一万美金!拿着钱,回去盖房子丶娶媳妇,以后别再跟着巴洛干这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傻事了!」 「哇——!!!」 人群瞬间沸腾了。 一万美金! 对于这些在雨林里靠打渔和种玉米为生的村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够他们全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村民们一个个颤抖着手接过钞票,确认是真的后,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陈也和赵多鱼始料未及。 领到钱的村民们并没有欢呼雀跃地离开,而是在巴洛的二大爷——那个手里拿着老式猎枪的老头带领下,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坐在台阶上抽菸的陈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叽里呱啦!呜哩哇啦!」 老头带头高呼,随后十几个村民跟着一起喊,声音带着某种古老而虔诚的韵律。 陈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掉了:「巴洛,他们喊啥呢?是要加钱?」 巴洛此刻也是一脸肃穆,他凑过来,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翻译道: 「老板……哦不,神使大人!」 「他们说,您是亚马逊河神的化身!」 「他们决定,回去之后,要用河底最纯净的淤泥,按照您的模样塑一座金身……啊不,泥身!供奉在家里,祈求您保佑大家年年有鱼,岁岁平安!」 陈也:「……」 赵多鱼:「噗——咳咳咳!」 赵多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边咳嗽一边狂笑:「师……师父!泥塑金身!哈哈哈!您这回是真的成『河神』了!」 陈也满头黑线,看着底下那群磕头如捣蒜的村民,只觉得一阵牙疼。 我想像中的教父:黑西装,白围巾,手里盘着核桃,眼神阴鸷。 实际上的教父:被一群土着当成泥菩萨供在祠堂里,旁边可能还摆着两根玉米和一只死鸡。 这特麽画风是不是歪得有点离谱了? 「告诉他们……」 陈也无力地挥了挥手,「心意领了,泥塑就不必了。真要塑……记得把我塑得帅一点,别把我的墨镜给落下了。」 …… 喧闹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雨林的深夜,潮湿而闷热。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村民,遣散了还在兴奋中的米格尔等人,陈也终于回到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 那股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仿佛瞬间泄了。 「呼……」 陈也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缓缓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 累。 一种深入骨髓丶仿佛灵魂都被抽乾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用来,瞬间淹没了他。 「师父?」 赵多鱼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凑过来想要扶他,「您没事吧?是不是饿了?我去给您弄点夜宵?」 陈也摆了摆手,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没事……」 陈也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就是困……多鱼,我睡会儿。别叫我……」 话音未落。 陈也眼皮一沉,整个人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人,头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师父?!师父!!!」 赵多鱼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陈也逐渐下滑的身体。 ……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原本大家以为陈也只是太累了,睡个一觉就好。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觉,竟然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赵多鱼还守在床边,乐呵呵地啃着苹果,等着师父醒来吹牛逼。 第二天,赵多鱼笑不出来了。他开始每隔十分钟就探一次陈也的鼻息,看着陈也那张虽然平静但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心里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三天。 整个基地都被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 米格尔和巴洛几次想要进房间探视,都被赵多鱼像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挡在了门外。 「滚!都给我滚!」 平日里嘻嘻哈哈丶见人就怂的胖子,此刻红着眼睛,手里抓着鱼竿和松土器,死死守在门口,「谁特麽也不许进去!吵到了我师父,老子跟你们拼命!」 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暗的光线。 陈也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陷入了一种深度的龟息状态。 床边挂着几个吊瓶,那是赵多鱼逼着米格尔从几十公里外的镇上绑来的医生给挂上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赵多鱼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他的胡茬乱糟糟的,眼窝深陷,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师父啊……」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您可别吓我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咱们要去钓遍全世界的鱼吗?」 其实,赵多鱼虽然看着憨,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家师父,根本就不是什麽普通人。 从一开始的钓尸体,到后来的钓炸弹丶钓潜艇,再到这次的「号令雷霆丶万鱼冲锋」。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 他早就隐约猜到了,师父身上肯定背负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某种巨大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麽免费的午餐? 想要获得神一般的力量,就必然要付出凡人难以想像的代价。 「师父……」 「是不是因为这次搞太大了?是不是透支了?您要是能醒过来,以后咱们不装逼了行不行?咱们就老老实实钓个鲫鱼行不行?」 「哪怕天天空军我也认了啊……」 这种恐惧,不是因为怕失去了靠山。 而是怕失去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之外,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丶带他看遍这精彩世界的人。 …… 第四天清晨。 亚马逊的阳光穿透了晨雾,透过窗帘的缝隙,顽强地洒在了床头。 陈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慢慢上浮,就像是从万米深海一点点被拉回海面。 那种浑身僵硬丶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呃……」 陈也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旁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吊瓶架。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好,还在。 只是那种极度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劲。 「系统……」 陈也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宿主已苏醒。】 【当前身体机能已恢复至80%。建议宿主近期不要再进行高强度的装逼行为,以免电池鼓包。】 看着面板上那个贱兮兮的提示,陈也忍不住想笑,却牵动了乾裂的嘴唇,疼得龇牙咧嘴。 「没死就行……」 陈也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赵多鱼。 这个胖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陈也的一根手指头。 而在赵多鱼的眼角,还挂着两坨没擦乾净的眼屎和清晰的泪痕。 陈也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种被人守着的感觉……还不赖。 他没有叫醒赵多鱼,而是轻轻抽回手指,想要帮这胖子把滑落的毯子盖好。 然而,就是这轻微的动作。 赵多鱼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师父!别走!!!」 赵多鱼闭着眼睛大吼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抓,那样子就像是做了什麽噩梦。 「鬼叫什麽呢?」 一道虚弱,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赵多鱼的耳朵。 赵多鱼浑身一僵。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那个坐在床头的男人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 两秒。 「哇——!!!」 赵多鱼嘴巴一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然后整个人像是一颗发射的肉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陈也。 「师父!!!您终于醒了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您要变成植物人了啊!」 「噗——」 陈也差点被这货两百斤的体重直接送走,刚恢复的一点血条瞬间见底。 「松……松手!勒死老子了!」 陈也费力地推开这坨满身馊味的肥肉,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多大人了还哭?丢不丢人?我这不是睡个觉吗?至于吗?」 「这哪是睡觉啊!您都睡了三天了!」 赵多鱼一边抹眼泪一边控诉,「您要是再不醒,米格尔都要去给您定棺材了!我都准备好给您披麻戴孝了!」 「滚蛋!」 陈也笑骂一句,从床头摸到自己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入肺,那种活着的感觉终于真实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代价吗? 也许吧。 但这世上哪有不付代价就能得到的奇迹? 用睡几天觉的代价,换来老赵的一条命,换来这亚马逊的传奇,值了。 「行了,别嚎了。」 陈也吐出一口烟,恢复了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大佬模样,「为师只是去跟这边的河神喝了几天茶,顺便谈了谈业务。这不,谈妥了就回来了。」 「真的?」赵多鱼吸着鼻子,一脸怀疑。 「比真金还真。」 就在师徒二人上演这出「感人肺腑」的重逢戏码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甚至还伴随着推搡和叫骂。 「让我进去!我要见老板!」是巴洛的声音。 「不行!陈先生在休息!谁也不许进!」是米格尔在阻拦。 陈也皱了皱眉,看向赵多鱼:「他们在吵什麽?」 赵多鱼擦乾眼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天天吵着要进来,我见他们不老实,就都拒绝了。」 陈也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穿上鞋。 虽然腿还是有点软,但逼格不能掉。 「走吧。」 陈也站起身,把那件吉利服披在身上。 「下去看看。」 「顺便告诉他们,本河神醒了。」 赵多鱼看着重新站起来丶虽然有些消瘦但依旧挺拔的师父,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嘞!师父!」 阳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21章 争风吃醋?不,这叫「信徒的内 陈也和赵多鱼统一穿着吉利服,从楼上走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那两个的熟悉的身影。 左边那个,是满脸横肉的米格尔。 右边那个,是皮肤黝黑的巴洛。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门神一般,但那个眼神却怎麽看怎麽不对劲。 火花带闪电,仿佛空气中都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看到陈也现身,巴洛率先发难。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两道泪光,以一种滑跪的姿态冲到楼梯口,仰着头,声音颤抖得像是拉坏了的风箱: 「老板!呜呜呜……神灵保佑!噢,不!您就是神灵本神!」 巴洛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陈也的裤腿,却又在半空中瑟缩回去,仿佛生怕亵渎了神明。 「您终于醒了!您知道吗?这三天太阳都没精打采的,直到您醒来,这亚马逊的天才算是亮了啊!」 「……」 陈也嘴角微微抽搐,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这话术,稍微有点油腻了啊。 还没等陈也开口回应,旁边的米格尔不甘示弱。 作为一方枭雄,米格尔深知「后来者居上」的道理。 虽然巴洛这小子跟得早,但论「舔」的艺术,他米格尔还没输过谁! 「扑通!」 米格尔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丶不知从哪部港片里学来的江湖大礼,声音洪亮如锺: 「恭迎河神出关!」 「尊敬的陈先生,万人敬仰的亚马逊主宰!看您的气色,想必是去天界与众神把酒言欢了吧?您不在的这几天,基地里的鳄鱼都绝食了,它们都在思念您的雷霆雨露啊!」 陈也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这特麽我找茬都想不出这样的话。 「你俩……吃错药了?」陈也站稳脚跟,推了推墨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冷一些。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多鱼,眼神里充满了询问:这俩货是不是脑子被那晚的雷给劈坏了? 赵多鱼耸了耸肩,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啃得只剩核的苹果,一脸「我也很绝望」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师父,您就受着吧。自从那晚您『万鱼冲锋』之后,这俩人就魔怔了。现在别说您是河神,您就算说地球是方的,他俩都能连夜去把地球边角给磨平了。」 陈也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都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然而,事态的发展显然超出了陈也的控制。 见陈也反应平淡,两人都以为是自己的诚意不够,或者是被对方抢了风头。 巴洛咬了咬牙,心想:不行!我是最早跟着老板的!我是元老!绝不能让这个半路出家的坏东西把老板抢走! 「老板!为了庆祝您苏醒,我特意为您准备了部落里最崇高的祈福仪式!」 说完,巴洛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腰间一插,突然开始浑身抽搐。 他双脚交替跺地,双臂如同大猩猩一般挥舞,嘴里发出「呼哈!呼哈!」的怪叫,围着陈也开始转圈。 那动作,既像是一只求偶的狒狒,又像是一只烫了脚的鸭子,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尴尬感。 陈也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停……停下……」 陈也刚想制止,另一边的米格尔已经急红了眼。 妈的!这土包子竟然还会跳舞?这分明是在向我示威!是在嘲笑我不懂礼数吗! 拼了! 米格尔大吼一声,原本那副枭雄的气度瞬间荡然无存。 只见他双眼猛地向上一翻,只露出大片的眼白,浑身剧烈颤抖,仿佛触电一般。 随后,他举起双手,十指成爪,嘴里念念有词,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芝麻开门……阿瓦达索命……」 他一边念,一边围着陈也反向转圈,那笨拙的舞步配合着他那壮硕体型,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陈也:「……」 赵多鱼:「……」 整个楼梯口,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跳大神现场。 巴洛在顺时针跳「呼哈舞」,米格尔在逆时针跳「中西合璧请神舞」。 两人擦肩而过时,还会互相瞪一眼,比拼谁抖得更厉害,谁叫得更响亮。 陈也站在中间,就像是一根无奈的图腾柱。 「造孽啊……」 陈也仰天长叹,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能在地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多鱼。」 「在,师父。」赵多鱼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把这两货给我拖走!立刻!马上!」 …… 半小时后。 基地的主楼大厅内。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那场令人窒息的「祈福仪式」终于被叫停。 陈也坐在那张虎皮大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在努力平复刚才受到的精神冲击。 而在他下首的两侧。 巴洛和米格尔如同两尊门神般正襟危坐。 只不过,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巴洛时不时用那双三角眼斜瞥一下米格尔,眼神里写满了:「你个浓眉大眼的坏东西,也配给老板提鞋?」 米格尔则回以一个轻蔑的冷笑,鼻孔喷气:「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着,懂得什麽叫国际化战略合作夥伴吗?」 两人动不动就大眼瞪小眼,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陈也喝了一口茶,感觉脑仁疼。 经过赵多鱼刚才的悄悄科普,他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俩货发癫的原因。 合着这就是传说中的「争风吃醋」? 米格尔虽然手握重兵,但他毕竟是「降将」,心里发虚。看着巴洛这个不仅资历老,还带着亲戚上演过「生死营救」的泥腿子,米格尔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他怕自己这个「头号狗腿子」的位置不保。 而巴洛呢?这个满脑子只有美金和陈也的淳朴汉子,单纯地觉得米格尔是个「坏人」,生怕陈也被这个阴险的家伙给带坏了,或者被抢走了宠幸。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关于「谁才是陈先生最忠诚的信徒」的内卷大赛。 陈也扶了扶额头,看着底下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老爷们,为了这点事争得面红耳赤,只觉得一阵恶寒。 「咳咳。」 陈也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 这一声轻咳,仿佛有一股魔力。 底下原本还在用眼神互砍的两人,瞬间收敛气息,挺直腰板,齐刷刷地看向陈也,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川剧演员来了都得直呼内行。 「那个……我睡了几天,外面现在的局势怎麽样了?」 陈也决定岔开话题,「米格尔,你是地头蛇,消息灵通,你来说。」 为了避免巴洛那个幽怨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神,陈也特意强调了「地头蛇」这个属性。 得到「钦点」的米格尔,浑身一震,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得意洋洋地瞥了巴洛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看硬实力!你那点土办法,上不得台面! 巴洛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却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地抠着手指头。 「陈先生!您问对人了!」 米格尔此时舒爽得毛孔都张开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恭敬地汇报导: 「这几天,虽然您在沉睡,但您的威名,已经像亚马逊河的水一样,流遍了这片雨林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的各个部落,甚至包括下游的一些城镇,大家都不信耶稣了,改信河神……哦不,是信您了!」 「您看,这是手下兄弟们刚拍回来的照片。」 米格尔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双手递给陈也。 陈也狐疑地接过照片,低头一看。 这一看,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全喷出来。 第一张照片,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土着村落里。 一大群赤着上身丶涂着油彩的黑哥们和黑大妈,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泥塑雕像载歌载舞。 那雕像足有三米高,虽然工艺粗糙,但特徵极其明显: 手里拿着一根弯成满月状的鱼竿(看材质好像是树枝),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根正在发光的led灯管(象徵雷霆),脸上还用黑炭涂了两个大黑圈(象徵墨镜)。 最离谱的是,这雕像的姿势,正是那晚陈也「双竿插水丶雷公助我」的经典造型! 而底下的村民们跳的舞,赫然就是刚才巴洛跳的那种「呼哈舞」。 「这特麽……」陈也嘴角抽搐。 他接着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更过分。 画面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正躺在襁褓里啼哭。而在婴儿的旁边,竟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 那娃娃做工极其简陋,但依稀能看出是个穿着吉利服的小人,手里还插着两根牙签(鱼竿)。 「这是……」陈也指着照片,手指都在抖。 「哦!这是现在雨林里最流行的『护身符』!」 米格尔一脸自豪地解释道,「现在的产妇生孩子,都不求医生了,求您的布偶!说是只要把『河神』放在边上,孩子以后肯定身体强壮,而且……」 米格尔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且讨好的笑容,突然蹦出了一句极其标准的中文网络热词: 「这辈子,有了!」 「噗——!!!」 一旁的赵多鱼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可乐直接喷在了巴洛的脸上,「咳咳咳!有了?神特麽有了!米格尔,你这中文跟谁学的?」 米格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这几天为了更好地服务陈先生,我特意下载了个tiktok,跟上面的华夏网友学的。据说这是对一个人未来充满希望的最高评价!」 陈也:「……」 神特麽最高评价! 陈也看着手里这堆照片,只觉得眼前发黑。 自由女神像如果是举着火炬,那自己这个「亚马逊雷神像」举着鱼竿和灯管算怎麽回事? 而且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不走,搞不好明天就能在广场上看到一群人对着他的照片烧香磕头了。 这地方,不能待了。 太魔幻了。 「行了行了,收起来吧。」 陈也无力地摆了摆手,把照片扔回给米格尔,感觉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这种封建迷信活动,以后要少搞!咱们是科技公司!是搞产业升级的!要相信科学!」 「是是是!科学!必须科学!」 米格尔连连点头,虽然他心里完全没把这当回事,但嘴上答应得飞快,「那陈先生,关于那个『产业升级』……」 提到正事,陈也终于打起了精神。 「既然咱们要转型,那就要转得彻底。」 陈也敲了敲桌子。 「我们要利用亚马逊得天独厚的优势,打造一个……」 陈也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世界上最大的丶最高端的丶最硬核的——钓鱼佬乐园!」 「钓鱼……乐园?」 米格尔和巴洛同时愣住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脑回路。 米格尔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摆出一副小学生听课的姿势,那模样像极了正在开会的打工人。 旁边原本还在生闷气的巴洛一看,顿时急了。 卧槽!这死东西居然还带了笔记? 巴洛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跳到米格尔脖子上把他挠死,最后只能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木炭,准备在桌子上记。 陈也全当没看见这俩活宝的小动作,继续他的演讲: 「什麽叫乐园?」 「你们想一想,全世界有多少钓鱼佬?他们有钱,有闲,但他们缺什麽?」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缺刺激!缺大鱼!缺那种征服原始自然的快感!」 「而我们有什麽?」 陈也指了指窗外那茫茫的雨林:「我们有最原始的水域,有最凶猛的巨骨舌鱼丶孔雀鲈丶甚至是鳄鱼!」 「这就是资源!」 米格尔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手中的笔却记得飞快,嘴里还配合地捧哏:「对!资源!咱们这穷得只剩鱼了!」 「但是!」 陈也话锋一转,「普通的钓鱼没意思。我们要做的,是高端定制服务!」 「你想想,那些身价亿万的富豪,来这里钓鱼,他们怕什麽?」 「怕死?」巴洛举手抢答。 「错!」陈也摇了摇手指,「他们有保镖。他们最怕的,是——空军!」 听到这两个字,旁边的赵多鱼浑身一颤,仿佛膝盖中了一箭。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什麽比千里迢迢来到亚马逊,结果连根毛都钓不到更让人绝望的了。」 「所以,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就在这里!」 陈也凑近两人,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麽惊天秘籍: 「我们要建立一支专业的『水下保障团队』。」 「由米格尔你手下那些最精壮的士兵组成。」 「只要客户一下竿,如果十分钟没动静,立刻安排水鬼下水!」 「想钓巨骨舌鱼?给他挂上!」 「想钓鳄鱼?给他绑上!」 「哪怕他想钓美人鱼,只要钱到位,你们也得给我哪怕是套个假发也要给我挂上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空军!」 「我们要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客户,都能享受到『上帝』般的爆护体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米格尔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巴洛手里的木炭也捏碎了。 两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陈也。 这就是……产业升级? 把杀人越货的武装部队,改成水下挂鱼的潜水队? 这特麽…… 「天才啊!!!」 米格尔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陈先生!您简直就是商业鬼才!我以前怎麽没想到呢?这比卖面粉安全多了!而且那些有钱人为了面子,肯定愿意花大价钱!」 「这就是格局!」 米格尔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大字:【绝不空军】。 看着米格尔那狂热的眼神,陈也靠在沙发上,深藏功与名。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 老子这辈子是摆脱不了空军的诅咒了。 但既然我自己钓不到,那我至少可以赚那些能钓到鱼的人的钱。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复仇吧? 第222章 沉浸式剧本杀?这特麽是精准收 「格局,各位,要把格局打开。」 陈也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根从米格尔那顺来的镀金钢笔,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传销……啊不,是顶级商业路演现场才能看到的自信微笑。 「刚才我们说了基础服务,也就是『水下保障团队』负责挂鱼,但这只是第一层。」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陈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世俗的深邃: 「挂鱼,充其量只能解决客户『不空军』的生理需求。但我们要赚大钱,就得解决他们『装逼』的精神需求。」 「精神需求?」 坐在小板凳上的巴洛眨巴着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手里的木炭头都快被捏碎了,「老板,那是啥?是给他们跳大绳祈福吗?这个我会!」 「肤浅!」 陈也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跳大绳能值几个钱?我要说的,是全球最硬核丶最顶级丶最不可复制的——全真模拟·沉浸式·亚马逊硬汉体验剧本杀!」 听到这串长得像绕口令一样的词,米格尔手中的笔顿住了,赵多鱼却被可乐呛得直咳嗽。 「剧……剧本杀?」赵多鱼擦了擦嘴角,一脸懵逼,「师父,您是说让那帮亿万富翁来这儿……玩角色扮演?」 「bingo!」 陈也打了个响指,站起身,走到那一面挂着亚马逊地图的墙壁前,大手一挥,仿佛一位正在指点江山的统帅。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最吸引这些顶级富豪的是什麽?」 「女人?」巴洛试探性回答。 「豪车?」米格尔补充。 「错!全错!」陈也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刺激!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丶觉得自己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错觉!」 「他们平日里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但内心深处,哪个男人没有一个『荒野求生』丶『孤胆英雄』的梦?」 「但是!」陈也话锋一转,「真让他们去荒野求生,他们怕死;真让他们去跟毒贩火拼,他们会尿裤子。」 「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陈也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我们要在这个名为『亚马逊』的巨大舞台上,为他们量身定制一场——绝对安全,但看起来九死一生的英雄梦!」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多鱼看着自家师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具体怎麽操作?」米格尔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特麽绝对是个金矿! 「我给你们构思了几个基础剧本,你们听听。」 陈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剧本一:【迷失丛林·绝地求生】」 「针对客户: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却总喜欢在朋友圈发『狼性文化』的中年富商。」 「剧情流程:客户落地后,由我们安排的『黑心向导』(巴洛,你本色出演就行)带入雨林深处。途中,『意外』遭遇迷路丶gps失灵。」 「紧接着,安排潜水队在水下配合。让客户在『绝望』中,凭藉一根鱼竿,与水下的一条百斤重的巨骨舌鱼进行长达两小时的『殊死搏斗』!注意,潜水队要负责在水下拽线,营造出一种鱼力气很大的假象,必要时还得推着鱼往外冲!」 「最后,当客户精疲力竭钓起大鱼时,埋伏在四周的『原始部落野人』(让兄弟们把迷彩服脱了,涂上油彩)冲出来,对着客户顶礼膜拜,尊称他为『天神下凡』,并用轿子把他抬出丛林!」 「这……」巴洛听得目瞪口呆,「老板,这也行?这不就是骗人吗?」 「什麽叫骗?」陈也眉头一皱,「这叫造梦!客户钓爽了没?爽了!被野人膜拜爽了没?更爽了!这情绪价值难道不值个几十万美金?」 「值!太特麽值了!」米格尔疯狂记笔记,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别急,还有更高端的。」 陈也嘴角微扬,抛出了重磅炸弹。 「剧本二:【湄公河行动·亚马逊分动】」 「针对客户:那些有英雄情结,或者想在小三……咳咳,想在红颜知己面前展现实力的年轻二代。」 「剧情流程:客户在繁华河道垂钓时,『偶遇』一夥正在非法采金丶破坏雨林生态的极恶歹徒(米格尔,让你手下长得最凶的几个去演)。」 「双方发生『激烈冲突』。我们会给客户提供一把改装过的丶只能发射空包弹但声光效果拉满的ak47。而那群歹徒则负责表演『人体描边枪法』,打得水花四溅就是打不中人。」 「在枪林弹雨中,客户一边单手控竿钓起一条孔雀鲈,一边单手压枪扫射,最终『击退』歹徒,拯救了雨林,顺便救下被歹徒劫持的『部落公主』(找个稍微好看点的村花演一下)。」 「卧槽……」 赵多鱼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师父!这个剧本……我都想玩啊!太特麽带感了!一边爆护一边枪战,这简直是男人的终极浪漫啊!」 陈也淡定地喝了口茶:「想玩?可以啊,内部价给你打八折,收费一百万美金。」 「夺少?!」 赵多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百万?!美金?!」 「嫌贵?」 陈也摊了摊手,「你想想,我们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那些『歹徒』不需要出场费吗?那些空包弹不需要成本吗?还有那个『部落公主』,人家的精神损失费不用给吗?」 「而且,我们的收费标准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坑穷人。」 陈也竖起三根手指: 「普通体验项目(比如去养殖塘挂个鱼),收费几万美金,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中端定制项目(潜水队水下挂鱼+部落狂欢),收费几十万美金,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至于这种顶级的『剧本杀』项目……呵呵,看对方身价。身价越高的,收费越贵!上不封顶!」 「因为对于这群人来说,便宜了他们反而觉得你不专业,觉得不安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米格尔那粗重的呼吸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一刻,这位曾经叱咤亚马逊的枭雄,感觉自己前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以前乾的是什麽? 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舔血,卖点白面还要防着警察丶防着同行丶防着二五仔,一年下来累死累活,利润还得拿去买军火丶打点关系。 而现在呢? 只需要把手里的枪换成空包弹,把一脸横肉的打手换成「群演」,把杀人越货变成「陪富豪演戏」。 这钱挣得……简直比抢银行还快!而且还特麽是合法的!是受到富豪们感激涕零的! 「神人……神人啊!」 米格尔热泪盈眶,噗通一声又给跪了,「陈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跟您的『产业升级』比起来,我以前乾的那些勾当,简直就是讨饭!」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不够我就去隔壁部落招!我把以前跟我有仇的那几个军阀也拉进来演『反派』!」 巴洛也不甘示弱,虽然他脑子没米格尔转得快,但他听懂了「演黑心向导」这个美差,这简直就是本色出演啊! 「老板!我也去!我这就回村里组织培训!我让二大爷把他的假牙装上,演部落长老绝对震慑全场!」 看着这两个已经彻底掉进钱眼里的家伙,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打打杀杀多不和谐,大家一起赚富豪的钱,促进地区经济发展,这才是「核平科技」的宗旨。 「行了,大致方向就是这样。」 陈也放下茶杯,润了润嗓子,「具体的细节,多鱼你负责跟进一下,毕竟你是富二代,你最懂这群冤大头的心理。」 「好嘞师父!保证完成任务!」赵多鱼兴奋地搓着手。 「那麽……」 陈也环视一圈,准备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如果没什麽问题的话,咱们就……」 「那个,陈先生……」 米格尔突然举起手,像是小学生提问一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难色。 「怎麽?还有困难?」陈也挑了挑眉。 「人手好解决,场地也是现成的……」米格尔吞吞吐吐地说道,「但是,陈先生,您要搞这麽大的动作,把这里变成全球顶级的乐园,还要搞那麽多『枪战』特效……」 「这动静,肯定瞒不过政府军那边啊。」 米格尔指了指头顶,「咱们这儿毕竟是……咳咳,人家的地盘。要是没有官方的一纸批文,或者至少是默许……咱们这生意,怕是做不大啊。」 「万一咱们正带着客户演『湄公河行动』呢,真的政府军轰炸机飞过来了……那岂不是假戏真做了?」 「……」 陈也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法拉利,突然被人拔了火花塞。 陈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便秘般的沉重。 擦。 光顾着嗨了,把这茬给忘了。 这里是哪?是亚马逊啊!是人家的主权国家啊! 自己刚才那一番宏伟蓝图,什麽建乐园丶什麽搞军火展示丶什麽垄断旅游业…… 这特麽哪一条不是在人家主权国家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你一个外国来的「钓鱼佬」,带着一帮当地的「武装势力」,在人家的国土上搞「独立王国」,还美其名曰「产业升级」? 这要是在国内,李司长估计都不用带人,直接一个电话就能让陈也去局子里喝茶喝到尿崩。 而在这里…… 陈也突然想起来,他们现在屁股底下坐着的这个基地,几天前刚把人家政府军的一支特战连给喂了鱼。 而且…… 最要命的是。 人家政府军的一位现役少将——卡洛斯将军,此刻正被关在基地地下那个充满鳄鱼腥味的冷库里,啃着玉米面窝窝头呢! 人家政府不拿飞弹洗地,都已经算是上帝显灵了。 还指望人家默许你挣钱? 想屁吃呢! 陈也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不畅,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把试卷答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逻辑严密,结果交卷的时候老师告诉你:同学,你考号没填,而且你还把监考老师给绑了。 零分! 甚至还要负刑事责任! 「咳咳……」 陈也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事整的,啧,还挺尴尬。 「老大!」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的士兵神色有些慌乱地跑进来通报,只是在看到陈也的时候,差点腿一软跪了下去。 米格尔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看不到陈先生在吗,慌慌张张的,像什麽样子!」 士兵哭丧着脸,小声汇报导:「老大,基地门口来了几艘船......看标识,好像是政府军的人......」 什麽?! 众人顿时惊得站起身。 说曹操,曹操到? 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陈也感觉掌心微微冒汗,心率飙升到160。 赵多鱼哭丧着脸,抓住他的胳膊:「师父!咱们生意还没开张呢,人家执法大队就上门了?」 「冷静!」 陈也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 「如果人家真想找我们麻烦,直接派轰炸机一波洗地就完事了,还登门拜访干嘛?」 赵多鱼微微一愣:「好像是啊......」 「咳!」 陈也清了清嗓子,原本有些弯了的腰重新挺了起来。 「来者是客!咱们出门迎客!」 第223章 官方认证?不,这叫强强联合! 看着那几艘悬挂着政府军旗帜的巡逻艇缓缓靠岸,看着那些全副武装丶甚至连防爆盾都举起来的士兵鱼贯而出。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师父……」赵多鱼躲在陈也身后,「我看对面那架势,有点吓人啊,那几把自动步枪的保险好像都开了……」 「别说话。」 陈也强行镇定,双手插在吉利服的兜里,「记住,只要他们不第一时间开火,咱们就还有忽悠……啊不,谈判的空间!」 就在这时,巡逻艇上的人群分开。 两个身影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护卫下,缓缓走上了简陋的码头。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华人小老头。 他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那副从容的气度,跟周围的雨林格格不入,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而右边那位,则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典型的拉丁裔面孔,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胸前还别着一枚象徵政府高层身份的金徽章。 「那是……」 米格尔眯起眼睛看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嘶——那是本地华人商会的张万山会长!还有……政府秘书长劳尔先生?!」 「卧槽!」赵多鱼也惊了,「这级别有点高啊!」 陈也墨镜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张会长?政府秘书长? 这两人脸上……怎麽看都不像是带着杀气,反倒像是……带着一种见到失散多年亲人般的激动? 还没等陈也琢磨明白,那位张万山会长已经快步走上前,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满脸堆笑: 「哎呀!陈先生!陈先生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那热情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下亲戚来串门了。 陈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 「您是……」 「鄙人张万山,本地华人商会会长。」张老紧紧握住陈也的手,用力晃了晃,压低声音说道,「陈先生,您也真是的,刚开始只知道您跟国内商会关系不错,没想到,您还认识李司长......」 「是我接待不周,接待不周啊!差点就让这边的误会坏了您的大事!」 老李? 陈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司长那张笑面虎的脸。 破案了! 合着是这把「保护伞」终于撑到国外来了! 陈也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原本有些僵硬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大佬笑容也重新挂了起来。 「张会长,客气了。」陈也淡定地点点头,「我就是带徒弟来随便钓钓鱼,没想到动静搞得稍微大了点。」 「稍微……大了点?」 张会长眼角抽搐了一下。 听说都发生局部战争了。 您这「稍微」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这时,旁边的秘书长劳尔也凑了上来。 这位身居高位的政府要员,看着陈也的眼神竟然比张会长还要炽热。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居然用一口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中文说道: 「陈先生!幸会!」 「我叫劳尔,是现任政府秘书长。之前在办公室,停手了您的『传奇故事』,我还不信。现在看到您本人……这气质,这风度,尤其是这副墨镜……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啊!」 陈也:「……」 这特麽是什麽鬼传说?墨镜都成防伪标识了吗? 「咳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也反客为主,大手一挥,「两位既然来了,那就是给面子。里面请!」 米格尔和巴洛此时已经看傻了。 他们知道陈也是来自东方的大人物,只是没想到这麽大。 连堂堂政府秘书长都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米格尔率先清醒过来,弯着腰,脸上满是笑容:「这边请,小心脚下,诶......」 看到他这副模样,巴洛气死了,怎麽自己就没有这家伙这麽会舔呢。 …… 几分钟后。 基地主楼的会议室里,氤氲着咖啡香气。 米格尔和巴洛非常自觉地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乖巧地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也坐在主位,左边是张会长,右边是劳尔秘书长。赵多鱼则坐在陈也旁边,负责狐假虎威。 寒暄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废话后,陈也决定单刀直入。 「劳尔先生。」陈也放下茶杯,推了推墨镜,「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您和张会长联袂而来,肯定不是为了闲聊的吧?是不是关于卡洛斯那个……」 陈也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谁知,劳尔听到「卡洛斯」这三个字,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 「那个蠢货,不提也罢。」 劳尔摆了摆手,语出惊人,「其实,我们还得感谢陈先生。卡洛斯这家伙仗着手里的兵权,一直跟政府唱反调。我们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陈先生替我们除了这一害,简直是帮了政府大忙啊!」 陈也和赵多鱼对视一眼。 好家夥。 这就是政治吗?前一秒还是同僚,后一秒就成了「蠢货」? 「那劳尔先生这次来是……」陈也问道。 劳尔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会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陈先生,实不相瞒。」 劳尔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是来……求助的。」 「求助?」陈也愣了。 「对。」劳尔苦笑一声,「您可能不知道,最近这几天,雨林里发生了一些……很诡异的事情。」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那上面是一些卫星照片和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只见在雨林深处的各个部落里,原本应该在进行的政府援建项目——修路丶架桥丶建学校,此刻全部停工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祭坛。 而祭坛上供奉的,无一例外,全是那个手持鱼竿丶带着墨镜的「泥塑金身」。 「陈先生,您看。」 劳尔指着照片,一脸无奈,「政府一直致力于开发雨林,想要把现代文明带进去。但是那些原始部落非常排外,我们的工程队进驻一个就被赶出来一个,甚至还发生过流血冲突。」 「我们不能动用武力,那样会遭到国际舆论的谴责。所以,项目一直停滞不前。」 说到这里,劳尔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陈也: 「但是!陈先生!现在整个亚马逊雨林,如果说还有谁的话能让那些部落首领乖乖听从,那就只有您了!」 「只要您肯出面,点个头,或者是发个『神谕』什麽的,让他们配合政府的开发工作……那我保证,以后在这片雨林里,您就是这个!」 劳尔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个「no.1」的手势。 听完这番话,陈也战术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表面上一脸「悲天悯人丶这很麻烦」的表情,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叫什麽? 这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想吃冰棍下雹子啊! 刚才他还在发愁,搞「钓鱼乐园」这种大规模商业项目没有官方背书怎麽办。 现在倒好,官方不仅主动上门,还求着自己当这个「中间人」! 这要是还抓不住机会,他陈也就白看那麽多本重生文了! 「唉……」 陈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劳尔先生,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陈也一脸为难,「我这个人,一向低调。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是不支持的。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是个合法的商人。」 「是是是!唯物主义!」劳尔连连点头,只要你能搞定那帮土着,你说是外星人都行。 「不过嘛……」 陈也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和善起来,「您刚才提到了『开发』。其实,我也觉得这片雨林如果一直这麽荒废下去,太暴殄天物了。」 「滋生罪恶不说,还让百姓受穷。」 陈也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米格尔,「您看,像米格尔这种『失足青年』,如果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他又何必去干那种掉脑袋的买卖呢?」 躺着也中枪的米格尔疯狂点头,一脸「我本善良」的表情。 「陈先生有何高见?」劳尔眼睛一亮,听出了话里的转机。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恶魔微笑」。 「与其搞那些冷冰冰的工业开发,不如因地制宜。」 「我打算在这里,投资建立一个全球最大的丶集生态保护丶高端旅游丶全真模拟体验于一体的——【核平·亚马逊国际钓鱼乐园】。」 接着,陈也把刚才跟米格尔他们吹过的那个牛逼……啊不,是商业计划书,用更加官方丶更加高大上的辞藻,重新包装了一遍讲给了劳尔和张会长听。 什麽「带动当地就业」,什麽「通过高端旅游创汇」,什麽「用剧本杀代替真暴力,实现地区和平软着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劳尔和张会长给听懵了。 尤其是当听到「让毒贩和军阀转型当npc陪玩」这个创意时,张会长手里的核桃都掉地上了。 「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啊!」 劳尔激动的脸都红了。 作为政府高层,他太清楚这个方案的含金量了。 既解决了部落冲突问题,又解决了军阀武装问题,还特麽能创汇收税! 这是一石三鸟啊! 「陈先生!这个项目,政府必须支持!」 劳尔当场拍板,「地皮,我们批!手续,特事特办!甚至军队……咳咳,安保方面,我们也可以提供协助!」 「不过……」劳尔搓了搓手,露出了政客特有的精明,「既然是这麽大的项目,又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政府这边,希望能以『土地和政策入股』的方式参与一下。」 「那是自然。」 陈也很大方地一挥手,「大家一起发财嘛。我给政府留20%的乾股,作为『管理费』。」 「20%?」劳尔盘算了一下,虽然少了点,但考虑到不用出一分钱,还能解决一大堆麻烦,值了! 「陈先生,那我呢?」 旁边的张会长也坐不住了。 作为商会会长,他的嗅觉比狗还灵。 这特麽那是钓鱼乐园啊,这简直就是印钞机! 那些全球顶级的富豪来这里玩,除了钓鱼,吃喝拉撒睡哪样不花钱?这背后的物流丶餐饮丶住宿…… 「张会长也想玩玩?」陈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太想了!」张会长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陈先生,您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物资调配丶人员沟通总归不方便。我张某人在南美混了几十年,别的不敢说,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您要从中餐馆调一百个川菜厨子过来,我也能给您办妥!」 「好!」 陈也一拍桌子,「那就给张会长10%的股份!负责后勤和基建!」 剩下的70%,「核平科技」占四成,其他留给印钞机阿萨姆王子。(合理) 三言两语间,一个即将在未来让无数钓鱼佬为之疯狂的超级乐园,就在这间充满咖啡味的破旧会议室里,草草敲定了。 …… 日落时分。 劳尔和张会长心满意足地登上了返程的船。 当然,他们也没空手回去。 作为陈也送给政府的「见面礼」,那位在地下冷库里啃了两天冷玉米丶精神已经有点恍惚的卡洛斯将军,被打包好交给了劳尔。 当卡洛斯被像死狗一样拖上船时,他嘴里还在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蓝色的电……全是鱼……不要吃我……我有罪……」 显然,那天晚上的「物理超度」,给这位将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看着远去的船队,陈也站在码头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父。」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师父那高深莫测的侧脸,忍不住问道,「这就……完事了?咱们以后就是正规军了?」 「不然呢?」 陈也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规矩就是实力。只要你有实力,规矩就会围着你转。」 「那咱们什麽时候开业?」米格尔凑上来,一脸期待。 陈也吸了一口烟,看着眼前这片茫茫的雨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独属于钓鱼佬的丶即将爆护时的笑容。 「不急。」 「先让张会长把基建搞起来。」 「等基建落地,还要请咱们最大的股东过来体验一下呢。」 一想到阿萨姆王子在雨林里吱哇乱叫的样子,陈也就忍不住想笑。 第224章 耶路撒冷不相信眼泪,但亚马逊 自从和政府达成那项「互惠互利丶合作共赢」的战略协议后,原本荒凉原始丶只充斥着枪炮声和蚊子叫的亚马逊雨林,瞬间变成了全球最大的丶最狂野的工地。 在美金的催化下,张万山会长调动的基建团队展现出了让当地土着怀疑人生的「华夏速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无数抡着锤子的工人恨不得把锤柄都抡出火星子,推土机和挖掘机的轰鸣声惊飞了成群的金刚鹦鹉。 仅仅不到一周,几条保留了原始风貌却加固了安全防线的「专属乐园路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雨林深处蔓延。 「师父,你看这酒店效果图,张会长这审美……是不是稍微有点太『接地气』了?」 临时搭建的项目指挥部里,赵多鱼指着屏幕上那个挂在几百岁古树上的全透明玻璃房,嘴角疯狂抽搐. 「这叫『沉浸式树屋』?这要是晚上正睡觉呢,外面路过两条水桶粗的森蚺围观,那客户不得当场吓得灵魂出窍?」 「你懂个屁!」 陈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吐出一口烟圈,「这叫『与自然零距离接触』!越是这种心惊胆战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吃掉的氛围,那帮在城市里憋坏了的富豪才觉得这几十万美金花得值!」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高薪聘请了国内顶级的编剧丶导演和特效团队吗?让人家给安排好巡逻哨和『群演』。保证那森蚺路过的时候,都是按剧本走的!它要是敢多看客户一眼,晚饭就把它炖了!」 没错,为了落实「全真模拟·剧本杀」的宏伟蓝图,陈也直接让赵氏集团从国内摇人。 什麽横店的武术指导丶什麽专门拍抗战神剧的爆破师丶什麽擅长写「龙王赘婿」爽文的编剧,通通拉了过来。 这帮人到了亚马逊一看,好家夥,实景拍摄,真枪实弹(空包弹),还有真的军阀当npc,一个个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夜整出了《霸道毒枭爱上我》丶《战狼归来之亚马逊风云》丶《狂蟒之灾:绝地求生》等十八个剧本。 就在乐园基建项目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陈也也没忘了履行对劳尔秘书长的承诺——充当那个稳定民心的「神棍」。 毕竟,要想在这片土地上长治久安地赚钱,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才是地头蛇。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也在米格尔和巴洛的一左一右「护法」下,开启了轰轰烈烈的「亚马逊巡回神迹拜访之旅」。 …… 亚马逊河上游,某条不知名的支流。 「老板,前面就是『塔卡部』的地盘了。」 巴洛指着前方茂密的丛林,一脸严肃地介绍道:「这可是个硬茬子。以前政府的考察队进去,连根毛都剩不下就被轰出来了。他们的族长是个老顽固,据说会巫术。」 陈也站在冲锋舟船头,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拄着【雷神之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丶老子是神」的神秘感。 「巫术?」陈也冷笑一声,「在科学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米格尔,把咱们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 「好嘞!」米格尔兴奋地搓了搓手,从船舱里拖出一箱子……义乌小商品批发来的led发光佛珠和会唱歌的塑料荷花。 船刚靠岸,原本寂静的丛林里瞬间钻出几百号涂着五颜六色油彩丶手持长矛吹箭的黑哥们。 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就在米格尔准备拉枪栓丶赵多鱼准备往陈也身后缩的时候,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陈也只是淡定地按了一下手里的开关。 「嗡——」 他手里那串特制的led佛珠瞬间爆发出七彩炫光,配合着藏在吉利服里的蓝牙音箱播放出的《大悲咒》dj版,陈也整个人仿佛自带bgm的出场特效。 「呼哈!呼哈!」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几百号人,在看到这「神迹」的一瞬间,齐刷刷地丢掉武器,跪倒在泥地里,那动作整齐得像是经过了特种训练。 带头的族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冲到陈也脚边,一边哐哐磕头,一边叽里呱啦地喊着什麽。 「他喊啥呢?」陈也被这场面搞得有点麻,关掉了bgm。 「他说……」米格尔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手机翻译,又看了看那个族长,「他说终于见到了活的河神,这七彩的光芒是神灵的怒火。希望您能发发慈悲,保佑他们部落今年钓鱼不炸线,打猎不空军。」 陈也:「……」 这一路走下来,类似的场面层出不穷。 陈也总算明白了,什麽叫「在世龙王」的含金量。 在这片崇尚力量与神秘的雨林里,只要你够炫丶够狠丶够让人看不懂,你就是爹。 甚至在一次拜访途中,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一支不开眼的流散武装势力,大约二十几个人,开着两艘破快艇想要截船打劫。 结果那个名叫「黑蛇」的首领,刚从望远镜里看清船头那个穿着吉利服丶戴着墨镜的身影,当场吓得手里的ak都掉进了河里。 「停船!快停船!是那个男人!」 独眼黑蛇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带着手下把船靠过来,然后所有人整整齐齐地跪在甲板上,双手抱头。 「河神大人!我有罪!我不知道是您微服私访啊!」 首领跪在船头,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甚至为了表达歉意,当场从兜里掏出一把金牙,颤颤巍巍地递过来,「这是小的全部家当,求您别放电!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鳄鱼要养啊!」 看着这一幕,随行的劳尔秘书长派来的联络员直接看傻了。 这特麽还是那群让政府军头疼不已的悍匪吗?这简直比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还乖巧! 当然,也不是所有部落都好说话。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一个依旧保留着食人习俗(虽然已经改吃生肉)的原始部落——卡卡族。 这里的族长是个身高两米丶浑身肌肉的巨汉。他倒是没跪,而是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盯着陈也,然后大手一挥,让人端上来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丶血淋淋的……野猪心脏。 族长捧着心脏,满脸期许地递到陈也面前,嘴里发出「嘿嘿嘿」的笑声,示意陈也趁热吃。 「呕……」 赵多鱼看了一眼就捂着嘴跑一边乾呕去了。 陈也看着那颗血呼啦咋的玩意儿,感觉昨晚吃的烤鱼都在胃里翻腾。 「这……这就是他们的最高礼节?」陈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不吃会怎麽样?」 「老板,如果不吃,就是看不起他们。」巴洛小声提醒道,「按照习俗,看不起他们就要决斗。」 决斗你大爷!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住高冷的人设。 他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雷神之鞭的竿稍轻轻一点。 「滋滋——」 一道微弱的电光弹了过去。 「神说,生食不洁,需以雷火净化。」 陈也开始胡扯。 族长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把心脏扔进旁边的火堆里,对着陈也开始跳舞。 陈也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麻麻……我想回家。」 这半个月下来,虽然累得够呛,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但效果是显着的。 有了陈也这块「金字招牌」的加持,政府在雨林里的项目开始逐一恢复。 那些原本抗拒修路的部落,在得知这是「河神指引的致富路」后,纷纷扛着锄头出来帮忙。 那些原本喜欢打黑枪的武装分子,现在都忙着去应聘「乐园npc」和「安保人员」,毕竟陈也给的工资是真金白银的美金。 建设雨林,打击犯罪,人人有责,有钱大家一起赚! 整个亚马逊河中游,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的景象。 …… 又过了一周。 时间如白驹过隙。 原本破败的米格尔基地,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外围的围墙被加固成了带有观景台的城墙,河道上修建了豪华的游艇码头,甚至连那个关押卡洛斯的地下冷库上面,都盖了一座名为「将军忏悔录」的主题餐厅。 虽然整个乐园项目还只有一个雏形,很多硬装还没搞完,但陈也没时间再等了。 他站在焕然一新的指挥中心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地,心里却飘向了万里之外的江临市。 「也不知道老赵那个『树懒』状态怎麽样了。」 陈也摸了摸下巴。 「得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把架子搭起来,然后我就能当撒手掌柜回国救人了。」 想到这里,陈也拿出了卫星电话。 是时候摇人了。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远在中东的「榜一大哥」——阿萨姆王子。 「喂?阿萨姆吗?我是陈也。」 「噢!我的真主安拉!陈!」电话那头传来了阿萨姆兴奋的声音,「您终于想起我了!我听说您在亚马逊当了教父?还用雷电劈翻了一支军队?我就知道!您的魔法是无敌的!」 「咳咳,低调。」陈也笑了笑,「之前你投两千万的项目落地了,要不要过来体验一下?」 「去!必须去!我现在就让机长申请航线!」阿萨姆甚至都没问是什麽项目,直接秒回,「能带坦克吗?我想把我的黄金坦克运过去!」 「坦克就算了,带钱……带人来就行。」 搞定了大金主,陈也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是打给那个曾经在公海被他救了两回,后来彻底沦为死忠粉的国际钓鱼网红——大卫·史密斯。 这家伙在油管上有几千万粉丝,是全球钓鱼佬的风向标。 只要把他忽悠过来,这乐园的宣传费都省了。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hi?这里是大卫·史密斯……」 「大卫,是我,陈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然后被人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陈?!ohmygod!陈!!!」 大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被人求婚的小女生,充满了惊喜丶幽怨和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狂热。 「陈!您终于联系我了!您消失的这段时间,上帝知道我有多想您!」 「您不知道,自从那天分别后,我觉得所有的鱼都失去了色彩。天堂岛失去了你,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停停停!」 陈也只觉得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打断,「大卫,好好说话!别搞得跟断背山似的!」 「我在亚马逊搞了个只有真男人才敢玩的钓鱼乐园,这里有能把你船顶翻的巨骨舌鱼,有需要用火箭筒防御的垂钓点。怎麽样,敢不敢来挑战一下?」 「亚马逊?真男人?」 大卫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去!当然去!为了追随您的脚步,哪怕是地狱我也要去!」 「少废话,给你发个定位,赶紧安排飞机过来。」 陈也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擦。」 陈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有馀悸地吐槽道,「一段时间没见,这家伙怎麽越来越gay了。看来被系统洗过脑的人,多少都沾点神经质。」 不过,吐槽归吐槽。 陈也重新坐回那张虎皮沙发上,美美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搞定。 资金流(阿萨姆)安排了,流量池(大卫)也安排了。后勤有张会长,安保(挂鱼队)有米格尔和巴洛。 这套阵容,简直就是王炸! 等这两位大神过来体验完,再让大卫在油管上发个视频吹一波,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富豪钓鱼佬们,还不得排着队丶挥舞着钞票来这里求虐? 「嘿嘿~~」 在烟雾缭绕中,陈也露出了一抹「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慈祥笑容。 「赚钱?不不不,赚钱只是顺带的。」 「我这可是在为全世界空军的钓鱼佬谋福利啊!给他们一个永不空军的家,这得是多大的功德?」 「我真是一个伟大的慈善家。」 就在陈也自我感动的时候,赵多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师父!剧本杀的第一批『演员』培训好了!那个……巴洛问您,演野人的话,穿海绵宝宝内裤行不行?他说那样比较有反差萌。」 陈也一口烟差点呛死。 「让他滚去换成豹纹的!神特麽海绵宝宝!我们要专业!专业懂不懂?!」 第225章 乐园试运行,给金主爸爸一点小 几天后。 今天是「亚马逊冒险乐园」项目首次内部试运行的大日子。 为了这一天,陈也等人可是没日没夜忙了大半个月。 基地指挥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陈也翘着二郎腿坐在崭新的指挥台前,手里拿着一只军用对讲机,面前那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乐园各个角落的画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基建改造,现在整个乐园路线已基本实现监控全覆盖,一些深入地方,只能通过无人机跟踪拍摄的方式。 再不济,就让那些野人爬树上拿摄像头录。 在陈也面前的红木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本厚厚的剧本。 封面上分别用烫金大字写着——【黄金之路(阿萨姆特供版)】和【绝海求生(大卫·史密斯特供版)】。 这可是陈也结合了这两位「榜一大哥」的性格特点丶人生履历以及钱包厚度,特意让编剧团队熬秃了头才赶出来的「量身定制」剧本。 「师父,这……这能行吗?」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着监控里那些埋伏在草丛里丶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心里有点打鼓,「阿萨姆虽然人傻钱多,但他也不是真傻子啊。咱们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演戏,万一穿帮了咋办?」 「穿帮?」 陈也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多鱼啊,你对『沉浸式体验』这个词还是理解得不够透彻。」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正在紧张调试「枪械」的npc们。 「什麽是最高级的演技?不是演出来的,是真情流露。」 「这些士兵,前段时间才刚跟真正的政府军干了一架,那种见过血的煞气还没散呢。让他们演悍匪,那是本色出演,懂不懂?」 陈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悠然,「再说了,阿萨姆是谁?那是位坚定的『钞能力』信仰者和中二病晚期患者。只要氛围到了,哪怕你指着一只猴子说是孙悟空,他都能跪下磕头。」 赵多鱼挠了挠头,只觉得不明觉厉。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米格尔略显激动的声音。 「陈先生!陈先生!目标已进入空域!重复,目标已进入空域!」 「阿萨姆王子的私人飞机将在五分钟后降落!请求指示!」 陈也精神一振,放下茶杯。 「各单位注意!」 他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 「阿萨姆的飞机落地,【黄金之路】剧本正式开始!」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咱们乐园第一次接客,更是检验咱们『软实力』的关键一战!谁要是给我掉链子,我就让他去鳄鱼池里当那个『隐藏boss』!」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整齐划一的吼声。 屏幕上,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士兵们瞬间进入状态。 他们被分配了不同的角色,有的是凶残的「叛军」,有的是淳朴的「村民」,还有的是负责引导剧情的「关键npc」。 在经过陈也请来的专业表演老师特训后,这些原本只会开枪杀人的糙汉子,此刻竟然还真多了几分奥斯卡影帝的气质。 …… 五分钟后。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涂装着土豪金配色的私人湾流g650,稳稳地降落在基地外围那条刚刚平整出来的简易跑道上。 舱门缓缓打开。 身穿一身白色阿拉伯长袍的阿萨姆王子,站在舷梯口,深吸了一口亚马逊湿热的空气。 「噢!这该死的甜美的空气!」 阿萨姆张开双臂,一脸陶醉,「这就是原始的味道!这就是野性的呼唤!」 他身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团。 因为在来之前,陈也就特意嘱咐过他——「这次是心灵净化之旅,带保镖会破坏磁场,影响效果」。 对于陈也这位「东方魔法师」的话,阿萨姆向来是奉为圭臬的。 所以这次,他真的就是只身一人,连把像样的水果刀都没带,主打一个「赤诚相见」。 「陈!我的朋友!你在哪?」 阿萨姆走下舷梯,环顾四周。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红地毯丶鲜花和陈也热情的拥抱。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奇怪……」 阿萨姆摘下墨镜,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难道是给我准备了什麽惊喜派对?」 就在他刚刚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徵兆地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丛林边缘炸响!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巨大的气浪甚至吹起了阿萨姆那昂贵的长袍下摆。 「卧槽?!!」 阿萨姆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那句标准的中文国骂脱口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麽情况。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云霄。 只见周围的树林里,突然冲出了一群蒙着面丶手持ak47的武装分子。 他们一边朝天鸣枪,一边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叫声,像一群饿狼一样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敌袭?!真主安拉啊!怎麽又是敌袭?!」 阿萨姆脸都吓白了。 「不!我不能死在这!我的黄金坦克还没开过呢!」 阿萨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麽王子风度,抱着脑袋就要往回跑,想要重新钻回飞机里起飞逃命。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嘭!」 一枚火箭弹(当然是经过处理的烟花弹)精准地击中了飞机的起落架附近。 机长也被这一幕吓傻了,关上舱门就开始滑行,看样子是准备扔下老板自己跑路了。 「喂!回来!我还没上去呢!!」 阿萨姆绝望地挥舞着双手。 完了。 芭比q了。 就在阿萨姆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分配那几千亿遗产的时候。 突然。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战火纷飞的灌木丛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浑身是泥,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几道逼真的「血痕」。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枪林弹雨,好几次都差点被「流弹」击中,看得阿萨姆心惊肉跳。 「先生!先生!」 小男孩一头撞进阿萨姆怀里,那双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扑闪扑闪的,简直是我见犹怜。 他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抓住阿萨姆的长袍,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与之年龄不符的坚毅: 「求求您……救救我们部落吧!」 「坏人……那些坏人要抢走我们的圣物……要烧掉我们的家……」 阿萨姆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了这孩子眼底深处那种对生命的渴望,以及对英雄的期盼。 那是多麽纯净丶多麽无助的眼神啊! 「小朋友……」 阿萨姆原本想要逃跑的腿,突然就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了。 他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王子,但他骨子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想要当「超人」的中二梦啊! 「先生,这是大祭司临死前交给我的……」 小男孩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丶上面还染着「血迹」的羊皮地图,颤巍巍地塞进阿萨姆手里。 「大祭司说……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看懂这张地图……」 「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通过【黄金之路】的试炼,找到传说中的『生命之泉』,拯救我们部落……」 「您……是那个勇士吗?」 小男孩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和祈求的目光看着阿萨姆。 轰隆! 这一刻,阿萨姆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真正的勇士? 被神选中的人? 这不就是我吗?! 原来陈也说的「心灵净化之旅」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普通的旅游,这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啊! 阿萨姆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武装分子」,又看了看怀里无助的孩子。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了。 什麽恐惧,什麽害怕,都被那种即将成为救世主的虚荣感……啊不,是责任感,给冲刷得一乾二净。 「别怕,孩子。」 阿萨姆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 他脸上的惊慌失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钞能力战士」的肃穆与庄严。 「真主在上。」 阿萨姆紧紧握住那张地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既然命运选择了我,那我就不会退缩。」 「我是阿萨姆!我是沙漠的雄鹰!」 「这张地图,我接下了!」 …… 「噗——」 指挥室内。 看着屏幕上阿萨姆那副正气凛然丶仿佛要去炸碉堡的样子,赵多鱼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显示器上。 「师父……这演技……」 赵多鱼一边擦屏幕一边笑得肚子疼,「这小孩绝了啊!这眼泪说来就来?还有阿萨姆,他真信了?那麽假的rpg特效他都信了?」 「只要感情深,铁杵磨成针。」 陈也倒是很淡定,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拉着阿萨姆就往丛林深处钻的小男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小演员叫图鲁,是米格尔从当地部落里找来的,据说以前是个惯偷,最擅长装可怜博同情。你看那小眼神,那微表情,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啧啧啧,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赵多鱼感叹道,「阿萨姆这回是被忽悠瘸了。」 「这叫沉浸式体验,怎麽能叫忽悠呢?」 陈也纠正道,「你看阿萨姆现在的状态,多亢奋?多投入?他在现实生活中能体验到这种当英雄的快感吗?不能。所以,咱们这是在帮他圆梦。」 「看得我都想去体验一把了!」赵多鱼竖起大拇指。 「好了,第一阶段『遇袭与托孤』剧情顺利完成。」 陈也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第二阶段的指令。 「各单位注意,『主演』已经入戏,正在前往a区密林。」 「b组『丛林猎手』准备就位,记住,不要真打,要人体描边!要把子弹打在阿萨姆脚边十公分的地方,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但又不能真的伤到他。」 「c组『陷阱大师』检查道具,那几个捕兽夹给我换成橡胶的!别真把大金主的腿夹断了,赔不起!」 「还有,负责『神迹』特效的烟火组,时刻准备着。等阿萨姆找到第一个线索点的时候,给我放那个金色的烟雾弹,再配点圣歌bgm,把逼格给我拉满!」 随着陈也的一条条指令下达。 整个庞大的乐园机器开始精密地运转起来。 屏幕上。 阿萨姆被那个叫图鲁的小男孩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茂密的雨林。 「先生,快跑!那边有追兵!」图鲁指着身后惊呼。 「哪里?!」 阿萨姆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悍匪」正端着枪追过来,嘴里还用土语大喊着什麽。 「哒哒哒!」 几发空包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横飞。 「我滴妈呀!」 阿萨姆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装逼了,拽着图鲁就往灌木丛里钻,一边跑还一边喘着粗气问: 「孩子!咱们要去哪?这地图我看不太懂啊!怎麽全是画的蛇和骷髅头?」 「去禁地!先生!」 图鲁一边带路,一边按照剧本念台词,「只有穿过『死亡沼泽』,找到『智慧之树』,才能拿到开启宝藏的钥匙!」 「死亡沼泽?!」 阿萨姆脸都绿了,「听名字就很不吉利啊!有没有那种『新手村』或者『安全屋』之类的地方先让我缓口气?」 「没有时间了先生!部落的命运就在您手中!」 图鲁大喊一声,然后直接拉着阿萨姆跳进了一条齐腰深的泥水沟里。 「噗通!」 这位石油王子,瞬间变成了泥猴子。 但他此刻竟然没有抱怨,反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被肾上腺素激发的野性。 透过监控屏幕。 陈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进展不错,阿萨姆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接下来,他应该会在小孩的带领下,深入雨林寻找『生命的真谛』。」 「师父,那大卫那边呢?」 赵多鱼指了指桌上另一本剧本,「大卫晚上的飞机才到,他的剧本是【绝海求生】,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去河边布景?」 「不急。」 陈也看了一眼手表,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卫是职业钓手,也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主。对付他,不能用这种『苦情戏』。」 「咱们得给他来点『硬核』的。」 「大卫不是号称『路亚之神』吗?今晚,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麽叫『亚马逊的水,太深了』。」 …… 与此同时。 雨林深处。 阿萨姆正趴在一个泥坑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只体型硕大的美洲豹(当然,是驯养过的,而且刚喂饱了五斤牛肉)正懒洋洋地趴在树干上,挡住了必经之路。 「真主啊……」 阿萨姆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吗?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那牙齿还在反光呢!」 「先生,那是守护兽。」 旁边的小图鲁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必须悄悄地绕过去,不能惊动它。」 阿萨姆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弓着身子,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一步一步地在泥泞中挪动。 汗水浸透了他的长袍,泥浆糊满了他昂贵的限量版球鞋。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发飙了。 但现在,他却觉得无比充实,无比刺激。 这种在生死边缘试探的感觉,这种为了正义而潜行的使命感,比在杜拜开豪车丶养狮子爽上一百倍!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阿萨姆在心里咆哮。 「陈!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远在指挥室的陈也,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陈也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肯定又是老赵那个老登在背后念叨我。」 他看了看屏幕上已经成功绕过美洲豹丶正一脸兴奋地和图鲁击掌庆祝的阿萨姆,满意地合上了手中的剧本。 「好了,第一幕完美收官。」 陈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多鱼。咱们去食堂看看晚饭准备得怎麽样了。」 「好嘞师父!听说今天捞上来一条两百斤的巨骨舌鱼?」 「没错,清蒸红烧两吃,剩下的鱼头做个剁椒。」 夕阳西下。 亚马逊的雨林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第226章 你们管这叫绑架?这分明是钓鱼 亚马逊的雨林深处,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麻辣牛油的味道。 「呼——哈——!爽!」 阿萨姆王子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手里捧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自热火锅,吃得满嘴流油。 在他身旁,那个负责「带路」的小男孩图鲁,正一脸渴望地盯着那盒午餐肉,喉结上下滚动。 「给,勇士也是需要补充体力的!」阿萨姆大方地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图鲁嘴里,然后抬头仰望那遮天蔽日的树冠,一脸感动地说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真主安拉在上!这就是『神的恩赐』吗?在这荒无人烟的绝地,竟然能凭空刷新出一个lv的背包,里面还装着来自东方的神秘美食!」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印着硕大logo丶显得格格不入的登山包,眼神中充满了对「游戏机制」的赞叹。 「虽然这个『补给包』刷新的位置有点太显眼了,而且这火锅的生产日期还是上个月的……但这不重要!」 阿萨姆擦了擦嘴角的红油,眼神坚毅,「这说明我们已经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耐力测试!神在鼓励我们继续前行!」 此时此刻,若是让陈也听到这番话,估计能把大牙笑掉。 这特麽哪是什麽神的恩赐,纯粹是陈也怕这位娇生惯养的王子真在林子里饿出个好歹来,特意让人用无人机空投下去的。 甚至为了照顾王子的口味,还特意没放猪肉肠。 「吃饱了没,图鲁?」阿萨姆把剩下的汤底倒进土坑掩埋,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重新裹紧了他那件已经成了泥色的长袍。 「吃饱了!」图鲁打了个饱嗝,心想这东方的「魔法食物」真好吃,比烤蜥蜴强多了。 「那就出发!」 阿萨姆捡起地上的树枝当手杖,目光如炬地指向丛林深处,「我已经感觉到了,传说中的『黄金神庙』就在前方!没有什麽能阻挡钞能力战士的步伐!」 …… 与此同时。 数公里外的基地指挥室内。 陈也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阿萨姆,满意地放下了手里的瓜子。 「不错,阿萨姆这边的剧情算是稳了。」 陈也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另一块显示器,「多鱼,大卫那边的航班到了吗?」 赵多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师父,刚落地。米格尔亲自带队去的。不过……咱们给大卫安排的这个【绝海求生】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硬核?」 陈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卫是谁?世界路亚冠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普通的钓鱼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快感了。」 「我们要做的,是帮他找回初心。」 「那种……在生死边缘,为了活下去而挥杆的初心。」 …… 亚马逊河下游,某处隐秘的河湾。 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停息。 大卫·史密斯提着他那个价值连城的钓具箱,满脸春风地走下水上飞机的浮筒。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赞助商提供的高科技防晒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心想陈也这种大人物搞的乐园,哪怕是在亚马逊,那肯定也是红酒雪茄配游艇的顶级享受。 然而。 还没等他看清前来迎接的人是谁。 「哗啦——」 一张散发着腥臭味的麻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直接套住了他的脑袋! 「whatthefxxk?!」 大卫惊恐的尖叫声还没喊完,就感觉被人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泥地里。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粗暴的推搡和那令人胆寒的枪栓拉动声。 「咔嚓!」 冰冷的金属枪管,隔着麻袋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大卫瞬间吓尿了。 是真的差点尿了。 作为一名常年在欧美国家混迹的网红,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no!no!don'tkillme!」大卫在麻袋里疯狂求饶,声音颤抖,「我是美国公民!我有钱!我有几千万粉丝!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你们别杀我!」 「shutup!」 一个粗犷且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那是米格尔。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迷彩背心,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本色出演着一位凶残的「丛林军阀」。 「带走!」 米格尔大手一挥,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大卫,直接把他扔进了一艘快艇的底舱。 马达轰鸣,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林深处。 在长达半小时的颠簸中,大卫在黑暗中脑补了一百种自己的死法。是被切成块喂鳄鱼?还是被种在土里当花肥? 就在他几近崩溃的时候,快艇停了。 麻袋被人一把扯下。 刺眼的阳光让大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四周全是参天大树的河道,周围站着一圈荷枪实弹丶眼神凶恶的「悍匪」。 而他心爱的那个装满顶级路亚装备的箱子,正被米格尔踩在脚下。 「听着,美国佬。」 米格尔用那口蹩脚的英语,恶狠狠地说道,同时用手里的ak拍了拍大卫的脸颊,「我们老大今天过生日,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吃鱼。」 「吃……吃鱼?」 大卫愣住了,鼻涕泡都差点冒出来。 这特麽是什麽奇葩理由?绑架我是为了吃鱼? 「对!而且必须是这片水域里最难钓的『金眼孔雀鲈』!」 米格尔指了指面前那片浑浊且湍急的河水,「给你两个小时。钓上来,活命;钓不上来……」 米格尔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大腿上擦了擦,「我就把你切碎了打窝!」 「我钓!我钓!」 大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钓具箱,「我是世界冠军!只要有装备,别说孔雀鲈,美人鱼我都给你钓上来!」 然而,一只大脚无情地踩住了箱子。 「谁说让你用这个了?」 米格尔一脸嫌弃地把那个价值五万美金的史蒂拉渔轮踢到一边,「这玩意儿太先进了,没有灵魂。在我们这里,要用这个!」 说着,他扔过来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丶竹子做的土鱼竿。 上面缠着一圈粗得像鞋带一样的尼龙线,钩子也是那种最原始的伊势尼大钩,甚至连像样的浮漂都没有,就绑了块泡沫塑料。 「这……这怎麽钓?!」大卫崩溃了,「这不科学!这种装备根本没法路亚!也没法做精细操控啊!」 「少废话!」 米格尔枪口一抬,「还有一小时五十九分。」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大卫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排泥花。 大卫吓得原地跳起踢踏舞,二话不说,抓起竹竿就冲到了河边。 什麽世界冠军的尊严,什麽顶级装备的讲究,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活着!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大卫颤颤巍巍地挂上一只半死不活的河虾,笨拙地将竹竿甩入水中。 这根破竹竿手感极差,头重脚轻,那粗糙的鱼线在水中阻力巨大,根本感知不到任何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水面平静如镜,连个泡都没有。 大卫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流下来,浸透了衣衫。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悍匪」的目光越来越不耐烦,那拉动枪栓的声音简直就是地狱的倒计时。 「还有半小时。」米格尔冷冷地报时。 「上帝啊……求求你了,随便来条鱼吧,哪怕是罗非也行啊……」 大卫在心里疯狂祈祷。 就在这时。 手中的竹竿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 如果是以前,用惯了顶级碳素竿的大卫可能根本不屑于理会这种小动作。 但此刻,这微弱的震动在他掌心被无限放大,仿佛电流一般击穿了他的灵魂。 咬钩了! 「hit!!!」 大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身体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扬竿刺鱼动作。 「呼!」 竹竿弯成了一个夸张的满月。 中了! 而且是条大鱼! 那一瞬间,大卫忘记了身后的枪口,忘记了自己是被绑架的人质。 他那属于世界冠军的肌肉记忆瞬间觉醒。 虽然装备烂到掉渣,但他凭藉着惊人的控鱼技巧,利用竹竿本身的韧性,死死地顶住了水下巨物的第一次冲击。 「给老子上来!!!」 大卫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皮鞋深深陷入泥土中。 这是一场最原始的博弈。 没有人声鼎沸的赛场,没有闪光灯,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鱼线切水的滋滋声。 五分钟后。 一条体长超过六十公分,浑身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孔雀鲈,被大卫硬生生地拖上了岸。 「哈哈哈哈!中了!我中了!」 大卫扑上去死死抱住那条鱼,在那满是粘液的鱼身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像个孩子。 「怎麽样!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这就是世界冠军!」 大卫举着鱼,转身冲着米格尔咆哮示威。 这一刻,他不是人质,他是这片水域的王。 米格尔愣了一下,随即按照剧本,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鼓了鼓掌:「不错,有点本事。命保住了。」 「现在,开启第二阶段任务。」 米格尔扔过来一个小本子,「一条鱼积一分。积满一百分,你可以换回你的一件装备。积满一千分,送你回美国。」 「现在,继续!」 原本以为大卫会抗议。 谁知,听到这话,大卫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看到枪口时还要亮。 「换装备?」 他看了一眼被踢到角落里的渔轮,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条还在蹦躂的孔雀鲈,一股前所未有的胜负欲在胸腔里燃烧。 这哪里是绑架? 这特麽是现实版的《通关打怪》啊! 「好!这可是你说的!」 大卫把鱼往旁边一扔,甚至都没等米格尔催促,自己就主动抓起竹竿,熟练地挂饵丶抛投,动作行云流水,眼神狂热得吓人。 「别说一千分!老子今天要把这河里的鱼全钓光!把你们这群土匪钓破产!」 …… 指挥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和赵多鱼盯着监控屏幕,看着大卫从一开始的瑟瑟发抖,到现在的如痴如醉,甚至开始嫌弃「悍匪」给的饵料不够新鲜,主动指挥米格尔去挖蚯蚓。 「师父……」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大卫那高高扬起的嘴角,「我怎麽觉得……他好像很享受?」 「你看他那个扬竿的姿势,那个专注的眼神……这哪里像是在被绑架?这分明是在享受私家鱼塘的vip服务啊!」 陈也沉默了。 他看着画面中大卫一次次中鱼,一次次爆护,竹竿都快被拉断了,但那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那种纯粹的丶钓到鱼的快乐,隔着屏幕都快溢出来了。 陈也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空军总司令的心头蔓延。 「妈的。」 陈也酸溜溜地骂了一句,「凭什麽?」 「我花了这麽多钱,建了这麽大个乐园,请了这麽多演员,费了这麽大劲写剧本……」 「我也想用竹竿钓孔雀鲈啊!我也想体会那种单纯的中鱼快感啊!」 陈也越想越气,最后狠狠地抓了一把瓜子,咬牙切齿道: 「多鱼!通知米格尔!给我加大难度!」 「既然大卫这麽喜欢钓,那就让他钓个够!告诉他,下一关任务是钓食人鱼!而且必须是用手丝钓法!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赵多鱼看着自家师父那副红眼病发作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师父,您这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别人爆护』……」 …… 三天后。 亚马逊乐园的首次「内测」圆满结束。 当阿萨姆王子浑身泥泞,手里举着一个从地摊上五块钱买来的「黄金圣杯」(剧本道具),被全村「复活」的村民抬出丛林时,他哭得像个泪人。 「太感人了!真的是太感人了!」 阿萨姆紧紧握着陈也的手,鼻涕一把泪一把,「陈!你不知道,当你看到那些死去的村民重新站起来为你鼓掌的时候,那种震撼……这比我买下一支足球队还要爽!」 「我决定了!我要在这个村子建个雕像!纪念我伟大的冒险!」 而另一边。 大卫·史密斯是被米格尔他们用担架抬回来的。 不是被打的。 是累的。 这货为了凑够那个并不存在的「一千分」,硬生生在河边坐了三天三夜,除了上厕所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此时的他,头发蓬乱如鸡窝,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馊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是两盏探照灯。 「陈!大师!」 大卫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一把抓住陈也的胳膊,声音虽然嘶哑却充满了亢奋: 「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 「这才是钓鱼!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去他妈的碳素竿!去他妈的电子探鱼器!在这片雨林里,在枪口的逼迫下,我终于找回了人与自然最原始的博弈!」 大卫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知道吗?当你不知道下一秒是鱼先上来还是子弹先上来的时候,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简直比嗑药还嗨!」 「我回去就要剪视频!我要告诉全世界的钓鱼佬,如果不来这儿被『绑架』一次,钓鱼生涯就是不完整的!」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被彻底忽悠……啊不,是彻底被征服的顶级客户。 陈也推了推墨镜,露出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虽然心里酸得要死,但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业大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咳咳,两位满意就好。」 陈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然大家都玩得开心,那咱们就别在这站着了。」 「为了庆祝乐园首测成功,今晚,我特意让张会长从国内调来了最好的川菜师傅!」 「走!咱们去吃真正的『庆功宴』!让你们尝尝,什麽叫舌尖上的亚马逊!」 看着两人欢呼雀跃的背影,陈也转头对赵多鱼低声说道: 「多鱼,记下来。」 「以后这两个剧本,不仅要保留,还要加价!尤其是大卫那个『绑架套餐』,给我定成vip中p!专坑……专供那些想找刺激的有钱人!」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资本家」嘴脸,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师父,还是您黑……啊不,还是您高!」 第227章 别送了,再送我就要在亚马逊登 亚马逊的雨季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如陈也那一手神鬼莫测的「雷法」,在这个原本只崇尚暴力与鲜血的原始丛林里,硬生生地劈出了一条通往文明与金钱的康庄大道。 此时,位于河畔的「核平·亚马逊乐园」基地内,一片繁忙景象。 经过数日的紧急磋商与「友好交流」,乐园项目的后续运营方案已经彻底敲定。 就在昨晚,阿萨姆王子的私人财务顾问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完成了第二笔高达5000万美金的「入股资金」转帐。 当手机震动,显示那串长得像乱码一样的数字到帐时,陈也正蹲在河边刷牙。 既然运营资金到帐了,陈也转身就给国内打了个电话。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让核平科技联合赵氏集团火速组建了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精英管理团队」。 这支团队涵盖了酒店管理丶景区运营丶甚至还有两个专门负责写「剧本杀」逻辑的网文大神,连夜包机飞往亚马逊。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陈也很有自知之明。 让他去钓鱼(虽然钓不到)或者去忽悠人,他在行。 但让他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算帐丶管人丶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投诉(比如「为什麽食人鱼不吃我,是不是看不起我」之类的奇葩投诉),那还不如让他空军一辈子。 随着国内团队的接手,陈也这个「董事长」和赵多鱼这个「首席体验官」,也终于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陈也没忘了他这趟远门的正事。 那个远在江临市,像只树懒一样以0.25倍速生活的赵天衡,还等着救命呢。 …… 次日清晨。 基地的简易跑道旁,气氛庄重得仿佛是一场国葬……啊呸,是一场盛大的国礼送行。 阿萨姆王子的那架湾流g650经过简单的维护,已经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金色的机身在朝阳下反射着一股土豪特有的光辉。 而在飞机前,送行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站在最前面的,是刚刚被任命为「乐园安保部部长」的米格尔,和「乐园运营部副总监」的巴洛。 这两个曾经为了争夺「头号狗腿子」之位而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此刻都换上了笔挺的西装。 虽然米格尔脖子上还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纹身;虽然巴洛的领带打得像个红领巾,脚上还踩着一双沾泥的解放鞋…… 但至少,那种「从良」的气质是拿捏住了。 「陈先生……」 米格尔看着陈也,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握住陈也的手,仿佛握住了他人生的灯塔: 「您真的要走吗?亚马逊不能没有您啊!您走了,这河里的鳄鱼都不敢抬头了!」 陈也嘴角一抽,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米格尔,说话就说话,别搞得基情满满的。」 「不!那是对您的敬畏!」 米格尔一脸严肃,「我已经让人在基地的广场中心立了一座您的雕像。以后每天早晨,我们安保队都会在雕像前进行宣誓,保证要把『河神』的精神贯彻到底!」 「……」 陈也扶了扶墨镜,只觉得脑仁疼。 立雕像? 还特麽宣誓? 这要是传回国内,李司长高低得给他定个「在境外搞非法崇拜」的罪名。 「低调,要低调。」陈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米格尔的肩膀,「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以后多研究研究怎麽服务好客户,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客宰客,小心我回来用雷劈你。」 「是!谨遵神谕!」米格尔啪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安抚完米格尔,陈也转头看向一旁的巴洛。 这货哭得更惨。 巴洛那张黝黑的脸上,鼻涕和眼泪糊成了一团,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陈也送他的《初级汉语会话指南》。 「老板……呜呜呜……您走了,谁带我装逼带我飞啊?」 「我还没学会怎麽用筷子吃火锅呢……」 「行了行了,别嚎了。」 陈也嫌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以后好好干。你那股份的分红,够你这辈子吃火锅吃到吐了。还有,我不是教你怎麽用微信了吗?有事发语音,别打字,你那拼音水平我看着头疼。」 「好嘞老板!我一定天天给您汇报工作!」巴洛擤了一把鼻涕,瞬间破涕为笑。 除了这俩活宝,张万山会长和劳尔秘书长也站在一旁。 相比于米格尔他们的「狂热」,这两位大佬的送行就显得「务实」多了。 「陈先生,一路顺风。」 张万山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您放心,乐园的基建我会亲自盯着。等那个『树屋酒店』建好了,我第一时间给您发照片。保证让客户体验到睡在亚马逊巨蟒旁边的刺激感。」 「劳尔先生,政府那边的批文……」 「放心!全搞定了!」劳尔秘书长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就在昨天,总统亲自签署了法令,将这片区域划为『国际特许旅游示范区』。陈先生,您就是我们国家的恩人啊!不仅解决了治安问题,还带来了外汇……我都想给您颁个勋章了!」 「勋章就算了,折现吧……咳咳,开玩笑的。」陈也及时止住了话头,维持住了高人风范。 然而,真正让陈也感到震撼的,并不是这几个核心人物。 而是远处。 在跑道外围的铁丝网后面,在茂密的丛林边缘。 密密麻麻丶人头攒动。 成百上千名来自周边各个部落的土着村民,自发地聚集在那里。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着。 当陈也回头看向他们时。 「呼哈!!!」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呐喊。 紧接着,所有人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有的举着还在发光的led灯管,有的举着自制的简易鱼竿,还有的举着印有海绵宝宝图案的旗帜。 他们开始跳舞。 那是陈也熟悉的丶充满了尴尬感却又莫名热血的「呼哈舞」。 几千人同时跺脚,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陈——!陈——!」 他们在呼唤着那个给这片贫瘠雨林带来和平丶带来希望的男人的名字。 看着这一幕,陈也那颗早已被「空军」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竟然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之气,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排面啊! 在这里。 他是神。 是这片亚马逊雨林的无冕之王。 「师父……」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着那狂热的人群,声音有些发颤,「我怎麽感觉……咱们要是再不走,他们就要冲进来给您披黄袍了?」 「走!」 陈也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舷梯。 他不敢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留下来当个酋长玩玩。 「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陈也站在机舱门口,背对着亚马逊的烈日,对着下方的人群潇洒地挥了挥手: 「我陈也,还会回来的!下次来,希望你们这里的鱼能学聪明点,别老是让我空军!」 「轰——!!!」 飞机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气浪卷起跑道上的尘土。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湾流g650如同一只金色的巨鸟,滑跑,加速,然后昂首冲向了蔚蓝的天际。 …… 飞机攀升至几千米高空。 陈也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那片蜿蜒曲折丶如同一条绿色巨龙般的亚马逊河。 在这片他战斗过丶忽悠过丶电过鱼的土地上,留下了太多的传说。 「嗯?」 就在飞机掠过一条幽深的支流上空时。 陈也的瞳孔微微一缩。 即使是在高空,凭藉系统强化过的视力,他依然隐约看到,在那浑浊的河水中,有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并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闪一灭,像是在打着某种摩斯密码。 陈也笑了。 他认得那个频率。 那是「左零右火」的节奏。 「那个小家伙……」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看来你也来送行了啊。」 那是那条被他用「雷神之鞭」注入过能量的变异电鳗。 它在水下翻滚着,激起巨大的浪花,仿佛在对着天空中的飞机咆哮: 「朋友!一路顺风!下次来,记得带那种更带劲的电!本地的电流口感太差了!」 「放心吧。」 陈也在心里默默说道,「下次来,我把张大炮那个『雷电法王』本人给你带过来,让你尝尝正宗的国产高压电。」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枯燥而漫长。 当飞机穿越大洋,跨过时区,最终降落在江临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舱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孜然味的熟悉空气,扑面而来。 相比于亚马逊那充满负氧离子但也充满腐烂气息的空气,陈也觉得,还是这种充满「工业文明」味道的空气更让人安心。 这是家的味道。 也是「安全」的味道。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担心钓个鱼会有食人鱼来咬他的钩,也不用担心会有军阀拿火箭筒轰他的船。 「呼——」 赵多鱼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赵多鱼激动得热泪盈眶,「师父!我从来没觉得江临的空气这麽亲切!我想念门口那家麻辣烫!想念我的软床!想念……呃,虽然不想念我爹的皮带,但还是挺想他的。」 「走吧,徒儿。」 陈也戴上墨镜,大步走下舷梯。 「去找你爹!」 「好嘞师父!」 赵多鱼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那个……师父,咱们这次给我爹打针,是不是可以温柔一点?」 「温柔?」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多鱼,脸上露出了一抹核善的微笑。 他从随身携带的那个恒温金属箱里,拿出了那个特制的丶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注射器。 「多鱼啊,你要知道。」 陈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爹现在可是『树懒』。他的神经传导速度只有常人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用普通的针头扎他,可能我们要等五分钟,他才能感觉到疼。」 「为了让他能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重新找回『痛快』的感觉,为了让他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儿子的孝心……」 陈也轻轻弹了弹那个巨大的针管,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们必须下猛药!」 「再说了……」 陈也坏笑一声,「反正他现在动作慢,连挣扎都做不到,此时不扎,更待何时?」 赵多鱼看着粗的吓人的针管,脑补了一下自己老爹被按在病床上,像个慢动作回放的树懒一样惊恐地看着针头靠近,嘴里发出「不————要————啊————」的0.25倍速惨叫…… 「噗——」 赵多鱼没忍住,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嘿嘿嘿……师父,您说得对!」 赵多鱼一脸「大孝子」的表情,接过那个金属箱,走得比陈也还快,「走走走!赶紧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我爹那副『震惊』的表情了!」 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红旗轿车(赵氏集团安排的)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 师徒二人钻进车里。 车门关闭,隔绝了机场的喧嚣。 与此同时。 正在床上以慢动作剥桔子的赵天衡,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他缓缓地丶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用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语速,喃喃自语: 「怎……麽……感……觉……有……刁……民……想……害……朕……」 第228章 当首富学会了Rap,整个商界 江临市,云顶山庄。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以一种要去「抢银行」的气势,一个漂移横在了别墅大门口。 车门打开,两道身影跳了下来。 「师父,快!我怕我爹等急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多鱼冲到门口,一脚踹开了那个平时需要指纹验证的大门,「爸!您的特效药来了!儿臣来给您打针了!」 别墅内的佣人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这哪里是来治病的? 看这架势,分明是来给老爷子送终……啊不,送行的啊! 师徒二人轻车熟路,直奔二楼主卧。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欧式大床上,赵氏集团的掌舵人丶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巨鳄赵天衡,正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个橘子。 他正在剥皮。 动作优雅,缓慢,且……令人绝望。 只见他的手指捏住一块橘子皮,慢慢地,慢慢地向后撕扯。那速度,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米级脑科手术。 撕下一块皮,用了足足两分钟。 听到门口的动静,赵天衡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眼珠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慢动作转动,定格在了陈也手中的那个金属箱上。 「陈……」 赵天衡张开嘴,声音低沉且拉长: 「……也……你……们……要……干……嘛……?」 这短短的一句话,他说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赵叔,别来无恙啊。」 陈也笑眯眯地走上前,将金属箱「咣当」一声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打开锁扣。 随着冷气喷涌而出,那个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特大号不锈钢注射器显露真容。 针管里,幽蓝色的液体(亚马逊变异电鳗提取物混合液)正随着陈也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针头,似乎比上次更粗了。 赵天衡的瞳孔开始缓慢地放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正在他那迟钝的神经回路里一点点蔓延。 「赵叔,这是第二疗程的药。」 陈也拿起针管,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针壁。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宛如丧钟。 「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说话慢,动作慢,连上厕所都得提前一小时预判。」陈也一脸悲天悯人,「为了让您尽快恢复往日的雄风,这针药效稍微猛了点,您忍忍,很快的。」 「多鱼,按住你爹。」 「好嘞师父!」 赵多鱼早就等不及了,他像是一只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一把掀开被子,两只大手按住赵天衡的肩膀。 「爸!您别怕!师父的技术您还信不过吗?」 赵多鱼一脸诚恳,「这一针下去,您就不是树懒了!您就是闪电侠!为了咱们赵家的未来,为了咱们集团的股价,您就委屈一下屁股吧!」 赵天衡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针头在视线中越来越大。 他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为什麽治个癌症副作用会变成树懒? 为什麽解除副作用需要用这麽粗的针扎屁股? 还有……为什麽我的亲儿子看起来比那个行刑的还要兴奋?! 「别……」 赵天衡试图反抗。 他的嘴唇蠕动着,想要发出拒绝的声音。 「……过……来……」 「叔,没逝的,没逝的。」 陈也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恶魔微笑」,手里举着针管,瞄准了赵天衡右边的…… 「咱们讲究阴阳调和,上次扎的左边,这次咱们换右边,对称美学,科学严谨。」 说着,陈也手腕发力,就要往下扎。 然而。 就在那针尖距离皮肤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瞬间。 医学史上的奇迹发生了。 原本连眨眼都需要五秒钟的赵天衡,在面临巨大的生理威胁时,体内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 「混蛋!!!快走开!!!」 一声中气十足丶语速正常的咆哮突然爆发! 紧接着。 赵天衡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从赵多鱼的铁钳下挣脱出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动作稍微有点僵硬,但确实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蹦!」 赵天衡直接跳到了两米开外的落地窗前,双手护着屁股,一脸惊恐地看着师徒二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也举着针管,愣住了。 赵多鱼保持着按人的姿势,也愣住了。 就连赵天衡自己,在这一瞬间的爆发后,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距离大床三米远的距离。 「咦?」 赵天衡眨了眨眼,语速正常地惊呼道:「我……我怎麽变正常了?」 不需要等待五分钟的反射弧,不需要0.25倍速的慢动作。 刚才那一下,简直比他年轻时还要灵活! 「卧槽?」 赵多鱼瞪大了眼睛,「师父!您这药也太神了吧?还没打进去,光是吓唬一下就治好了?这叫什麽疗法?『惊吓』疗法?」 陈也挠了挠头,墨镜后的眼睛也充满了疑惑。 「不应该啊……」 陈也低声嘀咕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医学奇迹』?还是说人的求生欲真的能突破生理极限?」 然而。 还没等三人高兴太久。 十秒钟后。 「既……然……好……了……那……你……们……就……滚……蛋……吧……」 赵天衡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那种令人绝望的迟钝感,如同潮水般重新袭来。 他想要迈步往门口走,逃离这两个魔鬼。 但他抬起腿的动作,再次变成了慢镜头回放。 左腿抬起……悬空……落下…… 这一步,走了十秒钟。 「你看。」 陈也摊了摊手,嘴角重新挂起了笑容,「我就说嘛,科学是严谨的。刚才那只是回光返照……啊不,是肾上腺素的临时爆发。」 「现在的赵叔,就像是一台没油的法拉利,刚才那一脚油门已经把最后的存货耗干了。」 陈也重新举起针管,眼里的光芒更加炽热: 「徒弟,别愣着了!快把你爹按住!这病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你爹就要彻底变成标本了!」 「好嘞师父!爸!对不住了!」 赵多鱼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处于冷却期的赵天衡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待宰的树懒,眼睁睁看着儿子将自己锁喉丶压制,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姿势。 「陈……也……你……大……爷……」 赵天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根粗大的针头,精准且无情地刺入了赵天衡的右侧臀大肌。 随着陈也缓缓推动活塞,那幽蓝色的药液一点点注入赵天衡的体内。 「嘶——」 赵多鱼看着都觉得疼,倒吸一口凉气。 一分钟后。 注射完毕。 陈也拔出针头,甚至还贴心地贴上了一个印着小猪佩奇的创可贴。 「搞定,收工。」 陈也拍了拍手,将针管扔回箱子,「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师徒二人退后两步,像是观察小白鼠一样,死死盯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赵天衡。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赵天衡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脸上还挂着生无可恋的表情。 「师父,怎麽没反应?」赵多鱼小声问道,「是不是药量不够?要不再来一针?」 赵天衡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电流感,突然从赵天衡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猛地一颤,就像是通了电一样。 紧接着。 赵天衡睁开了眼睛。 那原本浑浊丶迟钝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丶明亮,甚至……有点太亮了,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丝毫没有之前的拖泥带水。 「爸!你感觉怎麽样?」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道。 赵天衡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那个魔鬼陈也。 然后,他开口了。 「我感觉还可以,就像那法拉利。」 「嗯?」 陈也和赵多鱼同时一愣。 这声音……怎麽不对劲? 赵天衡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沉缓慢,反而带上了一种强烈的金属质感,而且尾音还自带那种只有在录音棚里才能调出来的「电音颤音」。 就像是……就像是嘴里含了个auto-tune效果器! 而且,这语速……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是,爸,您说话怎麽带电音啊?」赵多鱼懵了。 赵天衡皱了皱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想要解释,想要发火,但话到了嘴边,却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一连串密集的音节: 「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感觉像在还债。」 「声音变得有点怪,速度真的特别快。」 「刚才屁股特别痛,就像被人钻个洞!」 「你们两个小混蛋,我看是想吃牢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张大了嘴巴,墨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赵多鱼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特麽是啥?! 这强烈的节奏感!这单押!这双押!还有这自带电音的声线! 「卧槽!!」 陈也惊为天人,猛地一拍大腿,「多鱼!你爹成rapper了!还是特麽的那种电音trap流派的!」 「rapper?!」 赵多鱼脑瓜子嗡嗡的,「我爹?说唱歌手?oldschool?」 赵天衡看着两人那副见鬼的表情,气得脸色发红。 作为堂堂商界领袖丶儒商代表,他平日里说话都是引经据典丶慢条斯理的。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他想要严肃地训斥两人。 但一张嘴,那该死的韵脚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我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特麽rapper?」 「陈也你这到底什麽药,是不是想看我的笑?」 「我是一市的首富,不是那种过街老鼠!」 「你若再敢胡乱搞,我让你在江临没处跑!skr~」 哪怕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最后那一声下意识的「skr」,直接把整个场面的荒诞感推向了高潮。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陈也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skr!神特麽skr!赵叔,您这天赋,不去参加《华夏新说唱》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导师席没您我不看!」 赵多鱼也是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疯狂抖动。 他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还要强行配合他爹的节奏点头: 「yeah……yeah……爸,您这flow太炸了……uh……respect!」 「respect你个头!」 赵天衡气急败坏,抄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我看你是想找抽,还是想去喝稀粥!」 虽然嘴上在骂,但赵天衡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迟钝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思维转得飞快,嘴巴为了跟上脑子,只能被迫加速。 至于押韵…… 好像只要顺着那个节奏说,心里就特别舒坦,如果不押韵,反而会觉得浑身难受。 「陈也。」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病算是治好了吧?我可没有屁股再给你打针了,这感觉真的太假!」 陈也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他偷偷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三阶段)】 【当前状态:毒素已中和,目标生命体徵平稳。】 【副作用检测:由于变异电鳗生物酶的活性过强,导致目标神经传导速度异常活跃,语言中枢发生不可逆的「韵律化」突变。俗称:嘴比脑子快,不押韵不舒服斯基。】 【备注:经过两个阶段的「硬核」治疗,目标体内的肿瘤已彻底清除。但正所谓重药之下必有损伤,癌细胞带来的肌体衰败仍需「奇迹」来治愈。】 【第三阶段线索已解锁: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看到这行字,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爱?血肉?疯狂生长? 「咳咳,赵叔,虽然有点副作用,但这命算是保住了。」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您现在的状态多好啊?思维敏捷,语速惊人,以后去谈判桌上,光靠这嘴皮子就能把对手喷得怀疑人生。」 「您想想,别人还在看合同条款,您一段freestyle直接把合同漏洞全给唱出来了,这气场,谁顶得住?」 赵天衡愣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那个画面。 谈判桌上,对手西装革履。 自己突然站起来,拿着麦克风(或者钢笔),一段电音rap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还要单押双押…… 好像……还真挺带感? 「哼,算你小子过关。」 赵天衡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行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先撤。」陈也提起箱子准备跑路,「赵叔您好好休息,记得多喝水,多练练肺活量,毕竟rap挺费嗓子的。peace&love!」 说完,陈也拉着还没笑够的赵多鱼,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了赵天衡那充满电音质感的怒吼: 「陈也你给我站住!你这小子真的可恶!我看你是欠缺管束!下次别让我把你抓住!skr!!!」 第229章 这该死的父爱,和那个粉色的梦 红旗轿车驶出云顶山庄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但车内的氛围,却依旧……十分「动感」。 「skr~」 赵多鱼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无法自拔,脑袋时不时地还要跟着某种并不存在的节奏点一下,「师父,我怎麽觉得脑袋里还在嗡嗡响?我爹那最后一句『下次别让我把你抓住』,那个押韵,那个flow,简直绝了啊!」 陈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别提了。」 陈也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远去的豪宅,「本来以为是去治病的,结果硬生生整出了个《新说唱》海选现场。以后再去你家,我得备一副降噪耳机。不然没被你爹打死,先被他那自带电音的嗓门给震聋了。」 一想到赵天衡那个堂堂首富,以后开董事会都要用rap来做年度总结,陈也就不厚道地想笑。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不过师父,真的没事吗?」赵多鱼还是有点担心,「我爹以后不会一直这样吧?那以后去谈生意……」 「放心,那是药物残留的兴奋期。」陈也随口胡诌道,虽然系统面板上提示了新的阶段,但这时候总得安抚一下大孝子,「等那股劲儿过了,虽然可能说话还是会有点押韵,但至少不会随时随地想给你来一段freestyle了。」 大概吧。 如果不给那老登递麦克风的话。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拐进了蓝海湾别墅区。 对于陈也和赵多鱼来说,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丶最温馨的港湾。 「到家了!」 赵多鱼跳下车,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还是家里舒服啊!亚马逊那地方虽然刺激,但那床硬得像石头,蚊子大得像直升机,哪有咱们这大别墅睡得香。」 陈也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大袋子刚才路过超市扫荡来的食材。 「少废话,去把烧烤架支起来。」 陈也踢了踢赵多鱼的屁股,「今晚不醉不归。庆祝咱们亚马逊副本通关,也庆祝你爹成功出道成为rapper。」 「好嘞师父!」 …… 半小时后。 别墅二楼的露台上。 烟雾缭绕,肉香四溢。 此时的陈也和赵多鱼,已经换上了他们那套标志性的「战袍」—— 两套明黄色的丶连体的丶带帽子的海绵宝宝睡衣。 两个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大老爷们,穿着这身衣服,坐在小马扎上撸串,那画面充满了哲学的气息。 「滋滋滋——」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撒上一把灵魂孜然,那香味简直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师父,走一个!」 赵多鱼举起一罐冰镇啤酒,脸蛋被炭火映得通红,「这杯敬您!真的,师父,要是没有您,我爹……估计......」 他虽然平时看着憨,像个只会喊「666」的挂件。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为了给他爹治病,陈也是真的在拼命。 从北极冰原去抓那个什麽「缝合怪」,再到亚马逊雨林去电那个变异鳗鱼,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这份情义,任何感谢的话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陈也瞥了他一眼,端起啤酒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呼——!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冲散了多日来的疲惫。 「少在那煽情。」陈也放下空罐子,拿起一串烤腰子塞进赵多鱼嘴里,「我是为了救你爹吗?我是为了能在全世界炸鱼……啊不,钓鱼没人管!」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赵多鱼嚼着腰子,含糊不清地傻笑,「师父您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您比谁都护短。」 陈也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拿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露台上升腾。 「说起来……」 陈也突然想到了什麽,转头看向赵多鱼,「多鱼,我认识你这麽久了,连你爹的屁股都扎过了,怎麽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妈?」 赵氏集团那麽大的产业,赵天衡又是出了名的儒商(虽然现在是个rapper),按理说应该是家庭美满才对。 但陈也从来没在赵家见过女主人的痕迹。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啃腰子的赵多鱼动作顿了一下。 他眼里的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放下了手中的竹签。 「我妈啊……」 赵多鱼抓起啤酒灌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没见过她。听我爹说,她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走的。」 陈也捏着烟的手指微微一僵。 难产。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那时候医疗条件虽然也不差,但我太胖了……」赵多鱼苦笑了一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我生下来就有十斤重。我爹说,我是用我妈的命换来的。」 「所以从小到大,不管我想干什麽,不管我怎麽败家,我爹从来不拦着我。哪怕我说要去钓鱼,去买几万块一根的破鱼竿,他也只是骂两句,钱还是照给。」 「他总觉得亏欠我,或者是……透过我在看我妈吧。」 陈也默然。 难怪。 难怪赵天衡那麽精明的一个人,会养出赵多鱼这麽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不仅仅是溺爱,更是一种带着赎罪性质的补偿。 而且…… 陈也突然想到了赵家的「单传」属性。 赵老爷子只有赵天衡一个儿子。 赵天衡也只有赵多鱼这一个独苗。 这种如同诅咒般的生育率,在豪门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师父,您说……」 赵多鱼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酒劲上来了,「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吗?我妈会不会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陈也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陈也肯定会给他讲一堆「量子力学」或者「物质守恒」的废话。 但是现在…… 他可是连系统都有的人,连变异海天使都能钓上来的人,连亚马逊的雷神都当过的人。 这世界上,还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也许吧。」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说不定她变成了一条鱼,正在太平洋里游着呢,说不定哪天就被你钓上来了。」 「去你的吧师父!」赵多鱼破涕为笑,「我要是把我妈钓上来,我爹不得拿鱼竿抽死我!」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但陈也的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系统发布的传奇任务第三阶段线索—— 【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前两个阶段,无论是北极的「冰原精灵」,还是雨林的「变异鳗鱼」,都是实打实的生物实体。 但这一次,线索太抽象了。 爱? 这玩意儿怎麽量化? 陈也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赵多鱼。 如果真的有什麽诡异的东西是因为「爱」而生长出来的……那这所谓的「爱」,到底是救赎,还是诅咒? 「不想了,脑仁疼。」 陈也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一顿烧烤,一直吃到了凌晨三点。 地上摆满了空的啤酒罐,就像是两人的战利品。 赵多鱼已经彻底喝大了。 他那经过【中级体质强化剂】改造过的身体,其实完全可以快速代谢掉酒精。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醉。 「师父……」 赵多鱼趴在桌子上,海绵宝宝的帽子歪在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师父……谢谢你……」 「行了,别谢了,你谢一晚上了都。」 陈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像扛麻袋一样,一把将两百多斤的赵多鱼扛在肩上。 「唔……师父……你可千万别睡……」 赵多鱼在陈也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别睡……我怕你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陈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肩膀上那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徒弟。 月光洒在露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放心吧。」 陈也轻声说道,「哪怕睡着了,老子也能把梦境炸穿。」 他扛着赵多鱼,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把他扔回了房间的床上,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 「这家伙。」 陈也看着熟睡中还在咂嘴的赵多鱼,忍不住轻笑一声。 关上门,陈也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这一路的奔波实在太累。 刚沾上枕头,陈也就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迅速下坠,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 当晚。 陈也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丶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只有一片粉红色的丶充满了少女心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条鱼。 如果不看那对扑扇扑扇的小翅膀,那简直就是一只放大版的丶胖成了球的锦鲤。 但它的眼神太欠揍了。 那是陈也这辈子见过的最人性化丶最嘲讽的眼神。 它围着陈也转圈圈,那一身粉色的鳞片闪瞎人眼。 「噗——」 它张开嘴,对着陈也吐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泡泡。 紧接着,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陈也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不用翻译都能听懂的那种嘲讽: 「略略略~」 那条肥鱼冲着陈也吐了吐舌头(虽然鱼没有舌头,但陈也发誓他看出了那个动作):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万年空军佬。」 「想要解开谜题吗?想要知道什麽是『爱』吗?」 「求我啊~」 「我看你这辈子是别想钓到我了,你就抱着你的炸弹过一辈子吧!哈哈哈哈!」 陈也站在原地,感觉血压飙升到了三百八。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条鱼,想要把这条贱鱼按在地上摩擦。 「你大爷的!有种别跑!」 陈也怒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 然而。 手指触碰到那粉色鳞片的瞬间,那条鱼「啵」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粉色的烟雾。 烟雾中,只留下一串回荡的笑声: 「略略略……」 「呼!」 陈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靠……」 陈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窗外的晨曦,眼神惊疑不定。 那条鱼…… 那条长着翅膀的粉色肥猪鱼…… 怎麽看着那麽眼熟? 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第230章 最後一味药引,竟然是那条死胖 清晨的蓝海湾,薄雾还未散去。 陈也并没有睡着。 或者说,他是被硬生生给气醒的。 此时的他,正穿着那身明黄色的海绵宝宝连体睡衣,蹲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脚下已经堆了四五个菸头。 那姿势,像极了一只正在思考人生哲学的……大号海绵。 「嘶——呼——」 陈也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部流转,稍微压制了一下他此刻飙升的血压。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梦。 粉红色的虚空,粉红色的泡泡,还有那条长着翅膀丶胖得跟猪一样的粉色锦鲤。 「略略略~」 「万年空军佬~」 那贱兮兮的声音就像是魔音贯耳,在他脑海里单曲循环。 「妈的。」 陈也狠狠地把菸头按灭在栏杆上,咬牙切齿地骂道:「别让老子抓到你,不然高低给你整成红烧丶清蒸丶糖醋三吃!」 但骂归骂,陈也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这梦,太真实了。 而且,那条鱼…… 陈也眯起眼睛,盯着指尖缭绕的烟雾。 烟雾在风中变幻形状,恍惚间又变成了那张嘲讽的大脸。 「怎麽就那麽眼熟呢?」 陈也抓了抓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苦思冥想。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的海洋里疯狂检索。 从获得系统的那天开始,他在清水河钓过尸块,在鬼哭潭钓过无人机,在龙王水库炸过鱼…… 画面一帧帧闪过。 突然。 陈也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是他刚认识赵多鱼不久的时候。 地点:云顶山庄,赵家老爷子的私人鱼塘。 事件:赵多鱼那个败家子非要带他去体验什麽叫「贵族垂钓」。 结果那天,他依旧稳定发挥,除了钓上来赵老爷子那副价值五千万丶镶满钻石的假牙之外,毛都没钓到一根。 但是! 就在当天晚上,他在山庄里过的夜,就梦见过这只该死的粉色肥猪。 「卧槽!」 陈也像个弹簧一样,直接从栏杆上蹦了起来,差点一头栽进楼下的花坛里。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死胖子!」 陈也激动得浑身颤抖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这个漏网之鱼!」 …… 上午十点。 赵多鱼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昨晚的宿醉让他脑袋还像是有千斤重,走路都走出了s型曲线。 「师父……早啊……有水吗?渴死我了……」 赵多鱼闭着眼睛摸索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只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意,正笼罩着整个客厅。 赵多鱼打了个激灵,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 只见陈也正端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那姿势像极了《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司令。 「我……我去!」 赵多鱼吓得瞬间清醒了,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师父,您这是咋了?修仙走火入魔了?这黑眼圈都快掉下巴上了!」 陈也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幽冷: 「多鱼。」 「在!徒儿在!」赵多鱼瑟瑟发抖。 「你还记得你爷爷家的那个鱼塘吗?」 「啊?」 赵多鱼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脑回路,「记得啊……那是我爷爷的命根子。养了一池子名贵锦鲤,据说一条能换一辆宝马。老爷子天天把它们当亲孙子伺候,各个胖得跟我似的……」 说到这,赵多鱼下意识地捏了捏肚子上的肉。 「那就对了。」 陈也猛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昨晚,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为了救你爹,我耗费了五百年功力……咳咳,总之,我算到了。」 陈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棍语气说道: 「虽然你爹体内的癌细胞没了,看上去是个精神老登,但身体的亏空还在。想要彻底根治,补全生命本源……」 「这最后一味药引,就在你爷爷的鱼塘里!」 「啊?!」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鱼塘里?你是说……要把我爷爷的鱼炖了?」 「不。」 陈也摇了摇手指,半眯着眼,「不是普通的鱼。是鱼王。是那条凝聚了天地灵气丶日月精华,以及你爷爷无限宠爱的——粉色锦鲤王!」 赵多鱼眨巴了两下眼睛。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但是…… 如果是师父说的话,那即使是把月亮摘下来当药引,好像也挺合理的? 「真的吗?」 赵多鱼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可是师父……我觉得我爹现在这样挺酷的啊。昨晚我发了个朋友圈,说我爹成了rapper,点赞都破千了!大家都说赵氏集团要进军娱乐圈了,股票今早开盘还涨停了呢!」 「……」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特麽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少废话!」 陈也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那是副作用!副作用懂不懂?现在是rapper,过两天说不定就变成b-box了!再过两天指不定就开始跳街舞了!你难道想让你爹在那把老骨头上去跳托马斯全旋吗?」 赵多鱼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身西装的赵天衡,在董事会上突然倒立旋转,还要来个单手定格…… 「嘶——」 赵多鱼倒吸一口凉气,「太残暴了。走!师父!现在就走!必须治!」 …… 半小时后。 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像一头咆哮的野兽,轰鸣着驶出了蓝海湾,直奔云顶山庄而去。 车上。 陈也坐在副驾驶,正在仔细检查着他的装备。 当然,这次他没带那些重型武器。 什麽「松土器」丶什麽「定海神针」丶什麽「雷神之鞭」,通通没带。 这次,他带的是一套正常的手竿。 「师父,这次咱们怎麽搞?」 赵多鱼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问道,「是不是又要炸鱼?我后备箱里有铲子,咱们挖个渠把它水放干?」 「庸俗。」 陈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爷爷家,你当是亚马逊呢?咱们是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 「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用技术,把它钓上来!」 陈也的眼中燃烧着胜负欲的火焰。 那条鱼既然敢在梦里嘲讽他是「空军佬」,那他就必须用钓鱼佬的方式赢回来! 这是尊严之战! 「可是师父……」 赵多鱼弱弱地提醒道,「我记得上次……您就在那个鱼塘,空军了一下午,最后只钓上来一副假牙……」 「闭嘴!」 陈也恼羞成怒,「那叫前置任务!那叫清理障碍!懂不懂什麽叫战术?」 「懂懂懂……」赵多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坦克300一路疾驰,很快就开进了云顶山庄那奢华的大门。 赵家老爷子的别墅位于山庄的最顶端,是名副其实的「楼王」。 占地几千平米,背靠青山,前临绿水。 那个传说中的「聚财鱼塘」,就坐落在庭院的正中央,据说还是请了港岛的大师看过风水的,是整个云顶山庄的「龙眼」。 车子刚停稳。 还没进门,就听到庭院里传来一阵悠扬的京剧唱腔。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一位身穿白色太极练功服丶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站在鱼塘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悠闲地撒着食。 水面上,五颜六色的锦鲤争相抢食,水花四溅,好不热闹。 正是赵家老爷子,赵卫国。 「爷爷!」 赵多鱼跳下车,像只欢脱的哈士奇一样冲了进去,隔着老远就喊道,「您的大孙子来看您啦!」 赵卫国手一抖,一把鱼食全都撒进了水里。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狂奔而来的肉球,脸上露出了慈祥又无奈的笑容。 「你这个泼猴!」 赵卫国笑骂道,「还知道来看我?我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呢。」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多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 老爷子捏了捏赵多鱼那变得紧实的胳膊,「你小子……怎麽壮实了这麽多?以前是一身虚膘,现在有点像块铁疙瘩了。」 「那是!」 赵多鱼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虽然还是被脂肪包着),「这都是师父给我特训的结果!我现在可是江临史泰龙!不是我吹,爷爷,我现在这一拳下去,能直接给您老送走!」 「……」 现场瞬间安静了。 跟在后面的陈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地上。 旁边的管家和保镖们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这特麽是什麽「哄堂大孝」的比喻? 一拳把爷爷送走? 「咳咳……」 赵卫国也被噎得不轻,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嘴角抽搐了两下,就大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以后这话少在外面说,容易挨揍。」 说完,老爷子将目光投向了赵多鱼身后。 当看到那个穿着一身休闲装丶戴着墨镜丶手里提着钓鱼竿的男人时。 赵卫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激丶敬佩丶以及一点点忌惮的眼神。 「小陈,噢,不陈先生。」 赵卫国快步走上前,甚至微微弯下了腰,语气郑重得让周围的保镖都傻了眼,「老头子我……谢谢您了!真的!」 说着,老爷子就要鞠躬。 「别别别!」 陈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爷子,「老爷子,您这是折煞我了。」 赵卫国叹了口气:「当初我确实没看错人,多鱼这孩子能跟着你,是他的福气。」 「你救了天衡,也是救了我赵家,说再多感谢的话,也抵不上你这份恩情。」 陈也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老爷子,如果您实在不知道怎麽感谢我的话,咱俩今天就结拜为忘年交,以后咱俩兄弟相称。」 「啊??」赵多鱼楞住了,「师父,您和爷爷是兄弟,那我是什麽?」 陈也一把揽住他脖子,「没事的,多鱼,大家各论各的,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叫我爷爷。」 「不好吧......」 众人被他那副委屈的表情逗笑。 赵卫国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陈也的背影,眼神里写满了欣赏。 他知道。 陈也是故意用这种搞怪的方式来岔开话题。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聊了。」 「我已经让佣人泡好了茶,咱哥俩边喝边聊。」 「好嘞,爷爷。」 赵多鱼下意识应了一句。 「诶,真乖。」 陈也和赵卫国非常有默契地同时答应。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像极了一老一小两只狐狸。 赵多鱼满头问号,连忙追上去。 「爷,不是,师父,你们真要结拜啊......」 第231章 所谓的「爱」,就是拿土味情话 云顶山庄,山顶别墅的茶室内。 袅袅茶香在空气中盘旋,窗外是正在争食的锦鲤群,屋内是诡异的沉默。 陈也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大红袍,却没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的老人。 赵卫国,这位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丶跺跺脚江临都要抖三抖的老爷子,此刻正手里捏着两颗文玩核桃,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着刚才陈也和赵多鱼讲述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信息。 「所以……」 良久,赵卫国终于开口了。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苍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也和赵多鱼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来了! 陈也心想:老爷子肯定要问关于「生命的奇迹」这种玄学问题了,或者是质疑为什麽要用那只粉色锦鲤做药引。 赵多鱼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想:爷爷该不会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吧? 然而。 下一秒,赵卫国身体微微前倾,表情极为认真: 「你们是说,天衡那小子……真的变成rapper了?」 「噗——」 陈也刚喝进嘴里的大红袍差点全喷在老红木桌子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卫国,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位老爷子。 「赵老,重点是这个吗?」陈也擦了擦嘴角,无奈地说道,「重点是赵叔的病虽然好了,但还需要最后一味药引来固本培元,否则身体会亏空……」 「那个不重要!」 赵卫国大手一挥,打断了陈也的话,满脸兴奋,「身体亏空补补就是了,实在不行把家里的老山参全炖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天衡他唱rap是个什麽风格?是那种『呦呦切克闹』的oldschool?还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带电音的trap?或者是比较凶狠的drill?」 陈也:「……」 赵多鱼:「……」 整个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组。 这特麽真的是一家人啊!基因的力量简直太强大了! 合着这源头全在您这儿呢?这哪是云顶山庄的主人,这分明是江临市第一潮爷啊! 「咳咳,那个……」 赵多鱼看着爷爷那期待的眼神,挠了挠头,老实回答道:「爷爷,我爹那是自带电音的,特别炸。就是那种……不用调音师,张嘴就是auto-tune的感觉。而且还押韵,单押双押随手就来。」 「嚯!自带电音?这麽硬核?」 赵卫国眼睛更亮了,手里核桃盘得咔咔响,「不行不行,我还没见过活的rapper儿子呢。多鱼,你给你爹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一趟!我要当面battle一下!」 「battle就算了吧……」陈也扶额,「老爷子,咱们还是先聊聊鱼的事儿吧。毕竟救人要紧,万一哪天赵叔不押韵了,那这药效可就过了。」 听到「救人」二字,赵卫国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心思。 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恢复了那副豪门掌舵人的气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小陈啊,既然是为了救天衡,别说是一条鱼,就算你要把这别墅拆了当柴烧,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过……」 赵卫国指了指窗外那个波光粼粼的大鱼塘: 「我这池子鱼,可不太好钓啊。」 「这些锦鲤,都是空运回来的顶级种鱼。每天喂的是进口的高蛋白饲料,还得定期喂螺旋藻和维生素。可以说,它们活得比人都精致。」 「它们从来不缺吃的,所以对普通的饵料,那是看都不看一眼。」 说到这里,赵卫国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极其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建议: 「要不这样,我让管家把抽水机拉过来。你也别费劲钓了,咱们直接把水抽乾,到时候你下去抓,看上哪条抓哪条,怎麽样?」 这就是有钱人的解决方式吗? 简单,粗暴,且……毫无技术含量。 要是换个人,估计当场就答应了。毕竟谁愿意顶着大太阳去钓一群并不饿的鱼呢? 但陈也不是一般人。 他是拥有系统的「钓鱼佬」,更是背负着「空军总司令」荣耀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梦。 那个梦里,那条长着翅膀的粉色死胖子鱼,正用那种欠揍的眼神看着他,吐着泡泡说:「空军佬。」 这已经不是任务了。 这是尊严之战! 如果抽水抓鱼,那岂不是承认自己真的「空军」了?承认自己真的奈何不了那条死胖子? 不行! 绝对不行! 「老爷子,您的好意心领了。」 陈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倔强」的光芒。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钓鱼人。」 「我要堂堂正正地,用手中的竿,把它征服!」 「多鱼!组竿!开干!」 「好嘞师父!这就来!」 …… 十分钟后。 鱼塘边。 两把遮阳伞已经支了起来。 陈也和赵多鱼一人守着一个钓位,严阵以待。 而赵卫国老爷子,则让人搬了把紫檀木的摇椅,躺在两人的身后,旁边的小桌上放着茶水和瓜子,手里还拿着把摺扇,一副「前排吃瓜」的悠闲模样。 「滋——」 陈也熟练地将神级饵料挂上鱼钩,抛入水中。 浮漂在水面上立起,稳稳当当。 水下,一群五颜六色的锦鲤游来游去,那场面壮观得就像是在看水族馆的表演。 然而。 现实给了陈也一记响亮的耳光。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那根价值不菲的浮漂,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别说黑漂了,连个顿口都没有! 而在水下,陈也凭藉着系统赋予的敏锐感知,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锦鲤围着鱼钩转圈。 它们不仅不吃,甚至还用尾巴去扫那个鱼饵,仿佛在说: 「就这?就这?」 「这啥玩意儿啊?狗都不吃!」 赤裸裸的羞辱! 「师父……」 赵多鱼实在是坐不住了,他把鱼竿往架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摺叠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这根本没法钓啊!这群鱼都成精了!刚才我明明看见一条大花鱼把我的钩子顶出来了!它还冲我翻白眼!」 「要不……咱们还是听爷爷的,抽水吧?」赵多鱼再次提出了那个诱人的建议。 陈也咬着牙,死死盯着水面。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难道真的要认输? 真的要让那条梦里的死胖子继续嘲笑自己? 不! 陈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从来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 既然线索指向这里,既然目标就在水里,那一定有办法!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莫名其妙的第三阶段线索—— 【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爱? 这特麽到底是什麽意思? 难道是要让鱼感受到爱?给鱼喂「爱心便当」? 还是说…… 陈也的目光落在了手里那团还没用完的饵料上。 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如果把这个逻辑反过来推导。 想要把那个隐藏在深处的丶特殊的「粉色锦鲤王」引出来,常规的食物诱惑是没用的,因为它不缺吃的。 它缺的……是「爱」? 陈也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极其离谱丶极其荒诞,但又莫名符合系统尿性的念头冒了出来。 「多鱼。」 陈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在,师父。」赵多鱼有气无力地应道。 「把手机拿出来。」 「干嘛?叫外卖吗?我想吃冰镇西瓜。」 「叫个屁的外卖!」 陈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多鱼,那眼神看得赵多鱼心里直发毛,「打开你的浏览器,给我搜!搜那种最土丶最油腻丶最让人听了想吐的——土味情话!」 「哈?!」 赵多鱼傻了,甚至连后面看戏的赵卫国老爷子手中的瓜子都掉了。 「师父,您……您这是受什麽刺激了?钓不到鱼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吧?」 「少废话!让你搜你就搜!」 陈也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改造手里的饵料。 他将那团腥香的饵料揉揉捏捏,竟然捏成了一颗颗红色的丶极其标准的——小心心形状。 「听着,多鱼。」 陈也捏着那颗「爱心饵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池子里的鱼,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它们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精神世界却一片荒芜。它们空虚!它们寂寞!它们冷!」 「所以,我们要用『爱』去感化它们!用滚烫的情话去温暖它们冰冷的心房!」 「这就是——爱的诱钓法!」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麽就那麽像神经病呢? 但看着师父那坚定的眼神,赵多鱼只能咬咬牙:「行!师父您说啥就是啥!只要不让我裸奔,念个情话算什麽!」 于是。 云顶山庄的后花园里,上演了人类钓鱼史上最令人尴尬丶最令人脚趾扣地的一幕。 「咳咳!」 赵多鱼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对着平静的鱼塘,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宝!你在吗?!」 「我今天去输液了。输的什麽液?想你的夜!」 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之间。 后面的保镖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肩膀疯狂耸动,显然是在憋笑,憋得很辛苦。 赵卫国老爷子也是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想你的夜!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啊!」 然而,水面依旧平静。 陈也面无表情地挂上那颗「爱心饵料」,抛入水中。 「继续!不要停!要有感情!要深情!」陈也指挥道。 赵多鱼豁出去了。 既然已经社死了,那就死得更彻底一点吧! 他站起身,走到水边,对着那群锦鲤,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麽吗?」 「我最喜欢痴痴地望着你!」 「不要抱怨,抱我!」 「你的脸上有点东西。有什麽?有点漂亮!」 「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哈密我是瓜,你是牙膏我是刷,你不爱我我自杀!」 一浪高过一浪的土味情话,如同精神污染一般,对着鱼塘狂轰滥炸。 赵多鱼越念越嗨,甚至还加上了肢体动作,时而深情款款,时而痛心疾首,仿佛这池子里游的不是鱼,而是他那失散多年的初恋。 就在赵多鱼念到第十八句——「我觉得你今天有点怪。哪里怪?怪可爱的!」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在那游来游去丶爱答不理的锦鲤群,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惊吓。 「哗啦啦!」 水面开始剧烈翻腾。 那些锦鲤像是疯了一样四散逃窜,仿佛要把头埋进淤泥里,再也不想听这俩货逼逼赖赖。 紧接着。 在鱼塘的正中央。 一股巨大的水泡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就像是水底开锅了一样。 「来了!」 陈也瞳孔一缩,手中的鱼竿握得死紧,「多鱼!加大力度!最后一句绝杀!」 赵多鱼此时也上头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那个冒泡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经典的: 「宝!我去买生蚝了!买的什麽蚝?爱你的每一分每一毫!!!」 「轰——!!!」 话音未落。 水面炸开了。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炸水,简直就像是深水炸弹爆炸。 一道粉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锦鲤。 它太大了!足足有一米多长! 而且它太胖了!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粉色的充气球,身上的鳞片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梦幻般的粉色光芒。 最离谱的是,它的胸鳍异常宽大,展开的时候,真的像是一对小翅膀! 粉色锦鲤王! 它真的出现了! 它跃出水面,在空中滞留的那一瞬间。 陈也看清了它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以及……满满的丶快要溢出来的恶心和嫌弃。 它看着岸边的陈也和赵多鱼,那表情仿佛在说: 「我求求你们了!闭嘴吧!太特麽油了!老子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下一秒。 这只粉色锦鲤并没有去咬那个「爱心饵料」。 它在空中猛地一个摆尾。 然后。 「噗——!!!」 一道如同高压水枪般的水柱,从它嘴里喷射而出。 精准打击! 那水柱不偏不倚,直接劈头盖脸地滋了陈也和赵多鱼一身。 「卧槽?!」 陈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带着浓浓鱼腥味的水直接灌进了嘴里。 「呸呸呸!」 等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重新睁开眼时。 那条粉色锦鲤已经落回了水中。 「啪嗒!」 它甩了一个巨大的水花,溅了两人一身泥点子。 而在它潜入深水的前一秒。 陈也发誓。 他又听到了那个梦里贱兮兮的声音: 「略略略~」 「土狗!你这情话是跟村口大爷学的吗?」 「恶心心~呸!」 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岸边。 陈也和赵多鱼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水鬼。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赵卫国老爷子爽朗的笑声,「精彩!太精彩了!钓鱼我见过,把鱼恶心到出来吐口水的,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小陈啊,你这『爱的诱钓法』,果然名不虚传啊!」 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水面,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他没有生气。 相反,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好。」 「很好。」 「你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跑。」 陈也转过头,看着旁边一脸懵逼丶正在拧衣服上水的赵多鱼,露出了一个让赵多鱼毛骨悚然的微笑: 「多鱼。」 「啊?师父?」 「既然它觉得我们不够爱它。」 「那咱们就给它来点更猛烈的!」 「去!把你爹喊回来!」 「我要让他对着鱼塘,来一段freestyle的rap!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鱼能顶得住我们师徒三代……哦不,是你爹的电音魔法攻击!」 赵多鱼打了个冷颤。 这真的对吗?? 第232章 震惊!为了这事,竟对亲爹做出 听到陈也要把赵天衡喊回来,反应最激烈的不是赵多鱼,而是刚被自家大孙子一顿「土味情话」给逗乐了的赵卫国老爷子。 老爷子一听这话,眼睛那是噌的一下就亮了,比那鱼塘里的锦鲤鳞片还要闪耀。 「快!多鱼!」 赵卫国把手里的摺扇一合,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催促道:「赶紧给你爹打电话!我都等不及要转身了!这可是五十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啊,要是错过了,我以后下了地底都没法跟列祖列宗吹牛!」 赵多鱼看着自家爷爷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无奈地掏出手机:「好嘞爷爷,我这就摇人。不过我爹要是知道咱们喊他回来是为了让他对着鱼塘唱rap,估计能当场把咱们逐出族谱……」 「怕什麽!」赵卫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是他老子!为了给他治病,让他献个艺怎麽了?这是彩衣娱亲!是孝道!」 搞定了「主唱」的问题,赵卫国心情大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招呼道:「小陈呐,这折腾一上午,也差不多到饭点了。等天衡回来,咱们先吃饭。不管什麽鱼不鱼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死胖子斗。」 陈也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他拿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头发上被那条贱鱼喷的腥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吃饭可以。不过老爷子,趁这个时间,您能不能让人帮我准备点东西?」 「哦?你要什麽?」赵卫国好奇道,「是要那种顶级的鱼饵?还是大功率抽水泵?」 「不。」 陈也把毛巾扔进托盘,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鱼塘: 「麻烦让人在鱼塘周围,装几组音响。要那种开演唱会用的线阵音响,功率要大,低音要沉,最好能把水底淤泥都震翻的那种。」 「音响?」赵多鱼愣住了,「师父,您这是要干嘛?要在鱼塘边开草莓音乐节吗?」 「哼。」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你的声音太小了,感情也不够充沛,那条死胖子虽然出来了,但那是被恶心出来的,不是被感动出来的。」 「既然咱们要用『爱』感化它,那就要让这份『爱』震耳欲聋!我要让它在水底下哪怕捂着耳朵,也能听到咱们对它深沉的呼唤!」 赵卫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震耳欲聋的爱!我就喜欢这种大场面!管家!管家死哪去了?立刻让人去库房,把上次年会用的那套顶级的德国音响给我拉过来!就架在鱼塘边上!」 「走走走,治病什麽的不重要,主要是气氛要到位!待会我一定要让天衡好好给我们表演一个!」 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活宝兴致勃勃地去安排「舞台」,陈也站在原地,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有才艺的小孩吗? 哪怕你是千亿集团的董事长,哪怕你年过半百,只要你爹想看,过年都得被迫上台表演才艺。 太可怕了。 …… 云顶山庄的午宴,自然是极尽奢华。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什麽澳洲的大龙虾丶日本的吉品鲍丶还有那种按克卖的白松露,就像不要钱一样堆成了山。 赵卫国老爷子今天心情是真的好,还特意开了一瓶陈年茅台。 只不过,这顿饭的主角——赵天衡,却是有些姗姗来迟。 桌上的菜热了两遍,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才带着一股低气压,缓缓驶入庄园。 「砰!」 车门关上。 赵天衡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 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深色高定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还是那个威严的商界大鳄。 只是…… 他走路的频率有点快。 而且那种自带bgm的气场,让在座的几位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爸,陈也,让你们久等了。」 赵天衡拉开椅子坐下,先是极快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端起面前的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怎麽了天衡?公司出事了?」赵卫国虽然想看热闹,但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这一问不要紧。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或者是按下了某个自带auto-tune效果器的播放键。 赵天衡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对着众人就开始了疯狂吐槽: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开早会!」 赵天衡一开口,那种熟悉的丶充满金属质感的电音瞬间充满了整个餐厅。 而且因为情绪激动,他的语速比昨天更快,节奏感更强,甚至还自带切分音! 「底下的人都憋坏了,眼神真的太不对!」 「特麽的!还被我抓到几个,偷偷用手机录像的!」 「那镜头怼着我的脸,好像在拍大片!」 「气得我当场摔文件,真的很想把桌掀!」 「skr——!」 最后那一声「skr」,虽然带着极度的愤怒,但那个尾音的处理,那个转音的丝滑程度,简直堪比格莱美现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正在倒酒的管家手一抖,白酒洒了一桌布,但他完全顾不上了,只是张大嘴巴看着自家老爷。 陈也正在剥虾的手僵在半空中,虾仁掉进了醋碟里。 只有赵卫国老爷子。 他的眼睛里,瞬间绽放出了如同烟花般绚烂的惊喜。 那是一种「捡到宝了」的狂喜。 只见这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手速,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满脸怒容的赵天衡。 「儿砸。」 赵卫国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地鼓励道: 「这群员工太不像话了!竟然敢偷拍董事长?这必须严惩!来,对着镜头,再多骂两句,把你心里的火都发泄出来!」 赵天衡:「……」 他看着亲爹手里那个怼到自己脸上的摄像头,原本激昂的rap节奏瞬间乱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怨: 「爸,能不能别闹?这样一点也不好笑~」 「这种时候你还拍?你是不是要把我当笑料爆~」 「yeah~」 赵卫国眼睛更亮了,甚至还比划了一个嘻哈手势:「woh~酷~!单押!又是单押!天衡啊,你这韵脚是天生的啊!」 看着赵天衡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都快气得竖起来了,陈也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这顿饭可能就要演变成「父慈子啸」的伦理惨剧了。 「咳咳,那个……」 陈也赶紧打圆场,「赵叔,消消气。这都是为了艺术……啊不,是为了治病献身嘛。除了嘴巴不受控制多了点特殊才艺之外,身体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发热丶发冷或者……漏电?」 陈也这纯粹是职业习惯的随口一问。 毕竟那是变异电鳗的生物酶,鬼知道会有什麽副作用。 然而。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赵天衡就像是找到了知音,满肚子的苦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陈也!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把桌搞!」 赵天衡伸出双手,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无奈: 「我带电!你知道吗?!我特麽浑身都带电!」 「今天跟那个王总握手,本来想把合同签!」 「结果那家伙,被我电得蹦了一米多高,差点飞上天!」 「头发全都竖起来,像是做了离子烫发圈!」 「合同当场烧个洞,这生意算是彻底翻了篇!」 「ay~这日子没法过~」 听着这一段行云流水的叙述性rap,陈也和赵卫国再次陷入了震惊。 带电? 人体皮卡丘? 「真的吗?」 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赵多鱼,听到这话,双眼瞬间冒出了星星,「爸,您现在是被动技能还是主动技能?我试试!」 说着,这倒霉孩子处于强烈的好奇心,也没多想,直接伸出那只胖乎乎的爪子,一把搭在了他爹的手背上。 「别碰我——!」 赵天衡的警告rap还没唱完。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餐厅里炸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丶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在父子两人的手掌之间跳跃而起!那亮度,甚至比打火机的火花还要强上几倍! 「啊——!!!」 赵多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竟然被这股电流硬生生地弹开了半米远,整个人像是触电的蛤蟆一样抽搐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卧槽……」 赵多鱼举着自己那只被电得有些发黑的手,疼得龇牙咧嘴,头发都有一两根竖了起来,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崇拜: 「爸!您这也太牛了吧!这一电至少有220伏吧?您现在都不用保镖了,谁敢近身直接电死啊!」 「牛什麽牛……」 赵天衡看着被电飞的傻儿子,既心疼又无奈,甚至连rap的调子都变得悲伤起来: 「我想摸摸你的头,结果却把你电成狗~」 「这该死的电流,让我怎麽social~」 不过,痛苦归痛苦。 赵天衡也发现了一个好处。 那就是他现在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人类。以前每天要睡七八个小时,而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今天却感觉精神得能去跑马拉松。 简直就是充电五分钟丶持续两小时。 就在赵天衡准备继续用rap控诉的时候。 一只手,默默地伸到了他面前。 是赵卫国老爷子。 老爷子手里拿着那个电量显示红色的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儿子: 「儿砸。」 「既然来都来了,别浪费。」 「来,握住,给我手机充个电。刚才录像录太多,没电了。」 赵天衡:「……」 陈也:「……」 赵多鱼:「……」 「哈哈哈哈哈哈!」 餐厅里,终于爆发出了陈也憋了许久的爆笑声。 这赵家,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 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不容易。 为了避免「误伤」和「烧坏餐具」,赵卫国老爷子不知道从哪个工具箱里翻出了一对电工专用的绝缘橡胶手套,强行让赵天衡戴上。 于是,堂堂千亿身家的首富,穿着高定中山装,却戴着一双黄色的橡胶手套,拿着刀叉切牛排。 那画面,那是相当魔幻。 不过有了这层防护,大家总算是有说有笑(主要是赵天衡说rap,大家笑)地把饭吃完了。 酒足饭饱之后。 陈也擦了擦嘴,决定聊点正事。 「老爷子。」 陈也看向满面红光的赵卫国,问道,「关于那只粉色大锦鲤,您还有印象吗?我是说,它还没长成这副死猪样之前的事儿。」 听到陈也提起那条鱼,正在练习单手rap的赵天衡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父亲。 赵卫国手里盘着核桃,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回忆。 「这条鱼……我倒是有点印象。」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赵氏集团刚起步,我特意请了位非常有名的风水大师,来给咱们家选址。」 「那个大师姓王,脾气很怪,但也很有本事。他一眼就看中了云顶山庄这块地,说是『潜龙在渊』的格局。」 「但是……」 赵卫国顿了顿,「他说这地方煞气太重,也就是所谓的『龙气』太盛,一般人压不住,容易折寿。所以,他让我在这里挖个鱼塘,作为『风水眼』,用来化煞聚财。」 「我记得当时鱼苗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一百条顶级的红白锦鲤。」 「但是送过来的时候,有一条因为缺氧,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赵卫国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当年的细节: 「我当时本来想把它扔了。但那位王大师却拦住了我。」 「他说:『万物皆有灵,越是这种先天不足的,若是能活下来,那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最适合做阵眼。』」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那条鱼苗当时并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粉色,看着跟没皮似的。」 「大师让我把它单独养着,说要『富养』。我就听了他的话,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进口饲料丶恒温水循环丶甚至心情不好了还给它听音乐……」 「后来,我见它情况好转,就把它转到鱼塘里了。」 「没想到,这一养就是三十年。」 「当年的那条半死不活的小鱼苗,竟然真的活下来了,还长成了现在这样……」 听完老爷子的讲述。 陈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风水大师? 姓王? 还能一眼看出煞气? 陈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刚成立「核平科技」,为了选址,老爷子也请过一个风水大师。 当时那个王大师看到陈也的第一眼,就惊呼:「卧槽!这特麽哪是人啊!这分明是个人形镇物啊!走到哪哪出事!」 当时陈也还说他是个江湖骗子。 但现在看来…… 果真如网友所说,王大师是有点真本事的。 照这麽说。 那条粉色锦鲤是被风水阵法加持过的丶汇聚了赵家三十年财气和「溺爱」的——阵眼之灵! 它之所以长得这麽胖,这麽欠揍,甚至还能在梦里嘲讽陈也。 就是因为这三十年来,赵老爷子不计成本的投入,那种近乎偏执的「富养」! 「这就是所谓的……『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陈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荒谬的笑意。 原来这系统的提示,不是什麽文艺的隐喻。 而是特麽的写实描写! 是因为赵老爷子那毫无节制的「爱」,才让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疯狂生长成了如今这个成了精的死胖子! 「既然是这样……」 陈也站起身,目光穿过落地窗,死死盯着那片平静的水面。 「赵叔!」 「yo~在!」赵天衡下意识地接了个拍子。 「别rap了!戴上你的绝缘手套,跟我走!」 「去哪?makesomenoise?」 「去鱼塘!开演唱会!」 陈也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今天,咱们就要用你那带电的嗓音,给那条鱼来一场——灵魂深处的电音超度!」 「我要让它知道,被爱,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赵多鱼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虽然他不知道师父要干嘛,但只要能整活,他就兴奋: 「冲啊!给那条死鱼一点小小的rapper震撼!」 赵卫国老爷子也乐呵呵地站起来:「走走走!我都让人把灯光架好了!今天咱们云顶山庄,就是江临有嘻哈的分会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鱼塘。 一场史无前例的丶针对一条鱼的「电音表白大会」,即将拉开帷幕。 第233章 电音超度法会?不,这是跨越物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云顶山庄后花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发生大事的焦灼感,以及……淡淡的羞耻感。 一行四人,正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杀回那个价值连城的锦鲤鱼塘。 只不过,这支队伍的配置实在是有些过于混搭。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也,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正在散发着浓郁酱香味的红色饵料团,活像个要去炸碉堡的特工。 紧随其后的是赵天衡,这位身价千亿的董事长,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森海塞尔的顶级无线麦克风,表情凝重得仿佛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再后面是赵多鱼,这货戴着个大耳机,手里捧着写满「土味情话」的平板电脑,嘴里念念有词,正在进行最后的背诵。 而最后压阵的,则是坐在电动轮椅上(为了方便看戏特意换的)丶满脸红光丶甚至手里还拿着萤光棒的赵卫国老爷子。 「停!」 走到鱼塘边,陈也大手一挥,指了指那个刚刚由管家带人紧急搭建起来的简易舞台。 那舞台虽然简易,但设备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两组巨大的德国进口线阵音响如同门神一般矗立在两侧,低音炮的口径大得能塞进去一个小孩。 全套的dj打碟台丶调音台一应俱全,甚至连专业的舞台返听耳机都准备好了。 这就叫专业。 「赵叔,请上台。」 陈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记住,这不是演习,这是一场关于尊严丶关于爱丶关于您身体健康的——灵魂救赎战!」 赵天衡看着那个舞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围。 还好。 在陈也的「严正交涉」下,整个后花园已经被清场了。 所有的佣人丶保镖丶园丁统统被赶到了五百米开外,方圆一里内,除了他们四个人和那一池子鱼,连只苍蝇都没有。 「陈也……」 赵天衡那自带电音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真的要这样吗?我觉得有点慌~」 「这光天化日之下,像个傻子在鱼塘~」 「万一被鱼嘲笑,我这老脸往哪放~」 「yeah……skr……」 即使是在极度羞耻的情况下,他的押韵依旧稳如老狗,最后的那个「skr」更是带着一丝颤音,听起来格外的凄凉。 「叔,您想多了。」 陈也一脸真诚地忽悠道,「在医生眼里,病人是没有穿衣服的。同理,在我和多鱼眼里,您现在不是董事长,您就是一个为了家庭丶为了爱而献身的伟大艺术家!」 「而且……」陈也指了指那平静的水面,「您难道不想把你的病治好吗?以后您可得每天戴着绝缘手套了。」 听到「绝缘手套」三个字,赵天衡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 没错! 为了治好这该死的「说唱综合症」。 拼了!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多鱼,你去dj台。」 陈也转头看向赵多鱼,「待会我给信号,你就把伴奏推上去。记住,要有感情!要深情!要把那些土味情话念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感觉!」 「放心吧师父!」赵多鱼比了个ok的手势,「我已经酝酿好情绪了,刚才我都把自己感动哭了!」 安排好这对「活宝父子」,陈也转身来到了钓位上。 他打开那个红色的饵料团。 一股混合着顶级鱼粉丶高蛋白虾肉,以及……半瓶陈年飞天茅台的奇异香味,瞬间钻入鼻孔。 「呵,死胖子。」 陈也一边将饵料搓成一个巨大的丶足有拳头大小的「心形」,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可是我为你特制的『醉生梦死爱心餐』。」 「顶级食材满足你的胃,陈年茅台麻醉你的神经,再加上这充满『爱意』的形状……」 「别说你是一条鱼了,就算你是龙王三太子,今天也得给我迷迷糊糊地上岸!」 一切准备就绪。 陈也将那颗巨大的「爱心」挂上特制的鱼钩。 赵卫国老爷子也调整好了轮椅的角度,举起手机,打开了4k录像模式,一脸「我准备好了,快开始」的兴奋表情。 陈也看了一眼舞台上的赵天衡,举起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music!起!」 「滋——滋——check!check!one,two!」 赵天衡试了试麦克风,那经过千万级音响放大的电音,瞬间响彻整个云顶山庄,甚至连池塘里的水面都被震出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一阵舒缓却又带着强烈节奏感的lo-fihiphop鼓点,从音响里流淌而出。 赵天衡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巨鳄,也不再是那个因为药物副作用而被迫押韵的病人。 他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 某种深埋在心底三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借着电流的刺激,借着这荒诞的场景,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举起麦克风,开口了: 「ay~yo~」 「这故事关于一条鱼,也关于我和你~」 「三十年的光阴,像水中的涟漪~」 「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什麽是别离~」 「只记得那天雨很大,你走得太着急~」 陈也原本正准备抛竿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舞台上的赵天衡。 没有想像中的那种为了押韵而强行拼凑的尴尬词汇,也没有那种「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的土嗨。 赵天衡的声音虽然自带auto-tune的电音效果,显露出一股冷冰冰的金属质感,但那歌词里的情感,却真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是……在唱给赵多鱼的母亲? 就在这时,dj台后的赵多鱼也看准了时机,拿起了另一支麦克风。 他看着那一池春水,脑海中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母亲的样子,声音低沉丶缓慢,却充满了孺慕之情: 「宝……」 「我在想,如果你是一条鱼,那你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一条。」 「哪怕这池塘再大,我也只想游进你的心里。」 原本油腻至极的土味情话,此刻配合着赵天衡那略带忧伤的电音flow,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就像是咖啡配大蒜……不对,就像是重金属配交响乐,有一种诡异却和谐的美感。 赵天衡的rap还在继续,节奏逐渐加快: 「他们说爱会让血肉疯长,变成某种执念~」 「就像这池中的锦鲤,胖得让人讨厌~」 「但我知道那是你的化身,在对我不停碎碎念~」 「多鱼已经长大,虽然像个傻瓜~」 「但我答应过你,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skr~」 随着最后一声拖着长音的「skr」落下。 赵多鱼也念出了最后一句,带着哭腔的独白: 「妈……输什麽液?我想你的夜……呜呜呜……」 甚至连坐在后面看戏的赵卫国老爷子,此刻也放下了手机,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叹了口气:「这臭小子,唱得还怪好听的……」 然而。 陈也却没有时间去感伤。 因为,就在父子俩「合奏」达到高潮的那一瞬间。 「咕噜噜——」 原本平静的鱼塘,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 无数个细密的水泡从水底涌了上来,仿佛水下有什麽庞然大物正在呼吸,正在颤抖。 那些原本在水面抢食的普通锦鲤,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的压制,又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竟然齐刷刷地停止了游动,然后整齐划一地向着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舞台正前方的「水路」。 「来了!」 陈也眼神一凝,手中的鱼竿瞬间绷紧,「多鱼!别哭了!稳住节奏!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 在那水路的尽头,在那层层叠叠的涟漪中心。 一抹粉色,缓缓浮现。 这一次,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炸水而出,也没有搞那种高压水枪喷人的恶作剧。 它是慢慢地丶静静地浮上来的。 先是那个圆滚滚的丶粉嘟嘟的脊背,然后是那对宽大得像天使翅膀一样的胸鳍,最后,是那个硕大的脑袋。 粉色锦鲤王。 那条在梦里不可一世丶嚣张跋扈的死胖子。 此刻,它就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正对着舞台上的赵天衡和赵多鱼。 陈也握着鱼竿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他看清了那条鱼的眼睛。 没有了之前的「三分讥笑丶三分凉薄」,也没有了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嫌弃。 那双硕大的鱼眼里,竟然蓄满了一种晶莹剔透的液体。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液体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它……在哭? 「卧槽……」陈也心里咯噔一下,「这不科学啊!鱼生活在水里,它哪来的泪腺?这违反生物学常识啊!」 但眼前的这一幕,早就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那条粉色锦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赵天衡,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麽,却只能吐出一串串无声的泡泡。 那眼神里,充满了眷恋丶悲伤,以及一种跨越了物种和时间的……深情。 舞台上。 音乐声渐渐停息。 赵天衡依然保持着握麦的姿势,但他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他看着那条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仿佛灵魂被击中的感觉…… 「是你吗……」 赵天衡喃喃自语,忘记了押韵,忘记了电音,只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差点从舞台上摔下来。 「妈?」 赵多鱼也傻了,摘下耳机,呆呆地看着那条大胖鱼。 不知为何,看着那条鱼圆滚滚的肚子,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人,一鱼,隔着几米的距离,深情对视。 这画面,既荒诞,又唯美,甚至还带着一丝聊斋志异般的惊悚。 就在陈也准备趁着这个机会,一杆子把鱼甩过去的时候。 异变突生。 「起雾了?」 陈也突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 原本清澈明媚的后花园,不知何时,竟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而且,这雾气不是白色的。 是粉色的。 一种带着甜腻香气丶仿佛草莓棉花糖一样的粉色雾气,从鱼塘的水面上蒸腾而起,迅速向四周扩散。 「老爷子,这……」 陈也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提醒赵卫国小心。 然而,当他回过头时,整个人瞬间炸毛了。 只见刚才还精神抖擞丶拿着手机录像的赵卫国老爷子,此刻竟然已经歪倒在轮椅上,手机掉到了一边。 他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睡着了? 在这种时候? 「不对!这雾有毒!」 陈也猛地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赵叔!多鱼!快屏住呼吸!这雾……」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喊叫。 陈也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舞台上,赵天衡手里的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紧接着,这位首富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躺在舞台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师父……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赵多鱼摇摇晃晃地扶着dj台,眼神迷离,脸上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笑容,然后两眼一翻。 「咚!」 那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震得音响都跳了一下。 全军覆没。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后花园里,只剩下陈也一个人还站着。 「我……靠……」 陈也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就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 他死死地盯着水面。 在那漫天的粉色雾气中,那条粉色锦鲤王依旧悬浮在那里。 只是,它眼中的悲伤和深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它转过头,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看向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陈也。 然后。 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让陈也做梦都想打死它的丶标志性的嘲讽表情。 它张开嘴,吐出了一个巨大的丶粉红色的心形泡泡。 那泡泡飘到陈也面前,「啵」的一声炸开。 并没有声音。 但陈也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响起了那句贱兮兮的台词: 「就这?」 「想钓我?」 「下辈子吧,空军佬~略略略~」 「你……大……爷……」 陈也眼前一黑,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没来得及抛出去的鱼竿,带着满腔的悲愤和不甘。 「嘎巴」一下。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唯一的念头是: 这特麽不科学! 谁家鱼还会放毒气弹啊?! 第234章 您这身材,飞起来全靠空气动力 陈也醒了。 或者说,他的意识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下「浮」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丶充满了少女心的泡泡玛特旗舰店里。 入眼所及,皆是粉色。 粉色的天空,粉色的云彩,连脚下踩着的触感都像是某种粉色的棉花糖,软绵绵的,还带着一股腻人的草莓甜香。 「这是......做梦?」 陈也茫然地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 还好,手还在。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对劲。」 陈也皱起眉头,作为一名见过大风大浪的资深钓鱼佬,他的心理素质早已坚如磐石。 「按照网文套路,要麽是我穿越了,要麽就是我也中招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那股甜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有点反胃。 「让我看看……」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对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卧槽!」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原地跳了一段踢踏舞。 「会痛?!」 陈也的脸色变了。 网上不是说做梦是不会痛的吗? 陈也一边揉着大腿,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发毛。 无数个巨大的粉色泡泡在空中缓缓飘浮,每一个泡泡表面都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 就在陈也准备看看系统面板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的时候。 「啵~」 一声清脆的气泡破裂声,突兀地从他身后传来。 陈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猛地转身,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空手入白刃」的防御姿势。 「谁?!」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破裂的泡泡残骸正在消散。 但在那泡泡消散的位置,悬浮着一个东西。 当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陈也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起来。 「是你!邪恶大肥猪!」 没错。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极其欠揍的眼神俯视着他的,正是那条让陈也恨得牙痒痒的——粉色锦鲤王。 而且,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 在现实里,它虽然胖,但好歹还是在水里游的。 而在这个鬼地方,它竟然飞在半空中! 它那圆滚滚的粉色肚皮下,两片原本应该用来划水的胸鳍,此刻正像是一对袖珍的小翅膀一样,拼命地扑棱着。 这画面,就像是一头涂了粉色油漆的猪,背上插了两片苍蝇翅膀,正在挑战牛顿的棺材板。 「……」 陈也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三秒钟,才憋出一句话: 「不是……哥们,就您这空气动力学布局,飞起来全靠意念吧?」 粉色锦鲤王显然听懂了陈也的吐槽。 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发出了一道充满磁性丶甚至还带着一丝稚嫩的正太音: 「闭嘴!你这个粗鲁的空军佬!」 「我是高贵的灵!在这里,我想飞就飞,想游就游!」 「卧槽!说话了!」 虽然在之前的梦里也听过它说话,但那种感觉和现在面对面交流完全不同。 陈也被这一嗓子震得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能交流,那就好办了。 怕就怕那种只会阿巴阿巴的怪物,只要有智商,就能忽悠。 陈也趁着对方还在因为「空气动力学」而生气的时候,心中默念: 「系统!救命!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我是不是脑死亡了?」 下一瞬间,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他视网膜上亮起,仿佛是黑暗中的灯塔,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宿主:陈也】 【当前状态:昏迷中(深度致幻)】 看到系统的提示,陈也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系统还在。 「咳咳。」 陈也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既然是幻觉,那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他抬起头,直视着空中的那条肥鱼,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那个……不管你是鱼是猪还是灵,咱们能不能先聊聊?」 「你好,请问您贵姓?贵庚?这地方有没有出口?实在不行,我给你刷个火箭?」 锦鲤王:「……」 它那双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关爱智障」的情绪。 它扇动着那对滑稽的小翅膀,缓缓降落到与陈也视线齐平的高度,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奇怪。」 「什麽奇怪?」陈也问道。 「为什麽你身上没有爱?」 锦鲤王歪着大脑袋,围绕着陈也转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品,「那个老头子身上全是溺爱,那个傻大个身上全是渴望的爱,那个唱怪歌的人身上全是愧疚的爱……只有你。」 它停在陈也面前,嫌弃地吐了个泡泡: 「你身上只有一股铜臭味,还有那种……想把全世界都炸了的暴戾之气。」 「诽谤!你这是诽谤!」 陈也急了。 「少侠,此言差矣!」 陈也一脸正气地辩解道:「我怎麽没有爱?我对钓鱼的热爱天地可鉴!为了钓鱼,我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这种执着难道不算爱吗?」 「再说了,我钓你上来,是为了治病救人!这是大爱无疆!绝非你想的那种……要吃你。」 「哼。」 锦鲤王非常人性化地撇了撇嘴,,「我不信。」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看我的眼神,和看红烧肉的眼神是一样的。」 陈也:「……」 这鱼成精了,不好忽悠啊。 陈也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既然感情牌打不通,那就谈交易。 「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也一屁股坐在那粉色的棉花糖地板上,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你需要什麽?只要你乖乖跟我走,让我把你钓上来……甚至不用真钓,你只要让我抱一会,完成个任务就行。我不杀你,也不吃你,完事了还把你放回来,以后每天给你喂顶级和牛,怎麽样?」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种「活体药引」,通常只需要接触或者解析一段时间就行,没必要非得弄死。 「抱一会?」 锦鲤王往后退了退,仿佛听到了什麽变态的要求,「想得美!本王的玉体其实你能碰的?」 陈也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他在现实里被这死胖子喷了一脸水,在梦里还要被它嫌弃? 「那你到底想怎麽样?!」 陈也怒了,「信不信我醒了以后直接把池塘水抽乾,然后灌进两吨水泥,把你封印在下面当化石?!」 听到威胁,锦鲤王却一点都不怕。 相反,它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你不是喜欢钓鱼吗?」 锦鲤王扑扇着翅膀,语气突然变得充满了诱惑,「你不是号称『空军总司令』吗?你不是做梦都想体验那种连杆的感觉吗?」 「既然你这麽想钓鱼,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 锦鲤王猛地一挥尾巴。 「哗啦——」 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原本的粉色虚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景秀丽丶水草丰茂的完美钓场。 而在陈也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池塘。那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密密麻麻全是鱼! 青鱼丶草鱼丶鲤鱼丶甚至还有金枪鱼和鲨鱼! 它们挤在一起,张着大嘴,仿佛在喊着「选我选我」。 而在池塘边,放着一把镶钻的黄金鱼竿,旁边还摆着全套的顶级渔具。 「看。」 锦鲤王指着那个池塘,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是我为你创造的『极乐鱼塘』。」 「在这里,没有空军这个词。哪怕你用直钩,甚至不用钩,鱼都会争着往你怀里跳。」 「百分百中鱼率,永不空军。」 「怎麽样?留在这里吧。在这里,你就是真正的钓神。不用去面对外面那些尸体丶炸弹,也不用为了救什麽人而奔波。」 锦鲤王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极了那个引诱夏娃吃苹果的蛇。 陈也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幕。 那密密麻麻的鱼群,那唾手可得的「爆护」体验…… 对于任何一个钓鱼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陈也慢慢地站起身,走向了那个鱼竿。 锦鲤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然而。 当陈也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根黄金鱼竿时,他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挤得像早高峰地铁一样的鱼群,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 陈也收回手,甚至有些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不钓。」 两个字,掷地有声。 「耶?!」 锦鲤王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它瞪大了眼睛,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陈也,「为什麽?你是不是傻?百分百上鱼啊!这是多少钓鱼佬做梦都求不来的!」 陈也转过身,扬起下巴,露出了一抹属于「空军总司令」的傲气。 「你懂个屁的钓鱼。」 陈也鄙视道,「钓鱼的乐趣,在于未知,在于博弈,在于那种『下一杆可能就是巨物』的期待!」 「这种像是去菜市场批发一样的钓鱼,那是对钓鱼这项运动的侮辱!」 「更重要的是……」 「老子凭本事空的军,为什麽要靠你施舍?」 开什麽玩笑! 陈也大手一挥,「我就喜欢空军!怎麽着?我乐意!我空军我骄傲,我为国家省饲料!」 「你……」 锦鲤王彻底被陈也这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 它从来没见过这种把「钓不到鱼」当成荣耀来捍卫的奇葩!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锦鲤王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粉嫩的身体都涨红了,「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哼!」 锦鲤王猛地转身,那巨大的尾巴带起一阵粉色的狂风,直接抽向陈也的面门。 「既然你不想留在这个美梦里,那就让你看看,什麽叫永远叫不醒的人!」 「啪!」 陈也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尾巴。 「你干嘛打人!我靠,这鱼尾巴怎麽跟钢板一样!」 陈也捂着脸,还没来及骂娘,周围的场景再次如同流沙般崩塌重组。 完美的鱼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浓郁丶更加粘稠的粉色雾气。 「跟我来。」 锦鲤王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它不再理会陈也,而是径直向雾气深处飞去。 「既然你说要救人,那也得看看你所谓的病人,愿不愿意被你救。」 什麽意思? 陈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粉色迷雾。 没走多远,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正是之前一起倒下的赵天衡和赵多鱼父子。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状态,却让陈也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的寒意。 他们并没有像陈也一样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也没有四处乱跑。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双目紧闭,脸上洋溢着一种……极其诡异丶却又极其幸福的笑容。 赵天衡不再是那个严肃的董事长,也不是那个愤怒的rapper。 此时的他,双手虚环在身前,像是在拥抱着一个看不见的人。他的动作轻柔丶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人是易碎的珍宝。 「阿秀……」 赵天衡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眷恋: 「我好想你……这些年,我真的好累……」 「你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虽然有点傻,但他很像你,真的很像你……」 而在他旁边。 赵多鱼像个孩子一样,脑袋歪向一侧,似乎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或者正被人抚摸着头顶。 那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脸上挂着泪,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妈……」 「原来您长这个样子啊……您真漂亮,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妈,您别走好不好……我和我爹都好想您……」 看着这一幕。 陈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两个沉浸在虚幻幸福中的男人,看着他们对着空气说话,对着虚无流泪。 那种画面,明明很滑稽,却让陈也怎麽也笑不出来。 锦鲤王悬浮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陈也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爱』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能见到这一生最想见丶却永远见不到的人。」 「这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没有遗憾。」 「你觉得,他们会愿意醒过来吗?」 锦鲤王扇动着翅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陈也,你所谓的救人,就是要亲手打碎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梦境,把他们拽回那个冰冷丶残酷丶充满了生老病死的现实吗?」 「如果是这样……」 「那你才是那个最残忍的刽子手。」 陈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一脸幸福的赵氏父子,又看了看那条高高在上的锦鲤王。 良久。 陈也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在梦里竟然依然存在的红塔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死胖子。」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麽?」锦鲤王一愣。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擦伤。」 陈也弹了弹菸灰: 「美梦虽然很美,但依然是梦!」 第235章 物理叫醒服务!这一巴掌,二十 「呼——」 陈也深深吐出一口烟。 辛辣的烟雾在粉色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抠脚大汉,突然闯进了迪士尼的公主城堡。 抽完最后一口,陈也将菸头狠狠按灭在脚下那软绵绵的「棉花糖」地板上。 「先礼后兵。既然谈不拢,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陈也挽起袖子,大步走到那对沉浸在幸福中的父子面前。 此时的赵天衡,脸上挂着一种让陈也起鸡皮疙瘩的慈祥微笑,双手虚抱着空气,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阿秀……你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虽然最近股价有点跌,但我用rap挽回了不少……」 而旁边的赵多鱼更离谱,这货把那张肉嘟嘟的大脸贴在空气上,哈喇子流了一地,一脸的痴汉相:「妈……您的手真软……嘿嘿……像猪蹄……啊不,像棉花糖……」 「醒醒!天亮了!搬砖了!」 陈也抓住赵多鱼的肩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摇晃。 然而,没用。 赵多鱼那两百多斤的肥肉随着陈也的动作上下翻飞,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依旧沉浸在那个「妈妈的怀抱」里,甚至还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陈也又转过身去摇赵天衡。 结果赵天衡反手就抓住了陈也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阿秀,别闹,再让我抱五分钟……」 「靠!」 陈也触电般地甩开手,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折腾了足足十分钟。 陈也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两个家伙就像是被焊死在了梦里一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噗——」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了那个熟悉的丶欠揍的声音。 粉色锦鲤王悬浮在半空,那对滑稽的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动着,圆滚滚的肚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 「放弃吧,愚蠢的钓鱼佬。」 锦鲤王吐出一个粉色的心形泡泡,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这是『至爱之梦』。他们在这个梦里,拥有了他们失去的一切。那是灵魂深处的羁绊,是跨越生死的执念!」 它围着陈也转了一圈,语气傲慢: 「对于『爱』,这个世界上,没有生物比我更懂。你这种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野蛮人,是永远唤不醒他们的。」 「你也就能钓钓尸体,炸炸鱼塘了。想跟本王斗法?你还差了两万年呢!」 陈也抬起头,冷冷地看了那条死肥鱼一眼。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 作为一个成熟的挂逼……啊不,系统拥有者,陈也深知一个道理: 当物理手段失效的时候,通常是因为你的物理当量还不够大。 或者是,你还没氪金。 「系统。」 陈也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呼唤,「别装死了,出来干活。我知道你能听见。」 【叮!】 【宿主:陈也】【当前状态:深度致幻(但脑子还在)】【当前积分:55000点】 看到那个数字,陈也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统子爹,别废话了。」 陈也盯着商城界面,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觉得眼花缭乱,「这死胖子鱼给我整了个鬼打墙。赶紧的,给我筛选一下,有什麽道具或者技能,能打破这种精神控制?或者能强行把这俩货叫醒?」 「再不叫醒他们,我看这俩货的脑浆子都要被这粉色雾气给腌入味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似乎是在进行复杂的运算,又似乎是在鄙视宿主的智商。 【检索中……】 【针对当前困境,本系统为您精心挑选了以下两款解决方案(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随后,两个闪烁着金光的商品图标,弹到了陈也面前。 方案一: 商品名称:【天地同寿·概念级崩坏炸弹】 介绍: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产生问题的空间。引爆后,将无差别湮灭当前梦境空间及所有意识体。 效果: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彻底根除烦恼,一了百了。 价格:888,888积分 备注:推荐给不想活了的宿主使用。 陈也:「……」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麽天地同寿!这系统是不是有什麽反社会人格? 「过!看下一个!整点阳间的玩意儿!」 方案二: 商品名称:【技能书:物理修正巴掌(慈父版)】 介绍: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巴掌下面出真理。这是蕴含了大道至理的一击,是能够无视精神防御丶直击灵魂痛点的因果律武器。 效果:既然他不愿意醒,那就打到他醒!每一巴掌,都附带二十年的纯阳功力与恨铁不成钢的意念。具有极强的「破妄」丶「驱邪」丶「醒脑」功效。 副作用:使用后手掌会红肿发热(请自备冰袋),且极易导致被打者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 价格:5,000积分 看着这个技能介绍,陈也的眼睛亮了。 物理修正? 因果律武器? 还附带二十年功力? 这简直就是为现在这个场面量身定做的啊! 虽然五千积分有点小贵,但为了救这两个陷入「温柔乡」的倒霉蛋,这钱花得值! 更重要的是…… 陈也看了一眼还在那傻笑流口水的赵多鱼,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这胖子肉多,抽起来应该很爽。 「兑换!马上兑换!」 【叮!扣除5000积分,当前剩馀50000积分。】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物理修正巴掌(慈父版)。】 【技能已加载,请宿主尽情发泄……哦不,尽情施展爱的教育吧。】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陈也感觉一股热流瞬间涌向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只手掌并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异,但在陈也的感知里,它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呼——」 陈也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之前那种无奈和苦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半空中的粉色锦鲤王愣住了。 它看着下面那个突然气场大变的人类,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不安。 「喂!人类!」 锦鲤王扑腾着翅膀往后缩了缩,「你想干什麽?我警告你,这里是我的领域!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呵。」 陈也冷笑一声,根本懒得理会这条色厉内荏的咸鱼。 他径直走到了赵多鱼面前。 「多鱼啊。」 陈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个魔鬼,「为师知道你在做美梦。但你还年轻……你是怎麽睡得着的?!」 「既然你妈不舍得打你,那今天,为师就代劳了!」 话音未落。 陈也举起了右手。 在粉色锦鲤王惊恐的目光中,那只原本平平无奇的手掌,竟然在瞬间绽放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中,仿佛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德」字! 以德服人! 「醒来吧!!!我的孽徒!!!」 陈也大喝一声,右手如闪电般挥出,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丶仿佛能震碎灵魂的爆响,在这片粉色的梦境中炸开!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周围悬浮的那些粉色泡泡都被声波震碎了好几个! 「嘶——」 半空中的锦鲤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虽然它没有脸颊),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看着都疼! 这特麽是巴掌?这分明是打桩机啊! 只见赵多鱼那张原本还挂着痴汉笑的大脸,在这一巴掌之下,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形变!那肥肉如同波浪般颤抖,一个鲜红无比丶五指清晰的巴掌印,像是纹身一样浮现出来。 而原本沉浸在美梦中的赵多鱼,表情瞬间凝固。 梦境中。 赵多鱼正抱着那个温柔美丽丶浑身散发着圣母光辉的「妈妈」,享受着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母爱。 「妈……您真好……」 赵多鱼撒着娇,想把头往妈妈怀里蹭。 然而。 就在这一秒。 那个原本温柔似水的「妈妈」,脸色突然变了。 她那张美丽的脸庞突然扭曲,身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瞬间炸裂,变成了一身红银相间的紧身皮衣,脸上也戴上了一个咸蛋超人的面具! 「妈?!」赵多鱼吓傻了。 「妈个头!给老娘醒来!」 那个变成了「奥特曼」的妈妈,突然发出一声粗犷的怒吼(听着怎麽有点像师父?),然后抡起那只比蒲扇还大的手掌,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记暴扣! 「啪!」 现实中。 赵多鱼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还没醒?」 陈也看了一眼赵多鱼那迷离的眼神,眉头微皱。 「看来这中毒太深了啊。一巴掌二十年的功力都不够?」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为师给你加锺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脚抓地,腰马合一。 「左右开弓!物理超度!」 「啪!啪!啪!啪!」 连环巴掌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每一巴掌下去,都伴随着金光闪烁,每一声脆响,都像是过年放的鞭炮一样喜庆! 「醒!给老子醒!」 陈也打得兴起,甚至感觉这比钓鱼还要解压。 这种名为「修正」的力量,顺着手掌传递到赵多鱼的脸上,正在疯狂地把他的意识从那个虚幻的梦境中往回拽。 终于。 在挨了足足十几下「慈父修正掌」之后。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声,响彻整个粉色空间。 赵多鱼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哭得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别打了!别打了!我醒了!我不睡了!」 「呜呜呜……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赵多鱼一头扎进陈也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师父!您都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麽!」 「我梦见我妈了……本来好好的……结果她突然变成了迪迦奥特曼!还是强力型的那种!」 「她也不说话,上来就对着我框框扇巴掌啊!每一巴掌都像是被坦克撞了一样!太残暴了!这就是母爱吗?母爱太沉重了啊呜呜呜!」 陈也看着怀里哭成狗的赵多鱼,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到身后。 此时他的右手掌心也是红肿一片,火辣辣的疼。 「咳咳。」 陈也轻咳两声,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丶又带着几分劫后馀生的关切。 他用左手轻轻拍着赵多鱼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个老父亲: 「没事了,没事了,多鱼。」 「那都是梦,是梦魇。」 「为师刚才看到你一脸痛苦,好像被鬼压床了一样,为师那个急啊!拼了命地摇你,喊你,好不容易才把你叫醒。」 「你看你,脸都肿了……这肯定是在梦里撞到哪里了吧?」 赵多鱼抬起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陈也:「真……真的吗师父?可是我感觉脸好疼,火辣辣的……」 「那是神经痛!是幻痛!」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想,奥特曼打人那是光线伤害,怎麽会有物理痛感呢?这说明你已经脱离危险了!」 「哦……原来是这样……」 赵多鱼吸了吸鼻涕,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既然师父这麽说了,那肯定是对的。 「谢谢师父……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只有师父不会变成奥特曼打我……」 半空中的粉色锦鲤王,全程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它的世界观,碎了。 它看着那个把徒弟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丶转头还要装好人的陈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尖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人类是魔鬼!」 锦鲤王吓得小翅膀都忘了扇,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它刚想悄悄溜走。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它头顶响起。 锦鲤王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陈也正一边揉着红肿的右手,一边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它,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粉色小猪猪。」 陈也一步一步逼近,身上那股「物理修正」的金光还没完全散去,「你看,我徒弟醒了。现在还剩下一个老的。」 「你是自己把这鬼打墙撤了呢……」 陈也缓缓举起那只刚刚扇过赵多鱼的丶此时正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右手: 「还是让我也给你来一套『全身物理按摩』?」 「我这巴掌,不仅能打人,打鱼……也是很顺手的。」 「别!大哥!有话好说!」 锦鲤王瞬间怂了,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王者风范。 它趴在地上(如果鱼能趴的话),两个胸鳍抱住脑袋,发出了杀猪般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是良民!我只是条鱼啊!」 「别打我!我这一身鳞片很贵的!打坏了你赔不起!」 「那个……你不是想完成任务吗?你不是想钓我吗?」 锦鲤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谄媚,「不用钓了!真的不用钓了!我给你抱!随便抱!想抱多久抱多久!」 「只要别用那只手打我就行!那金光看着太吓鱼了!」 第236章 全员菌子中毒?我在监控里抱着 梦醒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不像平时睡到自然醒那种神清气爽,也不像被人敲了闷棍后的剧烈疼痛。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一部4k高清丶特效拉满的科幻大片,家里电闸突然被人「嘎巴」一下拉了下来。 世界瞬间黑屏。 那漫天的粉色泡泡丶那长着翅膀的死肥鱼丶还有那仿佛能把人脑浆子都腌入味的甜腻香气,在一瞬间全都抽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丶让人想要打喷嚏的消毒水味。 陈也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云顶山庄的蓝天白云,也没有那个波光粼粼的大鱼塘。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到有些晃眼的天花板,挂着淡蓝色帘子的隔断,以及旁边正在滴滴答答运作的心电监护仪。 「嗯?」 陈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 不是那软绵绵的粉色棉花糖地板,而是触感微凉丶硬度适中的医用床垫。 「这是……医院?」 陈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装了一斤浆糊,稍微一晃就咣当乱响。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vip特护病房,面积大得能踢足球。 而在他不远处的另外两张病床上,正躺着那对「rapper父子」——赵天衡和赵多鱼。 「唔……」 似乎是听到了陈也起床的动静,隔壁床的赵天衡也发出了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江临首富此刻显得有些憔悴,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并未散去的迷离与眷恋。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手指下意识地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仿佛还在试图抓住那个梦中名叫「阿秀」的女人的衣角。 「阿秀……」 赵天衡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别走……再让我抱一会……」 陈也:「……」 看来这药劲儿还没过透啊。 「别抱了赵叔。」陈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温存,「再抱下去,您的形象就全毁了。」 被陈也的声音惊醒,赵天衡猛地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了看陈也,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型:「小陈?我们这是……在医院?那条鱼呢?我的梦呢?咦,我的声音......」 「我也想知道。」陈也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上一秒我还在跟那条死肥鱼谈判,准备给它来套物理按摩,下一秒就躺这儿了。」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 最边上那张床,突然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啊!痛痛痛!我的脸!我的脸炸了!」 只见赵多鱼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但这货刚一动弹,就立刻捂着腮帮子倒吸凉气,那表情扭曲得简直像是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圈。 陈也定睛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赵多鱼那张原本就肉嘟嘟的大脸,此刻肿得那是相当有艺术感。 左边脸颊红肿发亮,右边脸颊紫里透红,两边不仅不对称,还隐约浮现出好几个清晰的丶层层叠叠的巴掌印。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活像是个刚出锅的大号发面馒头。 「师父……」 赵多鱼用那条缝隙艰难地看着陈也,说话都漏风,「我是不是毁容了?我怎麽感觉我的脸比我的屁股还大?」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陈也诚恳地点评道,「你现在的脸,那是相当的……饱满。」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赵天衡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迅速冷静下来,「我们明明是在鱼塘边……难道是那条鱼真的成精了?用了什麽妖法把我们震晕了?」 一想到梦里那诡异的粉色雾气,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真是那条鱼搞的鬼,那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这已经不是钓鱼的问题了,这是灵异事件啊!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病房那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一行穿着白大褂丶神色严肃的医生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丶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陈也认得他,这是江临市中心医院的院长,也是赵氏集团医疗板块的顾问,老熟人了。 「赵董,您醒了?」 院长看到赵天衡坐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感觉怎麽样?有没有恶心丶呕吐或者是……看到小人跳舞的症状?」 「小人跳舞?」 赵天衡愣了一下,「小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我死去的老婆……还有一条长翅膀的猪。」 院长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王院长,你就直说吧。」 赵天衡沉声问道,「我们这是怎麽了?是不是中毒了?有人投毒?」 「咳咳,赵董,您别紧张。」 院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 「毒确实是中了……不过不是人为投毒。」 「根据血液化验结果,三位体内都检测出了高浓度的裸盖菇素和毒蝇硷。」 「简单来说……你们是吃菌子中毒了。」 「哈?!」 这一下,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傻眼了。 尤其是陈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菌子中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也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是练过的!我这体质……」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段记忆突然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了他的脑门。 就在今天中午。 在云顶山庄的那顿奢华午宴上。 赵卫国老爷子一脸神秘地端上来一盘黑乎乎丶油汪汪的炒菌子,说是早晨刚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顶级美味,叫什麽「见手青」,必须趁热吃,凉了就不鲜了。 当时大家都吃得挺欢,赵多鱼更是连汤都拌饭吃了。 陈也当时还觉得那菌子味道确实鲜美,有点像他在亚马逊吃过的某种不知名蘑菇。 「嘶——」 赵天衡显然也想起来了,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你是说……我爹那盘菌子……没炒熟?」 院长委婉地说道:「经过我们对残留物的化验,那盘菌子大概只有七分熟。这种程度的见手青,致幻效果是……咳咳,顶级的。」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陈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什麽「生命的奇迹」?什麽「爱会让血肉疯长」?什麽「粉色梦境」? 合着这特麽全是一盘没炒熟的菌子闹的?! 那他在梦里跟一条鱼斗智斗勇,还花了五千积分兑换了什麽「慈父修正掌」…… 「等等!」 陈也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bug。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统子!你出来!你不是说那是『深度致幻』吗?你不是还卖给我道具了吗?你特麽玩我呢?!」 系统毫无动静,仿佛正在装死。 「那个……医生……」 旁边顶着猪头的赵多鱼带着哭腔开口了,「既然是吃菌子中毒……那我的脸为什麽这麽痛?难道这菌子的毒性是专门攻击脸部的吗?这不科学啊!」 听到这个问题。 原本一脸严肃的院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躲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陈也,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憋着什麽极其辛苦的事情。 「那个……赵公子,您的脸伤……属于外力所致。」 「外力?」赵多鱼懵了。 「几位还是自己看吧。」 院长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ipad,点了几下,然后递到了赵天衡手里。 「这是从云顶山庄鱼塘边调取的监控录像,记录了三位发病时的……全过程。」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名为「社死」的预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三颗脑袋瞬间凑到了屏幕前。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正是那个简易舞台。 一开始,画风还算正常,赵天衡和赵多鱼父子俩深情对唱,陈也手持鱼竿严阵以待。 但就在那条粉色大锦鲤浮出水面的一瞬间。 画风突变! 只见原本拿着鱼竿一脸高冷的陈也,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剧烈颤抖。 紧接着,他扔掉鱼竿,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就像是在驱赶什麽看不见的苍蝇。 嘴里还大喊着(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看口型也能猜到):「别跑!你这只飞天猪!给我下来!」 而在他旁边。 赵天衡突然对着空气就是一个标准的单膝下跪,双手深情地环抱虚空,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看了想报警的痴汉笑。 赵多鱼更是重量级,他直接趴在了舞台地板上,用脸疯狂蹭着木板,一边蹭还一边流口水。 「这……这就是我们?」赵天衡的老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但这还只是前菜。 视频播放到第十分钟。 赵氏父子似乎是体力不支,或者是幻觉加深,双双瘫软在地,昏睡过去。 而此时的陈也。 这个全场唯一的「战神」。 他竟然没有倒下! 视频里,陈也虽然脚步踉跄,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但他依然顽强地站着!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倒地的赵多鱼身边。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陈也直接骑在了两百多斤的赵多鱼身上! 他双腿夹住赵多鱼的腰,左手揪住赵多鱼的衣领,右手高高举起,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啪!」(虽然没声音,但大家都脑补出了那个脆响) 赵多鱼的脑袋被扇得往旁边一歪。 紧接着。 陈也就像是那个打桩机一样,左右开弓,频率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一边打,他一边还仰天长啸,表情狰狞且狂热,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驱魔仪式。 「卧槽……」 病房里,赵多鱼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捂着自己的脸,惊恐地看向陈也: 「师父?!原来那个奥特曼是你?!」 「我就说为什麽那个奥特曼长得那麽像你!你……你这是要把我打死啊!」 陈也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疯狗一样的自己,感觉脚趾已经在医院地板上扣出了一座云顶山庄。 「那个……多鱼啊……」 陈也眼神游离,试图狡辩,「你听我解释。这……这是为师的一种特殊疗法。你看,我要是不打你,你怎麽能从幻觉里醒过来呢?这叫……物理唤醒!」 「物理唤醒需要把我脸打肿两圈吗?!」赵多鱼崩溃了。 「咳咳,那是剂量稍微大了一点点,主要是为了稳妥。」陈也强行挽尊。 然而。 视频还在继续。 更加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在狂扇了赵多鱼足足三分钟后,视频里的陈也似乎是打累了,或者是觉得「驱魔」成功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身,面向那个平静的鱼塘。 此时,那条粉色锦鲤王因为受到了惊吓,正浮在水面上,呆呆地看着岸上这群发疯的人类。 只见陈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大喊一声(看口型是:抓到你了!)。 然后。 「噗通!」 一个标准的饿虎扑食,陈也直接纵身跳进了鱼塘里! 水花四溅。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一把抱住了那条有一米多长丶圆滚滚的粉色大锦鲤。 那条鱼拼命挣扎,尾巴疯狂拍打陈也的脸。 但陈也死死不撒手! 他就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抱着绝世珍宝。 在众人的注视下。 浑身湿透的陈也,怀里紧紧勒着那条已经翻白眼的大锦鲤,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他坐在岸边,一边嘿嘿傻笑,一边用脸去蹭那条鱼滑腻腻的身体。 甚至…… 在视频的最后几秒。 陈也撅起嘴,对着那条鱼的大厚嘴唇,狠狠地—— 亲了一口! 「啵!」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陈也闭着眼,一脸享受。 鱼瞪着眼,一脸绝望。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王院长,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疯狂耸动,显然是在用尽毕生功力憋笑。 赵天衡张大了嘴巴,看着陈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小陈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狠人,没想到……你是个狼人啊!连鱼都不放过?」 赵多鱼更是忘了脸疼,喃喃自语:「师父……您这口味……稍微有点重啊。」 「……」 陈也坐在病床上,看着定格画面里那个抱着鱼亲嘴的变态。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 如果刚才直接在梦里被那个「天地同寿炸弹」炸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特麽还不如空军呢!! 至少空军还有脸! 这下好了,不仅没空军,连人都不当了! 陈也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第237章 【生命的奇迹】 陈也坐在病床上,保持着一个看破红尘的姿势。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去了火星,正在思考要在哪个陨石坑里埋葬自己。 社死。 这是彻头彻尾的丶核爆级别的社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考虑以后还要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的话,其实现在的感觉也还好。 「咳咳……」 王院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用一种极大的毅力控制住了即将失控的面部肌肉,默默地按灭了ipad的屏幕。 「那个……正如大家所见。」 王院长清了清嗓子,「见手青这种菌类,含有高浓度的裸盖菇素。在中毒后,患者往往会产生极其逼真的视听幻觉,并且伴随着某种……咳咳,行为上的失控。」 他看了一眼肿成猪头的赵多鱼,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所以……」 赵天衡此时终于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王院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梦里看到的一切,那个粉色的世界,那条会说话的鱼,还有……我死去的老婆,全都是因为那盘没炒熟的菌子?」 「从医学角度来说,是的。」王院长推了推金丝眼镜,「这是典型的大脑皮层受毒素刺激后的应激反应。」 赵天衡沉默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相,但那个梦境太过真实,那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至今还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等等!那我爸呢?!」 赵天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如果那盘菌子有问题,老爷子也吃了啊!而且还是他极力推荐我们吃的!他老人家年纪那麽大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听到这个问题,病房里的陈也和赵多鱼也同时竖起了耳朵。 是啊! 老爷子呢? 当时去鱼塘的时候,赵卫国可是坐着那个电动轮椅,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录像的!如果大家都中毒了,老爷子肯定也跑不掉! 面对三双灼灼逼人的眼睛,王院长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呃……关于赵老先生……」 王院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实际上,送你们来医院的,正是赵老先生本人。」 「什麽?!」 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连赵多鱼都忘了脸疼。 「他没事?!」陈也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那盘见手青可是他亲自夹给我们的!他自己没吃?」 「吃了。」王院长点了点头,「据老爷子自己说,他不仅吃了,还吃得比你们都多。他甚至还用菌子汤泡了饭。」 「那为什麽……」 「因为体质问题?还是因为老爷子内功深厚?」赵多鱼脑洞大开。 「不。」 王院长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老爷子说,他当时喝了两杯茅台,有点上头。到了鱼塘边被大太阳一晒,酒劲上来了,就……在轮椅上睡着了。」 「等他睡醒一觉,发现你们三个一个在地上打滚,一个对着空气深情告白,还有一个……」院长瞥了一眼陈也,「正跳进水里强吻那条鱼。老爷子吓了一跳,这才赶紧叫人把你们送过来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 赵天衡:「……」 赵多鱼:「……」 这特麽是什麽鬼理由?! 喝醉了?睡着了? 陈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回想起在那个粉色梦境里,当粉色雾气升起时,他也曾回头看过一眼。 当时,赵卫国确实是歪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一脸安详。 当时陈也还以为老爷子是被毒气放倒了,或者是被那条「死肥鱼」给拉进深度梦境了。 结果你告诉我,他单纯就是……喝多了睡过去了?! 合着我们在那边经历生死离别丶由于物理修正巴掌打得死去活来,您老人家就在旁边晒着太阳睡午觉? 「这……这不科学……」 陈也喃喃自语。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老爷子真的只是睡着了,那监控里他为什麽那麽淡定?而且,按照那盘菌子的毒性,连自己这种经过系统强化的体质都扛不住直接中招,老爷子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吃了那麽多还能因为「喝醉了」而免疫毒素? 这合理吗? 这一刻,陈也的脑海里浮现出赵卫国那张总是笑眯眯丶仿佛看穿一切的脸。 这位一手缔造了赵氏商业帝国的老人,真的只是个爱看热闹的老顽童吗? 还是说…… 陈也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醒了,毒素也代谢得差不多了。」 王院长显然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多做纠缠,他收起ipad,像是逃命一样往门口退去,「三位好好休息,再观察一晚,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记住,以后吃菌子……务必煮熟。」 说完,院长带着一群白大褂,风一般地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随着医生的离开,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尴尬。 尤其是赵多鱼。 这货此时正用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幽怨地丶死死地盯着陈也。 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了:有委屈,有控诉,有不解,还有一种「师父你为什麽要变成奥特曼打我」的悲愤。 「师……呼……」 赵多鱼刚想开口,就被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咳咳!」 陈也感觉自己要是再待下去,可能会被这徒弟的怨念给淹死。 「那个……我去个厕所!刚才喝了太多鱼塘水,有点尿急!」 陈也找了个极其蹩脚的藉口,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好,就一溜烟钻进了病房自带的豪华卫生间。 「咔哒。」 反锁上门。 陈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 总算是暂时逃离了那个社死现场。 他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摸了摸,居然摸出了一包已经被压扁的红塔山和那个防风打火机。 「啪。」 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部,陈也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放松。 因为还有一笔帐没算。 「系统!」 陈也在心里恶狠狠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杀气,「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肯定在听!给老子滚出来!」 「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不是说那是『深度致幻』吗?你不是还卖给我那个什麽『慈父修正掌』吗?!」 「为什麽现实里我是抱着一条鱼在亲嘴?!你特麽是不是在玩我?!」 两秒钟后。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温柔丶知性丶充满了磁性的御姐音(而不是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在陈也的脑海里缓缓响起: 【宿主请息怒~气大伤身哦~】 陈也:「……」 这突如其来的夹子音是什麽鬼?!为了逃避责任已经开始使用美人计了吗?! 【针对宿主的疑惑,本系统可以负责任地解释:梦境是真实的,现实也是真实的。】 【您在梦境中的每一次互动,都会投射到现实中。比如……那个吻。】 「闭嘴!不许提那个吻!」陈也恼羞成怒。 系统并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而是继续用那个好听的御姐音播报着奖励: 【恭喜宿主!不辱使命,成功完成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第三阶段)】 【系统特发放以下奖励:】 随着声音落下,两个金色的光团在陈也的视网膜上弹开。 【奖励一:变异粉色锦鲤·至纯爱的提取液(已注射)】 【备注:是的,不需要再打针了,请宿主收回您那想扎屁股的恶趣味。】 陈也看着这行说明,嘴角抽搐。 「行吧……那第二个奖励呢?」 【奖励二:百毒不侵(特殊体质·被动)】 【说明:恭喜宿主!在经历了『见手青中毒』丶『变异海天使毒素』以及『亚马逊多种生物毒素』的反覆锤炼后,您的身体终于产生了质的飞跃!】 【从今往后,您将免疫地球上99.9%的生物毒素丶化学毒素及神经毒素。吃菌子不用煮熟,喝农药当做饮料(但不建议尝试),您就是行走的防毒面具!】 【无需佩戴,永久生效。】 百毒不侵? 陈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被一盘没熟的菌子放倒了一次,结果换来了永久的免疫体质。这买卖……好像还挺划算? 【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迹』,已圆满完成。】 【任务总结:从极北冰原的『时间冻结』,到亚马逊雨林的『以热制寒』,再到云顶山庄的『爱之生长』。宿主用一种极其离谱丶极其不科学丶但又极其有效的方式,创造了医学奇迹。】 【期待您在未来的钓鱼生涯中,继续创造更多的不可能。】 说完这句,系统的声音渐渐淡去。 无论陈也再怎麽呼唤,那个好听的御姐音也没有再出现。 「啧。」 陈也坐在马桶盖上,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半眯着眼睛。 虽然任务完成了,奖励也拿到了,但他心里的那个疙瘩还在。 那个梦境……真的只是幻觉吗? 赵卫国老爷子,真的只是喝醉了吗? 如果不醉,他是不是也能看到那个粉色的世界? 「难得糊涂啊……」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自嘲地笑了笑。 有些事情,或许永远没有答案。 既然赵天衡的病好了,赵多鱼也见到了妈妈,自己还拿到了奖励。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至于那个吻…… 陈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一阵恶寒。 …… 就在陈也还在厕所里伤春悲秋丶顺便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突然。 门外传来了一声凄厉至极丶仿佛见到了世界末日般的惨叫声。 「卧槽!!!师父!!!不好了!!!」 是赵多鱼的声音。 听起来比刚才挨巴掌的时候还要惊恐一万倍。 陈也被这一嗓子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差点烫到关键部位。 「怎麽了?!着火了还是那条鱼追杀过来了?!」 陈也提着裤子,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冲了出去。 然而。 当他冲进病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躺在中间病床上的赵天衡,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地上。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原本那个因为化疗而身形消瘦丶穿着病号服都显得空荡荡的赵天衡,此刻竟然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肿了一圈! 不,不仅仅是肿。 是胖! 是实打实的肉! 此时的赵天衡,原本合身的病号服已经被撑得紧绷绷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白花花丶圆滚滚的肚皮。 他的脸也圆了,双下巴也出来了,甚至连那双手都变得肉乎乎的。 如果说之前的赵天衡是个清瘦的儒商rapper。 那现在的他,简直就是……老年版的赵多鱼! 如果不看发型和年龄,这爷俩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俄罗斯套娃! 「爸……爸……」 赵多鱼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指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圆润的老爹,说话都结巴了: 「您……您怎麽变成我了?!您这是被我也传染了吗?!」 赵天衡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一脸懵逼: 「奇怪……我怎麽感觉衣服变小了?医院的衣服还会缩水吗?」 「而且……」赵天衡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感觉有点沉,但浑身充满了力气,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 陈也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胖子,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腹肌都快抽筋了。 就在这时。 一行淡蓝色的系统备注,极其贴心地浮现在陈也的视网膜上: 【备注: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这不只是一句歌词,也是一句写实的生理描述。】 【锦鲤提取液的副作用已生效:能量守恒定律告诉我们,缺失的生命力必须用物质来填补。赵天衡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庞大的生物能量,导致细胞极速分裂增殖(俗称:长肉)。】 【请放心,这是健康甚至强壮的肉体。唯一的缺点是……他以后可能需要和赵多鱼一起减肥了。】 【温馨提示:建议督促其多加锻炼。】 看完备注,陈也终于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陈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特麽叫什麽事儿啊! 治好了癌症,变成了rapper。 治好了虚弱,变成了胖子。 这赵天衡的后半生,注定是充满了戏剧性啊! 「师父!您还笑!」赵多鱼急得跺脚,浑身的肉都在颤抖,「我爹都肿成球了!这可咋办啊!以后我们赵氏集团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怕什麽!」 陈也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拍了拍赵天衡那厚实q弹的肩膀: 「多鱼啊,这就是你不懂了。」 「这叫福相!这叫富态!你看看那些招财猫,哪个不是胖乎乎的?」 「赵叔现在这样,不仅身体倍儿棒,连气场都变了!」 陈也竖起大拇指,对着一脸茫然的赵天衡说道: 「赵叔,恭喜您!不仅病好了,还喜提『重量级』身躯!」 「以后您要是再去唱rap,都不用带保镖了。往台上一站,那吨位,那就是泰山压顶!」 赵天衡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试着蹦了一下。 地动山摇。 他愣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憨厚和释然: 「嘿,别说,还真挺稳当。」 「既然这样……」 赵天衡眼神一凛,突然摆出了一个嘻哈手势,那肉乎乎的手指看起来格外滑稽: 「既然变胖无法挡,那就让这肉去长~」 「只要身体能健康,我就能继续当那王~」 「今晚去吃烤全羊,我要把那悲伤忘~」 「skr~」 看着这快乐的一家子,陈也笑着摇了摇头。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核平的一天啊。 第238章 枯燥的富豪生活?不,是罪恶的 江临市最近的商界新闻,画风变得稍微有那麽一点……「圆润」。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衡,是一个说话自带auto-tune电音丶走路带闪电丶且时不时要给人来一段freestyle的「嘻哈教父」。 那麽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慈眉善目丶红光满面的……弥勒佛。 是的,胖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是那种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的暴风吸入式发胖。 不过,对于江临市的普罗大众和股民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相比于一个动作慢成树懒丶或者浑身漏电的董事长,一个单纯只是「心宽体胖」的董事长,显然更加符合人类的审美范畴,也更能给人一种「这公司伙食不错丶资金流很充裕」的安全感。 赵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过山车后,终于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稳步回升。 一切仿佛都回归了正轨。 除了赵天衡偶尔在董事会上,还是会忍不住用那依旧带有金属质感的嗓音,来一句单押的总结陈词之外,生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总有一些暗流在涌动。 江临市中心,某座不起眼的写字楼深处。 一间拉着厚重窗帘丶光线昏暗的办公室内。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如果陈也在这里,他会惊讶地发现,这些照片的主角并不是什麽国际通缉犯,而是近期频频登上热搜的——赵天衡。 照片按时间轴排列:从最初病入膏肓的枯槁,到变成树懒时的呆滞,再到变成rapper时的癫狂,最后定格在如今这个红光满面丶胖成圆球的状态。 「不可思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拿着一支红笔,在最新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圈,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的颤抖: 「不到半年,癌细胞彻底清零,神经系统发生未知变异,甚至连细胞活性都恢复到了二十岁的水平……那个陈也,到底给他注射了什麽东西?」 男人放下笔,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贪婪的冷光。 …… 当然,对于自己已经被某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盯上这件事,陈也目前是一无所知的。 此时的他,正面临着一个更为严峻丶更为致命的人生难题—— 无聊。 真的很无聊。 蓝海湾18号别墅,二楼露台。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那个巨大的充气泳池旁。 陈也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海绵宝宝睡衣,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瘫在昂贵的紫檀木摇椅上。 「唉……」 陈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起可乐嘬了一口,然后看着头顶蓝得有些过分的天空,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凡尔赛感叹: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朴实无华,且枯燥。」 自从亚马逊回来后,这一周的时间里,陈也过上了标准的「退休老干部」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完就躺。 没办法,现在的他,实在是太有钱了。 随着大卫的视频爆火,亚马逊「核平·乐园」项目如今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印钞机。 每天看着银行卡里那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陈也从一开始的「卧槽!发财了!」,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哦,又多了个零」。 当钱多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温度的数字。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阿萨姆王子那种「我也想努力,但钞票不允许」的痛苦。 「太堕落了,陈也,你不能这样。」 陈也翻了个身,试图唤醒自己那颗沉睡的「钓鱼魂」,「你应该去奋斗!去钓鱼!去把太平洋底下的核潜艇钓上来!」 但他刚想动弹,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陈也拿起手机一看,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 微信界面上,那个头像是一张大黑脸丶像个瘦猴的家伙,正发来第n条语音轰炸。 备注名:【亚马逊头号狗腿·巴洛】。 自从这货学会了用微信,陈也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陈也一脸嫌弃地点开语音。 「老~板~!我想死你啦!」 巴洛那带着浓重亚马逊口音丶且声调极其诡异的普通话,从扬声器里钻了出来,杀伤力堪比精神攻击: 「您看!这是我今天的自拍!我穿上了您说的那个『西装』!虽然裤子有点短,但我感觉自己帅呆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皮肤黝黑的巴洛,穿着一身并不合身丶袖子短了一截的廉价西装,脖子上挂着那条像红领巾一样的领带。 他站在「核平乐园」的招牌下,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酷丶实则像是在便秘的pose,背景是一群正在被鳄鱼追得哇哇乱叫的国际游客。 「……」 陈也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这特麽是哪门子的帅啊!你这是刚从精神病院越狱出来的吧!」 接着又是第二条语音。 「老板!今天又有两波富豪来玩『荒野求生』了!那个米格尔太坏了,他让人扮成食人族,把那几个富豪吓得尿了裤子!哈哈哈!他们还给了五星好评!」 「老板!阿萨姆王子问您什麽时候再去玩?他说他又买了几辆坦克,想让您教他怎麽用鱼竿『钓』坦克!」 「老板!……」 听着那没完没了的聒噪,陈也果断地伸出手指,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套操作: 点击头像->消息免打扰->确定。 「世界清静了。」 陈也把手机扔回小桌上,重新躺回摇椅。 这就是作为「亚马逊教父」的烦恼吗?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全是他的传说。 就在陈也准备闭上眼睛,在那温暖的阳光下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楼下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跑起来!爸!跑起来!燃烧你的卡路里!」 「不行了……呼呼……儿砸……让爹歇会儿……要死了……」 陈也探出头往下看去。 只见在别墅那宽敞的草坪上,一大一小两个圆滚滚的肉球,正在进行着一场名为「长跑」丶实则像是在「竞走」的运动。 赵天衡此时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每跑一步,身上的肉都要跟着颤三颤。 「爸!坚持住!」 赵多鱼一边跑一边喊,「咱们赵家只能有一个胖子!那是我的特权!」 赵天衡喘得像个破风箱,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rapper修养。 他扶着膝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押韵: 「儿砸……你别……瞎胡闹……呼……」 「这肥肉……它是……幸福的……信号……」 「我不想跑……我只想……睡觉……」 「再逼我……我就把你的……卡……停掉!skr……」 看着楼下这充满生活气息又极其荒诞的一幕,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拼了命救回来的人啊。 虽然画风是歪了点,但至少……活着,挺好。 「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电话。 陈也眉头一皱,以为又是巴洛那个没眼力见的家伙打来的语音通话,正准备伸手挂断。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屏幕时,手指却猛地停住了。 【雷鸣】。 陈也愣了一下。 雷鸣? 那个滨海市海警支队的霸王花?那个英姿飒爽却又对他充满警惕的女队长? 自从上次「天堂岛」事件后,两人虽然留了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怎麽联系过。 「她怎麽会主动找我?」 陈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般这种官方人员主动打电话,要麽是通知他「你事发了,自首吧」,要麽就是……有大麻烦了。 陈也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陈也。」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警笛声,又像是很多人在奔跑丶喊叫。 过了两秒,雷鸣那熟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以及……仿佛火山即将爆发般的愤怒。 「陈也……」 雷鸣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了。 「雷大队长?」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麽了?听你这语气,刚跟别人干了一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陈也,我不跟你开玩笑。」 雷鸣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陈也从未听过的严肃: 「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 「事先说明,没有钱。也没有奖金。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陈也挑了挑眉。 没有钱? 有危险? 这特麽是典型的「白嫖」行为啊! 但他心里清楚,像雷鸣这样骄傲得像只白天鹅的人,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 「雷队,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贪财的人吗?」 陈也依然半躺在摇椅上,但他的手已经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说说看,什麽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陈也瞬间破防的话: 「是一宗……特大跨国拐卖儿童案件。」 「陈也,我们需要你。」 当「拐卖儿童」这四个字钻进耳朵的那一瞬间。 陈也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名为「底线」的神经,被人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懒散丶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孩子。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柔软丶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呼——」 陈也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阳光很好。 但有些地方,阳光照不到。 「我去哪里找你。」 陈也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没有了刚才的玩笑,只剩下一股肃杀。 电话那头,雷鸣似乎松了一口气: 「滨海市刑侦支队。我等你。」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陈也站在露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海绵宝宝傻笑的睡衣。 「看来,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还是不适合我啊。」 陈也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 他的视网膜上,那沉寂了一周的淡蓝色系统面板,突然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叮!】 【触发紧急任务:罪恶的航线】 【任务描述:大海是宽广的,它可以包容一切,但绝不包容罪恶。有一群老鼠,正试图利用海洋的掩护,进行着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交易。】 【那是比毒品更令人作呕的罪行。】 【任务目标:协助警方,钓出幕后黑手,摧毁贩卖网络,解救所有被拐儿童。】 【特殊要求:对于这种连鱼都嫌弃的渣滓,请务必……不要留情。】 【任务奖励:未知。】 看着那红得发黑的任务字体。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转身走进房间,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衣。 「多鱼!」 陈也冲着楼下大喊一声。 正在楼下气喘吁吁跑步的赵多鱼听到师父的召唤,如蒙大赦,立马停了下来:「哎!师父!咋了?是不是要吃下午茶了?我要吃甜甜圈!」 「吃个屁!」 陈也站在阳台上,手里拎着冲锋衣,声音如雷: 「别跑了!收拾东西!带上咱们的家伙事儿!」 「去哪啊师父?」赵多鱼一脸懵逼。 陈也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去海边。」 「去钓几条……真正的『垃圾鱼』!」 第239章 跨市摇人?这副厅长的官威比鱼 通往滨海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在车流中左突右闪,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嗡——!!!」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限速的临界点。 副驾驶上,赵多鱼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那张原本就圆润的大脸此刻被惯性甩得有些变形,脸色煞白。 「师父……慢点!慢点啊!」 赵多鱼带着哭腔喊道,「咱们是去抓人贩子,不是去投胎啊!而且这车虽然改装过,但也经不住这麽造啊!」 陈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脸上戴着墨镜,神情冷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瞥了一眼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徒弟,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早一分钟破案,那些孩子就少受一分钟苦。」 「同样的场景,我不想经历第二次。」 赵多鱼默然点头,他非常了解自家师父,当初校车案件给他带来的阴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忘怀。 陈也看着前方路牌上显示的【滨海市5km】字样,眼神再度冷了几分。 「坐稳了。雷鸣那边催得很急,恐怕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只要一想到电话里雷鸣那疲惫又压抑的声音,还有那句「特大跨国拐卖」,陈也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就暴起几根青筋。 动孩子? 这帮人是真的嫌命长了。 他虽然是个不正经的钓鱼佬,平时炸炸鱼塘丶搞搞军火丶甚至偶尔还得客串一下物理驱魔师。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这双只会「空军」的手,比谁都硬。 …… 滨海市刑侦支队大院。 当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带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稳稳地横在办公楼门口时,早就等候在此的雷鸣,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砰!」 驾驶室门打开。 陈也跳下车,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脚踩战术靴,墨镜一摘,那股子「生人勿近丶熟人勿惹」的痞帅劲儿,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小女警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紧接着。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赵多鱼灵活地跳了下来。 「雷队!」赵多鱼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憨厚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 雷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也身上。 此时的雷鸣,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但这朵曾经英姿飒爽的海警霸王花,此刻眼底却挂着浓浓的乌青,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极限的疲惫与焦躁。 「几天没睡了?」陈也递过去一根烟,也没管这里是不是禁菸区。 雷鸣接过烟,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菸草的味道,苦笑一声: 「三天?或者是四天?记不清了。」 「自从接到线报,确认有一批孩子可能要从滨海港被运输出境,整个支队就没合过眼。」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也: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毕竟这案子水太深,而且也没什麽油水,不像你之前的那些任务,动不动就是几千万美金的钻石或者油田。」 「说什麽屁话。」 陈也帮她把烟点上,火苗映照出他冷硬的侧脸,「在你眼里,我就只认钱?」 「我是那样的人吗?」 「再说了……」陈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这种连鱼都不吃的垃圾,要是不把他们收拾了,我怕以后海里的鱼嫌脏,都不咬我的钩。」 雷鸣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用力拍了拍陈也的肩膀: 「谢了,兄弟。」 「走吧,专案组都在等着。情况比我们在电话里说的还要复杂。而且……」雷鸣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这次来了个省厅的领导,不太好相处。」 …… 滨海市,刑侦支队大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压抑与焦灼的味道。 满屋子的烟味混合着速溶咖啡的苦涩气息,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神色凝重的警员。 大屏幕上,正展示着一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以及那让人触目惊心的失踪儿童名单。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大概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地中海发型,梳着几根倔强的头发试图遮盖头顶的「光明」,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表。 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与周围那些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刑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咳咳。」 见雷鸣带着陈也和赵多鱼进来,男人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那架势,官威十足。 雷鸣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还是压低声音对陈也介绍道: 「这是省厅下来的刘副厅长,这次专案组的组长。空降的。」 最后三个字,雷鸣咬得很重。 陈也挑了挑眉。 懂了。 又是那种典型的「摘桃子」型领导。 案子破了是他指挥有功,案子破不了是基层执行不力。 「刘厅长。」 雷鸣敬了个礼,语气公事公办,「这位就是我和您汇报过的,国安特别顾问,陈也先生。旁边这位是他的助手,赵多鱼。」 听到「国安特别顾问」这几个字,原本还端坐在椅子上的刘副厅长,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虽然是空降的,但也听说过陈也的大名。 毕竟这位可是把江临市刑侦支队钓成了「集体一等功」丶把国安李司长钓成了顶头上司的传奇人物。更别提这人手里还握着「核平科技」这种拥有军方背景的企业。 这可是个大腿啊!还是那种贴了金的大腿! 「哎呀!陈顾问!」 刘副厅长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甚至主动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了过来,那热情的劲头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早就听雷组长提起过您,说您是破案奇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啊!」 刘副厅长伸出双手,想要握住陈也的手,嘴里的官话那是张口就来: 「这次专案组能请到您这尊大佛,那真是蓬荜生辉。有您坐镇,我想这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不仅是我们滨海警方的荣幸,更是咱们省厅……」 陈也看着那双伸过来的丶保养得比女人还嫩的手,并没有伸手去握。 他只是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墨镜也没摘,甚至连嘴角那抹敷衍的弧度都懒得挤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刘副厅长的手悬在半空中,握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周围的警员们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也不喜欢这个只会打官腔的副厅长,但这毕竟是省里下来的领导啊!这陈顾问也太狂了吧?连面子工程都不做一下? 「刘副厅长是吧?」 陈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咱们能不能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是来破案的,不是来开表彰大会的,也不是来听你念稿子的。」 陈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大屏幕上那些孩子的照片,语气陡然转冷,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些孩子还在等着救命。每一分钟过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你有这个时间在这跟我『蓬荜生辉』,不如多派几个人去码头蹲点。」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副厅长的脸上。 刘副厅长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那几根倔强的头发气得都在颤抖。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陈也仗着有点背景,竟然这麽不给面子,还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你……」 刘副厅长刚想发作,摆一摆领导的架子。 陈也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雷队。」 陈也转过头,直接无视了那位副厅长,对着雷鸣说道: 「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好,我不喜欢闻那种陈年的官僚味儿。」 「找个安静的小会议室,咱们单独聊案子。另外,让人给我弄点吃的,我这徒弟开车开了一路,饿坏了。」 旁边背着大包小包的赵多鱼闻言,立刻配合地摸了摸肚子,憨厚地笑了笑:「是啊雷队,有泡面没?要红烧牛肉味的,加俩肠!」 「走吧。」 说完,陈也双手插兜,潇洒转身,留给刘副厅长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哎!好!」 雷鸣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看都没看那个气得快要心梗的刘副厅长一眼,带着陈也和赵多鱼就往旁边的小会议室走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大会议室里才响起了一阵极力压抑的咳嗽声和窃窃私语声。 警员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痛快。 该! 让你天天就知道开会丶就知道瞎指挥! 这下碰到硬茬子了吧?人家可是连阎王爷的鱼塘都敢炸的主儿,能惯着你? …… 隔壁的小会议室里。 一进门,雷鸣就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郁闷全都吐出来。 「陈也,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雷鸣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苦笑着说道,虽然嘴上在埋怨,但眼里的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那位可是省厅下来的,听说背景挺深,还是个极其记仇的小人。你这一来就把人得罪死了,以后……」 「怕个鸟。」 陈也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把脚架在了另一张椅子上,姿态嚣张得像个大爷: 「背景深?能有多深?有李司长深吗?」 「再说了,我可是『国安特别顾问』,那是拿了证的。」陈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按照级别,我虽然没实权,但待遇是处级。再加上『核平科技』那个『国家重点合作单位』的牌子,真要论起来,我算是半个军工体系的人。」 「他一个副厅长,手再长,还能管到国安和军工头上去?」 说到这,陈也冷笑一声: 「这种人我见多了。欺软怕硬,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摆摆谱。真要是遇到了硬茬子,他跪得比谁都快。」 「也就是现在法治社会救了他。要是在亚马逊……」 陈也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要是在亚马逊,这种耽误事的家伙,早就被米格尔扔进河里喂那群饥饿的凯门鳄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雷鸣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陈也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陈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钓尸块的失业青年了。他身后站着的是张国栋丶李司长,甚至是国家层面的力量。 「说正事吧。」 陈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雷鸣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那些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们查到了多少?」 雷鸣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她打开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海图。 那海图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红色的航线,像是一张巨大的丶沾满了鲜血的蜘蛛网,覆盖了整个滨海市的外海。 「陈也,这次的对手,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狡猾。」 雷鸣按动手上的遥控器,沉声说道: 「这是关于这个案件的报告,你先看看。」 第240章 幽灵船?只要在海里,就算是原 「吸溜——」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多鱼捧着一桶刚泡好的面,毫无形象地吸了一大口,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被那股酸爽味呛得翻了个白眼。 「咳咳……师父,这滨海市警局的伙食不错啊,这面……够劲!」 陈也没有理会自家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徒弟,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架在桌沿,手指间夹着半截香菸。 虽然姿态慵懒,但在那副墨镜后的双眼,却死死盯着投影幕布上的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证物袋的照片。 袋子里只有一块脏兮兮的丶边缘呈现撕裂状的布片。 布片不大,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印着半个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那是一只粉色的吹风机猪。 「你就凭这个判断出这是一宗拐卖案件?」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 「对,就凭这个。」 雷鸣站在投影仪旁: 「这是我们在一次例行的海上缉私行动中发现的。」 「那是一艘名为『海狮号』的远洋捕捞船,表面上运送的是冷冻海鲜,实际上夹层里藏了几百箱走私菸草。」 「这种案子在滨海并不罕见。本来按照流程,查扣货物丶拘留船员丶罚款判刑就结了。」 说到这里,雷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但在清理货舱底层的时候,我的鞋底粘上了这块布。」 「当时那个船长神色很慌张,说是那个水手家的小孩衣服不小心掉进去了。但我看了一眼,那布片上有明显的撕扯痕迹,而且……上面有一股味道。」 「什麽味道?」正在喝汤的赵多鱼好奇地抬起头。 雷鸣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排泄物。」 「那种在极度恐惧丶或者长期被关押在无法排泄的狭小空间里,才会留下的味道。」 「噗——咳咳咳!」 赵多鱼一口面汤喷回了桶里,「雷队,我在吃饭呢!您这也太硬核了……」 陈也瞥了徒弟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雷鸣继续说道,「我不顾刘副厅长的反对,强行扣留了那艘船,并调来了痕迹检验科,对那个满是鱼腥味和霉味的货舱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随着雷鸣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的照片开始切换。 不再是布片,而是一些更加细微丶更加令人触目惊心的证据。 在货舱生锈的铁板缝隙里提取到的几根细软毛发。 在角落阴影处发现的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丶乾涸的血迹。 还有在那堆满杂物的夹层壁板上,几道浅浅的丶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抓痕。 「结果出来了。」 雷鸣的声音变得低沉: 「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阴暗货舱里,我们提取到了至少十组不同的dna信息。」 「经过与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的比对……」 雷鸣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也那张冷峻的脸: 「匹配上了五个。」 「最早的一个孩子,是一年前在西南某省失踪的;最近的一个,是一个月前在滨海市公园走丢的。」 「跨度一年,跨越半个中国。」 「这根本不是什麽走私船。」雷鸣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一艘『运猪车』!是一条罪恶的流动中转站!」 小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人呢?」 陈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既然查到了dna,那船上的人肯定知道些什麽。」 「审了。」 雷鸣揉了揉眉心,那里的疲惫怎麽也掩饰不住,「整个刑侦支队,轮番上阵,熬了三天三夜。」 「那个船长是个老油条,咬死了不知情,说船借给过朋友,他什麽都不知道。」 「其他船员也是一问三不知,或者乾脆装傻充愣。」 「直到昨天凌晨……」 「我们在一个负责轮机维护的水手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那家伙胆子小,还有点迷信。我们在审讯室里故意把冷气开到最大,又找人扮了点『脏东西』吓唬他。」 「他崩溃了?」赵多鱼插嘴问道。 「差不多。」雷鸣冷笑一声,「他交代说,大概三个月前,在一次深夜航行中,他去甲板上撒尿,隐约听到了货舱下面传来了哭声。」 「哭声?」 「对,断断续续的,像是猫叫,又像是小孩在喊妈妈。」 雷鸣回忆着审讯笔录的内容: 「那个水手当时吓坏了,以为是遇到了海里的冤魂索命——毕竟跑船的都迷信。他想去看看,结果被大副狠狠踹了一脚,让他少管闲事,说那是『货物』受潮发出的声音。」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敢靠近过货舱。」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陈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断了。」 雷鸣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甘: 「省厅根据这条线索,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刘副厅长虽然人品不行,但在大事上也不敢含糊,立刻下令对滨海市所有出港的船只进行百分百排查。」 「这几天,整个滨海港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论是货轮丶渔船,还是私人游艇,只要是能出海的,都要经过三道检查。」 「结果呢?」陈也问。 「零。」 雷鸣摊开双手,眼中满是血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那群人,那些孩子,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庞大网络,全都消失了。」 「我们甚至动用了海警的巡逻机,对附近海域进行了拉网式搜索,但依然一无所获。」 「这就奇怪了。」 赵多鱼摸着下巴,难得动起了脑子,「那麽大的一群人,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或者是变成了鱼游走了?」 「还有一种可能。」 陈也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在蓝色的海域上轻轻划过: 「他们根本就没有靠岸。」 「我也是这麽想的。」雷鸣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一组复杂的航线分析图。 「根据那个水手的供词,以及海事卫星的轨迹回放,我们发现那艘涉案的『海狮号』,在过去的半年里,曾经多次在公海边缘停留。」 「而且,它停留的位置,每次都很微妙。」 雷鸣指着屏幕上那几条红色的虚线: 「这几条航线,最终的指向都是——东南亚。」 听到这三个字,陈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东南亚。 如果那些孩子真的已经被转移到了公海,甚至已经被送到了那边…… 「这就是我们最担心的。」 雷鸣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他们还没有出境,我们还有机会。但如果他们已经上了接应的公海母船,或者是已经到了那边……」 「那就是大海捞针。」 「就算是国际刑警介入,涉及到跨国管辖权和复杂的引渡条约,要想把人救回来,难如登天。」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雷鸣看着那张巨大的海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警察,她不怕牺牲,不怕劳累,最怕的就是这种看着罪恶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啪。」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雷鸣的肩膀上。 雷鸣回头,正对上陈也那双墨镜后的眼睛。 「雷队,别这麽悲观。」 「大海捞针这种事,对于别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一个专业的『空军佬』来说……」 陈也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充满了某种诡异的逻辑自信: 「我这辈子,想钓鱼钓不到,但想钓点奇奇怪怪的东西,那可是一钓一个准。」 「什麽针啊丶线啊丶炸弹啊丶潜艇啊……它们自己会往我钩上撞。」 雷鸣愣了一下,原本沉重的心情竟然莫名轻松了一些。 是啊。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因果律武器」——陈也。 「你打算怎麽做?」 陈也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盯着那张错综复杂的海图。 「雷队。」 「我相信你的直觉,也相信大数据的分析。」 「现在,你告诉我。」 「在这几条疑似航线中,哪一条的情况最复杂丶船只最密集丶也是你直觉里最怀疑的那一条?」 「只要你指出来。」 「我就从这条线开始钓。」 雷鸣看着陈也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咬了咬牙,手中的雷射笔猛地指向了海图东南部的一片区域: 「这里。」 「黄金水道南侧,b-17号海域。」 「这里是国际主航道和公海的交界处,每天有数千艘货轮经过,鱼龙混杂,信号干扰严重,也是海盗和走私船最活跃的『灰色地带』。」 「如果我是那群老鼠,我会把『幽灵船』藏在这里。」 「因为这里最乱,也最安全。」 「b-17海域……」 陈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坐标。 下一秒。 「好。」 「就这儿了。」 陈也转身,对着还在那儿发呆的赵多鱼打了个响指: 「多鱼!别吃了!」 「把咱们的家伙事儿都搬上船!」 「出发!」 第241章 海上街溜子重出江湖!这船开得 那是属于男人的浪漫,也是属于海洋生物的噩梦。 滨海市第三货运码头,在众多停泊的白色游艇和灰扑扑的渔船中,一艘通体漆黑丶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专属泊位上。 它就像是一个误入幼儿园的一米九纹身壮汉,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气。 船首那锋利且厚重的全金属防撞角,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船头甲板上那个被帆布半遮半掩的大家伙——那是为了对付索马利亚海盗而魔改的「超远程高压空气鱼饵投射器」,俗称:冻鱼大炮。 这就是陈也的座驾——【爆护号】。 「好久不见了,老夥计。」 陈也站在码头上,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厚重的船舷,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怀念。 这段时间为了给赵天衡治病,这艘船已经在港口趴了快半年了。 船身上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海鸟粪便,显得有些落寞。 「师父!我检查过了!」 赵多鱼从机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利维坦之心』状态完美!随时可以点火!油箱也是满的,上次剩下的半船油还没用完呢!」 「那还等什麽?」 陈也把那个印着海绵宝宝的背包随手扔上甲板,单手撑着栏杆,利落地翻身上船。他站在船头,迎着略带腥咸的海风,深吸了一口气。 「多鱼,升旗!」 陈也大手一挥,「把咱们那面『国家安全重点合作单位』的旗子挂上去!今天咱们是奉旨搞事,我看谁敢拦!」 「好嘞!」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爆护号】如同苏醒的巨兽,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离了码头。 …… 此时的滨海港,气氛确实比往常紧张了许多。 海面上,闪烁着警灯的海警巡逻艇穿梭不息,几乎对每一艘出港的船只都要进行盘查。 「停船!接受检查!」 当【爆护号】驶近出海口时,一艘海警快艇迅速靠了过来,扩音器里传来了严厉的喊话声。 然而,当海警看清这艘船的模样,以及船顶那面迎风招展的特殊旗帜时,扩音器里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这……这是那个『爆护号』?」 年轻的海警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班长,「班长,这船看着怎麽跟海盗船似的?那船头那是啥?大炮吗?」 老班长倒是淡定,他扶了扶帽子: 「别大惊小怪的。那是陈顾问的船。那不是炮,那是……咳咳,那是用来打窝的。」 「行了,放行吧。雷队打过招呼了。」 老班长对着【爆护号】敬了个礼。 驾驶舱内,陈也回了个礼,然后转头对赵多鱼说道: 「看来雷鸣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麽严的封锁线,那群老鼠如果还在港内,肯定插翅难飞。」 「师父,那咱们去哪?」赵多鱼握着舵轮,感受着船身传来的震动,兴奋得手心冒汗。 陈也展开那张标记了红圈的海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全速前进,目标b-17海域,黄金水道南侧!」 「嗡——!!!」 下一秒,赵多鱼猛地推下节流阀。 原本怠速轰鸣的「利维坦之心」引擎瞬间爆发出一声怒吼! 船尾的水面瞬间炸开,两道白色的浪花如利剑般分开。 这艘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竟然在短短几秒内就完成了加速,朝着茫茫大海狂飙而去。 时速,直逼70节! …… 两个小时后。 b-17海域,黄金水道。 这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也是公海与领海的交界处。放眼望去,海面上到处都是如同移动楼房般的巨型货柜货轮,以及那些看着并不起眼的远洋渔船。 「师父,到了。」 赵多鱼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这里船也太多了吧?咱们怎麽找?」 「怎麽找?」 陈也站在甲板上,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已经悄然展开。 【热力图系统:已开启】 【当前扫描半径:2海里】 【正在全功率运转……】 系统虽然平时傲娇,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任务面前,从来没有掉链子。淡蓝色的光幕如同雷达波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扩散。 但是,大海实在太大了。 即便是有系统的热力图,想要在这麽多船只中精准定位到那艘藏匿了孩子的「幽灵船」,也十分困难。 更要命的是,热力图的扫描是需要精度的。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斑;想要看清船舱里是不是藏了人丶是不是有罪恶的红点,就必须拉近距离。 「距离不够。」 陈也看着远处那些只有米粒大小的光点,皱了皱眉。 「那咋办?」赵多鱼问。 陈也咧嘴一笑,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像个反派: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既然看不清,那就贴上去看!」 「多鱼!听我指挥!」 陈也抓起对讲机,指着船舱雷达上最近的一艘万吨巨轮: 「左满舵!给我贴上去!越近越好!最好能看见他们船长早饭吃了什麽!」 「得嘞!」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b-17海域上演了一出让所有过往船只都目瞪口呆的「海上碰瓷」大戏。 …… 「滨海海事局!滨海海事局!这里是『远洋荣耀号』货轮!我要投诉!我要报警!」 公用无线电频道里,一个粗犷的声音正在愤怒地咆哮: 「有一艘黑色的疯船!没有舷号!看着像特麽海盗船!它刚才以六十节的速度直冲着我撞过来!就在离我船头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它居然来了个漂移!漂移啊!它在海里玩排水沟过弯吗?!」 「我船上的大副都被吓得尿裤子了!这到底是谁家的疯狗?!」 然而,海事局那边的回覆却充满了无奈: 「『远洋荣耀号』,请保持冷静。该船只……咳咳,正在执行特殊公务。请予以配合,注意避让。重复,注意避让。」 与此同时。 【爆护号】驾驶舱内。 「近点!再近点!」 陈也扒着窗户,眼球上倒映着系统疯狂刷新的数据流。 【扫描中……】 【目标:远洋荣耀号。】 【货物:大豆。】 【人员结构:正常。】 【热力反馈:无异常红点。】 「啧,不是这艘。」 陈也失望地摆摆手,「多鱼,撤!换下一个目标!右边那艘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渔船!」 「好嘞师父!看我的神龙摆尾!」 赵多鱼猛打方向盘。 【爆护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s型弧线。 那艘渔船的船长正站在甲板上抽菸,看着这艘黑色巨兽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吓得烟都掉了,以为遇到了黑吃黑的海盗,差点就要把刚打上来的违禁鱼货往海里扔。 结果,这艘黑船冲到跟前,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就像是一只在闻西瓜熟没熟的狗。 然后,那个站在船头的墨镜男似乎「闻」了一下,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嗖——」 黑船又是一个加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船人在风中凌乱,吸着那浓烈的柴油尾气。 「这特麽……有病吧?!」渔船船长骂骂咧咧。 整整一个下午。 陈也和赵多鱼就像是海上的「街溜子」。 他们也不抢劫,也不喊话,就是单纯地利用【爆护号】那变态的机动性,对这片海域的所有可疑船只进行了一次惨无人道的「贴脸输出」。 有的船被逼停了,有的船被吓得改了航道,还有的船差点因为躲避而撞上浮标。 整个黄金水道被这师徒俩搅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但陈也丝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系统的热力图,不放过任何一个一闪而过的光点。 这看似荒诞的行为背后,是在与时间赛跑。 哪怕被全世界骂成疯子,只要能把那群孩子找出来,也值了。 …… 夜幕降临。 喧嚣了一整天的大海终于稍微安静了一些,只有远处航标灯在有节奏地闪烁。 【爆护号】也终于停止了那种疯狂的机动,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船舱内,弥漫着一股泡面混合着火腿肠的香气。 「呼——哧溜!」 赵多鱼端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特制饭盆,吸了一大口面条,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师父,这都跑了一天了,油都烧了小半箱,咱们是不是……方向错了?」 赵多鱼一边嚼着火腿肠,一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 「这片海域的船咱们基本上都『调戏』了一遍,连海警船都没放过,啥也没发现啊。」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或者回去问问雷队有没有新线索?」 陈也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面,但他没吃。 他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面汤,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 「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水面上?」赵多鱼随口胡诌了一句。 「不在水面上?」 陈也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但很快又被他否决了,「不可能,运送那麽多孩子,潜艇的空间不够,而且成本太高。他们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搞科研。」 「那就是还在某个角落猫着,等我们松懈。」 陈也放下叉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吃饭!吃饱了继续找!我就不信了,就算是把这片海给抽乾了,我也要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给挖出来!」 就在陈也准备端起碗喝口汤,顺便给自己打打气的时候。 突然。 脑海中那个沉默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炸响! 【滴!滴!滴!警告!】 【在其右前方1.8海里处,检测到罪恶值反应!】 【热力图谱分析:深红!】 「哐当!」 陈也手中的叉子掉在了桌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后又开始了剧烈的狂跳。 红点! 深红色的红点! 找到了! 「师父?咋了?叉子烫手?」赵多鱼还在那傻乎乎地喝汤。 下一秒。 陈也就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直接一步跨到驾驶台前,双手握住那个冰凉的节流阀推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 一推到底! 「轰——!!!」 处于怠速状态的「利维坦之心」引擎,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发出了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 巨大的惯性瞬间产生。 「哇——!!!」 正端着饭盆喝汤的赵多鱼,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椅子直接向后翻去。 那盆滚烫的红烧牛肉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我的汤!我的面!烫烫烫!」 赵多鱼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但陈也根本顾不上徒弟的死活。 他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抓到你了……」 第242章 物理劝降!我拿原子弹打蚊子? 漆黑的海面上,狂风卷起层层巨浪。 但在b-17海域的波涛之中,一艘通体漆黑的钢铁怪兽正无视物理法则,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牛油般,疯狂撕裂着海面。 「轰轰轰——!!!」 「利维坦之心」引擎发出了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时的啸叫。 船尾喷出的两道白色水柱足有三米高,如果不看船型,光听声音还以为是哪家海军在搞低空突防演习。 驾驶舱内,赵多鱼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椅背上。 「师……师父……」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刚才吃进去的那半盆泡面正试图反向突围,「咱……咱们这是去……去投胎吗?」 「我的感觉很强烈,是那群死老鼠的臭味!」 陈也站在驾驶台前,单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在雷达屏幕上飞快操作,眼神狂热得像个看见了巨物的钓鱼佬。 赵多鱼惊恐万状,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估计有人要倒大霉了。 陈也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那个深红色的光点正在不断放大,红得刺眼! 那是罪恶的味道! 那是行走的五十万……哦不,那是无数个等着回家的孩子! 「距离目标还有1.5海里!」 陈也猛地转身,一脚踹开旁边的一个金属武器箱,发出一声巨响。 「多鱼!起来干活!」 「把防弹衣穿上!把头盔带好!这帮人既然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手里肯定有响儿!」 赵多鱼一听有枪,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支棱起来了。 「好嘞师父!」 赵多鱼熟练地从箱子里掏出两套重型防弹衣。 「师父,接着!」 赵多鱼扔过一件防弹衣,然后又从那个长条形的武器盒里,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两件「大杀器」。 第一件,是一根通体蓝黑色的路亚竿。 如果不看那个硕大的线轮,它更像是一根电警棍。 这是——【雷神之鞭】。 第二件,则是一根看起来朴实无华的……棍子。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以德服人」的厚重感。 这就是陈也的本命神器——【定海神针】。 「多鱼,听好了。」 陈也一边穿防弹衣,一边接过「定海神针」,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棍花,发出「呼」的一声破风音。 「一会靠近了,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手里拿着东西的,先给他来一鞭子电疗。」 「要是还不老实……」 陈也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让他们知道,什麽叫『碳基生物无法承受之重』。」 「明白!师父负责物理超度,我负责电击治疗!」赵多鱼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雷神之鞭,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在驾驶舱里回荡。 …… 五分钟后。 「到了。」 陈也猛地拉下节流阀,【爆护号】的速度骤降,像是一只潜伏狩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海面上。 此时虽然是深夜,海面上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 但师徒二人的视力远超常人。 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隐约可以看见前方几百米处,一艘并不算大的渔船正随着波浪起伏。 那艘船很奇怪。 它不仅没有开启航行灯,甚至连甲板上的作业灯都是关着的,整艘船就像是融化在夜色里的幽灵,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鬼祟劲儿。 「师父……」 赵多鱼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憨笑,只是在这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有些变态,「嘿嘿,你看那船,黑灯瞎火的,肯定没干好事!咱们怎麽搞?直接跳帮吗?」 「跳帮?」 陈也冷笑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热力图。 在那艘渔船上,显示着五个刺眼的红点。 「只有五个人?」 陈也眉头微皱。 按理说,特大跨国拐卖集团的船,安保力量不应该这麽弱才对。 但转念一想,陈也瞬间「脑补」出了合理的解释: 「看来这帮人很狡猾啊。这肯定是一艘负责中转的『快艇』,或者是先遣队!而且……」 陈也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系统显示红点的是罪犯,那些孩子是无辜的,肯定不显示红点。这帮畜生,指不定把孩子藏在什麽夹层里呢!」 一想到那些可能正瑟瑟发抖的孩子,陈也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去特麽的战术! 去特麽的潜入! 「多鱼!」 陈也一把推开驾驶舱的侧门,海风裹挟着腥咸的味道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给我撞上去!」 「啊?!」 赵多鱼愣了一下,「师父,直接撞?万一船上有孩子……」 「放心,我有数!」 陈也指着那艘渔船的侧后方,「那是个死角,也是动力舱的位置。用咱们的防撞角,切断他们的动力,把他们逼停!别撞沉了就行!」 「得嘞!您就瞧好吧!」 赵多鱼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 「轰——!!!」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爆护号】,再次爆发出一声怒吼! 船头的合金防撞角,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直直地朝着那艘渔船捅了过去! 两艘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那艘渔船上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引擎轰鸣声给吓傻了。 借着月光,能看到甲板上几个人影慌乱地跑动起来,有人甚至拿出了手电筒乱晃,嘴里似乎还在大喊着什麽。 但一切都晚了。 「就是现在!」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前一秒。 一直站在船头蓄势待发的陈也,动了。 他双腿肌肉紧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 在半空中,他双手高举「定海神针」,背后的月亮将他的身影拉得巨大无比,宛如天神下凡!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爆护号】精准地切入了渔船的左后舷,就像是切豆腐一样,直接将渔船的船舷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渔船剧烈倾斜,在海面上打了个转。 而与此同时。 「砰!!!」 陈也双脚重重地砸在渔船的甲板上! 恐怖的冲击力甚至让那坚硬的柚木甲板瞬间龟裂,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木屑纷飞中,陈也缓缓直起腰。 他单手持棍,斜指地面,墨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都不许动!!!」 陈也舌绽春雷,气沉丹田,吼出了一句这辈子最想说的台词: 「我代表滨海市海警支队!代表国安!代表月亮!」 「你们被捕了!!!」 「不想死的!立刻抱头跪下!否则……」 为了展示武力,陈也猛地抡起手里的「定海神针」,对着旁边的铁质护栏狠狠砸了下去。 「铛——!!!」 手腕粗的实心铁护栏,在这一棍之下,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而那根看似普通的鱼竿,竟然毫发无损! 「这就是下场!」 陈也摆出一个极为装逼的poss,眼神如刀般扫视着甲板上的几个人。 在他看来,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恶战。 这帮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肯定会掏出ak47,甚至是火箭筒来反抗。 然而。 下一秒。 陈也愣住了。 刚刚爬上船丶手里举着滋滋冒电的「雷神之鞭」准备补刀的赵多鱼也愣住了。 只见甲板上。 那五个原本还在慌乱奔跑的大汉,在看到陈也这一套「从天而降+一棍弯铁」的非人类操作后,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反抗。 没有枪战。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那五个大汉极其整齐划一地丶丝滑无比地跪了下来! 动作之标准,姿势之熟练,仿佛他们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丶看起来满脸横肉的秃头船长。 此时,他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别……别杀我!别杀我啊!」 「长……长官!超人长官!我投降!我认罪!」 「我有罪!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但我罪不至死啊!」 船长看着陈也手里那根能把铁栏杆砸弯的棍子,胯下一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呜呜呜……我不就是走点私吗?至于吗?至于派特种部队……还派这种人形高达来抓我吗?!」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陈也保持着那个举棍欲砸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墨镜差点滑下来。 「啥?」 陈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麽?走私?」 「是啊!走私啊!」 船长磕头如捣蒜,指着那个刚才被陈也一脚踩裂的甲板缝隙,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长官,您别装了!您刚才那一脚都已经把暗舱踩漏了!」 「底下全是稀土!高纯度的稀土!一共两吨!我招!我全招!」 「我就想赚点外快,把这点稀土运到公海卖给那个外国佬……我真不知道这年头抓稀土走私这麽严啊!居然直接用军舰撞啊!」 陈也:「……」 赵多鱼:「……」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迷茫。 稀……稀土? 说好的孩子呢? 说好的特大跨国拐卖集团呢? 说好的穷凶极恶丶火力强大的犯罪分子呢? 陈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为了打蚊子,不仅穿上了全套防爆服,还特意去借了一颗原子弹,结果一按发射键,发现蚊子已经被屁崩死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想吐血。 「不是……」 陈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船长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 「只有稀土?没有人?没有孩子?」 「孩子?」 船长被勒得翻白眼,一脸懵逼,「什……什麽孩子?长官,我就算再混蛋,也不敢干贩卖人口的事儿啊!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家里也有孩子啊!」 看着船长那真诚中透着恐惧丶恐惧中透着委屈的眼神。 陈也知道。 这次,又特麽乌龙了。 这确实是一艘罪恶的船,但这罪恶……有点「跑偏」了。 …… 半小时后。 几艘闪烁着警灯的海警巡逻艇呼啸而至,将这艘倒霉的渔船团团围住。 雷鸣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上甲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那五个走私犯整整齐齐地跪在墙角,双手抱头,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 而陈也则一脸郁闷地坐在那个被他砸弯的栏杆旁,嘴里叼着烟,眼神空洞地看着大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颓废气息。 「这是……」 雷鸣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那些被搬出来的丶装满了稀土矿砂的箱子,表情有些精彩。 「雷队……」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那边,「人给你抓住了。走私稀土,两吨。按照法律,够判个十年八年了。」 「这是立功了啊!」 旁边的一个小警察兴奋地说道,「稀土可是国家战略资源!这案子也不小啊!」 「立个屁的功。」 陈也烦躁地把菸头弹进海里,「我是来找孩子的,不是来当海关缉私队的。」 雷鸣走过来,看着陈也那副受挫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沉重。 她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走,然后在陈也身边坐了下来。 「行了,别郁闷了。」 雷鸣递给陈也一瓶水,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管怎麽说,这也算是个收获。至少打击了犯罪。」 她看着茫茫的大海,眼神黯淡: 「陈也,或许……我们真的来晚了。」 「这片海域太大了。这群杂碎如果真的想躲,随便找个荒岛,或者上了公海的大船,我们根本找不到。」 「也许……正如那个水手说的,他们早就已经离开这片海域了。」 雷鸣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信念在现实面前逐渐崩塌的声音。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地毯式的搜索,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快扛不住了。 「不可能。」 陈也突然开口。 他猛地灌了一口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雷队,你了解我。」 陈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这人,虽然平时不正经,但我有个毛病——」 「那就是死心眼。」 「只要我钩子下去了,要麽鱼上来,要麽我下去!绝对没有空手回家的道理!」 「大海大怎麽了?就算是把太平洋的水抽乾了,我也要把那群杂碎给……」 「雷队!陈顾问!」 就在陈也发狠话的时候。 不远处,正在清理渔船驾驶舱的一名老刑警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急促: 「有发现!快过来!」 陈也和雷鸣像是触电一样,瞬间从甲板上弹了起来,冲进了驾驶舱。 「怎麽了?发现什麽了?」雷鸣急声问道。 那名老刑警戴着手套,指着驾驶台上的一本沾满油污的航海日志,以及压在日志下面的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这帮走私犯虽然没运人,但他们这船……好像跟那伙人有过接触。」 「什麽意思?」陈也凑了过去。 「你们看这个。」 老刑警指着那张收据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印章,以及旁边手写的一行坐标: 「这是公海上一艘名为『极乐号』游轮的补给回执单。」 「根据这几个走私犯的航海日志记录,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曾经在这片海域边缘,给这艘『极乐号』送过一批淡水和蔬菜。」 「而且那个秃头船长刚才交代说……」 老刑警抬起头,眼神凝重: 「他在送菜的时候,看见那艘游轮的甲板上,有很多穿着黑衣服的人在巡逻。」 「而且……他隐约从对方的争吵声里听到了『肉票』的字眼。」 轰! 陈也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极乐号。 游轮。 公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找不到! 原来这帮畜生根本没有用破破烂烂的渔船运人,而是把孩子们藏在了一艘光鲜亮丽的豪华公海游轮上! 那是灯下黑! 第243章 既然不让暴力执法,那我就用钱 海风呼啸,带着夜晚特有的湿冷和腥咸。 但在那艘被撞得半残的渔船甲板上,空气却燥热得仿佛能点燃火药桶。 「雷队!」 陈也猛地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亢奋:「快!别愣着了!不管是极乐号还是极悲号,赶紧联系你们的技术科,我要这艘船现在的精确坐标!」 不用他提醒,雷鸣在看到收据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是雷鸣,代码0977。立刻帮我定位一艘名为『极乐号』的公海游轮!我要它的实时航向丶速度,以及……所有备案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陈也根本闲不住,他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脚下的战术靴踩得那艘破渔船的甲板「咯吱」作响。 他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海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如同猛兽般蛰伏的【爆护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跑?往哪跑?」 「既然被老子咬住了钩,就算是条鲸鱼,也得给我脱层皮!」 陈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但因为海风太大,防风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着。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稍微压住了一些心头的躁动。 「师父……」 赵多鱼抱着那根还在滋滋冒电的「雷神之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艘船如果是游轮的话……咱们是不是得换个战术?毕竟游轮上人多,要是直接撞上去,会不会误伤?」 「误伤个屁!」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凶狠,「到时候你就在船头给我喊话!谁敢拦着,你就给他来个全套电疗!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怕电的碳基生物!」 就在师徒二人已经开始规划「暴力登船」的一百零八种姿势时。 雷鸣放下了电话。 但当她转过身来时,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陈也预想中的兴奋,反而……阴沉得可怕。 陈也心头咯噔一下,手里的菸灰被风吹落,烫到了手指。 「怎麽了?没找到?还是信号丢了?」 「找到了。」 雷鸣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避开了陈也那灼人的视线: 「坐标就在东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四十海里。」 「那还等什麽?!」陈也一听坐标有了,转身就要往【爆护号】上跳,「四十海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我现在就去把它截下来!」 「站住!」 雷鸣突然大喊一声。 这一声喊得极高,甚至有些破音。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眉头紧锁:「雷队,兵贵神速。再晚点,那群老鼠说不定就把孩子转移了!」 「陈也……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雷鸣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我们……不能动这艘船。」 「哈?」 陈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麽?不能动?为什麽?证据不都在这儿吗?这收据,还有那个船长的口供,都指名道姓了啊!」 「这些……不算证据。」 雷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极乐号』是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超豪华远洋度假游轮,拥有完全合法的国际航行资质。这张收据,只能证明他们买了蔬菜和淡水,证明不了他们拐了孩子。」 「而且……」 雷鸣睁开眼,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根据海事局反馈的信息,『极乐号』的航线早已报备。它将在明天上午十点,正式驶离我国领海基线,进入公海。」 「一旦进入公海,那就受国际海洋公约保护。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丶没有国际刑警组织通缉令的情况下,哪怕是我们海警,也没有权利强行登船搜查。」 「如果我们硬闯……」 雷鸣顿了顿,看着陈也的眼睛: 「那就是武装劫持国际船舶。是海盗行为。是要引发严重外交纠纷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有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群人的无能。 陈也愣在原地,嘴里的菸蒂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法律……公约……外交……」 陈也喃喃自语,随即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雷鸣,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船上装的是特麽的一群被拐卖的孩子!不是特麽的走私香菸!你现在跟我讲法律?讲公约?」 「那帮畜生把孩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底舱里的时候,他们讲法律了吗?!」 陈也猛地将手里的菸头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我不管它是哪国的船!只要在中国的海里,只要它犯了法,老子就要办它!」 「我也想办它!我比你更想!」 雷鸣也吼了起来,眼眶通红,「但我身上的这身警服告诉我,我不能这麽做!如果我带头违反程序,那我和那群罪犯有什麽区别?!」 「程序……又是程序……」 陈也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雷鸣那张痛苦却又倔强的脸,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化作了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憋屈。 他知道雷鸣是对的。 但他就是不服! 旁边的赵多鱼看着师父和雷队吵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师父,雷队……咱们能不能折中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胖子。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既然不能抓人……那咱们能不能先……靠过去看看?就说是……例行检查?或者说是路过打酱油?」 陈也眼睛一亮。 对啊! 我不动手!我不登船! 我特麽有系统啊! 只要把【爆护号】开到【极乐号】的一定范围内,开启热力图扫描,只要能扫描到那群孩子的特徵,或者是扫描到确凿的罪证…… 到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有理由动手! 「雷队!」 陈也几步走到雷鸣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不乱来。我发誓!我绝对不撞船,也不打人!」 「你把坐标给我,我开着【爆护号】靠过去。我就在旁边蹭蹭,绝对不进去!」 「只要让我看一眼!如果真的是误会,我陈也掉头就走,甚至给他们磕头赔罪都行!」 雷鸣看着陈也。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眼中的执着,看到了那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火焰。 她很了解陈也。 这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他的直觉准得吓人。 「呼……」 雷鸣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拿出手机,点开海图,准备把坐标发给陈也。 「记住你的承诺。」雷鸣沉声道,「只是侦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对不能动手。」 「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陈也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接手机。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如同午夜凶铃一般,突兀地在这寂静的海面上炸响。 雷鸣的手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厅长】。 陈也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接。」陈也的声音很冷。 雷鸣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刘厅长……」 「雷鸣!你在哪?!是不是跟那个陈也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副厅长带着浓浓官威的咆哮声: 「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干什麽,立刻!马上!给我停止一切针对『极乐号』的行动!全部撤回来!」 雷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刘厅长,我们在走私船上发现了重要线索,极乐号涉嫌……」 「涉嫌个屁!」 刘副厅长粗暴地打断了她: 「你知道极乐号上现在是什麽情况吗?你知道上面坐着什麽人吗?!」 「『极乐号』上正在举办一场极为重要的跨国经贸交流酒会!不仅有多位外商,还有好几个国家的领事馆官员!甚至还有一位皇室成员!」 「这是一个极其严肃的政治场合!是一次展示我们滨海市营商环境的重要窗口!」 「你要是带着那个疯子去捣乱,万一惊扰了外宾,万一破坏了招商引资的大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还是说,那个陈也能担得起?!」 刘副厅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个情况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等领导酌情作出决定,但不是现在!」 「我命令你们!立刻返航!这是省厅的死命令!谁敢违抗,就地免职!」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那一连串的忙音,就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 海风吹过,卷起他冲锋衣的衣角,却吹不散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大局……」 陈也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 「呵呵……好一个大局。」 「为了几个洋大人的酒会,为了所谓的营商环境,就可以对那些生死未卜的孩子视而不见?」 「这就是他们的大局?」 雷鸣缓缓垂下了手。 此时此刻,这位在海警队里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女队长,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她看着陈也,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什麽? 说抱歉?说没办法?说服从命令? 在那些孩子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像是一张废纸。 「师父……」 赵多鱼看着陈也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吓得往后缩了缩,「师父,您……您别冲动啊……」 「我不冲动。」 陈也转过身,走向船舷边的护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当他走到那一截之前被他用「定海神针」砸弯的铁栏杆前时。 陈也突然暴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已经扭曲的铁管上! 「咚!!!」 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操!!!」 陈也对着茫茫的大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丶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 半小时后。 海警的拖船拖着那艘破烂的渔船,开始返航。 【爆护号】静静地跟在后面。 没有了来时的狂飙突进,也没有了那种要去拯救世界的万丈豪情。 此时的这艘黑色钢铁怪兽,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狗,垂着头,夹着尾巴,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海面上挪动。 驾驶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多鱼坐在舵位上,小心翼翼地把控着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出。 雷鸣也没有回自己的指挥艇,而是留在了【爆护号】上。 她怕陈也干傻事。 角落里。 陈也坐在那个装备箱上,手里夹着烟,脚下的地板上已经扔了七八个菸头。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雷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后悔了。 她后悔把陈也拉进这个泥潭里。 陈也是个纯粹的人,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只有钓鱼和空军,只有救人和抓坏人。 这种充满了妥协丶权衡和无奈的官场游戏,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陈也……」 雷鸣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试图安慰他,「别想了。回去睡一觉吧。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什麽转机?」 陈也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等那个刘副厅长开完会?还是等那艘极乐号开到公海,把孩子像垃圾一样扔下去?」 雷鸣语塞。 「我就不明白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按灭在弹药箱上,那个动作用力得仿佛要把箱子按穿: 「怎麽救个孩子就这麽难?」 「我特麽钓尸体丶炸鱼塘丶抓间谍丶甚至在亚马逊跟军阀干仗,都没觉得这麽累过!」 「不就是一艘破游轮吗?不就是几个有钱人吗?」 「凭什麽他们喝着红酒开着party,老子就得在这儿像个孙子一样憋着?!」 陈也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咚!」 因为起得太猛,加上船身晃动,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驾驶舱顶部的横梁上。 「嘶——!」 这一下磕得结结实实,听声音都觉得疼。 赵多鱼吓得手一抖,船都跟着晃了一下。 但陈也并没有捂着脑袋叫唤。 他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像是那一下撞击把某种堵塞的思路给撞通了,又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陈也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等等……」 陈也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雷鸣,眼神灼热得让雷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雷队,你刚才说……那个刘秃子说什麽来着?」 雷鸣愣了一下:「他说……让你撤回来……」 「不!不是这句!上一句!」陈也急切地挥手。 「他说……极乐号上正在举办跨国经贸交流酒会?」 「对!就是这句!」 陈也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啪!」 「经贸交流!」 「酒会!」 「外商!」 陈也一边念叨着这几个词,一边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狂喜。 「哈哈哈哈!我特麽真是个猪脑子!」 陈也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我为什麽要跟他们讲法律?为什麽要跟他们讲程序?」 「他们不是要搞经贸吗?不是要搞招商引资吗?」 「那我是谁?!」 陈也一把拽过还在发呆的赵多鱼,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问道:「多鱼!告诉雷队!你师父我是干什麽的?!」 赵多鱼被晃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地回答:「师……师父你是钓鱼的啊……」 「错!」 陈也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徒弟的脑壳: 「除了钓鱼!咱们还是开公司的!」 「咱们是『核平科技』!是江临市乃至全省最大的丶拥有自主智慧财产权的丶军民融合的高科技企业!」 「咱们特麽的是资本家!是有钱人!」 陈也转过身,看着一脸懵逼的雷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丶极其土豪的笑容: 「雷队,既然刘厅长不让我以『警察』的身份上去抓人。」 「那老子以『知名企业家』丶『百亿富豪』丶『潜在投资人』的身份,去参加那个什麽破酒会,去给他们『送钱』……」 「这总不犯法吧?!」 雷鸣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瞬间从「颓废钓鱼佬」切换成「霸道总裁」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操作…… 「你是说……」雷鸣咽了口唾沫,「你要混上去?」 「什麽叫混?」 陈也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型,咧开嘴笑着: 「我是去消费的!」 「既然这条水路用船过不去,那老子就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第244章 本董事长是去「考察项目」的! 说干就干。 在陈也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就没有「憋屈」这两个字。 现在,就是展示什麽叫「顶级人脉」的时候了。 陈也站在【爆护号】的甲板上,海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但丝毫不影响他跟读者老爷们一样帅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只有在大事发生时才会拨打的号码。 「嘟——」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显然,那边的人一直守在电话旁,甚至可能一直都在关注着这片海域的动静。 「喂,李司长……」陈也刚开了个头。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直接打断了他的开场白。 「陈也,不用说了。」 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眯眯丶只会用温和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的李司长,此刻的声音里,竟然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 「特大跨国拐卖,涉及数十名甚至上百名儿童……这群杂碎,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陈也微微一愣。 他能听出李司长语气中的寒意。那是真正身居高位者,在面对这种践踏人性底线的罪恶时,所爆发出的雷霆之怒。 「陈也。」 李司长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瞬间挡在了陈也的身后: 「你想做什麽,尽管去做!」 「无论是钱丶是权丶还是这一身官皮……只要能把孩子救回来,出了天大的事,我给你兜着!」 陈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他陈也放着好好的富豪生活不过丶非要跟着这群人出生入死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像刘副厅长那样官僚主义十足的官员,但同样也有像张国栋丶像雷鸣丶像李司长这样,为了心中的公义,敢于把乌纱帽甚至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也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狂傲,「不过,李叔,这次咱们不玩硬的。咱们是文明人,是正经企业。」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麽?」李司长问道。 陈也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远处那漆黑的海面,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是这样的,我想让您帮我联系一下商务部,或者是外交部,甚至是滨海市的招商局……哪个部门管那个『极乐号』的酒会,您就帮我联系哪个。」 「我要花钱。我要消费。」 「我要以『核平科技』董事长的身份,去那个酒会上……撒币。」 电话那头的李司长显然愣了一下。 在他的设想里,以陈也那个「炸鱼狂魔」的性格,多半是准备开着那艘装了撞角的【爆护号】,直接硬冲「极乐号」。 李司长甚至已经做好了连夜去跟外交部吵架丶去跟军方借调特种部队支援的准备。 结果…… 这小子要去「消费」? 不过,作为国安的老狐狸,李司长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陈也的意图。 「妙啊……」 李司长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多了一丝欣慰,「陈也,你成熟了。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光用鱼竿解决问题了。」 「硬闯公海游轮,那是严重的外交事件,会落人口实,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但如果是受邀参加酒会的『顶级富豪』去考察项目……那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拿『破坏招商』的大帽子压你。」 陈也嘿嘿一笑:「那是,毕竟咱现在也是身家几十个亿的人了,总得有点企业家的样子不是?」 「不过,陈也,我要提醒你。」李司长沉稳说道,「那个酒会虽然是商业性质,但那是真正的销金窟。要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到入场券,还要让他们停船等你……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极有可能花出去就是打水漂。如果船上没有孩子,或者你们找不到证据,这笔钱没人能给你报销。」 报销? 陈也看了一眼旁边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赵多鱼,又看了一眼脚下的【爆护号】。 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极其嚣张,极其凡尔赛。 「我陈也这辈子没什麽大追求。以前是为了钓鱼不空军,现在是为了睡觉更踏实。」 「钱这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个数字。」 「只要能让我上船,别说是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人民币不行就美金!美金不行就黄金!」 陈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您就跟那个极乐号的负责人说,我陈也,那个传说中拥有『中东皇室背景』丶『手握国家级黑科技』的核平科技董事长,看上他们的项目了!」 「我要请他们全船的人吃香的喝辣的!我要给他们『送温暖』!」 「只要他们肯停船,价格随便开!」 「好!」 电话那头,李司长也被这股豪气给感染了,声音洪亮地应道: 「我现在就去运作!不管是商务部还是外交部,我亲自去沟通!」 「给我两个小时!」 李爹向来都是这样。 只要是他口中说出的时间,永远都是最精确的承诺。 「好,我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 陈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脸懵逼的赵多鱼和雷鸣。 「多鱼!」 陈也打了个响指,「别发呆了!干活!」 「联系公司财务!统计一下咱们公司目前帐面上所有可调用的流动资金!」 「是!师父!」 一听到要砸钱,赵多鱼那双原本被海风吹得有些迷离的小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的肥肉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作为江临首富之子,他这辈子最擅长的技能不是钓鱼,而是——花钱! 「师父您放心!我这就给财务总监打电话!」 赵多鱼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如果咱们公司的钱不够,还有我爹!虽然他现在胖得像个球,但只要我说师父您要用钱救命,他肯定二话不说把集团流动资金都转过来!」 「甚至……咱们可以直接把那个什麽极乐号给买下来!」 赵多鱼越说越兴奋,「买了船,那船就是咱们的私产!到时候想怎麽搜就怎麽搜!谁敢拦着,我就让师父您用鱼竿把他挂在桅杆上风乾!」 陈也笑着拍了拍徒弟那厚实的肩膀: 「还没到需要赵叔卖集团的时候。不过有你这句话,为师很欣慰。」 「咱们核平科技虽然规模不大,但别忘了,咱们背后站着的可是国家,还有阿萨姆那个富得流油的大金主。」 「咱们只是要一张船票而已,又不是要买航母。」 特麽的。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他这麽久以来东奔西跑(钓鱼)打拼下来的江山! 以前他只是个运气不好的钓鱼佬,谁都能踩一脚。 但现在,他是资本!是力量! 雷鸣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师徒在那里轻描淡写地讨论着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的资金调动,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作为一名拿着死工资丶住着单位宿舍的人民警察,她本能地对这种「万恶的资本家」行为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但此刻。 看着陈也那张写满了「老子就是要用钱砸死你」的脸,雷鸣竟然觉得…… 真特麽帅! 「哼!」 雷鸣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该死的有钱人……不过,有钱的是你们,好像也不错。」 …… 两个小时。 不多不少,分秒不差。 当【爆护号】跟随着海警拖船,缓缓驶入滨海市外海的临时停泊区时。 陈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依旧是李司长。 「喂,李叔。」陈也接起电话,语气轻松了不少。 「搞定了。」 李司长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不得不说,陈也,你在上面的挂号信誉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因为之前石油的事情,几位国老对你的印象非常好。听说你要去极乐号『考察』,顺便协助警方办案,商务部和外交部的几位领导非常重视,直接走了特批通道。」 「刚才,相关部门已经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上了『极乐号』的船长。」 李司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对方一听说你是『核平科技』的董事长,还是手握几亿美金订单的大客户,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表示,非常荣幸能邀请您参加今晚的酒会。」 「现在,极乐号已经减速,正在准备原地抛锚,专门等待您的光临。」 「甚至……他们还派了一艘接驳艇,正在往你们那边赶。」 「谢了,李爹!」 陈也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这就是国家力量! 这就是金钱与权力的双重魔法! 挂断电话,陈也转头看向雷鸣和赵多鱼,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妥了!」 陈也打了个响指,「同志们,收拾一下行头!把咱们那身满是鱼腥味的冲锋衣脱了!」 「多鱼,把你在亚马逊穿的那套西装找出来……算了,那套太丑了。雷队,还得麻烦你的人,哪怕是去抢,也要在半小时内给我们弄几套像样的高定西装来!」 「今晚,咱们不是去抓人的警察,也不是去钓鱼的空军佬。」 陈也整理了一下领口,虽然现在穿的还是冲锋衣,但那股子霸道总裁的气场已经拿捏得死死的: 「咱们是去『考察项目』的顶级投资人!」 「记住,上了船,腰杆给我挺直了!眼神给我狂一点!看到什麽都别惊讶,哪怕看到外星人,也要用一种『这玩意儿还没我家狗贵』的眼神看着它!」 「明白吗?!」 「明白!师父!」赵多鱼大声吼道,兴奋得满脸红光。 雷鸣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 就在陈也这边摩拳擦掌丶准备上演一出「海上无间道」的时候。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省城。 省公安厅大楼前。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刘副厅长阴沉着一张脸走了下来。 作为这次专案组的组长,他本来应该在一线指挥,但为了向省里的主要领导汇报那个「极为重要」的招商酒会情况,他连夜赶了回来。 然而。 还没等他走进大楼,一条从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什麽?!极乐号停了?!」 刘副厅长站在台阶上,死死地盯着前来迎接的秘书,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让他们停的?!我不是说了吗,不许干扰外宾的行程!不许……」 「厅……厅长……」秘书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是……是商务部和外交部联合发的函……说是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国家级战略合作夥伴』要登船考察……」 「而且,据说还是国老亲自打的招呼……」 「战略合作夥伴?国老?!」 刘副厅长一把抢过平板,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陈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疯了……都疯了……」 刘副厅长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把平板摔在真皮座椅上: 「为了一个钓鱼的……为了一个整天就知道瞎胡闹的混混……他们竟然动用了这麽大的资源?!」 「这是要干什麽?!陪这个疯子过家家吗?!」 刘副厅长在车里无能狂怒地咆哮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愤怒的咆哮声背后,那一丝隐藏在眼眸深处的不安,却怎麽也掩饰不住。 极乐号停了。 陈也要上船了。 这就意味着…… 「呼……呼……」 刘副厅长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车外不知所措的秘书,冷冷地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是!」秘书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跑开了。 等到车门关上,四周无人。 刘副厅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变得阴冷无比。 他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指摸索着驾驶座底下的暗格。 「咔哒。」 暗格打开。 一部早就被淘汰的老式诺基亚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刘副厅长熟练地开机,并没有拨打电话,而是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 简讯的内容只有寥寥几个字: 【有钩别咬】 手指按下发送键。 看着屏幕上那个「发送成功」的图标,刘副厅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后,他迅速扣下电池,取出sim卡,用打火机烧毁,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 当他再次出现在省厅大门口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有的丶威严而又充满官僚气息的表情。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245章 警花变豪门千金?系统:累了, 滨海市,某高端私人造型工作室。 这里是真正销金窟的前哨站。 既然决定要用「钞能力」砸出一条通天大道,陈也自然不会在行头上省钱。 毕竟,要去那种满是国际名流和顶级骗子的游轮上「考察」,你穿个海绵宝宝睡衣或者满身鱼腥味的冲锋衣,人家只会把你当成来送外卖的,甚至连门都进不去。 「师父,这西装……勒得慌。」 赵多鱼站在落地镜前,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一脸的便秘表情。 「勒什麽勒?这就叫『贵族的束缚』!」 陈也从更衣室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此时的陈也,原本那头有些凌乱的碎发被发型师精心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透着一丝痞气的眼睛。 一身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那长期在户外锻炼出来的精悍身材。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丶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刻,他就是一位浑身上下写满了「斯文败类」四个大字的顶级资本大鳄。 「卧槽……师父……」 赵多鱼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围着陈也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您这一穿,简直绝了!就您现在这模样,别说去谈生意了,就算去诈骗,估计都没人敢报警,只会觉得自己给的钱不够多!」 「滚蛋,会不会说话?」 「为师这叫气质内敛。记住,上了船,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兼保镖,少说话,多用鼻孔看人。」 「明白!鼻孔看人我擅长!」赵多鱼立马仰起头,鼻孔朝天。 就在师徒二人互相商业吹捧的时候。 最里面的那间vip更衣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那个……我觉得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太那个了?」 随着一阵略显局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雷鸣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也和赵多鱼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下一秒。 整个造型工作室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刚喝进去的一口依云矿泉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那昂贵的西装上都浑然不觉。 就连陈也,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也微微眯了一下,瞳孔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惊艳。 只见雷鸣正站在更衣室门口,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提着裙摆。 黑色的丝绒材质完美地包裹着她那长期锻炼的高挑身材,没有一丝多馀的赘肉,全是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美。修长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 最要命的是,造型师给她化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恶女妆」,烈焰红唇,眼波流转间,既带着警察特有的凌厉,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艳。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海上追击罪犯的女汉子? 这分明就是某个豪门里掌控生杀大权的黑道千金! 「怎麽了?很奇怪吗?」 雷鸣被两人看得有些发毛,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眉头一皱,原本的高冷女神范儿瞬间破功,露出了那熟悉的「想打人」的表情:「我就说这衣服不行!露这露那的,要是动起手来,我高踢腿都施展不开!还是换回作战服吧……」 说着,她就要转身回去。 「别!」 陈也回过神来,一步跨上前,十分真诚地拦住了她,并且给出了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 「雷队,千万别换!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雷鸣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眼神有些躲闪:「真……真的?没骗我?」 「真的!」 陈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说道: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去相亲市场上转一圈,那绝对是乱杀!那些大龄剩男不得排队排到法国去?」 「……」 雷鸣脸上的红晕瞬间凝固,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当场掏枪崩了这个直男的冲动,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滚!」 …… 第二天清晨。 滨海市外海,三号锚地。 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一艘造型极其奢华的白色高速接驳艇,正破开海浪,向着公海方向疾驰而去。 这艘接驳艇是「极乐号」特意派来迎接贵客的。 按照原本的航行计划,「极乐号」此时应该早已驶离国境线,进入公海深处,开启它的狂欢之旅。 但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能让磨推鬼」。 在得知有一位手握数亿美金订单丶且背景深厚的「超级大鳄」要登船考察后,这艘载着几千名游客的巨轮,硬生生在原地抛锚等待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这就是钞能力的魅力。 接驳艇的豪华舱室内。 陈也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刚刚剪好的古巴雪茄。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丶满脸堆笑的中年白人男子。 这人叫杰克,是「极乐号」的大副,也是这次负责接待陈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杰克虽然是外国人,但那一嘴流利的中文和那股子圆滑世故的劲儿,显然是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陈董!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杰克殷勤地给陈也倒上一杯据说价值三万块一瓶的红酒,那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 「早听说咱们华夏出了一位年轻有为的科技巨擘,不仅把生意做到了中东,连石油王子都是您的座上宾。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人中龙凤啊!」 陈也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 「啧。」 陈也皱了皱眉,把酒杯随手放在桌上,有些嫌弃地砸吧了一下嘴: 「这什麽酒?有点酸啊。还没我上次在阿萨姆那儿喝的漱口水顺口。」 旁边的赵多鱼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师父您这逼装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但杰克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赞同地猛点头: 「是是是!陈董您是喝惯了琼浆玉液的人,这船上的存货确实入不了您的法眼!等上了船,我立刻让船长把珍藏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拿出来给您赔罪!」 「嗯,赔罪倒不必了。」 陈也吸了一口雪茄,被那辛辣的味道呛得喉咙发痒,但表面上依旧稳如老狗。他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杰克先生。刚才你在电话里跟我提的那个什麽……项目?具体说说?」 一提到生意,杰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透着一股贪婪的光: 「哎呀,陈董,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杰克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船上现在有好几位国际基金会的负责人,还有几个非洲国家的基建代表。他们正在筹备一个名为『全球海洋生态与人道主义援助』的超级项目。」 「哦?」陈也挑了挑眉,「听起来很高大上嘛。」 「那是相当高大上!」 杰克兴奋地比划着名:「这项目包括在赤道附近修建一百所『深海生态观测站』,以及为非洲贫困地区修建『太阳能海水淡化厂』。只要您注资,这项目立刻就能启动!而且……」 杰克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猥琐笑容: 「这些基金会的运作流程非常……灵活。您的资金一旦进去,转一圈出来,那就是乾乾净净的『慈善收益』,而且还有免税政策。这其中的利润和便利……嘿嘿,陈董您是行家,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也听着这家伙的忽悠,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 神特麽深海观测站。 神特麽海水淡化厂。 这不就是典型的洗钱套路和庞氏骗局吗? 这帮人是真把他也当成那种急着洗钱的黑心资本家了? 不过,这正是陈也想要的效果。 「有点意思。」 陈也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露出了一副「我很感兴趣但还要再看看」的贪婪表情: 「我在国内的现金流确实有点……太充裕了。正愁没地方花呢。」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陈也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霸道起来: 「等上了船,我要见见这几个负责人。只要项目靠谱,钱不是问题。哪怕是把这艘船买下来……」 陈也指了指窗外的大海,语气狂傲: 「也就是我签个字的事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杰克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美金在向他招手,「您放心!船长已经在主宴会厅为您准备了最高规格的欢迎酒会!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在等您!」 …… 两个小时后。 接驳艇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陈也走出舱门,站在甲板上。 当他抬头看向前方时,即便是在各种大场面里身经百战的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在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白色游轮,正静静地矗立在蓝天碧海之间。 它太大了。 光是露出水面的船身就有十几层楼高,全长目测超过三百米。 无数的舷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甲板上游泳池丶停机坪丶高尔夫球场一应俱全。 船舷上,用巨大的金色字体刷着它的名字—— theelysium(极乐号) 「乖乖……」 赵多鱼仰着脖子,「师父,这玩意儿看着……怎麽跟铁达尼号似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 陈也眼皮跳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别特麽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这次是来『考察』的,不是来演《我心永恒》的!」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陈也心里也有些发毛。 「不管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只要找到孩子,大不了把这船买下来,然后开回港口慢慢查! 「准备登船!」 接驳艇缓缓靠上了极乐号的侧舷登船口。 陈也并没有急着迈步。 他站在舷梯前,微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疯狂呼唤。 「系统!」 「开启全功率热力图扫描!」 「给我把这艘船扫个底朝天!我要知道每一个红点的位置!我要知道那些孩子被藏在哪!」 按照陈也的计划。 只要上了船,利用系统的透视和热力成像功能,这艘船对他来说就是透明的。 不管那群人贩子把孩子藏在哪个夹层丶哪个密室,在系统的上帝视角下,都将无所遁形。 然而。 就在陈也信心满满,准备开启「外挂模式」大杀四方的时候。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弹出来的不是熟悉的淡蓝色扫描界面。 而是一个大大的丶红色的丶还在一闪一闪的…… 【】 紧接着,一行极其欠揍的字体浮现出来: 【叮!系统提示】 【由于宿主昨日在b-17海域进行高强度丶长时间丶无节制的疯狂扫描(且大部分是无效操作),导致系统核心组件过热,算力透支。】 【为了保护本系统的核心逻辑不崩坏,现强制进入「节能休眠模式」。】 【热力图功能:已关闭。】 【预计恢复时间:24小时(或视宿主的人品而定)。】 【备注: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麽用!宿主请注意个人素质,适度用挂,益脑;沉迷开挂,伤身!】 陈也:「……」 那一瞬间。 陈也脸上的霸道总裁表情,僵硬得如同被水泥浇灌了一样。 海风吹过,卷起他那昂贵的西装衣角,也吹凉了他那颗刚刚火热起来的心。 「累……累了?」 陈也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咆哮: 「你特麽是一个系统啊!你会累?你还会过热?!」 「我裤子都脱了……不对,我钱都花了,我都装成这样了,你现在告诉我挂没了?!」 没有了热力图。 在这艘犹如迷宫一般丶拥有几千个房间丶藏着几千人的巨型游轮上找一群被刻意隐藏的孩子? 这特麽跟瞎子摸象有什麽区别?! 「陈董?陈董?」 旁边,大副杰克看着突然僵在原地丶脸色变幻莫测的陈也,有些疑惑地喊了两声: 「您怎麽了?是不是晕船了?还是……这舷梯不合您的脚?」 陈也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杰克,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用关切眼神看着自己的雷鸣和赵多鱼。 事已至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哪怕是瞎子,这龙潭虎穴,今天也得闯一闯了! 「没事。」 陈也咬着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扶了扶金丝眼镜,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愤: 「我就是在想……」 「这麽大一艘船,待会儿要是被我买下来……刷卡的时候,pos机会不会冒烟。」 说完,陈也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一脚踏上了极乐号的甲板。 「走!带路!」 第246章 价值两千万美金的鱼饵!这叫「 极乐号,内部奢华得令人咋舌。 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脚踝的波斯手工地毯,头顶是璀璨如星河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丶雪茄以及金钱腐烂的味道。 陈也刚一踏入主甲板的电梯厅,身体就本能地想要往指示牌上写着「轮机舱」或者「货仓」的底层区域拐。 毕竟作为一名资深的「钓鱼佬兼兼职刑警」,他很清楚,那种阴暗潮湿丶充满油污的地方,才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哎!陈董!陈董!」 一直像个哈巴狗一样跟在旁边的大副杰克,眼疾手快地一步跨到陈也身前,脸上堆着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 「您走错了,那是船员通道,又脏又乱,全是汗臭味,哪是您这种身份的人该去的地方?」 杰克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恭敬地指了指那部专属的金色电梯: 「今晚的欢迎酒会在顶楼的『奥林匹斯』宴会厅。那里可是极乐号的皇冠明珠,拥有全海域最美的夜景。」 说到这,杰克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陈也耳边,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而且,那几位基金会的负责人听说您大驾光临,一个个兴奋得跟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哦不,是跟见到了亲人一样!他们可都等着瞻仰您的风采呢。」 陈也挑了挑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冷冷地扫了杰克一眼。 「瞻仰风采?我看是等着宰肥羊吧。」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杰克先生这麽热情,那就带路吧。」 电梯缓缓上行。 狭小的轿厢内,杰克似乎并不打算让气氛冷场,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脸神秘地说道: 「对了,陈董。这次酒会,除了您之外,还有一位来自华夏的贵客。」 「哦?」陈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思却全在那还有23小时58分才能重启的系统倒计时上。 「那也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才俊,据说来自首都的那个圈子,背景深不可测。」 杰克一边观察着陈也的脸色,一边用一种略带挑拨意味的语气说道: 「不过嘛……依我看,那位虽然也算年少多金,但和陈董您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着,杰克露出了一个猥琐且充满暗示的笑容: 「毕竟,能让外交部和商务部直接发函让我们停船等人的……在这片公海上,您还是头一位。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啊!」 陈也瞥了他一眼,胃里一阵翻腾。 这种典型的「捧一踩一」的马屁,听得他想吐。 他甚至懒得去问那个所谓的「首都大少」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不耽误老子找孩子,哪怕是玉皇大帝来了,今晚也得给我靠边站。 「杰克先生。」 陈也打断了杰克的喋喋不休,语气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冷漠与不耐烦: 「我这人不喜欢听废话。」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股更加奢靡丶喧嚣的声浪,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扑面而来。 …… 「奥林匹斯」宴会厅。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宴会厅,不如说是一个微缩版的凡尔赛宫。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浩瀚的夜海,窗内则是衣香鬓影丶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陈也的入场,虽然不像明星走红毯那样闪光灯一片,但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毕竟,「让极乐号停船等待」这个成就,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徵。 不少端着香槟的宾客都投来了探究和好奇的目光,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核平科技」董事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先生!欢迎欢迎!」 陈也刚走进去,几个穿着中山装丶明显带着官方气质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那是随船考察的商务部和外交部官员。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陈也这次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场面上的寒暄还是做足了。 「陈顾问,久仰大名。」 其中一位领头的官员,在握手的时候,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李司长交代过了。我们会全力配合您的行动。我们的人就在外围,随身带了家伙。如果有需要,哪怕是这艘船的安保,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陈也感受着对方手掌中传来的力度,心中一定。 这就叫排面! 谁说钓鱼佬只能单打独斗?老子身后站着的,可是国家队! 「多谢。」陈也推了推眼镜,同样低声回道,「不过今晚是『商业活动』,咱们还是以德服人。不到万不得已,别吓坏了这帮『国际友人』。」 和官方人员简单碰头后,接下来的时间,就进入了陈也最讨厌的环节—— 无聊透顶的商业互吹。 几个挂着「国际人道主义援助基金会」牌子的洋人围了上来,一个个嘴里蹦着诸如「碳中和」丶「生态闭环」丶「赋能非洲」之类的高级词汇,实际上眼神都在盯着陈也口袋里的钱。 陈也强忍着想要打哈欠的冲动,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时不时地点头说两句「interesting(有点意思)」或者「goodidea(好主意)」。 这种场合,对陈也来说,简直比坐老虎凳还难受。 如果说陈也是在「精神坐牢」,那站在他身边的雷鸣,简直就是「浑身长刺」。 作为今晚的女伴,雷鸣不仅吸引了全场男性的目光,更凭藉一己之力,制造了一片「真空地带」。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丝绒露背晚礼服,美得惊心动魄。 但问题是…… 她站得太直了。 那种如标枪般笔挺的站姿,以及那双习惯性扫视全场的锐利眼神,让她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酒会的名媛,倒像是来执行暗杀任务的顶级女特工。 原本还有几个自诩风流的富二代端着酒杯想上来搭讪。 结果还没靠近三米之内,就被雷鸣那冷若冰霜的眼风一扫,顿时感觉脑袋一凉,一个个吓得缩着脖子溜了。 「喂……」 趁着没人敢靠近的间隙,雷鸣侧过头,红唇轻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也,我们到底要在这里演多久的戏?」 雷鸣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裙摆: 「还有,那个死胖子跑哪去了?从一上船我就没看见他。这里是贼窝,他一个人乱跑,万一出事了怎麽办?」 陈也微微侧身,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嘘——淡定。」 「多鱼那小子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他有一种连我都羡慕的天赋——那就是『傻人有傻福』,外加『顶级路人甲』的潜行能力。」 「我已经派他去底层探路了。那种地方,你这一身……」 陈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太过耀眼了。你要是下去,估计整艘船的流氓都能被你引过来。到时候还查什麽案?直接改名叫『雷鸣的个人格斗秀』算了。」 雷鸣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 这话听着……怎麽像是在夸她? 「油嘴滑舌!」 雷鸣瞪了他一眼,但原本紧绷的身体却莫名放松了一些。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也转过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主席台。 此时,那个大副杰克正拿着麦克风,满面红光地走上台,开始了今晚的「重头戏」。 「女士们,先生们!」 杰克的声音高亢而充满煽动性: 「今晚,我们齐聚在极乐号,不仅是为了享受生活,更是为了传递爱心!」 「正如大家所知,在遥远的非洲大陆,还有无数的孩子因为贫穷和饥饿而挣扎在死亡线上!他们没有乾净的水喝,没有像样的衣服穿……」 随着杰克的讲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精心剪辑的丶关于非洲贫困儿童的画面。 画面里,那些孩子瘦骨嶙峋,眼神清澈而渴望。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有的贵妇甚至拿着手帕开始擦拭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陈也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眼神却冷得像冰。 讽刺。 太特麽讽刺了。 这艘船的底舱里,可能正关押着一群被他们从父母身边抢来的丶真正的受难儿童。 而在这金碧辉煌的顶层,却拿着「救助儿童」的幌子,在这里大搞慈善募捐,给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的脏钱洗白。 这简直就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巅峰之作。 「现在,我宣布!极乐号年度慈善拍卖暨募捐活动,正式开始!」 杰克大手一挥,「我们承诺,今晚筹集到的所有善款,将全部用于『中非儿童关爱计划』!每一分钱,都是一份爱!」 「我捐五十万美金!」 「我出一百万!」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富豪们纷纷举牌,与其说是为了慈善,不如说是为了在美女和镜头面前展示自己的财力。 陈也站在人群后方,并没有急着出手。 这时,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首都大少」——一个穿着白色西装丶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年轻人,懒洋洋地举起牌子: 「五百万美金。」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杰克更是激动得差点跪下:「感谢!感谢刘公子的慷慨!五百万美金!这是今晚目前的最高……」 「两千万。」 一个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杰克的咆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所谓的「首都刘公子」,都愕然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也。 两千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那是一个多亿! 就为了捐给一个一看就不怎麽靠谱的慈善项目?这特麽已经不是有钱了,这是脑子有泡吧?! 「怎麽?」 陈也看着呆若木鸡的杰克,眉头微皱: 「嫌少?那我再加点?」 「不不不!不少!太多了!哦不!太感谢了!」 杰克激动得语无伦次,连滚带爬地从台上冲了下来,那样子恨不得当场认陈也做乾爹。 这可是两千万美金的现金流啊! 有了这笔钱,这艘船今年的「业绩」直接超额完成! 「陈先生!您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是孩子们的救世主!」杰克握着陈也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 陈也并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对方握着。 「救世主谈不上。」 陈也凑近杰克,幽幽地说道: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看不得孩子受苦。」 「这笔钱,你拿好了。」 「如果让我知道,这钱没花在孩子身上,或者……」陈也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或者让我发现,有人在背地里干着伤害孩子的事……」 「相信我。」 「我会让他知道,什麽叫『有命拿钱,没命花』。」 杰克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斯文儒雅的年轻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当……当然!我们是正规机构!」杰克擦着冷汗,乾笑着保证。 …… 直到深夜。 宴会终于散场。 陈也和雷鸣在杰克的亲自护送下,回到了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 「陈董,您好好休息!」杰克满脸堆笑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 陈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把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累死老子了。这装逼比打仗还累。」 「特别是那两千万美金啊!」 陈也捂着胸口,一脸肉痛。 他也不想花啊!但为了让这该死的船停下,原本答应的花销肯定是要兑现的。 雷鸣没有理会他的耍宝。 她快步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帘和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才转过身,脸色凝重: 「陈也,别贫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雷鸣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声音有些发紧: 「那个死胖子……还没回来。」 陈也解扣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按照他和赵多鱼的约定,多鱼在完成任务后,最晚在宴会结束前就要回来汇合。 而赵多鱼虽然平时贪吃贪玩,但在这种大事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特别是这艘船上,每一分钟都充满了变数。 「没回来……」 陈也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拨打了赵多鱼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陈也慢慢地放下了手机。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陈也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看来……」 「这船,真有问题啊!」 【系统休眠倒计时:18小时20分钟】 第247章 深夜「查水表」? 总统套房内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墙上的挂锺指针指向了凌晨一点四十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雷鸣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钻石项炼,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那胖子这麽久没动静,肯定是被扣了。」 雷鸣的眼神凌厉:「我换衣服,咱们摸下去。我就不信,凭咱们俩的身手,还能在这艘破船上翻了车?」 陈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并没有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在脑海里第无数次呼唤那个该死的系统。 【系统休眠中……倒计时:17小时42分。】 【别喊了,喊破喉咙我也不会醒的。】 「这破挂,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就跟去洗脚城刚买了锺,技师却说要回家收麦子一样离谱!」 陈也心里暗骂一声,但也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脱掉身上那件勒得慌的高定西装外套,换回那件充满安全感的冲锋衣。 突然。 「咚丶咚丶咚。」 一阵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房间里的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陈也和雷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客房服务?」 陈也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试图用玩笑来缓解一下这紧绷的气氛,「难道是这极乐号的服务太到位了,知道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特意给我安排了什麽『特殊节目』?」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贫嘴?」 雷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两点了兄弟,难不成你叫了麻辣小龙虾?」 虽然嘴上吐槽,但雷鸣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走向门口,顺手抄起玄关柜上的一尊沉甸甸的铜质艺术品雕像。 陈也则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我是大爷」的嚣张姿态,手却摸向了那个黑色的长条手提箱。 「谁啊?」 雷鸣站在门后,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被堵住了,一片漆黑。 「啧,专业啊。」雷鸣心里咯噔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手中的铜像高高举起,做好了随时砸碎对方脑壳的准备。 然而。 门开的一瞬间,雷鸣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没有多馀的废话,也没有什麽「特殊服务」。 迎接她的,是一个黑洞洞的丶加装了长长消音器的枪口。 持枪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丶面无表情的黑西装保镖。 他的动作专业得令人发指,枪口稳稳地指着雷鸣的眉心,脚下步伐逼人,一步步将雷鸣逼回了房间。 「退后。」 保镖的声音冷硬如铁。 雷鸣咬着牙,手中的铜像僵在半空。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面对这种距离的消音手枪,哪怕她是全省搏击冠军,也不敢拿自己的脑浆去赌对方的反应速度。 她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回了客厅中央。 而在那个保镖的身后,一个穿着白色西装丶双手插兜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正是晚宴上那个那个所谓的「首都大少」,刘公子。 只不过,此刻的他,脸上没了晚宴时的那种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戏谑与傲慢。 「哟,陈董,这麽晚还没睡呢?」 刘少走进房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视线扫过举着铜像的雷鸣,又落在沙发上那个面沉似水的陈也身上。 陈也看着那把顶在雷鸣脑门上的枪,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那里放着他刚刚拿出来的「短棍」(定海神针)。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个保镖极其敏锐,枪口虽然指着雷鸣,但馀光却死死锁定了陈也,只要陈也敢动一下,他不介意先给这位「女伴」开个瓢。 「别紧张,别紧张。」 刘少大咧咧地走到陈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陈也,是吧?」 刘少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知道你。国安那边的『红人』,搞黑科技的民营企业家,风头很盛啊。」 说着,他指了指还被枪指着的雷鸣,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道: 「噢,对了。这位美女是滨海市海警支队的雷队长,兼刑侦支队队长。啧啧,陈董好雅兴啊,带着警花出海公费旅游?」 身份被叫破,雷鸣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冷冷地盯着刘少:「既然你知道我是警察,还敢让你的人拿枪指着我?你看你是疯了吧?」 「袭警,非法持有枪枝……每一条都够你在里面蹲到下辈子的!」 「哈!」 刘少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疯?警官,你似乎误会了什麽。」 刘少从怀里掏出一本护照,随手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护照,上面印着那只白头海雕的国徽。 「我和我这位保镖兄弟,都是外籍华人。而且,我们持有合法的国际持枪证。」 「在公海上,拿枪指着你怎麽了?」 刘少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变得阴冷无比: 「别说指着你,就算我现在让你从这儿跳下去,也就是一起『意外坠海事故』。」 既然话挑明了,陈也反倒没有那麽紧张了。 他松开了握着甩棍的手,身体往后一靠,重新拿起了那根雪茄。 「外籍华人?」 陈也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就像是在看一坨镶了金边的狗屎: 「我就说怎麽闻着一股子洋葱味儿。原来是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怎麽?拿着那本蓝皮护照,就觉得高人一等了?」 「你这逼样,别说人格了,我看你连作为人的基本构造都退化得差不多了吧?」 「你——!」 刘少被陈也这一通夹枪带棒的嘲讽气得脸色发青。 作为「京圈」里混出来的人物,他平时听惯了阿谀奉承,哪怕是那些大领导见了他也要给几分薄面,什麽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数典忘祖」? 「陈也!你嘴巴放乾净点!」 刘少猛地拍了一下茶几,震得酒杯乱颤。 但他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一个敢在公海上开着船去撞海盗丶敢在沙漠里炸油田的疯子。跟疯子较劲,那是掉价。 「呼……」 刘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 那个保镖犹豫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枪,但依旧站在雷鸣身侧,保持着警戒姿态。 雷鸣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铜像重重地砸在桌上,走到陈也身后站定。 「行了,陈先生,咱们不废话。」 刘少扯了扯领带,似乎对陈也这种「滚刀肉」感到十分棘手,他决定单刀直入: 「我知道你们上这艘船是为了什麽。」 刘少盯着陈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拐卖儿童,是吗?」 陈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玩着打火机:「既然知道,那就自己去自首。」 「不不不,你误会了。」 刘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非常认真丶甚至带着一丝被牵连的愤怒: 「我用我的人格向你担保,这艘船上,绝对没有你要找的那些孩子!」 「我们是做生意的,虽然这生意……咳咳,有点处于灰色地带,但我们是有底线的!」 「拐卖儿童?那种断子绝孙丶没技术含量的脏活儿,只有最低贱的渣滓才会去干!我刘子轩丢不起那个人!」 陈也手中的打火机停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审视着刘少。 这家伙虽然一脸欠揍,但这番话……说得倒是挺真诚。 而且从逻辑上讲,像他这种级别的二代,搞走私丶搞洗钱丶甚至搞军火都有可能,但去搞风险极高丶利润相对较低的人口拐卖?确实有点掉价。 最关键的是,陈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种直觉告诉他,这家伙虽然是个混蛋,但在「孩子」这件事上,没撒谎。 「既然不是孩子……」 陈也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那你这船上,藏着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值得你大半夜拿着枪来堵我的门?」 刘少被怼得一噎。 他确实心虚。 但这心虚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陈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搅屎棍」。 「陈先生,我愿意帮你调查拐卖儿童的事情。」 刘少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麽决定,「我跟这片海域搞黑灰产的家伙都很熟,甚至比你们警方还要熟。哪里有『蛇头』,哪里有中转站,我门儿清。」 「有我帮忙,比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瞎撞要强一百倍!」 「而且!」 说到这里,刘少身体前倾,伸出了两根手指: 「你在晚宴上捐的那两千万美金,我动用关系,让基金会那边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你!而且对外依然保留你『首善』的名声!」 「另外……」 「我再私人给你补偿两百万美金的辛苦费。」 「你看,如何?」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陈也看着刘少那张写满了「这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的脸,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百万?」 陈也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刘大少真是大方啊。那可是一千多万人民币啊,说给就给了?」 「陈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刘少十分头疼地叹了口气。 「花钱消灾,碰上你这种……啧,说句难听的,你实在莽撞得让人头疼。」 「实话跟你说吧。」 刘少终于图穷匕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我要运些货物出去。噢,不是孩子哈,你不要误会。是一些……医疗产品。」 「这批货,牵扯到国内外很多大人物,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就当是给你一点让路费。」 刘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把钱收下,带着你的警花回国。这事儿,就这麽了了。我保证帮你找孩子,如何?」 陈也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终于点燃了那根烟。 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照出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刘少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狠狠地喷了过去。 「呼——」 烟雾缭绕中,陈也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是说……不呢?」 刘少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陈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哎……」 刘少叹了口气,似乎早有预料。 「如果你说不……」 刘少的声音变得轻柔无比,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麽,赵家那个胖子,恐怕就要变成死胖子了。」 「陈董,你也不想让你的爱徒,变成这公海里的一团鱼饵吧?」 「毕竟,这极乐号底下的鲨鱼,可是饿了很久了。」 第248章 这是什麽惊天大反转? 陈也沉默了。 他手指间夹着那根还没点燃的古巴雪茄,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在飞速地计算着。 陈也大概有七成的把握能在对方扣动扳机前,用藏在后面的「定海神针」把这保镖的手腕给敲碎。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但问题是,现在有一个巨大的变量——赵多鱼。 那个死胖子虽然皮糙肉厚,但毕竟不是防弹的。 如果刘子轩真的已经控制住了多鱼,自己这边的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那个二百斤的快乐源泉变成一堆填海的碎肉。 这赌注太大,陈也不敢下。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突然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松垮了下来。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脸上露出一副「累了,毁灭吧」的摆烂表情。 「刘少,你赢了。」 陈也把玩着手里的雪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的认命感: 「我这人虽然爱钱,也爱逞英雄,但更惜命。特别是……我徒弟那身肉虽然多,但用来喂鲨鱼确实有点浪费。」 听到这话,对面坐着的刘子轩双手一拍,开心地笑了。 「陈先生,这就对了。大家合作共赢嘛,干嘛非得打打杀杀的。」 陈也心里暗骂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找不到破局的办法,那就——拖! 拖到系统重启,或者拖到事情出现转机。 陈也假意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极其顺手地递了过去: 「刘少,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有权有势,手里拿着美国护照,在那边当个富贵闲人不好吗?为什麽要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见不得光的买卖?」 没等刘子轩回答,陈也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开始报数: 「噢,对了,这是我卡号:6222……户名陈也,开户行江临市建设银行。那两千两百万美金,麻烦尽快打过来。手续费记得你出啊,跨国转帐挺贵的。」 说完,陈也十分自然地把雪茄叼在嘴里,身体前倾,冲着刘子轩努了努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有,借个火。」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刘子轩给整不会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陈也那副「我是来收帐的大爷」的无赖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 刘子轩摇了摇头,「陈董,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嗯,生意人。」 「少爷……」旁边的保镖低声提醒了一句,显然觉得给敌人点菸这种行为太掉价,也有风险。 「无妨。」 刘子轩摆了摆手,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都彭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滑燃火苗,弯下腰凑到了陈也面前。 火苗跳动,映照出两人各怀鬼胎的脸。 「呼——」 「刘少。」陈也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喷了刘子轩一脸,「聊聊呗?为了这点钱,至于吗?」 刘子轩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 「钱?」 刘子轩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无奈: 「陈董,你以为我这些钱,还有我在京圈里的那些所谓的『面子』和『权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不还是从这些脏活累活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刘子轩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脚下: 「我充其量就是个白手套,帮那些大人物丶大财团跑跑腿。」 「我是真羡慕你啊,陈董。」 刘子轩看着陈也,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嫉妒: 「一个小小的渔具公司,让你干成了现在的军工复合体。听说你那个亚马逊的旅游项目,现在的现金流比印钞机还快。你那是站着把钱挣了。」 「不像我们,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提着脑袋,赚的还没你多,还得看老板脸色。」 两人此时的状态,竟真的有种多年老友夜话的诡异和谐感。 陈也一边抽着烟,一边心里暗自冷笑:装,接着装。把你那点贪婪说成是身不由己,这也就是骗骗刚入行的小白。 「刘少真是谦虚了。」 陈也弹了弹菸灰,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刘少都把我当朋友了,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口中那个价值连城丶牵扯到大人物的『医疗产品』,究竟是个什麽玩意儿?」 「我也算是半个科技圈的人,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合作呢?」 听到「医疗产品」四个字,刘子轩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陈董,好奇心太重,容易折寿。」 刘子轩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半个字: 「说真的,不知道对你比较好。」 「那些家伙,你是真得罪不起。哪怕你有国安撑腰,有些领域,也是禁区。」 说完,刘子轩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僵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所以啊,陈董,行行好,让条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你要找的那些孩子……」刘子轩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明天一早,立刻动用我在东南亚的所有关系帮你调查。不出三天,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死敌要好,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伸出了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似乎真的想要和解。 陈也低头,瞥了一眼那只手。 白皙丶修长丶没有老茧。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也是一只沾满了看不见的血腥的手。 陈也并没有伸手去握。 他只是把身体往后一靠,重新拿起了那根雪茄,语气变得冷淡下来: 「握手就算了。我这人有洁癖,有些手,我嫌脏。」 刘子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而且……」陈也继续说道,「刘少这就不仁义了。我都答应收你的钱了,你还不把人还给我?」 「我要是见不到我徒弟,这钱我拿着烫手啊。」 刘子轩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噢。噢,对,抱歉。赵多鱼是吧。」 刘子轩拍了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刘子轩对着电话冷冷地吩咐道: 「把人带到顶层的总统套房来,最里面那间。对,现在。动作快点。」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陈也: 「稍等哈,陈董。」 「不过我得事先跟你说好。不是说我不相信你,我把人带过来给你看看,确认他还活着。但是呢……」 「人,得等你们上了接驳艇,离开了这艘船之后,我才能交给你。」 「这很合理吧?毕竟陈董的身手,我也是略有耳闻的。我要是现在放人,万一你暴起伤人,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陈也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实话,这个刘子轩真的让他感觉挺棘手。 年轻丶狂妄,但又十分精明丶谨慎,滴水不漏。 难怪能成为那些大人物的白手套,这角色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锺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雷鸣站在陈也身后,身体依旧紧绷,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死死盯着那个持枪的保镖,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破绽。 但这保镖显然是个顶尖高手,这麽久了,身体纹丝不动,连眨眼的频率都极低。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这一等,就是快二十分钟。 比大家预料的时间要慢得多。 就算是极乐号再大,从底舱坐电梯上来,也不需要这麽久吧? 陈也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把快要烧到手指的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刘少,看来你手下的办事效率很一般啊。都这麽久了,还没找到门?还是说……这极乐号的电梯也像你的信誉一样,随时会停摆?」 刘子轩也皱了皱眉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帮废物,办这点小事都磨磨蹭蹭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的手下都是精挑细选的雇佣兵,执行力绝对是一流的。 「我催一下。」 刘子轩有些烦躁地再次掏出卫星电话,正准备拨号确认情况。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不像是正常的脚步声,倒像是有什麽沉重的物体,正在地毯上被拖行。 嗯? 屋内几人听到这动静,均是微微一愣。 陈也和雷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陈也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沙发的扶手,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赵多鱼那个胖子,因为受了重伤或者被打断了腿,正被人像死狗一样拖着走过来…… 「该死……」陈也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 如果多鱼真的……他发誓,今天就算拼着被乱枪打死,也要把刘子轩这孙子的天灵盖给掀了! 雷鸣也咬紧了牙关,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而刘子轩也有点懵逼。 他拿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 这不对啊。 他只是让手下把人「带」上来,没让他们动手啊。为了这笔交易顺利进行,他还特意交代过不要弄伤那个胖子。 难道是手下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把人给打残了? 这下麻烦了。要是那个胖子真残了,眼前这个疯子搞不好真会发飙。 就在房间里各方势力都因为这诡异的声音而胡思乱想丶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那个沉闷的拖行声,终于停在了套房门口。 紧接着。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礼貌的询问。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十分暴力地——推开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撞开了! 门板重重地拍在墙上,震得墙灰都簌簌落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下一秒。 整个房间里的人,无论是陈也丶雷鸣,还是刘子轩和那个冷酷保镖,全都傻眼了。 他们的表情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惊人的同步——那就是懵逼。 彻底的懵逼。 只见在门口,一个壮得跟熊一样丶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丶满脸油光的身影,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 正是赵多鱼。 这货看起来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番茄酱渍,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 而在他的左手上,正拽着一根粗大的尼龙绳。 绳子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呼……呼……」 赵多鱼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屋里目瞪口呆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憨厚且委屈的笑容: 「师父……这船上的服务太差了!」 「我刚在厨房找了点吃的,这几个家伙非要拦着我不让我走,还想动手动脚的。」 说着,赵多鱼猛地一拽手里的绳子。 「给我进来吧你们!」 「哗啦——」 随着他的发力,一串,对,真的是一串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人,被他像拖死狗一样,从走廊里硬生生拖进了房间! 一丶二丶三。 整整三个全副武装丶身穿战术背心的大汉,此刻鼻青脸肿丶浑身是伤,被一根绳子串在一起,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 他们嘴里塞着抹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鸣,看着赵多鱼的眼神里充满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刘子轩手里的卫星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和那个持枪保镖对视一眼,感觉天都塌了。 「就是现在!」 趁着刘子轩和保镖失神的瞬间。 陈也和雷鸣非常有默契地动手了。 第249章 顶级保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的确认。 陈也动了。 他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身体,利用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猛地弹射而起。 藏在身后的右手顺势抽出,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定海神针」,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忍的黑色弧线。 「呼——」 那是重物撕裂空气的低啸。 那个名叫阿杰的保镖确实是个高手,在听到风声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试图进行侧滚翻规避。 但问题是,他面对的是陈也。 「走你!」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中的短棍简单粗暴地丶带着一种「给核桃去皮」的朴实感,狠狠地砸向了保镖的后脑勺。 这一棍,陈也收了力。 毕竟是在公海上,真把脑浆子打出来还得洗地毯,挺麻烦的。 但即便如此。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阿杰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丶乾脆利落地瘫软了下去。 秒杀。 而在同一时间。 雷鸣也动了。 她根本不管身上穿的是价值十几万的高定晚礼服,也不管那高开叉的裙摆会不会走光(反正有安全裤)。 只见她单手撑住沙发背,修长的大腿如同战斧般抡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踹向了正坐在对面丶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刘子轩。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刘子轩那昂贵的定制西装胸口上。 「咳——!」 刘子轩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车给撞了。 他整个人连带着身下的单人沙发,直接向后滑行了三米,「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死死地踩在了他的喉咙上。(鞋子是聊天的时候穿的) 冰冷的鞋跟抵着他的喉结,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让他窒息。 「别动。」 雷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比杀手还要冷酷: 「再动一下,我就让你那昂贵的脖子,变成两截。」 从赵多鱼踹门,到陈也敲闷棍,再到雷鸣飞踢控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眨眼。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倒霉保镖倒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的声音,以及刘子轩急促的喘息声。 「呼……」 陈也直起腰,潇洒地挽了个棍花,将「定海神针」重新插回后腰,然后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口吐白沫的保镖: 「这就是你说的顶尖高手?也不经敲啊。」 「啧,差点把我手都震麻了。」 陈也甩了甩手,然后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还拎着半个三明治丶一脸呆滞的徒弟。 「……」 四目相对。 陈也看着赵多鱼,赵多鱼看着陈也,刘子轩(被踩着)也歪着头看着赵多鱼。 有些时候,人生就是这麽奇妙。 二十分钟前,刘子轩觉得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上帝,手里捏着陈也的软肋。 二十分钟后,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那……那个……」 赵多鱼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保镖: 「师父,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 陈也走到赵多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这货除了衣服有点脏丶领带有点歪之外,连根毛都没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紧接着脸色一板,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你还知道来?!」 「哎哟!」赵多鱼捂着脑门,委屈得快哭了,「师父你干嘛打我?」 「我让你去探路,没让你去郊游!我还以为你被这帮孙子剁碎了喂鲨鱼了呢!」陈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冤枉啊师父!」 赵多鱼大声叫屈,指着身后那三个被捆成粽子的雇佣兵: 「我是去完成您交代的秘密任务了啊!」 「那你倒是回来啊!」陈也瞪眼。 「我也想回来啊!」 赵多鱼双手一摊,那一脸的无辜简直能把人气死: 「但这极乐号太特麽大了!跟个迷宫似的!而且我不知道咱们住哪间房啊,手机还没信号……」 「我本来想找个服务员问问路,结果误打误撞走到了后厨。那里的厨师长人怪好的,还给了我个三明治。」 「正吃着呢,这三个傻缺就冲过来了,拿枪指着我,说要带我去见什麽老板。」 说到这,赵多鱼一脸的不屑: 「我寻思着我师父还没吃宵夜呢,哪有空见他们老板?我就想走。」 「结果他们非要动手动脚的。」 「然后呢?」一直被踩在地上的刘子轩,此刻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他的求知欲,在这一刻竟然战胜了胸口的疼痛。 他太想知道了。 这可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顶级小队啊!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机器! 怎麽可能输给这麽一个看着就像个傻二代的胖子?! 「然后?」 赵多鱼挠了挠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我刚才拍死了三只蚊子」: 「然后我就把他们揍了一顿呗。」 「他们那个枪,我也没看清咋回事,反正就被我夺过来了,然后我就用您教我的『摔碑手』,把他们叠在一起摔了几下。」 「这三个家伙太脆了,几下就不动了。」 刘子轩:「……」 太脆了? 你管全副武装丶穿着防弹衣的雇佣兵叫太脆了? 「那你怎麽找到这儿的?」陈也也被徒弟这凡尔赛的发言给整无语了。 「这不是巧了吗!」 赵多鱼一拍大腿,指着刘子轩说道: 「我刚把他们捆好,正愁没地方去呢。这三个家伙身上突然有个卫星电话响了。」 「我一接,对面那个男的,说话老凶了!语气特别冲!说什麽『把人带到顶层总统套房最里面那间,立刻,马上』!」 「我一听,嚯,这不就是给我指路吗?」 「于是我就拖着他们来了。」 说到这,赵多鱼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躺在地上的刘子轩,一脸惊喜地喊道: 「哎!兄弟!刚才打电话的是不是你啊?」 「你声音挺有辨识度的,那种『要把人弄死』的语气,我一听就记住了!谢了啊兄弟,要不是你,我还真找不到我师父!」 说着,赵多鱼还特别真诚地冲着刘子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 刘子轩看着赵多鱼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丶愚蠢中又透着真诚的小眼睛。 「噗——」 一口老血,差点直接从他喉咙里喷出来。 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卧槽」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又被反覆碾压了一百遍。 原来…… 那个电话…… 那个催促手下赶紧把人带上来的电话…… 竟然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是他亲口告诉了这个人形坦克自己的位置?! 是他亲手把这个能单挑一支战术小队的怪物,招到了自己面前?! 「呵呵……呵呵呵……」 刘子轩躺在地上,突然发出了几声乾涩的丶充满了荒诞感的笑声。 他仰望着头顶那奢华的水晶吊灯,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水。 这就是命吗? 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古人诚不欺我啊!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雷鸣皱了皱眉,脚下微微用力,「老实点!」 陈也看着刘子轩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这刘大少,这辈子估计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行了行了,雷队,先把脚挪开吧。」 陈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雷鸣的肩膀。 雷鸣冷哼一声,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收回了大长腿,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 刘子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看了一眼陈也,又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研究那个保镖是不是死了的赵多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陈也……」 刘子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深深的挫败感: 「你赢了。」 「我认栽。」 「谁能想到,你身边竟然藏着这麽一头……怪物。」 他指着赵多鱼,手指都在颤抖。 「过奖过奖。」陈也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赞美,「我徒弟确实稍微有点力气大,但他人还是很善良的。」 刘子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领。 「既然落到你手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哟,刘少这话说得,多见外啊。」 陈也一脸夸张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上,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翘起了二郎腿: 「刚才不都说了吗?咱们是朋友,是合作夥伴。」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陈也从桌上拿起那张之前递给刘子轩的名片,轻轻弹了弹,然后笑眯眯地递到了刘子轩的面前: 「刘少,你看这局面……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刘子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正事?」 陈也指了指名片上的银行卡号,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我那两千两百万美金啊!」 「刚才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配合,那两千万捐款退给我,你再私人补给我两百万辛苦费。」 「你看,我配合了吧?我没动手杀你吧?我也没报警吧?」 陈也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既然我都这麽配合了,那刘少您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转帐吧,刘少。」 刘子轩:「……」 他死死地盯着陈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才那是他在掌控局势下的「施舍」!是封口费! 现在局势都反转了,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人竟然还有脸找他要钱?! 这特麽是敲诈!是勒索!是赤裸裸的抢劫! 「陈也……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刘子轩咬牙切齿,「现在这情况,你还敢跟我要钱?」 「怎麽?不想给?」 陈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伸手指了指正在旁边把那根尼龙绳打成死结的赵多鱼,幽幽地说道: 「刘少,我徒弟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要是不给钱……」 「我就让他把你跟这三个粽子绑在一起,然后扔到海里去『拖钓』。」 「你知道什麽是拖钓吗?」 陈也做了一个生动的动作: 「就是把你当成鱼饵,挂在船尾,以十五节的速度在海面上拖行。」 「那滋味……啧啧,既能兜风,还能近距离观察鲨鱼的牙齿结构。」 「刘少,想试试吗?」 刘子轩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给……我给!」 刘子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呵呵,谁说世上没有魔鬼? 呐,这不就在他面前吗? 第250章 真正的心理博弈?陈也:不,我 总统套房内,气氛诡异得像是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追悼会。 刘子轩一脸死灰地瘫在真皮沙发上,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乱飞。 完了。 彻底完了。 现在好了,钱赔了,人折了,连自己都成了阶下囚。 更让他恐惧的是,陈也那家伙…… 刘子轩偷偷用馀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陈也。 那个男人手里夹着雪茄,并没有看他,而是闭着眼睛,眉头微皱,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怎麽折磨我……」刘子轩心里一阵发寒,「是在想怎麽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敲断?还是打算把我扔进绞肉机里做成鱼饵?」 然而,此时此刻的陈也,却完全没有心思管他的内心戏。 因为就在刚才,他无聊地再次瞥了一眼系统界面,结果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原本那个让他绝望的【休眠倒计时:15小时】,此刻竟然极其诡异地变成了—— 【休眠倒计时:8小时50分】 直接腰斩了一半还多! 陈也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怒吼道:「统子,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刚才还说核心过热要死要活的,怎麽我这一翻盘,你这cd时间就减半了?你特麽是cpu过热,还是单纯的看人下菜碟?!」 脑海中,那个红色的倒计时闪烁了一下,随后极其敷衍地弹出一行小字: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物理手段」解决了因为「过度依赖外挂」而产生的危机,系统甚感欣慰。】 【这种「遇事不决先用暴力」的行为逻辑,非常符合本系统的核心价值观。】 【心情好了,散热自然就快了。这很科学。】 【另:别吵吵,本系统要睡美容觉了。略略略!】 「……」 陈也气得想笑,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八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只要熬过今晚,等到明天上午,系统就能重启。到时候别说是什麽「医疗产品」,就算这船底下藏着威震天,他也能给它扫描出来! 「呼……」 陈也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瘫在沙发上的刘子轩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 陈也:「……」 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刘子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多鱼。」 陈也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几个雇佣兵装备的徒弟,指了指地上那三坨被捆成粽子的倒霉蛋: 「别玩了。去,把这几块『腊肉』都给我拖到里面的储物间去,刚好够放他们。」 「记住,绳子绑紧点。」 「好嘞师父!您就瞧好吧!」 赵多鱼一听要展示才艺,立马来了精神。他从那几个雇佣兵身上搜出战术扎带和备用绳索,那双胖乎乎的大手上下翻飞,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那种绳结,原本是为了防止几百斤的金枪鱼脱钩而设计的,其复杂的力学结构能让被捆绑物体越挣扎越紧。 看着那三个雇佣兵被勒得翻白眼,刘子轩感觉自己的脖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处理完杂鱼,陈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刘子轩身上。 刘子轩心脏猛地一缩,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乾涩:「陈……陈董,我都配合了,钱也转了……能不能……」 「能。」 陈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个笑容在刘子轩看来,简直比恶魔还要亲切: 「刘大少这麽配合,我当然不能亏待你。」 「多鱼,把刘少请到次卧去。那是大床房,软乎着呢。」 「真的?」刘子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然而,陈也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回了地狱。 「不过为了刘少的安全着想,毕竟这船上坏人多,万一你半夜梦游跑出去就不好了。」 陈也打了个哈欠,随口吩咐道: 「把他手脚绑在床架上,摆个『大』字形。嘴就算了,堵上怕憋死,毕竟是金主爸爸。」 「哎?不是!陈也!你这是什麽路数?!我是转了钱的!我是vip啊!」刘子轩崩溃地大喊。 「vip才配享受这种『大字型』的极致舒展啊,有助于脊椎健康。」 陈也摆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行了,别嚎了。再嚎就把你的袜子塞嘴里。」 刘子轩瞬间闭嘴,一脸屈辱地被赵多鱼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次卧。 片刻后,次卧里传来了床架晃动的声音和赵多鱼那充满活力的吆喝声:「刘少忍一下哈,这扣有点紧,但绝对结实!」 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陈也看了一眼还在警戒状态的雷鸣,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雷队,收工。你看你那眼袋都快掉地上了,这麽漂亮的脸蛋,熬成熊猫眼就不好了。」 雷鸣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谁在乎这个。」 随即,她又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指了指次卧的方向: 「陈也,你就这麽睡了?那个刘子轩搞出这麽大阵仗,甚至敢在公海上动枪,这船上肯定藏着惊天大秘密。我们不连夜突击审讯一下?万一……」 「没有万一。」 陈也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 「雷队,审讯这事儿,讲究个心理博弈。现在他刚被抓,正是心理防线最紧绷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胡说八道的时候。」 「而且……」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相信我。有些东西,不用问,它自己会浮出水面的。」 「真的?」雷鸣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懒?」 「咳!怎麽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陈也义正言辞地反驳,然后迅速转身走向主卧: 「我去睡了!明天早上十点之前,天塌下来也别叫我!除非船沉了!」 「砰」的一声,主卧门关上了。 雷鸣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晚礼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心真大。」 虽然嘴上吐槽,但不知为何,只要陈也说「没事」,她心里那种不安感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这一夜,对于陈也丶雷鸣和赵多鱼来说,是难得的安稳觉。 毕竟折腾了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在确定威胁解除后,三人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特别是赵多鱼,那呼噜声震得次卧的墙壁都在共振。 但对于被绑在次卧床上的刘子轩来说,这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丶最黑暗的一夜。 他呈「大」字形被死死绑在床架上,四肢酸麻,动弹不得。 他根本睡不着。 耳边是赵多鱼那如雷的鼾声,脑海里是陈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为什麽不审我?」 「他为什麽直接去睡了?」 「这肯定是个陷阱!这是心理战!他在故意晾着我,想摧毁我的意志!」 「他肯定在隔壁装了监控,正观察我的反应!」 「或者……他其实已经掌握了证据?他知道『货』在哪了?所以根本不屑于问我?」 刘子轩越想越怕,越想越精神。 恐惧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行。 每当门口传来一点响动(其实是走廊里的风声),他都会浑身紧绷,以为是陈也拿着刑具进来了。 就在这种极度的煎熬丶恐惧和自我脑补中,刘子轩硬生生瞪着眼睛,熬到了天蒙蒙亮。 ……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总统套房的餐厅。 「吸溜——哈!」 赵多鱼捧着一碗海鲜粥喝得那叫一个香,左手还抓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帝王蟹腿在啃。 「师父!这极乐号虽然人不咋地,但这就饭水平真是没得说!」赵多鱼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要是不用查案,我还真想多住几天。」 雷鸣换回了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正优雅地切着一块牛排,闻言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吃饱了好干活。」 陈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秒针刚刚跳过「12」的位置。 时间到。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界面,突然亮了起来! 【叮!】 【系统核心冷却完毕!休眠模式已解除!】 【我是虽然懒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超级钓鱼系统!很不高兴再次为您服务!】 听着这贱兮兮的提示音,陈也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这就好比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瓶冰阔落,那种安全感简直无法形容。 「别废话了!」 陈也放下咖啡杯,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开启全功率热力图扫描!」 「覆盖整艘极乐号!我要知道这艘船上每一个角落的情况!哪怕是一只老鼠,也别给我放过!」 【指令收到!全功率扫描开启……】 嗡——! 那种熟悉的丶仿佛上帝视角般的通透感再次降临。 陈也的眼前,整艘巨大的极乐号瞬间变得透明化。无数的线条构建出船体的骨架,而在这些线条之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浮现。 顶层甲板,全是代表普通游客的白色和淡黄色光点,那是毫无威胁的吃瓜群众。 中层赌场,有一些零星的红点,多半是带着武器的安保或者有些案底的赌徒。 陈也的视线飞速下移,直接穿透了舞池丶客房丶厨房,锁定了最为隐秘的底层货仓区域。 「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陈也在心里默念着。 当他的视线扫过位于底层深处的一个巨大冷冻库时。 陈也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在那片冰冷的蓝色区域里,静静地悬浮着一团光点。 那是…… 灰色。 死气沉沉丶令人窒息的灰黑色。 「啪!」 陈也手中的咖啡杯,毫无徵兆地摔在了地上,砸得粉碎。 「师父?怎麽了?」赵多鱼吓了一跳,嘴里的蟹腿都掉了。 雷鸣也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她从未见过的丶恐怖到了极点的脸。 陈也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一种仿佛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丶择人而噬的暴戾。 「灰色……」 陈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他以为是走私,以为是洗钱,甚至做好了面对军火的心理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死人! 「刘!子!轩!」 陈也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接踹翻了身后的椅子,向着次卧冲去。 「砰!」 次卧的门被一脚踹开。 刚刚才因为实在熬不住而迷迷糊糊睡着的刘子轩,被这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给我起来!」 陈也单手发力,硬生生把刘子轩连人带绳子从床上拽了起来! 紧接着。 没有废话,没有审讯。 「砰!!!」 一记结结实实的右勾拳,带着陈也全部的愤怒,狠狠地砸在了刘子轩那张英俊的脸上。 「噗——」 鲜血混合着两颗断裂的牙齿,直接从刘子轩嘴里喷了出来。 「啊!!!」 刘子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他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昨晚等了一夜没动静,好不容易睡着了,一睁眼就是这种雷霆暴击?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陈……陈也!你疯了?!」刘子轩口齿不清地吼道,「你特麽有人格分裂啊?!为什麽要打我?!」 「我打你?」 陈也红着眼睛,再次举起了拳头: 「老子恨不得把你剁碎了喂狗!」 「本来以为你就是个贪财的贱人,没想到你特麽是个没人性的畜生!」 眼看陈也第二拳就要落下,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刘子轩估计得去icu躺半年。 「陈也!住手!」 雷鸣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陈也的胳膊。 「别冲动!打死了我们就没线索了!」 雷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她能感受到陈也身上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陈也剧烈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满脸是血丶一脸惊恐的刘子轩。 他咬着牙,像是在压抑着内心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字一顿地问道: 「刘子轩,我问你。」 「底舱那个冷冻库里……」 「装的到底是什麽?!」 听到「冷冻库」三个字。 原本还在惨叫挣扎的刘子轩,身体突然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挨那一拳时还要恐惧一百倍。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也,像是看着一个全知全能的魔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怎麽知道冷冻库?!」 「我明明……什麽都没说啊……」 第251章 极乐号底舱的「医疗产品」,比 「你……你怎麽会知道?!」 刘子轩的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语言了,那是一种类似于破风箱被强行拉扯时发出的尖锐嘶鸣。 他死死盯着陈也的脸,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艘船的底舱冷冻库,是整个利益集团最高级别的机密!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连这艘船上的绝大多数船员都以为那只是储存高级海鲜的地方!除了他这个直接负责对接的「白手套」,以及几个核心的武装头目,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难道这家伙真的有特异功能?还是说……上面有内鬼,国安早就把他们的底裤都查了个底朝天?! 「老子怎麽知道的,你一会儿去跟阎王爷慢慢讨论吧!」 「走!带路!」 陈也大手一挥,揪住刘子轩的衣领,猛地发力,像拖麻袋一样就要把他往门外拖去。 「不!等等!等等!」 就在陈也发力的瞬间,原本已经像滩烂泥一样的刘子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咋舌的怪力。 那是人在面临极度恐惧时,肾上腺素飙升所产生的原始求生欲。 只听「撕啦」一声脆响,那件高定衬衫直接被撕裂。 刘子轩竟然硬生生地从陈也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陈也微微一愣,看着手里那半截带血的碎布片,眼底的暴戾之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妈的,还敢反抗?找死是吧!」 陈也反手摸向后腰的「定海神针」,他发誓,这一棍子下去,绝对要让刘子轩的下半辈子在轮椅上用吸管吃饭。 然而。 还没等陈也手里的短棍抽出来。 「扑通!」 刘子轩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 「咚!咚!咚!」 刘子轩就像是一个捣蒜的机器,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地上疯狂砸去。 每一记都势大力沉,哪怕是有着厚厚的地毯做缓冲,依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陈丶陈董!算我求你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歇斯底里地哀嚎着。 因为刚才被陈也一拳打断了两颗门牙,他现在的说话漏风极其严重,再加上满嘴是血,那画面简直凄惨中透着一丝滑稽,滑稽中又带着十二分的惊悚。 「我可以带你们去!我什麽都招!但是……但是你们一定要保证把我带回国内啊!」 刘子轩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鼻涕丶眼泪和鲜血混合物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了。 他死死抱住陈也的小腿,就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一定要把我带回华夏!该怎麽判我都行!枪毙我也行!但是千万丶千万不要把我留在这片公海上!」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把底舱的秘密泄露了……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儿,也绝对不往下走一步!」 静。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底下究竟有什麽东西? 能把刘子轩给生生吓成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模样? 那底舱里装的,难道是满清十大酷刑的现场展示柜吗?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在场唯一的执法人员,她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持基本的秩序。 她走到刘子轩面前,眼神复杂,语气却异常坚定: 「刘子轩,我是华夏人民警察。」 「我不管你背后牵扯到什麽势力,也不管你害怕的是什麽怪物。只要你触犯的是华夏的法律,我就会把你带回华夏的土地,让你接受最公正的审判。」 「没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动你。这是警方的承诺。」 听到雷鸣的话,刘子轩稍微停止了颤抖,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起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向了陈也。 陈也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滩烂泥,半晌,才极其缓慢丶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我保证不把你扔海里喂鱼。」 「但前提是,你特麽最好别跟我耍花样。」 得到陈也的保证,刘子轩这才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也皱着眉头,强忍着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冷声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所谓的『医疗产品』,究竟是什麽东西?」 刘子轩躺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看了一眼陈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那些……哎……」 「走吧,陈董。我解释再多也没用。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 十分钟后。 在赵多鱼极其「贴心」地用一条印着极乐号logo的高级浴巾将刘子轩的脑袋裹成了一个印度阿三的造型后,一行四人走出了总统套房,登上了前往底舱的内部货运电梯。 电梯不断下降。 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从「18」一路跳动,直至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的「-3」。 随着电梯的下行,那种原本属于顶层名利场的奢靡香气丶悠扬的钢琴声和温暖的空调风,都在一层层地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机油味和沉闷的发动机轰鸣。 刘子轩脸上的浴巾渗出了几点猩红,他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晃,但此刻似乎已经认命了。 「陈董,这艘极乐号,其实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麽简单。」 刘子轩一边带路,一边用他那漏风的嗓音低声解释着,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背后的那些资本财团,跟极乐号的运营公司有着极其深度的绑定合作。这艘船明面上是一艘合法的国际豪华游轮,但实际上……」 「它是移动的避风港,也是一个不受任何国家法律约束的『中转站』。」 「除了为那些大人物提供顶级的安保和享乐服务之外,这艘船的地下三层,有一整层的超大型冷冻库,是专门划出来作为特殊货品的储存和运输的。」 顺着狭长丶昏暗的钢铁走廊往前走。 正如刘子轩所说,这里的安保级别和上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至少三波暗哨。 甚至,在走到冷冻库那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般的合金门前时,赫然站着两个全副武装丶手持美式m4卡宾枪的壮汉。 看到陈也这几个陌生面孔靠近,那两个守卫瞬间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也的胸膛,眼神如狼般警惕。 雷鸣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腰间,赵多鱼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胖胖的身体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挡在陈也侧面。 但刘子轩却挥了挥手。 「it'sme.openthedoor.(是我,开门。)」刘子轩用沙哑的英语说道。 那两个守卫看了一眼被包成木乃伊丶满脸是血的刘子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多问。作为底层执行者,他们的规矩就是只认权限,不问缘由。 守卫确认了刘子轩的瞳孔和指纹后,收起枪,退到一侧,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刚开了一条缝。 「嘶——卧槽!」 赵多鱼猛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特麽也太冷了吧!」 一股浓烈的丶带着冰渣子的白色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这绝对不是普通储藏冻猪肉的那种温度! 这是被刻意调低到了极点的超低温! 冷冻库里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制冷压缩机发出的一阵阵低频嗡鸣。 陈也脱下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了雷鸣的身上。 「谢……谢谢。」雷鸣没有拒绝,她紧了紧带着陈也体温的外套,但牙齿依然控制不住地在打颤。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股门后传来的丶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死寂气息。 刘子轩走到门边的一侧控制台前,熟练地拉下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闸刀。 「咔!咔!咔!」 安装在冷冻库顶部的特制高强度防爆光管,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闪烁声中,开始由近及远丶逐一亮起。 惨白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同时,也将冷冻库内部的「货物」,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 安静。 死寂一般的安静。 只有压缩机的轰鸣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即便陈也在下来之前,已经通过系统的「灰色光点」对里面的货物有了最坏的心理建设。 但当这幅宛如人间地狱般的画卷,真真切切地铺展在他眼前时。 陈也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呕——」 身后的赵多鱼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跪在地上,捂着胃疯狂地乾呕起来。 雷鸣死死捂住嘴巴,这位素来以铁血着称的警花,此刻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在冻库地面上。 是整整齐齐丶密密麻麻摆放着的——尸体! 不,这甚至不能简单地称之为「尸体」。 他们就像是被流水线加工出来的产品一样,被一种透明的丶带有某种防腐液体的材料真空打包着。 一具挨着一具,一层叠着一层。 在灯光照射下,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透明材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冰封的面容。 这些尸体,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有金发碧眼的白人,有皮肤黝黑的黑人,也有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 他们有些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而有些,则面容扭曲,瞪大了无神的双眼,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绝望。 简单地扫上一眼,这偌大的冷冻库里,粗略估算,至少有大几千具遗体! 这是一片被冰封的万人坑! 这是一座飘荡在海上的阿鼻地狱! 如此恐怖丶如此反人类的画面,让陈也的大脑都在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和这个冻库一样,被彻底冻结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医疗产品?」 刘子轩站在一旁,眼神低垂,不敢去看那些冰冷的目光。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声音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低沉和冷漠: 「是的,陈董。正如你们所见。」 「这就是我口中那些价值连城丶牵扯到无数大人物的『货物』。」 刘子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理直气壮: 「但是,请你们不要误会。我刘子轩虽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绝对没有变态到去搞大屠杀。」 「这些……这些『产品』,都是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从战乱地区丶从三不管地带丶或者是从某些国家的地下黑市里『合法』收购回来的。」 「至于这些人是怎麽死的,是在帮派火拼中被打死的,还是因为饥荒饿死的,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只是搬运工!」 刘子轩指着那些被打包得整整齐齐的尸体: 「只要是『新鲜』的,只要死亡时间不超过规定的小时数,只要没有经过严重的病毒感染和化学污染……都是我们需要的。」 「噢,不。」刘子轩自嘲地笑了笑,纠正道,「确切地说,都是我背后的那些大财团丶那些高高在上的科研机构需要的。」 听到这里,陈也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重地让人窒息。 「他们要这些……到底做什麽?!」 刘子轩耸了耸肩,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 「做什麽?」 刘子轩走到一具被冰封的成年男子尸体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敲了敲那层坚硬的真空包装膜,发出「砰砰」的闷响。 「陈董,你是一个搞科技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科技的边界在哪里。」 「大体老师?解剖学研究?神经元测试?甚至是某些富豪私下里的器官移植储备库?」 刘子轩转过身,看着陈也: 「又或者……是某些跨国医药巨头,为了提炼某种特殊的生物酶丶研发某种只供权贵使用的『长生药』?」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讽刺的手势: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是父亲丶是妻子丶是孩子。」 「但在那些顶尖科学家的眼里,在那些掌握着世界财富的资本家眼里……」 「人体,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丶最高级丶最廉价的原材料。」 「它的用处……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252章 对不起,大人,时代变了! 从那座宛如人间地狱的地下三层冷冻库出来,再乘坐那部专属的金色电梯一路向上。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空气中弥漫顶级香薰的味道。 但这一次,无论是陈也丶雷鸣,还是赵多鱼,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舒适。 相反,这股温暖的香气,只让他们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一行四人穿过走廊,回到了总统套房。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刚在冷冻库里看到的那副恐怖画面,就像是一根生锈且淬了毒的钢针,死死地钉在他们的脑海里,无论怎麽转移注意力,都挥之不去。 那些被冰封在真空包装袋里的人脸,那些或是绝望丶或是麻木的眼神,以及刘子轩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医疗产品」…… 哪怕是已经回到了明亮温暖的房间里,陈也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赵多鱼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一言不发。 陈也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浪翻涌。 他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但拿打火机的手,却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颤抖。 「咔哒,咔哒……」 防风打火机按了好几次,火苗窜起又熄灭,硬是没能把雪茄点燃。 「操。」 陈也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在了地毯上。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神经早就被锤炼得比钢筋还要粗了。 但直到今天,直到刚刚在底舱看到了那一幕,陈也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有时候,我真的是想不通……」 陈也双手撑在冰冷的落地玻璃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苦涩和迷茫: 「人,到底为什麽能坏成这样?」 「为了钱?为了长生不老?还是为了所谓的高端科研?」 房间里很安静。 刘子轩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盈的脚步声在陈也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只略带凉意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陈也的头顶上。 陈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是雷鸣。 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和傲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到让人心颤的平静。 她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警犬一样,动作有些生疏,但却十分认真地揉了揉陈也那头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没事吧?」雷鸣的声音很轻。 陈也愣住了。 「我……」 雷鸣没有收回手,她的目光越过陈也的肩膀,看向窗外的大海,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陈也,你不用想不通。」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光明和黑暗交织而成的。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就必然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沟。」 「那些人之所以能坏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贪婪,是因为欲望,是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凌驾于规则和人性之上。」 雷鸣转过头,看着陈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坏人,有这种让人作呕的黑暗……」 「我们这身警服,还有你这个总是『多管闲事』的钓鱼佬,才有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轰! 雷鸣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陈也脑海中的混沌。 存在的意义。 是啊。 陈也突然想起了自己脑海里的那个系统。 从绑定系统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抱怨。抱怨为什麽别人钓鱼能爆护,他钓鱼却只能钓上尸体和罪案。 他一直以为,那是系统在搞他,是因果律在针对他。 但现在看来…… 也许,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丶太浑浊了。 那些被掩埋在水底的罪恶丶冤屈丶尸骨和阴谋,需要有一根足够坚硬的鱼竿,需要有一个不怕死丶不要命的「空军佬」,硬生生地把它们从淤泥里给拔出来,暴晒在阳光之下! 如果这注定是一场没有鱼的垂钓,那他陈也,就来做这个钓尽天下罪恶的「在世阎王」!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迷茫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那种锋芒毕露的痞气。 他顺势一把抓住了雷鸣还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 「雷队,安慰归安慰,趁机占我便宜可就不地道了啊。我这发型可是早上花了半个小时抓的。」 「你——!」雷鸣触电般地抽回手,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刚才营造出来的温情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她狠狠地瞪了陈也一眼,「狗咬吕洞宾!我看你就是欠抽!」 「嘿嘿。」 陈也咧嘴一笑,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双腿往茶几上一搭,那股子掌控全局的「刑部尚书」气场再次回归。 「好了,伤感环节结束。」 雷鸣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她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刘子轩,眉头紧锁: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麽办?」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问题。 「虽然我们现在控制了刘子轩这个核心头目,但刚才下去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艘极乐号上,光是底舱的守卫就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雷鸣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整艘船上有几千名游客,其中不乏政商各界的要员。船上的安保力量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而且全都配有重火力。」 「如果我们就这麽押着刘子轩出去,一旦对方发现底舱的秘密暴露,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在这片公海上,他们把我们打成筛子扔进海里,连个泡都不会冒。」 「更何况,就算我们能杀出去,那底舱里的大几千具遗体怎麽办?怎麽运回国作为铁证?」 雷鸣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贸然起冲突,绝对是下下策。 角落里,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刘子轩,听到雷鸣的分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对啊! 他们虽然知道了秘密,但他们根本走不掉! 这艘船是他的地盘!只要他能找到机会发出警报,这几个人插翅难逃! 然而,还没等刘子轩眼底的希望之火燃烧起来。 「谁说我们要杀出去了?」 陈也靠在沙发上,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刘子轩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什麽大杀器。 也不是什麽系统出品的高科技道具。 而是一部普普通通的智慧型手机。 「都什麽年代了,还玩单打独斗那一套?能用官方力量解决的问题,为什麽要自己动手?」 陈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 「你疯了?」 雷鸣看着陈也手里的手机,一脸的看智障的表情:「大哥,你看看窗外!这是公海!距离海岸线至少一百多海里!你这部手机在这里连个『e』网都搜不到,你拿什麽打电话?用意念吗?」 「别人出不去,不代表我出不去。」 陈也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麽。 手指轻点。 拨号。 「嘟——嘟——」 电话,竟然真的传出了清晰的接通音!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喂,陈也。情况摸清楚了?」 是李司长! 陈也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身体微微坐直,语气变得严肃: 「报告李司长。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而且……是个捅破天的大案子。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您只需要知道,这艘船的底舱,是一个屠宰场。」 「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李司长的呼吸明显停顿了半秒。 仅仅是通过陈也那压抑的语气,这位身经百战的国安大佬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明白了。」 李司长的声音瞬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你们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剩下的,交给我们。」 啪。 电话挂断。 雷鸣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看陈也手里的手机,又看看陈也,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你真打通了?!」 「打通了就算了……」角落里的刘子轩颤抖着声音,「你刚才说什麽?!收网?!收什麽网?!」 陈也转头看向一旁还在状况外的徒弟:「多鱼,来,给大家伙讲讲,你之前的秘密任务到底是去干什麽?」 「啊?我?」 赵多鱼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对!师父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赵多鱼走到刘子轩面前,蹲下身子,露出了一个极其憨厚的笑容: 「那个啥,刘少啊。」 「其实吧,我上船之后,我师父交给我了一个秘密任务。就是让我去船长室找你们这艘船的船长聊聊天。」 「船长?!」刘子轩满脸不解,「你去找杰夫干什麽?!」 「贿赂他啊!」 赵多鱼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我跟那个叫什麽杰夫的外国老头说,我师父是华夏首屈一指的顶级富豪,有钱没处花,就喜欢追求刺激。」 「我给了他一张五百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本票。告诉他,我师父想体验一下在华夏领海线上『反覆横跳』的刺激感。只要他肯稍微偏离一下既定航线,往华夏的领海基线那边靠一靠,蹭一蹭,这五百万美金就是他的个人小费。」 「那老头一开始还装矜持,说什麽航线不能随便改。但我把本票往他脸上一拍,他那蓝眼珠子都放光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赵多鱼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毕竟,也就是偏个几十海里的事儿。在他们这种跑惯了远洋的老油条看来,只要不惹事,偏一点航线赚五百万美金,简直就跟白捡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 赵多鱼看着刘子轩,补上了最为致命的一刀: 「我去找船长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跟他通气呢吧?他根本不知道我师父是来查案的,还以为我们真的是人傻钱多的土大款呢!」 「……」 静。 死一般的静。 刘子轩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 五百万美金。 仅仅是五百万美金的「个人小费」!外加一个富豪「追求刺激」的扯淡理由! 如果刘子轩能早点和船长通气。 如果船长知道这帮华夏人是来要他们命的。 就算给船长五千万美金,他也绝对不敢改航线!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在赵多鱼成功贿赂完船长之后,他才在船舱里迷了路,撞上了刘子轩派来抓他的雇佣兵。信息差,加上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且致命的闭环! 「嗡——!!!」 突然之间! 一阵极其低沉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的夜空中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沉闷,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便如同一场钢铁风暴般席卷了整片海域! 那不是海浪的声音。 那是重型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发出的咆哮! 「来了。」 陈也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雷鸣和赵多鱼也赶紧凑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窗外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依然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得头皮发麻。 只见海面上。 三艘庞然大物,呈品字形,将「极乐号」围在了中间! 那流线型的灰色涂装,那高耸的相控阵雷达,以及甲板上那犹如一柄柄利剑般直指苍穹的垂直发射系统…… 那是华夏海军的飞弹驱逐舰! 不是海警的执法船。 是特麽货真价实的丶满载排水量七千多吨的主力战舰! 与此同时。 天空中,足足四架涂装着深灰色迷彩的直-20武装直升机,如同下山猛虎般,悬停在极乐号的顶层甲板和停机坪上方。 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打开。 一名名全副武装丶手持突击步枪的华夏特种兵,顺着索降绳,以一种凌厉到极点的战术姿态,空降到游轮的甲板上! 「里面的人听着!」 驱逐舰的高音喇叭里,发出了警告,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不可侵犯的国家意志: 「这里是华夏人民解放军海军!」 「你们的船只已非法驶入华夏领海!立刻停船!关闭引擎!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在甲板上集合接受检查!」 「重复!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检查!任何抵抗行为,都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整个极乐号,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顶层的富豪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底舱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雇佣兵们,端着枪冲上甲板,但当他们看清包围着自己的是什麽东西时…… 所有人的腿都软了。 打?拿什麽打? 人家军舰上的近防炮随便扫一梭子,他们这艘引以为傲的豪华游轮就能瞬间变成马蜂窝!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任何黑帮武器和雇佣兵技巧,都只是一个苍白可笑的笑话!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枪,紧接着,甲板上响起了成片的武器落地声。 雇佣兵们非常识趣地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总统套房内。 陈也转过身,看着刘子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刘大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保证让你回国内接受公正的审判。」 陈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拖垃圾一样朝着门外走去。 「欢迎来到华夏。」 第253章 重金求子?这剧本我熟啊! 公海上的那场风暴,远比想像中来得更加猛烈。 极乐号被华夏海军强行扣押,连夜押解回港口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砸进粪坑的深水炸弹,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起初,极乐号背后的运营公司,以及西方某些大国为首的资本利益集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们在国际媒体上疯狂造势,大肆抨击华夏这种「破坏公海航行自由」丶「毫无契约精神」的野蛮行为。 甚至有几艘外军的驱逐舰,在第一天还试图在边缘海域进行所谓的「自由航行」以示施压。 然而,这种嚣张的气焰仅仅持续不到一周时间。 当李司长代表华夏官方,将一份关于「极乐号底舱非法收购丶贩卖丶处置人体」的绝密报告,以及大量触目惊心的冷冻库照片,像甩巴掌一样甩在那些西方外交官的脸上时…… 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的政客和媒体,通通哑火了,仿佛集体患上了失语症。 那份报告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那些所谓「文明世界」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了里面流脓的恶疮。 当然,正如刘子轩之前在冷冻库里所说,这条罪恶的产业链实在太庞大了,涉及了太多高高在上的上层人士。 资本的断尾求生能力是极其恐怖的。 短短几天内,国际上有大批的边缘人员丶中层官员,甚至几个中等规模财团的高管,被迅速推出来背下了这口足以把人压进十八层地狱的大锅。 在国内,这场风暴同样席卷了某些阴暗的角落。 比如那位之前在滨海市颐指气使,并且暗中给游轮通风报信的省厅刘副厅长。 作为刘子轩的亲叔叔,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人体医疗产品」生意中,但他利用职权大开绿灯,无疑是这条罪恶利益链上的既得利益者。 陈也后来听李司长八卦,这位刘副厅长被纪委同志带走的时候,正躺在某会所的床上。 当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他手腕上时,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副厅长,竟然直接吓得尿了床。 大快人心。 但陈也心里很清楚,推出来的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恶魔,那些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丶将人类视为「实验材料」的资本巨头,依然蛰伏在深渊里,逍遥法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正如雷鸣之前在游轮上开导他的那样,惩奸除恶本来就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指望一网打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坏人,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毕竟这个案子的体量太大,后续的舆论发酵丶各国的疯狂甩锅与外交斡旋,都注定要经历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 而时间,需要稍微拨回到极乐号刚刚被扣押回港的那一天。 …… 极乐号靠岸后。 刘子轩的道心,彻底破碎了。 几乎都不需要过多审问,他就像个漏勺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丶参与过的所有事情,全吐了个乾乾净净。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他如愿以偿地被带回国内审判。 以他「白手套」的身份,把事情办砸了,还把底舱的秘密暴露给了华夏官方,如果留在国外或者被背后的主子捞走,等待他的绝对是死路一条,相比之下,回国起码不用经历非人的折磨。 而在他近乎疯狂的透露和协助下,那起原本陷入僵局的拐卖儿童案件,终于迎来了突破性的线索! …… 江临市,蓝海湾18号别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别墅宽敞的客厅里。 当雷鸣带着新线索来到陈也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吸溜——」 陈也穿着「海绵宝宝」睡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餐叉,正叉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牛排往嘴里送。 「所以,按刘子轩所说,这些孩子确定被送到了东南亚的某个小国?」陈也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雷鸣,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拖太久了,如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人已经被送出去了。」 雷鸣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卷宗,递给陈也:「不过好在现在刘子轩愿意配合我们,他联系了东南亚的一个蛇头,据他透露,这个蛇头能带我们找到蛇窝。」 陈也咽下嘴里的牛肉,顺手拿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懂你的意思了。」 「我们还要去一趟东南亚?」 论演戏,他陈也这辈子除了在鱼塘里钓不到正经鱼之外,还真可没输给过谁。 不论是装神弄鬼的沙漠巫师,还是呼风唤雨的亚马逊教父,他都拿捏得死死的。 「没错。」雷鸣表情严肃,「在刘子轩的介绍下,我们扮演重金求子的外籍华人富商,等到和他们接上头后,再进行侦察。」 她紧紧盯着陈也的眼睛:「我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找到蛇窝,解救孩子。」 「噗——咳咳咳!」 陈也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等会儿?你说扮演什麽?」 陈也瞪大了眼睛:「重金求子?!雷大队长,你是不是平时电线杆上的小gg看多了?这年头哪还有人用这麽复古的诈骗剧本啊?再说了,就算要演,凭什麽是我『求子』?难道剧本设定是我有那方面的隐疾?」 陈也撇了撇嘴,皱了皱眉问道:「刘子轩靠谱不?」 「应该没问题。」雷鸣冷静地解释道,「现在极乐号的事情还没有在国际上披露,刘子轩白手套的身份还没完全掉。」 「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我们扣押了极乐号,西方大国一直对我们进行施压。」雷鸣深吸一口气,「现在运尸案秘而不发,就是为解救孩子争取时间。」 「好。」 听到这里,陈也没有多说什麽。 只要牵扯到孩子的命,这就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事不宜迟,那我们赶紧动身吧。」 陈也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然而,雷鸣却并没有立刻起身,脸上多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陈也……」 「其实这个案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完全可以选择退出。卧底由我们警察这边安排......」 陈也是个好人。 这是毋庸置疑的。 正是因为如此。 雷鸣却不想让他牵扯太深。 万一,那些孩子...... 她都无法想像,陈也会多崩溃。 看着雷鸣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陈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突然伸出手,非常冒昧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之前,撒腿往楼上跑。 「你还是穿裙子好看,穿着警服,看着怪严肃的。」 陈也站在楼梯转角处,冲着楼下气急败坏的雷鸣做了一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等着吧,爷去换衣服丶拿装备。」 「重金求子的富翁,非我不可!」 看着陈也消失在二楼转角的身影,雷鸣气得咬牙切齿,但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这家伙…… …… 在江临市郊外的一处安全屋内,陈也和雷鸣见到了刘子轩。 刘子轩脸上的伤倒是没完全好,但人看上去精神不少。 估计事情彻底败露了,达摩克里斯之剑被去掉了,人也回国了,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看到陈也走进来,刘子轩竟然主动站起身打招呼。 「诶,陈董。」 陈也挑了挑眉,拉开椅子坐下:「嗨,刘少。」 刘子轩嘿嘿一笑:「别介,之前我还想不通,你是怎麽把生意做这麽大的,还有官方撑腰。」 「现在我大概懂了。」 陈也掏出一根雪茄在手里把玩着,闻言有些好奇:「怎麽说?」 刘子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了几分:「您天天帮着他们破案,那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像您这样有钱,还愿意这麽干的,我想这个世界上找不出来第二个。」 听到这番恭维,雷鸣在一旁微微侧目,看向陈也。 而陈也只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并没有真的把他的恭维听进去。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麽行侠仗义的大侠。 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真真正正地钓上一条活鱼的「钓鱼佬」。 但是他只认一个道理,那就是问心无愧。 「行了,少拍马屁。」陈也用雪茄指了指刘子轩,「你联系的东南亚蛇头,回信了吗?」 刘子轩神色一正,立刻点头:「联系好了!就在今晚!」 第254章 影帝附体!「不孕不育」的悍匪 东南亚某国,边境城市。 这里的空气就像是一块吸饱了热水的发馊海绵,闷热丶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芭蕉腐烂味和劣质摩托车尾气的混合味道。 街头巷尾,穿着破旧拖鞋的当地人穿梭在拥挤的集市里,街边的小贩用蹩脚的中文卖力地兜售着色彩艳丽的热带水果。 而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呸!这什麽破椰子,怎麽一股子泔水味儿?」 陈也穿着一件大红大绿丶图案极其浮夸的高定花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足有大拇指粗的纯金项炼。 他随手将手里只喝了一口的椰子扔进垃圾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陈董,您这身行头……真是绝了。」 跟在他身后的特警小张,此刻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西装,戴着黑墨镜,虽然极力保持着「职业保镖」的冷酷面瘫,但眼角还是忍不住疯狂抽搐。 为了此次行动,省厅那边特意安排了两位年轻的特警战士共同参与任务,小林和小张,扮演陈也的保镖。 「绝什麽绝?这叫气质!」 陈也满不在乎地整理了一下大金炼子,转头看向身边的雷鸣,挑了挑眉:「你说是吧,雷秘书?」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米色职业套装,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三公分处,修长笔挺的双腿包裹在带着暗纹的黑色丝袜中,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 再配上那副金丝边框眼镜和特意盘起来的长发,活脱脱一个冷艳丶干练丶甚至带着几分刻薄的顶流财阀女秘书。 只是此刻,这位「冷艳秘书」的眼神里,正闪烁着想要杀人的光芒。 「陈也……」 雷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捏住了陈也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嘶!疼疼疼!雷队你干嘛?!」陈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破功。 「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雷鸣瞪着他,压抑着怒火:「出发前定剧本,我说咱们扮成跨国贸易公司的老板来找货,你非要改!你改就算了,你给自己定个什麽『早年在中东挖石油发了横财丶但因为纵欲过度导致不孕不育』的人设?!」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刚才在过海关的时候,那几个海关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移动的医学奇迹!」 陈也揉着腰,一脸的理直气壮:「雷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犯罪心理学!」 「你想想,咱们这次是来干嘛的?重金求子啊!买小孩啊!」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是正经生意人,谁特麽跑到这种三不管的边境地带买继承人?只有那种有钱没处花,又因为早年管不住下半身导致绝了后的暴发户,才会病急乱投医!」 「而且,『不孕不育』这个人设,能够完美解释我们为什麽急需一个健康丶聪明的孩子,还能掩盖我们没有带家属的破绽!这叫逻辑闭环,懂不懂?」 「你——!」 雷鸣被陈也这套无懈可击的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行了,别闹了,目标地点到了。」 一直跟在后面丶穿着特大号黑西装丶壮得像头直立行走的棕熊一样的赵多鱼,突然低声提醒了一句。 众人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家与周围脏乱差环境格格不入的咖啡厅。 全玻璃的落地窗,爬满绿植的外墙,推开精致的木门,一阵凉爽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音响里正播放着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优雅,宁静,充满了一种中产阶级的古典韵味。 这与他们预想中那种乌烟瘴气丶满是纹身大汉的黑帮接头点,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欢迎光临,请问是陈先生吗?」 一个穿着马甲的当地服务生快步迎了上来,说着流利的中文,恭敬地鞠了一躬:「坤帕先生已经在二楼的包厢等您了。」 陈也嚼着口香糖,嚣张地将鼻梁上的蛤蟆镜往下扒拉了一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没有理会服务生,而是大摇大摆地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 雷鸣拎着公文包,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跟在身侧。 赵多鱼丶小林丶小张这三个「西装暴徒」则呈品字形,杀气腾腾地跟在最后。 推开二楼尽头的一扇红木门。 包厢里的光线很好。 一个穿着雪白衬衫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茶,正静静地阅读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尤利西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底细,任何人在大街上看到这个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位大学教授,或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慈善家。 而不是那个掌控着整个东南亚边境最大人口贩卖网络的蛇头——坤帕。 「陈先生?久仰大名。」 看到陈也进来,坤帕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文尔雅的微笑。 他甚至主动伸出了右手。 陈也看着眼前这只乾净丶没有任何老茧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并没有伸手去握,而是直接走到坤帕对面的沙发上,像大爷一样一屁股瘫坐下来,双腿直接架在水晶茶几上。 「你就是刘子轩那小子说的那个……什麽『天使之家慈善基金会』的干事?」 陈也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的雷鸣立刻极其配合地拿出防风打火机,微微弯腰替他点燃。 「呼!」 陈也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直接喷向了坤帕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暴发户的傲慢与粗鄙: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老子在中东有三百多亩的庄园,手底下的油井比你这儿的茅坑都多。但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婆娘,肚皮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医生说老子年轻的时候玩得太狠,种子不行了。」 陈也弹了弹菸灰,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刘子轩说你手里有『好货』。我丑话说在前面,老子要的是最顶级的丶血统纯正丶脑子灵光的继承人!要是你敢拿那种街边捡来的小叫花子糊弄我……」 陈也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那里塞着一把沙漠之鹰): 「老子这大老远飞过来,可不是来听你弹钢琴的!」 面对陈也这近乎骑脸的嚣张态度,坤帕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那种遮遮掩掩丶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像陈也这种满脑子只有利益丶毫不掩饰自身欲望和缺陷的暴发户,才是最完美的丶也是最安全的客户。 「陈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 坤帕优雅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微笑道: 「请您放心。我们『天使之家』,不是什麽人贩子。我们做的是『救赎』。」 「我们将那些在贫民窟里饱受苦难的灵魂挑选出来,给予他们最精心的培养,然后,为他们寻找像您这样丶能够提供高等教育和优渥生活的『完美家庭』。」 「这是一场双赢的慈善,不是吗?」 听着坤帕将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卖,包装成如此高尚的慈善事业,站在陈也身后的雷鸣和小林丶小张,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特警小张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恶心。 这种深入骨髓的伪善,比底舱里那大几千具冰冷的遗体,同样让人感到生理性的作呕! 但陈也却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慈善?救赎?」 陈也放声大笑,大金炼子在胸前一甩一甩的,他指着坤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能把卖人说得这麽清新脱俗,难怪刘子轩那孙子说你办事靠谱!」 陈也猛地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坤帕: 「老子不管你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我只要货,最高级别的s级货。钱,不是问题。老子带了花不完的美金。」 「只要货好,我甚至可以给你的『慈善基金』,追加一笔让你下半辈子都能在瑞士滑雪的『捐助』。」 坤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陈老板的实力,我自然是不怀疑的。」 坤帕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不过,按照我们基金会的规矩,在看货之前,我通常需要和客户进行一些更深入的……交流。」 「我看陈老板的手指骨节粗大,手掌有茧,似乎不仅是个生意人,还是个练家子?」 坤帕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了陈也的双手。 他生性多疑,虽然陈也的暴发户演技毫无破绽,但作为一条在这片灰色地带游刃有馀的老毒蛇,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陈也心里冷笑一声。 「茧?」 陈也大大方方地摊开双手,极其嚣张地把手拍在桌子上:「老子这茧,是特麽钓鱼磨出来的!」 「在中东那破沙漠里待久了,老子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海钓丶湖钓丶野钓!」 「怎麽?坤干事也对钓鱼感兴趣?」 坤帕眼睛微微一亮,仿佛找到了某种契机,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 「巧了。我在市郊刚好有一座私人的水库,里面的野生罗非鱼味道极其鲜美。」 「既然陈老板也是同道中人,不如明天一早,我们去水库边钓边聊?顺便,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哪里是邀请钓鱼。 这分明是一场试探。 在偏僻的水库,在坤帕自己绝对掌控的地盘上,试探这五个人到底是真金白银的财阀,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国际条子! 陈也看着坤帕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他慢慢地将雪茄塞回嘴里,嘴角露出狂妄的笑容。 「好啊。」 「老子长这麽大,还从来没空过军。希望你那破水库里的鱼,够老子塞牙缝的。」 第255章 钓鱼佬的硬核验资,一竿定乾坤 次日清晨。 东南亚边境市郊,一处被茂密热带雨林环绕的私人水库。 晨雾还未散去,水面上氤氲着一层湿润的水汽。 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几声诡异鸟鸣,但只要稍微有点丛林作战经验的人都能察觉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绿意深处,至少隐藏着不下十个暗哨,每一个都配备了实弹武器。 这里,是坤帕的绝对领地。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嘎吱——」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为了演戏提前买的),咆哮着碾过泥泞的土路,一个甩尾停在了水库边的草地上。 陈也穿着一身极其专业的防水钓鱼服,嘴里叼着半截雪茄,大摇大摆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雷鸣依然是一身紧致的职业套装,只是外面披了一件战术风衣,踩着高跟鞋在这泥泞的地上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满脸都写着「老娘很不爽」。 赵多鱼和小林丶小张三人,则像三座铁塔一样,沉默地站在车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陈老板,早啊。」 坤帕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亚麻套装,手里拿着一根极其昂贵丶做工精良的碳素路亚竿,旁边还有两个穿着黑背心的手下在替他打理鱼饵。 「这水库的水质极佳,里面藏着不少巨物。」坤帕笑眯眯地指着水面,「陈老板,咱们今天就比比看,谁的运气更好?」 「运气?」 陈也冷笑一声,径直走到越野车后备箱,「砰」的一声打开车门。 「老子钓鱼,从来不靠运气。靠的是实力。」 说着,陈也在坤帕以及一众手下错愕的目光中,从后备箱里抽出了一根通体漆黑的「棍子」。 「噗嗤……」 坤帕身边的一个黑背心手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陈老板……」坤帕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和嘲弄,「您这是……用钢筋来钓鱼?这水里的鱼,恐怕咬不动您这『鱼竿』吧?」 连基本的渔具都不懂,这家伙真的是个钓鱼爱好者?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伪装? 坤帕的疑心,在这一刻瞬间被放大。 周围树林里的暗哨,也隐隐传来了移动的细微声响。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然而,陈也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杀机一样。 他熟练地将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三本抓钩挂在粗壮的鱼线上,然后喷上【防挂底喷雾(黑科技版)】。 「你懂个屁。」 陈也叼着雪茄,瞥了坤帕一眼:「老子在中东钓的都是几百斤的沙漠尼罗鳄!用你们那种软绵绵的牙签竿,早特麽切线了!」 「看好了!什麽叫大力出奇迹!」 陈也大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暴涨。 「呼——」 沉重的【定海神针】在空中抡出一个夸张的半圆,那巨大的金属抓钩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炮弹一般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水库深处。 「扑通!」 水花四溅。 与此同时,陈也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瞬间亮起。 【叮!全功率热力图已开启!】 原本深不见底的水库,瞬间变得透明化。 而在那片蓝色的虚拟水域底部,并没有任何代表活鱼的光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与深红色交织在一起的光晕! 金点代表高价值物品/财富,红点代表罪恶/危险/尸体。 两者交织,这意味着水底下的那个东西,既藏着惊人的财富,又背负着极其沉重的罪孽! 仅仅入水不到五秒钟,陈也的手臂猛地一沉! 「上钩了!」 那根绝对不弯的【定海神针】绷得笔直,巨大的拉力甚至让陈也脚底下的泥土都往下陷了两分! 「卧槽!这麽快?!」 旁边的赵多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父这因果律武器在国外也这麽好使?! 坤帕和他的手下也愣住了。 这特麽是什麽神仙发窝速度?难道真的是巨物? 「多鱼!小林!小张!来帮忙!妈的,这水里有水怪!」 陈也死死握住鱼竿,额头上青筋暴起,装出一副正在跟超级大鱼搏斗的拼命架势。 赵多鱼三人立刻像推土机一样冲了上去,四个人像拔河一样,死死拽住那根金属鱼竿。 但水下的东西实在太沉了,简直就像是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操!跟老子来硬的是吧?」 陈也怒骂一声,转头冲着赵多鱼大吼:「去!把绞盘挂上!今天就是把地球钓穿,老子也要把它拉上来!」 「好嘞!」 赵多鱼二话不说,冲到越野车前,将车头那个加装了工业级绞盘的粗大钢缆抽了出来,极其熟练地用卡扣锁死在鱼线上。 「嗡嗡嗡——!」 随着赵多鱼按下启动键,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工业绞盘开始缓缓转动。 这画面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四个西装暴徒,加上一辆重装越野车,居然在这里跟水下的「鱼」拔河! 坤帕脸上的从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水库底下……有什麽巨物?他作为主人怎麽不知道?! 「哗啦——!!!」 十分钟后。 伴随着巨大的水声,一个庞然大物,终于在绞盘的暴力拖拽下,破水而出! 那不是什麽水怪。 也不是什麽巨型野生罗非鱼。 那是一个长满了绿色水草和淤泥的丶足有半人多高的重型保险柜! 因为在水底浸泡了太久,加上刚才绞盘的暴力拖拽,保险柜那厚重的合金门已经严重变形,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而在那缝隙之中…… 大量被水泡得发胀的塑料文件袋丶一根根泛着阴冷光泽的金条丶以及一些显然不属于鱼类的……森白骨骼碎片,随着水流从缝隙里滑落出来。 死寂。 整个水库岸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坤帕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个保险柜……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三年前,为了掩盖一次大规模洗黑钱和人口走私失败的罪证,秘密沉入这个私人水库底部的「黑帐」和部分被灭口的受害者遗物! 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刚才还在怀疑这帮人是国际刑警,是在钓鱼执法。 结果对方真的就在这「钓鱼」,而且一竿子就把他隐藏最深的底裤给钓出来了! 这特麽是警察?这特麽是雷达吧!!! 「咔咔咔——!」 周围树林里的暗哨瞬间现身,十几把黑洞洞的冲锋枪,齐刷刷地指向了陈也等人。 坤帕身边的保镖也猛地拔出手枪,子弹上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林丶小张立刻进入战术防卫姿态,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只要一言不合,这里立刻就会变成血肉横飞的战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陈也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个刚被拖上岸的沉重保险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惊慌。 他反而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样,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死死盯着坤帕,破口大骂: 「坤帕!!!你特麽敢耍老子?!」 陈也一把扯掉脸上的蛤蟆镜,狠狠地砸在地上,指着那个装满罪证的保险柜,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坤帕的脸上: 「老子带着几千万美金,大老远跑到你这破林子里来挑『货』!你特麽请老子来钓鱼,结果水底下全是这种破烂铁王八?!」 「里面要是没有一吨黄金,老子今天就把你塞进这铁盒子里扔下去打窝!!!」 陈也转过头,冲着赵多鱼一声怒吼: 「多鱼!去车里把老子的『雷神之鞭』拿出来!谁特麽敢拿枪指着我,老子今天就把这里炸成平地!」 「收到!」赵多鱼大吼一声,作势就要往车里冲。 这一通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狂输出,直接把坤帕和他的手下全都给整懵了。 正常警察或者卧底,看到这种罪证,第一反应绝对是警戒丶摇人丶或者试图控制现场。 但眼前这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看到保险柜里的黑帐和人骨,不仅没有丝毫的惊讶和正义感,反而觉得这是在侮辱他的财力! 这是一种没钓到鱼的无能狂怒!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理的丶蔑视一切生命的悍匪逻辑! 坤帕看着陈也那副「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大家就同归于尽」的疯狗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国际刑警绝对干不出这麽荒谬的事! 这绝逼是一个因为长期在中东军阀混战中摸爬滚打,导致精神极度不正常丶且极度嗜血的有钱疯子! 「放下枪!全都把枪放下!」 坤帕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喝退了周围的手下。 他快步走到陈也面前,脸上的优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敬畏和讨好的赔笑: 「陈老板!误会!这全都是误会!」 「我也不知道这水底怎麽会有这种晦气的东西……惊扰了陈老板的雅兴,是我的罪过!」 坤帕甚至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陈老板,请您息怒。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这就带您去『天使之家』。我保证,那里的『s级存货』,绝对会让您觉得物超所值,绝对能孕育出最完美的继承人!」 听到「天使之家」四个字。 陈也眼底的暴戾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重新掏出一根雪茄叼上,冷哼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保险柜: 「最好是这样。老子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陈也转身上车,在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他与雷鸣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 第一关,过了。 蛇窝的大门,正式向他们敞开。 第256章 天使孤儿院与橱窗里的「货物」 第二天上午。 坤帕的私人车队在前面开道,陈也等人的越野车紧随其后。 车队驶离了市区,沿着一条隐蔽的土路,一头扎进了茂密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热带雨林深处。 大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 豁然开朗。 在雨林腹地的一片巨大开阔地上,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惊人的建筑群。 高耸的欧式铁艺大门上,用金漆雕刻着一串外文,翻译过来正是「天使之家慈善孤儿院」。 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修剪得极其平整的巨大草坪,五颜六色的热带花卉在阳光下竞相绽放。 远处的操场上有着崭新的滑梯和秋千,几栋色彩明快的教学楼错落有致。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外籍教师在走廊里穿梭。 如果只看表象,这里绝对是一座充满爱与希望的儿童天堂,足以登上任何一家国际慈善杂志的封面。 但。 当车队停在主楼前,陈也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的那一刻。 雷鸣丶小林和小张,这三位身经百战的华夏警察,身体几乎同时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太安静了。 操场上虽然有几十个孩子在玩耍,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属于孩童的欢声笑语。 没有追逐打闹,没有大声喧哗。 那些孩子就像是一具具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他们在荡秋千丶在玩沙子,但动作僵硬丶机械。 当有外人靠近时,他们会齐刷刷地转过头。 那是一双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丶麻木丶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 就像是摆在屠宰场冰柜里的死鱼,所有的灵性和生气,都被一种长期丶系统性的恐怖手段给彻底抽乾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麽孤儿院! 这是一个精心包装丶用鲜花和慈善伪装起来的「人类幼崽橱窗」! 是一座剥夺了人性的集中营! 雷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铁手狠狠攥住。 她戴着墨镜的眼睛里,已经浮现出了浓烈的杀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雷秘书,注意你的仪态。」 就在雷鸣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拔枪冲动的时候。 陈也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雷鸣的腰,在她的腰眼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雷鸣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属于警察的正义感和愤怒压进心底最深处。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再次变回了那个冷血丶刻薄丶挑剔的财阀秘书。 「抱歉,陈董。这里的紫外线太强,让我有些不舒服。」雷鸣冷冷地回答。 走在前面的坤帕回过头,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老板,外面的阳光太毒了。我们去vip室吧,那里的视野更好,您可以慢慢挑选您的商品。」 主楼的vip室。 装修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 房间的一面墙,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从这里,可以俯瞰一间布置得像是一流幼儿园内部的巨大房间。 房间里,有十几个大约四到六岁的孩童,男孩女孩都有。 他们穿着乾净丶高档的衣服,有的在搭积木,有的在看画册。 「陈老板。」 坤帕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名贵的威士忌,递给陈也一杯。 「玻璃后面的这些,就是我们『天使之家』目前最顶级的『s级存货』。」 坤帕像是在介绍某种名贵品种的赛马或者宠物一样,眼神中充满了商人的骄傲和贪婪: 「他们每一个,都经过了最严格的智力测试和基因筛查。无论您需要什麽样的性格,活泼的丶文静的丶甚至是具备某些特殊艺术天赋的,我们都可以为您提供定制化的选择。」 坤帕打了个响指。 一名手下立刻端着几个平板电脑走了上来,分别递给陈也和雷鸣。 「这是他们详尽的体检报告和背景资料。您可以过目。」 陈也叼着雪茄,漫不经心地接过平板。 而当雷鸣点开平板上的资料时。 轰! 雷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医学报告。 上面不仅有常规的身高丶体重丶血型丶智商评估。 甚至,还赫然列着:【心肺功能:卓越(无任何先天性疾病史)】丶【肝肾代谢:s级(完美的器官匹配度)】丶【角膜清澈度:优】丶【骨髓干细胞活性:极高】…… 这哪里是挑选继承人的资料? 这分明是一份鲜活器官的报价单和参数表! 这一刻,雷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前几天在极乐号底舱冷冻库里看到的那些被冰封的尸体。 一条罪恶的丶血淋淋的产业链,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帮畜生,他们不仅把孩子卖给那些需要继承人的富豪,他们甚至还将这些孩子作为「医疗实验材料」和「器官库」,提供给像刘子轩背后那种更庞大丶更恐怖的跨国资本利益集团! 那些所谓的「天使」,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拆卸的零件! 「啪!」 雷鸣握着平板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屏幕边缘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怎麽?雷秘书觉得这些资料有问题吗?」 坤帕敏锐地察觉到了雷鸣的异样,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站在后面的小林和小张心头一紧。 「有问题?何止是有问题!」 还没等雷鸣开口。 「砰!」 陈也突然发飙,直接将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地砸在防弹玻璃上,玻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平板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坤帕!你特麽在逗我?!」 陈也一把推开身边的雷鸣,大步走到玻璃前,指着下面房间里的那些孩子,脸上充满了暴发户的暴躁和嫌弃: 「你管这些叫s级?!」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像特麽的瘟鸡一样!这眼神里哪有一点灵气?这要是抱回老子的庄园,以后遇到仇家,还不特麽被人吓得尿裤子?!」 陈也转过身,一把揪住坤帕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粗暴地喷了他一脸雪茄的菸灰: 「老子要的是狼崽子!是一只能在沙漠里撕咬敌人的狼!而不是这种被你们驯化好的绵羊!」 「坤帕,别跟老子藏着掖着!」 陈也恶狠狠地盯着坤帕的眼睛,一字一顿: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货给老子带出来!」 「钱,就是一串数字!但要是你今天不能让老子满意……」 陈也松开手,替坤帕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天早上,这片雨林里,就会多出一座烧焦的废墟。」 面对陈也这教科书般的「悍匪式挑剔」。 坤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理了理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也那充满血性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条。 「陈老板……要求果然极高。」 坤帕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贪婪的笑容: 「既然普通的s级入不了您的眼。那麽……请跟我来。」 「我们地下二层,确实刚刚到了几个……还没有『驯化』好的野生小兽。」 「希望那里的存货,能配得上您的身价。」 第257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 地下二层。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阴冷,那种混合着劣质消毒水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像是附骨之疽一样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如果说地面上的「天使之家」是一座包装精美的伪善天堂,那麽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二层,就是剥掉了所有虚伪外衣的阿鼻地狱。 坤帕走在最前面,厚重的隔音铁门在他指纹的验证下一扇扇开启。 「陈老板,这批『野生小兽』刚送来没多久,野性难驯,还没来得及经过我们专业的『礼仪和服从性训练』。您在看的时候,最好保持一点距离。」坤帕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一种屠夫向客人展示刚宰杀好的鲜肉时的冷漠与得意。 随着最后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昏暗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将房间里的景象惨白地照亮。 陈也的瞳孔在看清房间内画面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型犬舍的房间,没有床,没有玩具,只有冰冷潮湿的水泥地和一个个被粗大铁栅栏隔开的隔间。 十几个大约七八岁丶衣衫褴褛的孩子像受惊的野兽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淤青丶鞭痕,甚至是烫伤的痕迹。 听到铁门开启的声音,有几个孩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童真和渴望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令人心碎的恐惧丶绝望,以及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凶狠。 他们就像是被贴上价签的货物,被明码标价地摆在这暗无天日的橱窗里。 「陈老板,您看这个。」坤帕走到一个铁栅栏前,用手里的强光手电毫不留情地直射在一个男孩的脸上。 男孩被强光刺得闭上眼睛。 「这个是从缅北战区难民营里扒出来的,父母都被炸死了,他在死人堆里靠吃死人肉活了半个月。这生命力,这骨子里的狠劲,绝对符合您『狼崽子』的要求。」坤帕微笑着介绍道,「只要稍微花点时间用电击疗法把他的反骨剔除,绝对是您庄园里最忠诚丶最致命的继承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跟在陈也身后的雷鸣,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如果不是小林和小张在后面死死地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这位嫉恶如仇的警花恐怕已经拔出配枪,把坤帕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了。 而此时的陈也,站在原地,嘴里叼着的雪茄早就已经熄灭了。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座火山正在疯狂地积蓄着岩浆。 他是一个钓鱼佬,一个哪怕每次都「空军」钓上尸体也能自我调侃的乐天派。 他见识过太多太多,几天前数千具尸体打包好堆放在一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自认为自己的神经已经如钢筋一般坚硬。 但此刻,看着这些孩子,陈也内心的底线被彻底击穿了。 他真的无法违背良心,去配合这个该死的剧本,用一种挑选牲口的心态去「挑选」其中几个,而把剩下的孩子继续留在这座吃人的魔窟里等死。 去他妈的剧本!去他妈的潜伏! 「陈老板?您看中了哪几个?」坤帕见陈也迟迟没有说话,以为他挑花了眼,便笑着催促道,「如果您觉得数量不够,里面还有,噢,对,还有一批会说中文的,不知道符不符合你要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粗暴地打断了坤帕的话。 陈也毫无徵兆地暴起,他猛地从怀里掏出瑞士银行本票,像抡起板砖一样,狠狠地拍在了旁边那张生锈的铁桌子上! 「挑?你特麽当老子在菜市场买白菜吗?!」 陈也双眼猩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他指着那满屋子伤痕累累的孩子,发出了如雷霆般的咆哮。 坤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后退了半步,身后的两个持枪保镖立刻紧张地端起了枪。 「陈……陈老板,您这是什麽意思?」 坤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什麽意思?老子家里三百多亩的庄园,正愁没人拔草!」陈也大步逼近坤帕,一把揪住他那洁白的衬衫领口,唾沫星子狂喷,「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 他像是一个彻底陷入疯狂丶不可理喻的终极暴发户,一字一顿地吼道: 「报个价!这孤儿院连人带楼,老子今天全打包了!」 这一刻,不仅是坤帕,就连陈也身后的赵多鱼丶雷鸣等人都愣住了。 这剧本走向完全脱缰了啊! 但坤帕毕竟是在金三角和东南亚黑道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面对陈也这种「进货式」的狂暴买法,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这彻底违背了人口贩卖行业里那些顶级权贵客户「求精不求多」的常理。 谁家买娃是按批发价论斤称的? 就算有钱没处花,也不可能买几百个有心理创伤的野孩子回去拔草!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眼前的这个花衬衫男人,虽然一口一个老子,虽然嚣张得不可一世,但在他刚才拍桌子的那一瞬间,坤帕敏锐地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杀气与悲悯。 「陈老板真是……大手笔啊。这等魄力,坤某实在佩服。」 坤帕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表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赔笑,「不过,打包整个天使之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涉及到很多『后续手续』。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 坤帕微微鞠了一躬,不动声色地挣脱了陈也的手:「您稍安勿躁。我需要去一趟安全屋,向我的上级请示一下。请您和您的保镖先回vip室稍作休息,我马上给您答覆。」 说完,坤帕根本不给陈也反驳的机会,带着两个保镖匆匆退出了地下二层,背影甚至透着一丝仓惶。 看着坤帕离去的背影,陈也脸上的狂怒瞬间收敛。 「师父……您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赵多鱼凑上来,压低声音咽了口唾沫,「我怎麽感觉那孙子看出破绽了?」 陈也看了一眼铁笼里那些因为刚才的巨响而瑟瑟发抖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瑞士银行本票重新揣回怀里,眼神冰冷如刀: 「他不是看出破绽了。他是一定会去查我们的底细。」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雷鸣紧握着双拳。 「准备战斗吧。」陈也扯了扯脖子上的大金炼子,「今天,这魔窟里的人,我要带走;这魔窟的命,我也要收!」 第258章 无声杀机!毒气洗礼与修罗觉醒 主楼深处,一间四周用高强度防弹钢板和防窃听材料整体浇筑而成的绝密安全屋内。 坤帕满头大汗地反锁上金属大门,手指颤抖着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他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的通讯台前,拿起了那部直接加密连接到跨国资本财团总部的卫星电话。 「我是坤帕!立刻给我接通『董事会』!」坤帕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形。 电话那头经过短暂的盲音后,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坤帕,你最好有一个必须打断董事会高层会议的理由。」 「出事了!有大麻烦!」坤帕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将刚才偷偷用隐形针孔摄像头拍下的陈也等人的面部画面,通过加密通道直接传输了过去。 「今天来了一个自称中东富豪的买家,一开口就要把整个孤儿院打包!这人的行事逻辑完全是个疯子,我怀疑他是国际刑警的卧底,或者别的什麽组织的人!立刻用全球情报网核查他的身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远在大洋彼岸的财团总部,那台足以媲美国防级别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运转。 资本财团通过跨国情报网,对陈也等人的面部特徵进行了毫秒级的大数据比对。 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卫星电话里传来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变得极其尖锐和惊恐! 「坤帕!你个蠢货!你把什麽人引到基地里了?!」 「他根本不是什麽中东富豪!根据情报网比对,他的体貌特徵与几天前在『极乐号》』的那个『核平科技董事长』完全吻合!」 「什麽?!」坤帕如遭雷击,「可,可是,人是刘子轩介绍的,他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刘,很可能已经出事了。极乐号被华夏扣押,已经失联三天了。」 「华夏?!」 坤帕彻底乱了分寸。 「那现在应该怎麽办?我这里不会已经被华夏盯上了吧?」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丢卒保帅,和华夏硬拼那就是死路一条。 但电话那头的联络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 「坤帕,集团养了你这麽多年,你知道该怎麽做的。」 「既然人已经主动送到你门口了......」 「执行董事会最高指令:立刻就地抹杀!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雨林!」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在空荡荡的安全屋里回荡。 坤帕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眼底的恐惧很快就被一种亡命徒的疯狂所取代。 「好……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坤帕猛地拍向控制台上的一个血红色按钮。 与此同时,被带回一楼vip会议室等待的五人团,正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小林和小张已经悄悄占据了房间的死角,手握在腰间的枪柄上;赵多鱼则像一座肉山一样挡在门前。 「嘶——」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丶类似于轮胎漏气的声音,从房间天花板四周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处传来。 「什麽声音?」雷鸣警觉地抬起头。 陈也眉头一皱,鼻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异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通风管道突然满功率运转,大量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这种无孔不入的杀伤性气体,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麻痹人类的中枢神经。 敌方极其狡猾。 为了不损伤外面院子里作为「商品」的几百个孩子,他们并没有选择直接使用爆炸物或者重火力强攻,而是选择了这种最为阴险丶悄无声息的毒气暗杀手段。 「不好!有毒!捂住口鼻!」小张作为特警,反应最快,大吼一声试图屏住呼吸。 但太迟了。 这种神经毒气哪怕只是接触到皮肤和眼睛的黏膜,都能迅速渗透。 「扑通!」 体型最为庞大丶肺活量也最大的赵多鱼,首当其冲吸入了一大口,他那两百斤的身体瞬间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翻着白眼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师父……我好像看到我太奶在对我笑……」 紧接着,雷鸣丶小林丶小张三人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四肢彻底失去了控制力,相继瘫软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整个vip会议室,在短短不到十秒钟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在房间中央。 陈也同样被这浓郁的神经毒气所包裹。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但那些毒气依然顺着他的毛孔拼命往里钻。 然而,预想中那种神经麻痹丶窒息倒地的痛苦并没有出现。 陈也眨了眨眼睛,感觉……除了空气有点闷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叮!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高浓度神经毒气环境中。】 【得益于『百毒不侵』特殊体质,当前毒气对您的伤害已被完全免疫!】 陈也猛地反应过来。 百毒不侵! 在完成传奇任务【生命的奇迹】后,他可是获得了【百毒不侵】体质的! 这玩意儿平时看不出效果,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简直是神级外挂! 看着倒在地上的雷鸣和赵多鱼等人,陈也眼神一厉。 他知道,这毒气只是开胃菜,外面的杀手马上就会进来补刀。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老子就陪你们演到底!」 为了诱敌深入,陈也极其逼真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不仅夸张地翻起白眼丶把舌头吐得老长,甚至还用嘴里的口水混着雪茄的灰烬,硬生生在嘴角搓出了一大口浓郁的「白沫」,假装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那演技,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绰绰有馀。 一分钟后。 「咔哒。」 vip会议室的门锁被从外面解除了。 伴随着沉重的战术军靴声,四个全副武装丶戴着防毒面具丶手持消音微冲的职业杀手,如同幽灵般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端着枪,冷酷地扫视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准备进行收尸和最后的爆头确认。 「确认目标全部倒下,准备清理……卧槽?!」 走在最前面的杀手刚把枪口对准陈也的脑袋,原本还在「口吐白沫」的陈也,双眼猛地暴睁,瞳孔中闪烁着宛如雷神降世般的恐怖电光! 「清理你大爷!」 陈也暴起发难! 第259章 血肉磨盘中的困兽之斗(上) 生死存亡只在毫厘之间! 全副武装的防毒面具杀手根本没料到,在神经毒气的洗礼下,居然还有人能像弹簧一样蹦起来! 就在杀手惊愕得手指还未扣下扳机的那个刹那,陈也的双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探向了身后。 「嗤啦——!!!」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高频电流爆鸣声,两道极其刺眼的湛蓝色光芒,在昏暗的毒气会议室中轰然绽放! 陈也猛地抽出了【雷神之鞭】,并且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开启了其最恐怖的「暴躁模式」!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根表面流转着狂暴电弧的金属鱼竿,在陈也手中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他一人双竿,在这狭窄的会议室里大开大合,如同虎入羊群! 「老子电死你们这群杂种!」 陈也怒吼着,手中的【雷神之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抽打在最前面那名杀手的战术防弹衣上。 普通防弹衣防得住子弹,却防不住高压电弧! 「滋滋滋——轰!」 湛蓝的电弧如同毒蛇般瞬间击穿了杀手的防御,恐怖的高温和狂暴的电流直接在他的体内炸开。 那名杀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电得浑身剧烈抽搐,衣服瞬间燃烧起火,眨眼间胸前就被电成了焦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诈!开火!开火!」 剩下的三名雇佣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的心理素质极强,面对这种超自然般的诡异反击并没有崩溃,而是迅速拉开战术身位,手中的消音微冲吐出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射过来。 敌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雇佣兵小队,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不仅有消音微冲火力压制,甚至还有人顺手往门边滚进了一颗震撼弹。 「砰!」 震撼弹爆开,刺眼的白光和剧烈的噪音让陈也的动作有了极其短暂的迟缓。 陈也虽然生猛得如同战神附体,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真的像超人一样刀枪不入。 在这狭窄空间的交叉火力网下,他不可避免地开始负伤。 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另一颗子弹直接击碎了他身后的花瓶,陶瓷碎片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背。 「嘶——妈的!」 剧痛让陈也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拼着硬抗了腿上的一枪擦伤,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般冲向了倒在毒气中的雷鸣和赵多鱼等人。 他双手发力,拼死将昏迷的雷鸣和沉重得像猪一样的赵多鱼,拖到了房间角落一张厚重的红木实木长桌后面,建立起一个极其脆弱的掩体。 「哒哒哒哒!」 子弹将红木长桌打得木屑横飞,压得陈也根本抬不起头来。 门外,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坤帕显然调集了整个天使之家的全部武装力量,准备将这个会议室彻底碾成肉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陈也咬碎钢牙,准备兑换【临时高级体质】冲出去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时候。 「咳……咳咳……」 掩体后方,两道极其微弱丶却又充满痛苦的咳嗽声响起。 两名年轻的特警小林和小张,凭藉着华夏军警极其恐怖的意志力,从致命的毒气中短暂地苏醒了过来! 小张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看到陈也浑身是血地挡在他们身前,手里握着闪烁着电光的奇怪鱼竿。 「陈……陈董……」小张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他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配枪,但手指连打开保险的力气都没有。 小林也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他的大脑在经过短暂的混沌后,迅速评估了眼前的局势。 毒气弥漫丶重火力压制丶敌军增援不断…… 而他们这边,自己和小张几乎半废,雷队长和那个叫赵多鱼的胖子彻底昏迷。 他们意识到目前的绝境:带着三个失去意识的拖油瓶(包括他们自己半废的状态),外面还要面对全副武装的杀手,以及那些被当做人质的几百个孩子……他们根本突围不出去! 「陈董……」小林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换来最后一丝清明。 他用颤抖的双手,将自己的配枪硬塞到陈也的手里,眼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您……您走吧!别管我们了!」 「以您的本事,一个人肯定能杀出去!您冲出去,联系国内……一定要把这里的罪证曝光!一定要救救外面那些孩子!」 小张也拼尽全力挪动身体,试图用自己那已经没有任何防御力的血肉之躯,去替陈也挡住前面即将射穿实木桌子的子弹。 听着这两个年轻特警临死前的托付,看着他们毫不犹豫赴死的眼神,陈也的眼眶瞬间酸涩到了极点。 他妈的! 他陈也就是个只想舒舒服服钓条活鱼丶偶尔装装逼顺便赚点系统积分的俗人!他不是什麽超级英雄! 但在这一刻,看着这些为了保护别人甘愿赴死的华夏警察,看着外面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孩子…… 陈也突然笑了。 他笑得极其张狂,笑得满脸是血,笑得犹如一头从深渊中彻底苏醒的修罗! 他一把推开小林递过来的枪,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死死地重新握紧了【雷神之鞭】的握把。 「走?老子的字典里,就没写过『空军逃跑』这四个字!」 陈也站直了身体,迎着对面雇佣兵惊恐的目光,眼底的暴戾如火山般彻底喷发: 「系统!给老子兑换【临时高级体质】!今天,我要让这帮畜生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神仙下凡』!」 第260章 血肉磨盘中的困兽之斗(下) 「系统!给老子兑换【临时高级体质强化】!」 陈也在脑海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是他目前所能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哪怕代价是极其昂贵的一万点系统积分,他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兑换键。 【叮!扣除10000积分,剩馀积分:40000点。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已激活,持续时间:10分钟!】 伴随着系统那冰冷而清脆的提示音落下,陈也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台大功率的核反应堆在他的胸腔里瞬间被点燃! 「呃啊——!」 陈也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身体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进化丶膨胀。 那原本属于正常人类的肌肉线条,此刻就像是一根根被强行绞紧的精钢线缆,在皮肤下剧烈地蠕动丶纠结! 最不可思议的生理奇迹发生了。 他左臂上被微冲流弹生生撕裂的血槽,以及后背被碎裂的花瓶瓷片深深扎入的伤口,在那种极其夸张的肌肉纤维挤压下,竟然瞬间被死死夹住,直接停止了流血! 而在肾上腺素的急剧分泌下,那种原本足以让人昏厥的撕裂剧痛,被大脑强行屏蔽得一乾二净,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此时此刻的陈也,只感觉到一种仿佛能够一拳打穿地球的恐怖力量! 掩体后方,特警小林和小张虽然凭藉着华夏军警极其惊人的意志力,从高浓度的神经毒气中率先苏醒了过来,但他们中毒太深,身体依然处于严重的麻痹状态。 两人靠在残破的红木桌脚,亲眼目睹了陈也身上那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理的变化,一时间全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惊愕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特麽真的是人? 这特麽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啊! 陈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弥漫着硝烟和毒气的浑浊空气。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这两个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年轻特警。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根还在不断跳动着湛蓝电弧的【雷神之鞭】,低下头,硬生生挤出一个试图让人感到安心的微笑。 「别慌,你们就在这里好好趴着。」陈也的声音因为声带肌肉的膨胀而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待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陈也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 他空出一只手,极其熟练地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了几枚【松土器】。 没有任何犹豫,他凭藉着强化后变态般的手腕力量,像掷飞镖一样,将这几枚高爆「铅坠」极其精准地顺着门缝和满是弹孔的墙体缺口处,狠狠地朝门外扔了出去! 「轰隆!!!」 「轰!轰!」 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剧烈闷响,仿佛连整栋大楼的承重柱都在这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松土器】那可怕的定向爆破威力,直接将vip会议室外那面原本无比坚固的承重墙壁炸得轰然倒塌! 漫天的碎石丶钢筋混合着浓烈的烟尘,犹如沙尘暴一般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 「啊——!我的眼睛!」 「散开!快散开!」 一墙之隔的走廊外,顿时传来了一阵极其慌乱的惨叫声丶咳嗽声以及杂乱无章的战术军靴后退的脚步声。 光是听这密集的脚步声和战术指令的呼喊,这外面不算太大的过道里,最少也埋伏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 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做梦也没预料到,陈也等人竟然还随身携带了威力如此恐怖的「烈性炸弹」!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爆炸,这群雇佣兵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纷纷端着枪往后撤退,试图拉开安全距离,准备在烟尘散去后重新制定袭杀计划。 …… 与此同时。 主楼深处那间密不透风的防弹安全屋内。 因为对华夏警方有本能的恐惧,坤帕正死死捏着对讲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老板!情况不对!对方不仅没有被毒气放倒,他们手里还有重火力!」对讲机里传来了手下雇佣兵队长声嘶力竭的惊恐吼叫声,「而且……而且里面好像有一个怪物,他完全没有受到毒气的任何影响!我们需要增援!请立刻增援!」 听到手下的这番紧急汇报,坤帕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面如死灰,整个人更加慌了神。 重火力?免疫毒气?! 这特麽真的是个钓鱼佬?!华夏的国际刑警现在都进化成终结者了吗?! 坤帕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此刻真的很想拉开门,顺着地道直接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但是,理智和恐惧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 集团董事会刚才下达的「最高抹杀指令」,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冷冰冰地悬在他的脑门上。 坤帕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按照集团高层说的去做,哪怕他今天能侥幸逃脱华夏警方的制裁,他也绝对会以一种极其凄惨丶生不如死的方式,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资本的追杀,比警方的通缉要恐怖一万倍! 「去你妈的!」 坤帕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他心一狠,直接一把抓起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给一直驻扎在孤儿院附近雨林里的那支私人武装大队打去了紧急求援电话。 既然集团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价就地抹杀」。 那麽,就算今天拼着把这座价值连城的「天使之家」孤儿院全毁了,就算把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一炬,他也必须要把陈也这群人通通按死在这里,碾成肉泥! 「给我把重机枪和迫击炮都拉上来!把那栋楼给我平了!」坤帕对着电话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 视角重新回到战火纷飞的第一战场。 vip会议室外,烟尘依然浓如实质。 就在那十几名杀手刚刚退到走廊两端,准备建立交叉火力网的时候。 陈也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趁着漫天弥漫的烟尘作为掩护,他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直接单手撑在残破的实木桌子上,翻身便跃了出去! 在【临时高级体质强化】的恐怖加持下,他此时的爆发速度,快得简直已经不像是个人类了! 周围嘈杂的枪声丶碎石落地的声响,在他极致集中的精神力面前,仿佛全都被放慢了无数倍。周遭的一切事物,在他眼中就像是在播放慢动作一般。 他的大脑,此刻如同一台运行到极限的超级量子计算机,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精密地计算着弹道丶风向以及每一个极其微小的战术规避动作。 「咔!」 陈也双持【雷神之鞭】,双腿猛地发力,墙壁上狠狠一蹬。 他竟然在半空中借力,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在这狭窄的走廊里当真如同武侠小说中的飞檐走壁一般,贴着墙壁高速突进! 走廊的拐角处。 几名端着消音微冲的杀手正探出头,死死地盯着烟尘,等待着下一次集火袭杀的机会。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一道身影从那浓重的石灰烟尘里杀了出来! 快! 实在是太快了! 陈也的速度快得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他根本不给这群雇佣兵任何扣动扳机和反应的机会。 「死!」 陈也怒目圆睁,借着飞檐走壁的恐怖惯性,手中的【雷神之鞭】犹如两杆雷霆长枪,被他当做长矛一般狠狠地往前一送! 「噗嗤!」 金属鱼竿那尖锐的尖端,毫无悬念地应声刺穿了最前面那名杀手身上的防弹陶瓷插板,直接将他的身体贯穿! 紧接着,【雷神之鞭】的「暴躁模式」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 刺眼的湛蓝色光芒再次爆闪,粗壮如狂蟒般的电弧顺着那名杀手的身体疯狂向外蔓延,如同穿糖葫芦一般,瞬间将他身后紧挨着的数名杀手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劈里啪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爆鸣声响彻走廊。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丶令人作呕的烤肉焦糊味。 仅仅只是这电光石火间的一个照面,就有不下五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雇佣兵,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陈也当场超度,直接送去了西天。 「法克!开火!杀了他!」 后面的杀手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反应了过来,他们一边疯狂后退,一边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陈也所在的方向盲目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倾泻而至。 但此时的陈也,已经彻底化身为战场上的修罗。 他直接一脚踹翻了一具还在冒着青烟的焦炭尸体,单手薅住另一名刚被电死丶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杀手的战术背心。 他竟然单手将这具沉重的尸体如同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把这具尸体当起了最坚固的肉盾牌,顶着密集的弹雨,一往无前地继续往前冲锋! 「噗噗噗——」 子弹不断地打在肉盾上,血肉横飞。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种!」 「都他妈给老子死!!!」 陈也是真的杀红了眼。 一想到下面那几百个关在铁笼子里的孩子,一想到那些被挖去器官冰封在冷库里的惨状,他心底的戾气就如岩浆般喷涌! 在这枪林弹雨中,他只顾着把尸体挡在胸口和头部等致命的重要部位,全然不顾那些擦着他大腿和手臂飞过丶划破他皮肉的流弹。 他宛如一头不知疼痛丶不知疲倦的远古凶兽,在走廊里狂吼着,每踏出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滋……滋滋……」 然而,就在陈也准备如法炮制,将左边通道的几名杀手也送上天的时候,他手里那根大杀四方的【雷神之鞭】上的电弧,突然像是缺氧的火苗一样,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了。 没电了! 「操!回头必须让张大炮搞个核动力充电宝!」 陈也暗骂一声,随手将失去电力的【雷神之鞭】甩在一旁。 没电了又怎样? 老子还有物理超度! 「唰!」 陈也反手摸向后腰,抽出【定海神针】! 既然电不死你们,那就直接敲碎你们的天灵盖! 陈也抡起这根比实心钢筋还要沉重的「单兵武器」,一个箭步冲进人群。 「砰——!」 一棍子抡圆了砸下去,最前面那名杀手头上的凯夫拉防弹头盔,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一样,连同着他的头骨一起,被砸得瞬间凹陷了下去! 这简直就是一锤一个小朋友! 那真的是棍棍见血,毫无花哨可言的绝对暴力!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丶绝望的惨叫声丶沉重的倒地声……交织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这场面何其惊人! 那些常年在金三角地带刀口舔血丶自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精锐杀手们,看着眼前这个徒手抡着一根不知名黑棍丶把人的脑袋当西瓜一样挨个敲碎的花衬衫恶魔…… 他们真的被彻底吓破了胆!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剩馀的杀手心中蔓延。 他们甚至连基本的战术素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都快忘了应该如何反击,只知道本能地往后缩,发出凄厉的尖叫。 …… 既然这群雇佣兵被吓得忘了反击。 那麽,陈也杀起来的速度就更快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丶碾压式的物理屠杀。 整整五分钟。 犹如修罗炼狱般的五分钟过后。 原本枪声大作丶嘈杂无比的走廊里,终于彻底恢复了死寂一般的安静,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如果不看那满墙密密麻麻的弹孔,如果不看地上那十几个死状极其惨烈丶缺胳膊少腿的杀手尸体…… 噢,对,还有那个站在尸体堆中央,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一道道恐怖伤痕丶完全变成了个血人的陈也。 「呼——!」 陈也缓缓放下手里那根依然滴血未沾丶漆黑如墨的定海神针,微微仰起头,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浊气。 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正在疯狂闪烁的系统倒计时。 【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剩馀时间:4分12秒。】 高级强化时间还有不足五分钟了。 一旦时间结束,那种全身肌肉撕裂般的副作用发作,他就会变成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 眼前的危机,只能说暂时解除了。 他必须抓紧这最后几分钟的时间! 陈也随手从地上尸体的脑袋上,粗暴地扯下了几个还算完好的防毒面具。 他拖着那根定海神针,转过身,踩着满地的血泊,大步流星地返回vip房间。 第261章 轻轻把你唤醒(认真) 陈也重新踏入了vip室的大门。 空气中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丶烤肉的焦糊味以及还没完全散去的神经毒气。 小林和小张此刻已经从高浓度神经毒气的深度麻痹中缓过了一口劲,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靠在残破的红木桌脚边勉强站起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这两位省厅精挑细选出来的特警尖子生,经历过魔鬼周的摧残,见识过各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对各种血肉横飞的画面都不陌生。 但今天,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把他们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碾了个粉碎! 真的有人能靠着两根「会放电」的鱼竿,单枪匹马杀穿十几名全副武装丶战术素养极高的职业雇佣兵?! 「陈……陈先生,您……您没事吧?」小林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陈也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就像在看着一尊活着的战神。 陈也知道这俩年轻人在想什麽,但他现在哪有功夫去解释什麽「系统体质强化」这种扯淡的玩意儿。 「暂时死不了。」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不过再等几分钟,老子可能就有大麻烦了。」 系统的倒计时,就像催命符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剩馀时间:3分20秒。】 一旦时间归零,那种全身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长达72小时的极度虚弱期,会瞬间让他连只鸡都杀不死。 「把面具戴上,还有雷鸣的,赶紧给她扣上!」陈也将手里顺来的几个防毒面具精准地扔到小林和小张怀里,「我得赶紧把多鱼这头死猪叫醒!」 说完,陈也大步流星地走到赵多鱼面前。 这胖子哪怕是吸了神经毒气昏迷,居然还在没心没肺地流着哈喇子。 那张大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似乎正在梦里吃着什麽山珍海味。 时间紧迫。 陈也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直接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对准了那张流着口水的胖脸。 【物理修正巴掌(慈父版)】! 激活! 这可是曾经在云顶山庄的「见手青幻觉」中,一巴掌扇醒过赵多鱼的神级技能。 附带「二十年功力」的物理修正,专治各种不服丶癔症和深度昏迷。 而在如今【临时高级体质】那非人类的力量加持下,这一巴掌的威力简直呈几何倍数暴增! 「啪——!!!」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清脆巨响,在残破的vip室内轰然炸开! 恐怖的掌风甚至在空气中激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嘶——!」小林和小张刚刚把防毒面具戴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又给陈也跪下去。 卧槽! 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惊恐。 这特麽是叫人起床?! 这分明是物理超度吧?! 就这力道,一巴掌下去,人真的没逝吗? 只见赵多鱼那张原本还算圆润的胖脸,在接触到巴掌的瞬间,肥肉如同海浪般剧烈翻滚,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发酵的面团一样高高肿胀了起来,直接大了一整圈,红得发紫! 然而,挨了这麽毁天灭地的一下,赵多鱼虽然眉头痛得扭曲在了一起,但居然只是哼唧了两声,依然没有彻底睁开眼睛。 「妈的,平时吃那麽多红烧肉,皮这麽厚?看样子还得再加点料。」陈也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甩了甩手腕,再次高高举起了右手,准备梅开二度。 就在陈也的「慈父之手」即将再次落下的那零点零一秒。 「嗷——!!!」 赵多鱼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惨绝人寰的嚎叫,整个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犹如一个装满了弹簧的肉球,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硬生生从地毯上弹射起步! 他双手死死捂着肿成猪头的大脸,眼泪鼻涕狂飙,闭着眼睛疯狂大喊:「别打!别打!太奶奥特曼,我记得你!」 喊完这一嗓子,赵多鱼猛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面前站着一个浑身是血丶犹如煞神一般的男人时,足足愣了三秒,这才如梦初醒般认出人来:「师……师父?!别打!我醒了!我真醒了!」 「醒了就给老子闭嘴!」陈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最后一个防毒面具丢给他,「赶紧戴上!然后把雷鸣给我照顾好!老子现在没时间跟你在这贫嘴!」 就在刚才从走廊往回走的时候,陈也已经通过系统的【全功率热力图】对整座「天使之家」孤儿院进行了无死角的深度扫描。 此刻在他的视网膜上,偌大的主楼区域,外围那些密密麻麻代表杀手的红点,已经被他用鱼竿和物理手段清理得七七八八。 唯独在主楼的最深处,还潜藏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深红色光点。 不用猜也知道,那绝对是这处魔窟的最高负责人,也是试图用毒气暗杀他们的罪魁祸首——坤帕! 不仅如此,热力图的边缘,也就是孤儿院外围的那片茂密热带雨林里,正有大批密集的高能红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蚁群一般,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主楼的方向疯狂合围过来! 那是坤帕调集的重装私人武装! 陈也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盯着小林和小张,语速极快地命令道:「听着!外围有大批重装雇佣兵正在往这边赶。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立刻利用加密通讯频道联系李司长!」 小林神色一凛,立刻立正:「是!」 其实,早在这次跨国卧底行动开始之前,陈也和国安局的李司长等人就已经制定了极其详尽的多套预案。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也就是所谓的「掀桌子」底牌:一旦五人团在蛇窝内部遭遇无法掌控的重火力冲突,或者彻底暴露身份,国内的国安系统和相关军方力量将第一时间启动跨国应急介入预案! 虽然名义上,深入蛇窝扮演「重金求子」暴发户的,只有他们这孤零零的五人团。 但是,谁特麽告诉你,潜入这个三不管边境地带的华夏力量,就真的只有他们五个人了?! 早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边境线上的特勤小队就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如今,这冷冻库的器官买卖丶这地下二层的非人虐待,种种证据确凿如山。 国内那尊庞大的国家机器,也是时候该露出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罪恶的钢铁獠牙了! 小林和小张心领神会,立刻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特制的防屏蔽卫星通讯设备,开始呼叫国内。 没等两人再多说什麽废话,也没等赵多鱼问出那句「师父你要去哪」。 「轰!」 陈也脚下的高档羊毛地毯,连同着下面的水泥楼板,轰然炸裂出一个布满蜘蛛网般裂纹的深坑! 在【临时高级体质】那堪称变态的爆发力推动下,陈也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他直接撞碎了半掩的实木大门,朝着主楼深处狂飙而去! 快!快到令人发指! 小张刚按下拨号键,一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空气中还在缓缓飘荡的石灰粉尘和木屑。 主楼深处,长廊蜿蜒曲折。 陈也顺着脑海中热力图红点的指引,犹如一头发狂的犀牛,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横冲直撞。 但凡遇到拦路的合金铁门,他直接抡起【定海神针】,「咣当」一声暴力砸下! 绝对刚体的物理属性配合非人类的力量,连门框都给他强行撕裂! 很快,他停在了一处外表看起来极其普通丶甚至挂着「杂物间」牌子的木门前。 但在这扇伪装的薄薄木门之后,却是一扇厚达二十公分的防弹防爆合金钢门! 这里,就是坤帕藏身的那间安全屋。 视网膜上,红色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恶鬼。 【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剩馀时间:2分05秒。】 还有两分钟。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那跳动的数字。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即将如潮水般褪去的恐怖力量,以及隐隐开始从肌肉最深处传来的一丝丝撕裂感。 他没有惊慌,反而缓缓抬起头,在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上,缓缓拉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狞笑。 「妈的……」 陈也隔着那扇冰冷的合金钢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那个正握着对讲机瑟瑟发抖的西装恶魔。 「忍你很久了,狗东西!」 陈也发出一声震动整栋大楼的惊天怒吼,腰部肌肉猛然发力,带着全身所有的力量,将手中的【定海神针】朝着那扇防弹钢门,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第262章 物理敲门砖与最後的三十五秒! 「砰!!!」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敲门方式,没有之一。 当堪称拥有绝对刚体属性丶永不摧毁的【定海神针】,携带着【临时高级体质强化】那违背了生物学常理的恐怖爆发力,狠狠砸在那扇足有二十公分厚的防弹防爆合金大门上时,两者之间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碰撞。 「滋啦啦!」 极其刺眼的火星如同焊枪切割钢板一般四处飞溅。 那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并不宽敞的地下走廊里来回激荡,声音大得简直足以震碎耳膜。 「开门!老乡,社区送温暖了!」 门外,陈也双眼猩红。 他像是彻底发了狂的远古凶兽一样,一下接着一下地朝着合金大门砸去。 「咣当!」 「咣当!」 这扇足以抵御c4炸药定向爆破的顶级安防大门,在纯粹的绝对动能面前,竟然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陈也砸下的每一下,都能在这平整的合金门板上,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凹痕。 而这犹如丧钟般敲响的每一下重击,似乎同样敲在了躲在屋里面的那个人的心脏上。 …… 安全屋内。 坤帕大脑一片空白。 要问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麽? 恐怕就是几分钟前,他鬼迷心窍般地服从了跨国集团董事会的抹杀命令,按下了那个该死的毒气按钮,对陈也等人发动了这场袭击。 肠子都特麽悔青了啊! 如果他能早点知道,门外那个穿着浮夸花衬衫丶满嘴跑火车的男人,特麽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绿巨人的话,就算再借给他一百个丶一千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这麽做! 哪怕是得罪了资本财团被全球追杀,他宁愿下半辈子像只老鼠一样在臭水沟里东躲西藏,也绝对不愿像现在这样,被一头怪物堵在铁罐头里等着被敲碎脑袋!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击! 随着门外那非人类的暴力锤击,整个安全屋似乎都在跟着剧烈颤抖,天花板上甚至有簌簌的尘土和墙皮被震得不断落下。 「别丶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坤帕整个人缩在墙角,他双手用力握着一把大口径的格洛克手枪,枪口绝望地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但他整个人却抖得像是一个晚期的帕金森患者,连枪身都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虚影。 这感觉太窒息了。 这就像是《闪灵》里最绝望的桥段,看着那个拿着斧头的疯子一点点劈开你的安全门。 这种眼睁睁看着死神逼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特麽折磨人了! 「咚!」 终于,在陈也那不知道是第几十次的狂暴抡砸下。 固定着大门左侧的四根粗壮的承重铰链,在绝对暴力的破坏下,螺栓根根崩断。 合金门板彻底失去了支撑,重重往后方倒下去! 「轰隆!」 大门砸在地板上,整个房间仿佛发生了地震。 不仅将门口的几件名贵实木家具瞬间碾成齑粉,更是直接激起了漫天极其浓烈的灰白色尘土,将视线彻底遮蔽。 「啊啊啊啊!去死!给我去死!」 在那一瞬间,坤帕脑海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裂了。 他像疯了一样,闭着眼睛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手指疯狂扣动扳机,瞬间清空了手枪里的整个弹夹! 「啪!啪!啪!啪!」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房间内回荡。 「咔丶咔丶咔……」 直到手枪发出空仓挂机的机械脆响,坤帕这才猛地停止了射击。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漫天的烟尘还在翻滚,门外的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整个安全屋内,只剩下坤帕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心脏跳动声。 死……死了吗? 被我乱枪打死了? 坤帕瞪大双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馀生的狂喜。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在这个怪物的强攻下活了下来? 咻! 然而,就在他刚刚想要松懈的那一秒。 眼前的烟尘,突然被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流从中间强行撕裂开了! 一个漆黑的影子,撕裂了白色的粉尘,以一种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的丶极其可怕的恐怖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爆射而来! 那是什麽?! 坤帕大脑一片空白,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人的动态视觉似乎被无限拉长。 当他终于定睛看清了那个飞来的黑色物体时…… 坤帕那张原本扭曲丶惊恐的脸上,竟然在此刻极其反常地,流露出了一抹有些释然的微笑。 因为他认出来了。 他知道这根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的黑色棍子是什麽。 那个怪物好像说是根鱼竿。 在坤帕那逐渐涣散的瞳孔倒影里,这根黑色的「鱼竿」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极其精准地正中他的眉心!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坤帕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在这股恐怖力量的裹挟下,直接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随后像是一张被钉在墙上的劣质油画一样,重重地砸在背后的混凝土承重墙上。 他的眉心已经完全凹陷了进去,那根黑色的鱼竿深深地嵌入了他的颅骨。 他那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但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却依然保留着那抹仿佛解脱般丶有些释然的笑容,整个人被钉死在墙上,看上去颇为诡异,犹如地狱里的魔鬼雕塑。 …… 「呼,呼。」 浓重的喘息声在门外响起。 陈也站在那扇倒塌的合金大门的一侧,微微喘着粗气,看着热力图上代表坤帕的红色光点消失,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他娘的,终于把这狗东西送去和那些畜生团聚了。」 【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剩馀时间:35秒!】 「只剩半分钟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也强忍着肌肉传来的撕裂痛感,再次开启了热力图,对着整座「天使之家」孤儿院的主楼上下,仔仔细细地扫了三遍。 热力图显示,主楼范围内,所有的红点已经彻底被清除了。 「结束了。」 陈也走到墙边,单手握住【定海神针】的末端,一脚踩在坤帕的尸体上,「噗嗤」一声,将它从墙上拔了下来,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就在他准备拖着即将透支的身体返回vip室的时候…… 咻!!! 一发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却突然从极远处的雨林方向传了过来! 陈也的心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一颤!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卧槽?不会吧?!」 他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户前,一把扯开百叶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那是? 在远处漆黑的雨林上空,一道刺眼的橘红色尾迹,正划破天际,以抛物线的轨迹,朝着孤儿院所在的方向高速坠落! 炮弹?! 迫击炮?!!! 陈也的瞳孔剧烈震颤。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声,在孤儿院内轰然炸响! 孤儿院前院,那片原本修缮得极为好看的草坪院子,在这一瞬间火光冲天! 而就在爆炸发生的同时,系统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大量武装分子正在携带重火力快速靠近!】 【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请宿主即刻前往地下防空层规避!!!】 第263章 华夏的脊梁!给脸不要脸那就掀 陈也不敢有哪怕零点一秒的迟疑。 「轰隆」的馀音还在耳膜里震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被高温灼烧的草皮焦糊味。 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去赌敌人的弹药储备,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发致命的炮弹究竟什麽时候会当头砸下。 这次炸的是前院的草坪,下一次,炮弹可能就直接砸在他们头上了。 「妈的,这帮畜生是真疯了!」 陈也暗骂一声,双腿猛地发力,疯狂往vip室的方向原路折返冲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临时高级体质强化】那仅剩的几十秒馀威加持下,他的速度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不少,整个人在长廊里拉出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 仅仅只用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就在陈也即将冲到vip室所在的那条走廊时,他在一个转角处,刚好碰上了同样神色匆忙丶正准备撤离的几人。 小林和小张此刻看上去状态已经好多了。 虽然他们的脸上还戴着从雇佣兵尸体上扒下来的防毒面具,看不清面部表情,但从他们端枪警戒的战术动作来看,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能跑能跳了。 而雷鸣依然处于昏迷状态,此刻正被赵多鱼像扛沙袋一样,稳稳地扛在他那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师父!」 陈也看到他们平安无事,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分,立刻急促地挥手大吼道:「别废话!外面开始动用重火力迫击炮洗地了!快!跟着我往地下室跑,就之前坤帕带我们去看『货』的那个地下二层!」 那里的防空和抗震级别极高,只要躲进去把沉重的合金铁门一锁,就算是重炮连续轰击,一时半会儿也绝对炸不穿。 「好!」三人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点头应道。 陈也的视网膜上,那猩红的倒计时正在进行最后的倒数。 【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剩馀时间:13秒】 见他们答应了,陈也稍稍松了口气,转身便准备带头往地下通道的方向狂奔。 然而。 就在他们刚跑出没几步,来到主楼大厅一个分岔楼梯处时。 一直紧紧跟在后面的特警小林和小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在瞬间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与地下室截然相反的方向——通往主楼一楼和二楼连廊。 陈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对,猛地回过头,见状顿时眉头一皱,微微一愣,随即破口大骂道:「你们俩特麽的吸毒气吸傻了是不是?!那边是上面的楼层,活靶子啊!往地下跑!」 可是。 陈也的话仅仅只说了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回头的这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两个年轻特警的眼神,随后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面对重火力轰炸的恐惧,也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属于华夏军警丶属于这个国家最坚韧脊梁的丶视死如归的平静与决绝。 「你……你们不会是想……」陈也的瞳孔剧烈震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声音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小林伸手挠了挠防毒面具的后脑勺,动作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憨厚,但语气却无比坚定:「陈先生,您带着赵先生和雷队长快去地下室躲避吧。」 「放心,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没事了,能战斗了。」 一旁的小张紧紧握着手里的消音微冲,目光越过陈也,看向了主楼那些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却犹如洪钟:「就是,如果我们都躲进地下室了……那外面的那些孩子怎麽办?」 孩子? 是啊。 陈也的喉咙仿佛被塞进了一大把粗糙的砂砾,一时间竟有些梗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主楼里,还有几十个被当做「商品」的无辜孩子,正被分散在教室和活动室里! 刚才迫击炮的巨响,一定已经让那些原本就饱受惊吓的小生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如果任由外围的私人武装杀进来,或者任由炮火将这里夷为平地,那些孩子绝对十死无生! 【强化剩馀时间:5丶4丶3……】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回荡,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别去……你们就两把破微冲,去了就是送死!」陈也双眼通红,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阻止这两个年轻的生命去飞蛾扑火。 但是,很可惜的是。 倒计时,结束了。 【叮!临时高级体质强化时间已结束!副作用开始全面反噬!】 「呃啊!!!」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个刹那,一股难以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恐怖剧痛,仿佛是从骨髓最深处引爆的核弹,开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全身各处疯狂蔓延! 那些原本被过度膨胀的肌肉强行夹住丶停止流血的伤口,在肌肉迅速萎缩的瞬间,全部轰然崩裂! 鲜血如同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喷涌而出。 过度透支的肌肉纤维在一寸寸断裂,陈也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个极其狼狈的踉跄,直接从楼梯的台阶上栽了下去! 「师父!」 「陈先生!」 好在赵多鱼依然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头朝下摔落的陈也,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师父,你的身体……」 「怎麽凉得像块冰一样?!血,你出了好多血......」 只有当真正用手接触到陈也的时候,赵多鱼才惊恐地察觉到,自己师父现在的身体状况究竟差到了何种地步。 除了【临时高级体质强化】结束后那长达72小时极度虚弱的恐怖副作用之外,刚才在这短短十分钟的血肉磨盘里,那些大大小小被流弹擦伤丶甚至被碎片贯穿的伤口,所积压下来的所有痛苦,在刹那间如同海啸般全部反噬了回来。 痛! 痛入骨髓! 痛得陈也浑身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发抖,整张脸变得煞白。 「赵先生,您快带陈先生下去吧!他需要止血!」小林急促地大喊道。 「是啊!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是华夏警察,这是我们的职责!照顾好他们!」小张一边说着,一边拉动了手中微冲的枪栓,退掉空弹匣,换上了一个新的满弹匣。 小林和小张隔着防毒面具,深深地看了陈也一眼,随后立正,表情严肃且认真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没有任何多馀的煽情,两人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端着枪,逆着逃生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向主楼里那些关押着孩子的教室。 赵多鱼看得心里胆颤不已,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矫情的时候,师父这副样子要是再不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恐怕撑不到救援就会流血休克而死。 他咬紧牙关,一只手扛着雷鸣,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将陈也夹在腋下,朝着地下室方向狂奔而去。 在剧烈颠簸中。 在陈也那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发黑丶模糊的视野里。 他只看到两个年轻丶单薄丶却充满了坚定力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很帅。 但也很悲壮。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陈也用力咬着嘴唇,在心里发出了极其无力的祈祷。 咻!!! 就在陈也和赵多鱼刚刚冲进地下二层的一刹那。 死神的哨音再次划破天际。 第二发迫击炮弹,到了。 「轰隆!!!!!」 …… 视角换到国内,将时间的时间轴,缓缓拉回到半小时前,也就是孤儿院刚刚发生毒气袭杀丶陈也暴起发难的时间节点。 华夏,京城。 国安局总部,会议室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了。 「砰!」 一声巨响猛地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司长,此刻却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实木会议桌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因为极度愤怒而憋出的潮红。 「什麽?!」 李司长双眼圆睁:「你再说一遍?!对方政府居然敢出尔反尔,临时变卦,把我们在边境线上的特勤小队,挡在了原定的作战区域之外?!」 会议桌的另一侧,一位身穿笔挺军装丶肩抗将星的将领面色同样铁青到了极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回道:「是的,司长。十分钟前,对方边防军突然以『未接到高层授权丶涉嫌侵犯领土主权』为由,在界河桥上设立了重装路障,拒绝我们的特勤小队越境接应。」 李司长猛地站起身,在会议桌前快速地来回踱步,心底犹如长了野草一般,泛起了一丝极其强烈的不安情绪。 「陈也他们那边现在情况怎麽样?有消息传回来吗?」 李司长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情报分析官。 情报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报告司长!陈也顾问和雷鸣队长他们进入目标『天使之家』孤儿院,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李司长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为了确保此次极其危险的「端掉人口贩卖魔窟」的任务顺利进行。 早在这次跨国卧底行动出发前,华夏高层就已经通过极其隐秘的外交渠道,和对方国家的高层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 以一定的经济援助和基建项目作为交换,对方答应为华夏的特勤小组大开绿灯。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突然出现了这种足以致命的变故! 会议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的每一秒,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砰! 「司长!有消息了!」 一个通讯员甚至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 「别废话!快说!」李司长一把扯开领带,厉声吼道。 「陈也顾问他们遇袭了!对方极其丧心病狂,在密闭室内动用了高浓度的神经毒素!」 「林特勤说……雷队长等人已经深度中毒昏迷,目前陈也顾问正拿着冷兵器,独自一人在走廊里面对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专业杀手!」 糟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司长那张原本就铁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转为极其可怕的暴怒! 他不是傻子,作为国安系统的高层,他拥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瞬间就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丶这连对方国家政府都敢公然违约的阻挠,绝对不是什麽地方军阀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这背后,绝对是那远在大洋彼岸丶操控着这条庞大人体器官利益链条的跨国资本集团出手了! 他们动用了超乎想像的国家级政治影响力和金钱攻势,强行给那个东南亚小国的高层施压,逼迫他们反水! 仅仅思考了不到三秒钟。 李司长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双眼瞪得犹如铜铃,怒吼出声:「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传我的命令!立刻启动『红色备用计划』!让南部军区的快反部队和武装直升机编队立刻动起来!立刻越境!强行突入!谁敢阻拦,就地解除武装!」李司长转头看向那位将军,发出了杀气腾腾的指令。 随后,他转过身,盯着通讯官,语气森寒到了极点:「还有!立刻给我接通对方总统府的最高专线!」 「跟那群背信弃义的蠢货说清楚!」 「要不现在就给老子的军队让路!要不,十分钟之内,华夏电网将通过跨境输电总闸,把他们整个国家的用电全部切断!让他们直接滚回石器时代去点蜡烛!!!」 第264章 分兵!光荣弹与用命填出来的撤 「轰隆!!!!!」 第二发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主楼一楼的连廊顶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结构如同脆弱的饼乾般轰然断裂。 漫天的碎石丶玻璃残渣混合着炽热的火浪,瞬间席卷了整个一楼大厅。 「嗡!」 小林和小张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冲击波掀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咳咳……张!张哥!你没事吧?!」小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摇晃着发晕的脑袋,一把拉起旁边同样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小张。 「死不了!」小张用力拍了拍头盔,甩掉上面的灰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深处,「快!刚才爆炸的声音是从左翼传来的,那是教室的方向!那些孩子还在里边!」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端着枪,踩着满地的废墟和时不时冒起的火星,向着走廊深处狂奔。 此时的主楼外围,已经彻底化为了修罗场。 坤帕临死前叫来的重装私人武装的车已经驶进孤儿院的外围,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踩着战术步伐,如同狼群般从大门的废墟处涌入主楼。 而在一楼最深处的那间「s级商品」活动室里。 三十多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孩子,正紧紧地抱在一起,蜷缩在墙角。 他们没有哭闹,因为长期的虐待和「驯化」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大声哭泣的本能。 他们只是用那种空洞丶麻木且充满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不断掉落灰尘的天花板。 「砰!」 活动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孩子们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后缩去。 然而,冲进来的并不是那些拿着电击棍的恶魔,而是两个浑身是血丶穿着破烂西装的年轻人。 「别怕!别出声!」小林一把摘下破损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虽然沾满血污丶但却透着坚定光芒的年轻脸庞。 他半跪在地上,看着这些孩子,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温柔:「叔叔是华夏警察。别怕,我们带你们回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几个年纪稍大一点丶还保留着些许记忆的孩子,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交火声和嘈杂的外语呼喝声! 「他们进来了!火力太猛,一楼大厅失守了!」小张退回到活动室门口,靠在墙角向外张望了一眼,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转过头,看着屋子里那三十多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小林,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最理智的战术评估。 「林子,这屋子是个死胡同,墙体太薄,根本扛不住重火力!只要对面拉一发rpg或者扔几颗破片手雷进来,我们连同这些孩子全得变成肉泥!」 小张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利索地将身上所有的备用弹匣掏了出来,「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不能死守!必须把他们转移到地下室去!」小张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分兵!这里有一条消防通道可以直通地下一层,你带着孩子们走那条路撤!我留在这里,把这帮杂碎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主走廊来!」 「放屁!要留一起留!」小林目眦欲裂,一把抓住小张的肩膀,「你一个人拿什麽挡几十个重装雇佣兵?!」 「这是命令!我是你师兄!」 小张猛地一把甩开小林的手,双眼通红地指着墙角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林子!你看看他们!如果我们都交代在这里了,谁带他们回家?!滚!带着他们滚下去!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帮杂碎就休想跨过这条走廊半步!」 小林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 他知道小张说的是对的。 在绝对的火力劣势下,这是唯一能保住这些孩子性命的战术。 用一条命,去填出一条撤退的血路。 「张儿……你特麽千万别死……」小林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他转过身,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对着那些孩子挥手,「跟我走!快!不要出声,跟紧我!」 三十多个孩子在小林的掩护下,像是一群惊弓之鸟,顺着活动室后方的消防通道快速撤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小张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弥漫着硝烟味的空气,嘴角竟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冷笑。 「来吧,杂种们。让你们见识见识华夏警察的枪法。」 「砰!砰!」 小张猛地探出身子,标准的战术单发点射!两颗子弹极其精准地穿透了百米外两名雇佣兵的眉心。 没有陈也那种神明般的肉体力量,小张依靠的是在警校里千万次枯燥训练磨砺出的丶属于顶尖特警的极致枪法和战术素养。 他利用走廊的承重柱作为掩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敌方火力网的薄弱点和指挥人员下手。 「他在那里!左前方立柱!火力压制!」 雇佣兵们被这极其刁钻的冷枪打得阵脚大乱,数十把突击步枪瞬间集火,将小张所在的立柱打得碎石横飞,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妈的,装备差距太大了。」 小张躲在掩体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肋已经被流弹擦伤,鲜血浸透了衬衫。 最致命的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微冲。 空仓挂机。 没子弹了。 而走廊另一头,雇佣兵们已经察觉到了火力的停滞,正在交替掩护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般,一步步向他逼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结束了。」 小张听着越来越近的战术军靴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 小林和那些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地下室的入口了。 他缓缓地从战术背心的最内侧,摸出了两颗高爆手雷。 那是他在进入孤儿院前,就提前扣在胸口的「光荣弹」。 「咔哒。」 小张极其平静地拔掉了保险销。 他没有躲避,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从承重柱后扑了出去,迎着那群正端着枪走来的雇佣兵,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华夏万岁!」 「轰隆!!!!!」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破碎的血肉和墙体,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雇佣兵瞬间撕成了碎片! 剧烈的爆炸甚至直接炸塌了上方的楼板,无数的钢筋混凝土轰然砸下,将这条主走廊彻底堵死。 …… 地下二层的防空掩体内。 刚被赵多鱼放在地上的陈也,身体正因为肌肉萎缩的副作用而陷入难以想像的剧痛之中。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直冒。 但在听到头顶传来的那声极其沉闷的爆炸声时。 陈也那双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 他知道那枪声的停止和这声爆炸,究竟意味着什麽。 「啊啊啊啊啊!!!」 陈也犹如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孤狼,在地下室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恨! 他恨自己为什麽那麽没用! 他恨这该死的系统为什麽会有72小时的虚弱期! 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 「狗系统……给我力量……把我的命拿去换!给我力量啊!!!」 陈也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水泥地面,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济于事。 这就是现实。 当神明的力量退去,凡人的血肉之躯,在钢铁和火药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但,凡人的脊梁,却永远不会被折断! 第265章 挟持!用血肉筑起的最後防线! 主楼通往地下一层的安全通道内。 小林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那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身体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台阶上。 「张儿……」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疯狂地往下流,小林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不能停,他一秒钟都不能停! 小张用命炸塌了走廊,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这转瞬即逝的逃生时间! 「快!前面就是地下室的合金门了!跑!不要回头!」 小林像驱赶羊群一样,拼命地催促着那三十多个孩子往下跑。 然而。 命运似乎偏偏要将他们逼入绝境。 就在他们距离地下室大门仅仅只有不到十米距离的楼梯拐角处。 「砰!」 侧面的一扇杂物间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队原本负责从侧翼包抄的雇佣兵小队,因为主走廊被小张炸塌,阴差阳错地绕到了这条安全通道里。 带队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大队长。 六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枪,直接堵死了孩子们通往地下室的最后去路。 小林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狭路相逢。 「开火!」小林毫不犹豫,举起微冲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 倾泻而出子弹极其精准地击倒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雇佣兵。 小林用身体护住孩子们往后退,朝着敌人的方向不间断地点射压制。 可是...... 小林的微冲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咔哒」声。 没子弹了。 而对面的雇佣兵已经反应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小林和孩子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极其恐怖的丶仿佛能撕裂整片天空的高频音爆声,毫无徵兆地从雨林的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在场所有的雇佣兵都感觉心脏猛地一缩,耳膜仿佛要被瞬间刺穿! 雇佣兵大队长惊骇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天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三架通体漆黑的重型武装直升机,犹如三头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悬停在孤儿院大楼的前方! 那极具压迫感的外形丶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发射巢丶以及机首下方的30毫米机炮炮管…… 「武……武直-10?!华夏的正规军?!这怎麽可能?!」 雇佣兵队长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了音。 华夏的军队为什麽会越过国境线?!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十分钟前,远在京城的李司长,已经彻底掀翻了桌子。 电网的威胁直接让这个小国的领导层彻底慌了神,哪还敢再搞什麽么蛾子。 大国之怒,伏尸百万! 「嗞嗞嗞嗞嗞!!!」 外面传来了机炮撕裂空气的咆哮和火箭弹洗地的恐怖爆炸声。 孤儿院外围的武装力量在华夏正规军的立体打击下,正在被摧枯拉朽般地单方面屠杀。 「队长!我们完了!外面被包围了!」一名雇佣兵崩溃地大喊。 雇佣兵大队长的眼神在极度的恐惧中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 他知道,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楼梯上的小林。 「华夏军方不敢对平民开火!抓活的!把那些小崽子全部控制起来当人质!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雇佣兵大队长像疯狗一样咆哮着,端着枪就扑了过去。 听到这句话,小林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没有退弹匣,也没有拔战术匕首,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他犹如一头护崽的孤狼,极其决绝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堵在了那狭窄的楼梯口! 「想动他们……踩着老子的尸体过去!」 「找死!」 雇佣兵大队长怒吼一声,抬起步枪对着小林的腿部就是一枪。 「噗!」 血花四溅,小林的左大腿被子弹瞬间贯穿,巨大的动能让他整个人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楼梯的扶手,半步不退! 「滚开!」 另一名雇佣兵冲上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小林的脑袋上。 小林的额头瞬间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糊满了双眼。 但他却在倒下的瞬间,极其凶悍地猛扑上去,一口死死地咬住了那名雇佣兵的大腿动脉,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任凭对方如何用枪托疯狂地砸他的后背,他就是不松口! 「啊啊啊!疯子!这特麽是个疯子!」那名雇佣兵疼得惨叫连连。 「砰!砰!」 又是两枪。 一颗子弹打穿了小林的左肩,另一颗子弹擦过他的侧肋。 小林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在血泊中抽搐着,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 但他依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一座残破却巍峨的丰碑一样,横在楼梯口,死死地拖住了这几个试图靠近孩子的恶魔。 雇佣兵大队长看着这个已经血肉模糊丶却依然在地上挣扎着试图阻挡他们的华夏警察,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既然你这麽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他冷酷地将枪口对准了小林的后脑勺,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 但倒下的,却不是小林。 雇佣兵大队长的眉心,突然爆开了一团血花,他那双写满残忍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哗啦!」 楼梯上方的通风管道栅栏被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几名身穿全黑色战术服丶臂章上绣着鲜艳五星红旗的华夏特种兵,如同幽灵般从天而降。 「噗噗噗噗!」 那是属于国家级特种部队的极致精准和冷酷。 剩馀的五名雇佣兵甚至连调转枪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零点几秒内被极其精准地爆头击毙。 「安全!人质安全!」 「医疗兵!快!这里有我们的同志重伤!抗休克药!快点!」 几名特战医疗兵从索降绳上滑下,冲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小林。 当他们看到小林那惨不忍睹的伤势,以及他即使昏迷丶双手却依然死死保持着阻挡姿势的残破身躯时,这群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 半个小时后。 战斗彻底结束。 整座「天使之家」已经被华夏军方全面接管。 地下室的合金大门被特种部队切开。 当陈也被人用担架抬出来,重见天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摧毁跨国人口贩卖组织核心枢纽!】 【罪恶的航线任务完成!】 【评价:s】 【奖励结算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陈也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虚弱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抓着担架边缘,挣扎着转过头,看向了一楼大厅的方向。 在那里,大概有接近两百个被搜救的孩子正被军医们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上了医疗车。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 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被静静地覆盖在一具从废墟中拼凑出来的碎片。 那是小张。 另一副担架上,小林的左腿和左肩已经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各种维生管子插满了他残缺的身体。 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但军医说,万幸,命是保住了。 「师父……」 赵多鱼走过来,眼眶红肿地看着陈也,「他们说……张警官他……他把走廊炸塌了,牺牲了……」 陈也看着那面被鲜血染透的国旗。 他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只是极其艰难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对着那具覆盖着国旗的遗体,缓慢却又无比郑重地,敬了一个并不标准丶却重逾千钧的军礼。 「好兄弟。」 「我们回家。」 第266章 举世哗然!医学奇迹与沉睡的霸 那场发生在东南亚边境小国的血战,最终以一种极其惨烈且悲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巨大轰鸣声,数架带有红十字标志的华夏军用医疗直升机腾空而起。 陈也丶身受重伤的特警小林,以及依旧深陷昏迷的雷鸣,被以最高级别的医疗保障,用最快的速度紧急送往了国内的京都军区医院进行抢救。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作为这场跨国卧底行动仅剩的丶还能全须全尾站着喘气的见证者,赵多鱼也被一同带往了京都,负责向国安高层汇报现场的详细情况。 …… 在他们返回国内抢救的这短短几天里,整个世界,经历了一场堪称十二级大地震般的恐怖海啸。 不管是之前被华夏海军强行扣押在港口的「极乐号」运尸案,还是刚刚在东南亚边境被连根拔起的「天使之家」拐卖儿童案,这两起案件的体量实在是太大了,其背后的性质更是恶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经过国安系统极其高效的情报整理和审讯深挖。 李司长敏锐地发现,虽然刘子轩这个「白手套」所负责的冷冻库运尸案,在明面上接触的跨国资本财团联系人,与坤帕那个蛇头所负责的人口贩卖网络并不属于同一条单线。 但是,当所有的资金流向丶所有的「货物」最终去向被汇总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时,所有的矛头,全都精准地指向了同一群人。 或者说,同一类人。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丶掌控着全球超过百分之八十财富的那极其微小的一撮坏人。 如果说几千年前的秦始皇,倾尽举国之力去海外寻找仙山神药,追求长生不老,那是属于封建帝王特有的心病。 那麽如今这群人,就是一群内心肮脏丶手段极其残忍,且极度怕死的顶级富豪与政客! 他们妄图用金钱打破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将底层的生命视为可以随意摘取丶替换的「零件」和「血包」。 当李司长代表华夏官方,将这份长达数百页丶附带着无数触目惊心的照片丶视频以及资金转帐记录的绝密报告公之于众的时候…… 华夏,极其粗暴地扯下了这群有钱畜生身上最后一块道貌岸然的遮羞布! 全世界,彻底哗然了。 那些平日里总是跳得最高丶满嘴喊着「公正丶透明丶人权」,动不动就对别国指手画脚的西方主流媒体,在铁证如山的报告面前,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陷入了极其诡异的集体失声状态。 而那个之前还试图派出驱逐舰在公海边缘施压丶企图包庇这群资本大鳄的西方大国,更是瞬间沦为众矢之的,受到了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丶无数民众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一场史无前例丶关于捍卫基本人权和生命尊严的全球抗议运动,正在各个国家的街头剧烈地进行着。 不过,外面的世界哪怕吵得再天翻地覆,对于此刻的京都军区医院来说,依然是一片压抑的宁静。 …… 京都军区医院,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液的味道。 小林特警在经过了院内十几位最顶尖专家的连续奋战和全力抢救后,终于从鬼门关里被拉了回来,生命体徵已经脱离了危险。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他在掩护孩子们撤退时,为了阻挡雇佣兵,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分别受到了不可逆的贯穿重创,最终遗憾地留下了终身残疾。 对于一个原本有着大好前途的特警尖子生来说,这意味着他往后的日子,大概率只能脱下那身作训服,转为幕后的文职工作了。 在和平年代里,哪有什麽真正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永远有这麽一群可爱又可敬的军警,在黑暗中用血肉之躯默默地替大众负重前行。 鉴于此次行动的极其特殊性和重大贡献。 经过最高层的一致决定,表彰命令下达得极其迅速。 给那位在走廊里拉响光荣弹丶用命填出一条生路的张明特警,追加了个人一等功的最高荣誉。 给死战不退的林临特警,颁发个人一等功。 给在这场跨国大案中屡建奇功丶甚至单枪匹马杀穿了整个雇佣兵小队的陈也,同样颁发了个人一等功。 而全程参与行动丶表现同样优异的赵多鱼和雷鸣,也获得了个人二等功的殊荣。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或者基层警员来说,这同样是实属不易的巨大荣耀。 授勋仪式并没有大张旗鼓,授勋人同样是那位一直站在他们背后的李司长。 在病房里,当李司长将那枚沉甸甸的勋章放在小林的枕边时,这位失去了一手一腿的铁血硬汉,用仅剩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敬了一个军礼,泪流满面。 但真正让李司长感到头痛欲裂和深深不安的,并不是外界的舆论压力。 而是……距离他们回国,已经整整过去一周了。 林临特警虽然伤势最重,但他好歹是已经醒过来了。 可是,陈也和雷鸣这两个人,竟然直到现在,依然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之中! …… 重症监护室外。 赵多鱼像一尊发了霉的门神一样,在这条冰冷的走廊里守了整整一周,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虽然这层楼里有最专业的护工丶最顶尖的医生和护士24小时轮班倒,但他就是不放心。 他每天最多只在走廊的排椅上眯上两三个小时,连饭都经常忘记吃,原本那实心的「坦克型」身材,硬生生地给熬瘪了一层皮。 「咔哒。」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李司长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眉头紧锁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赵多鱼那副眼窝深陷丶满脸胡茬的凄惨模样时,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赵多鱼宽厚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多鱼,别把自己熬垮了。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会没事的。」 赵多鱼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没事? 怎麽可能没事! 陈也当时的伤势到底有多恐怖,赵多鱼是亲眼看见的。 按当时随行军医的话来说,陈也的身体机能损伤程度,丝毫不比林临轻,甚至从某种医学指标上来说还要更加夸张。 他全身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重度撕裂状态,加上多处贯穿性枪伤和大量的失血。 京都医院的几位泰斗级专家在拿到陈也的初诊报告时,都觉得这人能活下来的机率已经极低了,哪怕是有奇迹发生让他捡回一条命,这辈子大概率也是个只能躺在床上的残疾人。 但是! 让整个专家组乃至感到不可思议的诡异事情发生了。 陈也的身体,竟然在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理的速度,进行着极其恐怖的自我修复! 真就是一天一个样。 短短七天的时间下来,那些原本深可见骨丶看似恐怖致命的撕裂伤口,竟然都已经愈合结痂,甚至连新生的粉嫩肉芽都长得差不多了! 骨科和外科的专家拿着陈也每天更新的x光片,头发都快揪秃了。 他们私下里甚至怀疑,这个叫陈也的男人,基因里是不是混进了什麽哥斯拉或者金刚狼的突变片段。 身体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这是好事。 只是……人好像就是睡着了,整整七天,各种脑电波刺激都用上了,还没见他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李司长隔着icu那厚重的玻璃,面色凝重地看着里面那个呼吸却极其平稳的男人,低声问道:「陈也,是不是一直这样?」 赵多鱼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这位国安大佬一眼,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师父他的嗜睡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我记得上次在亚马逊雨林,他被当地土着当成『雷神』供奉之后,也是直接睡了三天三夜。这次受了这麽重的伤,估计……」 李司长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的办公桌抽屉里,那份关于陈也的绝密个人档案一直都在随着事件的发生不断更新叠代,作为官方的监管者,他时刻都在极其密切地关注着这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奇人物。 所以,结合之前的报告,他大概能猜到陈也目前面临的一些特殊情况。 这小子,怕不是在透支了那种非人类的力量之后,身体启动了某种极其深度的休眠保护机制? 上次是三天,这次超过七天,那下次呢? 谁也不知道...... 「没事,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事到如今,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李司长也只能用玄学和乐观一点的心态去想了。 既然身体在好转,那睡得久了一点,起码说明还有苏醒的绝对可能。 只是…… 一想到另一位战友的情况。 李司长和赵多鱼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走廊另一侧的重症监护病房。 那是雷鸣的病房。 在病房里面,那位平日里英姿飒爽丶一言不合就能把陈也腰间软肉拧青的暴躁霸王花警官,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用于维持生命体徵的冰冷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面容安详得让人感到一种由衷的心碎和可怕。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在这场毒气袭击中,明明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外伤的雷鸣,情况竟然比所有人都还要糟糕! 经过军区医院脑科权威专家的联合诊断。 雷鸣因为在密闭空间内吸入了过量的高浓度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引发了机体过敏反应。 由于在雨林中未能得到最及时丶最对症的药物控制,毒素长驱直入,导致她的大脑皮层和中枢神经系统受到了严重的不可逆受损…… 用通俗一点的医学术语来说。 也就是,脑死亡边缘。 植物人状态。 …… 走廊的尽头,医生办公室内。 李司长坐在沙发上,表情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里是京都军区医院,代表的可是整个华夏目前最高的医疗水平,拥有着最尖端的设备和国宝级的医生。 但即便是面对这种顶级的医疗资源,在陈也那无法解释的「嗜睡」和雷鸣那极其严重的脑神经受损面前,现代医学依然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教授,这两位同志都是对国家有过极其重大贡献的非常重要的人才……」李司长看着面前的老医生,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您看,还有没有什麽更激进或者国外的先进疗法?费用和设备都不是问题。」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抽屉的最底层摸出了一包不知放了多久的香菸。 这位为了拿手术刀已经成功戒了好几年烟的老教授,此刻也是愁得忍不住破了戒。 青白色的烟雾在办公室内缓缓升起,遮蔽了老教授那充满无奈的浑浊双眼。 「李司长,不是我们不尽力。」 「但是他们这种情况,尤其是雷队长那受损的神经元……我们医生现在能做的事情,真的非常有限了。」 老教授吐出一口浓烟,语气中透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无力感:「人力终有穷尽时,医学并不是万能的神仙法术。」 「接下来能不能出现奇迹。」 「还是得看他们个人的造化,以及……极其渺茫的运气了啊……」 第267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全网讨伐 京都军区医院,特护病房区。 时间就像是指尖溜走的沙,悄无声息,又是一周过去。 然而,躺在icu无菌病房里的陈也,依然没有醒来。 赵多鱼每天就像打卡上班一样,准时到医院报导,然后一坐就是一整天,雷打不动。 只是相较于上周那副几乎要猝死的凄惨模样,他现在的精气神看上去稍微好点了。 至少,他眼眶里的红血丝没那麽吓人了,甚至偶尔还能强打起精神去楼下食堂扒拉两口饭。 毕竟,师父还没醒,他这个当徒弟要是先垮了,谁来给师父镇场子? 这里的护士大多都认识他了。 每天查房路过,看到这个犹如铁塔般壮硕的胖子端坐在排椅上,这些年轻的护士们也都被他这个精神感动到了。 私底下,护士站里没少讨论这对「师徒」。 在这个物欲横流丶人走茶凉的时代,这得多好的感情,才能让他如此坚持? 哪怕病床上的那个人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这胖子依然每天守着。 今天。 赵多鱼像往常一样赶到首都军区医院,还是同样的位置。 他熟练地把买来的包子豆浆放在排椅旁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多鱼以为今天会跟之前一样,坐下就对着那个icu的玻璃开始发呆,在脑海里无声地祈祷着他那位堪称「在世神仙」的师父能突然坐起来,中气十足地骂他一句「死胖子」。 然而,他才刚啃了半口包子,坐了没一会。 「吱呀——」 走廊的门被推开了。 赵多鱼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走进来两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爸?」 「张局?」 赵多鱼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下去。 来人正是从江临市赶过来的赵天衡和张国栋。 走在前面的赵天衡,自从体内毒素被陈也彻底清除后,受「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的副作用影响,如今依然保持着那副两百斤的「弥勒佛」体型。 只不过,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首富,此刻却眉头紧锁。 而跟在他身后的张国栋局长,更是一脸的肃杀之气,让他本来就黑的脸看上去更吓人。 「你们怎麽来了?」 赵多鱼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为了保密和安全起见,陈也在东南亚边境重伤昏迷丶被军用直升机秘密转运到京都军区医院的事情,是严格封锁消息的。 他们远在江临市,应该不知道陈也昏迷住院的事情才对啊! 面对儿子的疑问,赵天衡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子。 张国栋阴沉着脸走上前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篇文章。 「你先看看这个吧。」 张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赵多鱼满腹狐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然而,仅仅只是扫了开头两行,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随着视线的快速下移,他越看越愤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了起来。 文章标题是极其抓人眼球且带有强烈煽动性的黑体大字:《可耻!知名钓鱼网红丶民营企业家陈也成功治愈癌症却选择秘而不宣?》 整篇文章,详细地介绍了江临市首富赵天衡从癌症晚期到被治愈的全过程。 文章的笔触极其专业,甚至连赵天衡当初在秘密icu里靠极端化疗手段吊命的细节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种犹如在当事人床底下安了监控般的详细程度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更离谱的是,文章里竟然还包括了几次赵天衡身上出现的异常变化,例如说刚开始的树獭,到后来的带电rapper,直到现在的彻底治愈! 这些极其隐私丶甚至在外人看来犹如天方夜谭般的副作用,全都被一字不漏地抖了出来。 为了证实这件事是真实的,该作者还附上了赵天衡患癌时的检查报告,以及那份呈冰晶状态的报告(那是赵天衡解散医疗团队前最后拍的一次增强式ct)。 那几张扫描件清晰无比,报告上甚至有肿瘤界几位泰斗的签名。 在描述完赵天衡的治疗过程后。 该作者笔锋一转,用最大的篇幅给了陈也。 文章里绘声绘色地讲他是如何用那硕大丶装着不知道什麽药剂的针筒,给赵天衡治疗的。 最后。 他还特意留下一句堪称道德绑架天花板的反问:癌症是人类最恐惧的绝症,为什麽他已经获知治疗方法后,却要藏起来呢?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丶还是人性的扭曲? 在文章的最末尾,甚至还煽动网民,要求「核平科技」董事长陈也必须交出配方,造福全人类,否则就是历史的罪人! 看完整篇文章。 「嘎吱!」 赵多鱼气愤地差点把手机当场砸了,巨大的握力让手机屏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把张国栋看得眼皮直跳。 「这个混蛋,胡说八道!」 「我师父为了拿那该死的药引子,差点在在北极冰缝里冻死,又差点亚马逊雨林里被毒贩子乱枪打死!现在他躺在icu里生死未卜,这帮键盘侠凭什麽这麽诋毁他?!」 骂完之后,赵多鱼猛地转头看向赵天衡:「爸,他既然知道这麽多,肯定是你之前的医疗团队有人泄露了!不然谁能拿到那份绝密的ct报告?!」 赵天衡没有否认,点点头:「我让私家侦探去查了,但是,他们都人间蒸发了......」 听到这话,赵多鱼瞬间愣住。 人间蒸发? 「这......」赵多鱼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能让一支顶尖医疗团队在华夏境内悄无声息地消失,这背后的能量,绝对不是普通的新闻媒体或者竞争对手能做到的。 张国栋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倒了两粒含在嘴里,接过话茬:「这篇文章,是先在外网火起来,最近才在国内流传开来的。」 「而且,这只是导火索,现在整个短视频平台上,大量的博主在分析丶爆料这个事件。」 张国栋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于癌症治疗的话题,已经在热搜第一上挂了三天了。」 「现在网上群情激愤,不明真相的网民全都在声讨你师父。核平科技楼下已经拉起了横幅,就连江临市局的电话都快被各路媒体打爆了。」 「我们,也是在看到这个热搜,才知道陈也在这里住院的事情,这才赶过来的。」 说到这里。 张国栋和赵天衡还颇有微词。 「多鱼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出这麽大事,陈也伤成这样,你竟然也不通知一下我俩。」 直到网上彻底因为癌症的事炸锅了,有人爆料出陈也现在的位置。 他们这才知道,陈也竟然已经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就在三人交谈的时候。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很巧的是,李司长竟然也从走廊外走了进来。 他看到赵天衡和张国栋两人,略有些意外。 「看来你们也知道了。」 李司长叹了口气。 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毕竟之前在处理中东石油危机和江临市的案子时,他们都已经打过不少交道了,深知彼此都是站在陈也这边的「同一战壕」的战友。 没有多馀的寒暄,赵多鱼急切地问道:「司长,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是不是有人故意搞我师父?」 李司长面色极其凝重地点头:「早在文章在外网发布的时候,就引起我们国安重视了。」 「初步怀疑,跟那两起案件背后的资本集团有很大关系。」 李司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陈也坏了他们的事,他们狗急跳墙想整陈也尚且能够理解。」 「但让我们感到疑惑的是,他们对治疗癌症的事是怎麽知道这麽清楚的。」 李司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要知道,这件事,连国内上层许多领导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 李司长脸色非常难看。 其实他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在境外炒作,那是外方资本的报复。 在国内,想要压热搜,对他们国安系统或者是更高层来说,并不难。 甚至可以说,只要一个指令,全网关于陈也治疗癌症的所有词条和文章,可以在三分钟内消失得乾乾净净。 但为什麽整整三天了,这个热搜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赵天衡这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以及张国栋这种在体制内嗅觉极其敏锐的老刑警,瞬间就听懂了李司长话里那极其恐怖的潜台词。 很显然,现在不止是普通民众对陈也如何治疗癌症感兴趣。 舆论的发酵,是被默许的。 那些真正站在权力巅峰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们,那些同样面临着生老病死丶对死亡有着本能恐惧的上位者们……他们也在看着。 他们在等,等这个名为陈也的年轻人醒来,等他交出那份能够打破上帝禁区丶让人类战胜绝症的「神药」。 陈也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行走的赛博唐僧肉。 全世界的目光,无论是带着恶意的报复,还是带着贪婪的觊觎,全都在盯着这间无菌病房。 李司长看着玻璃窗内安静沉睡的陈也,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丶却又充满了苍凉的叹息: 「匹夫无罪丶怀璧其罪啊......」 第268章 匹夫无罪?那便引蛇出洞! 「什麽狗屁怀璧其罪!」 赵多鱼真的怒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丶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富二代,此刻双眼猩红。 他猛地踏前一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司长,我师父给国家做了多大的贡献,你应该最清楚吧?」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在东南亚边境!为了端掉那个人口贩卖魔窟,我师父一个人丶两根鱼竿,顶着高浓度神经毒气,硬生生杀穿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雇佣兵!他连命都快豁出去了,才换回那些被当成『器官容器』的孩子!」 赵多鱼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手指颤抖着指向icu玻璃,眼底泛起泪光:「他人现在还在里面躺着呢?领导们就这麽着急过河拆桥吗?」 此话一出。 在场的三人脸色都变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凝固,甚至连走廊里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都带上了一股肃杀的寒意。 说实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等同于直接当面抽领导层的脸啊! 赵天衡反应极其迅速,猛地一把将赵多鱼拽了回来,厉声怒斥道:「混小子,你乱说什麽?!我看你是气糊涂了,还不给司长道歉!」 然而,赵多鱼却像一头倔强的公牛般抿着嘴,十分不愿。 他凭什麽道歉?他师父做错了什麽?! 面对这对父子的反应,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司长却缓缓叹了口气。 李司长摆摆手,并未生气,只是十分无奈:「他没有说错什麽。」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陈也,声音低沉:「这件事,确实有些着急了......」 其实,李司长对上层的决定,理智上是理解的,但情感上是不赞成的。 他太了解陈也了。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满嘴跑火车丶没个正形,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度纯粹丶底线极高的人。 如果陈也真的有治疗癌症的方法,越是用这种手段逼他,他越不会交出来。 相反,李司长更相信陈也手上是没有这种方法的,虽然他也不清楚陈也是如何把赵天衡治好。 但如果这种方法真的有普适性丶能够量产造福全人类,以陈也的性格恐怕早就昭告天下了,根本不会密而不发。 李司长伸出手,拍了拍赵多鱼那僵硬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谋远虑:「请相信国家,这麽做,也是想通过这件事,把那些隐藏在民众里的蛀虫全部引出来。」 这番话一出,赵天衡和张国栋都猛地抬起了头。 是啊,这件事发酵得这麽快。 要说国内没有人推波助澜那是不可能的。 从外网的爆料,到国内各大短视频平台的统一口径丶精准推送,甚至能够拿到那份绝密的ct报告,这背后隐藏的跨国资本势力和国内被渗透的间谍网络,简直庞大得令人不寒而栗。 国家,这是在拿这场史无前例的舆论风暴做「饵」,准备下一盘惊天大棋! 「只是......」 赵多鱼张了张嘴,原本满腔的怒火在听到国家层面的考量后,瞬间熄灭了大半。 但他的眼里,依然满是为师父感到的委屈。 为了抓蛀虫,就要把他那个还在昏迷的师父架在火上烤吗? 李司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陈也醒来。」 就在几人商讨得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 「吱呀!」 走廊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李司长的助理。 「司长,不好了,医院门口聚集了大量群众,他们在拉着横幅在喊,让陈也出来解释。」 几人脸色一变。 果然还是来了吗? 其实当有人把陈也目前的位置发布到网上的时候,他们就隐约预料到会有这麽一出。 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酵速度和民众的疯狂程度,竟然比想像得要快得多。 李司长眉头一沉,临危不乱。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给在场的三人投去一个眼神:「放心,我们和公安部那边早有预案,群众那边我们会安抚和解释,不会打扰到陈也休养。」 说完,他就带着匆忙的脚步离开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并没有出去凑这个热闹。 尤其是赵天衡,这位两百斤的「弥勒佛」此刻可谓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要是被群众围了,被认出是那个「被治愈的癌症首富」,恐怕得警察出动才能把他救出来。 毕竟在那些绝望的病患家属眼里,他就是唯一的活体奇迹。 赵多鱼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破口大骂道:「特麽的一群没脑子的键盘侠!气死我了!」 「我师父他......」 张国栋见状,苦笑着叹了口气,宽慰道:「别被这些人影响,最重要的还是陈也赶紧醒过来。」 「是啊。」赵天衡坐到儿子旁边,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满是愁容和愧疚。 说到底,陈也也是为了救他,才会埋下这麽大颗雷。 赵天衡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转头看向张国栋,犹豫了片刻后,低声问道:「其实,老张,说句老实话,你有没有调查过陈也的身世?」 张国栋听到赵天衡这个问题,显然愣了一下,他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 赵天衡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补充道:「我先说,我有调查过。」 张国栋沉默片刻,这位患有严重「陈也ptsd」的老刑警,脑海中闪过陈也那些离谱画面,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是啊,陈也这个人太神奇丶也太不可思议了。」张国栋苦笑着摇了摇头,「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赵多鱼从一开始听到父亲说调查师父,还本能地感到有些不满,但听到这句话后,瞬间转变成惊讶。 他跟陈也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可谓是形影不离的「钓鱼佬师徒」。 但他从未听陈也提起过家里的情况,陈也平日里表现得就像是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丶无牵无挂的孙猴子。 原来...... 「师父,是孤儿?」赵多鱼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张国栋看着病房里插满管子的陈也,眼神十分复杂:「在警务系统里,他父母因为交通意外去世了。但是他奇迹般活下来,然后被福利院收养。」 「直到完成义务教育,才离开的。」 听到这里,赵多鱼十分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师父如果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被人领养的概率应该很大吧?」 毕竟在这个国家,健康丶年幼的孤儿,向来是许多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的家庭的领养首选。 赵天衡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派人去调查过,据当时那位院长说,陈也小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 啊?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脑门上仿佛飘过了一排问号。 「没错,他比正常小孩睡的时间长很多很多。」赵天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也导致他几次快被领养,都失败了。」 领养家庭来挑选孩子,都希望看到活泼可爱丶会笑会闹的婴儿。 结果陈也倒好,人家逗他,他呼呼大睡;人家拿玩具哄他,他睡得直冒鼻涕泡。 好几次有家庭想领养,都因为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有先天性智力缺陷或者严重的脑部疾病,最终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赵多鱼:...... 合着这嗜睡的问题,从小的时候就有了? 赵多鱼被这离谱的真相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师父或许早就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了,不用在孤儿院里熬过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师父的命,怎麽这麽苦啊...... 呜呜呜~ 赵多鱼眼眶一酸,看着玻璃窗内的陈也,心中翻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的师父当成小白鼠! …… 与此同时。 医院外。 聚集的人群和规模,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 从高空俯瞰下去,黑压压的人头犹如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 里三层丶外三层,粗略估算已经将近万人了! 这直接导致周边的交通直接瘫痪,长长的车队堵得一眼望不到头,刺耳的喇叭声在此起彼伏。 公安和武警部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现场,成百上千名全副武装的警力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在现场维持秩序。 但效果甚微。 不是因为这群人有多麽暴躁丶多麽具有攻击性。 恰恰相反。 因为这些人大多数是家里有患癌家属或者乾脆自己就有癌症。 在这近万人的方阵中,你能看到坐着轮椅丶戴着呼吸机的老人;你能看到头发掉光丶戴着毛线帽,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你更能看到无数举着确诊病历单丶眼神中透着无尽绝望的父母。 他们除了偶尔喊那麽几句,也不闹,也不暴力冲卡。 他们就聚集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医院大门。 那种几万道夹杂着对活着渴望的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任何重火力都要沉重万倍的恐怖压迫感。 他们就像是溺水在深海深处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名为「陈也」的救命稻草。 似乎在期盼着陈也出来救他们一命。 这,就是人世间最真实的修罗场。 在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求生欲面前,任何的解释丶任何的阴谋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269章 生死棋局与被洗劫的积分库 三天了。 包围着京都军区医院的群众,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人越来越多。 看着这愈演愈烈的局势,有些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能再这样毫无底线地恶化下去了。 紧急封锁全网相关词条的指令已经下达,网络上的喧嚣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正如李司长此前所担忧的那样,这步棋,确实有些太着急丶太激进了。 虽说国安部门借着这次舆论风暴,确实「钓」出了不少异常活跃的海外间谍帐号,甚至顺藤摸瓜锁定了一批隐藏极深的暗子。 可是,这特麽有点本末倒置了啊! 为了引蛇出洞,伤害的却是一个英雄的心! 国内的网络虽然被铁腕手段强力压制,不再允许大规模公开讨论。 但医院外那自发的游行和聚集,却因为人们对「治愈绝症」的渴望,依然没有散去。 万幸的是,这些群众大多数是绝望的病患和家属,他们只是固执地自发聚集在那里,想要一个说法,并没有引发打砸抢烧等更严重的暴力骚乱,也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然而,国内压住了,外网却彻底狂欢了。 在西方主流媒体刻意带节奏丶添油加醋的疯狂宣传与抹黑下,「陈也」这两个字,已经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当今世界上最火的人物,没有之一! …… 外界已经闹翻了天,可是陈也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 他的意识,此刻正飘荡在一个水气氤氲丶雾蒙蒙的池塘边。 陈也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用破竹竿做成的简易鱼竿。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这个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虚无空间里钓了多久的鱼了。 十天?还是特麽的一个月? 呵! 陈也的心态,早就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过山车。 从一开始发现自己没死丶还能在这诡异梦境里活蹦乱跳钓鱼的喜悦,到后来的折磨,再到现在……他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麻木。 就在这时。 咻! 水面上那根粗糙的鱼漂,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破水声,猛地向下急速下坠! 「中鱼!」 陈也下意识提竿。 然而,鱼线绷紧的瞬间,并没有传来那种大鱼挣扎的狂暴拉扯感。 陈也只觉得手腕一轻,毫不费力地就把水底下的「鱼」给直接飞出水面,拉到了岸上。 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什麽活蹦乱跳的真鱼,而是一颗黑色棋子! 「老子就知道!」 对于这种离谱到了极点的渔获,陈也现在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鱼钩上摘下那颗黑棋,然后顺手从花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黑棋。 加上刚刚钓上来的这颗,总共十五颗。 陈也用力掂量了一下手里这沉甸甸的一把棋子,听着棋子之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残忍且疯狂的笑意。 特麽的! 「统子!给老子滚出来!我要下棋!」 陈也扯着嗓子,对着周围灰蒙蒙的空气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丶宛如悍匪叫阵般的怒吼。 话音刚落,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原本空荡荡的泥泞岸边,竟然凭空升起一个古朴的石桌,以及两个石凳。 陈也毫不客气地一屁股落座。 而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虽然肉眼看过去空无一物丶啥也没有,但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里正坐着一团不可名状丶且散发着极其欠揍气息的能量体。 「老规矩,我先!」 说完,陈也压根不等对面的「统子」回话,两根手指夹起一颗黑子,「啪」地一声,直接拍在了石桌棋盘的正中心! 几乎就在黑子落下的下一秒,没有任何犹豫,一颗白子凭空出现,贴着落在了黑子旁边,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一场极其紧张丶刺激丶甚至关乎陈也精神状态是否会彻底崩溃的生死棋局,就此拉开帷幕!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原本空荡荡的棋盘上,就已经密密麻麻地错落着黑子和白子。 双方你来我往,围追堵截,互不相让,战况看上去非常焦灼! 陈也更是紧张得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棋盘的每一个角落,大脑疯狂运转。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这片梦境里经历了怎样的精神摧残。 这盘该死的棋,他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已经反反覆覆下了快一百遍了! 特麽的。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理机能,他感觉不到困倦,更感觉不到饥饿。 每天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机械式地抛竿丶钓棋子,然后坐下来和系统下棋。 接着毫无悬念地被系统无情碾压输掉,最后只能像个神经病一样重新去水边抛竿…… 突然! 「机会!」 陈也猛地眼前一亮,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道穿透阴霾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指死死捏住手中那仅剩的最后一颗黑棋,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重重地朝着棋盘上的一个致命空缺处落了下去! 神之一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水潭边回荡。 恰如此时,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温柔地拂过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如果此时有懂行的路人在这里观棋的话,绝对会震惊地惊呼出声——因为,黑棋赢了! 在那横七竖八的复杂残局中,有五颗黑子,以一种极其刁钻且隐蔽的角度,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五子连珠,绝杀! 「哈哈哈哈哈……」 陈也愣了三秒,随后整个人像是疯癫了一样,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指着对面的空气狂笑不已,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特麽的……老子终于赢了!你个连手都没有的狗外挂,连个五子棋都下不过老子!」 随即。 就在他狂笑到有些缺氧的瞬间,他突然感觉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迅速崩塌,他的意识开始急剧下沉。 在这深渊般的坠落中,陈也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特麽的终于要醒了! …… 京都军区医院,特护病房内。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发出滴滴的规律声响。 病床上,那个沉睡了大半个月的男人,眼睫毛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陈也极其艰难地撑开眼皮,视线从刺眼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闻到那股子清晰且真实的消毒水味时,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活着!老子还活着! 老天奶啊,他陈也这辈子丶下辈子丶下下辈子,再也不想下那该死的五子棋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恢复平稳,恭喜宿主成功脱离危险期!】 【「罪恶的航线」跨国传奇任务奖励结算完毕:奖励50000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传奇称号:我即是正义!】 【称号效果:佩戴此称号时,宿主个人魅力值强制+200%,走到哪都像是自带移动的佛光普照特效,极大程度震慑宵小,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听到这个提示音,刚刚苏醒的陈也,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这特麽是什麽狗屁称号?怎麽感觉怪怪的? 移动的佛光?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那实打实的五万积分奖励,听起来还是很香的。 陈也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之前他花了一万积分兑换了【临时高级体质强化】,原本的五万馀额还剩四万。 现在加上这笔五万巨款,他的总资产应该已经达到惊人的九万积分了! 九万啊! 足够他把核平科技的军火……啊不,渔具产品线,再往反人类的方向升级好几个档次了! 然而。 就在陈也美滋滋地打开系统面板丶瞥了一眼积分馀额。 「卧槽?!」 他惊得差点从病床上弹射起步! 【当前可用积分馀额:30000点。】 陈也:??? 「统子!你特麽给我滚出来!」陈也在脑海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老子还有足足六万积分呢?!被你狗日的吃回扣贪污了?!」 「如果你今天不给老子一个合理丶合法丶合乎逻辑的解释,我特麽现在就弄死我自己,咱们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面对宿主这种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系统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在视网膜上丢出了一长串带着极度鄙视意味的解释文本: 【回宿主:由于宿主在此次行动中过度透支体能,导致肌肉纤维重度撕裂丶多处贯穿伤以及严重失血。为保住宿主这条脆弱的小命,本系统被迫启动紧急医疗干预机制,不惜消耗66666点积分,全力修复宿主受损的身体机能。】 【另外,鉴于宿主此次任务表现极其优异,本系统大发慈悲,特意为您打了个骨折价,直接抹去了零头,仅扣除60000积分。不用谢~】 「不用谢……波浪号?」 陈也张着嘴,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彻底被系统的厚颜无耻给干沉默了。 整整九万积分,就这麽被系统强行消费了六万?还特麽不要脸地说大发慈悲抹个零头?! 合着自己出生入死完成任务,积分非但没加,还少了?! 呵呵。 毁灭吧,赶紧的。 第270章 只要我没有底线,就没人能绑架 陈也躺在病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如果不是因为还存在一点个人素质,他现在绝对能跳起来把这间病房给拆了。 整整六万积分啊! 「黑店……这特麽绝对是黑店!」 不过,骂归骂,当陈也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时,却震惊地发现,除了稍微有点僵硬之外,力量似乎增长了不少。 六万积分,买回一条巅峰状态的命,这笔买卖……倒也说不上亏。 「呼——」 陈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把扯掉身上的贴片。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玻璃看出去。 第一眼便注意到那个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胖子。 赵多鱼正目光呆滞地啃着包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发霉的悲凉气息。 陈也看着徒弟那副憔悴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他用指关节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重症监护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赵多鱼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玻璃窗。 下一秒。 赵多鱼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手上的肉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也笑眯眯地隔着玻璃冲他挥手,嘴型似乎还在说着:「胖子,还有包子没?给为师整一口。」 「卧……卧槽!!!」 赵多鱼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排椅上弹射起步! 「鬼啊!!诈尸啦!!!」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特护病房区。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赵多鱼带着两名值班医生急匆匆地冲进了病房。 当赵多鱼真真切切地摸到陈也那带着温热体温的胳膊时,他终于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师父!你特麽终于醒了!呜呜呜……我都以为你要变成睡美人,以后只能靠我每天亲你一口才能续命了!」 赵多鱼一把抱住陈也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滚滚滚!你特麽恶心死老子了!」 陈也嫌弃地一脚把这胖子踹开,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医生们也是满脸见鬼的表情,拿着各种仪器对着陈也一顿狂扫。 看着那堪比健康得像头公牛的生理指标,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连连惊呼医学奇迹。 好不容易把激动的医生们打发走,病房里只剩下了师徒两人。 陈也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充满硝烟的东南亚。 「多鱼,跟我说说,我睡了多久?还有……大家的情况怎麽样?」 陈也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这个问题,赵多鱼刚刚浮现出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痛与压抑。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师父……」 「你昏迷了快一个月了。」 「您知道的,小张哥牺牲了……」 「小林哥命保住了,但是……他的左腿和左胳膊受了不可逆的贯穿重创,残了。这辈子,他都没法再穿上那身特警作训服了。」 轰! 陈也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心脏仿佛被狠狠抽了几巴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雷鸣呢?那个母老虎在哪?」 赵多鱼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抬起手,颤抖着指了指隔壁的墙壁。 「雷队长就在隔壁的icu病房……」 「她……她吸入了过量的高浓度神经毒气,大脑皮层和中枢神经系统受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 「医生说……她脑死亡边缘,变成了植物人,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死寂。 陈也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平日里英姿飒爽丶动不动就拔枪吓唬他丶一言不合就能把他的腰间软肉拧得青紫的海警霸王花;那个在公海的游轮上化身黑道千金丶陪着他演戏的雷鸣…… 现在,变成了一具只能靠机器维持呼吸的活死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也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病房。 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陈也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人。 雷鸣的身上插满了冰冷的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面容苍白且安详。 没有了往日的暴躁,没有了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她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精致木偶。 「草!!!」 陈也一拳地砸在墙上。 现代医学救不了? 不,不对! 没关系,老子有系统! 陈也双眼猩红,在脑海中疯狂地唤出系统商城,开始发疯似地翻找。 【初级体质强化剂:1000积分】——没用! 【临时高级体质:10000积分】——特麽的还是没用! 他翻遍了商城里所有三万积分以下能够兑换的道具,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修复严重受损的脑神经系统。 唯一一个带有「细胞修复」字眼的顶级概念药物,后面的价格标着一长串足以让他绝望的零,而且处于「未解锁」的灰色状态。 陈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现在只剩下三万积分。 想要救雷鸣,他现在的积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统子……」陈也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哀求,「给老子发布任务……多难都行,多危险都行!哪怕是让我去阎王爷的油锅里钓鱼……只要能救她,你特麽倒是给我发任务啊!!!」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冰冷的界面如同死水一般平静。 陈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伤与绝望中,一阵隐隐约约的嘈杂声,突然穿透了特护病房那极佳的隔音玻璃,传到了陈也的耳朵里。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沉闷,像是成千上万人在同时呼喊着什麽。 「抗议……」 「交出配方……」 「不能自私……」 陈也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赵多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外面什麽情况?医院门口开演唱会呢?怎麽这麽吵?」 听到这个问题,赵多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和愤怒。 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将陈也从地上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师父,您先冷静,听我说完,您千万不要冲动。」 「啥玩意」陈也愣了一下。 赵多鱼拿出手机,点开了那篇被他保存下来的文章,递给了陈也,然后开始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也一边滑动手机,一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觉得极其荒谬。 许久。 他把手机还了回去。 「所以……」 「外面那群喊麦的,是来找我要癌症特效药的?」 赵多鱼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憋屈地说道:「外面聚集了上万人!全都是癌症患者和他们的家属!整个医院都被包围了,他们拉着横幅,逼你交出治疗癌症的方法。网上的水军更是把你骂成了自私自利的人类公敌!」 「李司长说,这背后有跨国资本在推波助澜,他们是想利用舆论和那些绝望的病患,逼你把『神药』交出来。」赵多鱼越说越气,「师父你在前面为了国家拼命,这群键盘侠和白眼狼却在后面捅刀子!他们这是在道德绑架!」 陈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癌症特效药?配方? 这玩意儿是特麽能在制药厂里的流水线上量产的吗?! 你当那是阿莫西林呢,一板只要十块钱?! 还交出配方?就算老子让系统变出两张配方拍在他们脸上,全地球的科学家绑一块,估计都破解不了! 「师父……」看着陈也的表情,赵多鱼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担忧地问道,「现在外面群情激愤,加上背后有人煽风点火,舆论压力太大了。要不……咱们让李司长出面,开个新闻发布会解释一下?就说那药没法量产?」 「解释?」 陈也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胖子,你记住。」 陈也光着脚走到病房的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是乌泱泱如同黑色海洋般的人群,无数的横幅在风中疯狂摇曳。 陈也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被绝望和贪婪驱使的人们,眼神冷漠。 「道德绑架?」 「只要老子没有道德,这世界上,就特麽没人能绑架得了我!」 第271章 论吵架?我谁也不服! 陈也冷冷地收回视线,将窗帘猛地一把拉上。 google搜索twkan 他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 「走,跟我出去会会这群道德怪。」 陈也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但眼里的怒气却亮得吓人。 这股怒火并非无的放矢,这股火已经在他的胸腔里憋得太久了。 从醒来发现自己被狗系统强行洗劫了整整六万积分,再到得知雷鸣因为脑神经严重受损而变成植物人,以及牺牲的张明丶残废的林临…… 他心里本就因为这些事而感到极其悲痛与压抑,正愁满腔的暴戾无处发泄,这群被资本煽动的家伙不是上赶着来送人头吗? 听见陈也这话,一旁的赵多鱼吓得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啊,师父,那可是将近一万人呐,要不咱们还是躲一下,等风头过去......」 在那种极其狂热的群体情绪下,一个人只要稍微说错半个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师徒俩活活淹死。 「躲?!」 陈也冷哼一声。 开什麽玩笑? 他连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都不带怕的,还怕这群家伙? 陈也迈开步子,径直向外走。 那副杀气腾腾的架势,哪里像是去给群众耐心解释的,更像是准备掏出炸弹与天同寿的。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看着师父那坚定的背影,还是一咬牙,紧紧跟了上去。 …… 特护病房区的走廊很长。 师徒俩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正当陈也准备伸手去推开隔离门时。 「吱呀——」 还没等陈也推开门,反倒是外面的人先一步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司长。 他额头上带着一层明显的薄汗,看得出来是听到陈也苏醒的消息后,火急火燎从指挥中心赶过来的。 「陈也.....你终于醒了。」 李司长看到站在门口的陈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 「司长?」 陈也微微一愣,随即略有些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对于这位多次在背后提供支持的「李爹」,陈也心里自然是充满感激的。 但他同样清楚,外面这场闹了整整这麽久的舆论风暴,如果没有这群上位者的默许和推波助澜,根本不可能发酵到这种程度。 李司长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陈也冷淡态度背后的怨气。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陈也,你听我解释,上层这麽做,也是有深意的......」 「我懂,为了钓鱼嘛,钓鱼我熟。」还没等李司长把那些宏大的战略考量说出口,陈也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他嘴角带着一抹自嘲的弧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就是那个饵吗?」 李司长一时语塞,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在国家安全的宏大棋局面前,哪怕是英雄,有时候也不得不被暂时摆在棋子的位置上。 「放心,我对领导的决策绝无异议。」陈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眼神锐利如刀:「我现在出去,给你们钓几条大鱼!」 听到这话,李司长脸色猛地一变。 「出去?」 李司长赶忙伸出手臂,挡在陈也面前,急促道:「别,你这时候出去,会引发更大的骚乱,万一事情失控了.....」 外面的群情激愤已经到了极点,那些被绝望和有心人煽动的病患家属,此刻就像是一堆浇满了汽油的乾柴。 陈也这个处于风暴核心的「焦点」一旦现身,甚至不需要说话,就有可能引发不可预估的后果。 陈也停下脚步,没有硬闯,而是站定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国安大佬。 「失控?」 「司长,我问您,靠你们国安的力量,多久能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拷问,李司长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嘴角含苦:「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们抓了不少人,但收效甚微,群众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煽动起来了,这不是抓几个隐藏在幕后的间谍就能控制得住的。」 国家机器固然庞大无匹,可以轻易摧毁任何敌对的武装力量,但面对近万名手无寸铁丶只求活命的本国国民,所有的铁腕手段都显得投鼠忌器。 「那不就得了。」 陈也无所谓地耸耸肩。 「解铃还须系铃人。」陈也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执拗,「既然他们要找我,我哪有躲起来的道理。」 说罢,陈也绕开李司长,带着赵多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看着陈也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李司长的心里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波澜。 有愧疚丶有敬佩,也有一种看着后辈扛起重担的欣慰。 就在师徒两人快要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李司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叫停了他。 「陈也。」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李司长沉默了片刻。 这位平日里习惯了权衡利弊的国安高层,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政治考量,用一种极其坚定丶甚至带有几分热血的语气说道:「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陈也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展颜一笑。 这才对嘛。 这才是那个对脾气的「李爹」。 陈也虽然是个好人,但他自认从来不是什麽圣人。 他这辈子只认一个最简单丶最朴素的道理: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至于上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丶权谋算计,他不懂,他也不想懂。 陈也转过身,背对着李司长极其潇洒地摆了摆手。 「司长,去给我准备一个大声公!」 「论吵架?老子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 不得不说。 李司长一旦下定决心抛弃顾虑丶彻底站在陈也这边,他的工作效率绝对是顶级的。 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在京都军区医院正大门外那片最核心的空地上,他们利用战术补给箱和钢架临时搭建了一个极其稳固的高台,还不知道从哪个文工团那里,搞来了一整套专业音响设备。 大批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手持防爆盾牌,以高台为圆心,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他们将汹涌的人潮向后逼退了十米,为陈也登台腾出了绝对安全丶不受干扰的空间。 「快看!军方搭台子了!」 「是不是要给说法了?!是不是把药方交出来了!」 近万名原本还在举着横幅丶静坐抗议的群众瞬间沸腾了,人们叫嚷着丶推搡着,纷纷把目光投向那座空荡荡的高台。 那些目光中,包含着太多太多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活下去的极度期盼丶有对陈也「见死不救」的愤恨丶甚至还有被资本洗脑后纯粹的贪婪与狂热。 那是数千丶乃至上万道汇聚在一起的目光。 正常人面对这种场面,别说去跟他们「吵架」讲道理了,光是硬扛着这种压力登台,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伴随着医院主楼大门被两名武警缓缓推开。 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登场仪式。 陈也没有穿鞋,就这麽赤着脚,踩着午后有些发烫的柏油路面,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然后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起麦克风。 就在陈也站定在舞台中央,俯瞰着下方的人群时。 他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面临超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且正处于被万众瞩目的核心焦点状态!】 【被动条件已满足,特殊传奇称号『我即是正义』已自动装备!】 【佛光普照特效已加载!宿主当前个人魅力值已强制锁定+200%!】 嗡!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天空中原本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仿佛突然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穿透了云层,犹如一束物理级别的剧院追光灯,直勾勾地打在了陈也的身上! 不仅如此,在+200%魅力值的恐怖加持下,陈也那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此刻竟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 甚至连他身上那件宽大病号服,在微风的吹拂和那犹如实质般的「佛光」映衬下,竟然硬生生地穿出了一种得道高僧披着无上袈裟的错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犹如沸水般喧闹丶嘈杂丶甚至隐隐有失控迹象的近万人广场,在陈也站定并被「佛光」笼罩的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陷入极其诡异的鸦雀无声。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原本叫嚷得最凶丶手里举着「交出神药」横幅的家属,此刻看着台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男人,只觉得内心深处一股极其强烈的敬畏感油然而生,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当场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陈也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这群被自己「个人魅力」瞬间震慑住的群众,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麦克风,凑到嘴边。 「我是陈也。」 「听说,你们找我?」 第272章 医者仁心?不,老子是钓鱼佬! 「我是陈也。」 「听说,你们找我?」 陈也那略带沙哑丶却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一般,瞬间横扫整个医院广场。 google搜索twkan 在那道神圣的「佛光」笼罩下,原本应该充满了火药味丶或者带着极端负面情绪的骚乱场面,并没有出现。 没有臭鸡蛋和烂菜叶齐飞,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与冲卡。 他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个赤着脚的男人,大脑中枢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降维力量给强行掐断了。 甚至有不少人,心里明明憋着一肚子想骂娘的脏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种想要双膝发软丶顶礼膜拜的冲动! 站在高台后方的李司长和赵多鱼,看着这宛如大型邪教布道现场般的画面,下巴都快惊得掉到地上。 「这……这就是我师父的王霸之气吗?」赵多鱼咽了口唾沫,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高台上,陈也极其嚣张地盘腿坐了下来。 他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抠了抠耳朵,看着下方那群被自己「个人魅力」震慑得如同乖宝宝一样的人群,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我即是正义】的称号,真特麽好用! 短暂的死寂过后,终于,人群最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人鼓足了勇气。 在佛光的压制下,他竟然像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一样,极其滑稽地高高举起了右手。 此时此刻,反倒像是记者招待会般,和谐却又滑稽。 「那个……陈丶陈先生。」中年男人举着手,声音颤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网上都在传……关于赵天衡癌症的事……这丶这是真的吗?」 陈也眼皮都没抬一下,极其乾脆地点了点头,对着麦克风吐出三个字:「我治的。」 轰! 这三个字一出,虽然群众们在称号的压制下无法暴动,但人群中依然掀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真的! 那个震惊全球丶被无数顶尖医疗机构视为医学奇迹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立刻,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媒体记者的女人,双眼放光地举起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神药呢?!陈先生,既然您有药,药在哪里?」 「药啊?」陈也摸了摸下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那个女记者,「我在北极极地零下四十度的冰缝里,从五百岁的变异睡鲨嘴里钓出来的冰原精灵;又在亚马逊雨林里,顶着毒贩的重机枪,从食人鱼和变异电鳗堆里钓出来的药引子。你们想要啊?行啊,买张机票,你们自己去钓啊。」 全场瞬间石化。 北极?亚马逊?变异睡鲨?毒贩重火力? 这特麽说的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可……可是!」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看起来像是某个公知大v的年轻男人跳着脚喊道,「既然您有这种逆天的能力,为什麽有药不上交国家研究丶不公布出来造福全人类呢?!您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死于癌症?您这样做,难道不觉得自私吗?!」 来了来了,经典的道德绑架虽迟但到。 换做普通人,面对上万人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恐怕早就崩溃了。 但陈也只是冷笑一声,他拿起麦克风,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痞气:「上交?为什麽要上交?我欠你的?」 「我拿命换来的东西,凭什麽要无偿分给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键盘后面敲字的圣母?你是把你家的房产证丶还是把你银行卡馀额转给我了?」 那名公知大v被怼得面红耳赤,但在陈也那恐怖的魅力威压下,竟然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要不是有这系统给的「佛光」强行压制着全场的愤怒值,就陈也现在这副极其欠揍的模样,估计早就被群众的唾沫星子给活活淹死了。 但陈也偏偏就是喜欢这种——你看不爽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陈先生!」这时,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丶形容枯槁的老太太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地哀求道,「求求你,救我老头子一命吧!医生说他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了,我给您磕头了!」 看着这个可怜的老人,陈也原本冷硬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不是铁石心肠,但他更清楚,有些口子一旦开了,那就是无底深渊。 陈也看着老太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听医生的。该吃吃,该喝喝,回去好好陪陪他。老子是个钓鱼佬,不是阎王爷,管不了生死簿。」 「那……那到底还有没有剩馀的药?!就算没有药,能不能研究出配方!只要有配方,现代医学一定能攻克它!」人群中,又有人不死心地大喊。 陈也闻言。 他直视着那个方向,对着麦克风吐出两个字,差点没把现场的专家和病患给气得当场脑溢血: 「你猜。」 绝杀。 这两字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整个广场的气氛虽然依然被死死压制着,但在整个对话的过程,虽然有些确实是患癌家庭来寻找希望的。 但在人群的暗处,总有那麽几个人,时不时地煽动情绪丶时不时地阴阳怪气。 「大家别信他!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资本家!」 「他肯定把配方卖给国外了!」 「冲进去!把药抢出来!」 这些声音,虽然在佛光的笼罩下翻不起什麽太大的浪花,但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人烦不胜烦。 陈也坐在高台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他早通过脑海中开启的系统热力图,清晰地看到了人群中隐藏的十几个刺眼的深红色光点。 这些红点,在满场代表着普通病患的灰白色光点中,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拿了境外跨国资本的黑钱,故意混在人群中带节奏丶煽动暴乱的职业水军和间谍! 这群狗东西,为了一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连同胞的绝望和命都可以拿来当枪使。 陈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注意他们很久了! 刚才没动手,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还能玩出什麽花样,现在看来,是时候收网了。 叔可忍丶婶不可忍。 陈也猛地从高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理会台下的那些质问,而是突然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隔离区大吼了一声:「多鱼!把我的装备拿来!」 躲在武警盾牌后面的赵多鱼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干嘛,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跑着去取装备。 赵多鱼扛着鱼竿包,吭哧吭哧地跑上高台,递给了陈也。 全场群众看着陈也从包里取出一根黑色铁棍,全都懵逼了。 这是要干嘛?不是在开发布会吗?怎麽突然掏出凶器了? 陈也单手拎着【定海神针】,随意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恐怖破空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群中那几个隐藏的红点,嘴角的笑容如同修罗般冷酷。 「你们不是在网上疯狂发帖,说我是个知名钓鱼网红吗?」 「你们不是喜欢看我钓鱼吗?」 陈也猛地将定海神针往地上一杵,高台的钢板发出一声让人心颤的闷响。 「老子今天,就钓给你们看!」 说罢,在近万人以及周边无数武警战士惊愕到极点的目光下。 陈也竟然真的握住鱼竿,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抛竿动作! 「嗖!!!」 伴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尖锐厉啸! 定海神针顶端那枚锚钩,带着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鱼线,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极其精准地射向了人群中段的一个位置! 「噗嗤!」 一声布料被狠狠撕裂的响动。 人群中,一个刚才还躲在几个大妈身后,刚刚还在拿着大喇叭喊着「抢夺配方」的刀疤脸男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腰腰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给咬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给我起!」 高台上,陈也的双臂肌肉瞬间暴涨。 他双手握紧鱼竿,腰部猛然发力,狠狠地向上一扬! 「啊啊啊啊啊!!!」 在全场万人犹如见鬼般的惊恐目光中。 那个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的刀疤脸壮汉,就像是一条被钓中的大头鱼一样,硬生生从密集的人群中给凭空拔了起来! 那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越过无数人的头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最后「砰」地一声,落在高台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闹哄哄的广场,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包括李司长和那些身经百战的武警,全都大脑宕机了。 这特麽是在拍超级英雄电影吗?! 隔着几十米,在近万人的方阵里,一竿子把一个活人给精准地「飞」上了舞台?! 那刀疤脸壮汉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当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拿着那根恐怖的铁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滴答……滴答……」 一股极其难闻的骚味在舞台上弥漫开来。 这个拿了几十万黑钱丶原本打算今天在医院门口制造流血事件的职业暴徒,看着陈也那犹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竟然当场吓得尿裤子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钢板上,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也随手将【定海神针】插在一旁。 他缓缓蹲下身子。 在一束刺眼的阳光下,陈也直视着刀疤脸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眼神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伸出手,极其轻蔑地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又透着无尽杀意的低沉声音说道: 「忍你很久了,狗东西!」 第273章 阎王点卯!惹了老子,管你是谁 静。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陈也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整懵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腥臊味,就只剩下那个刀疤脸壮汉牙齿打颤的声音。 「卧槽……」 高台后方,李司长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高台,压着声音问道:「陈也!你到底在干嘛?!这可是万众瞩目的现场,无数个媒体的镜头都在对着你!你当众动用武力伤人,这要是被外媒拍到了,这舆论……」 然而,李司长的话还没说完。 「呵。」 陈也只是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地上那个刀疤脸男人:「司长,别紧张。把这垃圾带回去好好审吧,这人是拿了黑钱的境外间谍。」 「啊?」 李司长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间谍?! 在这乌泱泱将近一万人的广场上,所有人都穿着常服,脸上也没写着字。 你随手甩了一竿子,就精准地从万人堆里钓出来一个境外间谍?! 这特麽是玄幻小说还是开了全图透视挂啊?! 然而,根本不给李司长任何反应和质疑的时间。 陈也缓缓拔起身旁的【定海神针】。 他开始如同阎王点卯一样,对着底下的那片黑色海洋,进行极其精准的死亡点名! 「左边第三排,那个穿黑白条纹短袖丶刚才假装咳嗽带节奏的。」 「中间靠右,第五排,那个黑瘦黑瘦丶手里一直藏着微型摄像机偷拍的。」 「还有最后面,躲在树下,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丶现在正准备转身开溜的。」 「......」 陈也的语速极快,指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惊恐地向四周散开,瞬间将陈也点到的那几个人孤立在了一个个空心圆圈里。 「诶,对,别特麽看了,说的就是你们!」 陈也冷笑一声,手中的定海神针猛地一挥,指着那几个正因为行迹败露而神色大变丶企图转身混入人群中逃跑的家伙。 「这些,全都是间谍。」 陈也转过头,看着依然有些呆滞的李司长:「司长,还愣着干什麽?抓人啊。」 李司长身体猛地一震。 虽然他在理智上根本无法理解陈也是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中做出这种判断的。 但是,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李司长本能地选择了照做! 「武警中队听令!」 李司长猛地转过身,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刚刚陈顾问点到的人,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 随着李司长的一声令下,早已在一旁严阵以待的武警官兵们如同下山猛虎般行动了起来。 他们手持防爆盾牌,动作极其迅速且专业地切入人群。 在群众们惊愕的目光中,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将陈也刚才点到的那十几个目标,统统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麽?!凭什麽抓人!」 「放开我!政府乱抓人啦!我们是来讨要公道的病患家属!你们这是暴力镇压!」 「救命啊!华夏政府为了垄断神药,开始当街迫害普通老百姓啦!」 那些被武警控制的间谍和水军们,眼看自己插翅难逃,立刻开始疯狂地挣扎丶大喊大叫,企图用这些煽动性的话语,再次点燃周围群众的情绪,大喊冤枉。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在陈也【我即是正义】的「佛光普照」下,现场的群众,大脑的愤怒中枢依然处于一种被强行降维打击的宕机状态。 他们眼神火热地看着台上的男人,不仅没有被这些间谍的话语煽动起反抗的情绪,反而觉得这些大声喧哗的人极其聒噪,破坏了这份神圣的宁静。 陈也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一切,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解释? 老子是钓鱼佬,又不是居委会大妈,需要跟鱼解释为什麽鱼饵里藏着钩子吗? 反正等国安局把人审完,官方自会拿出铁证如山的说法。 不过,陈也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场被他点出来的这些,不过都是些拿钱办事的「小虾米」罢了。 「慢慢来,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也转身走下高台,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神圣且狂妄的背影。 …… 这场别开生面的「发布会」,就这样以一种极其魔幻的方式,迅速落幕了。 现实世界里安静了,但网络世界里的风暴,才刚刚迎来高潮! 有人把整场「发布会」偷偷录了下来,并且将这段未经过任何剪辑的视频,发布到外网上! 这一下,无疑是往原本就沸腾的油锅里,直接扔进去一颗战术核弹,再次掀起一场席卷全球的舆论狂欢! 推特丶油管丶脸书……所有的海外社交媒体热搜榜,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同一个东方面孔彻底霸榜! 「嚣张」丶「疯狂」丶「冷血无情」丶「没有人情味」…… 各种负面且充满攻击性的字眼,被那些西方媒体和被洗脑的海外网民,牢牢打在陈也的身上。 《暴君降临:华夏神医竟用铁棍暴力袭击求药民众!》 《细思极恐的东方巫术!一根鱼竿如何将一百六十磅的成年男子瞬间吸上十米高台?》 《人性的扭曲:面对癌症患者的绝望哀求,他竟然选择了大开杀戒!》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而国内的网民们在看到这些被刻意扭曲的报导后,哪里还能坐得住。 无数满怀着满腔热血的华夏网民,纷纷施展出毕生绝学,熟练地翻墙出去,在外网的各大评论区里,与那些喷子们展开了激烈的跨国键盘大混战,参与讨论。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螺旋拐弯屁!那是在抓间谍!懂不懂什麽叫抓间谍?!」 「你们外网的媒体是瞎了还是脑子被门挤了?没看到那个被钓上去的家伙吓得当场尿裤子了吗?正常病患家属会这样做贼心虚?」 「陈董牛逼!定海神针yyds!这特麽才是真男人!」 虽然国人互相帮助,但大家还是非常不解,不是去讨说法的吗? 按理说现场应该极易发生暴乱,可为什麽底下的人一个个乖得像邪教信徒一样? 就在全网都在为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外网的论坛上,突然有一个认证ip为华夏京都丶自称是亲身经历者的网民,现身说法,发布了一篇解释的帖子: 「呃,怎麽说呢……」 「当时的现场气氛真的很压抑,大家都很绝望,甚至有些愤怒。」 「可是,当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赤着脚走上高台的那一刻,他给我一种很神圣的感觉。」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嗑药!但我就是感觉,那个男人,他很不一样……」 「当时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我的内心瞬间变得无比平静,甚至……甚至有一种跪在地上给他磕三个响头的冲动!他就像是真理的化身,他说什麽就是什麽,我们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网民:……神特麽很不一样! 神特麽想要给他磕三个响头! 这华夏网友绝对是病入膏肓产生幻觉了吧?! 物理催眠术吗?! 这解释还不如说华夏政府在高台上偷偷安装了大规模脑电波控制仪来得靠谱! 就在这场针对陈也和华夏的全球网络暴力即将达到最顶峰的时候。 在推特的热搜话题下,突然连续空降了几个带着认证金v的id,以一种极其蛮横丶不讲道理的姿态,强势杀入这场舆论的漩涡中心! 第一个发声的,是让无数西方资本家都得客客气气低头哈腰的中东土豪。 【阿萨姆王子】: 「不愧是真主一般的男人!陈,我的兄弟!这群愚蠢的西方媒体根本不懂你的伟大!如果华夏的舆论环境不欢迎你,让你感到委屈了,萨利亚公国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国籍!在这里,您可以做一个像雄鹰一般自由的男人!只要你来,整个国家的渔场和油田,全都是你的私人领地!」 这条推特一出,全网瞬间炸锅了。 一个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石油大国,竟然在公开场合,力挺一个华夏钓鱼佬,还邀请他加入国籍?! 还没等吃瓜群众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个重磅炸弹紧接着落下。 【大卫·史密斯】(恩师陈也): 「你们这群被无良媒体彻底洗脑的愚蠢的人类!陈也,那是整个世界钓鱼界神一样的男人!他的神圣与伟大,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体会不到!我在此再次严肃地重申一遍:如果被我发现,我的粉丝群体里有任何人敢抹黑陈也先生一句,我会立刻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让他好好尝尝网络暴力的滋味!法克鱿!」 世界冠军在线化身无脑毒唯粉,甚至不惜以「网暴」来威胁自己的粉丝,魔幻得让人以为他被盗号了。 同时,一个活跃在上层社会的新贵资本,也公开站台。 【巴洛】(核平·亚马逊钓鱼乐园运营部总监): 「任何不尊重陈也先生的人,都不配称之为人!从现在起,亚马逊乐园将对其永久拉黑,南美洲所有的野生水域,都不再欢迎你们的踏入!同时,我们将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彻查背后搞鬼的资本集团!谁敢动我们的神,我们就让他死无全尸!」 【米格尔】(核平·亚马逊钓鱼乐园安保部部长): 「狗娘养的键盘侠们!别被我找到你的ip位址在哪,不然我会亲自带着我的兄弟们飞过去,把火箭筒直接塞进你那张喷粪的嘴里!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疯了! 全特麽疯了!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华夏的年轻人,在网络上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丶疯狂维护。 这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那个叫陈也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麽来头?!他特麽除了癌症特效药,是不是还掌握了什麽能给人洗脑的黑魔法啊?! 而在遥远的华夏。 京都军区医院,那间安静的特护病房里。 陈也已经换下病号服,重新穿上了他那件标志性的冲锋衣。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赵多鱼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那些在推特上为了自己疯狂叫嚣的老熟人们,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片已经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系统。」 陈也在心里默念。 熟悉的淡蓝色热力图在视网膜上浮现。 地图上,有一处红得刺眼的光点在快速移动着。 「慢慢跑吧......」 「等你回窝,就是清算的时候。」 第274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当时在广场上,除了那些「小虾米」,其实还有一个红点尤其刺眼。 但陈也并没有着急揭穿他,反而留了个心眼,让统子锁定这个人的位置,为的就是放鱼归窝,一网打尽。 为此,他还付出了一万积分劳务费。(剩馀积分:20000) 贵是贵了点,但效果绝对是顶级的。 热力图虽然有距离限制,但这个被锁定的红点却没有。 只要把地图缩放,红点所在的方位就会显露出来。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陈也躺在酒店的床上,一边吃着赵多鱼削的苹果,一边像玩即时战略游戏一样,悠哉游哉地看着视网膜上的那个深红色光点在疯狂乱窜。 这人估计是被惊着了,反侦察意识极强,一直在几个不同区域辗转。 「跑吧,使劲跑,你不跑,我怎麽知道你的老巢在哪呢?」 身为一名资深钓鱼佬,陈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第四天一大早。 酒店门被敲响。 赵多鱼把门打开,来人是李司长。 「司长,这麽早?」 李司长点头打了个招呼,提着公文包,就往房间里走。 「审讯结果出来了。」 李司长没有废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口就直入主题。 陈也正吃着早餐呢,闻言,把啃了一半的油条放下:「噢?有什麽收获吗?」 李司长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你还记得『蓝血生物科技公司』吗?」 蓝血?! 听到这个既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名字,陈也原本还有些困意,瞬间清醒了。 这特麽可是个老熟人了! 他怎麽可能忘记? 当初在滨海市近海,蓝血公司的变异生物实验室,不就是他端的吗! 还有天堂岛绑架案,也是这个公司乾的。 原来昨天在广场上躲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竟然是蓝血公司的残党! 难怪这群王八蛋对自己的底细这麽了解。 这些老鼠,藏在暗处,估计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一群臭老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李司长看着陈也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却是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麻烦就在这里。我们抓到的那些人全都是最外围的拿钱办事的炮灰人员,他们知道的情报非常有限。」 「他们唯一供出来的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蓝血公司还隐藏着一个基地。至于这个基地的具体坐标在哪,这群外围人员根本没有权限接触。」 说到这里,李司长显得有些恼火。 线索,似乎又断了。 然而。 出乎李司长意料的是,陈也听到这个「坏消息」,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非常淡定地重新啃着油条。 「司长,别急啊。」 「再让鱼游一会!等它觉得安全了,自然会带我们找到鱼塘的。」 李司长:??? 你在打什麽哑谜? 还有,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这油条那麽香,也不说主动分享一下? 李司长来得匆忙,没顾上吃早餐,但碍于国安大佬的人设,只能强忍着冲动。 陈也多精呐,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早餐往前一推:「司长,尝尝这个,首都正宗油条,还有豆汁。」 李司长轻咳几声:「噢?行吧,我也吃一点。」 …… 时间如同指尖的细沙,悄无声息地又流逝了三天。 这几天里,外网关于陈也的舆论战依然打得热火朝天,但国内在那则间谍的官方通告下,风向有所好转。 陈也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吃完早餐第一件事就是去军区医院探望雷鸣。 病床上,她就像个毫无生气的睡美人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 陈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喂,母老虎,差不多得了啊。你这天天躺在床上吃流食,腰上的赘肉都快长出来了,以后还怎麽穿那身警服?」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就去你们海警支队,把你的那艘巡逻艇开出去当碰碰车撞着玩了啊!到时候出了事,你连拦都拦不住!」 陈也巴巴地说了半天,眼神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他多希望下一秒,病床上的女人能猛地睁开眼睛,扯掉呼吸机,跳起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然后中气十足地骂他一句「陈也你个王八蛋」。 只是,很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 病房里回应他的,依然只有心电监护仪那机械而又单调的「滴答」声。 陈也低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帮雷鸣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探望完雷鸣,陈也觉得胸口闷得慌,索性直接爬上了医院空旷的天台。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陈也无视了墙上那巨大的「禁止吸菸」标识,从兜里摸出华子,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随着烟雾升腾,他心念一动,再次唤出了热力图。 他要顺便看一下,那条被他放生了这麽久的「肥鱼」,有没有什麽新的动静。 「咦?」 陈也惊奇地发现,那个红点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华夏的国境线! 此刻,那个红点正停留在地图上一片极其广袤丶深邃的蓝色区域中。 「哦哟,有意思!」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茫茫深海,应该就是那个基地了。 陈也一把将手里才抽了半口的菸头掐灭在栏杆上,大步流星地冲下天台。 他边跑,边掏出手机联系赵多鱼: 「胖子,叫车!咱们去找李司长。」 …… 半个小时后。 京都,国家安全局总部。 「司长!能不能帮我找个懂海事坐标的专家过来,顺便找一张最详细的全球海事地图给我!」 见到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李司长,陈也连门都没敲,气喘吁吁地走进去,没有丝毫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看着陈也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李司长放下手里的钢笔,眉头微微皱起。 本来,以前像这种需要比对海事坐标丶分析海洋洋流和航线的工作,有雷鸣就够了。 可是现在……哎…… 一想到雷鸣如今的状况,李司长的心里也是一阵不好受。 「陈也,你突然要海事图和专家干嘛?」 陈也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司长,是这样的,我昨晚睡觉做梦,梦到一个在海里的坐标位置,一个白胡子老头托梦告诉我,那里很有可能就是蓝血公司那群老鼠的基地!」 李司长:…… 神特麽做梦! 这种离谱到极点的理由,但凡换个人站在国安局的办公室里说出来,李司长绝对会直接让警卫把他当精神病给叉出去。 不过……算了,随便吧。 李司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跟陈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太了解这小子的脾气了。 既然他说找到了,那大概率是真的找到了。 很快。 不到十分钟,一名海军测绘专家,抱着一大卷全球海事地图,匆匆赶到了会议室。 「首长好!陈顾问好!」老专家恭敬地敬了个礼。 「时间紧,咱们赶快开始吧」 巨大的会议桌上,一张极其详尽丶甚至标注了许多未公开暗礁和洋流走向的高精度海事图被缓缓铺开。 系统给的只是一个红点和周围的大致地形轮廓,并没有给出精确的经纬度gps数据,所以他必须靠人工比对。 陈也的手指在图纸上一点点地滑动丶缩小范围。 「往东……穿过马六甲……不对,再往南太平洋方向走一点……」 「越过这个群岛……对,就是这片海域!」 陈也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地图上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岛屿标识丶看似一片空白的深海公海区域上。 「专家,你给我看看,这个范围,里面有没有什麽岛屿,适合建基地?」 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陈也手指的位置。 「这里?」 老专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区域倒是有几个岛屿,但那里常年被雷暴和极端恶劣的洋流所笼罩,磁场混乱,建基地的话,难度很大......」 「没事。」 陈也摆摆手。 「您尽管测绘出具体坐标以及航线图,其他的,交给我。」 李司长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陈也,你想怎麽做?」 「司长,放心,我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陈也摆着胸脯,一副我很成熟的样子。 「等数据出来后,发我手机上,我要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说完,他就拉着赵多鱼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李司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咋感觉心里那麽不安呢...... 第275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京都的环线高架上,车流如织。 为了方便两人活动,赵多鱼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台越野车。 此时他驾驶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鬓角上流下几滴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不为别的,只因为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此刻安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陈也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钢铁森林。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咕咚。」赵多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可怕的死寂,「师……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啊?刚才从国安局出来,您就一言不发。咱们是不是要去买点什麽特殊的探险装备?」 在赵多鱼的认知里,深入公海去端掉一个拥有武装防御的跨国生物科技公司老巢,那绝对需要最顶级的单兵作战装备丶潜水服丶水下推进器等等。 听到徒弟的话,陈也缓缓转过头。 「买装备?」 「胖子,你是不是对咱们接下来的行程有什麽误解?这次对面的鱼塘太大,水太深,里面藏着的王八也太多。就凭咱们手里那几根破鱼竿,不够看。」 赵多鱼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那……那咱们怎麽办?」 「怎麽办?」陈也神秘一笑,「既然常规钓法不管用,那老子打算直接把这个鱼塘给炸了。」 说罢,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通讯录一个国际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立刻就被接通了。 「哦!我赞美真主!陈!我最亲爱的兄弟,我生命中唯一的指路明灯!您还好吗?最近关于您的抹黑言论实在是太让人愤怒了。」 电话那头,阿萨姆那把熟悉的卷舌音传了过来。 「阿萨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陈也直入主题,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我最近要去公海打一场『渔』,干个大活儿。我那艘船火力有点不足,需要你给我弄一艘稍微结实点的船代步。」 「打渔?!干架?!」电话那头的阿萨姆瞬间兴奋得破音了。 阿萨姆一听到「偶像」要亲自下场干架,那简直比发现了一个万吨级的新油田还要让他激动万分。 「陈!我的兄弟!您太客气了!什麽叫稍微结实点的船?那简直是对您神圣身份的亵渎!」阿萨姆在电话那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您放心!我立刻调动萨利亚公国皇家亲卫队!我会把我们国家最新购买的丶配备了垂直发射系统和相控阵雷达的现代化飞弹驱逐舰给您开过去!满载实弹!」 「为了规避国际法,我会把它的舷号涂掉,以我『私人游艇』的名义供您使用!谁敢拦您的路,我就让他在真主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行,够结实就行,油钱我可不报销啊。」陈也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副驾驶上的赵多鱼已经完全听傻了。 垂直发射系统?现代化飞弹驱逐舰?! 神特麽私人游艇!谁家好人拿驱逐舰当游艇去公海钓鱼啊?! 然而,陈也的「摇人」行动才刚刚开始。 他熟练地切换了线路,拨通了远在地球另一端丶南美洲亚马逊雨林的号码。 此时的亚马逊「核平钓鱼乐园」内。 米格尔和巴洛正因为谁能第一个给陈也那尊「雷神雕像」上香而争得面红耳赤。 电话接通的瞬间,两人立刻停止了争吵,好似看到神临一般,恭敬地对着免提手机低下了头。 「老板!/伟大的雷神!」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陈也清了清嗓子:「米格尔,巴洛。现在需要你们去清理一下海上的垃圾。」 这句话一出,远在亚马逊的两人瞬间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一般,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赞美伟大的亚马逊教父!」 「您终于愿意再次展现您的神罚了吗!请您吩咐!」 「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重火力,来我发给你们的坐标。记住,别给我省子弹。」陈也冷冷地吩咐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巴洛抢着表忠心,「老板,您放心!我马上召集周边所有的退役雇佣兵和我们在林子里的精锐兄弟!」 挂断电话后,整个亚马逊雨林彻底沸腾了。 米格尔和巴洛立刻开始疯狂摇人,数百名前雇佣兵被紧急召集。 他们从军火库里搬出了重机枪丶rpg火箭筒,甚至连压箱底的可携式防空飞弹都扛了出来。 这支杀气腾腾的武装力量,浩浩荡荡地登上了一艘被伪装成远洋渔船的重型武装货轮,开足马力,直奔公海坐标。 听着陈也这轻描淡写的两通电话,赵多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师父口中的把鱼塘炸了,那是物理意义上的。 一艘飞弹驱逐舰,一艘满载武装雇佣兵和重武器的远洋货轮…… 这真的不是发动战争吗? 但这还没完。 陈也深知,对付蓝血公司以及那个给他们提供支持的资本集团,仅仅在物理层面上消灭他们是不够的。 必须要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罪恶,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于是,他拨通了第三个号码。 「ohmygod!masterchen!上帝知道我对您的想念!」大卫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gay里gay气的。 「大卫。」陈也的声音异常平静,「带上你最专业的直播团队,来我发你的坐标。我要你向全世界,开启一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深海路亚直播。」 「最伟大的深海路亚直播?!」 「yessir!我立刻包机过去!我会让全世界数十亿人,共同见证您的神迹!」 三通电话,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 陈也随意地将手机扔在仪表盘上,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 数个小时后。 华夏京都,国家安全局总部。 李司长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 想起几个小时前,陈也离开时那副拍着胸脯保证「我长大了,不再是愣头青」的懂事模样,李司长的心里就不禁泛起一阵老父亲般的欣慰。 「这小子,经历了这麽多事,总算是沉稳下来了。懂得谋定而后动,知道不用蛮力去硬碰硬了,善莫大焉啊。」李司长感慨地抿了一口热茶。 然而,这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标红的加急情报。 「司长!出……出事了!」 「慌什麽?」李司长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说,什麽情况?」 「中东萨利亚公国的一艘现役飞弹驱逐舰,突然关闭了应答机,偏离既定航线,正以最高航速直奔太平洋公海!同时,南美洲亚马逊流域有大规模不明武装力量集结,一艘满载雇佣兵和重火力的武装货轮也出港了!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航向高度一致,全都指向了公海的同一个交汇点!」 「哈?」 李司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两百八! 那个坐标……不正是他几个小时前,刚刚让海军专家测绘出来,交给陈也的那个蓝血公司疑似基地的坐标吗?! 「陈也!!!」 李司长此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想起陈也走前说的那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你管这叫长大了?!你特麽管叫多国武装部队去公海集结叫懂事了?!你这是要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啊!!!」 整个国安局总部的空气都凝固了。 但李司长毕竟是李司长。 在短暂的崩溃之后,他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瞬间占据了高地。 陈也既然已经把事情闹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国际规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司长眼神一狠,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部象徵着最高权限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颤抖却极其坚定地按下了那一串直通上层首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 「首长。」李司长的声音低沉,「陈也动手了……对,他摇了中东的军舰和南美的雇佣兵,准备在公海强攻蓝血公司的基地。」 「首长……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太平洋的航母编队进行兜底!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功臣,在外面受半点委屈!」 一场席卷全球丶震惊世界的惊涛骇浪,正在公海的深处,疯狂酝酿! 第276章 目标公海!全网直播的「史诗级 太平洋深处,公海海域。 天公并不作美。 这片常年被极端恶劣天气笼罩的海域,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毁天灭地的雷暴。 厚重的乌云如同铅块般压在海面上,狂风卷起高达数米的漆黑巨浪,宛如一头头咆哮的深海巨兽,企图吞噬一切敢于踏足这片禁区的闯入者。 然而,就在这狂风怒涛的中心,一支堪称魔幻的多国联合舰队,正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钉在海面上。 处于舰队c位的,正是陈也的【爆护号】。 而在【爆护号】的左侧,是一艘现代化飞弹驱逐舰。 google搜索twkan 虽然舷号被刻意涂抹掉了,但那高耸的相控阵雷达丶密集的垂直发射单元,以及那门黑洞洞的主炮,无一不在彰显着其作为国家级战略威慑力量的恐怖压迫感。 这是阿萨姆王子的「私人游艇」。 在右侧,则是一艘散发着浓烈悍匪气息的重型武装货轮。 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光着膀子丶纹着花臂的南美雇佣兵。 他们肩上扛着rpg火箭筒,身前架着重机枪,眼神中透着对鲜血和爆炸的极度渴望。 这是米格尔和巴洛带来的「信徒卫队」。 陈也穿着冲锋衣,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钉在【爆护号】的舰艏。 狂风吹得他的衣猎猎作响,他单手握着【定海神针】,犹如一位即将审判世间的海神,冷冷注视着前方。 「大卫,信号接通了吗?」陈也没有回头,对着领口的通讯器淡淡地问道。 「master!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使用的是军用级卫星抗干扰频道,全球同步开播!」大卫·史密斯此刻正躲在【爆护号】的驾驶舱内,看着眼前十几块显示着多角度无人机画面的屏幕,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开播。」陈也吐出两个字。 随着大卫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一个标题为《深海除虫:揭秘蓝血的最后堡垒》的直播间,瞬间在推特丶油管丶斗音等全球各大主流媒体平台上同步上线。 由于这段时间关于陈也「治愈癌症」丶「殴打病患(实为抓捕间谍)」的舆论风暴已经在全球范围内炒到了沸点。 因此,当这个打着陈也名号的直播间一开播,立刻犹如一个超级黑洞,瞬间吸入了数以亿计的流量。 【卧槽!陈也真的开播了?!他这是在哪?】 【键盘侠们集合!去冲烂他的直播间!逼他交出神药配方!】 【等等……这特麽是在公海?!那风浪也太夸张了吧!】 就在全球几十亿网民准备在弹幕里展开新一轮的赛博圣战时,直播间的画面,却让他们所有人都瞬间宕机了。 航拍无人机的高清镜头穿透了暴雨,极其清晰地将这支魔幻舰队的全貌呈现在了全世界观众的面前。 当网民们看到左边那艘威风凛凛的飞弹驱逐舰,以及右边那艘站满了扛着rpg的悍匪货轮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短暂的停顿后,全网的弹幕瞬间被「???」和「沃日」彻底淹没。 【??????】 【我瞎了吗?那特麽是飞弹驱逐舰?!带垂直发射系统的那种?!】 【右边那个是南美军阀的武装编队吧?!我看到rpg和毒刺防空飞弹了!】 【说好的钓鱼网红呢?!谁家好人钓鱼带这阵仗啊!这是要去打中途岛海战吗?!】 【妈妈问我为什麽跪着看钓鱼直播,我说因为主播掏出了舰炮……】 就在全网观众陷入极度懵逼和疯狂吐槽的时候,隐藏在这片海域人工岛礁内的蓝血公司海上堡垒,也在刷到直播后意识到这特麽不是朝自己来的吗。 他们赶忙拉起防空警报,数十个隐藏的水下闸门缓缓打开,一艘艘全副武装的重型拦截快艇,以及如同蜂群般的自杀式无人机,从堡垒中呼啸而出。 同时,他们通过国际通用频道喊话: 「警告!这里是私人海域!你们的舰队已经侵犯了我们的领地!立刻掉头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反击!重复,立刻离开!」 面对对方警告,站在舰艏的陈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淡定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然后在全世界几亿观众错愕的注视下,陈也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卫的直播收音麦克风,平淡地解说道: 「各位直播间的钓友们,大家下午好。如你们所见,咱们现在到达了一个全新的标点。」 「不过嘛,这片水域的杂鱼太多,小鱼闹窝现象非常严重,极其影响我们作钓大鱼的体验。」 陈也用【定海神针】指了指前方那些严阵以待的武装快艇和自杀式无人机,语气中充满了嫌弃,「所以,在正式下竿之前,咱们必须先进行一下常态化的『水下环境快速整治』。」 全网观众:…… 不等观众们反应过来,陈也直接下达指令。 「开始打窝。」 「遵命!伟大的雷神!」 「为了陈!开火!」 随着陈也的一声令下,右侧的武装货轮上,米格尔和巴洛带来的南美雇佣兵们发出了狂热的战吼。 「嗖嗖嗖嗖!」 数十发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砸向拦截快艇方阵。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海面上连环炸响,冲天而起的水柱和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暗的雷暴。 蓝血公司虽然摆出了抵御姿态,但本能地认为对方不会贸然发起战争,常理来说,不都是对峙丶然后谈判吗。 这特麽不是纯愣头青吗?! 所以,在一轮饱和式火箭弹洗礼后。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蓝血快艇,在这些疯狂悍匪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下,不仅瞬间损失过半,最后慌不择路地逃窜。 与此同时,左侧阿萨姆那艘飞弹驱逐舰的副炮也开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嗵嗵嗵嗵!」 密集的近防炮弹幕犹如一条条火鞭,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悬在半空的无人机凌空打爆,化作一团团绚丽的烟花。 大战开场。 陈也贴心地转过头,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进行着解说: 「大家看好,这就叫『高爆榴弹物理打窝法』。通过这种极其粗暴的物理震荡和火药化学反应,能有效地震慑底层那些不守规矩的垃圾鱼,同时也能快速清理水底的障碍物,为咱们后续的作钓提供一个极其舒适的环境。」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停滞了。 全球观众,无论是正在吃瓜的平民,还是各国的情报机构大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把重火力覆盖叫做「物理打窝」? 在毫不讲理的火力碾压下,蓝血公司基地外围的防御系统,仅仅支撑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彻底撕碎,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蓝血毕竟只是一个生物科技公司,虽然配备了私人武装。 但在面对陈也的舰队,犹如鸡蛋碰石头,不堪一击。 「环境清理得差不多了。」 陈也随手将菸头弹入海中。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热力图。 在那座人工岛礁底部,赫然闪烁着一个巨大的「深紫色」与「深红色」相互交织的复合光点! 深红色代表着罪恶与危险,而深紫色则代表着变异丶生化与高科技! 毫无疑问,那里就是蓝血公司隐藏着核心伺服器和所有非法生化实验证据的终极核心库! 「大鱼,找到了。」 陈也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充满了杀气。 「阿萨姆。」 「陈,我在。」 阿萨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可以听得出来,这位王子现在兴奋极了。 「对着前方岛屿,偏左边的位置,那里是防空洞上方,发射飞弹!」 「收到!」 对话结束没多久。 驱逐舰上的垂直发射井打开,伴随着一声咆哮,一枚飞弹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尾流。 轰! 飞弹落在厚实的混凝土防空洞上方,隔着暴雨,依然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 「差不多了。」 陈也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 「全速前进!」 「我要开始钓鱼了!」 第277章 治我的病?老子宁愿去下五子棋 炮火洗地之后,那座原本隐藏在公海人工岛礁里的高科技武装堡垒,此刻已经化为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接下来,自然就是简单粗暴的登岛作战环节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种活,当然是交给米格尔和巴洛这群来自南美洲的「专业团队」。 要论烧杀抢掠丶打家劫舍,这群悍匪,那战斗力绝对是当世一绝。 「为了伟大的雷神!兄弟们,给我冲!」巴洛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把发烫的ak-47,兴奋得眼珠子都红了。 「杀光这群异教徒!把他们的财富全部献给教父!」米格尔同样不甘示弱,扛着rpg火箭筒一马当先。 虽说蓝血公司在这座海外基地里也常驻着一支装备精良的专业安保团队,但已经被飞弹炸得晕头转向丶抱头鼠窜。 那些侥幸从飞弹洗地中存活下来的人,从防空洞里爬出来,迎面就撞上这群拿着ak丶嘴里还嗷嗷叫的雨林悍匪,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短短不到十分钟,岛屿外围的阵地就宣告全面失守。 不过,对于外围的枪战,陈也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今天来这这里,可不是来当雇佣兵头子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钓鱼。 此前那枚对地飞弹,精准地在防空洞上方,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缺口。 在这个被炸开的闸道位置,以【爆护号】的宽度和吃水深度,刚好能够驶入其中。 「胖子,稳住舵,就在这儿停,差不多了。」 「好嘞师父!您站稳了!」 赵多鱼熟练地操控着船只,将【爆护号】悬停在防空洞缺口前方位置。 陈也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对照了一下热力图。 「深红色」与「深紫色」交织的巨大光点,就在他正前方深处的位置。 位置极其完美,已经足够他施展手脚了。 不过,虽然防空洞的穹顶被飞弹炸开了,但下方依然堆积着大量断壁残垣和扭曲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既然有障碍物,那就物理清理一下吧。」陈也撇了撇嘴,随手从脚边的战术装备箱里,掏出一把【松土器】。 他捏着几颗「松土器」,看准了下方废墟结构的承重点,像扔手榴弹一样,顺着缺口就扔了下去。 在这片猎物藏身的区域,用飞弹轰炸显然有些威力过剩,容易把底下的罪证炸成齑粉;但如果用常规工具清理,又太浪费时间。 这个时候,使用爆炸当量可控的【松土器】,效果刚刚好,除障清淤,蒙蔽不伤脑。 「咚!」 「咚!」 「咚!」 几声沉闷至极的连环闷响从地底深处传出。 虽然这几声爆炸的动静,跟刚才驱逐舰主炮的轰鸣相比,简直就像是过年放的摔炮一样不值一提。 但是,它所产生的破坏力却是极其致命的! 在定向爆破的精准打击下,废墟下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承重支撑结构被彻底破坏。 伴随着一阵钢铁断裂声,大面积的地面开始塌陷,周围汹涌的海水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倒灌进地下基地内部。 听着下方隐约传来的惊恐尖叫和水流声,陈也站在船头,吧唧了一下嘴巴,小声嘀咕着: 「哎呀,这水倒灌得可真猛,希望底下的人没逝吧。」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已经从一开始看到魔幻舰队的震惊,转变为了铺天盖地的道德谴责和愤怒声讨。 【疯子!他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杀!】 【就算那个叫蓝血的公司犯了罪,也应该交由国际法庭来审判!他凭什麽动用私人武装开火?!】 【抗议!强烈抗议华夏人这种无视国际法的野蛮行为!封杀他的直播间!】 无数条带着恶意的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然而,陈也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监视器,根本不打算对着镜头做任何解释。 解释? 等老子把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钓上来,砸在你们这群键盘侠的脸上,你们就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残忍了! 陈也收回目光,缓缓蹲下身子。 他从战术背包里拿出【强力磁吸抓钩】,开始将其组装在【定海神针】的末端。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陈也刚刚把抓钩的锁扣卡死,准备起身下竿垂钓的时候。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却响了起来。 陈也眉头一皱,动作没停。 他嘴里依然叼着那根还剩半截的华子,一只手握住鱼竿,另一只手拿着刚组装好的巨大抓钩,只能歪着脖子,用肩膀把电话地夹在耳边。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陈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蓝血生物科技公司的负责人,我叫叶长生。」 叶长生? 听到这个名字,陈也的动作微微一顿,脑门上瞬间飘过一排黑线。 这特麽是什麽中二且不要脸的破名字啊? 还长生?干你们这行的,不应该叫叶早死更合适一点吗? 陈也感到一阵无力吐槽。他白眼一翻,肩膀一松,就准备直接把这通没有任何营养的反派临终遗言电话给挂断。 「等等!陈先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也想要挂断的意图,电话那头的叶长生急促地大喊了一声。 「我承认,我确实低估了你的决心和手段!」 「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听我把话说完!」 「陈先生,我知道你身上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奇能力!」 「我希望我们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进行深度合作!只要你愿意,蓝血公司在全球的地下网络都可以为你所用!我能为你提供无穷无尽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越说,叶长生的语气就越发癫狂,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幻想之中。 「你试想一下!只要你把你手上那份能够彻底治愈癌症的『神药』交给我,由我们蓝血公司进行量产问世!这世界上那些怕死的财阀丶政客,全都会像狗一样跪在我们的脚下!」 「陈也!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如同神明一般,彻底掌握整个人类的命运!」 听着电话里那滔滔不绝丶活脱脱一个三流电视剧里反派boss标准模版的演讲大纲,陈也只觉得耳朵里像是飞进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没兴趣。」 陈也极其敷衍地吐出三个字,肩膀再次微微一耸,又准备挂电话了。 「不!陈先生!你先别急着拒绝!」 叶长生终于彻底按捺不住了! 「我知道你有一个致命的秘密!」 「陈也,你患有严重的嗜睡症,对不对?!」 「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我就动用蓝血公司最顶尖的基因技术,替你解决掉这个困扰你一生的绝症!」 此话一出。 陈也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嗜睡症? 这群老鼠,调查得够清楚啊。 叶长生本以为,这是他能够在与陈也的谈判中重新取得先机的终极筹码。 奈何,他完全错估了陈也的性格。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沉默。 电话那头的叶长生,在经历了短暂的心慌后,反而愈发笃定。 他觉得这种沉默,恰恰是因为对方内心的防线正在疯狂动摇。 「怎麽样,陈先生,和我合作吧。」叶长生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平静,「我动用最顶尖的科技治好你的嗜睡症,你就能无所顾忌地发挥你那神奇的能力。而我,也能获得重获新生的机会。」 「各取所需,这难道不是一种完美的双赢吗?」 「至于今天你造成的这些损失和伤亡,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我绝不追究。」 「如何?」 听着电话里那志得意满的逼问,陈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定海神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烟屁股,将其掐灭。 陈也没有回答叶长生的话。 而是转过头,将目光对向摄像机。 「喂,水友们,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个叫蓝血的破公司,他们打算拿着我的药,去控制全人类呢。」 「什……什麽?!」叶长生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陈也!!你疯了吗?!你特麽竟然把我们的对话,直播出去了?!」 「傻逼。」 陈也冷漠地吐出两个字,随后根本不给叶长生任何继续咆哮的机会,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果不其然。 弹幕风向,迎来了两极反转! 【卧槽卧槽卧槽!!蓝血公司居然想用癌症特效药控制全人类?!这特麽是什麽漫威电影里的反派剧情啊!】 【所以说……陈也不是在滥杀无辜?!他这是在端掉一个企图奴役人类的邪恶生化基地?!】 【对不起陈神!我刚才骂您了,我掌嘴!请您务必加大火力,把这群妄想控制人类的垃圾全部送进地狱!】 看着满屏幕滑跪道歉的弹幕,陈也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 嘿嘿。 激动什麽?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硬核大菜」,还在底下呢! 这段略显滑稽的电话插曲,并没有在陈也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至于叶长生所说的治愈嗜睡症? 笑话。 他宁愿和系统再下一年五子棋,也决不会向这种人低头。 风浪,越来越大了。 陈也大步流星地回到舰艏位置。 随后。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陈也双臂猛然发力,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废墟,将抓钩抛投出去! 「去吧!」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这下面,到底藏着多大的一条王八!」 第278章 深海里的「王八」与不速之客 陈也站在被暴雨洗刷的舰艏上,手里握着【定海神针】,神色平静。 水底下的路已被打通,抓钩顺利朝着光点而去。 在那枚强力磁吸抓钩的牵引下,高强度的特制鱼线犹如一条灵蛇,直击海底深处那个散发着深紫与深红交织光芒的核心位置。 下沉大概一百多米。 陈也突然提竿,竿身传来抓钩锚中物品的手感。 「给我起!」 他眉头一挑,双臂肌肉瞬间紧绷,试着向上提拉。 然而,底下的物品却纹丝不动。 看来这「王八」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哟呵,还挺有脾气。」 虽然没办法享受钓大鱼的乐趣,但陈也对此早有预料。 既然人力拔不动,那就不拔了。 他是个讲究科学作钓的现代钓鱼佬,又不是原始社会的山顶洞人。 索性也不浪费力气了,把线拆下,接到船上的工业级起重机上。 这台起重机原本是【爆护号】作为极地探险船时,用来吊装重型深潜器和破冰设备的,最大起重量达数十吨。 陈也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开关。 「轰隆隆——」 重型柴油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液压传动轴开始运转。 伴随着线盘收紧。 高强度的复合鱼线被崩得笔直,发出「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底下的重物一点点地被提拉上来。 雨停了,就剩狂风在呼啸。 陈也站在一边,悠闲地抽着烟。 他很好奇,蓝血公司藏着什麽秘密。 能让这个跨国生化集团藏得这麽深丶甚至不惜动用军事力量来守护的东西,绝对不是什麽普通玩意儿。 这时,地面上的战争已经趋近尾声。 米格尔和巴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了过来,汇报战况。 「老板!战斗结束了!这群异教徒根本不堪一击!」巴洛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亢奋,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惨叫。 「老板,共俘虏安保人员百馀人,还有一些普通工作人员和穿白大褂的,加起来两百多号人。」米格尔粗犷的声音也挤进了频道。 「这些人要怎麽处理?」 听到这个请示,一旁的赵多鱼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自家师父。 这可是在公海,两百多条人命,真要全杀了,那可就成了震惊世界的反人类大屠杀了。 陈也夹着烟,思考了一下:「华夏人留下,全部送回国,该判刑判刑。至于那些外国人,给他们留个小船,让他们划回去。」 此话一出,一旁的赵多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师……师父。」赵多鱼颤抖着说道,「这里是深海啊!给他们一艘小船划回去?这跟直接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鲨鱼有什麽区别?」 陈也淡淡地瞥了徒弟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怎麽没区别?我给了他们求生的工具,至于能不能划回去,那就要看他们对海神够不够虔诚了。我们钓鱼佬,向来心怀慈悲,从不赶尽杀绝。」 赵多鱼:…… 神特麽心怀慈悲!阎王爷听了都得给您递根烟! 远在岛礁上的巴洛和米格尔倒没觉得这有什麽不对,反而大声应和:「好的,老板!赞美您的仁慈!」 「对了,老板,我们发现了大量实验样品,还在底下发现一处保险库,里面有大量金条和现金,粗略估算差不多有一个亿美金,您看......」 一个亿美金!这可是实打实的巨款! 然而,陈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他深吸了一口烟,语气极其随意。 「实验样品不要弄坏了,搬到我的船上,我要带回国。至于钱,全部给兄弟们分了,金条搬回公司当摆件。」 「对了,记得先去阿萨姆王子那边确认一下耗费的资金,这钱还是得补给人家。」他弹了弹菸灰,补充道,「毕竟人家又是出船,又是刷飞弹的,不能白白让人家吃亏。」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的,老板,老板万岁!」 陈也淡淡一笑,挂断了通讯器。 钱?数字罢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蓝血公司的实验样品。 毕竟这家公司从始至终都是在做生物研究的,尤其是变异生物这块,蓝血还是非常专业的。 陈也接触的变异生物不少,每一只都非常神奇。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接触的是自然形成的,而蓝血手里的,大多是人工培育。 如果能把这些实验样品带回国,交给国内科学院研究,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就在陈也思索之际。 「咔,咔,咔!」 在起重机的不懈努力下,底下的重物终于要破开水面丶露出真面目了! 「哗啦——」 巨大的水花在【爆护号】的船舷外炸开。 陈也丶赵多鱼以及大卫都十分好奇地注视着。 大卫操控着高清无人机,给那个即将出水的「巨型王八」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 全球几亿观众屏住呼吸,紧盯屏幕,想看看这个到底是个什麽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然而,当那个挂在巨大抓钩上的物体被吊臂稳稳地放在甲板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通体黑色的防水伺服器。 它的外壳由某种合金打造,呈现出一个高约三丶宽约五米的方块状。 从被抓钩强行扯开的装甲缝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插满了硬碟,密密麻麻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应急电源) 几人如同好奇宝宝般围着它转了几圈。 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不由得有些失望。 搞了半天。 就这麽个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无语!我还以为他钓上来一只哥斯拉呢!结果是个伺服器机柜?】 【前面的懂个屁!这可是蓝血公司的核心伺服器!里面的资料绝对很劲爆!】 此时,站在一旁的大卫,盯着伺服器的接口,眼神中闪烁着狂热。 「陈,这玩意我很熟悉,我有办法提取里面的资料。」 「噢?大卫,没想到你这麽全能?」 陈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嘿嘿。」大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当钓鱼博主之前,是麻省理工大学的博士研究生,专业杠杠滴。」 此话一出,陈也和赵多鱼双双陷入了沉默。 麻省理工的博士研究生?放着好好的矽谷精英不当,跑去满世界风吹日晒当钓鱼博主? 好吧。 不会敲代码的钓鱼佬不是好钓鱼佬? 陈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钓鱼佬这个圈子里的人,果然各个都是人才。 「那你破解吧,我也很好奇这里面有什麽。」陈也后退了一步,给大卫腾出位置。 「好嘞。」 大卫兴冲冲地去取设备。 他从船舱里抱出军用级加密电脑,手脚麻利地接入伺服器那被破坏的物理接口。 化身键仙,开始破解伺服器的防火墙。 就在这时。 「滴——滴——滴——!!」 爆护号上的雷达发出警报声! 紧接着。 船上的公用通讯频道上,传来一道语气冰冷且强硬的警告声: 「这边是鹰国海军约翰号,当前海域是军事演习区域,无关船只及人员即刻离开。」 这句带着浓重英文口音的警告,不仅回荡在【爆护号】的甲板上,也通过大卫的直播设备,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全球数亿观众的耳朵里。 听到这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就连刚刚还一脸兴奋敲着键盘的大卫,手指也猛地僵在了半空中,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鹰国海军? 全球最强霸主的海上钢铁巨兽! 「约翰号……」大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master……那是鹰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核动力航空母舰……他们,他们来护盘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如海啸般彻底爆发! 【上帝啊!核动力航母?!鹰国军方为了保住蓝血公司的秘密,竟然连航母舰队都开过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陈也插翅难逃了!飞弹驱逐舰再牛,在核动力航母战斗群面前也就是个弟弟啊!】 【快跑啊!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他们绝不会让伺服器里的东西被公开的!】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宛如海上移动城市般的庞然大物,在数艘巡洋舰的簇拥下,光是停在那,就让人感觉到十足的压迫感。 陈也站在甲板上,眼神渐渐眯起。 这鱼塘的水,果然深得离谱啊。 第279章 联合军演?那是咱们的「深海生 绝望丶嘲讽丶看好戏……各种情绪在网络上疯狂蔓延。 所有人都认为,面对这种绝对的火力压制,陈也除了举起双手投降,或者把刚钓上来的核心伺服器乖乖交出去之外,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走。 「师……师父……」赵多鱼吓得直哆嗦,「咱们这回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那可是航母啊……要不,咱们把这『王八』给他们扔回去,赶紧撤吧?」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赵多鱼看来,命可比什麽伺服器重要多了。 然而,站在甲板最前端的陈也,面对那越来越近的航母战斗群,脸上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把指甲刀,缓缓蹲下身子,专注地对着地上那团因为起吊伺服器而缠绕在一起的高强度鱼线,开始修剪丶整理。 「师父!都什麽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整理鱼线?!」赵多鱼都快急哭了。 「闭嘴。」陈也头也不抬,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你懂个屁。刚才钓这只大王八,把我的主线都给切卷边了。不整理好,一会儿怎麽抛竿?」 赵多鱼:…… 大卫:…… 全网观众:…… 神特麽一会儿怎麽抛竿! 人家航母的火控雷达都已经把你们锁定成筛子了,你特麽还想着抛竿?!你是打算用你那根铁棍去跟航母硬碰硬吗?! 就在这时,【爆护号】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约翰号」航母指挥官的最后通牒: 「前方的武装船只听着!这里是鹰国海军!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方军事演习的安全!立刻放下武器,切断所有对外通讯和直播信号,交出你们从海里打捞的物品,接受我方登船检查!」 「重复!立刻切断直播信号!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在一分钟后采取毁灭性打击!」 随着倒计时的宣告,航母编队中的两艘巡洋舰猛地加速,舰艏的主炮在液压马达的驱动下,缓缓转动炮口,漆黑的炮管对准【爆护号】和一旁的飞弹驱逐舰。 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也即将在一分钟后化为公海上的飞灰时。 转机出现了。 在鹰国航母战斗群左翼,一片原本被雷达判定为空白暗礁区的水域,海水突然毫无徵兆地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艘灰色船只,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艘船的吨位并不大,与旁边的核动力航母相比甚至显得有些娇小。 但它的造型却非常嚣张——整个船体上层建筑,共有四个巨大的球形雷达罩,以及长短不一的鞭状天线和犹如八爪鱼一般的信号接收矩阵! 「这,这是......」 赵多鱼有些恍惚,因为他从这艘船上隐约看见那抹飘扬的红色。 陈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过去,「卧槽,华夏的船?815a?」 「师,师父。」赵多鱼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佩服,「您早就知道国家会出手,所以您才这麽淡定的吗?」 陈也收起指甲刀,同时也把微微颤抖的手藏在口袋里。 「咳咳,华夏人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什麽?面子!」 「咱们怎麽能给祖国母亲丢人呢?」 「哪怕今天国家不来兜底,咱们面对西方国家的霸权主义,一样不能低头,知道了吗?!」 赵多鱼抹了把脸上的汗,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学到了。 就在师徒俩插科打诨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通讯器突兀地发出一阵忙音。 这个通讯器可不是驾驶舱里的公用通讯频道,而是他们私人交流使用的。 短暂的忙音过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喂,咳咳。听得到吗?试音,试音。」 「这里是华夏海军。前面那个开大船的,对,说你呢,鹰国海军舰队。」 「该区域正在举行『华夏-萨利亚公国联合深海生态与海洋权益保护演习』,该演习已由华夏和萨利亚公国向联合国递交了材料,目前已通过并公示。」 「你们已经闯入了我们的演习区域,请立刻驶离,否则我们将视为恶意干扰演习!」 以彼之道丶还之彼身! 同样都是演习,咱们可是走正规流程的。 你呢?鹰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鹰国航母指挥官,还是直播间里的网民,在听到这番字正腔圆的广播后,大脑全都陷入了长时间的宕机。 神特麽的深海生态与海洋权益保护演习?! 谁家保护生态环境,是带着防空飞弹驱逐舰丶雇佣兵rpg,外加一艘能把别人航母雷达给致盲的815a电子侦察船来的?! 你们华夏人找藉口能不能稍微走点心?!这特麽跟说你们在公海查水表有什麽区别?! 【不是藉口!我在华夏官网上找到这个演习的公告了!发布时间是十几个小时前!】 【上帝!你们华夏人真可怕......】 陈也瞄了一眼弹幕,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大概猜到了这手笔出自谁的手。 除了咱李爹,谁有那麽强的前瞻性和布局能力。 当然,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华夏高层的大力支持。 「嘿嘿,难道是祖国母亲怕上次的事伤害到我了,特意安慰一下?」 陈也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祖国母亲也真是的,两母子闹点矛盾不是很正常吗?不管怎麽样,您都是我最亲爱的母亲。(撒娇) 与这边喜气洋洋的氛围截然不同,鹰国航母的指挥舱内,气氛却十分便秘。 指挥官气得把咖啡杯狠狠地砸在甲板上,怒吼道:「法克!华夏的电子侦察船怎麽会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才被发现?!马上给我反向锁定他们!给他们颜色看看!」 「报……报告长官!」雷达兵满头大汗,「我们的火控雷达被对方全面压制了!现在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就连我们的内部通讯频道都在循环播放华夏的《好日子》!」 「法克!!!」 指挥官双手按在桌面上,脸色阴晴不定。 一艘电子侦察船不可怕。 可怕的是雷达被压制了。 现代战场上,雷达就是眼睛,眼睛都瞎了,仗还怎麽打。 他的心里在快速衡量着得失。 为了那笔不菲的军费,选择和华夏开战?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就在鹰国海军陷入进退两难之际。 陈也清了清嗓子,面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个……鹰酱朋友,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们是不是搞错演习坐标了?还是迷路了?要不你们再核实一下?」 【哈哈哈哈!神特麽迷路了!这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你懂个屁,陈也给对面台阶下呢,情商,懂不懂?】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楼上的踢出去,看热闹不嫌事大。】 鹰国航母的指挥官自然是能听见陈也的喊话,他看着雷达屏幕上依然在跳动的雪花点,以及远处那艘盯着他们的815a电子侦察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这个哑巴亏,他们是吃定了。 一旦真的擦枪走火,面对一艘随时能呼叫东风快递支援的电磁侦察船,以及一艘萨利亚公国的飞弹驱逐舰,这绝对会引发一场不可控的国际战争! 为了一个已经暴露的蓝血公司,不值得。 「撤退……」鹰国指挥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全舰队,转舵,撤出这片海域!」 「呜呼!!」 「祖国万岁!」 眼看着航母舰队逐渐驶离。 爆护号甲板上爆发出兴奋地欢呼。 赵多鱼默默掏出手机,在一个名字叫人生履历的备忘录上浓墨重彩地加上一句话:曾正面逼退鹰国航母舰队! 陈也偷瞄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得瑟。」 不过,爽也是真的爽!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甲板上那个黑色的核心伺服器上。 这片海域最大的苍蝇已经被赶走了,接下来,是该看看这只「深海大王八」壳里,到底藏着什麽见不得光的惊天秘密了! 「大卫,别愣着了。」陈也拍了拍大卫的肩膀,「继续破解防火墙吧?让全世界的观众们看看,蓝血公司这些年,到底背着全人类,造了多少孽!」 第280章 深海里的「人间地狱」 「好的,陈!看我的吧!」 听到陈也的指令,大卫就像是接到了上帝的神谕,整个人进入一种狂热的状态。 他重新端起笔记本电脑,十根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下一秒,大卫仿佛原地踏入「陆地神仙境」,手速快得几乎要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啪啪啪啪啪!」 清脆且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爆护号】的甲板上响起。 屏幕上,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绿色代码如同瀑布一般疯狂滚动。 陈也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流窜的字符,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一旁的赵多鱼见状,一脸崇拜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师父,您还懂黑客技术呢?这上面写的是啥啊?看得这麽入神?」 「看不懂。」陈也脸不红心不跳,目光依然盯着屏幕。 「啊?」赵多鱼愣住了,「看不懂您还点头点得这麽起劲?」 陈也斜了他一眼,悄悄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衣角,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训斥道:「你懂个屁!虽然老子看不懂,但这样站着显得我非常专业。别嬉皮笑脸的,直播间里好几亿观众看着呢,咱不能给祖国母亲丢人!」 「噢噢!原来如此!」 赵多鱼恍然大悟,立刻有样学样,双手背在身后,故意挺起胸膛,凑到屏幕前。 他伸出手指,对着屏幕上的一行乱码指指点点:「嗯,师父您看,他这个……这个循环代码写得非常紧凑,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确实。」陈也一本正经地摸了摸下巴,「尤其是这个回车敲得,孔武有力,力透纸背。」 两人对着大卫的屏幕一顿指点,不时还相视一笑,互相赞许地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关于陈也出海捕鱼丶甚至逼退了鹰国核动力航母舰队的逆天直播,早已经登顶了当前全球直播热度榜的第一名,甚至把第二名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涨。 无数刚得到消息丶翻山越岭挤进直播间的新观众,一进来就懵了。 【来晚了来晚了!兄弟们,现在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听说这里有鹰国的核动力航母可以看?航母呢?怎麽画面里是两个大老爷们在看人敲代码?】 【给刚来的朋友解释一下:航母刚才被咱们华夏的815a电子侦察船给吓跑了(滑稽)。现在主播把蓝血公司的核心伺服器从海底钓上来了,正在进行暴力破解。据说里面藏着这个生物公司试图控制全人类的惊天证据!】 【笑死,控制全人类?拍漫威电影呢?好莱坞的编剧都不敢这麽编好吧!】 眼看着十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在像蜗牛一样爬行。 陈也背着手,感觉腿都站酸了,他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催促道:「大卫,还要多久?你这『陆地神仙』的蓝条是不是快见底了?」 「emm……」大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陈,这台伺服器装载的是『神盾-x』级别的军用防火墙,采用了动态量子加密算法,破解难度极大。」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但是……他们今天运气不好,碰上了我!我当年在麻省理工大学的博士毕业设计,刚好就是针对这种架构类型防火墙设计的底层破解工具!只要我找到它原始码里的逻辑漏洞,我们就能直接绕过外壳,接管最高管理员权限!」 陈也边听边点头,拍了拍大卫的肩膀:「干得漂亮,继续努力。」 嗯,没听懂。 但没关系,陈也大概理解了:这就好比对方弄了把世界上最复杂的防盗锁,结果大卫这小子的口袋里,刚好揣着这把锁的钥匙。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由于大卫一直在敲代码,画面极其枯燥。 直播间里那些习惯了快节奏的华夏水友们,已经无聊到开始在弹幕里玩起了「文字斗地主」。 【我出对3!有没有人管?】 【对4!压死!】 【不要!】 【王炸!顺子,我跑了!哈哈哈!】 这满屏幕的「对3」丶「王炸」丶「要不起」,直接把直播间里的几亿外国友人们给看傻眼了。 【上帝啊,这些华夏人在刷什麽神秘代码?】 【这难道是某种东方的黑客咒语?他们在利用弹幕的算力,帮助陈进行分布式破解?!太可怕了!】 就在弹幕里群魔乱舞丶中外文化产生剧烈摩擦的时候。 「进去了!!!」 大卫突然兴奋地大吼一声,右手食指高高扬起,如同砸碎核桃一般,重重地敲在回车键上! 「咔哒!」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键盘声,原本满屏绿色代码的电脑屏幕瞬间一黑。 紧接着,一个极其庞大的根目录界面弹了出来。 在这个界面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分类好的文件夹。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些文件夹的命名方式非常特殊,不是英文也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奇怪的符号图腾,看上去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这都是些什麽玩意儿?」 「钓鱼秘籍?打开这个。」 陈也皱起眉头,指了指屏幕左上角的一个类似鱼形状的符号。 大卫点点头,操控滑鼠双击打开了那个「鱼」形文件夹。 一瞬间,海量的数据扑面而来。 里面不仅有文字资料报告,还有大量看上去像是实验过程拍摄的高清照片和录像。 文字全是由专业术语和加密代号组成,大家一时半会看不懂。 但当第一张照片加载出来的时候,画面却直白得让人胆寒。 仅一眼,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照片里,是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男人。 男人的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软管。 而最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男人的皮肤,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膛,竟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鱼鳞! 而且在他耳后位置,甚至被割开了几道类似鱼鳃般的裂口! 【卧槽!卧槽!卧槽!!!】 【救命啊!我特麽密集恐惧症犯了!头皮都炸开了!】 【这特麽是啥啊???生化危机吗?!】 原本还在悠闲打着文字斗地主的直播间,停滞了一秒后,爆发出足以掀翻伺服器的惊恐尖叫。 陈也铁青着脸,他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恶心,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打开视频。」 「……好。」大卫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旁边的一段录像。 画面闪烁了一下,一个无菌实验室出现在屏幕上。 「人类移植水生生物变异器官,第一千零八次实验,实验开始。」 录像里,一个穿着全封闭白色生化服丶连脸都看不清的研究人员,冷漠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是一场长达十几分钟丶惨无人道的活体人体实验。 那个长满鱼鳞的男人在手术台上疯狂抽搐丶惨叫,但周围的研究人员却像是在观察一只小白鼠一样,冷血地记录着数据。 「该实验体在强行移植了多种海洋生物的腺体后,于第三周时间,身体排异反应达到极限。」录像的最后,生化服男人冷冰冰地汇报导,「实验体已死亡。准备将其销毁,把1009号实验体带进来。」 录像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上。 陈也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破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推开大卫,抢过滑鼠,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不断点开那些文件夹。 无一例外。 除了人体实验,还涉及到各种各样变异动植物的融合。 大多数实验都是以极其凄惨的失败告终,留下一堆堆不可名状的血肉模糊。 当然,也有极少数「成功的」案例,一些造型怪异丶违背了自然进化法则的生物兵器,在录像里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跟里面这些生物对比起来,连变异皮皮虾都显得有些可爱了。 就在陈也红着眼睛,准备点击下一个文件夹时。 他的手,突然僵住了。 与之前那些「鱼」丶「植物」等具象化的符号不同,这个文件夹的图标,是一个画得极其简单丶甚至有些卡通的—— 奶瓶。 看着这个「奶瓶」图案,陈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那握着滑鼠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前不久在东南亚边境,被他亲手捣毁的那个名叫「天使之家」的孤儿院。 他想起了地下室里那些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丶满身伤痕的孩子; 想起了为了救这些孩子,毅然拉响光荣弹牺牲的特警小张,还有终身残疾的小林…… 陈也大概猜到,这个画着奶瓶的文件夹里,装的会是什麽了…… 那是人类道德底线的最深渊。 他不敢点进去。 他怕自己看了一眼,就会彻底压制不住内心的杀意。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那些飞速划过的弹幕,是全人类面对这种反人类罪行时,最纯粹丶最极致的狂怒! 【杀了他们!把蓝血公司的人全部千刀万剐!!!】 【上帝瞎了眼吗!为什麽会让这种恶魔留在人间!】 【陈也!别放过他们!炸了他们!】 「啪!」 陈也丢下滑鼠。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甲板的边缘。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海水拍打在他的脸上,却怎麽也浇不灭他胸腔里那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的邪火。 他的手颤抖着,摸出打火机,「咔嚓丶咔嚓」打了好几次,才勉强点燃了一根被海水打湿的香菸。 陈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 「畜生,一群畜生......」 「叶长生......我必杀你!!!」 陈也抓着栏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经过搜索,他们并没有在这座基地里找到叶长生。 这个老匹夫,估计正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看着这一切。 「陈……」 身后,传来大卫同样颤抖的声音。 他将笔记本电脑从桌面上拿了起来,走到陈也身边。 「我在伺服器的隐藏网关里,运行了一个深度数据提取脚本。我不仅找到了这些实验录像……我还找到了一份名单。」 「一份涵盖了蓝血公司全球资金网络丶实验体输送渠道,以及……背后保护伞的核心交易名单。」 「里面的名字……」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有跨国财团的掌门人,有西方几大顶级医疗机构的负责人,甚至还有……很多国家的政客!」 这张网,太大了! 大到几乎笼罩了半个世界的上层建筑! 陈也接过大卫递过来的电脑,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让人痛心的是,他在其中看到不少的华夏名字。 「陈,我们该怎麽办?」大卫紧张地问道,「要在直播间里直接把这份名单念出来吗?让全世界看看这些禽兽的真面目!」 陈也感觉有些累了,他把电脑还了回去,甚至不愿多看一眼。 「把那些反人类的生化实验视频丶照片,全部在网络上公开!我要让『蓝血』这两个字,在今天之后,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死敌!让舆论把他们公司的骨灰都给扬了!」 「至于这份名单……」 「制成网页,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让这群畜生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第281章 黑暗里的光 「好的,陈!交给我吧!」 在接收到陈也的指令后,大卫立刻开始操作电脑,准备将这份骇人听闻的证据,直接在直播间里进行公开。 那些隐藏在文件夹深处的罪恶录像丶那份牵扯着全球无数政商界大鳄的利益网络名单,只要按下回车键,就会像一颗核弹般在网络世界里引爆。 「正在建立数据传输通道……准备上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而,就在进度条刚刚跳动到百分之二的瞬间。 原本流畅的直播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屏幕猛地一黑,一个冰冷的「404error」页面弹了出来。 大卫愣了一下,手指在刷新键上狂按:「见鬼!怎麽回事?信号受到强磁干扰了吗?」 他本以为只是公海上的网络波动,但当他尝试重新登录帐号时,却发现不仅直播间被强行掐断,甚至连他的帐号主页都显示为「该帐号因涉嫌违反社区规定,已被永久封禁」。 「陈!我的帐号……我的帐号被封了!」大卫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麽十八线的小网红,而是拥有数千万粉丝的顶级博主! 他的帐号在各大平台的权重极高,简直就是平台的摇钱树。 就在十几分钟前,为了维持这数亿人同时在线的恐怖流量,平台甚至还专门调配了备用伺服器群组来为他保驾护航。 而且刚才在公海上真刀真枪地打仗,飞弹乱飞丶火箭弹洗地的时候,平台不仅没封他,甚至还在首页给了个大封推。 可现在,他才刚准备把这些实验资料曝光出去,还没来得及上传完一个kb的图片,竟然直接被「物理拔网线」了? 「这群狗娘养的家伙!他们急了!他们在害怕!」大卫愤怒地砸了一下键盘,气得浑身发抖。 面对大卫的暴怒,站在一旁的陈也却显得非常平静,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烟,伸手拍了拍大卫的肩膀。 「算了,大卫,别试了。」 陈也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陈!可是这些证据——」 「我说,别试了。」 陈也走到伺服器前,用手背轻轻敲了敲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我们不是神仙,没办法顺着网线过去把所有的坏人一网打尽。我们尽力就好……」 大卫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陈也说的是事实,只能颓然地合上了电脑。 陈也靠在船舷上,望着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有些疲了。 接连不断的高强度神经紧绷,加上刚才在文件夹里看到的那些突破人类底线的生化实验画面,让他的大脑感到一阵恶心和厌倦。 曝光也好丶抓人也罢,这些令人头疼的政治博弈和跨国清算,就交给国家去处理吧。 他陈也就是个喜欢清静的钓鱼佬,实在不想再操这份闲心了。 …… 这场震惊全球的「深海重火力打窝捕鱼」行动,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返航的途中,陈也没有心情去和阿萨姆等人寒暄道别,只是独自一个人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雷达屏幕,一个劲地抽着闷烟。 【爆护号】载着那台核心伺服器,以及岛上「俘虏」的华人,在815a电子侦察船的沉默护航下,向国内返航。 当爆护号,终于缓缓驶入华夏某秘密军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岸上早已拉起警戒线。 数百名武警官兵以及国安特勤队员,如同钢铁长城般严阵以待,探照灯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李司长,正裹着一件黑色大衣,静静地等待着陈也师徒俩走下【爆护号】的舷梯。 看着陈也那略显苍白和疲惫的面容,李司长没有多问公海上的惊险。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三个字: 「辛苦了。」 陈也走下舷梯,迎着海风苦笑了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司长,人我也带回来了,『大王八』我也拖回来了。剩下的工作,就全交给你了。」 顿了顿,陈也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庞大的815a电子侦察船,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顺便,帮我好好谢谢军方的大佬们。今天如果没有他们出手兜底,把那艘航母给逼退,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李司长看着陈也那副强撑着精神的样子,心里很清楚他为什麽会如此低落。 蓝血公司里藏着的那些反人类罪证,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 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陈也的肩膀,将宽厚的手掌搭在上面。 「陈也,振作点。」 「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肮脏的角落,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为见证了黑暗,而让心里的光也跟着熄灭了。」 「这世界上,总得有人去当那个撕裂黑暗的莽夫。你做得很好。」 说到这,李司长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丝神秘:「回去酒店好好睡一觉。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能给你带来一点安慰。」 「礼物?」陈也愣住了,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司长,您该不会又给我准备了什麽『热心市民』的锦旗吧?我那别墅的墙都快挂不下了。」 李司长摇了摇头,并没有出声解释。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武警官兵和特勤队员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上【爆护号】,开始有条不紊地押解俘虏和接管那台核心伺服器,处理后续的一切繁杂事务。 …… 几个小时后。 首都,某间处于国安严密保护下的高档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陈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浴袍,独自坐在床边。 他手里夹着烟,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午夜的环线高架上,车流依然川流不息,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安宁与繁华。 这和平的景象,与几个小时前公海上的炮火连天丶以及伺服器里那些血肉模糊的生化实验,形成了强烈而又割裂的对比。 陈也的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阵深深的触动。 仔细想想,他最近接触的这些案子,都太过于沉重了。 不过,看着窗外那一片祥和的灯火,陈也突然想起了李司长在码头上说的话,也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雷鸣。 正因为世界上有蓝血公司那样的黑暗存在,才更需要像雷鸣丶像牺牲的小张那样的人,去拼尽全力,为这千家万户点亮那一盏名为「和平」的灯。 「咔哒。」 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师父。」 赵多鱼手里拿着两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 他走到落地窗前,将其中一罐啤酒递了过去。 「喝点?」 赵多鱼其实非常心疼自家师父。 外人都只看到陈也在公海上指挥舰队丶硬刚航母的嚣张跋扈,但只有他这个当徒弟的知道,在一年前,陈也真的只是一个每天坐在小河沟旁边丶为了钓不到鱼而气急败坏的普普通通的钓鱼佬。 而现在,他却被命运硬生生地推到了这个世界的风口浪尖之上。 不仅要面对危险,还要承受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误解与恶意。 陈也看了一眼赵多鱼手里的啤酒,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接过带着水珠的啤酒罐。 师徒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易拉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然后各自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刺激的麦芽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那种微微的酒精刺激和碳酸的畅快感,似乎在一点点地冲刷着他心中郁结的苦闷。 师徒俩就这样并肩坐在落地窗前。 你一口,我一口,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但空气中那种属于男人的默契与释放,却好像一直在谈笑风生。 …… 第二天。 因为昨晚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再加上酒精的助眠效果,师徒两人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砰砰砰!砰砰砰!」 最后,他们是被门外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唔……」陈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 「多鱼!特麽的,是不是你叫的外卖送到了?赶紧让他走开!老子还要睡觉!」 陈也闭着眼睛,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吼道。 吼完这一嗓子后。 门外的敲门声确实停了下来。 但门外的人并没有像陈也期望的那样离开。 只听见「滴——咔哒」一声脆响,套房的电子门锁被人用房卡直接刷开了! 李司长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看着套房里睡姿四仰八叉的师徒俩。 他没好气地走到床边,将公文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起来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还睡得着?」 听到这熟悉且充满了威严的声音。 陈也只觉得浑身上下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一把掀开枕头,像个装了弹簧的僵尸一样,直接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卧槽!司长?!」 陈也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看清来人后,满脸悲愤地说道:「您讲不讲道理啊!您能不能给我们老百姓留点隐私呐!您不能仗着自己是国安局的司长,就这样随意闯入别人的闺房吧?!」 听到「闺房」这两个字,李司长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翻了个白眼,目光嫌弃地扫过这两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 「少给我贫嘴!」 李司长懒得跟他扯皮,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丢在陈也的被子上。 「别睡了,赶紧看看这个。」 「跟雷鸣有关。」 嗯? 雷鸣?! 听到这个名字,陈也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就像通了电一样,瞬间清醒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忙不迭抓起文件,随手抠掉眼角的眼屎,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随着视线在文件上一行行扫过,陈也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他们那群疯子……竟然从变异生物的腺体里,提取并研制出了能够让脑神经细胞逆转重组的修复因子?!」 也就是说…… 雷鸣…… 有救了?!! 第282章 阎王爷的免死金牌与灭绝的希望 安静。 套房内,此刻连中央空调吹出的细微「呼呼」声,都显得如此震耳欲聋。 陈也用力攥着文件,他的目光像是在这几张薄薄的a4纸上生了根,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这是一份从蓝血公司那台被打捞上来的核心伺服器里,紧急破译出来的生物实验报告。 【……实验体编号072,在注入该变异生物腺体提取液后,观察到罕见的脑神经细胞逆转重组现象。该『修复因子』能够无视常规细胞凋亡极限,修补受损的大脑皮层及中枢神经突触……】 看到「脑神经细胞逆转重组」和「修复因子」这几个字眼时,陈也连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这……这是……」 陈也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司长,那是一种害怕里夹杂着盼望确认的眼神。 李司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陈也,你没看错。」 「蓝血公司虽然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人体生化实验,但在这成千上万次违背伦理的疯狂试错中,他们意外从某种变异水生生物的腺体里,提取出了一种能够重塑神经系统的物质。」 听到这句肯定的答覆,陈也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卧槽!!!」 「有救了?!师父!李爹!你们的意思是,雷队长不用当植物人了?!她能醒过来了?!」 赵多鱼激动得语无伦次:「呜呜呜……太好了!我就知道!咱们端了那个破生化基地绝对是有好报的!师父牛逼!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 「滚滚滚!口水全特麽蹭老子身上了!」 陈也虽然嘴里嫌弃地骂着,一脚把这丢人现眼的胖子踹开,但他的眼眶也已经微微泛红,嘴角那抹怎麽也压不住的笑容,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拿着文件继续往下翻阅。 「既然有修复因子,那药引子在哪?提取物是什麽?蓝血公司在资料里记录了吗?」陈也语速极快地问道,「不管是什麽变异大白鲨,还是什麽深海大乌贼,老子现在就开着爆护号去公海把它祖宗十八代都给钓上来!」 然而,当陈也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行标注着【提取源目标生物】的加粗字体上时。 他脸上那狂喜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提取源目标生物:psephurusdius(长江白鲟)】 【注:该物种野生样本极其罕见,本公司于三十年前捕获之唯一活体样本,已于十年前一场地壳震动引发的实验室事故中损毁,提取物宣告断绝。】 「长江……白鲟?」 陈也作为一名钓鱼佬,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师父,咋了?这长江白鲟是个什麽稀罕玩意儿?很难钓吗?」 被踹坐在地上的赵多鱼,看着陈也那瞬间煞白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 他一边用袖子擦着鼻涕,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管它是什麽鱼呢,只要它还在水里游,还怕钓不上来?我先来某度一下这鱼长啥样……」 赵多鱼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紧接着,套房里响起了一阵机械的百科朗读声。 「长江白鲟,华夏特有物种,被称为『中国淡水鱼之王』,体型庞大,寿命极长……」 读到这里,赵多鱼还得意地抬起头:「师父您听,淡水鱼之王!听着就霸气,绝对配得上您『在世龙王』的身份!咱们什麽时候出发去长江……」 他的话还没说完,百科的下一行字,直接让赵多鱼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由于过度捕捞和生态环境恶化,长江白鲟已于多年前被官方正式宣布功能性灭绝。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已于近期正式宣告该物种……彻底灭绝。」 「灭……灭绝了?」 赵多鱼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这特麽是在开什麽国际玩笑?!阎王爷刚刚才发了张免死金牌,结果转头就告诉我们这金牌是用空气做的?!」 绝望。 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淹没了这个房间。 站在窗边的李司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哪怕我们倾尽举国之力,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已经从地球上彻底消失的物种。那条唯一的药引,已经没了。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低垂着头的陈也,肩膀却突然微微耸动了起来。 「呵……」 「呵呵呵呵……」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仅没有半分妥协和绝望,反而燃烧起了一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穿的偏执与疯狂! 「灭绝?」 陈也一把将手里那份所谓的「绝密文件」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那根漆黑沉重的【定海神针】。 「谁特麽规定的灭绝,就是真的灭绝了?!」 「我就不信,这长江里,就真的连一条活着的白鲟都找不到!」 「找?怎麽找?」 李司长苦笑着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个计划的致命漏洞。 「陈也,长江太大了。从唐古拉山脉的沱沱河,一直到奔流入海的东海口,六千多公里的干流,再加上数不清的支流和湖泊。靠你一个人拿着一根鱼竿去抛?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荒谬一万倍!」 陈也顿住,他知道李司长说得没错。 虽然他有系统,但热力图的扫描范围是有限的。 真要让他像个人形雷达一样,沿着长江扫,恐怕得扫个十年八载。 陈也眉头紧锁,在房间里快速地来回踱步。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 「我一个人不行,那如果是一千万个人呢?!」 「如果我花一千万,不,一个亿,甚至十个亿!号召全国的钓鱼佬,一起寻找白鲟!这麽多人,我就不信找不到!」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 「师父……」 坐在地上的赵多鱼,却举起了一只颤抖的手。。 「我实在是不想泼您冷水,但是……」 「您要不要先看看,现在网上都是怎麽骂您的?」 「虽然您把捣毁了蓝血公司,但国内很多人对您的印象,还停留在您不愿公开治疗癌症方法上......」 陈也呆住,然后仍不死心地问道:「他们骂的是我,多鱼,由你赵氏集团发布这个悬赏呢?」 「再不济,我们随便找个人,让他出面帮我们操作,这样总行了吧?」 「咳咳。」 李司长打断了师徒俩的争执。 「虽然找到白鲟的机会很渺茫,但如果是关于陈也名声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讲的礼物吗?」 陈也和赵多鱼都有些不明所以。 「礼物?司长,都什麽时候了......」 陈也有些无语。 他能准备什麽礼物,无非就是勋章?或者锦旗之类的? 一等功勋章他都有两枚了,再来一个无非就是脖子受累。 但李司长只是神秘地笑笑,并不打算解释,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陈也见状,立马急了:「诶!司长,您都一把年纪了,还卖关子??」 李司长拉开门,回头说道: 「今晚八点,记得看官方台的新闻。」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满脸懵逼的师徒俩。 第283章 国家的礼物,最高级别的「护犊 首都,酒店套房内。 墙上的挂锺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声响,秒针每跳动一下,房间里的低气压就沉重一分。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五十分。 陈也半躺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而赵多鱼则像是一头在笼子里关了半个月的狗熊,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实木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徒俩这一整天,过得简直比在公海上跟鹰国核动力航母对峙还要煎熬。 一方面,他们迫切地想要冲到长江边上,哪怕是用抽水机把六千多公里的长江水给抽乾,也要把那号称已经灭绝的「长江白鲟」给翻出来,因为那是救雷鸣的希望; 另一方面,李司长临走前留下的一句「看晚上八点的官方新闻」,又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们按在了这间屋子里。 「师父,这都七点五十了!李爹到底卖的什麽关子啊?」赵多鱼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的遥控器,烦躁地搓弄着,「您说,他该不会是给咱们申请了一面纯金打造的『热心市民』巨型锦旗,打算在新闻联播上给咱们跨屏颁奖吧?」 陈也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一口青烟:「你脑子里除了纯金就是烧烤,能不能有点格局?那是官方台,你当是地方台的点歌频道呢?还跨屏颁奖。」 「那您说是什麽?」赵多鱼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行了,别吵吵了。」陈也掐灭菸头,坐直了身子,「把电视打开,调到官方一套。」 「滴。」 随着遥控器的按下,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起。 此时,刚好是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新闻联播刚刚结束,按照以往的惯例,接下来的黄金档,应该会无缝衔接一部家长里短的都市剧,或者是某个流量明星扎堆的娱乐综艺。 然而,当时间精准地跳到晚上八点整的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电视屏幕突然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纯黑! 「卧槽?停电了?还是电视坏了?」赵多鱼吓了一跳,赶紧去拍打电视机边缘。 「别动!」陈也瞳孔骤然收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在同一时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无论是斗音丶微薄,还是各大视频网站的首页推荐,竟然在同一时间被强制跳转,全部被同一个漆黑的画面所取代!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丶肃穆,宛如从深海极渊中传来的大提琴交响乐,一行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在所有屏幕的中央缓缓浮现: 《深渊垂钓者:致敬无名英雄》 随后,一个极具浑厚质感的官方男低音旁白,穿透了全国数亿块屏幕,庄严地响彻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隐于市井,却行于刀尖。他们不着戎装,却在深渊的边缘,为我们筑起了一道抵御罪恶的血肉长城……」 随着旁白的徐徐展开,原本漆黑的屏幕上,画面犹如被撕裂的夜幕,骤然炸开! 这是一场堪称史诗级的高燃蒙太奇混剪! 第一个画面,是一条略显浑浊的城市河流。 旁白声起:「他,曾用一根普通的鱼竿,挑开了沉寂两年的罪恶帷幕。」 画面中,播放出一段由岸边摄像头拍下的影像。 那是在清水河畔,陈也满头大汗地拉动鱼竿,本以为是大鱼,结果水面破开,钓上来的却是一个装满碎尸块的编织袋! 看到这一幕,坐在电视机前的陈也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特麽不是老子当年光荣的「空军首秀」吗?! 官方竟然把这段视频给翻出来了?! 而且还配上了这麽悲天悯人的背景音乐,搞得好像他是个能够未卜先知的神探一样!天知道他当时只是想钓一条鲫鱼啊!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断魂湾的惊天巨浪! 在直升机航拍的广角镜头下,陈也驾驶着那辆橘红色的越野车「坦克300」,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而在江水之中,一枚锈迹斑斑的二战未爆航空炸弹,被鱼线拖出了水面! 「在百万人口的城市面临毁灭威胁的时刻,他没有退缩,以凡人之躯,拉起了死亡的引信,挽救了全城百姓!」旁白的音调陡然拔高,配乐的鼓点如同雷霆般砸下。 接下来,是湿地公园的深夜。 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境外间谍潜航器,被陈也从水草中拽出,直接粉碎了境外敌对势力的水下监听网络。 紧接着,画面瞬间从江南水乡跳跃到了狂沙漫天的西北戈壁! 镜头里,陈也手持一根漆黑的铁棍(石油探针),宛如摩西分海般将其狠狠插入大地。(ai模拟画面)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液态巨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他以常人难以理解的奇特方式,在大漠深处勘探出国家战略级大油田,以一己之力,彻底粉碎了西方对我国的经济封锁!」 而在这个片段中,旁白还特意加上了一句重音:「面对滔天财富,他选择毫不犹豫地将其『上交国家』!」 一套连招下来,电视机前的赵多鱼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着嘴巴,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师……师父,您丶您这也太伟岸了……」赵多鱼咽了一口唾沫,「这要是配上个披风,您特麽就是超人转世啊!」 陈也嘴角疯狂抽搐。 虽然看着是挺爽的,这种被官方倾尽资源来进行全渠道「强制安利」的待遇,普天之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陈也心里很清楚,这简直就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什麽叫「深入深渊」?什麽叫「以凡人之躯拉起死亡引信」? 老子真的只是因为空军了不服气,想要锚一条鱼而已啊! 然而,就在陈也准备吐槽的时候,电视机里的配乐,突然从激昂慷慨,转为了一种极其压抑丶悲壮的低吟。 画面的色调,也从之前的彩色,变成了刺目的黑白。 屏幕的右下角,出现了一行小字:【以下画面可能引起不适,已做脱敏处理。】【由于缺少现场录像,以下画面均为后期制作】 地点:东南亚边境,「天使之家」孤儿院。 这是一段极其惨烈的第一视角画面。 地下二层的魔窟里,是那些像牲口一样被关押丶满身鞭痕和针眼的孩童。 随后,画面剧烈摇晃! 镜头里,面对全副武装丶火力凶猛的精锐雇佣兵,陈也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他单手挥舞着【定海神针】,顶着密集的子弹风暴,硬是从血肉磨盘中杀出一条血路! 而在画面的最后,是爆炸产生的废墟。 特警小张的遗体被战友们从瓦砾中抬出。 此时,满身伤痕丶鲜血淋漓的陈也。他拖着几近崩溃的身体,极其郑重地对着那具覆盖着鲜红国旗的遗体,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画面,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全国数亿观众的心脏上。 配乐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长达十秒的静默。 就在全国网民都被这惨烈且悲壮的画面震撼得头皮发麻的时候,那个浑厚的官方男低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 「近日,网络上出现大量针对这位英雄的无端指责与恶意谩骂。」 「有人说,他是一个拥有暴力倾向的网红;有人说,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资本家。」 「但今天,我们要正式向全国人民公布他的身份!」 屏幕上,陈也那张虽然带着痞气,但在废墟中却显得无比坚毅的脸庞被定格丶放大。 「陈也,男,25岁。」 「在多次涉及国家安全与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重大事件中,表现极其优异。经最高层批准,荣立【个人一等功】!」 「其创立的『核平科技』,被正式授予【国家安全重点合作单位】!」 「他,不是在网络上哗众取宠的小丑,更不是被资本裹挟的利己主义者!」 「他是国士!是为我国斩除荆棘的无名英雄!」 「英雄的鲜血未乾,绝不容许键盘与流言的亵渎!」 伴随着旁白的最后一声怒喝,《深渊垂钓者》的纪录片在屏幕上缓缓落下了帷幕。 房间里,鸦雀无声。 赵多鱼的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他吸了吸鼻子,已经被这个纪录片感动得快不行了。 「呜呜呜……师父!李爹这礼物太特麽大了!官方亲自下场给您正名啊!最高级别的护犊子!太牛逼了!!」 陈也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夹着香菸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李司长很护短,但他怎麽也没想到,国家为了保护他这个「编外人员」的名誉,竟然不惜解密了这麽多高级别的机密档案,直接动用国家机器的最强喉舌,强行替他洗清了所有的污名!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 网际网路上的风暴,正发生着堪称核爆级别的反扑! 微薄丶斗音的伺服器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道歉弹幕和致敬评论,开始变得卡顿! 【对不起!!!】 【我真该死啊!我昨天居然还在骂他!原来那些在边境救回来的孩子们,都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一等功!活着的个人一等功啊!这特麽得立下多大的功劳才能活着拿到这枚章!】 【兄弟们!把『致敬陈也』四个字打在公屏上!谁以后再敢黑核平科技一句,老子顺着网线过去砍他!】 看着手机上如同雪花般刷屏的致敬与道歉,陈也深吸了一口烟,紧锁了一整天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然而还没完。 纪录片播放结束后,画面转回演播厅现场。 主持人和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正端坐在荧幕前。 这个老人,师徒俩并不陌生。 「卧槽!顾岩教授?!」 陈也激动地站起身,菸灰掉裤子上也丝毫不在乎。 顾岩教授,那个把一生都奉献在极地科考事业的男人。 看到他出现,陈也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该不会...... 「顾岩教授,您好,非常欢迎您做客我们栏目。」 简短的介绍过后。 节目很快进入正题。 顾岩表情严肃,亦如往日那般老学究的模样: 「很感谢国家给我这个平台。」 「藉此机会,我要向华夏同胞报告一则好消息。」 「经过科研团队的不懈努力,我们成功提取了一种全新物质,该物质将被应用于癌症治疗,它能有效冻结癌细胞的分裂,为癌症患者的治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果然! 陈也和赵多鱼相视一眼。 眼神里满是欣喜和意外。 当初他们在极地钓上来那只可爱的变异海天使,竟真的有研究成果了。 顾岩教授此话一出,炸了,不止是华夏,全世界都炸了! 这是什麽天大的好消息。 如同死神一般的癌症,竟真的被攻克了。 然而,顾岩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把这场狂欢彻底推上了高潮: 「在此,我们非常感谢陈也先生,该物质的源生物是他找到并上交给我们的,正是因为有他的卓越贡献,人类才能在癌症这个难题上迈出坚实的一步!」 第284章 全网沸腾!修罗之名,逆转封神 当顾岩教授在官方新闻频道的演播室里,用他那略带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将「癌症治疗神药提取成功」以及「陈也上交源生物」的消息公布于众的那一瞬间。 整个华夏,不,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整整三秒钟的静音键。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紧接着,宛如压抑了千万年的超级火山轰然喷发,全网彻底炸锅! 微薄丶斗音等各大主流平台的伺服器,在数以亿计的瞬时并发流量冲击下,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馀地,直接宣告宕机! 斗音总部的机房里,无数程式设计师盯着屏幕上那一条直冲天际丶几乎要涨破显示器的流量曲线,头皮发麻。 「扩容!把备用伺服器全部顶上去!快点!」技术总监扯着嗓子咆哮,「这特麽哪是流量洪峰,这简直是海啸啊!」 当各大平台在十分钟后艰难地恢复了一丝访问能力,评论区和弹幕瞬间化作了一道汹涌澎湃的「赛博长城」。 无数网友在屏幕前泪崩,之前骂过陈也的人纷纷疯狂扇自己巴掌丶排队道歉。 【卧槽!卧槽!卧槽!我特麽真该死啊!我之前还在键盘上敲字骂陈也藏私,我简直不是人!我的脸现在已经被我自己扇肿了!】 【他不仅是国家英雄,还是人类救星!这特麽简直是当代神仙!】 【陈神!对不起!请收下我的膝盖!我家里就有癌症晚期的病人,您这不仅仅是发现了一种药,您是救了千万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啊!】 泪水与愧疚交织,崇拜与敬畏沸腾。 在这个充满戾气与快节奏的网际网路时代,一个原本被千夫所指的「暴力狂」丶「自私资本家」,在国家的背书与铁打的功绩面前,完成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逆转封神! 而这股狂潮,并没有仅仅停留在华夏境内。 很快,就有热血沸腾的华夏网友将《深渊垂钓者》的官方纪录片,以及顾岩教授的讲话,连夜加上了多国语言字幕,搬运到外网的油管丶推特等平台上。 这一次,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一向喜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挑刺丶抹黑的西方媒体,都罕见地选择了闭嘴。 他们能说什麽?指责陈也在公海动用武力?可人家打的是一个进行反人类人体生化实验的恶魔巢穴! 指责陈也垄断技术?可人家华夏官方已经宣布,这是为了全人类攻克癌症的伟大发现! 就在西方媒体绞尽脑汁想要寻找切入点的时候,陈也那遍布全球的「狂热信徒」们,毫不犹豫地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阿萨姆王子丶大卫·史密斯丶甚至亚马逊的巴洛和米格尔趁机疯狂带节奏,将陈也彻底推上了全球神坛! 中东的土豪阿萨姆王子,直接在推特上置顶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身后是一排排荷枪实弹的皇家卫队,他用亢奋的卷舌音吼道: 「看到了吗!那些无知的愚民!陈,是我阿萨姆一生追随的偶像!他是真主派来拯救这个浑浊世界的使者!从今天起,谁敢在网络上对陈有半句不敬,就是与我萨利亚公国为敌!我发誓,会切断他所在国家的每一滴石油供应!」 而大卫·史密斯则是在油管开启了直播。他红着眼眶,指着屏幕上陈也敬军礼的画面,激动得语无伦次: 「master!mygod!他不仅是个能用鱼竿钓起一切的奇迹创造者,更是一个拥有着无上灵魂的圣人!那些说他坏话的人,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最离谱的还要数远在南美洲亚马逊雨林的巴洛和米格尔。 他们竟然在网上发布了一段极其硬核的「打call」视频。画面里,数百名光着膀子的南美雇佣兵,簇拥着一尊闪烁着led赛博佛光丶手持鱼竿的「雷神雕像」。 伴随着dj版《大悲咒》的轰鸣,米格尔和巴洛对着镜头疯狂扫射ak-47,用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大喊:「亚马逊教父万岁!雷神万岁!」 面对这惊天逆转的舆论风暴,原本对陈也恨之入骨的西方资本财团,都只能选择沉默或附和。 毕竟,西方的那些财阀大鳄丶政界高层,谁能保证自己或者家人这辈子不会得癌症? 在这个奇迹面前,所谓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正确,全都被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该如何讨好华夏,讨好陈也,以求在未来的神药分配中分得一杯羹。 …… 此时,酒店套房内。 赵多鱼抱着手机,看着网上那铺天盖地的道歉和造神运动,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师父!您看!您快看啊!全网都在给您磕头呢!」 「外网那帮孙子也被骂自闭了!阿萨姆王子和大卫他们太给力了!师父,您现在这排面,简直比联合国秘书长还要大啊!」 陈也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抽着烟,看着电视屏幕上已经开始重播的纪录片,嘴角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名声洗清了,全网封神了,那他昨天那个悬赏白鲟的想法,是不是也能实现了?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李司长。 陈也接到李司长电话,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喂,司长。这排面够大的啊,谢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司长爽朗的笑声:「臭小子,谢什麽谢?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国家绝对不会让流血的英雄再流泪。怎麽样,这口气出的爽不爽?」 「爽!」陈也吐出一口烟,有些凡尔赛地说道:「估计我以后出门得戴口罩和墨镜了,对了,你们如果要签名的话,最好趁现在,我怕以后顾不上给你们签。」 「呵呵,得瑟。」 李司长打趣了一句,随即说道:「这个惊喜是早就准备好的,只是没想到还多一个好处。」 「您是指?悬赏白鲟?」 陈也一点即通。 「没错。昨天我从你们那里出来,就和上层汇报了你的想法。」 「明天上午十点,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官方搭台,各大官媒全球同步直播!」李司长掷地有声地说道,「你不是想找长江白鲟吗?那就站到全世界的聚光灯下,堂堂正正地把你那道江湖集结令发布出去!」 听到这话,陈也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然后重重地点头。 「好!李爹,大恩不言谢!」 …… 次日,上午十点。 京城国家会议中心,那个通常只用来举办国家级发布会的大厅,此刻早已被上百家中外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的穹顶灯光璀璨,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当大厅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闪光灯犹如超级风暴般瞬间爆发,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发布会上,陈也穿着冲锋衣,步伐沉稳地走上了铺着红地毯的发言台。 他没有穿西装打领带,也没有任何官方人员那种刻板的拘谨。 他那副略带痞气丶却又透着经历过生死淬炼的冷峻面容,通过数以千计的镜头,实时传送到了全球数亿人的屏幕前。 「陈先生!请问您对被授予个人一等功有什麽感想?」 「陈先生!外媒称您在公海动用私人武装是违法行为,您对此有什麽回应?」 「陈先生,请问『核平科技』未来会不会将渔具全部转化为军工产品?」 刚一站定,台下的记者们就迫不及待地提出问题。 陈也压了压双手,示意全场安静。 他凑近麦克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首先,拿一等功我挺意外的,毕竟我平时除了钓鱼也就剩下空军了。至于公海的事,我必须澄清一下,我本人是一名极其遵纪守法的钓鱼爱好者。那天风浪太大,我只是想在水下打个窝,进行一下常态化的水下环境整治,谁知道对面的潜艇和伺服器非要自己咬我的钩?它既然咬了,我就只能把它钓上来了。」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阵诡异的沉默,随之而来的是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哈哈哈」和「神特麽自己咬钩」。 然而,就在回答完记者们几个问题后,陈也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慢慢褪去。 他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主摄像机。 整个国家会议大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陈也要说正事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炫耀我的功勋,也不是为了接受你们的赞美。」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兄弟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没有用官方的辞藻,而是用了一声最接地气的「兄弟们」。 「昨天,大家在纪录片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们不知道。在端掉那个跨国贩卖人口的魔窟时,为了救出那些被关在地下室的孩子,我们滨海市海警大队的雷鸣队长,因为吸入过量的神经毒气,脑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随时可能成为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心也瞬间揪了起来。 「但就在昨天,我们从缴获的蓝血公司绝密资料中,找到了一种可以修复她脑神经的提取物配方!」 陈也的音调猛地拔高,仿佛是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是,这个提取物的源生物,在官方的记录中,已经被判定为灭绝!」 「它,就是长江白鲟!」 「是的,你们没听错。现在唯一的希望,是长江里可能还残存的野生白鲟。」 「我知道,所有人都说它没了。所有人都说,这是一个奇迹才能解决的死局。但我陈也,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特麽的死局!」 「所以,我陈也,在此悬赏一个亿个人奖金,外加核平科技终身vip!」 「只要有人能在这茫茫长江中,为我找到一条活着的野生白鲟线索,哪怕只有一个光影丶一片鱼鳞!这一个亿,我立刻打到他的帐户上!核平科技所有的黑科技装备,终身免费为他提供!」 陈也双手抱拳,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这辈子是个万年空军,但华夏千万钓鱼人里,一定有能创造奇迹的高手!」 「我恳请全国钓鱼佬出山,帮我探钓长江!」 「兄弟们!帮我一次,把这条能救命的鱼,给我钓上来!!」 一个亿的个人现金悬赏! 这特麽哪里是悬赏,这简直是在给全国的钓鱼人发放通往天堂的门票! 各大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无法显示文字,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残影。 而在华夏的无数个城市丶乡村丶街道里。 一个正在开会的中年高管,猛地一拍桌子,无视老板惊愕的目光,大吼一声:「不干了!老子要去长江打黑鱼!」 一个正在家里被老婆揪着耳朵骂的颓废青年,一把推开老婆的手,从床底下拉出那套积灰的钓鱼装备,双眼放光:「媳妇!别骂了!陈神需要我们!国家需要我们!钓鱼佬,集合!!」 上到八十岁在公园里甩鞭子的大爷,下到刚学会在小水沟里和泥巴的十几岁少年,在这一刻,华夏近一亿的钓鱼爱好者,全体沸腾了! 第285章 千军万马下长江,钓鱼佬的终极 当陈也的江湖集结令,通过国家会议中心的全球直播信号传遍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时,属于钓鱼佬的狂欢要开始了。 一个亿! 还是实打实的个人现金悬赏! 再加上核平科技的终身vip资格! 这意味着什麽?这意味着只要你能在这六千三百多公里的长江水系里,找到那条传说中的白鲟,哪怕只是一个鳞片丶一个确凿的声呐影像,你就能瞬间完成阶层的跨越,从此拿着最硬核的「军工级」渔具,在全球任何一个水坑里横着走! 但激动归激动,现实的法律铁壁依然横在所有人的面前。 因为长江流域正在实施极其严格的「十年禁渔」计划,除了极其有限的休闲垂钓区外,绝大部分水域是连一根鱼线都不准下的。 违者,轻则罚款没收渔具,重则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然而,在这个属于奇迹的时刻,有关部门展现了何为特事特办,何为最高级别的「护犊子」与大局观。 悬赏发出的两个小时后,下午一点整。 华夏农业农村部丶生态环境部联合公安部,在官方渠道联合发布了一份名为《关于特批开启「生命奇迹」长江流域临时探钓行动的紧急公告》。 「鉴于近日针对某重大医疗科研项目源生物(长江白鲟)的紧急搜寻需求,经最高层特批,自即日起,向全国符合资质的垂钓爱好者临时有限度开放长江部分禁渔水域的『探钓权』。」 「所有参与本次行动的垂钓者,必须实名登记,并下载『护渔者』专属app进行定位备案。行动期间,实行最严格的【钓获即放流】原则!」 「任何人在作钓过程中钓获的任何鱼类,必须在拍照丶录像丶上传系统进行ai与专家双重甄别后,于三分钟内原地无条件放流!严禁携带任何渔获离开水域!沿江各省市公安丶渔政部门及各地生态保护专家将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巡江监督!」 「这是一场为了拯救生命丶创造奇迹的特殊行动,请所有垂钓者严守底线,莫让英雄寒心!」 公告一出,举国沸腾! 官方解禁!奉旨钓鱼! 一时间,华夏大地上出现了堪称人类历史上首次钓鱼佬大迁徙。 g42沪蓉高速上: 左边的超车道,一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在狂飙,平时用来放高档香槟的后座里,塞着几个沾满泥巴的打窝桶,几根限量版路亚竿被随手放在真皮座椅上。 平日里当惯了上市公司老总,却是难得的选择自己开车。 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对着蓝牙耳机咆哮:「几个亿的并购案先给我推了!老子现在没空!老子要去长江救人!去特麽的kpi,老子要创造历史!」 而在右侧车道,一辆略显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正驮着满满当当的自制饵料和编织袋,在风中呼啸。 劳斯莱斯的车主摇下车窗,看了一眼穿着货拉拉工服的打工人,没有丝毫的鄙夷,反而按了一下喇叭,竖起大拇指大吼道:「兄弟!什麽目标?」 打工人用力吸了一口鼻涕,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回应:「长江白鲟!为了陈神!绝不空军!」 「好!绝不空军!」 不管是身价百亿的土豪,还是为了几两碎银奔波的底层打工人,在这一刻,阶级的壁垒被彻底击碎,他们撕下了平日里伪装的面具,心中只剩下一个共同且无比纯粹的名字——华夏钓鱼佬! 江临市,长江某处开阔的干流河滩上。 江风烈烈,卷起层层浊浪。 陈也穿着那件熟悉的冲锋衣,脚踩战术军靴,犹如一尊雕塑般屹立在江边的最高处。 赵多鱼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三个不断震动丶响个不停的手机,满头大汗地汇报着情况:「师父!疯了!全疯了!咱们核平科技的客服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全都是来问探钓装备的!」 「还有李司长那边刚传来消息,目前在『护渔者』app上注册并正在赶往长江沿线的钓鱼佬,已经突破了四百万大关!而且人数还在以每小时几十万的速度疯狂暴增!」 四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即便是一向神经大条的陈也,也有些头皮发麻。 这特麽已经不是一场垂钓活动了,这简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饱和式人力物理扫描! 就在这时,陈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里面立刻传出了大卫·史密斯的声音:「master!我到了!我已经在华夏的江临机场降落了!」 「大卫?」陈也有些语塞。 「master!这种创造人类奇迹的终极时刻,怎麽能少了我!」大卫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直接包下了一架波音货机!我把整个美国最顶尖的职业路亚探钓团队全都带来了!」 听着大卫那狂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宣誓,陈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帮国际友人,总是能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 识于矛盾,却情深意重。 「行,大卫,算我欠你个人情。你直接带团队去下游的深水区扎营,注意遵守华夏的禁渔法规,钓到其他鱼立刻放了。」 「yes,sir!」 这边刚挂断大卫的电话,还没等陈也喘口气,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 阿萨姆王子,虽迟但到。 「陈!我最亲爱的兄弟!我看了你的全球直播!我简直感动得要哭了!」阿萨姆的声音里伴随着巨大的海浪声和机械轰鸣声。 「阿萨姆,你有心了,我现在正忙着……」陈也刚想客套两句把电话挂了。 「兄弟!我已经行动了!」阿萨姆兴奋地咆哮着,「我刚才查了一下华夏的地理资料,长江的水面非常宽阔!我计算过了,吃水深度完全足够!」 陈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等等……你计算什麽吃水深度?」 「当然是驱逐舰的吃水深度啊!」阿萨姆理所当然地大喊道,「我已经下令,把我那艘现代化飞弹驱逐舰满载弹药,正在全速开往华夏的东海口!」 「陈!我的兄弟!我知道你们那边的规矩多,钓鱼太慢了!等我的驱逐舰开进长江,我直接用深水炸弹和垂直发射系统帮你沿着江面一路炸过去!我用最高爆的榴弹帮你打窝!不管那条白鲟藏得多深,我都让它飞上天!」 「卧槽!」 陈也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把飞弹驱逐舰开进长江用深水炸弹打窝?! 这特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脑回路吗?! 「阿萨姆!你特麽给我立刻丶马上停船!!!」 陈也满头黑线,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对着电话怒吼,严厉拒绝了这个离谱的提议。 「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想给我送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啪! 陈也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经过这几个小插曲,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傍晚。 残阳如血,将宽阔的长江水面染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金红色。 此时此刻,如果从太空的卫星视角向下俯瞰,将会看到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震撼画卷。 从长江源头的沱沱河,到金沙江的激流,再到中下游浩渺的江面,长达六千多公里的江岸线上,开始出现点点星光。 那是数百万华夏钓鱼佬的夜钓灯! 他们沿着江岸线,每隔几米就扎下了一个阵地。 无数根鱼竿直指江心,犹如古代大军出征前那林立的长枪,带着一种肃杀且极致浪漫的气势。 陈也站在江边一块凸起的巨大礁石上。 男人这一生,谁不曾在年少时幻想过金戈铁马,幻想过统率百万雄师,剑锋所指,所向披靡的豪迈? 而今天,在这条承载着华夏五千年文明的母亲河畔,陈也,一个原本只是为了不空军而疯狂折腾的钓鱼佬,竟然阴差阳错地,真正做到了这一切! 百万大军,为他而战! 只为在这深渊之中,钓起那一抹能够挽救英雄生命的希望之光! 陈也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空气,胸腔中激荡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豪情。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定海神针】,将一枚挂着饵料的重型铅坠,如同炮弹般砸向江心! 「砰!」 水花四溅。 与此同时,江临市沿岸,数以万计的钓鱼佬看着陈也的动作,仿佛接到了最高统帅的指令。 「抛竿!!!」 「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道破空声在江面上空同时炸响。 数以万计的萤光漂丶路亚假饵丶重金属铁板,犹如一场逆行的流星雨,划破了长江的夜幕,齐刷刷地落入滚滚长江之中。 第286章 护渔者APP瘫痪!长江里的美 江临市干流河滩上,江风呼啸。 陈也双手握着【定海神针】,宛如一尊凝望深渊的战神,目光死死地盯着江面。 然而,这份极致的肃杀与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在陈也不远处的江岸边炸响! 那是一颗水滴轮的卸力报警器被瞬间拉爆的声音! 「卧槽!接口了!有巨物!!」一个满头大汗的大哥抱着手里弯成满月状的路亚竿,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几乎要被水下那股巨力给直接拖进江里! 这声惊呼,就像是往滚烫的热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短短半分钟内,整条长达六千多公里的长江沿线,相似的画面在轮番上演。 「吱吱吱吱!」 「砰!」 「哎哟我滴亲娘咧!我爆竿了!这江里的鱼够生猛啊!」 「切线了!八编的pe线秒切啊!快给我换钢丝前导线!快快快!」 惊呼声丶惨叫声丶碳素鱼竿炸裂的清脆爆响声,在江岸线上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首独属于钓鱼佬的狂暴交响乐。 国家十年禁渔的成效,在这一刻,向所有人展现了何为真正的「生态保护」! 整整十年!长江里的这群原住民没有经历过任何渔网的捕捞,没有遭受过电鱼机和绝户网的毒打。 它们在这片水域里疯狂进食丶肆意生长,水底下全都是一些成了精的「水下巨兽」! 「师父!师父!我也中鱼了!好特麽大的力气啊!」 就在陈也旁边,赵多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兴奋咆哮。 他手里那根价值十几万的高碳素定制路亚竿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粗壮的竿稍几乎要触碰到江面。(别说胖子为啥不用定海神针,他说要与民同乐) 「胖子,稳住底盘!别被拖下去了!」陈也大喊一声。 「放心吧师父!我这体格,在极地可是连北极熊都能硬刚的!」 赵多鱼双腿猛地扎出一个极其标准的马步,浑身上下的实心肌肉高高隆起,整个人化身一台大马力的人形起重机,开始和水底下的巨物展开物理拔河! 「给我……起!!!」 伴随着赵多鱼的一声怒吼,渔轮疯狂转动。 「哗啦!」 江面轰然炸开,一条体长超过一米二的巨型掠食性鱼类,如同出膛的鱼雷般跃出水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部,试图洗鳃挣脱! 「卧槽!是鱤鱼!水老虎!」 周围眼尖的钓友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这麽大的水老虎?!这尼玛一口下去能把小牛犊子给吞了啊!」 赵多鱼兴奋得满脸通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超大号的抄网把这条长江里的顶级掠食者给拖上了岸。 周围瞬间围过来一圈人,快门声闪光灯响成一片。 而反观站在旁边那块最高礁石上的陈也…… 他手里那根号称能把航母都给拉停的【定海神针】,此刻却如同真的变成了一根定海的柱子,水面上的浮标稳如老狗,别说吃口了,连个小鱼闹窝的动作都没有。 陈也看着周围不断传来「爆护」丶「连杆」的欢呼声,再看看自己那犹如死水一般的钓位,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咳咳……」 为了掩饰尴尬,陈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着满脸崇拜看过来的一众钓友解释道:「大家不要误会。根据量子力学和流体动力学的综合分析,今晚长江沿线聚集了数百万根鱼线,这种千万级别的物理声波共振,导致水下生态圈的局部磁场发生了量子塌缩。」 「所以,那些真正有灵性的远古巨兽,都被这种磁场给惊扰,潜入深水区避难去了。」 陈也面不红心不跳地拍了拍手里的铁棍:「我这根运用了顶尖材料学的特制鱼竿,屏蔽了低级生物的生物电信号。它之所以没动静,是在替我过滤杂鱼,绝对不是因为我空军,懂了吗?」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没听懂这堆物理名词到底是个什麽逻辑,但既然是从「陈神」嘴里说出来的,那绝对是真理! 「陈神牛逼!连量子塌缩都算到了!」 「不愧是空军……啊呸,不愧是护国战神!这格局就是不一样!」 就在江岸边陷入一场狂欢盛宴的同时。 首都,农业农村部与生态环境部联合设立的「临时探钓指挥中心」内。 上百台伺服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机房里的温度直线飙升,预警红灯闪烁得像是在开迪斯科舞会。 「报告总指挥!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技术部的主管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大厅,声音都在发抖:「『护渔者app』的后台带宽已经被挤爆了!我们调集的伺服器矩阵,在过去的十分钟内……」 「十分钟内怎麽了?!」总指挥猛地站起身。 「十分钟内,全国钓友上传了超过一百六十万张高清渔获照片和鉴定视频!我们的ai识别系统cpu占用率已经达到了99.9%!伺服器要冒烟了!」 听到这个数据,在场的几位大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分钟,一百六十万张渔获照片?! 这意味着什麽?这意味着在这条奔腾的母亲河里,此刻正发生着一场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生态大摸底! 大屏幕上,无数张被实时上传的照片如同瀑布般滚动。 有体长一米五丶重达百斤的巨型青鱼;有胡须比人小臂还粗的野生大鲶鱼;甚至还有浑身布满奇特花纹的各类珍稀地方性特有鱼类。 但这其中,最让官方感到震撼和感动的,是华夏钓鱼佬那堪称恐怖的执行力和底线原则。 「滴!ai识别完毕,该鱼种为【野生鱤鱼】,非目标源生物。钓获者:赵*鱼(身份证后四位xxxx)。请立即放流!」 随着app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江岸边,赵多鱼虽然看着地上的巨物馋得直流口水,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兄弟们,拍完照没?拍完我可要放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条巨大的水老虎,走到岸边,轻轻地将其推入水中。 看着鱤鱼一甩尾巴消失在滚滚浊浪中,赵多鱼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放流成功!录像已上传云端!」 这一幕,在今晚的长三角丶在荆楚大地丶在巴蜀江畔,正以数百万次的频率同时上演! 所有人都在严格遵守着「拍照丶上传丶三分钟内原地放流」的铁律! 哪怕心里再滴血,哪怕那条鱼拿到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但在「陈神」的江湖集结令面前,在挽救英雄生命的信念面前,没有一个人私藏哪怕一片鱼鳞! 「这……这就是我们华夏人民的凝聚力啊!」一位老专家看着屏幕上井然有序的放流数据,眼眶湿润,「十年禁渔,不仅救活了长江,更唤醒了所有人对生态的敬畏!」 而在此时的大卫·史密斯直播间里,这场专属于华夏的生态奇迹,正在对全世界进行着输出。 大卫带着他的美国顶级路亚团队,在长江下游某水域开播。 一开始,外网的弹幕里还充斥着大量的质疑和嘲讽。 【得了吧,几百万人同时在一条河里钓鱼?这绝对是一场政府组织的政治作秀!】 【华夏的河流早就被工业污染毁了,他们能钓上来什麽?臭鱼烂虾吗?】 然而,当大卫的团队一竿抛下,他们手里的高科技碳纤维竿直接被一股巨力拉得当场爆裂时,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当那些老外通过高清镜头,看到一条条堪比「尼斯湖水怪」般巨大的野生鱼类被拉出水面,然后又被那些普通的华夏老百姓极其虔诚地放归江水时…… 外国网民的三观,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核爆级冲击。 【上帝啊!那个家伙抱着的到底是什麽怪物?!那是一条淡水鱼吗?!】 【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真的把那麽大丶那麽值钱的鱼全都放了?!几百万人,没有一个监管者在旁边拿枪指着他们,他们竟然能做到如此恐怖的自律?!】 【这就是华夏的执行力吗?当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时,这个国家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让人感到恐惧……以及敬畏。】 就在外网弹幕陷入一片深深的震撼与反思中时。 直播间的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屏息的绝美画卷。 在不远处的江心水面上,伴随着清脆的水声,十几道圆润的丶呈现出铅灰色的身影,如同优雅的舞者般,成群结队地跃出了波光粼粼的江面!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嘴角仿佛带着天生的丶治愈一切的微笑。 「我的天……master陈!你们快看那是什麽?!」大卫激动得连手里的直播支架都快握不住了,镜头锁定在那群生物身上。 指挥中心里,老专家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老泪纵横:「是江豚!是长江的微笑天使!它们……它们竟然已经繁衍出这麽庞大的种群了!」 江面上的钓鱼佬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人抛竿,所有人都在静静地欣赏着这份大自然赐予的美丽生态。 这就是十年禁渔的答案。 这就是华夏人牺牲了无数短期利益,为子孙后代留下的无价之宝。 民族自豪感,在这一刻,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胸膛里,疯狂地膨胀丶燃烧! 然而。 在这场震惊全球的生态狂欢中。 陈也独自站在礁石上,眉头却越锁越深。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发来的官方后台数据汇总。 截止到凌晨两点。 数百万大军,总计钓获并放流了超过千万尾江鱼。 无数珍稀鱼类的图鉴被点亮在「护渔者app」的后台资料库里,甚至连极其罕见的野生中华鲟丶达氏鲟,都有了数十次的目击和钓获记录。 生态的恢复,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但是…… 唯独本次行动的终极目标。 那条承载着雷鸣苏醒希望的「提取源」——【长江白鲟】。 依然是一抹未被点亮的灰色。 「特麽的……难道这江里,真的连最后一条白鲟都没有了吗?」 第287章 唯一的「零」!空军总司令的绝 时间,就像是这滚滚东去的长江水,日夜不息地奔流。 转眼间,距离那场震惊全球的国家会议中心发布会,以及那道如同惊雷般劈开禁渔铁律的「江湖集结令」,已经整整过去了七天。 七日之期,对于在这个快节奏时代里习惯了三分钟热度的网际网路来说,足以让任何一个惊天大瓜失去热度。 活动刚开始的时候,网上有不少所谓的「社会学专家」和「心理学大v」信誓旦旦地预测,这场全网狂欢最多维持三天,等这群头脑发热的钓鱼佬被江边的冷风一吹,被现实的空军一打脸,就会作鸟兽散。 然而,他们彻底低估了华夏钓鱼佬这个群体所隐藏的恐怖耐心与韧性。 这七天里,千万大军下长江的盛况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随着各地钓友的源源不断加入,参与人数稳固地停留在了一千万这条红线上! 从世界屋脊的唐古拉山脉,到奔腾入海的东海口,长达六千多公里的江岸线上,扎满了各色各样的行军帐篷。 无数根鱼竿如同钢铁丛林般直指江心,每当夜幕降临,那连绵不绝的夜光漂和探照灯,宛如一条坠落人间的璀璨星河,将这条古老水系彻底点亮。 江风刺骨,尤其是在深夜的江滩上,湿冷的寒气能顺着裤腿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但没有一个人喊苦,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这千万名原本三教九流丶互不相识的钓鱼佬,此刻就像是最虔诚的苦行僧。 他们裹着军大衣,吃着十几块钱一箱的廉价泡面,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一丝一毫的动静。 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坐在这里,忍受着风吹日晒,不仅仅是为了那一个亿的悬赏,更是为了给那个在跨国魔窟里为了拯救孩子们而倒下的英雄,拼出一条活路! 「护渔者app」的后台资料库在这七天里经历了无数次扩容,成千上万种长江原生态鱼类的图鉴被一一核实点亮。 但是…… 在那长长的珍稀物种图鉴最顶端,那个标注着【长江白鲟】的灰色图标,却依然没有亮起。 而在这千万大军中,如果说谁的压力最大丶谁的心态最崩,那毫无疑问,绝对是这场行动的发起人——陈也。 江临市,岸边。 陈也裹着冲锋衣,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死气沉沉地瘫缩在战术摺叠椅上。 江风吹乱了他那本就如同鸡窝般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头顶上那团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黑色怨气。 他生无可恋地掏出手机,点开「护渔者app」。 在那个全网瞩目丶拥有着金色认证【id:核平科技·陈也】的个人主页上,历史钓获记录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个刺眼且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阿拉伯数字—— 「0」! 是的,你没有看错。 整整七天七夜! 在这个连新手拿根竹竿挂块蚯蚓都能连杆的长江生态宝库里,陈也硬是连一片鱼鳞都没拔上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0」,感觉自己的道心已经碎成了二维码,扫都扫不出来的那种。 「贼老天……系统!你特麽是不是玩不起啊?!」 陈也在心里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他太清楚这是怎麽回事了。 只要他下钩,永远无法在正常情况下钓到正经鱼。 但是!现在是正常情况吗?! 现在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钓鱼救人活动啊! 他现在极度渴望丶非常需要钓上来一条符合生物学常识的丶有腮有鳍的活鱼啊! 哪怕不是白鲟,来条鲫鱼让他破个「0」也行啊! 为了打破这个该死的诅咒,陈也在这七天里,使尽了浑身解数。 不仅花了一万积分兑换了500份神级打窝饵料,像不要钱一样把饵料丢进江里。 甚至还动用了堪称bug的打窝宝。 在「神级饵料」和「生物神经信号」的双重降维打击下。 陈也眼前的这片水域,江水简直像烧开的沸水一样剧烈翻滚。 成千上万条大大小小的江鱼,被那股无法抗拒的神经脉冲吸引。 它们在陈也的鱼线周围疯狂打转,有的跃出水面表演托马斯全旋,有的在水底疯狂吐泡泡。 整个场面,堪比水下大型重金属摇滚派对。 然而—— 这群鱼,宁愿在水里互相扇大逼兜,宁愿围着他的浮漂跳广场舞,甚至有几条嚣张的白条鱼直接跳起来把水花甩在他的脸上,也特麽绝对不肯去咬一口近在咫尺的鱼钩! 它们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系统防火墙,完美避开陈也所有的物理和魔法攻击。 它们在钩子旁边开派对,就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嘲讽他:来啊,抓我啊,空军佬! 「噗~」 陈也看着又一条大鲤鱼在水面上打了个挺,尾巴卷起的水珠精准地崩进他的鼻孔里,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江面上。 如果说,江里的鱼对他造成的是精神上的伤害。 那麽,此刻坐在他旁边仅仅三米远位置的徒弟赵多鱼,给他造成的,就是无视防御的真实暴击伤害。 「吱!!!」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渔轮卸力声。 赵多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新换的路亚竿,这七天他手里已经崩断不下十根竿子。 「师父!接口了!又是巨物!」 哪怕这种场面已经发生过几十次,赵多鱼依然表现得十分兴奋。 他熟练地扬竿丶刺鱼,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哗啦!」 不到五分钟,一条体型修长的大鱼被拖出水面。 「卧槽!不愧是陈神的徒弟,加上这一条,他在排行榜上就是稳稳的第一名了!」旁边围观的钓友发出一声惊呼。 赵多鱼熟练地将其抄上网,拍照丶录像丶上传app,然后放生。 「嘿嘿!这是今天的第五条了!」 他刚坐下,重新挂上饵料,随手一抛,不到十秒钟。 「吱!!!」 鱼线再次绷紧! 「哎哟我去!连杆了!师父!我又连杆了!」。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三条几十斤的巨物,对这个胖子而言,简直就像是在菜市场里挑白菜一样轻松写意。 赵多鱼甚至恬不知耻地对陈也说道:「师父,坐在你旁边钓鱼是真爽!」 这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狠狠地插在陈也那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赵多鱼放下鱼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准备休息一下,哎,鱼太多了,钓不完,根本钓不完。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师父那张黑得如同锅底丶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冒出杀气的脸庞。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红牛,满脸赔笑地凑到陈也身边。 「那个……师父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赵多鱼语气轻柔地安慰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这绝对不是您的技术问题!主要是您手里那根【定海神针】可是国之重器啊!这江里的凡夫俗鱼,它们哪里配得上咬您的钩啊?它们这是感到自卑,对,就是自卑!所以才不敢吃您的饵!」 陈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死鱼般的眼神盯着赵多鱼那张充满真诚的胖脸。 「自卑是吧?」 「对对对!就是自卑!」赵多鱼疯狂点头。 「我特麽看你是皮痒了想找抽!」 陈也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起那穿着战术军靴的右腿,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夺命连环飞踹」,踹在赵多鱼那厚实的屁股上! 「哎呦卧槽!」 两百多斤的人形坦克,被这一脚踹得直接摔在江滩上。 「给老子滚!带着你那该死的连杆运气,滚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去钓!少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赵多鱼委屈巴巴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边走边嘟囔:「是不是年纪上来了,咋这麽暴躁呢......」 赶走了这家伙,陈也瘫坐回椅子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在网络上,关于陈也这极其诡异的「零渔获」现象,早就已经被千万在线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发现。 但是,出乎陈也意料的是,面对他这个「空军总司令」极其拉胯的表现,全网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嘲讽或者进行恶意攻击。 弹幕里,飘过的全都是充满了温情与善意的搞笑打趣: 【兄弟们,都别笑了!你们懂个屁啊!陈神这叫战略性空军!】 【就是!你们也不想想陈神以前钓上来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儿?航弹丶潜艇丶生化伺服器!这长江里要是让他发力,万一钓个核弹出来,咱们这一千万号人还特麽活不活了?】 【真相了!陈神这哪里是在钓鱼,他分明是在用自己那逆天的气场,替我们镇压长江江底的妖魔鬼怪啊!为了保全大家的性命,他宁愿背负空军的骂名,他真的,我哭死!】 【致敬陈神!空军总司令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伟大的护国战神!】 陈也看着弹幕里那些善意的宽容,既感到心酸,又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胸腔里缓缓流淌。 原来,不被世界误解的感觉,是这样的。 「特麽的……」 陈也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夜风,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抬起头,仰望着深邃的夜空,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丶带着哭腔的声音呢喃道: 「你们懂个锤子啊……」 「老子不是在镇压什麽妖魔鬼怪……」 「老子……老子真的只是单纯的空军啊。」 第288章 钞能力补给!上不封顶的「生命 凌晨三点,江临市干流河滩。 陈也将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踩着满地的泥泞,沿着江岸线缓缓巡视。 深秋的江风,到了后半夜,冷得刺骨。 陈也的体质经过加强,这种程度的寒冷对他来说自然算不上什麽。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江岸线时,心跳却不可遏制地漏了半拍。 不远处的一个钓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起码有六十多岁的大爷。 大爷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但双手还是冻得通红。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粗粮馒头。 大爷就着保温壶里的茶水,啃着馒头充饥,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水面的浮漂上。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轻响,大爷赶忙放下馒头,用力提竿。 鱼竿在水面上来回晃荡,竿身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啪! 仅仅坚持了五分钟,还是切线了。 江里的巨物太多,普通的线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蛮横的拉力。 面对这种情况,大爷并没有气馁,只是默默地收回断线,从一个有些陈旧的线盒里,翻出已经打好结的线组,重新绑上。 然后接着抛竿,继续在寒风中死守。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大爷身上。 陈也一路走过去,看到了太多太多这样的人。 有戴着高度近视眼镜丶穿着单薄工作服的年轻打工人;有开着几万块钱破二手车丶几个人挤在漏风的破帐篷里轮班值守的钓友兄弟;甚至还有人因为长时间熬夜和受寒,捂着肚子在江边乾呕,却依然不肯离开钓箱半步。 这群平时在网上互相吹牛丶互嘲「空军」的普通人,在此刻,却展现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坚韧。 这种纯粹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付出,深深刺痛了陈也的心。 他很清楚,这些人在拼什麽。 雷鸣的生命体徵随时可能急转直下,而这群素不相识丶最可爱的华夏钓鱼人,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搏一个奇迹! 他们没有系统,没有高科技,没有亿万身家。 他们有的,只是一腔热血,和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这群傻子……」陈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泛红。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营地狂奔而去。 「胖子!赵多鱼!」 陈也冲回营地,一脚踹在赵多鱼那顶豪华的防风保暖帐篷上。 他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看着双眼通红丶杀气腾腾的师父,吓得浑身一哆嗦。 「师丶师父?咋了?白鲟咬钩了?!」 「咬你大爷的钩!」陈也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激动得有些吓人,「马上给我联系公司财务总监!立刻!马上!」 「师父,这都凌晨三点了,联系财务干嘛啊?」 「通知财务,立刻从公司帐户里,再拿一个亿现金!」 「啊?」赵多鱼感觉脑袋有些发懵,「再拿一个亿?!您要干啥?用现金把江填满吗?」 陈也翻了个白眼,指着岸边,说道:「你看看这些兄弟,为了救人,在江边挨冻受饿。」 「他们可都是咱们召集来的,可不能让兄弟们遭这个罪。」 赵多鱼有些听懂了,默默竖起大拇指:「师父大义。」 不到五分钟,核平科技的财务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随时待命。(打工人命苦) 陈也没有停歇,他打开手机,进入「护渔者行动」官方联合直播间,并提交了连麦请求。 直播间的画面上,正切分着全国各地江段的实时探钓画面。 当id【核平科技·陈也】上麦时,原本还在讨论钓技的直播间,弹幕停了两秒。 连线成功。 「兄弟们,我是陈也。」 「大半夜的,打扰大家了。」 「我刚才沿着江边走了一圈。我看到了你们的不容易,很感谢大家,也很对不起大家。」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决定......」 「除了给最终找到白鲟的那个人一个亿奖金,我另外再掏一个亿!」 「这笔钱,不设悬赏条件!它是给在座所有正在江边拼命的兄弟们买热饭丶买加厚帐篷丶买高蛋白饵料和换渔具的!」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核弹,直接在午夜的网际网路上引爆! 「这一个亿的后勤基金,从现在开始,全面下放给沿江所有的物资供应商和餐饮店!只要你是参与探钓的注册钓友,所有的热食丶防寒物资丶消耗性渔具,全部免费领!」 陈也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心疼。 他辛辛苦苦挣钱,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有人可能要问,如果这一个亿花完了,白鲟还没找到怎麽办?」 「钱不够,我再加!上不封顶!」 「只要我不破产,只要那条长江白鲟还没被找出来,兄弟们的后勤保障,我陈也,全特麽包了!」 随着陈也这近乎疯狂的承诺过后,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陈神!你特麽别说了!老子一个一米八的东北汉子,被你感动得想哭了。】 【上不封顶的后勤保障?!陈神这特麽是散尽家财也要跟老天爷抢人啊!】 【原本我还觉得这夜风冷得受不了,想收拾东西回家了。但现在,老子就是冻死在这江边,也绝对不退半步!】 【干!不就是一条白鲟吗?千万大军加上无限火力补给,老子就不信翻不出它来!】 而陈也的这番话,不仅仅感动了钓鱼人,更是在整个华夏社会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老婆!别睡了!快把后厨的兄弟们都叫起来!」 距离江岸十几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连锁饭店里,老板红着眼眶,一把将睡在旁边的老板娘摇醒。「去把咱们库房里所有的排骨丶老母鸡全炖上!蒸上几千个大肉包子!」 老板娘揉着眼睛:「大半夜的,你疯啦?」 「你懂个屁!」老板激动地指着手机上的直播间,「人家陈神为了救英雄,上亿的家产眼都不眨一下就砸进去了!咱们干餐饮的能怂吗?告诉后厨,这顿饭算我请的,不要核平科技一分钱报销!天亮之前,我要让江边那几万个兄弟,全都喝上滚烫的肉汤!」 这样的场景,在长江沿线的每一个城市丶每一个乡镇都在自发地上演。 无数原本已经打烊的饭店丶包子铺丶大排档,在凌晨四点重新亮起了灯火。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成为了这个夜晚最动听的交响乐。 各地饭店老板自发组织,一桶桶热气腾腾的姜汤丶一箱箱刚出笼的肉包子,被装上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自发朝着江边汇聚。 与此同时。 华夏几大物流巨头的总部大楼里,也是灯火通明。 「通知沿江所有中转站!把所有的干线货车全部腾出来!」 「所有的防寒帐篷丶军大衣丶高碳素鱼线丶路亚假饵,立刻装车!物流费用全免!免费拉物资!」 ...... 当第一缕晨曦撕破长江上空的夜幕时。 江岸边,还是那个啃馒头的大爷,他正准备提竿,却突然闻到一股热气腾腾的香气。 大爷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围裙丶满脸憨笑的胖老板。 「大爷,这里有免费肉包和姜汤,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钓鱼。」 大爷还没反应过来,热汤和包子就已经被强行塞到手里。 他站起身,这才注意到,岸边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几顶大帐篷。 帐篷上写着「免费更换渔具」几个大字。 大爷只觉得有些发懵,他钓了一辈子鱼。 钓鱼佬啥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陈也恰好走到大爷身边,看到他这副表情,只觉得这一个亿花得值! 「大爷,我昨晚看您总切线,这下您不用担心了,上面有最好的线组,您可以免费用。」 「噢。你就是小陈吧?」大爷神色复杂地点点头,「真是年少有为啊!」 「你搞这些,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陈也摆摆手:「没多少,只要大家受用就行。」 大爷腾出一只手,拍拍他肩膀,「你这里有没有什麽捐款渠道啊?我让我儿子给你们打点钱?」 「啊?」陈也有些发懵,「大爷,您可千万别,你们能帮忙,我已经万分感谢了......」 「诶,一两千万而已,算不上什麽。」 大爷开口打断,完全不给陈也反应的机会,掏出手机就开始联系他儿子。 陈也站在寒风里,只觉得世界观有些崩塌。 emmm...... 「小陈,你公司好像是叫核平科技吧?」大爷爽朗地笑了笑,「我让儿子往你公司打了两千万,你收着,怎麽能让你这个当英雄的一直掏钱。」 「大爷,方便问下您是......」 「噢,我原先开贸易公司的,规模不咋大,产值一年也就几十个亿吧......退休了,现在就是个只会钓鱼的老头。」 陈也:...... 告别了大爷,陈也脚步虚浮地回到营地。 经过交流,他才知道大爷啃粗粮馒头是因为有糖尿病...... 几次切线,则是因为大爷不喜欢钓大鱼...... 他昨晚竟然还觉得......呜呜呜~ 草率了! 第289章 半月之期,千万大军的溃退与坚 江风苦,雨更冷。 长江的水位在这半个月里起起落落,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缓慢呼吸。 江临市干流河滩上,那片曾经灯火通明丶热闹得像露天音乐节一样的「钓鱼圣地」,如今已经变得冷清了许多。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人山人海。 来自全国各地的钓鱼佬扛着鱼竿丶带着帐篷丶拖着露营车,从四面八方涌向长江沿岸。 那场面,用网友的话来说—— 「不是在钓鱼,是在打世界大战。」 一千万注册用户的【护渔者app】同时在线,伺服器三次爆炸。 长江沿岸江滩上,密密麻麻全是帐篷。 夜晚灯火通明,宛如一条银河沿着江岸铺开。 然而—— 半个月过去。 狂欢的泡沫,终究还是被现实戳破了。 江风从江面刮来,带着刺骨的湿冷。 河滩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帐篷,如今已经撤走了一大半。 许多钓鱼佬已经离开。 剩下的人虽然还在坚持,但也明显疲惫不堪。 有人蜷在帐篷里睡觉,有人围着炉子烤火,还有人机械般地重复抛竿丶收线。 手机上的数据更加直观。 【护渔者app】后台。 在线人数从巅峰的一千万—— 一路滑落。 八百万。 五百万。 三百万。 两百万。 如今稳定在两百一十万人左右。 依然很多。 但比起当初那种全民狂欢的规模,已经显得冷清许多。 江风吹过。 陈也坐在江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的脚边放着那根标志性的——【定海神针】。 但鱼线没有挂。 鱼钩也没有。 整根竿子,就那麽斜靠在石头上。 看起来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 …… 不远处。 赵多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 半个月。 师父几乎没怎麽睡过,江风吹得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脸色苍白,眼窝也深了。 赵多鱼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师父……」 陈也没动。 赵多鱼又喊了一声。 「师父?」 陈也依旧没反应。 赵多鱼叹了一口气,把姜汤递过去。 「师父,喝点热的吧。」 陈也这才慢慢抬头,接过碗,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但好在那股子寒气确实驱散了不少。 「这玩意儿谁发明的?」 赵多鱼挠头:「雷队长好像说过,姜汤驱寒……」 陈也沉默了一下。 「哦。」 然后继续坐着发呆。 赵多鱼看着师父的侧脸,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全国钓鱼佬自发聚集。 无数人请假丶辞职丶开车几千公里赶来。 每天数百万尾鱼从江里被钓上丶又被放流。 各种科研设备全天候监控。 一切都在疯狂推进。 可结果—— 白鲟。 依旧没有出现,一次都没有。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声。 几辆黑色公务车停在江滩。 车门打开。 李司长从车上走下来。 身后跟着几位年纪不小的专家。 赵多鱼一看到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专家团。 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会出现。 要麽宣布成功。 要麽宣布—— 失败。 …… 几分钟后。 几人站在江边。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打开平板电脑,看着后台数据,叹了一口气。 「陈先生。」 「根据我们这半个月的监测。」 「长江生态恢复确实非常明显。」 「目前已经记录到超过三千七百万尾鱼类活动轨迹。」 「其中包括许多过去几十年都很少见的物种。」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但是……如此庞大的数据,足以证明......」 「白鲟,已经灭绝了......」 江风呼啸。 没人说话。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 「白鲟属于大型远古鱼类,生存环境极其苛刻。」 「它们需要稳定的水文条件和长达数十年的繁殖周期。」 「即使有个体幸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种群。」 「更何况——」 老教授看向江水,语气沉重。 「根据国际学界的共识。」 「白鲟最后一次确认记录,是2003年。」 「二十多年。」 「一个物种,很难撑这麽久。」 江边安静得只剩风声。 李司长叹了一口气。 「陈也,差不多了,该收竿了!」 …… 赵多鱼心里一紧,看向师父。 陈也依旧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赵多鱼忍不住走近一点,小声说道: 「师父,要不,咱们收竿吧......」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绝望。 「雷队长的病……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小心。 因为他知道。 这半个月。 师父拼命到什麽程度。 几亿资金砸进去。 全国钓鱼佬丶国家科研团队以及数不清的志愿者...... 几乎算得上,举全国之力。 如果现在放弃…… 那就意味着—— 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风吹过。 陈也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头,看了一眼江面,又看了一眼天空,最后低下头,还是没有说话。 他这副模样,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赵多鱼眼圈有点红。 李司长也沉默。 专家们默默收起设备。 远处的钓鱼佬看着这一幕,也慢慢停下了抛竿的动作。 很多人都叹气。 有人开始收帐篷。 有人开始打包鱼竿。 狂欢结束了。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也已经「emo」的时候。 实际上,他的脑海里。 正在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网络骂战。 准确来说,是单方面赛博轰炸。 陈也意识空间里,系统界面安静悬浮。 然后—— 一条信息疯狂刷屏。 陈也:「系统你给我出来,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线。」 系统:【系统运行正常】 陈也:「正常个屁!老子在江边冻半个月了!鱼呢?」 系统:【宿主垂钓结果:空军】 陈也:「空你大爷!你不是热力图系统吗!你地图呢!」 系统:【热力图正常】 陈也:「那白鲟在哪?」 系统沉默。 陈也继续狂喷:「你是不是地图开错伺服器了?」 「是不是把我丢到《动物世界》里了?」 「你要是不给我个解释——」 「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系统:【请宿主文明交流】 陈也:「文明你大爷!老子现在就是祖安选手!」 系统沉默三秒。 然后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 【建议休息】 陈也:「休你大爷!你不告诉我白鲟在哪,我今天,不,接下来每一天,我都不睡觉!」 系统:【……】 陈也继续轰炸。 「系统!」 「出来!」 「别装死!」 「我数三个数!」 「一!」 「二!」 「二点五!」 「二点六!」 系统:【……】 江边。 现实世界。 陈也依旧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看破红尘。 但没人知道—— 他在意识空间里,已经骂了系统三个小时,难听程度,甚至无法用文字进行表达,堪称史诗级祖安现场。 就在这时。 系统界面忽然闪了一下,一道提示弹出。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已产生严重的反人类丶反社会及自毁倾向倾向……】 【系统评价: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陈也愣了一下。 「???」 第290章 两万积分买来一句「请看手机」 「呵……」 陈也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把旁边烤火的几个老钓友都听得心里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陈神不会因为过度悲伤,导致精神错乱了吧??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也却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眼里战火在燃烧。 他懂了!统子这家伙,分明是在挑衅......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客气! 下一秒。 陈也缓缓闭上眼,整个人重新沉入意识空间。 熟悉的丶灰蒙蒙的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没有一点人情味。 也没有一点愧疚心。 冷冰冰得像某些月底还催用户续费的垃圾软体。 陈也盯着那个界面,深吸一口气。 然后—— 开喷。 「你妈的,出来。」 「别装死。」 「老子知道你在。」 系统沉默。 陈也冷笑。 「怎麽,之前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哑巴了?」 「平时钓尸体丶钓炸弹丶钓潜艇丶钓飞弹丶钓伺服器,你特麽比谁都积极。现在老子要找条鱼,一条正儿八经丶写在生物教材里的鱼,你给我玩失踪?」 「你是不是对『钓鱼系统』这四个字有什麽误解?」 「还是你祖上三代都跟鱼有仇?」 系统依旧沉默,像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客服。 陈也越想越气,火气蹭蹭往上窜。 「说话啊!」 「平时扣积分不是挺快吗?老子尿个尿你都能给我弹个提示,现在装什麽高冷ai?」 「你知不知道那帮钓友在江边撑了多久?知不知道雷鸣还躺在那儿等着救命?知不知道全国上下多少人把最后一点希望压在这条白鲟身上?」 系统界面终于轻轻闪了一下,一行小字浮现。 【系统运行正常,请宿主保持理智。】 「理智?」 陈也气笑了。 「你跟我谈理智?」 「老子半个月没钓到一片鱼鳞,顶着全网希望在这儿吹冷风,你让我理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跳江?」 【请宿主珍爱生命。】 「珍爱你大爷!」 陈也当场破防,指着界面就开始祖安输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你不给我线索是吧?行。」 「我明天就开直播,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震惊!某神秘系统寄生宿主脑内,长期操控宿主钓尸丶钓雷丶钓军火,疑似外星文明入侵地球》。」 「你不是喜欢藏吗?老子给你曝光到全世界都知道!」 系统沉默了两秒,界面微微波动。 【请宿主不要进行无意义威胁。】 「无意义?」 陈也眼睛一瞪。 「谁跟你说无意义了?」 「我不仅直播,我还去医院。」 「我先给自己来一套全麻,再让人开颅。」 「把你从我脑子里挖出来,放福马林里泡着,送中科院丶送国安丶送央视,最后再搞个全国巡展。」 「展览标题就叫——《空军总司令脑内寄生物标本》。」 「门票我都不收,主打一个为人民服务。」 「到时候让张国栋第一个排队参观,顺便给你挂面锦旗——感谢系统同志多年坚持不懈,把刑侦支队业绩带飞。」 这一番连珠炮下来,系统界面明显卡顿了一下,像是cpu被干烧了。 隔了足足三秒。 一行新提示,终于慢吞吞冒了出来。 【请宿主停止侮辱性发言。】 「哟。」 陈也顿时精神了。 「你还知道侮辱啊?」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半个月的行为,对一个钓鱼佬来说,属于什麽级别的精神折磨?」 「这比让和尚看岛国片还残忍!」 「我这边窝料打了五百份,打窝宝都快干冒烟了,江里的鱼在我面前蹦迪丶托马斯回旋丶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就是不咬钩!」 「你知道这对我幼小而脆弱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吗?」 系统这次没再回「请保持理智」,而是直接装死。 陈也盯着那块界面,越看越来气。 他咬了咬牙,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最后说一遍。」 「给我线索。」 「或者,咱们一起死。」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这辈子最恨两件事——第一,空军。第二,别人让我空军。」 「你今天要是还跟我装神秘,老子明天就把自己打包送去实验室,让你知道什麽叫鱼死网破。」 意识空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风。 没有水声。 只有陈也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怨气,在里面来回翻滚。 几秒后。 系统界面终于像被逼到绝路似的,猛地弹出一条加粗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极不稳定。】 【检测到宿主存在高危自毁倾向。】 【为保障任务持续推进,系统可提前开放一次「生命奇迹线索」兑换权限。】 【是否消耗20000积分,兑换相关线索?】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陈也先是一愣。 紧接着,整个人差点原地从石头上蹦起来! 「卧槽!」 「你特麽终于肯说人话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胸口那口憋了半个月的闷气,终于通了! 赢了! 老子赢了! 人与系统的长期斗争史上,终于迎来了里程碑式胜利! 什麽叫谈判艺术? 这就叫谈判艺术! 你看,客服不理你,不一定是真没办法,也可能只是缺少足够强力的投诉话术。 陈也眼睛发亮,盯着那行提示,激动得手都快抖了。 两万积分? 贵。 非常贵。 贵得像在景区买矿泉水,还得搭上一根金条。 但值不值? 值! 别说两万。 现在就算让他把裤衩子抵押给系统,他都认了。 「换!」 「现在就给我换!」 【确认兑换?】 「确认!」 【兑换成功。】 随着提示音落下。 陈也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一阵无形的抽水机轰然启动。 下一秒。 他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积分馀额,瞬间清零。 但陈也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线索! 快把线索给老子吐出来! 坐标呢? 方向呢? 你倒是说啊! 陈也死死盯着系统界面,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然而—— 系统却在完成扣款后直接玩起了消失,足足等了一分钟,线索都没有弹出来。 陈也额头青筋又开始跳了。 「你卡了?」 「还是更新补丁没下完?」 「线索呢?!」 就在这时。 现实世界里,忽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师父——!!!!!」 那声音之凄厉。 那音调之高亢。 差点把江边一群夜钓老哥吓得集体扬竿刺鱼。 陈也猛地睁眼,从意识空间里退出来。 只见赵多鱼跟中邪了似的,举着手机,跌跌撞撞朝这边狂奔而来。 边跑边叫,嗓子都喊劈了。 「师父!!!有了!!有了!!真有了!!!」 「护渔者app!!有人提交白鲟线索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直接炸了! 「什麽?白鲟?!」 「真的假的?!」 「哪儿呢?快给我看看!」 「卧槽卧槽卧槽!真有人拍到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烤火丶睡觉丶抽菸丶发呆的钓鱼佬,一下子全爬了起来,呼啦啦围成一圈。 就连隔壁帐篷里那个裹着睡袋打呼噜的大哥,都鲤鱼打挺般蹿了出来,鞋都来不及穿,只套着一只袜子就往这边冲。 陈也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护渔者app】最新置顶的一条特殊提交帖。 标题短得吓人,只有五个字——【我好像拍到了】。 发帖人头像,是个卡通小孩。 昵称叫:小石头。 认证信息很简单。 【长江源头生态协助观察点·志愿者家属】 而帖子内容,更简单。 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非常模糊的夜拍图,像素感人。 画面里,月光洒在江面上,远处山影沉沉,水面漆黑,整个构图甚至谈不上专业,像是有人在慌乱中顺手按下了快门。 但就是在那模糊的江面中央—— 有一道修长丶惨白丶近乎梦幻的影子,正破开水面,一闪而过。 那影子太长了。 长得不像普通江鱼。 头部尖锐,躯体狭长,尾部拖出一道朦胧的弧线。 月色一照,它的轮廓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感。 整个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短短几分钟,评论数直接破万,而且还在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暴涨。 【卧槽!!!这体型!这比例!这嘴部轮廓!!】 【白鲟!绝对像白鲟!!我导师以前给我看过老照片,这特徵太像了!】 【快!@核平科技·陈也!@赵多鱼!@护渔总队!】 【别质疑,先保护发帖人!先把坐标锁住!】 【我他妈眼泪直接下来了……真有?真有?!】 【兄弟们别开玩笑了,我现在手都在抖。】 【老子今晚不睡了,谁敢说灭绝我跟谁急!】 【快去看!快去看!快去看!】 陈也手指一划,往下翻。 帖子下方,附带了一个简短备注。 「晚上陪我爷爷巡江,听见水里有很大的声音,像拖拉机在水下喘气。我拿手机拍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大鱼。地点在后山老鹰嘴下面的回水湾。山里信号不好,刚发出来。」 再往下。 是上传时自动生成的定位信息。 坐标点,赫然落在长江源头某处极偏僻的深山区域。 不是热门河段,也不是大部队集中的主流钓点。 而是一处几乎没什麽人注意过的支流回水区。 陈也的呼吸,微微一滞,大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钓友已经彻底沸腾了。 有人奔走相告。 有人拿出卫星地图疯狂放大。 还有人激动得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念叨「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 赵多鱼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把手机供起来。 「师父!师父!你看!我就说还没完吧!」 「这玩意儿绝对靠谱!你看评论区,全是懂行的大佬!」 「还有还有,app后台刚刚给这帖子挂了紧急保护标识,官方审核秒通过!说明那边也觉得有戏啊!」 陈也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模糊照片。 夜色。 月光。 惨白长影。 一闪而过。 他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碎尸丶炸弹丶潜航器丶变异生物丶海上基地丶军火伺服器…… 但这一刻。 他看着屏幕里的那道影子,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狠狠跳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 希望。 仿佛黑了很久很久的隧道深处,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哪怕那点光还很远,很虚,很可能一碰就灭。 可它毕竟亮了。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又是一震。 一连串系统推送丶好友@丶私信提醒丶后台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用户「长江老炮儿」@你:陈神快去看!】 【用户「龟仙人空军版」@你:真有奇迹了!】 【「护渔者app」官方:已将该线索列为s级待验证线索,请相关负责人尽快跟进。】 【护渔总队:陈先生,是否需要我们立刻协调当地封控?】 【央视纪录片组:陈老师,麻烦回复一下,我们连夜赶赴现场!】 整个平台,彻底炸锅。 这一次,评论区几乎看不到酸言酸语。 没有嫉妒。 没有冷嘲。 也没有那些「又炒作」「又作秀」的老套节奏。 所有人的情绪都高度统一。 ——快去看。 ——别犹豫。 ——万一是真的呢? ——那可是白鲟啊。 陈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咔哒。」 一点橘红色火光,在夜风里亮起。 他叼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整个人终于从刚才那种濒临暴走的状态里,慢慢平复了下来。 江风吹过,烟雾被拉得很长。 赵多鱼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眼巴巴盯着他。 周围一群钓鱼佬也全都安静下来,像是在等待一道军令。 陈也却任何反应,而是默默把注意力重新沉进意识空间。 他忽然想起来—— 老子刚刚可是花了整整两万积分。 一分不剩。 穷得比脸都乾净。 系统既然说兑换成功,那总该给线索了吧? 意识空间里。 那块熟悉的系统界面,还静静悬在那里。 陈也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警惕和期待,点开了刚刚兑换出来的【生命奇迹线索】。 下一秒。 一行字,缓缓浮现。 字不多。 就四个字。 【请看手机。】 陈也:「……」 空气,安静了。 江风,还在吹。 远处江水,还在拍岸。 周围那些现实里的声音,此刻仿佛全都离他远去。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 然后,开始裂开。 赵多鱼见他脸色不对,忍不住小心翼翼凑过来。 「师父……咋了?」 陈也夹着烟,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似乎不死心一般,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那四个字。 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部因为白鲟线索而疯狂震动的手机。 隔了好半天。 他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 「畜生啊......」 第291章 去吧,带着一千万人的希望 「畜生啊——」 江风卷着寒意,从营地上方呼啸而过。 这一声骂,几乎是从陈也的后槽牙里硬生生磨出来的。 他站在河滩边,手机屏幕还亮着,意识空间里的系统界面也还亮着。 「师父……」 赵多鱼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您这是……骂谁呢?」 陈也夹着烟,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缓缓扭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 「多鱼。」 「啊?」 「你说,如果我现在跳下去把自己淹死,钓白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有信心完成吗?」 赵多鱼听得一激灵,赶紧伸手拉住他。 「师父,冷静!您冷静点!」 「好好的,您干嘛要这麽想不开……」 说着,他朝着陈也身边的空气连砍几下手刀,边砍边骂:「什麽乌龟王八蛋!敢上我师父的身,退!退!退!」 「滚!」 陈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好气道:「你才鬼上身。」 周围那群钓鱼佬本来就一直在盯着他,这会儿看他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像要当场飞升,全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一个老哥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陈神……咋了?是不是……有结果了?」 陈也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人。 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紧张丶激动丶忐忑,还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期待。 这半个月,长江沿线被这帮人熬得像个露天军营。 白天晒,晚上冻。 吃得比狗随便,睡得比鱼还浅。 谁都知道长江白鲟这事希望渺茫,可偏偏谁都不肯走。 因为一旦走了,就总觉得自己像是把什麽东西给丢了。 陈也心里的那点火气,被这无数双眼睛一压,倒是散了不少。 他重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已经快被刷疯的帖子,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请看手机】。 忽然之间,他竟然有点想笑。 笑得又气又想骂娘。 说到底,系统这次虽然狗了点,吃相难看了点,像个披着提示框外皮的黑心中介,但它还真没骗他。 线索,就在手机里。 一想到这儿,陈也终于忍不住,低头「呵」地笑了一声。 笑得咬牙切齿。 「行。」 「算你狠。」 系统安静如鸡。 而就在这时—— 陈也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不再是帖子评论区那种持续不断的消息轰炸,而是一通来电。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 李司长。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陈也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收了。 他甚至连半秒都没耽搁,立刻按下接听键。 「司长。」 电话那头很安静。 紧接着,李司长的声音传了过来,低沉,平稳,却比平时更快了一分。 「帖子看过了?」 「看过了。」陈也沉声道。 「你现在人还在江边?」 「在。」 「很好。」李司长没有半句废话,「从那条帖子上传开始,到现在,国家渔政丶沿线公安丶地方水文部门丶生态监测站丶应急航空,还有就近的武警支援,已经全部动起来了。」 陈也瞳孔微微一缩。 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句「已经全部动起来了」,还是让他胸口狠狠一震。 快。 太快了。 快得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浸满汽油的草原,连反应都来不及,整片天地就已经烧起来了。 李司长继续说道: 「目标区域是老鹰嘴回水湾。」 「地处长江源头偏僻支系,周围是深山和断崖,地形封闭,水文复杂,主河道和回流水区交错,水下环境比地图上看起来更麻烦。」 「这种地方,适合藏,也适合消失。」 「如果真有白鲟残存个体,那地方确实有可能成为最后的避难点。」 「但同样的——」 「也最怕乱。」 陈也没有插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怕乱。 太怕了。 怕那些彻底上头的钓鱼佬连夜冲过去。 怕有人打着「寻找奇迹」的名义擅自下网丶抛竿丶追船丶开探照灯。 怕直播博主为了流量蜂拥而至,拿无人机当苍蝇拍满天乱飞。 更怕的是,好不容易露出一点影子的希望,最后不是死于自然,而是死于人的热情过载。 「所以,三分钟前,老鹰嘴回水湾外围已经开始临时封锁。」李司长道,「附近乡道丶机耕路,能卡的卡,能封的封。所有非必要民间船只,一律劝返。当地联防和水警正在控场。」 「无人机已经起飞了,但不会贸然低空贴近。」 「监测队正在调取最近三个月的流速丶水温丶水深和回游记录。」 「专家组也在赶过去。」 「所有人现在的原则只有一个——先保护,再确认。」 电话里说得平静,但陈也仿佛已经能看见那幅画面。 深夜的山路上,警灯丶工程灯丶可携式探照灯一串串亮起。 不同系统的人被临时拧成一股绳,在最短时间内冲向同一个坐标。 没人知道那条模糊影子究竟是不是白鲟。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就值得尝试。 赵多鱼在一旁伸长脖子偷听,越听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像一锅快烧开的猪血旺。 「师父,」他压低声音,「是不是国家下场了?是不是全体起立了?是不是要狠狠干票大的了?」 陈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把他脑袋拍到一边去。 「闭嘴。」 电话那头的李司长显然也听到了点动静,沉默两秒后,忽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赵多鱼也在?」 「在。」陈也道。 「让他开车。」 「……」 「司长,您这话对我人格是种侮辱。」 「你的驾驶技术我当然信。」李司长淡淡道,「但我更信你一旦上头,能把盘山路开成秋名山死亡副本。」 赵多鱼听到这话,当场挺胸抬头,仿佛得到了官方认证,神情之中写满了「组织终于看见了我的价值」。 陈也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因为这话……还真他妈挺客观。 「陈也。」 李司长的语气在这一刻忽然沉了下来。 之前那种高速调度丶精准布控的公务感被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见的郑重。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麽。」 「你在想,帖子是看到了,线索是有了,可它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怎麽办?」 陈也沉默了一下。 「是。」 他没嘴硬。 也没必要嘴硬。 哪怕这条线索是经过系统认证的,但越是走到这种关头,越没有人敢说自己不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像是李司长那边正走出某个临时指挥间。 随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着。」 「从生物学上说,我们现在没有资格乐观。」 「从现实上说,这可能只是一次误判,一张巧合得过分的照片。」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 「如果连这样级别的线索,都不足以让我们全力以赴,那我们之前这半个月的坚持,就全成笑话了。」 陈也喉结微微滚动。 江边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厉害。 可他胸口却越来越热,像有一团火被人一点点掀开,底下全是滚烫的炭。 李司长继续道: 「你不是一个人在找。」 「不是你,不是赵多鱼,不是这条江边几千几万人。」 「是这一千万个守在长江边上丶守在直播间里丶守在app后台丶守着那点不肯死心的人,一起把这个希望等出来的。」 「一千万人的眼睛,盯了半个月。」 「一千万人的手,忍着没乱来。」 「一千万人的心,咬着牙不肯信『灭绝』那两个字。」 「陈也。」 「如果那张照片是真的——」 「那不是你个人的奇迹,也不只是雷鸣一个人的命。」 「那是这一千万人,硬生生从绝境里守出来的一道缝。」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陈也只觉得后背都麻了一下。 河滩上明明还乱糟糟的,风声丶水声丶人声丶远处车灯闪烁的声音,全都在。 可他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想起这半个月见过的那些人。 凌晨三点还守着江堤不肯走的大爷。 在桥底下搭帐篷的大学生。 白天上班,晚上开车两百公里来江边蹲一宿的中年社畜。 还有那些明明已经被现实磨得不太相信奇迹,却还是在每一次上传照片时小心翼翼写下「疑似」「求专家看看」的普通人。 没人真把自己当英雄。 可偏偏就是这些最普通的人,撑住了这场像发疯一样的守望。 而就在这时,李司长在电话那头,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去吧,陈也。」 「带着这一千万人的希望,去把这个奇迹接回来。」 电话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了两下,随即消失。 陈也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多鱼看着他,小声喊了一句:「师父?」 没有回应。 又过了两秒。 陈也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 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平时犯贱时的贼亮。 而是一种像刀子刚从火里锻出来,通体发红,冷下来就能砍人的亮。 他转过头,看向河滩上的所有人。 那些钓鱼佬丶志愿者丶护渔队员丶本地老乡,不知何时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不见电话那头的场景。 却能从陈也的表情里,看出一些东西。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人手指攥紧了钓竿。 空气中那股躁动的期待,几乎要炸开。 终于,陈也开口了。 声音不算大,却压得住全场。 「老鹰嘴回水湾,已经被官方临时封锁。」 「国家的人,已经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谁都别自作主张往那边冲,谁敢冲,谁就是给白鲟上眼药,给大伙儿添堵。」 「这一次,拼的不是谁跑得快。」 「是咱们能不能忍得住。」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齐齐点头。 没人闹。 也没人起哄说「我偏要去」。 因为他们知道,事情真到了这一步,任何一点失控,都可能把希望砸碎。 陈也扫视一圈,忽然又咧嘴笑了笑。 「记住了。」 「这一次,谁都不许当猪队友。」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被冲散了几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神放心!谁当猪队友我先给他抄网扣脑袋上!」 「老子今天起戒躁戒怒戒下网!」 「我连鱼护都收起来了,今晚开始当文明观察员!」 「妈的,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麽像个正经人!」 赵多鱼一听,也热血上头,振臂高呼: 「千万钓鱼佬,听我号令!严守纪律!服从指挥!争做新时代优秀空军!」 陈也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就你屁话多,收装备!」 「得令!」 赵多鱼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出去。 那动作利索得仿佛刚领到军功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今晚老子要为组织流干最后一滴汽油」的亢奋。 摺叠钓椅,收! 强光夜钓灯,收! 抄网丶竿包丶路亚盒丶备用线组,统统往车上塞! 连那口刚烧开的野外小锅都没放过,锅盖一扣,锅里那半锅酸辣粉直接端上车。 「师父!」赵多鱼一边忙活一边喊,「夜袭盘山路,咱们是不是得带点补给?」 「带。」 「那我把烤肠也带上了!」 「带。」 「卤蛋呢?」 「带。」 「那箱红牛——」 「搬!」 赵多鱼顿时跟过年扫货似的,抱起一整箱红牛就往坦克300后备箱里怼。 旁边一群钓鱼佬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老哥小声感慨:「别人出任务,带的是急救包和地图。这俩出任务,像是要去服务区开小卖部。」 另一个老哥肃然道:「你懂个屁,这叫战略物资。」 而陈也这边,也没闲着。 他伸手一抄,把地上的【定海神针】拎了起来。 那根黑沉沉的鱼竿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往肩上一扛,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 跟普通钓鱼佬出门作钓不同。 他这一扛,不像去钓鱼。 像要去跟命运狠狠干一架。 「师父,车好了!」 赵多鱼从驾驶位探出头来,满脸兴奋,「路线我已经让导航重新规划过了,官方封锁线外有接应点,咱们从西侧盘山公路切进去,最快!」 「多快?」 「正常人六个小时。」 陈也拉开副驾车门,直接坐了进去,顺手把安全带一扣。 「那你呢?」 赵多鱼咧嘴一笑,胖脸在仪表盘灯光下都显得杀气腾腾。 「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被希望附体的老司机。」 「轰!」 下一秒,橘红色的坦克300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发动机轰鸣震得河滩边碎石都在轻颤。 车头探照灯骤然亮起,两道雪白光柱撕开夜色,把前方泥路照得纤毫毕现。 围观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陈也摇下车窗,看向外面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疲惫,有紧张,有期待,有不舍。 但更多的,是信。 一种近乎莽撞,却又滚烫得让人心颤的信。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陈神!把白鲟接回来!」 紧接着,第二声丶第三声,像潮水一样卷了起来。 「接回来!!」 「把奇迹接回来!!」 「千万钓鱼佬等你消息!!」 「雷队还等着它救命呢!!」 赵多鱼听得头皮发麻,手一抖,差点把雨刷器先开了。 陈也却只是看着前方,嘴角一点点翘起。 「今晚,咱们去长江源头——」 「接奇迹。」 油门踩下! 轮胎瞬间卷起大片泥水和碎石,橘红色的钢铁野兽咆哮着窜了出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沿着起伏的盘山公路一头扎进夜色。 车后,呼喊声还在回荡。 车内,赵多鱼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亢奋得几乎快要升天。 「师父!」 「说。」 「我现在有点紧张。」 「紧张什麽?」 「万一真是白鲟,我怕我当场哭出来,影响我漂移发挥。」 陈也靠在副驾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漂。」 「今晚你要是把车开沟里,我先把你扔下去喂山里的野猪。」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立刻老实了两秒。 但只老实了两秒。 两秒后,他又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 「又说。」 「您说……那要真是白鲟,算不算祖宗给咱们开的后门?」 陈也望着前方不断被车灯撕开的黑暗,沉默了片刻。 窗外,山影重重。 远处江水在夜色里像一条巨大的黑龙,沿着群山之间无声蜿蜒。 「不知道是不是祖宗开的后门。」 「但我知道——」 「这次要真让它从眼前溜了,老子能后悔一辈子。」 第292章 夜袭盘山路 「嗡——!!!」 橘红色的坦克300像一头刚被捅了屁股的钢铁野猪,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拱。 车灯撕开黑暗。 前方是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后方还是山。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石壁,路窄得像是谁拿菜刀在整座山上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条缝。轮胎一旦压边,轻则蹭花轮毂,重则直接体验「人与自然和谐共坠」。 副驾驶上,陈也单手抓着车顶拉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仪表台,脸都快被甩平了。 「赵多鱼。」 「在!」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陈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第一,你把车开稳一点。第二,我现在就把你从这车里扔出去,让你自己滚到老鹰嘴。」 赵多鱼两眼瞪得溜圆,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趴在方向盘上,神情专注得像要去参加f1总决赛。 「师父,您放心,我稳着呢!」 「你这叫稳?!」 陈也被一个急弯甩得脑门差点撞玻璃,当场破口大骂:「你特麽都快把盘山路开成螺旋升天了!」 「这路太窄了啊!」赵多鱼一脸委屈,「而且还下雾!我这不是着急嘛。」 陈也刚想继续骂。 前方拐过一道弯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只见原本荒得连狗都不愿意多尿一泡的深山公路上,此刻竟然灯火通明。 一辆接一辆的应急车丶生态监测车丶武警运输车丶地方公务车丶专家组越野车,几乎把山路排成了一条会发光的长龙。 有人在路边架临时照明灯。 有人扛着箱子往山上跑。 有人举着对讲机,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还有几辆挂着「水文监测」「生态保护」「野生动物救护」的特种车辆停在路边,车顶红蓝爆闪和黄色工程灯交替闪烁,把整条山道映得像某种大型救灾现场。 「卧槽……」,赵多鱼下意识松了点油门,「师父,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陈也透过车窗往外看,胸口也微微一震。 虽然李司长提前说了官方已介入,但当真的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会被震撼。 这已经不是「重视」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这是整个体系在一丝希望面前,集体进入了超频运转状态。这是除了华夏,无任何国家能有的凝聚力。 就在这时。 前方一个临时卡口处,两名身穿反光背心的联防队员抬手示意停车。 赵多鱼赶紧一脚刹车。 坦克300在湿滑山路上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稳稳停住。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干部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过来,手里夹着文件夹,头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眼下乌青,一看就知道已经连续熬了不短时间。 他原本脸色紧绷,结果车窗刚一降下来,看清副驾驶上的陈也后,那表情就跟看见了活着的尚方宝剑似的。 「陈先生?」 「是我。」陈也点了点头。 对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弯下腰,语速飞快地说道: 「陈先生,您好!我是当地应急联络组的副组长。上面已经提前下了指示,您的车不受外围交通限制,直接放行!前面所有卡口都已经同步了车牌号和车辆信息,会优先保障您通行!」 说着,他转头朝旁边大喊一声: 「放行!给陈先生让道!」 下一秒。 原本卡着半边路的两辆车立刻开始挪位。 几个正在搬设备的工作人员一听,也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激动,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毕竟这半个月,整个长江沿线谁没听过陈也? 以前大家知道他,是因为他邪门。 后来知道他,是因为他封神。 现在知道他,是因为全世界都没办法了,而他还在死撑着不肯信「灭绝」这两个字。 「陈先生,前面大概还有二十公里山路。」那名副组长低声道,「路况不好,部分路段已经半封闭,另外还有几处会车点比较危险。不过您放心,沿途都有接应。」 赵多鱼一听,立刻坐直身体,正色道:「同志,请相信我的驾驶技术!」 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捏得嘎吱作响的方向盘,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您慢点开」咽了回去。 「……总之,注意安全。」 坦克300重新起步。 一路往里。 越往山里钻,车越多。 有拉声呐设备的。 有拖冲锋艇的。 有运摺叠浮桥和帐篷的。 甚至还有一辆冷链医用车从对向擦着他们过去,车门上喷着某某研究所的字样,看得赵多鱼头皮发麻。 「师父。」 「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麽叫全国之力了。」 「嗯。」 陈也看着窗外那些匆忙的人影,没说话。 或许有人觉得国家是不是在陪他发疯,有些小题大做。 但陈也心里清楚,白鲟提取物如果真的对神经修复有效果,不止是雷鸣,还有那接近百万的植物人患者都将重获新生。 哪怕只是一丝希望,都值得一试! 又是十几分钟后。 山路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被临时开辟出来的小型平地。 原本应该是某个护林小队的值守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前线指挥所。 几顶行军帐篷支起,外围拉着警戒带,可携式探照灯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发电机低沉轰鸣。 电脑屏幕丶电台丶便携地图丶热成像终端丶野外餐箱丶担架丶急救包丶备用电池,乱中有序地摆了一地。 一块白板上,用红笔粗粗画着附近山脉丶支流丶断崖和回水区的简图,旁边还写着好几排潦草的参数。 坦克300刚一停稳。 帐篷那边就有人快步迎了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岩。 老头外面裹着厚厚的防寒冲锋衣,里面却还穿着他那套老学究味十足的毛衣,眼镜片上全是雾,头发被夜风吹得炸起来一圈,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情绪很差丶但是依然在坚持讲课的猫头鹰。 看到陈也,顾岩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先是欣慰,但很快又板起脸。 「来得倒挺快。」 「没办法。」陈也咧了咧嘴,「带着一千万人的希望,车不敢慢。」 「少贫。」顾岩嘴上嫌弃,但语气明显松了不少,「先过来,线索人也在,专家组也在等你。」 「顾教授!」 赵多鱼一下就精神了,「您也来了?」 「废话。」顾岩瞥了他一眼,「我不来,难道让一群搞行政的站在这里研究白鲟是清蒸还是红烧?」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 熟悉。 太熟悉了。 还是这个味儿的老顽固。 而就在顾岩身后,一道清脆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哥!」 陈也一抬头,就看见了林晓晓。 她也裹着一身冲锋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冻得微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和当初北极科考时相比,她明显成熟了不少,但看见陈也时,那种「小粉丝突然见到本尊」的劲儿还是一点没少。 「你也来了?」陈也一愣。 「我本来不该在这里。」林晓晓喘了口气,语速飞快,「但顾教授考虑到我们毕竟有过合作的经验,配合起来要方便一些。」 说完,她眼睛发亮地补了一句: 「陈哥,这次要真是白鲟,那可是能写进教科书的奇迹!」 「先别急着写教科书。」陈也摆了摆手,「别回头写成《一张模糊夜拍图引发的全国团建》。」 林晓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时,帐篷边又走过来一老一少。 老的皮肤黝黑,背有些驼,脸上满是被风吹刀刻出来的褶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护林服,裤腿上全是泥,鞋帮子都磨得起毛了。 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人。 少的也就十五六岁,瘦,黑,脑袋扣着一顶旧毛线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壳都磨花了的手机,站在人堆里明显有些紧张,但眼神却丝毫不怵。 顾岩指了指两人。 「这就是发帖的人。」 「小孩网名小石头。旁边是他爷爷,当地护林员,干了快三十年。」 陈也收起脸上的散漫,走上前去。 那少年一见陈也,呆了一下,那是见到偶像的样子。 下一秒,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陈……陈哥好!」 声音都喊劈了。 陈也点点头:「你好,小石头,照片是你拍的?」 「是丶是我拍的!」少年连连点头,「就在前天晚上,我和我爷去看上游围栏的时候拍到的!我当时也没敢确定,就想着先发到app上让专家看看……」 「你以前见过那玩意儿吗?」陈也问。 听到这话,少年先是看了自己爷爷一眼,然后用力点头。 「见过!不止一次!」 「噢?」陈也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少年咽了口唾沫,强压着激动开始回忆: 「第一次是去年秋天,天刚擦黑,我在河湾边收夹子……啊,不是夹鱼,是护林站用来监测小动物活动的红外夹!」 「那会儿水面忽然翻了一下,我看见有个特别长的白影子在水下划过去,跟普通鱼一点都不像,太长了,嘴还尖。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看花眼了。」 「第二次是今年开春,山里下过一场雨,回水湾那边水色发浑,我和爷爷远远看见有东西在水面打了一下。不是跳,也不是甩尾,就像……就像一根又长又白的木头从水里拱了一下。」 「第三次就是前天晚上。」 「这次离得最近,我看得也最清楚一点。那东西从断崖下面那片黑水里慢慢划出来,月光一照,身上发白,特别长,特别安静……我吓得没敢动,赶紧拍了一张,结果它一下子就没了。」 说到这儿,少年像是怕别人不信,急忙补了一句: 「真的!我没骗人!我不是为了奖金,也不是为了出名!我发帖子的时候连定位都没敢全开,就怕有人一窝蜂跑进来,把那东西吓没了!」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真诚。 陈也没立刻说话。 他只是转头看向那位老护林员。 老头抹了把脸,嗓音粗哑:「娃说的,跟我看到的差不多。」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比年轻时候。可这几年,老鹰嘴那片水湾里,确实总有点不对劲的东西。」 「平常的大鱼翻水,声音脆,闹腾。」 「那东西不一样。」 「它动静不大,但水一开,我就知道不是一般玩意儿。」 老人顿了顿,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我在这山里守了快一辈子,见过水獭,见过大鲶鱼,也见过洪水把牛卷下去。」 「可那白影子……我一看,就觉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指挥所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不远处发电机还在轰鸣。 风吹过帐篷边缘,哗啦啦作响。 可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因为大家都明白一件事—— 如果只是那张照片,还能说是模糊丶巧合丶光影错觉。 那加上这爷孙俩前后三次以上的独立目击,这条线索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顾岩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终于从一开始的谨慎,缓缓转成一种压抑着激动的凝重。 「有没有更具体的位置?」 老护林员走到白板前,粗糙的手指在那张简易地形图上点了点。 「从护林点翻过去,大概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 「先过这道风口,再下碎石坡,到断崖边上,下面就是回水湾。」 「那地方平时没人去,水深,路险,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以前我们护林巡查,都是从上头绕着看,不会轻易下去。」 林晓晓皱着眉看了看图,低声道:「封闭回水丶断崖遮蔽丶外界干扰小……从生境角度看,确实符合残存大型古老鱼类的避难条件。」 顾岩点头,随后立刻转身下令。 「不能再拖了。」 「现在就进山!」 此话一出,旁边几名专家和技术员立刻开始分头整理装备。 便携声呐箱丶红外观测仪丶测深绳丶采样箱丶防滑绳索丶头灯丶电池丶防水背包…… 动作极快。 明显都是老手。 赵多鱼也一下上头了,抄起自己的竿包就往背上扛。 「卧槽!」 「这包里怎麽跟装了两头猪似的?」 陈也扫了一眼:「你自己塞了一箱红牛进去,噢,还有一口锅,能不重吗?」 「那不是战略补给吗!」 「你是去打仗还是去摆夜市?」 「都差不多!」赵多鱼理直气壮,「人饿急了看什麽都像敌人,先吃饱再说!」 师徒俩的斗嘴也让本来有些严肃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五分钟后。 队伍集结完毕。 最前面带路的是老护林员和那个少年。 中间是顾岩丶林晓晓等专家组。 后面跟着陈也丶赵多鱼,以及两名负责外围安全与通讯中继的工作人员。 一行人头灯亮起,像一串被拉进深山的白色火苗,迅速没入夜色。 山路比想像中还难走。 刚离开指挥所没几分钟,脚下就只剩湿滑泥地和凸出来的树根,稍不注意就能把脚脖子崴成麻花。 再往里,风更大,雾也更重。 探照灯打出去,只能照出一层灰白色的水汽,跟往空气里抡大棒似的,打不到多远就全被吃掉了。 赵多鱼背着包,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师父……这地方真有鱼吗?」 「你特麽问我?」陈也一边踩着碎石往下走,一边冷笑,「要不我现在开坛卜个卦?」 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前方终于传来老护林员低低的一声: 「到了。」 众人立刻停步。 再往前,是一道陡得近乎垂直的断崖边缘。 崖下,夜雾翻涌。 下方隐约能听见水声,但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感觉到有一大片黑得发沉的水域,像镶在群山之间的一块墨。 几台便携探照灯很快被架起,雪白光柱从不同角度打下去,终于把下方地形照出一个大概轮廓。 回水湾。 很大。 也很怪。 一侧贴着主河道,另一侧却被断崖丶乱石和倒木半包围,形成一个天然半封闭水域。 水色黑得吓人。 表层看着平静,细看却能发现下面隐隐有暗流在走,像一锅压着火的冷汤。 林晓晓吸了口凉气:「这个地形……太复杂了。」 一名技术员迅速放下设备,开始接可携式声呐。 嗡—— 机器启动。 几秒后,屏幕上本该逐渐清晰的水下剖面,却忽然开始剧烈跳动。 线条扭曲,雪花乱闪,数据断断续续。 「怎麽回事?」顾岩皱眉。 那技术员满头汗,飞快调试参数。 「有干扰!」 「像是水下存在异常反射区,或者局部磁场紊乱!正常来说这种内陆回水湾不该有这麽强的干扰才对……」 赵多鱼顿时汗毛都立起来了。 「师父,这地方不会又有别的东西吧?」 「闭嘴。」陈也盯着那片黑水,声音低了下来,「你别一张嘴又给我奶出个潜艇。」 风越来越冷。 崖边湿气顺着裤腿往骨头里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黑沉沉的水湾里。 陈也站在最前面,缓缓闭上眼。 下一秒。 系统热力图,开启。 一米。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没有。 什麽都没有。 没有他期待中的金色奇迹,也没有特殊生命信号,连像样一点的异常光点都没亮起来。 陈也眉头一点点拧紧。 又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 第三遍。 依旧一无所获。 他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难看。 赵多鱼一直盯着他,立刻凑过来小声问:「师父,咋样?有感觉吗?」 陈也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 「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连顾岩的眼神都微微暗了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陈也具体在看什麽,但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这声「没有」,绝不是随口一说。 「找个地方把帐篷扎上,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先好好休息,等雾散了再说。」 第293章 麻麻,水底下有东西在吸! 营地扎好后,整片断崖上方总算安静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夜,从山下开车狂飙到指挥所,再从指挥所跟着护林员摸黑翻山,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快见底了。 顾岩教授那边的人把几台精密设备用防雨布盖好,生怕夜里露水进了机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林晓晓缩在摺叠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捏着记录板,像是睡着前最后一秒都还想再记点什麽。 小石头和他爷爷被安排在最靠里的帐篷,旁边还有两名武警值守。 赵多鱼则更夸张,刚把睡袋铺开不到十秒,呼噜声就已经带着节奏感冲破夜色,听起来像一台怠速不稳的柴油发电机。 唯独陈也睡不着。 他躺在帐篷里,眼睛睁得溜圆,耳边全是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呜声。 那声音时远时近,钻进耳朵里,像是有人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在说话。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 睡袋都快被他拧成麻花了。 「妈的……」 陈也盯着帐篷顶,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会搞什麽生态研究,也不懂什麽高精度声呐丶磁场干扰建模,更看不懂那帮专家嘴里一串一串往外蹦的专业名词。 什麽局部回流带丶地形阴影区丶异常磁暴节点…… 听得他脑仁都疼。 但有一点他明白。 他是个钓鱼佬。 而一个钓鱼佬,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让他干躺着等结果,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何况—— 系统热力图,到现在还是一片死寂。 别说白鲟那种本该代表生命奇迹的特殊光点了,连条像样的鱼影都没有。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陈也在睡袋里睁着眼,越想越烦,最后索性一咬牙,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他动作很轻,跟做贼似的拉开帐篷拉链。 外面冷雾扑面而来。 凌晨四点。 头顶营地的高位探照灯还亮着,惨白的光被雾气一照,像是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层毛玻璃。 视线极差,十几米外的帐篷边缘都只剩个模糊轮廓,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夹杂着不知是夜鸟还是虫子的短促怪叫,时不时从黑暗里蹦出来一下,听得人后脖颈发凉。 「夜里一个人下水边,还是在深山老林的断崖下。」 陈也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轻手轻脚去拿那根靠在箱子边上的【定海神针】。 「这搁正常悬疑片里,我这会儿已经是死者预备役了。」 定海神针入手冰凉沉重,给人的安全感确实足。 一般人拿防狼喷雾,陈也拿拆楼棍。 他顺手又摸了摸腰包。 强光手电丶备用线组丶小号铅坠丶两包饵料,还有一枚用防水盒单独装着的【松土器】。 摸到那玩意儿的时候,陈也手顿了一下。 「先礼后兵。」 「钓鱼佬的事情,能靠鱼竿解决,尽量别走爆破工程的路子。」 他把腰包扣紧,猫着腰,沿着营地边缘往断崖侧面摸去。 崖边有条不算路的路。 碎石丶泥根丶歪歪扭扭的山藤,全糊在一块,踩上去一步一滑。下面黑得像泼了墨,雾气从水面往上漫,贴着崖壁慢慢爬,像是整个水湾都在往外吐气。 陈也一手拽着藤蔓,一手拎着定海神针,脚下小心试探,整个人像只在山壁上挪动的大黑耗子。 下到一半时,他脚底一滑,半只鞋直接踩空。 「卧槽!」 陈也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手里的定海神针「咚」地一下砸在石壁上,火星都差点擦出来。 他死死抱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挂在坡上,足足缓了三秒,才把气喘匀。 头顶营地方向传来赵多鱼迷迷糊糊的一声梦话。 「师父牛逼……这一竿……起码三百斤……」 陈也抬头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睡得跟死猪一样,真出事了你都能把我当成山里的回声。」 好不容易下到崖底,他找了块靠近水边的碎石平台。 地方不大,也就两三平米,边缘湿滑,像是常年被水泡着。脚下的石头不是那种圆润的鹅卵石,而是棱角很硬的碎裂岩层,踩上去「咔啦咔啦」响,让人莫名有点发毛。 前方,就是那片老鹰嘴回水湾的黑水。 在上面看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幽深。 可到了跟前,这地方简直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水面几乎没什麽波纹,安静得反常,只在极远处偶尔有一点轻微的回荡,像是水底深处有东西缓慢地呼吸。 陈也蹲下身,用手电往前照。 强光打出去,只照出一片发白的水汽和近处一圈模糊水光,再远就什麽都看不见了,像被黑暗硬生生吃掉了。 「行吧。」 他把手电卡在石缝里,光柱斜斜照着水面,然后开始熟练地拌饵丶挂钩丶调漂。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太多年,早就成了肌肉记忆。 人在心烦的时候,干这种事情反而会平静下来。 钩子挂好,线组垂顺,浮漂尾端那一点萤光在黑暗里亮起,像一只悬在水面上的细小眼睛。 陈也深吸一口气,握着定海神针,手腕一抖。 「嗖!」 饵料带着线组划过一道不大的弧线,轻轻落入黑水之中。 「噗通。」 水花很小。 几乎瞬间就被水面吞没。 陈也蹲在石头上,盯着那一点微弱萤光。 一动不动。 风从后背吹过来,钻进衣领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浮漂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也表情毫无波澜。 这很正常。 甚至正常得过分。 毕竟以他这个倒霉体质,真要是一抛下去就有口,他才该怀疑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他索性又往前换了两个点,凭手感慢慢探底。 很快,他就发现这地方的地形不对。 不只是深。 而是深得很奇怪。 正常的岸边水体,通常都是从脚边开始慢慢变深,有个过渡过程。哪怕是山体回水湾,也该有坡度,有层次,浅区丶缓坡丶深槽,一层一层下去。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像是有人拿大号铁勺,朝着水底某几个位置硬生生挖了几个坑。 前一秒,铅坠还能触到底部,反馈回来的是扎实的石底手感。 下一秒,线组往旁边偏个几米,铅坠居然就像掉进了无底洞里,半天都不见底。 「妈的……」 陈也皱起眉。 「这特麽是回水湾,还是水下蜂窝煤?」 他又试了几次。 结果越试,眉头皱得越紧。 最深的一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这种山间水体的认知。 几十米。 甚至可能还不止。 而且是突兀地下切,毫无过渡,深得让人心里发虚。 陈也不是专家,但他这些年钓出来的邪门东西太多了,对「正常」和「不正常」之间那条线,反而比很多人都敏感。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边的寒意越来越重,手背上都凝了一层湿冷的露珠。 陈也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灭。 他盯着那一小点萤光浮漂,静静抽着烟,眼神却没松下来过。 一个小时过去。 还是没动静。 「呵。」 陈也吐出一口烟,苦笑了一声。 「行,老子就知道。」 「全华夏一千万钓鱼佬下长江都没翻出来的玩意儿,我半夜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一竿子给你抛出来,那也太不给科学界面子了。」 他把菸头在石头上碾灭,准备收竿回去。 反正天快亮了。 等天亮之后,让顾岩他们那套专业设备上吧。自己一个人蹲在这儿继续硬熬,意义不大。 然而—— 就在他右手刚刚准备发力,提竿收线的一瞬间。 竿身,突然一沉。 不是那种鱼咬钩的顿口。 也不是挂底之后那种死硬死硬的阻滞感。 而是一股很怪的……吸力。 就像水下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忽然张开了一张嘴,把周围的水流连同他的饵一起,往更深处拽了过去。 陈也整个人瞬间绷紧。 「嗯?!」 线没有被猛拉。 也没有暴躁的冲击。 但竿尖那种持续不断丶缓慢而强硬的下坠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他不是在钓鱼。 而是在把饵丢进一台悄无声息运转的深井抽水机里。 「这什麽鬼?」 陈也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作为一个钓鱼佬,他几乎见过所有正常与不正常的吃口。 鲤鱼是闷。 鱤鱼是冲。 鲶鱼是吞。 巨物挂底是死拽。 可眼前这种感觉,完全不在他过往经验里。 这不是「咬」。 这更像是「卷」。 水底某个地方,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流速,正在把周围的一切往里带。 连他的线组,也被顺着那个方向慢慢扯着走。 陈也没有硬拽。 他第一时间就把线杯打开,调整卸力,让线能顺着那股力量一点点往外走。 「咔丶咔丶咔……」 线轮缓慢放线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水边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不快。 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可偏偏越是这种不紧不慢的持续,越让人心里发毛。 陈也半蹲在碎石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所有注意力都锁在竿尖与线轮上。 线在出。 一直在出。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一点萤光浮漂早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整条线组都在黑暗里被牵着往更深处走,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水底缓缓拖着它移动。 陈也越看,心越沉。 他低头扫了眼线杯,瞳孔微缩。 将近一半的线,已经没了。 换算下来,深度已超过百米。 百米。 这个数字一出来,陈也后背都凉了一下。 「扯淡。」 「这地方怎麽可能有这麽深?」 这已经不是深山回水湾该有的深度了。 就算断崖直插水里,也不该离谱到这种程度。 除非—— 这片黑水下面,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水湾地形。 除非,下面有一条裂口。 一条直通更深层水体的「井」! 想到这里,陈也喉结动了一下。 水底的异动,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来得莫名其妙,停得也毫无徵兆。 竿尖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线杯里少掉的那一大截鱼线还摆在眼前,他甚至会怀疑刚才那十分钟是不是自己冻出幻觉了。 水面重新回归死寂。 雾更浓了。 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陈也蹲在那里,额角渗出一点细汗,连背后的冲锋衣都被冷风吹得发凉。 现在,他陷入了两难。 收线? 一旦现在收线,刚才那股诡异的牵引轨迹很可能就断了。水底到底是什麽情况,谁也不知道。说不定这就是整片回水湾唯一一次主动露出的破绽。 可不收? 他又不可能一直这麽耗着。 要不......炸一下试试?? 不,不行! 他把那只下意识摸向松土器的手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罪过。 陈也蹲在水边,脑子飞快转着。 「冷静。」 「陈也,冷静。」 「你是个钓鱼佬,不是拆迁办主任,别一遇到问题就想着爆破。」 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死死盯着水面。 忽然。 水下极深处,极模糊地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咚」。 那声音不像鱼跃,也不像山石落水。 更像是有什麽巨大的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水底的空腔。 声音传上来时,已经被厚厚水层和岩体削掉了大半,听起来像一记遥远的心跳。 咚。 很轻。 却让陈也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谁?!」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水深处。 当然,没人回答他。 只有雾在动。 水也没再动。 可刚才那一声,绝对不是幻听。 陈也盯着前方,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地方最邪门的,也许根本不是「深」。 而是「静」。 太静了。 静得不像活水。 可偏偏,刚才又出现了持续十分钟的深层牵引。 说明下面一定存在流动。 一个看似封闭丶实则内部联通的深层空间。 「回水湾下面,可能有暗河丶裂隙,甚至地下溶洞式的联通结构……」 陈也低声喃喃。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卧槽,我什麽时候也会说这种专家台词了?」 不远处的黑暗里,突然「扑棱」一声。 像是什麽夜鸟被他惊到了,从树上飞了起来。 陈也心脏差点被吓得蹦出来。 「卧槽!吓死老子了。」 他骂归骂,手却一点没松。 就在这时—— 头顶崖上传来一阵模糊的喊声。 「师父——!」 声音被雾和山壁一挡,听着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一样。 是赵多鱼。 紧接着,又是一声: 「师父!您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偷偷下去作死了。」 陈也眼角一抽。 这死胖子,还真醒了。 而且这嗓门一开,整个回水湾的悬疑氛围都被他喊得只剩下沙雕味儿。 「闭嘴!」 陈也压着嗓子朝上面低吼了一句,「你再叫大声点,白鲟没被吓跑,我先把你踹下来看守鱼线!」 上面立刻安静了两秒。 两秒后,赵多鱼的声音又鬼鬼祟祟地传下来: 「师父,下面啥情况?」 「我感觉您这语气,不像空军。」 「像是……又他妈要立功了。」 陈也:「……」 你别说。 这胖子嘴虽然欠,但直觉有时候准得邪门。 陈也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竿,又看了看那片如同深井口一般的黑水。 他眼神微沉。 不行。 不能现在惊动太多人。 至少在没搞清楚下面到底是什麽之前,不能让营地炸锅。 专家组一旦全醒,探照灯丶声呐丶设备丶武警丶绳索,全轰下来,动静太大。 万一下面真藏着什麽极度敏感的东西,反而容易出岔子。 想到这里,陈也做了决定。 他缓缓把竿尾往后挪,找了块嵌在石缝中的稳固岩角,将定海神针卡了进去。 这根竿子本身就重得像根小型桥梁构件,卡住之后稳得离谱。 紧接着,他从腰包里翻出一枚很小的萤光定位豆,又在备用线上做了个记号,迅速记录下当前出线长度和方向。 这一套动作做得飞快而精准。 这是钓鱼佬最朴素也最可靠的手段。 设备不够,经验来凑。 做完这些,陈也抬头朝崖上看了一眼。 雾里隐约能看到赵多鱼拿着强光手电,在上面探头探脑,轮廓像个鬼鬼祟祟的熊。 陈也压低声音喊道。 「别特麽惊动顾教授他们。」 「拿绳子,再把潜水装备拎下来。」 上面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来赵多鱼精神一振的声音: 「好嘞师父!」 「我就知道,您半夜不睡觉,绝对不是来正经钓鱼的!」 陈也听得脸一黑。 「赶紧干活!」 喊完这句,他重新回头,看向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水。 雾在水面上缓缓流动。 那枚被他做了记号的线组,静静没入黑暗。 仿佛在那一百多米深的地方,真的有一张沉睡了很多很多年的嘴,正无声张开。 而他这一竿。 已经碰到它了。 第294章 洞口那一抹白 几分钟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崖边下方,一块不到两米宽的小平台上。 「呼……呼……卧槽……我感觉我刚刚不是下崖,我是在给阴曹地府投简历……」 赵多鱼整个人贴在岩壁上,裤腿全是泥,脸上也不知道在哪儿蹭了一道灰,双腿抖得跟刚通了高压电似的。 这胖子下来的姿势极其复杂。 前半程像壁虎。 中半程像树懒。 最后那一下踩空的时候,像一块突然放弃人生的年糕,差点直接顺着绳子出溜下去。 要不是陈也站在下面接了一把,他这会儿八成已经去见太奶,顺便汇报一下最近核平科技的财务状况了。 好不容易踩到平台,赵多鱼把背上的装备一件件卸下来,整个人扶着膝盖大喘气。 「师父!」他抬起头,压着嗓子哀嚎,「不是,顾教授不是说等天亮再探吗?您大晚上的不睡,折腾我下来想干嘛啊~~」 陈也靠着石壁,低头拆开防水包,检查里面的潜水设备,头也没抬。 「我想下去看看。」 赵多鱼:「???」 平台上顿时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这胖子伸手就往陈也额头上摸。 「您不会真的被鬼上身了吧?」 啪! 陈也一巴掌把他手拍开。 「烦人。」 赵多鱼捂着手,委屈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不是,师父,这地方一看就不吉利啊!声呐都失灵了,您这时候下去,不就是典型的恐怖片里『我去地下室看看』那种作死桥段吗?」 「你懂个屁。」 陈也把潜水服拎起来,扔到石台上,低声道:「就是因为都失灵,我才更得下去看看。要是下面啥都没有,这地方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要是真有东西,等天亮以后人一多丶设备一响,说不定反而把它惊跑了。」 赵多鱼张了张嘴。 道理好像是这麽个道理。 但总感觉这行为实在有些冒险。 他看着陈也已经开始脱外套,更急了。 「乖乖,您来真哒?」 「不然呢?我大半夜下来给你讲故事?」 陈也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换装备。 防寒潜水服贴着身体一寸寸拉上去,冰冷的布料裹住肌肉线条,氧气瓶丶头灯丶配重带丶防水匕首,一件一件往身上挂,动作熟练。 赵多鱼站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师父,您悠着点啊,这不是普通下水,这是夜间丶断崖丶深湾丶磁场异常丶疑似还有远古巨物的副本,buff叠满了啊。」 「少给我乱加形容词。」 陈也弯腰把脚蹼摆正,嘴里却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是一时兴起。 准确地说,是在充分评估后,决定狠狠干一票。 他有【大江眷顾者】称号,水下闭气时间多五分钟,算上氧气瓶冗馀和自己的身体强度,只要不出什麽离谱到反物理学的意外,下去探一圈,问题应该不大。 应该吧...... 想到这个词,陈也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但来都来了。 命都被系统坑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一回。 赵多鱼眼看劝不住,只能蹲下来,帮忙整理管线和扣具。 这胖子虽然平时嘴欠,关键时候倒也不掉链子,把阀门丶备用扣和安全绳全检查了两遍,最后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活像老父亲送独子上战场。 「师父。」 「嗯?」 「您记得把身份证含嘴里。」 陈也额头上青筋当场跳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死?」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小声道:「我这不是图个吉利嘛。万一您真出点啥事,至少身份能确认得快一点,不影响后续流程……」 「滚。」 陈也差点没忍住一脚把他踹回崖上。 他把安全绳绑在自己腰间,试了试受力,然后把另一头塞到赵多鱼手里。 「听着,如果我超过三十分钟没上来,你就拉绳。」 「三十分钟?」赵多鱼一愣,「这麽久?」 「氧气瓶容量,加上我自己的状态,没问题。」 陈也原地跳了跳,做着简单的热身。 赵多鱼捏着绳子,像接受将军托孤似的,满脸郑重。 「放心去吧,师父,我一定会把您的身份证拉上来的!」 「你大爷!」 陈也气得牙痒痒,抬腿就是一脚。 赵多鱼早有预判,肥硕的身子灵活地往旁边一缩,那动作敏捷得简直侮辱胖子这个词。 气氛被这货一搅,原本那点紧绷感倒是散了几分。 陈也最后检查了一遍呼吸器,打开头灯,白色光柱在黑夜里刺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下方的水面,沉得像一块没抛光的铁。 风一吹,只起很小的褶子。 看不出半点活物该有的气息。 陈也站到平台最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水,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扑通! 整个人笔直扎了下去。 冰冷。 这是入水瞬间最直接的感受。 哪怕隔着潜水服,那股寒意也像带着针脚一样,从四肢百骸往里扎。水面上的风声丶虫鸣丶崖壁回音,在入水的一瞬间被全部切断,只剩下耳边沉闷的鼓胀感,以及呼吸器里规律的气流声。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他自己。 陈也稳住身形,头灯的光柱向前刺去。 果然如岸上所见,水底非常乾净。 没有大面积悬浮物,也没有烂泥翻腾的浑浊感,除了深,还是深。 黑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他顺着鱼线,一点点往更深处游去。耳边只有自己呼吸的「嗤——嗤——」声,还有偶尔擦过岩壁时传来的细小摩擦音。 越往下,压力越重。 水温也越低。 正常人到了这种深度,恐怕早就开始耳膜发胀丶动作变形了。 但陈也现在的身体素质确实变态,四肢依旧有力,心率也维持得相当平稳。 继续往下。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头灯能照到的范围始终有限,那道白光就像一根筷子戳进黑芝麻糊里,能看清的永远只有前面一小截,后面的世界照样不讲道理地黑着。 就在陈也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一路潜到地府门口时,脚下忽然一实。 触底了。 他下意识弯膝缓冲,脚下不是淤泥,而是坚硬丶崎岖的岩质地面。 陈也调整姿态,把头灯往前一扫。 下一刻,他眼神微微一凝。 水底并不是他想像中的平缓斜坡,而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凹陷区。四周崖体像被什麽东西硬生生咬过一口似的,犬牙交错,地形凌乱。而在正前方偏左的位置,赫然裂开了一道黑黢黢的洞口。 岩洞。 陈也顿时精神一振。 那洞口不算大,高度估计也就一米多一点,宽窄不规则,边缘全是被水流长年侵蚀后磨出来的棱角。头灯打进去,只能看到最前面一小段灰白色岩壁,再深处就什麽都照不见了。 不大,但足够让人心里发毛。 陈也慢慢游近了些,停在洞口外两三米的地方,借着灯光仔细观察。 水流到了这里,也明显产生了一点微妙变化,像有极轻的回吸。 陈也没有第一时间钻进去。 开什麽玩笑。 他虽然莽,但不是没脑子。 这种完全未知的水下封闭空间,别说里面真有疑似白鲟,就算里面住的是秦始皇,他也不能跟个愣头青似的一头扎进去。 万一里面空间狭窄丶乱流复杂,或者有二次坍塌区域,他进去容易,出来就得看阎王批不批假条了。 头灯的光缓缓扫过洞口边缘。 陈也悬在原地,心里飞快盘算。 进,还是不进? 不进吧,好不容易摸到这儿,心里跟猫挠似的。 进吧,这口子看着实在有点阴间。 他盯着那洞口,脑海里甚至莫名其妙浮现出以前看过的廉价盗墓电影:主角伸头一看,下一秒里面突然冲出来个披头散发的玩意儿,镜头一转,观众席尖叫,导演大赚。 「呸呸呸,不吉利……」 陈也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他眼角馀光忽然捕捉到一点极细微的反光。 那反光不在正中,而是在洞口内侧偏右的一块凸起石头上。白白的一点,刚才被灯光扫过去的时候一闪而过,像碎玻璃,也像某种贴在岩壁上的薄片。 陈也动作一顿。 什麽玩意儿? 他把头灯重新对过去,慢慢靠近。 那东西非常小,卡在石头边缘,像被水流压住了半边。颜色偏白,在这种全黑环境里格外扎眼。 陈也伸手过去,小心翼翼把那玩意儿从石缝边缘扣了下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感觉不对。 不是石片。 也不是塑料。 薄丶韧,表面带着一种细密而天然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瓷白色光泽。 陈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呼吸器里的气流声突然被无限放大。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死死盯着掌心里那枚不过两指宽的白色薄片,脑子里像有一道闷雷轰地一下炸开。 鱼鳞。 这他妈……是鱼鳞! 而且是白的。 瓷白。 这一刻,陈也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几乎冲破胸腔的狂喜! 找到了! 不,至少——找对地方了! 这地方不是空的! 下面真的有东西!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所有人找了半个月丶找到几乎绝望的那一抹「生命奇迹」! 陈也死死攥住那枚白鳞,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那个黑黢黢的岩洞。 刚才那洞口在他眼里还是阴森丶未知丶像随时能蹦出点不乾净的东西。 现在再看—— 那哪是鬼门关? 那分明是雷鸣的命门,是千万钓鱼佬熬了半个月丶守了半个月,最后硬生生守出来的一线生机! 第295章 深潜设备一开机,显得师徒俩像 冰冷的水,像无数把细小的钢针,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扎。 洞穴深处一片漆黑。 头灯的光柱在水里被压缩成一道惨白的细线,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几米的范围。再往深处看去,便只剩下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陈也悬在水里,胸腔起伏得越来越重。 氧气还够。 体力也还行。 可问题是——人这种生物,一旦钻进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水下洞穴,还偏偏在里面看见了疑似白鲟留下的鳞片,就很容易进入一种非常危险的精神状态。 这种状态,学名叫:来都来了。 陈也现在就是。 「妈的……」 他在面罩后低声骂了一句,吐出一串细碎气泡。 刚才他本来已经准备掉头了。 毕竟按照设想,他这次只是先下来看一眼,只是看看,绝对不冲动。 理论上讲,这方案没毛病。 实践上讲—— 谁他妈能在水下看见这种级别的线索,还能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 反正陈也做不到。 尤其是当他脑海里一想到雷鸣还躺在病床上,整个江湖折腾了这麽久,几乎把长江沿线翻了个底朝天,才在这个鬼地方摸到一点可能是真的的希望…… 让他现在退? 退个屁。 「再往里十米。」 陈也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就十米。」 「科学上讲,这叫扩大样本采集半径。不是莽,是严谨。」 「万一里面有活体呢?」 「万一再摸到两片鳞,甚至看见鱼影呢?」 「只要不空军,把地球钓穿我也认了。现在我都特麽潜到鱼窝门口了,总不能给它拜个早年就走吧?」 想到这里,陈也一咬牙,双腿一蹬,整个人像一枚贴着洞壁前进的人形鱼雷,继续朝洞穴更深处滑去。 水体在这里明显比外面更冷。 而且静得可怕。 没有水流拍打洞壁的杂音,没有普通鱼群受惊时那种细碎的窜动声,甚至连他自己划水带起的涟漪,在这片区域都显得格外突兀。 头灯扫过前方。 洞壁开始收窄,又在几米后忽然向内扩展,像是一张正缓缓张开的巨兽嘴巴。 陈也眼皮微跳。 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前面那团黑暗里,有什麽庞然大物正在无声地伏着。 那不是热力图给出的提示。 而是一种纯粹的人类本能。 就像远古祖先在夜里被某种掠食者盯上时,汗毛会自己立起来一样。 陈也下意识放慢动作。 再往前一点。 就一点—— 嗡! 腰间猛地一紧! 那根连在他腰带上的高强度牵引绳,毫无徵兆地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后方狠狠传来! 「卧槽?!!」 陈也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在前方岩壁上。 「卧槽!忘了——」 「三十分钟到了!!」 「那个死胖子开始收绳了!!!」 陈也人在水里,愣是气得差点喝了两口洞穴冷水。 按照原计划,岸上的赵多鱼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时间一到,不管下面发生了什麽,这货都会直接收绳。 目的是防止陈也犯病。 事实证明,这个机制设计得非常有前瞻性。 因为陈也确实犯病了。 而且犯得很彻底。 「赵多鱼!你大爷!」 陈也刚在心里骂到一半,整个人已经被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往后拖了出去。 那感觉,像什麽呢? 像一条刚准备钻进障碍区的巨物,突然被岸上一个两百多斤的暴躁钓鱼佬狠狠干了一记暴力扬竿。 洞穴里的水被他一路搅得翻涌。 肩膀撞过岩壁。 小腿在凸起的石棱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陈也拼命稳住身体,试图转身反抗,结果刚一发力,就发现没用。 根本没用。 赵多鱼现在的体质,可是和他旗鼓相当的。 而这胖子在岸上,自己却在水里,根本无力反抗。 「我不是鱼!!!」 陈也在心里发出无能狂怒。 哗啦! 几秒后。 伴随着一大团翻滚的白浪,陈也像一条被暴力抄网起飞的大鱼,贴着水面一路犁回了岸边浅滩。 砰! 他膝盖刚碰到鹅卵石,还没等站稳,就被后面那股馀力又拽得往前冲了两步,最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了岸。 岸边的碎石和湿泥混在一起,贴了他一身。 整个人趴在那儿,四肢摊开,像条刚经历了长途冷链运输的咸鱼。 一动不动。 只剩后背还在剧烈起伏。 头灯歪到一边,光柱斜斜地照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鞋印和绳索。 空气里全是潮湿岩壁丶冷水和泥土混杂的味道。 而在不远处。 赵多鱼正死死攥着那盘已经勒得冒烟的牵引绳,胸口起伏,满脸通红,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看得出来,虽然他拽得很猛,但也不是一点压力没有。 毕竟水下拖一个陈也,不是拖一袋面粉。 见陈也终于被自己成功拽回来,赵多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快夸我,我刚立大功」的灿烂表情。 他把绳子一扔,哒哒哒跑过来。 「师父!」 「师父你没事吧?」 「三十分钟一到我立刻收绳,一秒都没耽误!」 「刚开始我拉的时候,绳子还有点往前窜,我就知道您肯定又犯病了!」 「幸亏有我!」 「师父,是我救了你!」 陈也趴在地上,脸埋在泥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缓缓把脸侧过来,露出半边写满「我现在很想清理门户」的表情。 「……赵多鱼。」 「哎!师父您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腰给拽成两截?」 「不能吧?」赵多鱼挠了挠头,一脸认真,「我已经很克制了啊。我怕用力过猛,还特意分了三段发力,先预紧丶后加压丶再持续回收。这是我根据大型青鱼回鱼经验总结出来的科学手法。」 陈也:「……」 好一个大型青鱼回鱼经验。 合着你真拿我当鱼了。 「而且师父您别生气啊。」赵多鱼越说越来劲,「从结果导向来看,我这波操作堪称完美。」 陈也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麽有些当师父的年纪轻轻就血压高了。 不是生活苦。 是徒弟太孝。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 「好嘞。」 赵多鱼嘴上答应得飞快,身体却很诚实地蹲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就差写一行字了: 夸我。 快。 现在。 陈也扶着地慢慢坐起来,湿透的潜水服贴在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刚想开骂,手心忽然蹭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 那片鱼鳞,还在。 陈也原本黑成锅底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还行。」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至少不算白折腾。 赵多鱼眼尖,立刻凑了上来:「师父!这是白鲟鱼鳞?」 「废话,不然是我指甲盖?」 「卧槽!」赵多鱼眼睛瞬间就亮了,像看到银行卡到帐简讯一样,「那咱们这趟不亏啊!虽然您差点被我拽散架了,但起码摸到证据了!」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那我换个说法,师父,您这波深入虎穴,虽败犹荣!」 「滚。」 「得嘞。」 …… 然而两人这边折腾出的动静,终究还是太大了。 大半夜的,先是绳索绷紧的尖啸,再是水花炸响,接着赵多鱼在岸边跟拉纤似的狠狠干了一波,最后陈也「啪」一下被拖上岸,动静跟谁家水鬼上岸失败差不多。 营地那边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先亮起来的是一盏应急灯。 接着是第二盏丶第三盏。 脚步声从营地那边迅速传来。 「什麽情况?!」 「是不是崖边塌方了?」 「陈也呢?!」 「赵多鱼,你又干什麽了?!」 几道身影踩着碎石快步赶来。 为首的正是顾岩,身上还裹着冲锋外套,明显是被从睡梦里强行惊醒的,头发都微微炸着,鼻梁上的眼镜还歪了一点。 在他后面,是林晓晓和另外几个科考队员。 众人站在崖边,手电往下一照。 先看见的是一身泥水丶头发乱得像水草丶坐在地上活像刚被江怪吐出来的陈也。 再看见的是旁边拎着安全绳,一脸「我刚完成重大营救任务」表情的赵多鱼。 空气一下就安静了。 林晓晓张了张嘴:「陈哥……你这是?」 赵多鱼抢答:「我救的!」 陈也:「……」 顾岩皱着眉,先上下打量了一遍陈也,确认他胳膊腿都还在,没缺零件,才沉声问道:「你下去了?」 陈也老实点头:「下去了,顾教授,有收获......」 但是老顾却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林晓晓吐了吐舌头,小声劝道:「陈哥,多鱼哥,你们先上来吧,教授都生气了。」 两人在众人的帮助下,艰难地爬回崖顶,满身泥泞地回到营地。 顾教授坐在摺叠椅上,捧着保温杯,脸黑得好像想杀人。 陈也硬着头皮走上前,把手掌摊开,像献宝一样把那片鱼鳞递了过去。 「顾教授,你先别急着生气。」 「你看看这个。」 「您是不知道,水底下有个洞,这是我刚才在洞里面发现的。」 「厚度丶纹理丶色泽,都不太对劲。普通鱼没这种质感。说不定……」 顾岩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林晓晓也凑近了一些,顿时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这麽大?」 旁边几个科考队员脸色也变了。 显然,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 陈也本来还等着大家震惊丶赞叹丶肯定,最好再来一句「陈也你这次真立大功了」。 结果下一秒。 顾岩猛地抬起头,冲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疯子!」 「神经病!」 「你不要命了?!」 那声音在崖壁间一震,连远处的回音都带着火气。 陈也被骂得一愣,手还保持着递鱼鳞的动作,整个人有点懵。 「不是……我这不是发现线索了吗?」 「发现线索你就自己往里钻?!」顾岩气得眼镜都快飞了,「那是喀斯特崖洞水下腔体!里面有没有暗流?有没有二次塌陷?有没有缺氧区?有没有大型生物巢穴?你知道吗?!」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敢一个人往里探?!」 「你拿自己当深潜无人机还是拿自己当声呐了?!」 陈也被喷得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 「那不是怕惊动它吗……」 「而且再怎麽说,也得人潜下去啊。反正都要潜,我先进去摸一眼,至少效率高。」 「不然万一那真是白鲟,它被设备嗡嗡声吓跑了怎麽办……」 啪! 顾岩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重。 但极具侮辱性。 陈也捂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干嘛?!」 「打你长记性!」 顾岩抬手一指营地角落,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你自己看看那边!」 陈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营地防水篷布下面,静静摆着几个银黑色的专业箱体。 上面印着科考队的编号和设备标识。 一个科考队员非常有眼力见,快步跑过去,把其中一个长条形的箱子拖了出来,啪嗒一声掀开。 箱子里,一台摺叠状态下像小型鱼雷和机械蜘蛛结合体的设备,正安静地躺在减震泡沫里。 流线型壳体,六组姿态推进器,前端高亮探照丶声呐阵列丶机械取样臂丶雷射测距模块,一应俱全。 灯光一照,通体泛着金属冷光。 一看就贵。 而且一看就专业。 顾岩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那里。」 「有专门深潜的无人机。」 「带高清成像,带地形成图,带回传,带取样,带机械臂。」 「下潜深度比你深,稳定性比你好,扫描效率比你高,回来以后还能直接建模。」 「你逞什麽能?!」 陈也:「……」 空气凝固了。 赵多鱼也沉默了。 林晓晓很努力地抿着嘴,但肩膀还是可疑地抖了两下。 其馀几名科考队员目光飘忽,明显都在憋。 整个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 尤其是陈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潜水服湿透了。 膝盖蹭破了。 腰差点被赵多鱼拽折。 还在里面吓自己一跳,以为前面藏着什麽远古巨物。 结果闹了半天…… 人家营地里有现成的专业深潜无人机。 而且就摆在那儿。 离他睡觉的地方估计都不到二十米。 这一刻,陈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 读书果然还是有用的。 不然很容易在高科技面前,把自己活成一个纯靠蛮力硬怼的山顶洞人。 赵多鱼悄悄凑过来,小声问:「师父。」 「干嘛?」 「咱俩刚才那波,是不是有点像……自我感动?」 陈也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 赵多鱼求生欲瞬间拉满:「当然,我主要是说我!您那不一样,您那叫身体力行,亲自验证风险边界!」 「闭嘴。」 「哦。」 顾岩骂归骂,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鱼鳞,转身递给林晓晓:「立刻拍照,做表面纹理初检。不要破坏边缘结构。再准备无菌袋,先低温保存。」 「明白!」 「还有,把水下声呐模块和洞穴建模程序调出来。」顾岩看向设备箱,语速很快,「既然已经有鳞片,那就说明下面不是空洞。至少有大型生物近期活动痕迹。天一亮,马上布设临时工作平台。」 几名队员顿时应声而动。 专业团队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效率高得像打开了某种隐藏开关。 有人去搬箱子。 有人去拉电缆。 有人核对电池组和备用推进模块。 有人拿着平板开始快速标注洞口位置与水文参数。 整个营地瞬间从「半夜被惊醒的露营现场」切换成了「战术科研前线指挥部」。 反观另一边。 陈也和赵多鱼并排站着,浑身滴水,像两个误闯进高端学术会议的民间爱好者。 尤其是陈也。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那波孤身深潜挺悲壮,挺英雄,挺有「老子为兄弟命都能豁出去」的味道。 现在看着这些专业设备和有条不紊的人群,他忽然就觉得—— 自己刚才像个傻子。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 折腾了这麽一通,天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山风从崖顶吹下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洞口上方的雾气在晨光里慢慢散开,露出灰白色的岩壁和下方幽深的水面。 临时平台很快就搭起来了。 几枚膨胀钉和钢索打进崖边岩层,金属件彼此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摺叠式作业架被固定在最适合投放设备的位置,一侧还临时架起了遮光篷和显示终端。 整个过程利落丶专业丶没有一句废话。 陈也和赵多鱼站在旁边,一人手里抓着一个刚热好的肉包子。 边啃,边看。 越看越不是滋味。 赵多鱼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感慨:「师父。」 「嗯。」 「我怎麽突然觉得,咱俩昨晚不像来找白鲟的。」 「那像什麽?」 「像俩偷感很重的盗墓贼。」 陈也:「……」 别说。 还真有点像。 半夜,背着人,自带绳索和头灯,摸进山里一个黑漆漆的洞,出来时满身泥水,还攥着一片不知道什麽玩意儿的鳞片。 这画风,确实不怎麽科考。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包子塞你嘴里。」 「已经在嘴里了啊师父。」 「……滚。」 赵多鱼嘿嘿一笑,立刻换了个话题:「不过您别说,这帮专家是真有东西。咱们昨晚折腾半宿,人家天一亮,平台都快搭完了。」 陈也默默啃了口包子,没说话。 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和人的专业壁垒,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自己以前总觉得,遇事不决就狠狠干,干不了就上黑科技,再不行就拿系统硬拽,总归能拽出点东西来。 这一套在外面很多时候确实好使。 可到了这种真正需要系统化勘探的场景里,你一个人再猛,也猛不过一整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团队加一堆高精尖设备。 想明白这一点后,陈也倒也没什麽不服。 就是…… 显得自己昨晚特别像个文盲。 还是那种体力很好的文盲。 咚! 就在这时。 随着一声沉稳的金属轻响,那台深潜无人机被两名队员合力抬到平台边缘,缓缓放入水中。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机体姿态推进器微微亮起幽蓝色的工作指示灯。 下一秒,设备轻轻一沉,像一条真正的机械鱼,无声地没入深水之中。 「回传正常。」 「照明正常。」 「姿态稳定。」 「前视声呐开启。」 顾岩站在终端前,双手抱臂,脸色凝重:「准备看图。」 众人纷纷回到营地前方临时搭起的监控区域。 数块防水显示屏同时亮起。 一块显示实时水下画面。 一块显示声呐地形扫描。 还有一块在快速生成洞穴内部的三维轮廓模型。 陈也和赵多鱼也立刻把包子塞进嘴里,三步并作两步挤了过去。 屏幕上。 起初还是混浊的近岸水体。 随后,随着无人机推进,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岩壁丶裂缝丶沉积层丶洞口回折区…… 每一处细节,都在高清镜头和声呐成图下无所遁形。 陈也盯着屏幕,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昨晚他在里面靠头灯和一双眼睛摸索,只觉得那地方黑得像地府。 现在被无人机这麽一照丶一扫丶一扫描—— 整个水下结构居然开始一点点丶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 那一刻。 陈也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既有紧张。 也有期待。 还有那麽一丝丝,被科技碾压后的微妙服气。 而在他身边,赵多鱼同样盯着屏幕,声音压得极低。 「师父。」 「又干嘛?」 「您说……咱们这次,真能把那条鱼找出来吗?」 陈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不断向洞穴深处推进的实时画面,缓缓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都走到这一步了。」 「找不出来,也得把这地方给老子看穿。」 第296章 深潜入洞,黑水尽头的巨大空腔 屏幕上的画面,轻轻晃了一下。 那不是人手持摄像头时的抖,而是一种机械微颤,像有什麽冰冷的东西,正在水下缓慢调整姿态。 机器人已经进洞了。 洞口外最后一点灰白天光,被它身后的黑水彻底吞掉,前端两道探照灯往前一打,照出的不再是回水湾底部那种寻常意义上的「水下」,而是一段逼仄和安静的岩洞通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所有人都围在便携屏前。 没人说话。 连一贯嘴碎的赵多鱼,这会儿都下意识把豆浆杯捏扁了半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一眨眼,那里面就突然窜出个什麽不该存在的玩意儿。 陈也站在最前面,脸色有点白。 昨晚那一趟,是他亲自下去探的。 也正因如此,此刻屏幕里这片看起来平静得近乎死寂的黑水,在他眼里,仿佛身临其境。 「就是这儿。」 陈也盯着画面,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负责操控的技术员点点头,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划过。 机器人缓缓往前,姿态放得很低,几乎贴着洞道中部平推。探照灯扫过去,四周岩壁上的细节一点点浮了出来。 水体比想像中清。 没有太多泥沙,也没有成团的藻类,只有细碎悬浮颗粒在灯柱里慢慢飘,像无声下落的灰白小雪。 顾岩盯了几秒,忽然皱起眉。 「不对。」 林晓晓立刻偏头:「老师?」 顾岩没立刻回答,而是直接伸手,点了点屏幕左下角那片刚扫出来的岩壁轮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 那一段岩壁非常陡。 不是普通河床被冲刷后的缓坡,也不是常见的回水湾淤泥堆积层,而是近乎笔直地往下切,表面挂满了长期水蚀形成的凹槽和竖纹,看上去就像一整面被暗流反覆舔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断层。 顾岩声音有些发沉。 「这下面有明显垂直落差。」 「老鹰嘴回水湾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深潭,它底部结构不该是这样。这里更像是......」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 林晓晓已经接上了后半句,眼睛越来越亮。 「像山体内部塌出来的下沉区。」 顾岩缓缓点头。 赵多鱼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问: 「翻译一下呢?」 陈也面无表情:「翻译一下就是,下面不是正常水底,是掉下去的。」 赵多鱼:「……」 他喉结滚了一下,抱着豆浆杯又往后缩了半步。 「卧槽。」 「那您昨晚还敢往这种地方钻?」 陈也瞥了他一眼。 「主要是昨晚没看这麽清楚。」 赵多鱼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这回答太有道理了,导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师父胆大包天,还是先庆幸师父昨晚命够硬。 屏幕里,机器人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另一块便携屏上的三维建模也在快速刷新。 先是一片漏斗状的下沉结构。 洞口外沿并不算夸张,可越往里,轮廓越显得古怪,像一张张开的喇叭口,顺着山体往更深处缓缓扣了进去。 紧接着,通道出来了。 狭长丶扭折丶不规则。 有的地方宽得足够机器人平稳通过,有的地方却又突然收紧,只剩下一条勉强容纳机身擦边挤过去的缝隙。两侧岩壁犬牙交错,局部还能看见明显的坍塌碎石区,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在那里,像被谁一脚踹塌过半截。 「等等,停一下!」 林晓晓突然开口。 技术员立刻减速悬停。 她凑近屏幕,呼吸都急了点。 「这个结构……这不是一个单独水洞。」 顾岩也看出来了,眼神逐渐凝重。 便携屏上的建模继续补全。 主通道右前方,伸出去一条斜向裂隙。 左下方,还有另一段分叉,像是通往更深处的暗道。 再往后,竟然还有横向折转出来的空段,只是目前扫描距离不够,没法完全展开。 林晓晓低声道: 「更像地下暗河系统的入口。」 「而且不是最近才形成的,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冲刷丶坍塌丶再塑形……这地方是活的。」 「活的」这两个字一出来,赵多鱼立刻搓了搓胳膊。 他本来就怕这些「山里老东西」「水底老结构」之类听起来特别不现代的玩意儿,现在再听见一位高学历女博士用学术口吻说这地方「是活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他吸着凉气,压低声音凑到陈也旁边。 「师父。」 「说。」 「这白鲟是住别墅呢,还是住地宫?」 陈也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按这面积,至少江景跃层起步。」 赵多鱼下意识点头。 点完才反应过来不对。 「不是,水底下哪来的江景……」 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顾岩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立刻重新绷住。 可屏幕里的东西,已经让人越来越笑不出来了。 因为越往里,越不对劲。 先是画面角落里,出现了细小雪花点。 不多,像老电视接触不良时蹦出来的那种微弱噪点。 技术员刚开始还没在意,只以为是水下信号衰减的正常现象。可十几秒后,噪点明显增多,机器人姿态参数也开始出现轻微漂移。 「嗯?」 操控员皱起眉,快速切了一下数据页。 「罗盘读数在跳。」 顾岩立刻看过去:「推进器有问题?」 「推进器正常。」技术员声音变快了些,「但电子罗盘在飘,自校准延迟增加,回波也有异常。」 林晓晓一怔。 「磁场干扰?」 「像,但强度不太正常。」技术员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这种级别的干扰……有点离谱。」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轻微抽动。 岩壁轮廓时而清晰,时而像隔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透明波纹轻轻扭一下。 越深,越乱。 越乱,越像有什麽东西在拒绝外界继续往里看。 赵多鱼也察觉到不对劲,声音都压低了。 「师父……」 「嗯。」 「我怎麽感觉,不是机器故障。」 陈也盯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废话。」 「这地方本身就像故障。」 这话听得人后背发凉。 顾岩沉声道:「继续,速度放慢。先摸清轮廓,不要激进。」 技术员点头,手心已经微微见汗。 机器人再次前推。 穿过那段最狭窄的扭折通道之后,镜头前方忽然一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前一秒,探照灯照出去,还是近在咫尺的岩壁。 下一秒,光柱竟然直直打进了一片没有边的黑暗里。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开阔」。 而是一种让人本能地头皮发紧的巨大空旷。 机器人像是从狭窄管道里一下钻进了某个地底巨兽的胸腔,前方丶左右丶甚至上方的空间,突然全都没了依托。 探照灯往前扫。 照不到头。 往左扫。 还是照不到头。 再往上扬。 高处垂着一大片锺乳状岩体,湿漉漉地反着冷光,一层叠一层,像地底倒长出来的石林。再往更上面,灯光已经够不到了,只能看见一团更高丶更远丶更深的黑。 而下方。 是水。 深不见底的黑水。 那不是潭底,也不是洞底,甚至看不出具体有多深,只能看见探照灯打下去之后,光一点点被吞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远处,隐约还能看见几缕极细的水流,从高处垂落下来,像几根挂在黑暗中的银线,落入地底湖面,发出遥远丶空旷丶若有若无的回声。 滴答。 滴答。 那声音透过收音设备传回来,轻得要命,却让整个临时观察点瞬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顾岩嘴唇动了动,居然半天没出声。 林晓晓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手里的记录笔都忘了落下去。 就连赵多鱼,也像突然被谁掐住了发条,整个人僵在那儿。 没人想到。 老鹰嘴这片看着阴森归阴森丶顶多算地形复杂点的回水湾底下,居然藏着这样一片巨大空腔。 这已经不是「深潭有洞」。 而是「山体里面另有一个世界」。 赵多鱼憋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我操……」 这两个字一出口,反而把众人从震撼里拉回来半寸。 林晓晓盯着画面,声音都发飘。 「地下湖……」 「不止。」顾岩死死看着屏幕,眼神越来越沉,「看这个体量,不一定只是湖。很可能是一整套大型地下空腔结构。」 赵多鱼脸都木了。 「那白鲟要真藏这儿,咱们还找个屁啊。」 陈也没说话。 但他心里也清楚。 希望是变大了。 可难度也他妈跟着坐火箭了。 一条活了不知道多久丶谨慎得跟成精似的白鲟,如果真能把这种地方当栖居地,那它能活到今天,似乎反而变得合理起来。 因为这里太隐蔽了。 太复杂了。 复杂到昨晚陈也要是再往里多硬潜几米,今天大概率就不是站在屏幕前看直播,而是变成潜水搜救案例里的反面教材。 赵多鱼显然也想到这一层,默默转头看了陈也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后怕。 陈也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抽了一下。 「看我干嘛?」 赵多鱼由衷地说: 「我现在突然觉得,您能活着上来,多少带点祖坟冒青烟。」 陈也:「……滚。」 可这点插科打诨,并没有让气氛松下来多久。 因为下一秒,技术员的声音陡然变了。 「信号又掉了!」 所有人立刻重新看向数据页。 雪花点比刚才更多。 罗盘数值疯狂乱跳。 姿态稳定程序在持续报错,自校准一遍遍启动,又一遍遍被环境干扰硬生生打断。 屏幕里的画面,也开始出现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抖动感。 就像黑暗里有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在不断扭曲机器的「视野」。 「磁干扰增强!」 「回波异常叠加!」 「推进响应延迟上升!」 「妈的,这下面到底什麽鬼环境!」 技术员一边报参数一边飞快修正,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顾岩当机立断:「先别继续深入!贴边记录,准备回收!」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问题在于,人类面对巨大未知的时候,往往都会生出一种危险的念头: 再看一眼。 就一眼。 技术员明显也起了这个念头。 空腔刚扫出来个轮廓,谁都知道这影像的重要性。只要再往前贴一点,再把灯往右打一截,说不定就能多拿到整片区域的关键结构信息。 于是他咬了咬牙,操控机器人贴着空腔边缘,往前再送了半米。 顾岩脸色一变。 「谁让你往前的?退回来!」 但已经晚了。 就在机器人靠近边缘的一瞬间,原本看似平静的黑水深处,突然卷起一股诡异的暗涌。 那不是表层波动。 而是一股从高处坠下丶又顺着某种地形落差朝更低处抽去的急流,先前因为距离和角度问题,所有人都没看清它的存在。 直到此刻,机器人刚一靠近,才像一片误入风眼的落叶,被那股水流猛地兜住。 「卧槽!」 技术员脸色刷地白了。 「有坠流!」 屏幕里的画面骤然一歪。 姿态参数瞬间飙红。 「左推!反推!快反推!」 「给了!拉不住!」 机器人整个机身被急流一拍,打着滚往下甩去。 探照灯在黑暗里疯狂乱扫。 上一秒还照着锺乳岩。 下一秒就扫到翻卷黑水。 再下一秒,半截倾斜岩壁猛地铺满整个屏幕,近得像马上就要撞上来。 砰! 即便隔着设备外壳和显示器,众人都仿佛听见了一声沉闷撞击。 机器人被裹着往更低处翻滚。 水花丶碎石丶倾斜岩壁丶扭曲光柱,在画面里搅成一团。 两道探照灯乱得像一双快要瞎掉的眼睛,在巨大黑暗里徒劳地转来转去。 赵多鱼被这一幕看得心肝直颤,下意识往前一步。 「拉啊!把它拉回来啊!」 「在拉了!」技术员声音都变了调,「缆线张力正常,但机身姿态失控!下面还有落差!」 黑暗里似乎不止一层水道。 机器人摔下去后,像是又被卷进了某个更低一级的斜坡水层,画面猛地一翻,最后只剩下一片翻卷水花和半截斜斜切进镜头的灰白岩壁。 紧接着...... 滋啦。 满屏雪花。 黑屏。 信号断了。 整个现场,死一样安静。 风从断崖外吹过来,卷着湿冷的雾气,从每个人领口里往下钻。 可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那块黑掉的屏幕就摆在那儿,像一个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未知吞掉的证据。 足足过了好几秒。 赵多鱼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地开口: 「……没了?」 技术员盯着显示器,嘴唇都有点发白。 「失联了。」 林晓晓站在原地,脸色也有些发紧。 她是搞科研的,见过危险环境,也知道地下空腔丶暗流丶复杂地形意味着什麽。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着一台专业级深潜设备在几秒钟之内被下面的黑水打翻丶卷走丶断联,又是另一回事。 这说明那地方的危险性,已经不是「复杂」,而是「凶」。 顾岩沉着脸,一句话没说。 可谁都知道,他现在心里大概正在把刚才那名技术员和昨晚那个差点继续往里硬潜的陈也,一起按在地上轮流骂。 陈也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额角也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昨晚他不是没感觉到危险。 可人在水下,感知终究有限。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当时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能有鱼的洞」。 而是一套活着的丶会吃设备丶会吞人的地下黑水结构。 只不过它昨晚没来得及吃他。 或者说,他运气好,没被轮到。 赵多鱼缓了半天,忽然转头看向陈也,表情极其复杂。 「师父。」 「……干嘛。」 「幸好昨晚我把你拉上来了。」 陈也眼皮跳了一下。 赵多鱼越想越后怕,声音都带着点真情实感的颤。 「不然你还不得英年早逝??」 陈也沉默了两秒,看着黑掉的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盼我点好吧,求求你了。」 嘴上还是那个死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这一幕,确实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老鹰嘴回水湾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什麽普通深潭。 而白鲟—— 如果它真在里面。 那他们接下来要找的,恐怕就不只是「鱼」了。 而是这片黑水尽头,到底还藏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第297章 建模复盘,地下水潭与「派人下 第一次机器人探底虽然失联,但好在相关数据传输了回来,众人从崖边临时营地返回指挥点。 几乎是刚抵达,专家组的成员就投入数据抢救和构建模型的工作中。 「回传缓存再拉一遍!第三段路径包有掉帧,别给我糊弄!」 「不是我糊弄,是它在那块地方磁信号就跟鬼打墙一样,陀螺仪自己都开始跳大神了!」 「声呐边界重新拟合!那不是墙,那可能是回波重叠!」 「谁把我咖啡拿走了?」 「你喝的是样品蒸馏水。」 「……怪不得一股死鱼味。」 陈也抱着胳膊,坐在帐篷角落一张摺叠椅上,眼圈发青,脸也有点白,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丶还没来得及换病号服的野生土匪。 他已经困到脑仁发木了。 但没睡。 因为这会儿没人睡得着。 赵多鱼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第六桶泡面,表情却庄严得像在参加什麽国家级追悼会,吸溜一口,抬头看一眼屏幕,再吸溜一口,再抬头看一眼。 半晌,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 「嗯。」 「我怎麽看这路线……越来越像盗墓电影了?」 陈也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你要是把『鱼』字去掉,再给顾教授贴两撇胡子,这会儿确实已经可以改名叫《鬼吹灯之长江鲟影》了。」 赵多鱼肃然点头。 「那咱俩是什麽角色?」 「你是负责送人头的胖子,我是负责背锅的倒霉男主。」 「……师父,您这分工也太现实了吧。」 就在这时,顾岩快步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老教授眼睛里全是血丝,可人却亢奋得有点吓人,像一台快散架却还在超频运行的老式柴油机。 「都过来!」 他嗓门一提,整个帐篷里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专家丶技术员丶潜水组丶勘测组人员,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林晓晓抱着平板,头发都扎乱了。 「模型初步出来了。」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帐篷安静了几分。 投影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其粗糙,但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的三维结构图。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深坑。 更像是一整套藏在回水湾底下的地下水体系统。 最上面,是大家肉眼能看到的回水湾水面,面积不大,表面平静,像一只不起眼的口袋。 往下,是一段近乎竖井式的下沉结构。 再往后,是一条狭窄的水下通道。 通道之后,是一个有明显扭折的弯区。 而扭折区尽头—— 则是一处骤然向下塌陷的跌水带。 跌水带下方,赫然连着一片比上层空间大出数倍的巨大空腔,边界模糊丶轮廓歪斜,在投影幕布上像一块黑色瘀斑,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顾岩拿起雷射笔,直接点向模型的第一处关键位置。 「先说第一判断。」 红点落在跌水带位置。 「这里存在明显的高低落差,而且有外来水体持续汇入,形成了一个上层回水区丶下层地下水潭相互连通的系统。」 「简单说——」 「上面这个回水湾,不是终点,只是口子。」 此话一出,四周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顾岩没停,继续道: 「机器人最后发生姿态剧变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里——上层通道和下层主空腔之间的跌水带边缘。」 「这也解释了为什麽陈也昨晚垂钓时,水面明明看着平静,局部却会出现吸力丶紊流和不正常下拽。因为下层空间在持续吞吐水体,表层只是被地形遮住了,没把动静全显出来。」 林晓晓立刻把另一组图投上去。 那是一张流速分层示意。 红蓝两色交错,看起来像一锅没煮匀的番茄蛋花汤。 「我们把机器人失联前的推进功率丶横摆角速度丶深度变化叠了一遍。」她语速很快,但咬字很清晰,「它在进入扭折区后,先遭遇了持续性侧向暗流,然后在最后七秒,突然被一个向下的水体加速度带偏。」 「如果下方只是普通水坑,不会出现这种突变。」 「所以跌水带下面,大概率存在一个持续交换的下层水体核心区。」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总结出一句人话。 「就是说……底下是活水,不是死坑?」 「对。」林晓晓点头。 「而且是比我们预想更复杂的活水。」 陈也看着那张模型,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岩点向第二处位置。 「第二判断。」 雷射点落在下层大空腔边缘。 「这里的空间尺度,已经足够支撑大型个体活动。」 帐篷里一下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可能有鱼」。 而是——从物理空间上讲,这地方养得起那种体型的东西。 顾岩缓缓道: 「我们把机器人最后有效测距回波做了边界拟合,再结合近几天的岸边水声记录,保守估计,这片下层空腔横向空间至少在三十米以上,局部更大,水深未知。」 「如果再考虑暗河补水丶上层遮蔽丶低扰动环境,以及多年禁渔后周边食物链恢复……」 「这里确实具备让大型鱼类长期藏匿的条件。」 一名年纪较大的鱼类学专家忍不住接过话头。 「而且白鲟本身就是大型洄游性鱼类,活动空间需求极高。若外部主河道早已不再适合长期停留,那麽这种深丶静丶暗丶并且有外界水体交换的隐蔽水域,反而可能成为它最后的避难点。」 另一人立刻补充: 「护林员爷孙这些年多次目击的『白影』,都不是高频出现,而是偶尔上浮,时间还集中在特定温差时段。这种规律,也更像是某种个体平时待在下层,只在某些条件满足时短暂上来换水丶觅食,或者调整活动层。」 「换句话说……」 林晓晓抿了抿唇,低声接上那句大家都想说的话。 「它不是没有出现。」 「它只是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我们碰不到的下面。」 这句话一落,帐篷里空气都像被拧紧了。 赵多鱼眼睛都直了。 「师父。」 「嗯。」 「我突然觉得,白鲟不像鱼了。」 「那像什麽?」 「像那种隐居多年的绝世高手。」 赵多鱼神情复杂,「平时在地下洞府闭关,等水温合适了,才上来透个气,顺便看一眼人间有没有毁灭。」 陈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少看点玄幻小说,脑子还能抢救一下。」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感觉。 一条被全世界判了功能性灭绝的古老大鱼,藏在长江源头一处谁都没想到的地下水潭里,偶尔在月夜或者温差剧烈的时候上浮,露一道白影,又悄无声息沉回黑暗。 这事说出去,科学味里都透着一股子山海经气息。 顾岩此时已经在白板前开始手绘结构路线。 粗黑的记号笔在板子上刷刷作响,很快拉出一条大致通路。 「这里,回水湾水面入口。」 「往下,第一段下沉井。」 「然后是狭窄通道。」 「接着扭折区。」 「最后是跌水带。」 「跌水带下方,就是下层主空腔,也就是我们暂定命名的——地下水潭。」 白板上的箭头越画越多。 数据员还在旁边补上大致深度丶流速异常点丶可能的反射误差区。 不到十分钟,一幅虽然粗糙却已经具有战术意义的路线图,就这麽成形了。 帐篷里众人看着那块白板,表情都很复杂。 因为这图一出来,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在这之前,大家还处在「疑似有鱼,继续探」的阶段。 现在,基本已经变成了「下面真的很可能有一套完整藏身空间,我们到底下不下去」的问题。 而这两个问题的危险级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沉默持续了几秒。 终于,有人先开口了。 「我反对立刻派人下去。」 说话的是现场安全评估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下挂着俩黑眼圈,语气却非常硬。 「理由很简单。」 「磁场异常未明,通信不稳定,水下空间未知,暗流和跌水同时存在,机器人都已经摔没了。人下去,一旦在狭窄通道卡住,或者在跌水带被卷偏,救援窗口会短得可怕。」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不是普通潜水。」 「这是盲潜进一口会吃人的井。」 旁边潜水组的人也点头。 「而且地形太复杂。上层入口窄,下层空间大,绳索布设难度非常高。」 「如果中继失效,水下失联,人连方向感都不一定保得住。」 「说句难听的,这地方不是去找鱼,是去跟阎王谈合作开发。」 赵多鱼听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父……」 「说。」 「我怎麽感觉他们说得挺有道理?」 「废话。」陈也面无表情,「命只有一条的时候,大多数劝你别送的意见都挺有道理。」 另一边,顾岩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说现在就莽下去。」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但我们已经摸到这里了,不可能因为风险高,就停在门口看一眼图纸,然后宣布科学上取得精神性突破。」 「如果下面真是白鲟最后的藏身地,我们至少要确认真实环境,确认是否存在大型个体活动痕迹,确认这个地下水潭系统究竟怎麽走,能不能安全接近。」 「注意,是确认,不是捕捞,也不是取样。」 「这一步不走,前面所有推断都只是推断。」 林晓晓也站了出来。 她年轻,在这群专家里资历不算最老,但她丝毫不怯场。 「我支持继续。」 安全组的人皱眉看她。 「理由?」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一次从『目击—猜测』进入『结构化证据』的实质性突破。」 林晓晓指着模型,语速很稳。 「我们不是凭一张模糊照片在发疯。我们已经有目击规律丶有地形异常丶有磁场异常丶有机器人路径丶有跌水带证据,还有下层空腔模型。」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了。」 「这已经是一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科学上,很多物种最后不是死于不存在,而是死于我们在最接近它的时候,自己退了。」 这话一出,帐篷里顿时沉了一下。 陈也抬眼看了林晓晓一眼。 小姑娘平时看着斯斯文文,这会儿倒真有点科研疯子的味儿了。 顾岩看着众人,沉声道: 「我的意见很明确。必须继续,但绝不能莽。」 话音刚落,安全组的人还想再说什麽,陈也却忽然从摺叠椅上站了起来。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他,这一动,反而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他。 连赵多鱼都愣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家师父这种时候一般分两种状态。 一种是「老子直接干」。 另一种是「老子先骂再干」。 像现在这样,先站起来认真看图,属于比较稀有的第三种。 陈也走到白板前,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几秒,拿起记号笔,「唰」地在扭折区和跌水带旁边各画了两个圈。 「你们现在争的点,有点偏。」 众人一怔。 顾岩眯起眼:「什麽意思?」 陈也没抬头,笔尖点了点图。 「问题不是鱼在不在。」 「问题是——人能不能活着摸到水潭边。」 帐篷里一静。 陈也继续道: 「如果现在就满脑子白鲟丶痕迹丶取样,那思路肯定歪。因为一旦目的变成找鱼,人就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容易把自己送下去当水下标本。」 「这地方,机器人都能被跌水带阴死,人更别说了。」 「所以接下来重点不该是全力找白鲟。」 他在白板上连续写下四行字。 找稳定下潜路线。 找能挂安全绳的固定点。 找磁场干扰最弱的通信窗口。 找跌水带旁边有没有可落脚平台。 写完,陈也把笔往板上一戳,转身看向众人。 「先找活路,再找鱼。」 「活路找不到,谁下去谁傻逼。」 这话说得相当糙。 但帐篷里偏偏没人觉得粗鄙。 因为它太对了。 安全组那位负责人愣了两秒,竟然第一个点头。 「对。」 「这才是思路。」 林晓晓眼睛更亮了。 顾岩也怔了一下,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 「继续说。」 陈也抱着胳膊,开始把自己这些年——或者说这些年被系统和各路妖魔鬼怪折磨出来的野外经验,一股脑往外倒。 「第一,稳定路线。」 「别想着直奔下层空腔,先摸清上层到跌水带前这一段最稳的走法。哪儿会被吸,哪儿会被横流带偏,哪儿空间够换气丶够调整姿态,先搞明白。」 「第二,固定点。」 「绳子不是挂上去就完事。入口丶扭折区前丶跌水带边,至少得找能吃力的固定点。石头松不松?边角会不会磨绳?这都得先看。」 「第三,通信。」 「磁场不是哪都一样强。昨晚机器人到扭折区后信号跳得最厉害,说明那附近可能有局部异常源,或者地形屏蔽最严重。先把最能传话的位置找出来,哪怕只能多传二十米,关键时候都够捡命。」 「第四,平台。」 「跌水带旁边如果有能踩脚丶能换气丶能暂时稳住人的地方,那后续才有继续往下看的资格。没有平台,直接在流水边硬扛,跟站高速路中间系鞋带差不多,早晚被创飞。」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天后,他小声感慨: 「师父,您难得正经一次,怎麽还挺像回事的……」 陈也头都没回。 「废话,我平时不正经是为了省电,不代表脑子是坏的。」 帐篷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股一直绷着的紧张气氛,总算被撕开了一点口子。 顾岩却没有笑。 他盯着白板上那四行字,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按这个思路,重新拆任务。」 很快,帐篷里重新忙成一锅。 勘测组去核对可疑固定点区域。 通信组开始尝试用不同频段和中继方案模拟水下窗口。 潜水组则围着路线图重新评估哪一段可以探丶哪一段必须避。 林晓晓带着人把机器人最后的姿态变化曲线一帧帧抠出来,试图反推出跌水带边缘更准确的位置。 这一通操作下来,争论没有消失。 但方向变了。 从「到底要不要下去」,变成了「如果必须下去,怎麽才能少死点人」。 这差别很大。 至少说明,大家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下面,非看不可。 一个小时后,第一轮方案整理完毕。 顾岩带着方案向上层汇报。 远程视频接通的时候,李司长那边显然也没怎麽休息,背景里还有一堆来回穿梭的人影,电话和报告声交织成一片。 顾岩没有废话,三分钟把建模结果丶空间判断丶风险点和初步思路讲完。 帐篷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等他说完,视频那头沉默了足足七八秒。 然后,李司长开口了。 「我的意见很简单。」 「第一,不大规模进。」 「第二,不扰动水体。」 「第三,先组最小探查组。」 「目标不是抓鱼,也不是取样。」 「是确认下层地下水潭真实环境,确认路线是否可达,确认风险是否在可控范围内。」 「能探就探,不能探立刻撤。」 「谁敢把这次任务做成逞英雄,我先把谁按死。」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分量。 顾岩点头:「明白。」 「还有。」李司长顿了顿,「人员名单,慎重。」 话音落下,视频短暂卡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陈也。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期待,有无奈,有默认,还有一种「这鬼地方除了他好像真没别人更邪门」的现实妥协。 因为这地方,别人来是探洞。 他来,多少带点命硬。 顾岩扶了扶眼镜,目光直直落在陈也身上。 「你的意思呢?」 陈也沉默着,没立刻接话。 他盯着那张建模图,又看了看白板上那条弯弯绕绕丶直通黑暗的路线。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服从组织安排。」 「但我必须去。」 第298章 五日深探,终於摸到那道「跌水 会议结束,众人放下手上的事情,被强制要求休息一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老鹰嘴回水湾上方的雾还没散。 发电机的轰鸣声压得很低,几盏工程灯隔着雾打出去,光柱像在牛奶里搅出来的筷子,能看见,但看不远。 顾岩一夜没睡,眼底发青,他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压力可想而知。 林晓晓抱着平板,头发随便一扎,嗓子都哑了,仍在汇总昨晚各组重算的数据。 赵多鱼则蹲在气瓶边上,神情严肃得像在守军火。 当然,如果他手里没捧着三根玉米肠,整个人会显得更专业。 陈也掀开帐篷门帘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气。 他昨晚也没怎麽睡。 但和别人那种累到发虚不同,他更像是一把刚从火里抽出来又扔进冷水里的刀,表面冷,里面还烧着。 顾岩看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开口: 「路线拆出来了。」 白板上,原本那张潦草复杂的剖面图被重新标了色。 入口浅潭。 下切斜坡。 第一固定点。 扭折区。 第二固定点。 缓冲平台疑似区域。 然后,才是那条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跌水带。 在跌水带下面,还有一大片阴影区,被画上了巨大的问号。 没人知道那下面到底有什麽。 顾岩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轻轻点了点。 「不是一次到底。」 「分段,分次,严格按计划执行。」 「先摸入口到扭折区,再摸扭折区到缓冲平台,最后才考虑接触跌水带边缘。」 「每一步都要重复验证,确认稳定后,才能继续下一步。」 他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帐篷里的人。 「任何人,不许逞英雄。」 赵多鱼下意识挺直腰杆。 陈也瞥了他一眼。 「你收一收。」 「你这体型一挺胸,像个刚出栏的装甲野猪。」 赵多鱼:「……」 帐篷里紧绷了一夜的气氛,终于被撕开了个口子。 有人低头憋笑。 连林晓晓都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顾岩却很认真:「小组名单已经定了。主探两人,后援一人,岸上保障两组轮换。」 他顿了顿。 「陈也,算半个。」 这话一出,帐篷里几个人表情都古怪起来。 「半个」这说法很精准。 因为从资质上讲,陈也显然不是正规出身。 陈也抱着胳膊,挑了下眉。 「半个就半个,反正你们要是出事,还得指望我这个编外水鬼捞人。」 顾岩嘴角抽了抽。 「你负责跟第一组下潜,但只到计划深度,不许擅自越界。」 「另外两名主探,是省里调来的专业洞潜员,一个叫周牧,一个叫韩驰。」 帐篷角落里,两个人抬起头。 一个三十出头,脸瘦,眼神很稳,像块泡在冷水里的石头。 另一个体格精悍,肩背厚得像压缩机,抬眼的时候没什麽表情,一看就是那种能在水底待着不说废话的狠人。 周牧先点了下头:「陈先生。」 韩驰也跟着点头,言简意赅:「配合执行。」 陈也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行,我昨晚还担心我徒弟会不会被卡住,看来我白担心了。」 赵多鱼一听这话,顿时不服。 「师父,我也能下!」 「你当然能下。」陈也转头看他,「你下去以后唯一的战术价值,就是万一卡住了,可以拿你当永久路标,后面的人看见你,就知道这条路不能走。」 赵多鱼:「……」 林晓晓噗嗤一声,终于彻底笑出声。 笑完后,她把平板递过去,声音重新认真起来。 「通信组昨晚试了三种方案,正常水声通信在扭折区附近会跳得很厉害,但有两个位置,干扰会短暂减弱。窗口很短,大概二十到三十秒。」 「如果人能游到那里,至少能报一次平安。」 「另外,昨天机器人彻底失联前最后那段姿态变化,我们重新抠出来了。」 她在平板上放出曲线。 「它不是单纯被拖下去的。」 「更像是接近边缘后,先出现了一次明显下沉,随后机身被横向卷偏,最后整段姿态突然失控。」 周牧看了一会儿,低声道: 「跌水带旁边应该有横流切面。」 韩驰补了一句:「而且不止一股。」 顾岩点头。 「所以计划不变。」 「今天只探第一段。」 「摸入口丶落固定点丶走绳路丶确认扭折区前的可达性。」 「发现异常,立刻回撤。」 半小时后。 深潜小组第一次正式入水。 岸边已经拉起了三道警戒线,周围的工程人员丶自救队丶医疗组和通信组各就各位。两根主安全绳被固定在崖上打进去的膨胀锚点上,拉得笔直,绳身绷得像两根琴弦。备用绞盘架在一侧,随时可以强行回收。 陈也穿上乾式潜水服的时候,赵多鱼围着他转了三圈,那出送儿子上战场的戏码再度上演。 「师父,您头灯开了吗?」 「开了。」 「备用气检查了吗?」 「检查了。」 「刀呢?」 「有。」 「绳刀呢?」 「有。」 「备用灯呢?」 「有。」 「您心里还有我这个徒弟吗?」 陈也把面镜扣上,隔着面罩看着他。 「没了。」 「昨天被你吃宵夜的时候顺手吃光了。」 赵多鱼一脸悲痛。 韩驰在旁边都听沉默了两秒,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师徒俩的交流系统和正常人不完全兼容。 入水前最后十秒,整个岸边彻底安静。 周牧抬手,比了个手势。 三。 二。 一。 扑通。 三道身影依次入水,水面泛起沉闷的浪花,很快又合拢。 岸上所有人的视线,同时钉在了那根缓缓滑动的安全绳上。 第一次深探,比想像中顺利。 入口区域不深,但下切很快,温度陡降,岩壁湿滑得像抹了油。 三人沿主绳往下,很快就摸到第一处可以吃力的天然岩耳。 周牧和韩驰动作极快,配合非常默契,检查丶绕绳丶加固丶覆核,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 陈也则负责当那个最不讲科班气质丶但偏偏最会在这种鬼地方活命的人。 哪块石头摸上去有虚感。 哪道斜坡脚感不对。 哪边水流看着平静,实则会把人慢慢往裂缝里拽。 他几乎是靠直觉在判断。 而最气人的是,他的直觉往往是对的。 第一次下潜结束后,三人回到岸上,顾岩立刻问: 「怎麽样?」 周牧摘下面镜,吐出一口气。 「第一段还行,但比预计窄,右侧那道缝不能走,人进去会卡肩。」 韩驰补充:「左边能过,但有一股贴壁暗流,速度不大,长期会把人往下磨。」 陈也把手套一摘,甩了甩手上的水。 「还有个问题。」 「入口那块石台看着稳,实际像个老年人膝盖,表面硬,里面脆。人少踩还行,来回折腾多了,早晚塌。」 顾岩立刻记下来。 第一天,深潜小组只完成了第一段确认。 所有人都没急。 因为这个地方,不怕慢,就怕快。 第二天,继续。 这一天,主要任务是重复走第一段,确认固定点受力,同时试着往扭折区推进一小截。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次入水明显更顺。 但问题也来了。 扭折区比想像中更恶心。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弯」。 而是下切之后又向内拧转的狭窄水道,像谁在山体里拧出了一截巨型麻花。头灯打进去,光线被岩壁吞掉,水流却从里面一缕一缕往外渗,像有东西在黑暗深处悄悄呼吸。 周牧进去试了不到三分钟,就打回撤手势。 上岸后,他脸色比昨天更沉。 「过得去。」 「但太挤。」 「气瓶稍微蹭一下,就容易碰壁。」 韩驰接过话头:「里面还有一段反坡,姿态不对会翻身。」 林晓晓在旁边听得手心发凉。 「那怎麽办?」 陈也擦着头发,淡淡道: 「凉拌。」 「能怎麽办,继续拆。」 「这地方又不是商场电梯,嫌挤还能按投诉铃。」 他走到白板前,伸手把扭折区那一段重新圈起来。 「第三次,别想着冲过去。」 「专门摸它。」 「把它摸透。」 顾岩点头。 于是第三天,整个深潜小组干了一件在外人看来极其枯燥丶甚至有点神经病的事—— 反覆下去,反覆过扭折区。 不往前。 就盯着这一段适应。 哪边肩膀先进。 哪边腿先收。 绳子怎麽贴壁。 手该搭哪块岩面才不会一用力就把自己弹偏。 甚至连转身角度和呼吸节奏,都一遍一遍抠。 赵多鱼在岸上看得都傻了。 「师父,这不就跟打游戏卡关似的吗?」 陈也从水里上来,摘了面镜,鼻尖还挂着水珠。 「差不多。」 「区别在于,游戏卡关了可以重来。」 「这里卡一下,人可能就直接去投胎了。」 赵多鱼立刻闭嘴。 第三天傍晚,扭折区终于被他们啃了下来。 通信组那边也找到了相对稳定的第一个窗口点。 时间很短。 只有二十秒左右。 但对这种鬼地方来说,二十秒已经算老天开眼。 第四天,目标换成了扭折区后的疑似缓冲平台。 这一天,水下环境开始真正露出獠牙。 三人通过扭折区后,前方空间短暂放大,像在山体肚子里突然掏出了一个半坍塌的空腔。可平台并不完整,顶多算一片倾斜的岩脊,边上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水,稍微站偏一点,人就会滑下去。 更麻烦的是,到了这里以后,水流变了。 不是猛。 是乱。 有竖向的吸,有横向的剪,还有从岩缝里钻出来的细小回流。 它们单独拎出来都不算特别夸张,可凑在一起,就像十几只看不见的手,隔着水一会儿推你一下,一会儿拽你一下,让人烦得头皮发麻。 陈也踩上那片岩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 这地方,像极了高速公路服务区的边缘版。 能喘口气。 但你真敢放松,人下一秒就容易被车创死。 上来之后,他把这比喻一说,林晓晓差点没绷住。 顾岩却追着问:「能不能作为临时停留点?」 「能,但别把它当客厅,久站容易被冲走。」 陈也抹了把脸上的水。 这话说得很糙。 但意思极清楚。 平台有了。 可也只是「勉强有了」。 这意味着,跌水带终于从「纸上谈兵的红圈」变成了下一步可以触碰的目标。 整个营地的气氛,从这天晚上开始,明显变了。 没人欢呼。 没人提前庆祝。 可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前几天更轻,也更稳。 像一群在黑暗里摸了很久路的人,终于看见前面不是死墙,而是拐角。 第五天。 也是整个深探计划里,第一阶段的最后一次正式下潜。 天色比前几日更阴。 山风贴着崖壁灌下来,吹得警戒带啪啪直响。 顾岩把所有人都叫到白板前,最后复盘了一遍。 「今天只做一件事。」 「接触跌水带边缘,确认其具体形态丶流速特徵和可停留范围。」 「绝不越过边缘。」 「绝不盲目下切。」 「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回答最响的居然是赵多鱼。 顾岩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下去,你明白个什麽?」 赵多鱼神情庄重。 「我替我师父明白一下。」 众人:「……」 连一旁的韩驰都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也穿戴完毕,站在岸边低头检查装备。 他其实并不紧张。 更准确地说,他已经过了那种会紧张的阶段。 扑通。 第五次正式入水。 三人沿着已经铺好的路线下行,动作比前几天更熟练,也更省力。 第一固定点。 通过。 扭折区。 通过。 平台。 到达。 头灯光柱在黑水里交错而过,把那片狭窄岩脊照得惨白。 陈也落到平台边缘,稳住身体,朝前看去。 然后,他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了那道所谓的「跌水带」。 那不是普通的落差。 而是水下地形在前方骤然断开,像一条在山体腹腔里突然裂开的伤口。上层的水从狭窄处压进来,到了边缘,便整片整片往下塌,形成一种肉眼可见却又难以言喻的下坠感。 头灯照过去,能看到无数细碎气泡被扯成斜线,白丝一样往深处卷。 水流到了那里,仿佛突然有了重量。 不再是「流」。 而是在「坠」。 那是一道真正的水下瀑布。 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战栗的压迫感。 陈也踩在平台边缘,隔着面镜,眼神一点点凝了起来。 难怪机器人会死在这儿。 也难怪声呐打进去,像牛进了黑洞。 这种地方,别说白鲟,正常人类连站稳都得靠祖宗保佑。 周牧伸手,打了个停的手势,随后缓缓向前探出一根测流杆。 刚刚伸到边缘,杆头就明显向下一沉。 韩驰立刻帮着压住。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同时变了。 这股下坠的抽力,比他们预估的还猛。 而且边缘并不平整。 左侧有一截凸岩,右侧则像被长期水流啃空,形成一个半悬空的弧口。人在这儿稍有失衡,极有可能被先卷偏,再一头送进下面那片完全未知的黑暗里。 陈也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摸向边缘那块湿冷的岩面。 手套摩擦过石头,传来粗粝的触感。 下一秒,他的手指,真正按在了跌水带旁的岩沿上。 陈也盯着那道往下坠落的黑水,耳边只有呼吸器规律的「嗤——嗤——」声。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说过的话。 先找活路,再找鱼。 现在,活路他们已经找到了第一截。 那麽接下来…… 就该轮到鱼了。 周牧朝他打手势:回撤。 陈也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跌水带,慢慢收回手,点头。 三人没有半点恋战,立刻按既定路线后退。 平台撤离。 扭折区通过。 第一固定点回收复检。 最终,浮出水面。 哗啦—— 三个人破水而出的瞬间,岸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赵多鱼第一个冲上去,激动得脸都红了。 「师父!」 「咋样!」 「到底咋样!」 陈也摘下面镜,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却很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顾岩。 顾岩死死盯着他,连问话都省了。 陈也咧嘴,露出一个有点疲惫丶却极亮的笑。 「摸到了。」 短短三个字。 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岸边先是一静。 紧接着,像是被按下了什麽开关。 林晓晓眼圈一下就红了。 通信组那边有人直接攥拳低吼了一声。 赵多鱼更是当场原地蹦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牛逼!!!」 陈也抬手把他脑袋按了回去。 「别喊。」 「只是摸到跌水带。」 「还没摸到鱼。」 赵多鱼立刻点头。 「懂,懂,我这叫战略性提前吹一口。」 顾岩却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具体情况?」 陈也收起笑,神情重新认真下来。 「比想像中凶。」 「平台有,但很窄,只能算勉强可停留。」 「边缘左实右空,右边像被常年冲蚀过,不能踩。」 「跌水带不是普通下切,是整片水往下塌,抽力很大。」 「下面什麽样,头灯看不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向那片仍旧白雾翻滚的回水湾。 「这下面,绝对还能往更深处走。」 顾岩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林晓晓抱着平板,低声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真正的深处,还在跌水带下面。」 陈也「嗯」了一声。 岸边紧绷了五天的空气,在这一刻终于稍微松开了一点。 不是结束。 恰恰相反。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危险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一章致敬泰国洞穴救援事件) 第299章 潭底红点,消失的地底实验室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距离白鲟帖子发布,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断崖上方,临时营地人头攒动,每个人都专注自己的工作,虽然大家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但没有人喊累。 自从摸到跌水带后,他们这些天就只干一件事,那就是从跌水带往下打固定点,这种感觉就像是给阎王爷家门口修楼梯。 这期间,最顺利的一次,也不过是在水下多推进了两米多。最惨的一次,则是刚把膨胀钉打进去一半,人就被横流拽得差点脸贴岩壁,最后硬生生退了回来,白忙活一场。 可谁都没有急。 因为在这种地方,急和找死,基本是一个意思。 顾岩站在崖边,看着下面那片黑得像墨一样的回水区,眼镜片上全是雾,声音很稳。 「按原计划,今天不追求进度,优先把跌水带最后一组固定点做实。」 「只要点位稳住,后面才有继续往下的资格。」 「记住!」 「今天谁要是上头,我第一个把他拽上来。」 这话显然不只是说给潜水组听的。 在场不少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往陈也那边飘了一下。 毕竟别人上头,顶多是职业病。 这位上头,通常属于天灾。 陈也正蹲在装备箱边整理手套,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看我干什麽?」 「我这人出了名的稳重。」 赵多鱼站在后面,抱着一捆备用绳,闻言嘴角抽了一下,小声嘀咕: 「师父,您这句话,就跟黑坑老板说自己从不撒药一个可信度……」 「你再嘀咕一句,我把你绑上去给跌水带当流速标杆。」 「……」 赵多鱼瞬间闭嘴。 很快,深潜人员开始下水。 依旧是三人配置。 两名专业潜水员加陈也。 之所以还是这个阵容,不是大家疯了,而是连续几天下来,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这种鬼地方,陈也虽然不是最专业的,但确实是最邪门丶也最耐操的那个。 别人下去,是在跟水斗智斗勇。 他下去,更像是水在犹豫要不要惹他。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道身影接连入水。 耳机里,指挥频道迅速切成工作状态。 「入口正常。」 「第一固定点通过。」 「扭折区前方水流较昨日偏强,注意右侧岩缝横吸。」 「收到。」 陈也顺着安全绳一路往下,水流贴着他身体掠过,下潜半个月了,他感觉自己真应了那句歌词:化身一条孤独的鱼。 哪块岩壁有凸起,哪段水流会突然斜切,哪一处空间能让人短暂停住调整姿态,他几乎已经记进了肌肉记忆里。 一路下行。 等来到跌水带上方那片勉强算「平台」的岩脊边时,耳机里已经传来了明显的喘息声。 不是紧张。 是累。 哪怕有前期准备,这地方也依旧像一台专门折腾人的水下绞肉机。 每往前多一米,都像在跟整座山讨价还价。 「二号点准备加固。」 「明白。」 「冲击钻递过来!」 「左边!再左一点!」 水下当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喊」。 所有交流都被压缩成了简短丶冷静丶极其克制的通话。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现场绷得厉害。 陈也单脚卡住岩脊边缘,身体贴着岩壁,右手稳稳拽着绳,帮旁边那名潜水员压住姿态。对方抬起冲击钻,对准岩缝里事先选好的位置,一点一点往里吃。 嗡! 沉闷的震动顺着岩体传来。 细碎的石屑和气泡一起飘起,又被水流卷走。 只打了十几秒,那人手腕就被水冲得偏了一下,钻头在岩面上「吱」地划出一道刺耳摩擦声。 陈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人稳回来。 耳机里立刻传来上方的声音: 「下面情况?」 「轻微偏移,已修正。」那潜水员低声回道。 陈也瞥了他一眼,小声宽慰道:「慢慢来,别着急。」 十分钟后。 第二组固定点终于做实。 上方传来一阵明显压着的松气声。 紧接着,是顾岩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来,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按计划,到这一步就可以结束第一阶段任务了。」 「确认平台丶确认固定点丶确认可持续下潜条件,已经够了。」 「所有人准备回撤。」 正常来说,到这一步,确实该回撤。 因为任务目标已经完成。 最后一组固定点已经打好。 再往下,就是水潭。 跌水带边的平台上,另外两名潜水员也都下意识看向了陈也。 其中一人抬手打了个手势,意思很明确——撤。 陈也正准备点头。 下一秒。 他脑海中,沉寂了整整半个月的系统热力图,忽然毫无徵兆地一闪。 唰! 一枚极淡丶却异常刺眼的红点,在水潭下方某片更深的黑暗里,乍然亮起。 陈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一刻,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不是「白鲟」,而是—— 妈的。 果然。 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老老实实为了钓条鱼下水。 只要一深入,剧情立刻开始拐弯。 耳机里,顾岩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也,听到没有?准备回撤。」 「重复一遍,第一阶段任务结束,马上上来。」 陈也没动,一只手拉着绳,眼睛却飘向了红点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而那枚红点,就稳稳悬在更深处。 不闪。 不跳。 像钉在那里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那颗稳重了半个月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耳机里,指挥频道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陈也,回话。」 「下面是否有异常?」 顾岩的语气已经明显紧了几分。 陈也盯着那枚红点,沉声道: 「……有点不对劲。」 这句话一出,频道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他们太清楚陈也这句「有点不对劲」的含金量了。 通常这句话翻译过来,基本等于——大家提前准备写报告吧。 「具体什麽情况?」顾岩立刻追问。 陈也沉默了一下。 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张地图,刚亮了个红点」。 那他大概率不是被拽上来,而是被顺手打包送精神科。 于是他盯着下方黑水,缓缓道: 「跌水带下面,水流反馈不对。」 「像是……有东西。」 这话倒也不算纯编。 他体感确实已经察觉到了些微异常。 下方并不只是普通深潭该有的空腔回流。 那种感觉更像是黑暗里有什麽庞然大物躺在那儿,把整个水场结构都扭了一下。 耳机另一头,安全组负责人立刻开口: 「任务结束,禁止继续深入!」 「当前通信稳定窗口有限,下方环境未知,继续往下风险过高!」 「陈也,立刻回撤!」 可陈也依旧没动。 因为那枚红点,正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像是在催他。 像是在笑他。 像是在说:都到这儿了,你装什麽文明钓鱼佬? 平台上的两名潜水员也察觉到不对,其中一人打着手势,示意撤退。 陈也却猛地一摆手,反手扣住主绳,身体往前一压。 下一秒。 整个人像一根被突然放开的黑色钢针,顺着跌水带边缘直接切了下去! 「陈也!」 耳机里,顾岩声音都变了调。 上方平台那两名潜水员也被他这一下整懵了,连忙跟着调整绳路,避免主绳瞬间绷死。 而陈也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 跌水带下方的水,比上面更乱,也更沉。 身体刚一切进去,周围那种冰冷的水压感就明显重了一截,耳膜和胸腔同时发闷,像整个人被一只巨手摁着往更深处压。 但也正因如此,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优势,第一次在这种环境里彻底展现出来。 换成普通人,这一下下去,先别说探索,光是调整姿态都够喝一壶。 可陈也硬是靠着爆发力和核心控制,几次蹬壁,直接在下沉乱流里稳住了身体。 探灯光束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狭长通道。 下一刻! 前方空间,骤然放大。 地下水潭。 真正的地下水潭。 这地方远比上面建模图里显示的更大。 黑。 空。 深。 四周全是嶙峋起伏的岩壁,顶部看不见头,下面也看不见底,跌水从高处砸下来,在远处翻起大片白沫,轰鸣声透过水体传导过来,低得像山在胸腔里擂鼓。 按理说,探到这里,已经算阶段性大胜利。 只要原路上去,这趟任务就能直接写进汇报材料第一页。 可陈也在稳住身体的第一瞬间,注意力就被右前方吸住了。 那枚红点,就在那儿。 距离不远。 陈也调整方向,慢慢游了过去。 越近,越看得清。 几秒后,他整个人猛地顿住。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 水潭底部一片半坍塌的淤泥和碎石之间,赫然斜插着几根造型怪异的金属支架。它们表面覆满水垢和矿物沉积,边缘却依旧能看出明显的人造痕迹,像某种精密设备的残骸。 再往旁边看。 一排排硕大的玻璃器皿,东倒西歪地埋在淤泥里。 有的已经碎裂。 有的还勉强完整。 器皿外壁厚得夸张,里面原本似乎盛装着某种液体,但现在只剩下浑浊的残留和大片絮状沉积,在水流带动下缓慢飘荡,像一群死掉很久的水母。 更远处,隐约还能看见断裂的金属管路丶扭曲的框架丶塌陷的支撑梁,半埋在泥沙之下。 那画面,只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有人来过。 有人在这儿,建过东西。 而且,不是普通东西。 耳机里,上方的呼叫还在疯狂传来,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气和惊意。 「陈也!立刻回答!」 「下面到底什麽情况?!」 「你现在位置在哪?!」 「陈也!!!」 可这一刻,陈也根本没空回。 因为他眼前那枚红点,不偏不倚,正落在那片半毁的设备残骸中央。 并且,在他靠近之后,红得更深了。 陈也悬在原地,呼吸器里的气声一下一下响着,胸口却慢慢发紧。 他看着那些巨大的密封玻璃器皿,看着那堆被淤泥吞掉一半的奇异装置,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这地方…… 像一间被山体和洪水一块儿埋掉的地底实验室。 而且,是出了事的那种。 第300章 不出意外的话,准备出意外 水下的黑,跟夜里的黑,是两回事。 夜里的黑,好歹还有天,有风,有月亮,抬头总能看见一点光。 可这地底水潭里的黑,像是一整块沉甸甸的铅,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人的视线丶声音,乃至心跳都一层层裹住。 探灯光束划过去,只能照亮眼前短短几米。 再远,就是一片吞人不吐骨头的幽暗。 而那片幽暗里…… 埋着一整间实验室。 陈也悬在原地,仍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种感觉就像你半夜掀开被子,发现床底下不止藏着鬼,鬼还他妈开了家公司,修了厂房,顺手搞了套完整实验流水线。 这就很离谱了。 耳机里,上方的呼叫已经快炸锅了。 「陈也!立刻回答!」 「下面到底什麽情况?!」 「你现在位置在哪?!」 「通信窗口正在衰减,陈也,说话!」 顾岩的声音也夹在里面,明显压着火。 「你再不回话,我现在就让人强制收绳!」 陈也被这一连串呼叫震得回过神来。 他先是本能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什麽会立刻扑出来给他一口的玩意儿,然后抬手按住耳侧通讯器,声音在水下听起来有点发闷。 「收到,别嚎了,还活着。」 耳机那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集体炸了。 「卧槽!」 「你这臭小子!!不听指挥,违抗命令,还敢跟我龇牙咧嘴......」 顾岩的声音第一时间顶了上来,语速又急又硬。 「陈也!你现在立刻汇报位置和情况!不要废话!」 「……您老这要求本身就挺废话的。」 陈也吐槽归吐槽,动作却没停,眼睛一边扫视四周,一边尽量用最短的话概括: 「跌水带下方,确认存在大规模人工构筑物残骸。」 「不是天然洞。」 「像实验场所,或者地下设施。」 「有大型玻璃密封容器,多组金属管线丶支撑结构和设备残骸。」 「塌得很厉害,埋了一半以上。」 「看腐蚀程度,年头不短。」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目光又从那几根断管和沉在淤泥里的器皿上扫过,补了一句: 「而且,出过事故。」 这最后四个字落下。 耳机里瞬间寂静。 几秒后,安全组负责人最先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你确定是人工设施?!」 「我确定。」陈也道,「这地方要是大自然自己长出来的,我当场给达尔文磕一个。」 林晓晓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下……实验室?」 「在这种地方?」 「谁会在长江源头下面修这种东西?!」 顾岩没接她的话。 老头显然也被这话干懵了,但毕竟是老学究,脑子转得还算快。 「别猜,先保留现场信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陈也,继续观察,但不许再单独深入。重复一遍,不许再单独深入!」 「知道了。」 陈也嘴上答应得很痛快,心里却一点都没打算完全照办。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不是考古队,也不是拍纪录片的。 这地方要真只是废墟,系统热力图不会红成这样。 更不会在他靠近之后,红得像一颗快爆的灯泡。 说明那堆设备残骸里,绝对有东西。 而且,不是什麽好东西。 上面的营地显然也炸了。 通过耳机里漏出来的杂音,陈也甚至能想像出那帮人的表情。 大家辛辛苦苦摸索了半个月,鱼没找到,结果一转头,地下深处给你蹦出来一间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实验室。 顾岩在耳机里明显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继续问: 「设备残骸有没有编号丶标记丶铭牌丶文字信息?」 「玻璃器皿上暂时没看清。」陈也道,「泥太厚,腐蚀也严重。」 「有没有生物残骸?」 「目前没看见完整的。」 「有无活性物质迹象?」 「……顾教授,您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超前。」陈也咧了咧嘴,「我现在隔着水看一堆破烂,总不能现场给您做个化验吧?」 耳机里没人笑。 气氛反而更绷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也这会儿还能嘴贫,反而说明情况比想像中更邪门。 正常废墟,他早就开始骂人了。 只有在真正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这家伙才会一边贫,一边把神经绷到最紧。 顾岩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平台上的人,原地警戒。」 「安全组准备主绳回收预案。」 「技术组记录当前通信内容,全部留档。」 「林晓晓,立刻联系上面,把『地下人工实验设施残骸』这条信息报上去,优先级提到最高。」 林晓晓在耳机那头脆生生应了一声:「明白!」 而陈也则趁着上面乱成一锅高压粥丶暂时顾不上继续骂他的时候,身体一摆,直接朝那枚红点所在的位置游了过去。 他动作很轻。 不是不想快。 是这种地方,快不了。 下方水流并不稳定,碎裂的玻璃丶扭曲的管路和塌陷的金属架子到处都是,稍微一蹭,潜水服刮破算轻的,真要是挂到主绳,或者把什麽东西从淤泥里带起来,那乐子就大了。 探灯斜斜照过去。 一根弯折得像麻花的粗金属管,半埋在泥里,表面覆满深褐色和灰绿色混杂的腐蚀层。 旁边是一整块塌下来的框架,卡在几块碎石和一截断梁之间,刚好把红点挡住了大半。 陈也先试着用手拨了一下那截塌陷框架。 没动。 死沉。 「还挺有脾气。」 他眯了眯眼,直接换了个角度,两只手一前一后扣住框架边缘,腰背发力,身体在水里微微绷紧。 下一秒。 「咔……嘎吱......」 沉在淤泥里的金属架子,被他硬生生拽得偏开了一点。 一股浑浊沉积立刻翻了起来,水体瞬间变得更模糊。 耳机那头有人注意到他呼吸频率变了,立刻问: 「陈也,你在干什麽?!」 「文明考古。」陈也面不改色。 「你放屁!」 顾岩直接在那头炸了,「你是不是又在乱碰东西?!」 「没乱碰。」陈也继续发力,把那截卡得死死的框架又往旁边掰开一点,「我是在用最原始的人力,进行低扰动式现场清理。」 耳机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多鱼那傻缺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崇拜: 「师父牛逼!把扒垃圾说得跟国际学术项目似的!」 「你闭嘴!」顾岩和陈也几乎同时骂了一句。 赵多鱼瞬间没声了。 而陈也这边,已经把挡路的几块小碎件先后扒拉开。 淤泥翻涌。 细碎气泡从缝隙里往外冒。 探灯重新扫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眼神忽然一凝。 下面,果然有东西。 那是一支大约巴掌长的金属头密封管,外层套着一层不知道什麽材质的半透明保护壳,壳体表面蒙着灰黑色的腐蚀斑和沉积物,但整体居然还保持完整。 密封管内部,有一小截液体。 颜色很怪。 不是纯透明,也不是常见药液的淡黄或淡蓝。 而是一种带着轻微荧感的红色。 在探灯晃过去的时候,那液体甚至像活的一样,沿着管壁极轻微地荡了一下。 陈也后背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他见过的邪门玩意儿不算少。 可这一小管东西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很不好。 像蛇。 像针。 像一口看着不大丶但真吞下去能把人整条命带走的毒。 而就在密封管旁边,还斜插着一块被腐蚀得极其严重的金属面板。 上面的文字已经烂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凹痕。 但陈也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其中一个图标—— 骷髅头。 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危险标识。 哪怕这玩意儿已经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哪怕旁边大片文字都模糊成了鬼画符,那骷髅头的轮廓依旧能认出来。 陈也眼皮狠狠一跳。 「……草。」 他这句草,不是感叹,是纯粹发自内心的骂。 耳机那头立刻有人追问:「怎麽了?!」 「发现未知密封管。」陈也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像某种封存样本,状态完整。」 「旁边有高危标识。」 「什麽标识?!」 陈也盯着那块面板,一字一句往外挤: 「骷髅头。」 这三个字一出。 耳机里所有呼吸声都乱了。 下一秒,安全组负责人直接破音: 「不要碰!陈也,不要直接接触!重复一遍,不要直接接触!」 「你说晚了。」 陈也低声回了一句。 因为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但也不是莽。 他先观察了一遍外壳,确认保护层没裂,才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密封管外层护套,把那玩意儿从淤泥里一点点拔出来。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啵」地一声闷响。 像拔出一枚埋得很深的钉子。 密封管被完整取出,底部还带出一团发黑的淤泥。 那一瞬间,陈也心里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是安心。 而是那种「这玩意儿总算不在这鬼地方继续待着了」的本能轻松。 好像只要它继续留在原地,随时都可能整出点更大的么蛾子。 「陈也。」顾岩声音发沉,「你现在立刻后撤,回跌水带平台,把东西交给上面的深潜队员。不要耽误,不要停留,不要再碰其他任何样本,听明白没有?!」 「明白。」 这次,陈也答得很乾脆。 因为他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他一手握着密封管,一手控姿,转身就朝跌水带方向游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不是地形变了。 是因为他现在手里多了个祖宗。 任何碰撞丶挤压丶脱手,后果都不好说。 平台那边的两名深潜队员已经接到命令,早早守在跌水带旁边的稳定区域。 探灯光束一照见陈也手里的东西,两人动作都明显僵了一下。 哪怕隔着面罩,看不清表情,陈也都能感受到他们那种「卧槽你从下面捞了什麽出来」的复杂心情。 陈也游到近前,快速打了个手势。 意思很简单: 别废话。 拿走。 快。 其中一名深潜队员立刻取下腰侧的防冲击样本筒,动作极轻地打开,把那支密封管放了进去。 扣盖。 锁死。 再加一道保险扣。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可陈也却觉得像过了半分钟。 直到他亲眼看着那名队员把样本筒固定在胸前,又朝上方主绳方向打出「先送样本」的优先手势,他心里那根绷得快断的弦,才终于略微松了一点。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麽。 就是直觉。 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儿危险得离谱。 早一分钟离开这片水,早一分钟安心。 耳机里,安全组已经快速接管流程。 「样本优先上送!」 「无菌隔离箱准备!」 「二级封存预案启动!」 「所有接触人员记录编号,先按最高风险处理!」 样本被顺利转交后,陈也冲那两名队员比了个撤退手势。 三人重新汇合,沿着来时的路线开始原路返回。 前段路还算顺利。 主绳还在。 固定点没出问题。 扭折区的水流依旧乱,但有前面趟过一遍的经验,避让路线清楚了不少。 耳机里,顾岩的怒气则已经压不住了。 「陈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刚才说了多少次,不许单独深入,不许莽撞,你把我的话当背景音乐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下面是什麽环境就敢乱来?!」 「你......」 陈也被老头喷得耳朵嗡嗡响,一边攀着绳子往上游,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顾教授,您先别急着骂。」 「我这不是没死吗?」 「再说了,我要不手快一点,那玩意儿继续埋在下面,回头谁知道还会整出什麽花活。」 「你还有理了?!」顾岩差点气笑,「你是不是非得哪天把自己玩进样本袋里,才算学会听指挥?!」 赵多鱼那边显然也在听,估计是觉得气氛太僵,居然狗胆包天地插了一句: 「顾教授,您消消气,我师父虽然经常不做人,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赵多鱼你闭嘴!」 「哦。」 陈也都能想像出来,这胖子现在肯定缩着脖子,抱着通讯器,活像一只被老师点名的鹌鹑。 他正想再贫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可下一秒! 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动。 「咚。」 那声音很怪。 不像爆炸。 也不像落石。 更像是地心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 陈也动作瞬间一顿。 两名深潜队员也同时停住,探灯齐刷刷往下照去。 耳机里,所有杂音几乎同一时间消失。 顾岩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骤然变厉: 「什麽声音?!」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 整片地底,猛地一震! 「轰!!!」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义上的震! 岩壁在抖。 水体在抖。 脚下和身侧的整个洞穴结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并摇晃。 原本贴着岩壁流动的水层,瞬间乱成一锅滚开的沸汤! 主绳猛地绷紧,又「啪」地一下甩开,像条受惊的黑蛇在水里疯狂抽动! 上方碎石丶泥沙丶矿渣一样的沉积物,成片成片往下砸。 探灯光束一下被浑浊水体吞没。 视野,几乎瞬间归零! 「稳住!!!」 陈也吼了一声,声音在呼吸器和水流里被扯得发闷。 可他这一声还没落下,第二波更剧烈的震动已经来了。 洞口深处,一道裂响猛然炸开。 「喀嚓!!!」 像什麽东西断了。 又像整片山体,在地下某个位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 水流方向,变了! 原本还算可控的横流,瞬间像被谁开了闸,朝着洞穴更深处卷过去! 其中一名深潜队员刚想扣住岩壁,整个人就被猛地带偏,身体「砰」地一下撞在侧面石壁上。 另一人主绳被飞下来的碎石刮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耳机里,营地那边终于炸了。 「地震!」 「是地震!!!」 「所有人撤离洞口区域!」 「水文参数失控了!失控了!」 顾岩那苍老却极有辨识度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失态: 「陈也!陈也!!立刻出来!!!」 陈也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他刚一张嘴,整个人就被那股骤然加强的水流带得往下一坠! 眼前一片翻滚的浑浊。 耳边全是低沉轰鸣和碎石撞击声。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 这下完犊子了。 第301章 人上来了两个,阎王还扣着一个 「哗啦!」 原本还算平静的老鹰嘴回水湾,在那阵不算太长的震动过去后,彻底变了脸。 水,浑了。 原本能勉强照出个轮廓的清冷黑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翻着灰黄泥浆的浓汤,细碎的泥屑丶矿粉似的沉积物丶被震松后滚落的石渣,顺着回水湾里那几条原本看不见的暗流不断翻卷丶上涌丶打旋。 「信号断了!」 「水文参数全乱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防止还有馀震!所有人后撤!后撤!」 「主绳状态呢?主绳状态!」 「还在!还在动......」 顾岩一把扯掉耳机,冲到崖边,脸色白得几乎和头顶探照灯一个色号。 他这一辈子见过冰川裂谷,见过暴风雪封山,见过极地设备在零下几十度现场罢工,可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一根绳子,去判断三条命是不是还在下面。 他推眼镜的手都在抖,声音却还硬撑着没散。 「缓收主绳!」 「不要猛拉!」 「听我命令,一点一点收!」 安全组那边,四个壮汉同时扣紧手套,不敢用机器,只能用手抓住主绳和辅绳,开始极慢丶极稳地回收。 每个人都绷着背,脚跟死死钉进湿滑岩地里,手臂和后腰一寸寸发力。粗得像小指头的特种主绳,在泥水和探照灯下泛着湿冷的光,绳身上不断有水珠滚落,滴在地上,发出「啪嗒丶啪嗒」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水。 谁也没说话。 谁也不敢说话。 生怕下一秒绳子是空的。 生怕拉上来的,只有面镜丶气瓶丶或者一截被岩石磨烂的装备。 赵多鱼站在最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了,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整个人像一锅快炸开的高压锅。 「师父……」 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人接。 只有绳子仍在缓缓回收。 一米。 两米。 三米。 时间在这种时候,慢得像故意折磨人。 林晓晓抱着平板站在旁边,屏幕上那几条代表生命体徵和信号通联的数据线,全成了乱七八糟的雪花。她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强行稳着声音,做着最后那点没什麽意义的读数播报。 「主绳张力波动很大……」 「信号还是零……」 「洞口回流比刚才增强了至少两倍……」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片水太浑。 浑得像一张被泥浆糊住的脸。 谁也看不穿。 谁也不知道底下现在是什麽情况。 就在这时! 「有东西!」 一名安全员猛地吼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探照灯立刻往前压。 浑黄翻滚的水面中央,终于有一道黑影,在被主绳带着,一点一点顶了上来。 先是气瓶。 然后是肩膀。 再然后,是整个人。 「快!人上来了!」 「抄网杆!担架!呼吸包!」 噗! 那道身影被拖出水面时,整个人几乎是软的。 面镜没掉,呼吸面罩还死死扣在脸上,可身体已经没了自主动作,四肢在水里随着浪头晃,像一具刚从泥沼里捞出来的人形装备包。 最扎眼的,是他胸前那根固定在战术背心上的密封管。 还在。 没裂。 也没丢。 顾岩在看见那根密封管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立刻冲了上去。 「先救人!」 「快!」 几名医护和安全员扑过去,七手八脚把人从崖边拖上平台,剪开外层固定带,拆气瓶,扶头,清口,检查面罩密封。 「呼吸还在!」 「脉搏有点弱,但稳定!」 「胸腹无明显贯穿伤!可能是撞击昏迷!」 赵多鱼也扑了过去,结果刚蹲下一半,就被旁边一名医护一胳膊肘拐开。 「别挡光!」 「……哦。」 他立刻乖巧后退半步,但眼珠子还黏在人脸上。 周牧。 上来的是周牧。 这位专业深潜队员,此刻脸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额角和脖子侧面全是撞击擦伤,嘴角还有一点混着水渍的血丝。 医护刚摘下面罩,给他拍了两下脸,他胸口就剧烈起伏起来。 「咳!」 一大口混着泥水的气,从他肺里呛了出来。 人还没完全醒,身体已经先疼得蜷了一下。 「醒了!醒了!」 「别让他乱动!」 周牧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虚焦,盯着头顶刺眼的探照灯看了两秒,接着像想起什麽似的,手猛地往胸前摸去。 摸到那根密封管还在,他整个人才像被抽掉了半口悬着的命,眼神里那股死撑着的劲,才勉强松了一点。 顾岩蹲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比谁都急。 「周牧!听得见吗?」 「下面什麽情况?!」 周牧嘴唇发白,喉结滚了滚,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地……地底……裂了……」 「水流……变向……」 「韩驰……还在后面……」 「陈也……」 说到这里,他猛地咳了两声,胸口一抽,整个人又差点晕过去。 医护赶紧给他上保温毯和氧气。 顾岩却已经听得心口发沉。 韩驰还没上来。 陈也……也没上来。 最要命的是—— 就在周牧被救上来的这一刻,原本还在持续回收的主绳,突然不动了。 像被什麽东西卡住了! 「停!」 安全组负责人脸色一变,立刻抬手。 四名安全员同时住力。 粗重的主绳绷得笔直,斜斜切进浑黄水体。 「卡住了?」 「像是挂岩了……也可能是下面还有人绑在绳上!」 「不能硬拽!」另一名资深潜水安全员立刻低吼,「现在洞口结构不稳,贸然发力,要麽把绳拉断,要麽把底下人直接拽死在扭折区!」 一句话,像冰水浇头。 没人敢动了。 顾岩死死盯着那根绷紧的绳,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硬拉,不行。 不拉,也不行。 因为谁都不知道底下的人还能撑多久。 赵多鱼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还是没忍住。 「我下去!」 「我去把我师父捞上来!」 他说完就要冲去拿装备。 结果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两名安全员一左一右摁得死死的。 「放开我!」 赵多鱼眼都红了,「我体质比你们谁都好!我能下!」 「你能下个屁!」安全组负责人也急了,扯着嗓子骂,「下面现在是失稳洞体加浑水暗流!你当是去小区泳池捞拖鞋?!」 「可那是我师父......」 「所以你更不能去!」 林晓晓站在边上,眼泪都快下来了,却还是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这时。 那根原本绷得死死的主绳,忽然猛地一抖! 「动了!」 众人齐齐转头。 下一秒! 哗啦! 浑黄水面翻起水泡,一道黑影几乎是撞着水柱冲了出来! 「人!」 「又一个!」 这一次,不用绳子拖。 那人是自己冲出来的。 像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自己从山体肠子里硬生生呕了出来。 韩驰! 只看一眼,所有人头皮都麻了。 他的左臂软塌塌挂着,随着身体动作来回摆,像根折断后还勉强连着皮肉的湿面条。 面罩裂了一道口子,额头丶脖颈丶侧脸全是擦伤,连潜水服前胸都被岩棱划出了一道长口子。 可他还是出来了。 不是被拖出来的。 是自己冲出来的。 他一冲出水面,右手还死死抓着辅绳,拼命往岸边扑。 「救人!」 几个人扑过去拉住绳子和他肩带,一把把人拽上了平台。 韩驰刚被拖上岸,整个人就侧翻过去,乾呕了一口水出来。 「咳!咳咳咳!」 赵多鱼一把跪到他面前,声音都劈了。 「我师父呢?!」 「陈也呢!!!」 韩驰没立刻回答。 他脸色惨白,医护刚想碰他那条断掉似的左臂,他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先别碰……」 「脱臼加骨折……妈的……」 顾岩俯下身。 「韩驰,告诉我......」 「陈也在哪?!」 韩驰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 半秒后,他哑着嗓子开口。 「是他……先把周牧送出来的。」 众人一怔。 韩驰吸着冷气,断断续续往下说。 「震起来的时候……里面全乱了……」 「碎石丶泥沙丶塌落物……全往里卷。」 「周牧撞在侧壁上,当场就昏了,胸口那根密封管差点被冲掉。」 「我被一块掉下来的石头压住了半边腿和胯……人卡在扭折区后面,动不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像是回想起那几秒,眼里还残着一点心有馀悸的恐惧。 赵多鱼嘴唇发白:「然后呢?」 韩驰喘了口气,继续道: 「周牧昏了以后,陈也把他拽到身边。」 「那时候上面还在掉石头,主绳也被水冲得乱抽。正常人在那种水里,光稳住自己都难。可他硬是顶着流,把周牧像扛麻袋一样拖过了最危险的扭折区。」 「不是拖,是扛着往前撞。」 「真就是撞。」 「整个人顶在前面,硬吃石头和水流,周牧被他死死护在怀里,密封管护在胸前。我们走那段路,平时都得一点一点挪,他那时候跟他妈水底推土机一样,硬生生从乱流里挤过去了。」 旁边几名专业潜水员听得脸皮都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夸张。 而是他们都知道,这种描述在那种环境下,反而已经很收着说了。 韩驰盯着前方那片浑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把周牧送到主绳那边,先给人绑上了回收扣,还专门又加了一道保险锁。」 「周牧绑好以后,我以为他会走。」 「结果他回头就朝我这边游过来了。」 「我当时半边身子都被石头和卡缝压着,水又浑,腿一点知觉都没有,我自己都知道——基本走不了了。」 「我还冲他打手势,让他走。」 「结果他不但没走,反而过来骂了我一句——」 韩驰停顿半秒,声音里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说,『闭嘴,老子今天是来找鱼的,不是来给阎王送kpi的。』」 赵多鱼眼泪差点一下出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鼻子都红了。 这语气。 对了。 就是他师父。 到了这种时候都得先犯两句贱。 韩驰咳了两声,右手死死按着自己肋侧,像每说一句都在牵扯伤口。 「压住我的那块石头,少说也有几百斤。」 「别说在水里,就是在岸上,来三个成年人都未必抬得动。」 「可那家伙不知道哪来的劲,那玩意儿……真被他抬起来了。」 「我当时看着他,真的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在水下偷偷打了什麽违禁强化针。」 周围所有人,呼吸都轻了一瞬。 韩驰声音越来越低。 「脱困后,陈也拽着我往外游。」 「好几次我都感觉他要撑不住了,可他就是不撒手。」 说到这里,韩驰喉咙明显哽了一下。 一个常年跟死水丶裂隙丶深洞打交道的职业深潜员,能说到这种份上,已经不是单纯的后怕了。 那是亲眼看见一个人,拿命把你从阎王手里撕回来之后,留下来的馀震。 他闭了闭眼。 「后来……后来快到洞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上面那股回流已经在减了。」 「我知道……我们快出来了。」 「可也就在那时候,陈也不对劲了。」 顾岩猛地开口:「哪里不对劲?!」 「抖。」 韩驰睁开眼,声音发涩。 「先是手开始抖。」 「然后是整条胳膊,接着是肩膀丶后背……像全身肌肉突然一起失控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伤太重丶脱力了,想去帮他扶绳。」 「结果他推了我一把,把我甩到前面,自己还骂我......」 「他说,『你先滚,别搁这儿给老子凑满汉全席。』」 赵多鱼终于没忍住,眼圈一下就红透了。 韩驰咬着牙继续说完。 「我被他推到洞口边,顺着辅绳游上来了。」 「可我回头的时候......」 「看见他整个人像突然没了力气,动作都散了,身体抖得厉害。」 「然后脚下一空……」 「又重新跌回洞里了。」 最后这几个字落下。 整个平台,静得连风都像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那片被泥沙搅浑的回水湾,仍在探照灯下翻滚,像什麽都不知道,又像什麽都吞下去了。 第302章 漂在地下水潭等死的时候,白鲟 陈也现在是什麽感觉? 很难形容。 如果非要用一个比较贴近生活丶又比较符合他此刻精神状态的比喻,那大概就是—— 整个人先被塞进了一台工业级滚筒洗衣机,然后洗衣机被人调到了「强力去污+高温杀菌+十分钟甩干」的最高档,最后还嫌不过瘾,又顺手把他扔进水泥搅拌机里回锅翻炒了一遍。 骨头是散的。 肉是麻的。 脑浆子都好像被水流灌匀了。 最操蛋的是,意识居然还清醒。 这玩意儿其实比昏过去更折磨。 昏过去的人至少还能体面一点,像一具安详的尸体。 清醒的人就不一样了。 你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刚撞过一块石头,后背蹭过岩壁的时候整片皮肉都在发烫发木。 更致命的是,四肢深处那股撕裂般的酸痛感。 那是【临时高级体质强化】的反噬。 地震发生时,陈也就找统子贷了一万积分,这才有后续硬抗碎石和水流,把人救出去的戏码。 不过,十分钟一到,他就从战神跌落成废人。 哗啦! 又是一股水从头顶砸下来。 陈也整个人在黑水里被带着翻了半圈,右肩「咚」地一下撞上某块突出的石棱,疼得他眼前差点当场冒金星。 但很神奇。 他还没昏。 大概是系统也知道他已经被自己折腾出了点抗性,副作用来得虽然同样凶残,但终究还是给他留了点神志。 疼归疼。 废归废。 人还活着。 这就算重大利好。 「统子。」 系统没搭理他。 「说话。」 还是没动静。 陈也咬着牙,在黑水里努力把脑袋偏了偏,免得鼻孔直接灌水。 「你说实话,我这次还能活不?」 过了半秒。 脑海里终于跳出那行熟悉得让人牙痒痒的文字。 【能活。】 陈也刚想松口气。 下一秒,系统又补了一句。 【因为你还欠我一万积分。】 陈也:「……」 「你他妈安慰人就不能安慰完整一点?」 【本系统只负责真实,不负责情绪价值。】 「那你负责什麽?」 【负责收债。】 「……」 陈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很好。 不愧是你。 别的系统在主角濒死的时候,多少得整两句「宿主坚持住」「命运掌握在你手中」之类的鸡汤。自家这个狗东西不一样,它像个会计。 你快死了? 可以。 先把帐结了。 想到这里,陈也居然有点想笑。 但一笑,胸口就疼。 疼得他差点当场吐出两口泡泡来。 他索性不挣扎了,任由身体顺着那股从跌水带下方卷来的水流一路往前带。 眼下这个局面,乱扑腾是最蠢的。 所以陈也很从心地选择了摆烂。 任由身体被水流带着走。 这里撞一下。 那里磕一下。 疼是真的疼。 可他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前方那股极其紊乱的下坠感,正在减弱。 说明他已经被冲出了跌水带最危险的主通道。 再往后—— 哗! 身体猛地一轻。 紧接着,是一种像从瀑布后面突然被甩进大池子的失重感。 陈也脑子里甚至自动脑补出了一声很不科学的: 啵。 像瓶塞被拔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重新跌回地下水潭。 只不过,和刚才他下来的时候相比,现在这片水潭似乎又不一样了。 水位明显高了。 高了不少。 要麽是刚才那场地震把上层水路又震开了。 要麽就是涨水期的补水来得比预想更猛。 总之,这点变化,反而救了他一命。 如果还是之前那个水位,他现在大概率已经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而是脊椎还在不在的问题。 「行……」 陈也在心里艰难地咕哝了一句。 「老天爷虽然总想搞我,但偶尔也不是完全不做人。」 说完这句,他努力调整姿态。 现在他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勉强听使唤的,大概只剩脖子丶眼睛和一点点可怜的核心控制能力。四肢像灌了铅,抬一下都费劲,更别说主动游动。 所以他只能像一块还保留了部分求生欲的木头,尽量把身体展开,让胸口朝上,脸朝上,借着身上的浮力装备和水体托举,慢慢往水面上漂。 这个过程很慢。 也很磨人。 黑暗压在四周,耳边是水轻轻拍打面罩和护具的声音,远处偶尔还有几声很空旷的滴水回音,从岩洞深处慢吞吞地传过来。 滴答。 像谁在这个地下世界里,拿着一只老掉牙的钟,极有耐心地帮他倒计时。 他漂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者说,不敢乱动。 每一块肌肉都在和意识对抗。 陈也只能把求生标准一降再降。 不游了。 先飘着。 先活着。 剩下的,之后再说。 他抬起眼,艰难地打量四周。 地下水潭还是那个地下水潭。 而扭折区那边……大概率是废了。 刚才那场地震和崩塌,别说原来的通道,就连跌水带附近的岩壁都塌了不少。他虽然没法看清全部情况,但光凭刚才被卷出来时撞到的那些碎石密度,就知道上面那条相对清晰的下潜路线,多半已经被堵得七七八八。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岸上的救援组就算立刻组织人下来,也未必能按原路摸到这里。 意味着他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暂时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水孤岛。 意味着顾岩丶林晓晓丶赵多鱼他们,很可能正在上面急得团团转,可短时间内,谁都救不了他。 想到这里,陈也沉默了几秒。 「赵多鱼那死胖子……」 「这会儿估计已经哭成一锅猪油炖白菜了吧。」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想到这里,陈也心里居然还冒出一点很不合时宜的安慰。 至少人和那瓶未知药剂,都送出去了。 至于自己—— 自己反正是老演员了。 命大。 应该……大概……也许……还能再挣扎一下?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还没等他自己把自己彻底安慰明白,后背那边的水,忽然轻轻荡了一下。 哗。 很轻。 但在这死寂得近乎真空的地下水潭里,显得格外清楚。 陈也的呼吸瞬间顿住。 他整个人依旧飘在水面上,一动不敢动,连眼神都一点点凝了起来。 什麽东西? 碎石滑落? 暗流回卷? 还是……下面还有别的活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警惕。 因为正常人在这种环境里,听见自己身后突然有东西划水,脑子里一般不会先蹦出「喜从天降」,而是会先蹦出「我操别是地下怪鱼」。 毕竟这地方的气质,实在不怎麽适合出正常生物。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想转身。 结果刚一发力,撕裂的肌肉就疼得他倒吸冷气。 「妈的……」 「这个时候要是蹿出来条会吃人的地下大黑鱼,老子不是成自助餐了?」 陈也在心里骂归骂,还是一点点丶极其艰难地,把脖子往后偏。 动作幅度不大。 可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极限。 头灯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向后扫去。 先是黑水。 再是模糊的岩壁倒影。 然后—— 一抹白。 陈也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抹白影刚从头灯边缘掠过去的时候,带起的水波线条非常流畅,长长的吻部丶修长的身体轮廓...... 陈也眼睛瞬间睁大。 心脏「咚」地一下撞在胸口上。 白鲟?!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疼出幻觉了。 可下一秒,水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道。 是两道。 三道。 更多。 一条更大的身影,从更深一点的黑水里缓缓游了出来。 头灯光柱落到它身上的那一瞬间,陈也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那是一种和现代淡水鱼完全不在一个画风里的庞然感。 而更要命的是—— 它不是一条。 在它身后,还有。 有稍小一点的。 有更细一些的。 它们从那片黑水里一条接一条地游出来,安静丶从容,没有半点现代鱼类在强光和陌生环境下常见的惊慌失措,反而像一群住在这里很多很多年丶此刻只是因为好奇,才慢慢靠近不速之客的审视者。 陈也彻底呆住了。 一族。 白鲟! 真正活着的长江白鲟!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不是影子。 不是鳞片。 不是推测。 是活生生的一群。 陈也甚至有那麽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然怎麽会看见这种东西。 可系统很快就用它一贯不近人情的风格,打断了他的哲学思考。 【检测到高价值生命目标。】 【数量:多。】 【建议宿主保持安静。】 陈也在心里怼了回去: 「废话!我现在也吵不起来啊!」 他是真的不敢动。 也是真的动不了。 整个人就这麽漂在水面上,眼睁睁看着那几条白鲟越靠越近。 最前面的那条大的,体型大得有些夸张。 像一列无声经过的水下列车。 它的吻部很长,眼睛不算大,却并不浑浊,在灯光边缘映出一点幽幽的丶很难形容的光。 它就这麽缓缓游到离陈也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陈也头皮都麻了,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掌: 「嗨......」 第303章 你们人类以前爱抽我的血,现在 陈也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怕。 主要是激动。 还有一种荒唐到离谱的荒诞感。 自己被地震卷进地下黑水潭,差点摔成一锅肉汤,然后躺在这儿,以一种「快死但还没完全死」的状态,跟白鲟一家子搞上了线下见面会。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心头一动。 等等。 自己好像还有个叫【初级万物亲和】技能! 这玩意儿之前更多时候都像个气氛组。 跟狗能稍微顺一点,跟鸟能稍微近一点,跟招财那种本来就邪性的玩意儿用起来倒是挺好使。 可对鱼......尤其是对白鲟这种级别的存在。 到底有没有用,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毕竟以前他遇到的鱼类互动,大多数都停留在「鱼不太怕他」或者「鱼愿意靠近一点」的程度。 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 他现在四肢半废,原路大概率塌了,往上游也游不动。 眼前唯一能称得上「活路」的,反而就是这群看起来不太想马上吃他的白鲟。 陈也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强行让自己表情别太像个神经病,然后对着前方那条最大的白鲟,尽量在心里释放出一种……温和丶无害丶友善丶不想当场红烧你的情绪。 「那个……」 「你好?」 黑水无声。 对方没反应。 陈也心里一沉。 果然。 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人家是白鲟,不是能陪你唠嗑的楼下大爷。 结果就在下一秒。 一股像隔着厚厚水层和漫长年代传来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也很断续。 像一个很多年没开过机的老式收音机。 「……人?」 陈也整个人猛地一僵。 卧槽。 真通了?! 他差点没当场在水里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那道念头又慢慢传了过来,依旧模糊丶依旧不成体系,像是对方也不太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人……」 「你……要死了吗?」 陈也:「……」 一上来就这麽直白吗?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人。 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一句: 「还没。」 「但快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条最大的白鲟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又慢慢给出反馈。 「噢。」 「那……我们走?」 陈也:「……」 不是。 姐们。 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太写实了? 你至少客套一下啊! 比如说点「那你加油」「祝你好运」「一路走好但别死我家门口」之类的场面话。 你这一句「那我们走」,听起来像极了看见有人倒在自家门口,先讨论要不要换条路游过去的冷漠邻居。 陈也硬是被她这句整得胸口一堵,差点连濒死感都冲淡了三分。 「先别走!」 白鲟微微摆尾,似乎有些不解。 陈也赶紧组织语言。 「我想问一下……」 「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路,能出去?」 这一次,那道意识停顿得更久。 很明显。 「路」这种概念,对它而言有点陌生。 果然,几秒后,对方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路……是什麽?」 陈也脑子都快木了。 很好。 跨物种沟通的第一难点出现了。 「就是……能游到外面去的地方。」 「不是这里。」 「是上面,或者别的地方,能出去的水。」 这次,对方似乎终于理解了。 「噢。」 「有的,兄弟。」 说完,那条最大的白鲟转身就走。 游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陈也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你倒是带我啊!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那修长的白影慢慢滑进黑水深处,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希望,也跟着一起游走了。 「不是……」 「姐们……」 「我还在这儿呢……」 可惜,对方已经没影了。 地下水潭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旁边几条稍小一些的白鲟还在附近慢慢打转,时不时从他身边滑过去,像几个围观热闹但又不发表意见的亲戚。 陈也沉默了。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麽很多跨物种交流最后都容易失败了。 不是沟通不上。 是对方虽然听懂了,但执行逻辑跟你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你说「有路吗」。 它说「有」。 你以为下一步是「我带你去」。 结果人家理解的是「你问的我答完了,那我走了」。 这就很崩溃。 陈也漂在水面上,越想越绝望。 他现在这状态,别说自己跟过去,他连原地翻个面都费劲。真让那条白鲟这麽游没了,自己大概率只能继续在这儿当一块高端人形浮漂。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乾脆装死,等命运安排的时候...... 哗。 前方水面又轻轻动了一下。 那条最大的白鲟,居然又游回来了。 它比刚才靠得更近了一些,脑袋微微偏着,像在观察什麽奇怪现象。 那道模糊的念头再次传进陈也脑海。 「人。」 「你不去吗?」 陈也差点被这一句整破防。 敢情她刚才不是单纯走了。 她是去前面等自己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两脚兽没跟上,所以又回来问一句「你怎麽不走」。 这逻辑放在鱼的世界里,非常合理。 可放在陈也这里,就很想哭。 「我……」 「我受伤了。」 「动不了。」 为了让对方更好理解,他还努力往脑子里补了几个极其简陋的意象。 比如自己断掉的骨头。 比如四肢发不出力。 比如一块木头漂在水里,想走但走不了。 好在这次,对方似乎真听懂了。 它绕着陈也慢慢游了两圈。 很近。 近到陈也已经能借着头灯残馀的微弱光线,看清它身上一些细节。 那层皮肤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银白,更接近一种在黑水里显得格外冷冽的灰白色,局部还有很浅的旧痕。修长的吻部前端微微下探,靠近他的时候,居然给人一种很奇妙的压迫感。 陈也被它绕得有点发毛。 「那个……」 「你别突然咬我啊。」 这话刚在心里说完。 下一秒。 那条白鲟居然真地微微张开了嘴。 陈也:「???」 卧槽?! 你是能听懂还是纯巧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白鲟脑袋一摆,直接朝着他下半身靠了过来。 准确地说—— 朝着他屁股。 陈也眼睛都睁大了。 「等等!等......」 噗嗤! 一阵尖锐而又奇异的刺痛,瞬间从臀部炸开! 那感觉非常难以描述。 不像被大型猛兽撕咬,因为它没真想把肉撕下来。 也不像单纯扎针,因为那一口下来的力度相当扎实。 更像有人拿着一排带倒钩的小针头,对着你屁股来了一记高配版肌肉注射。 「卧槽!!!」 陈也整个人差点原地弹起来。 要不是四肢实在没劲,他这一嗓子都能把整个地下洞腔喊出回声。 太猝不及防了! 太侮辱人了! 而且还是屁股! 为什麽偏偏是屁股?! 「你你你......」 「你干什麽!!」 那条白鲟却没退开,只是静静看着他。 陈也刚想继续骂,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那股剧痛过去后,从被咬中的位置开始,竟然迅速泛起一阵细微和酥麻的感觉。 先是屁股。 然后是后腰。 再往上,沿着脊背和肋侧慢慢铺开。 再接着,四肢深处那种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居然在这阵麻意覆盖下,明显减弱了。 不是痊愈。 伤还在。 但那种几乎让他连意识都发虚的剧烈痛感,被硬生生压下去了。 像有人给他打了一针麻醉。 陈也呆了两秒。 然后试探着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再动一下小臂。 也能动。 腿部依旧沉,但已经不再是彻底失联的状态了。 他甚至能艰难地蜷一下膝。 「……卧槽。」 「真有用?!」 陈也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虽然还是狼狈得像刚被水鬼腌过,但眼里那点快熄掉的光,是真的重新亮起来了。 他转过头,盯着那条白鲟,神情复杂得一塌糊涂。 「厉害啊,姐们……」 「你这是什麽路数?」 「水下生物急救针?」 「野生版止痛泵?」 那条白鲟似乎不太习惯被他这麽热烈地夸,脑海里传来的波动都比刚才乱了一点。 「小……小意思。」 停了停。 它又慢慢传来一段更破碎的念头。 「很久……」 「很久以前……」 「你们人……喜欢抽我的血……」 「很疼。」 陈也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抽血。 人类。 很久以前。 再加上水底下那间实验室丶还有那根装着未知液体的密封管。 原本还有些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都串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陈也胸口忽然有些堵。 他抬头看着眼前那条最大的白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 安慰它? 它未必需要。 同情它? 也显得很轻飘。 说到底,自己只是刚闯进来的人类。 而对它来说,人类这个群体留下的印象,大概率不会太好。 那条白鲟似乎也没打算深聊,只是又轻轻碰来一道念头。 「现在。」 「你能动了吗?」 陈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能一点了。」 「起码没刚才那麽像尸体了。」 说完这句,他试着收了收腿,又用手往旁边拨了一下水。 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且每一下都伴随着明显的不适,但至少已经恢复到了基本可控的程度。 活路,真的回来了。 他顿时精神一振。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这地方过去发生了什麽,也不是现场破解那间实验室的历史谜团。 而是先出去。 活着出去,才有资格把真相带上去。 「姐们。」 陈也重新看向那条最大的白鲟,语气难得认真。 「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出口,行不行?」 那条白鲟没立刻回应。 只是微微摆尾,转过了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算默认了。 陈也哪敢犹豫。 他现在这状态,自己游肯定跟不上,只能采用最朴素的办法——抱大腿。 哦不对。 准确点说,是抱大鱼。 他咬着牙,努力调整姿势,一点点朝那条白鲟挪过去。 过程相当狼狈。 像一个刚学会康复训练的伤残人士,在水里艰难追公交。 好在对方没嫌弃,还特意放慢了些速度,保持在他能碰到的距离。 陈也终于伸出双手,艰难地抱住了它背侧靠后的部位。 入手的触感很奇妙。 不是想像中的滑腻。 而是一种坚韧丶紧实丶带着水流温度的力量感。 那条白鲟体型很大,背部起伏平缓,陈也趴上去之后,勉强能靠双臂和身体重量稳住自己。 「得罪了。」 「这辈子第一次骑白鲟,没经验。」 他刚在心里说完。 下一秒。 那条白鲟尾部轻轻一摆。 整条鱼就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没有猛冲。 没有夸张的推背感。 可那种在黑水里平稳前行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后面还有几条白影跟着,一前一后,像一支沉默而古老的护送队伍。 他趴在白鲟背上,心里升起一种荒诞的踏实感。 前方黑水依旧深不见底。 可这一次,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漂在水里等死。 因为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或者说,不是孤零零一个生物。 在这片被遗忘的地下黑水里,有一群白鲟。 而其中最大的一条,正在带他出去。 第304章 白鲟:你们人类挖的路,你应该 冰冷的水流,从陈也耳边一股一股掠过去。 他整个人伏在那条巨大的白鲟背上,双手扣着它背鳍后方那一段更平缓的骨板,胸口紧贴着鱼身,连呼吸都尽量放到最轻。 这地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片巨大空腔的边缘水域了,而是更深处的一条斜向水道。 四周的岩壁在探灯馀光里时远时近,表面全是被水流和岁月一点点啃出来的沟壑,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断裂的人工痕迹。 不是天然的。 至少,不全是天然的。 陈也盯着右前方一截明显过于平整的岩壁,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白鲟继续往前。 水道越来越窄。 头灯打出去,前方开始不断出现堆叠的巨大乱石。 有的像从高处砸落下来的山体断块,有的则像原本就存在于某个人工通道里的承重构件,被某种剧烈冲击硬生生折断丶掀翻,最后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白鲟终于慢了下来。 它没有再往前强冲,而是甩了甩尾,在那片巨大乱石前方缓缓兜了半圈,最后停在一块倾斜巨石旁边,身体悬在水里,长吻轻轻点了点前方。 陈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抬头看向眼前这堆几乎把整个通道彻底封死的乱石,沉默了两秒。 「……不是。」 「姐们。」 「这就是你说的出口?」 如果不是嘴里还叼着呼吸器,陈也现在高低得把这句话完整地骂出来。 眼前这地方,怎麽看都不像能出去。 更像某个地铁隧道塌方现场,还是那种塌完之后顺便又被泥石流灌了一遍的加强版。 最大的一块断石,横插在通道中部,下面还卡着几根锈蚀到几乎认不出原形的金属梁。 周围的小碎石和淤积物则像水泥一样,把所有原本可能存在的缝隙都堵得死死的。 陈也绕着这片塌方区游了半圈,越看越觉得牙疼。 这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那座地下实验室真的入口。 也许当年这里本来就是一条人工开凿丶再加固过的隧道,直接连通外界。 后来发生了地震丶山体滑移,或者某种更剧烈的地质灾害,这才把整个出口连同一大段通道一起彻底砸塌。 难怪里面会留下那麽多封存设施丶记录设备和来不及转移的样本。 陈也盯着那堆石头,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背后莫名有点发凉。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白鲟。 那条大鱼正安静地悬在不远处,头部微微抬起。 明明只是条鱼,可不知为什麽,陈也总觉得它这会儿看自己的目光,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期待。 陈也试探性地指了指前面。 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双手往两边一摊,意思很明确: 你带我来这儿。 然后呢? 你总不能是想让我给这山拜一拜,让它自己裂开吧? 白鲟似乎真的在努力理解。 它绕着那堆塌方石块缓缓游了一圈,然后游到左侧一片更靠里的位置,用吻部轻轻碰了碰一块被淤泥半埋着的断裂混凝土结构,又转回来,朝陈也甩了甩尾。 动作不复杂。 甚至有点笨拙。 但陈也愣是看懂了个大概。 这地方——以前能走。 现在堵了。 它们也出不去。 只有等涨水丶等水位变化丶等外面那条天然通道在某些特定时期水流条件合适了,少数成年白鲟才有机会从陈也他们下来的天然裂隙钻出去。 而且仅仅只是「有机会」。 想到这一层,陈也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之前只顾着震惊丶紧张丶追线索,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一族白鲟这些年到底是怎麽活下来的。 现在一想,才更觉得离谱。 这已经不只是命硬了。 这几乎是一种带着悲壮味道的顽强。 陈也看着那条安静悬停的白鲟,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牛逼。」 「真牛逼。」 白鲟当然听不懂他的敬意。 它只是看着他。 安静地看着。 然后又缓缓摆了下头,示意前面。 陈也顺着它的意思再次看向那堆堵死的出口,愣了两秒,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等等。 不对啊。 「你不是……让我看出口。」 「你是让我挖?」 这一瞬间,陈也整个人都麻了。 「人......你们人挖的,你是人,也能挖......」 脑海里传来白鲟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出来很认真。 陈也悬在水里,陷入了罕见的茫然。 「怎麽办……」 挖?挖个毛。 除非他现在原地踏入陆地神仙境...... 愣了半晌,陈也的手下意识往腰间摸了一下。 然后...... 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手感不对。 不,准确点说,是手感太对了。 陈也低头。 然后眼睛一点点亮了。 「……卧槽。」 「我有松土器啊。」 他摸着腰间的松土器,整个人的思路瞬间就被打开了。 只是很快,他又把那点激动压下去了。 有松土器是一回事。 乱炸是另一回事。 这地方本来就不稳,里面还全是古老水体和白鲟栖息区,一旦爆得太狠,门没开,先把整段通道和半个实验室都震塌,那他就不是来救鱼的了。 那是来给白鲟一族做最后迁坟的。 「冷静。」 「别上头。」 「你现在不是钓鱼佬,你现在是水下爆破工程师。」 「专业一点。」 陈也深吸一口气,围着乱石区又认真转了一圈。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 哪块石头是主要受力点,哪块是后期滑落的填充物,哪儿下面有空鼓,哪儿有人工结构残留,哪儿如果炸一小下,最可能只是剥开一个观察口而不是引发全体塌方…… 越看,他心里越有谱。 这堆塌方并不是铁板一块。 最外层其实有一部分是后期淤积和二次滑塌堆出来的。 只要角度准,当量小,未必不能先开一个小口子出来看看。 而就在他认真观察的时候,那条白鲟居然一直没走。 它就这麽安安静静悬在不远处,偶尔摆一下尾,维持着位置,像是在等。 这一幕看得陈也更不是滋味了。 「你这眼神,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那咱们试试?」 「待会要出什麽事,你可得把我带上。」 他伸手拍了拍鱼身。 那白鲟居然真的轻轻摆了下尾,像是回应。 陈也嘴角一抽。 「行。」 「那我可开工了。」 …… 与此同时。 老鹰嘴营地。 整个营地上空都像压着一层东西。 沉丶紧丶闷。 三小时。 从陈也被卷下去失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说「希望不大」这四个字。 但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他肯定没事」。 因为没人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麽情况。 顾岩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坐下了。 「深潜组新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在上面换装。」 「地质组呢?」 「也到了,正在看二次建模和塌方区剖面。」 「那两名受伤队员转运情况?」 「直升机已经接上了,预计四十分钟后到医院。」 「密封管呢?」 「已转运,国科院那边接手。」 营地里到处都是奔跑丶汇报丶设备箱开合丶金属件碰撞和无线电短促呼叫的声音。 乱吗? 很乱。 可再乱,也没人敢停。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会儿每停一秒,下面那个人生还的概率可能就要再掉一点。 林晓晓抱着平板,从临时指挥帐篷一路跑出来时,鞋上全是泥。 「老师,新的地质专家意见出来了!」 顾岩一把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叠加完成的塌方区稳定性评估图,红黄蓝三色混成一片,看得人脑仁疼。 「说重点。」 林晓晓抿了抿发乾的嘴唇。 「重点就是,在下方水库,存在地下水滩的原始通道。」 「但后面经历过至少一次较大规模的结构性坍塌。现在如果从外部常规开掘,难度极高,而且风险不可控。」 「他们建议......」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建议先确认塌方区后方是否存在幸存空间,或者新的可达通路。否则贸然从外面大规模动工,可能会把里面剩馀的通道一起震死。」 顾岩闭了闭眼。 这话,等于没说。 不是专家废。 是情况太操蛋。 外面不能乱挖。 里面的人又生死未卜。 而最要命的是,他们现在甚至连陈也到底是被卷到了下层主空腔,还是被冲进了更深的支流裂隙,都没法百分百确定。 就在这时,帐篷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电话!」 「李司长的电话!」 顾岩几乎是抢一样把卫星电话接了过去。 「李司长。」 「顾教授。」 「在。」 李司长停了一秒,然后缓缓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场几名离得近的人,听到这六个字,背后都一下绷紧了。 没有慷慨陈词。 没有情绪失控。 也没有什麽「不惜一切代价」这种过度影视化的废话。 就一句。 可分量已经够了。 顾岩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紧,沉声道:「明白。」 李司长继续道: 「另外,那支密封管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顾岩瞳孔一缩。 「是什麽?」 「剧毒神经毒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沉。 「而且不是普通工业毒物的方向,极有可能原始用途就不是民用。」 顾岩后背一阵发凉。 他身边的林晓晓也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白。 生化战争。 这四个字,电话里没明说。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李司长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只平静地补完了后半句: 「幸好样本被陈也送出来了。」 「否则,一旦在地下水体里破损扩散,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句话一落,顾岩沉默了好几秒。 如果不是陈也把样本先送了出来,这会儿整个老鹰嘴,甚至更大范围的水体安全评估,都得当场升级成灾难响应。 「我知道了。」 「我们会尽快制定方案。」 电话那头没有多说,只在挂断前留下最后一句: 「顾教授。」 「别让陈也白下去。」 嘟。 电话断了。 营地里一时安静得只剩风声。 几秒后,顾岩把电话递回去,转头看向已经抵达现场的新深潜组丶地质专家和安全评估负责人。 「开会。」 「现在。」 「所有人进帐篷,三分钟内我要看到能下人的方案丶不能下人的理由丶以及原始通道的所有情况。」 「别跟我说难。」 「难也得说清楚是怎麽难,难到哪一步,怎麽把难拆开。」 「下面那个人,没空等我们在这儿互相看脸色。」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转身动作起来。 林晓晓抱着平板跟上去,临进帐篷前,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表面平静的回水湾。 阳光已经照到了水面。 水色却依旧发黑。 谁也不知道,下面此刻到底在发生什麽。 …… 而此刻。 陈也已经把一枚松土器握在了手里。 他悬在那堆塌方乱石前方,呼吸比刚才更慢丶更稳。 白鲟退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 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陈也看着手里这枚「除障坠」,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总觉得,出门随身带军火不太文明。」 「现在看,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会骑着白鲟,在长江源头地下不知道多少米的地方,拿着松土器给鱼开门。」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校准角度。 卡好松土器,陈也捏着控制器,回到白鲟背上。 「姐们......」 「准备好!我要炸了!」 第305章 一次别开生面的对视 营地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刮。 吹不散人心里的慌。 赵多鱼已经在老鹰嘴营地里转了快两个小时了,脚底板都快把那片临时铺出来的防滑垫给磨起火星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他是真的急。 不是装的。 师父掉下去之前,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徒弟该有的专业素养」——听指挥丶拉绳子丶搬设备丶给专家递热水丶顺便在心里骂两句这鬼地方。 可自从陈也失联之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会儿跑去看声呐图,一会儿又跑去问深潜组准备好了没,一会儿想冲到回水湾边上亲自跳下去,又被安全员死死拦回来。 「同志,你不能靠近!」 「我师父还在下面!」 「我们知道,但你不能下去!」 「我不是普通家属,我是专业的!」 「你专业什麽?」 赵多鱼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最后咬牙挤出一句: 「……我专业给他收绳。」 安全员沉默了。 看他的眼神里,甚至还多出了一丝不太礼貌的同情。 赵多鱼当场破防,却不敢给别人添乱。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得像锅盖扣在脑门上,所有人都在忙,谁都没空理他。 赵多鱼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能干的事其实不多。 论专业,他不如顾岩他们。 论技术,他不如那帮操控深潜器的。 论脑子,他……这个就不提了,容易影响情绪。 可他偏偏就是不想待着。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他脑子里就全是陈也被水冲走丶然后被淹死的画面。(陈也:**) 越想,越觉得不安。 赵多鱼正蹲在帐篷外面焦虑不安,忽然听见里面有人提了一嘴。 「山腰水库那边的原始通道,如果还保留部分通行条件,也许能作为后续探查方向。」 「但现在只是推测。」 「推测也比乾等强。」另一个人低声道,「回水湾这边塌方太复杂了,从外面硬挖,风险太大。」 原始通道。 水库。 赵多鱼动作顿时停住了。 他没什麽地质学素养。 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回水湾这边进不去。 山腰水库那边,也许能进。 够了。 对赵多鱼来说,这就已经是全部重点。 既然这里的人都在研究怎麽救师父。 那自己为什麽不能先去碰碰运气? 反正留在营地,他也帮不上什麽忙。 可万一呢? 万一那个所谓的原始通道真能通到下面,万一他先一步摸到路,哪怕只是找到一个能让空气丶水流或者人能过去的缝,也算是给陈也多挣一口命。 想到这儿,赵多鱼一下就站了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回荡: 不能干等。 ...... 三分钟后。 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轰地一声从营地边缘冲了出去。 值守的安全员抬头一看,张嘴刚想喊,结果只看见车屁股后面扬起来的一道土龙。 「那是谁?!」 旁边另一个人眯眼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那辆车的风格,表情微妙。 「……大概率,是陈也的人。」 「顾教授派的?」 「像。」 「那算了,别拦了。」 主要也拦不住。 …… 山腰水库距离老鹰嘴营地不算太远。 越野车在山道上一路颠,一路跳,一路甩尾,开得像条被人拿路亚竿抽疯了的狗鱼。 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都快瞪红了。 「师父坚持住啊!」 「您要是真死了,我该怎麽办啊......」 赵多鱼越想越慌,油门踩得更深。 等他冲到水库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出了一后背汗。 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临时架设的照明灯丶几辆工程车丶几顶帐篷,还有几个戴着安全帽和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分散在水库边缘和山体入口附近,看起来是在做基础探查。 赵多鱼把车一停,车门「砰」一下甩开,整个人像发射出来的实心炮弹一样冲了下去。 几个值守人员瞬间警觉。 「站住!干什麽的?」 赵多鱼本能地想说「我找我师父」,但话到嘴边,猛地一顿。 不行。 这说法太民间了。 缺乏专业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表情绷得严肃了几分,沉声道: 「老鹰嘴营地那边让我过来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但气势很足。 几个值守人员对视了一眼,居然真没拦他。 其中一个还主动往山壁方向指了指。 「原始通道入口在那边。」 「里面情况复杂,注意安全,别往深处乱走。」 赵多鱼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就冲了过去。 那是一处贴着山壁张开的天然溶洞。 洞口不算太夸张,但也足够两三个人并排进入。洞壁边缘有明显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老旧的水泥抹面和锈得快要融进石头里的铁件。 看上去,很像防空洞。 水库边的风吹到这里,就变得阴冷。 赵多鱼摸了摸胳膊,打开强光手电,朝里照了一下。 里面黑黢黢的。 而且大。 不是那种一眼能看到头的小洞,而是入口后方直接扩成一段比较宽的廊道,地上有碎石,有积水,还有被人近期踩出来的凌乱脚印。 有专家进来过。 但显然没进太深。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还是走了进去。 「没事。」 「问题不大。」 「我师父什麽鬼地方没下过?我就进去找个通道而已,总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翻车。」 想到这里,赵多鱼心里稍稍稳了一点。 结果刚走进去十几米,脚下「咔嚓」一声。 清脆的声音吓得他嗷得一声蹦了两米高。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截不知道猴年马月留下来的木箱板。 赵多鱼:「……」 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气势,瞬间又泄了三分。 洞里不算特别深,但岔路是真的多。 有的宽,像一条能推小车过去的老通道。 有的窄,只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钻。 还有一些地方,走着走着就被塌下来的石头堵死,像是山体自己在岁月里不断把这些旧路一点点抹掉。 赵多鱼采用的是一套非常原始的寻路法: 感觉流。 俗称,瞎蒙。 走到岔路口,他先站住,左右看一眼。 然后皱着眉,像在感悟天地灵气一样闭上眼。 偶尔还会很认真地抬头,朝空气里嗅两下。 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见,多半会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但赵多鱼自己完全不这麽认为。 他甚至觉得这很科学。 「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 「我跟师父这种生死搭子和命运共同体,磁场肯定更强。」 「说不定真能闻到点什麽。」 他走一条,堵死。 退回来,再换一条。 再堵死。 又换。 中途还踩进一片暗坑积水里,半条裤腿都湿了。 洞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丶喘气声,还有手电照过去时偶尔映出来的一点水光。 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赵多鱼已经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他只知道,自己在往里。 越往里,空气越潮。 有些地方的洞壁摸上去甚至是湿的,手一按就是一层冰凉的水汽。 这说明什麽,他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这方向应该没错。 因为有水。 有水,就有可能连到下面。 又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忽然彻底没路了。 不是那种「前面看起来很难走但勉强能钻」的没路。 而是彻头彻尾的死路。 一大片碎石丶断块和塌下来的旧横梁,直接把整个通道堵了个结结实实。乱石缝里偶尔还有细细的水流渗出来,顺着缝隙往外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赵多鱼站在那儿,喘了两口气。 按理说,正常人走到这一步,差不多就该回头了。 可赵多鱼看着那片堵死的碎石,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忽然一动。 就像某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脑门后面轻轻顶了他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 又走了两步。 最后,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把脸贴了上去。 「师父?」 这一声叫得很轻。 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那一瞬间,他真没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因为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陈也就在这后面。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背后看到这一幕,十有八九会默默转身,然后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下一秒。 赵多鱼的表情,骤然变了。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从石头上弹开,眼睛瞪得溜圆。 「……嗯?」 他掏了掏耳朵。 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然后又不死心地重新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洞里安静得吓人。 石头那一头,隐隐约约传来一点极细的声响。 滴。 滴。 滴…… 非常轻。 像某种电子设备在倒计时。 赵多鱼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声音,耳熟。 太耳熟了。 熟得他头皮都开始发麻。 几秒后,记忆终于对上号。 松土器! 这是松土器启动前那个该死的提示音! 赵多鱼「嗷」地一声就叫出来了。 「卧槽!」 「师父!!!」 「是不是你!!!」 声音刚落。 石头另一边,那道轻微的电子提示,骤然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 轰! 一声闷响,猛地从石层深处炸开! 赵多鱼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 头顶簌簌往下掉灰。 前方那一大片原本彼此咬死的碎石,先是极轻地错了一下位,然后就像被人抽掉了承重点,开始接二连三往下塌! 「我操我操我操......」 赵多鱼转身就跑。 这一刻,那根名为逃命的天线在疯狂报警。 他刚撒腿冲出去几步,后方就传来一连串石块坍塌的闷响。 轰隆丶咔嚓丶哗啦! 更恐怖的是,碎石塌开之后,里面的水出来了。 一开始,只是细流。 接着是数道水柱一样的急涌。 最后,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积压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条宣泄口,水压猛地顶穿最后那点阻滞,朝通道外面奔腾着扑了出来! 赵多鱼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把他魂都看没了。 那已经不是「渗水」了。 那是山在吐。 黑黢黢的水混着碎石和泥浆,从塌口里狂涌而出,沿着通道地面铺天盖地地追过来,速度快得像后面有一整个长江支流在拿皮鞭抽它。 「卧槽!」 赵多鱼拔腿狂奔,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胖子。 但问题是,人再能跑,也跑不过突然发疯的地下水。 尤其还是在这种本就不宽的老通道里。 后面那股黑水转眼就追到了脚后跟,先是一拍,直接把赵多鱼拍得一个趔趄。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稳,第二股更猛的浪头已经拍在他腿弯上。 整个人当场离地。 「沃日!!!」 下一瞬。 赵多鱼被那股凶得不讲道理的水流,直接卷了起来。 天旋地转。 上下颠倒。 手电飞了,撞在洞壁上,光柱乱晃。 碎石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哗啦啦冲过去,冰冷的水一下灌进领口丶袖口丶裤腿,冻得他灵魂都快打摆子。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大号肉包子,在水里上下翻飞。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真要跟师父地下团聚了。 可就在下一秒。 混乱翻腾的水流里,忽然掠过一抹白影。 不。 准确地说,是一大抹。 而那道白影上面—— 居然还趴着一个人。 那人脸上带着呼吸器,但那张脸,赵多鱼就算被浪拍傻了也不可能认错。 赵多鱼:「???」 陈也:「???」 一人一鱼一胖子,在翻滚的黑水里,隔着半截通道,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306章 别人骑马闯江湖,我骑白鲟出山 一眼万年。 这四个字,通常用来形容爱情。 但此时此刻,用来形容在翻腾的黑水里相遇的师徒俩,也十分贴切。 而且还带着一点精神病院会诊的味道。 陈也几乎是在和赵多鱼对上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这胖子是怎麽回事。 这货八成是疯了。 或者说,是担心自己担心得疯了。 「傻子!」 陈也心里骂了一句,下一秒,白鲟从赵多鱼身边掠过的一瞬间,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赵多鱼的腰带。 这一抓力道极大。 赵多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台起重机的吊钩钩中了,整个人在水里横着抡了半圈,接着「啪」地一下,拍到了白鲟背上。 白鲟:「……」 赵多鱼:「!!!」 陈也自己也差点被这胖子的重量带下去,胸口一闷,眼前都黑了一瞬,赶紧双腿一夹,重新稳住姿态。 赵多鱼也反应极快,一把抱住了陈也的腰。 抱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那力道,跟生怕一松手自己师父就飞升成仙似的。 陈也被他勒得差点原地二次投胎,回头瞪了他一眼。 可隔着面罩和浑水,两个人根本说不了话。 只能靠眼神交流。 陈也的眼神很明确——你特麽怎麽下来了? 赵多鱼的眼神更明确——师父你果然不是人。 不。 那是一种混合了「我师父真牛逼」「我师父是不是有神仙编制」「原来我拜的不是老师是龙王」的复杂情感。 如果环境允许,赵多鱼现在估计已经想跪在鱼背上给陈也磕一个了。 白鲟没理会这两个挂件的复杂情绪。 它尾巴一摆,整个身躯像一道被放大的银白箭矢,顺着通道中最湍急的那股水势,贴着岩壁高速穿行。 这一冲,陈也才真正体会到什麽叫长江古生物的身体素质。 人类在这种塌方暗河里挣扎,像三轮车上高速。 白鲟在这种地方赶路,像高铁走专线。 又稳又快! 通道前方,原本被乱石和坍塌物堵住的区域,此时在洪水的冲刷下,已经彻底失稳。 下一秒! 轰!!! 前方突然一亮。 不是灯光。 是阳光! 那一瞬间,陈也甚至以为自己是疼出了幻觉。 漆黑狭窄的溶洞通道骤然结束,眼前豁然开朗,挤压到极致的水流顺着新崩开的出口,像一整条被按爆的高压水管,轰然朝外喷去! 白鲟顺势冲出。 两人一鱼几乎是被整股水势一同抛了出去。 外界的风丶光丶空气与水汽在同一时间扑面而来。 先看到的是破碎天光和崖壁,再看到的是一道刚刚形成的瀑布。 不是那种名山大川里温婉秀气的小瀑布。 而是一道刚从山体肚子里喷出来的野瀑布,带着泥沙和怒气,从不算太高的崖壁上轰隆隆倾泻而下,最后狠狠砸进下方水库。 震耳欲聋。 水雾漫天。 甚至在斜斜照进来的日光下,还被打出了一小片若隐若现的彩虹。 很美。 也很离谱。 这一幕,魔幻得不像是真实的。 可它偏偏真的发生了。 而且,恰好被记录了下来。 外围负责警戒和监视的工作人员,本来就被地下那阵新的轰鸣惊动了。 有人刚喊出「撤!底下又塌方了」,下一秒就看见山体侧面的原始通道区域猛地喷出一股大水。 「后退!都后退!」 「二次塌方!别靠近崖边!」 一群人呼啦啦往外撤。 耳机里丶对讲机里丶警报声里,乱成一团。 可就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混乱中,一台原本悬在半空丶准备记录洞口结构变化的无人机,忠实而冷静地把这一切全拍下来了。 「卧槽!有东西出来了!」 「什麽玩意儿?!」 「鱼!是鱼!!!」 「等等......鱼上是不是有人?!」 「你特麽别胡说!鱼上怎麽可能有人?」 「真有人!两个!还是活的!」 此话一出,周围先是一静。 随即,比刚才塌方时还炸锅。 ...... 老鹰嘴营地。 顾岩还在原来的指挥位置,盯着那片回水湾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发愣。 短短不到半小时,他们商讨了不下十套方案,但无一例外都被否决了。 就在这时,一名安全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不好了......呃,不对,太好了!顾教授!」 顾岩被他这前后不搭后语整得脑门一抽。 「出什麽事了?说人话!」 「原始通道再次塌方,水喷出来了!」 顾岩脸色刷地一白。 完了。 再次塌方,那底下的人…… 可安全员下一句,直接把他脑子干短路了。 「有鱼丶还有两个人!」 顾岩:「???」 你特麽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地下通道塌方,水喷出来了,这还能理解。 可「有鱼丶还有两个人」,这是什麽新的灾情通报模板? 你当我七十岁开始追仙侠剧了? 那名安全员急得抓耳挠腮,明显也知道自己这话听着像中邪,乾脆一把掏出平板,把无人机抓拍到的照片怼到了顾岩面前。 照片里。 瀑布横空。 水雾飞散。 一道淡淡彩虹斜斜挂着。 而彩虹和瀑布之间,一条白鲟正跃出水势,身形舒展得近乎神圣。 然后...... 鱼背上趴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也。 一个是赵多鱼。 顾岩:「……」 老教授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麽很多搞古生物研究的前辈最后都信佛了。 因为科学有时候,真的很难解释眼前这种东西。 旁边几个安全员探头一看,也全沉默了。 三秒后,不知道谁哆哆嗦嗦来了句: 「这……这算不算白鲟驮人出山?」 「闭嘴!」顾岩猛地回过神,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别站着发呆!救人!快救人!!」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动了。 「担架准备!」 「下游快艇拦截!」 「医疗组跟我来!」 「无人机继续跟拍,别丢目标!」 此时的下方水库边,陈也和赵多鱼的情况,也远没有画面看上去那麽仙气飘飘。 白鲟跃出那一下确实帅。 帅完之后,物理规律还是要管的。 落水的时候,陈也只来得及喊了一句「抱紧!」,下一秒两个人就连同鱼一起重新拍回了水里。 「砰!!!」 巨大的拍水声炸开,赵多鱼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差点把自己晚饭和三魂七魄一起吐出来。 白鲟却像没事鱼一样,甩了甩尾巴,在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白浪,减速,转身,最后停在离岸边不远的一片相对平缓水域。 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缓过半口气,就发现赵多鱼还死死搂着自己,勒得他肋骨都开始抗议了。 「松手!」 赵多鱼下意识更紧了。 「师父,我不是做梦吧?」 「你再不松,以后你就只能梦见我了。」 「哦哦哦。」 赵多鱼赶紧撒手,整个人却还维持着一种恍惚状态。 他先看了看陈也,又看了看身旁的大白鲟,最后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陈也都听乐了。 「你抽自己干什麽?」 赵多鱼捂着脸,声音发飘。 「确认一下是不是死后幻觉。」 「现在确认了吗?」 「确认了。」赵多鱼认真点头,「疼,说明不是幻觉。师父您真把白鲟骑出来了。」 「……」 陈也沉默两秒,没好气道: 「严格来说,不叫骑。」 「那叫特殊情况下的战略性借鱼撤离。」 赵多鱼肃然起敬。 「懂了。」 「这是生物协同式水下脱险。」 「……」 陈也听得眼皮直跳。 很好。 跟着自己混久了,这胖子现在也会一本正经地放屁了。 而此时,那条白鲟就在他们旁边缓缓游了一圈,长吻微抬,像是在确认这两个离谱人类是不是都还完整。 它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在水中静静悬着,鱼鳍轻摆,安静得像一位真正把人送到门口的摆渡者。 陈也看着它,心里忽然也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 这不是自己牛逼。 至少不全是。 如果没有这条白鲟,自己早就真去给阎王打工了。 他缓缓抬起手,想碰一碰那白得像玉一样的鱼身。 白鲟却像是知道他想干什麽,尾巴轻轻一摆,往后退开了半个身位。 动作不大,却透着一股很明确的意思。 送到这儿,已经够了。 再亲近,不合适。 陈也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行吧。」 「还挺有边界感。」 赵多鱼在旁边一脸敬畏,小声道: 「师父,它是不是成精了?」 「别胡说。」陈也看着那条鱼,语气难得没贫,「这叫灵性。」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理解成它嫌咱俩脏,也没毛病。」 赵多鱼:「……」 就在这时,岸边已经传来了大批脚步声和呼喊声。 「在那边!!」 「找到了!」 「快艇过去!」 ...... 第307章 白鲟找到了,可救她的方法还没 老鹰嘴那天后来的场面,已经没法用「热闹」两个字形容了。 准确一点说,是整个前线指挥体系在短短十分钟内,集体进入了一种「我知道现在很重要,但重要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的恍惚状态。 原因无他。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不是疑似,不是猜测,不是模糊照片。 而是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会动的。 还是成群的。 甚至还是驮着陈也和赵多鱼两个人,从山体内部冲出来的。 那一刻,现场很多人脑子里其实都是空白的。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地下再次塌方丶搜救方案全部被推翻而头皮发麻;下一秒,一条大得离谱的白影便裹着瀑布一样的水势,从崖壁的出水口里轰然冲进了水库。 说句不夸张的话。 那天在场的人,很多后来回去看视频,都觉得自己当时像是在做梦。 陈也和赵多鱼刚被打捞上岸,便直接由前线医疗组接手。 赵多鱼除了失温丶呛水和几处撞伤之外,问题不算太大;陈也就惨多了,整个人几乎像一块被拧乾又摔碎的抹布,脱装备的时候,连旁边经验老道的军医都忍不住皱了眉。 全身筋肉损伤。 局部纤维撕裂。 过度透支。 再加上长时间缺氧丶高压丶水下撞击…… 能活着出来,本身都像医学奇迹。 而另一边,老鹰嘴山腰水库及周边核心水域,当天就启动最高级别封控程序,并被火速纳入专项保护规划——后续这里将被设立为国内首个白鲟保护基地。 至于外界。 外界已经疯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甚至比前线很多人的反应还快。 千万钓鱼佬苦找一个多月,最后把白鲟真找出来了。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魔幻了。 更魔幻的是—— 是陈也把它骑出来的。 于是当天全网的热搜,变成了一种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的集体疯癫。 有人发帖: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陈也正式脱离人类钓鱼佬范畴。】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陈神在护渔者app里的渔获从0变成1了。】 【以后谁敢说我陈神是空军,我跟谁急。】 甚至连一些平时最讲科学严谨的专家学者,私下里看到视频第一反应都不是分析,而是沉默。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问一句: 「……这视频没做特效吧?」 ...... 而被全网议论到发烫的主角本人,此刻已经躺在了京都军区医院的病床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还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得让陈也一睁眼,就有种自己在这里办过会员的错觉。 「水,我要喝水......」 嗓子有点哑。 声音也虚。 但足够把坐在旁边啃苹果的赵多鱼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苹果核整个吞进去。 「师父!」 赵多鱼「噌」一下站了起来,虽然慌张,但还是稳稳地倒了杯水。 「您可算醒了!」 陈也边喝水边问道:「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就十几个小时。」赵多鱼捏着手指盘算,「医生都说了,您全身筋肉严重损伤,按正常情况,少说也得昏迷两三天。结果您居然这麽快就醒了,而且......」 他说到这儿,神神秘秘凑近了一点。 「而且这次您居然没休眠。」 陈也本来还有点混沌的脑子,闻言顿时清醒了几分。 没错。 这次确实没有。 按他以往那个破身体和系统一贯作风,这种级别的透支,早该给他安排个「强制关机维修包」了。 可这次没有。 疼还是疼。 全身上下像被十几辆泥头车轮流压过。 但意识是清醒的。 脑子也是亮的。 陈也皱了皱眉。 难道是白鲟咬的那口?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不管怎麽样,不用和统子下五子棋就算是好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慢吞吞地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传奇任务——寻找灭绝的奇迹,已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50000。】 【检测到宿主存在借贷未偿还。】 【开始优先扣还……】 【借贷本金:10000。】 【应还总额:20000。】 【已扣除。】 【当前积分馀额:30000。】 陈也眼皮一跳。 「你等会儿。」 「我借一万,还两万?」 【是的。】 「你这是高利贷吧?」 【纠正:高风险应急救援服务。】 「你服务个屁,你这是趁火打劫。」 【请宿主理性评价。】 【若无本系统借贷支持,宿主当前大概率已经臭了。】 陈也:「……」 有理有据。 但还是很气。 病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赵多鱼刚想再说点什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陈也和赵多鱼同时抬头。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李司长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眼床上的陈也,又看了眼旁边的赵多鱼,微微一笑。 「气色不错。」 陈也扯了扯嘴角。 「李司长,您这个『不错』的标准是不是跟法医系统共用的?」 「至少你现在还能骂人。」李司长拉开椅子坐下,「这说明恢复得确实不错。」 赵多鱼很有眼力见,立刻抱着苹果和水果刀站起来。 「领导您聊,我出去给我师父弄点能入口的东西。」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看了陈也一眼。 那眼神大概意思很明确:要是坏消息太大,您先别激动,等我回来一起骂。 病房安静下来。 李司长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先说重点。」 「地底实验室,查清了一部分。」 陈也眼神微微一凝。 李司长继续道: 「原始通道打通后,地下水潭的水排进水库,相关人员已经分批进去做了初步探查。结合蓝血公司伺服器里残留的数据丶旧年代资金流向和地下设施结构比对,现在基本可以确认......」 「那地方,大概率就是蓝血公司三十年前秘密修建的一处生物实验室。」 陈也没说话。 可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 三十年前。 蓝血。 又特麽是他们。 「从现有痕迹看,那座实验室后来发生过严重事故,应该是被人为废弃并被山体水系一并吞掉了。」李司长语气很平,「你捞出来的那支密封管,就是其中保留下来的极少数完整样本之一。」 「然后呢?」陈也问。 李司长看着他。 「然后,我们在蓝血的伺服器里,找到了相关描述。」 「那支密封管里的东西,是一种神经毒素。」 「原始来源,也是白鲟。」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陈也皱了下眉。 「白鲟……毒素?」 「准确说,是白鲟体内某种极特殊成分经过提纯丶诱导和极端化处理后的产物。」李司长道,「它和蓝血后期留下来的那份『脑神经修复提取物』研究方向,本质上同源。」 「一个方向,是杀人。」 「一个方向,是救人。」 陈也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世界上最让人犯恶心的事,从来不是纯粹的恶。 而是有人能把同一种东西,一边做成救命药,一边做成索命刀,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所有人——这叫科技。 李司长顿了顿,思忖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雷鸣现在需要的东西,的确和白鲟有关。」 「白鲟,我们现在找到了。」 「活体也有了。」 「但问题是……我们只找到了答案的一半。」 陈也声音有些低: 「提取方法没找到?」 「没有。」 李司长摇头。 「蓝血伺服器里的相关核心资料有明显缺失,应该是当年事故前后被人为删改或转移。现在能拼出来的,只有大方向,足够证明路是对的,却不足以直接复制。」 「换句话说......」 他看着陈也,缓缓把话说完。 「雷鸣,暂时还是醒不过来。」 这句话落下后,病房里就彻底安静了。 窗外阳光很好,甚至好得有些刺眼。 一切都很正常。 可偏偏就是这种正常,才把那句「醒不过来」衬得格外冷。 陈也靠在病床上,半晌没动。 他拼了一个多月。 全国也拼了一个多月。 白鲟找到了,保护基地建起来了,灭绝物种重见天日,整个国家的生态史都要因此改写。 这是天大的好事。 本该值得庆祝。 可偏偏对他们来说,最想要的那个结果,还差最后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 却偏偏卡在那里,像钩尖已经挂进肉里,却怎麽都提不上岸的那条鱼。 门外,赵多鱼抱着一碗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营养粥,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他本来想进来。 可一看屋里两个人的表情,脚步又停住了。 李司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依旧平稳。 「不过,没找到,不代表没有。」 「既然白鲟还活着,路就没断。」 说完,他看向陈也: 「你先养伤。」 「后面的事,还得靠你。」 陈也抬起头,沉默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不大,甚至还有点累。 可眼神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行。」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很稳: 「提取方法没有,那就去找。」 「蓝血藏了,那就把它剩下的骨头也掰开。」 「她这条命......」 「老子还没准她空军。」 第308章 白鲟刚找到,世界先开始犯困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老鹰嘴那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风一吹帐篷乱飞的临时前线了。 如今断崖上方,围栏拉了三层。 最里面,是顾岩带的核心观测区,全天候灯火通明,连晚上都像一座小型航天发射基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间那层是样本处理和设备区,穿白大褂的丶穿冲锋衣的丶穿防护服的,来回穿梭,脚步匆忙。 最外面才是警戒线和生活区,武警轮班,以及随处可见的巡逻犬。 鱼找到了,只是故事翻了一页。 不是翻到大结局。 是翻到了更难的一页。 一大早,驻地边上的简易板房外,赵多鱼正蹲在地上,拿着卷尺量尺寸。 他量得很认真。 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里能摆个恒温遮阳棚,旁边做个静音流水系统,再往右边加个观察窗……不行,观察窗不能太大,容易打扰白鲟休息。」 陈也端着一碗泡面,从他背后路过,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呢?」 赵多鱼头也不抬。 「给白鲟规划月子中心。」 陈也:「……」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认真思考了一下到底该先骂这胖子脑子进水,还是先骂自己为什麽会问这种问题。 最后他决定一起骂。 「你是不是有病?」 「那玩意儿是国家一级......不对,那玩意儿现在都快成国家祖宗了,你还月子中心,你怎麽不给它配个月嫂?」 赵多鱼闻言抬起头,一脸惊喜。 「师父,你这个建议好!」 「白鲟毕竟刚找到,肯定情绪敏感,确实需要心理安抚和产后……不是,恢复期照顾。」 陈也眼皮一跳,差点把泡面汤扣他脑门上。 「你再敢说『产后』两个字,我今天就把你丢回江里,让你跟它面对面交流育儿经验。」 赵多鱼立刻闭嘴。 但闭嘴只维持了三秒。 三秒后,他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鲟总。」 陈也:「滚。」 赵多鱼麻溜地抱着卷尺滚了。 边滚边还不忘回头喊一声: 「师父,我是认真的!等它状态稳定了,咱们得给它改善居住条件!人家可是全村,不,全江的希望!」 陈也没搭理他。 他端着泡面,走到板房外那张摺叠椅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山风有点凉。 但比半个月前那种把人骨头都吹透的冷硬风,已经缓和太多了。 不远处,顾岩正戴着眼镜,跟林晓晓还有两名技术员围着一台便携显示器看数据。老头这半个月明显又瘦了一圈,脸上的法令纹像是被刀刻深了,可精神头却反而更硬了。 「这里,再放大。」 「对,活性曲线这段再拉一遍。」 「不是总量的问题,是稳定性的问题。」 「你们别老想着『提取出来了就能用』,这不是煲汤,不是火一开丶料一丢丶锅盖一盖就能端桌上去!」 顾岩一开口,旁边几个年轻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林晓晓则还算淡定,快速敲着键盘,把一组组数据调出来。 「顾老师,活性因子方向应该是对的。」 「现在卡住的主要还是包裹层和递送方式。」 「它进入人体神经系统以后,衰减速度比预估快得多,像是……外面少了一层保护壳。」 顾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像。」 「就是少了一层壳。」 「蓝血当年能把同源成分做成毒,也能做成药,说明它一定有成熟的稳定化路径。我们现在之所以卡住,不是方向不对,是还没把那层东西拆出来。」 实验进展缓慢,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蓝血虽然不人道,但技术水平绝对过硬。 陈也没抬头,只是默默挑了一筷子泡面,吹了吹。 面还是烫的。 可吃进嘴里,没味。 自出院以来,他一直待在这里,每天无所事事,像是在颐养天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烦躁。 因为忙的时候还能靠体力把脑子顶住。 一闲下来,很多东西就会自己往脑子里钻。 地底实验室。 那支密封管。 白鲟体内同源的神经修复成分。 以及……雷鸣。 他手里这碗泡面吃到一半,忽然有个黑影扑过来,精准落在他脚边。 是招财。 这雪貂自从来了老鹰嘴以后,状态比谁都好。别人高原反应丶连续熬夜丶低温缺氧,它倒好,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乱窜,像个安保系统里唯一不用领工资的编外巡视员。 招财抬起脑袋,鼻尖抽了抽,直勾勾盯着陈也手里的泡面。 陈也低头看了它一眼。 「看什麽?」 招财两只前爪一并,坐得端端正正,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分我点。 「滚蛋。」 陈也面无表情,「你上次偷吃医疗组一包高蛋白营养餐,拉得顾教授以为保护区进了新型喷射式生物武器,这帐我还没跟你算。」 招财歪了歪脑袋,假装听不懂。 陈也刚想继续教育它,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嗡! 他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李司长。 陈也眉头微微一皱。 这时间点,李司长一般不会闲得给他打电话唠家常。 他随手把泡面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接通电话。 「喂。」 过了两秒,李司长的声音才传过来。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陈也听见这句,心里先是一沉。 正常情况下,这种问题翻译过来,基本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方便。」 他往外走了几步,避开周围人群,「出什麽事了?」 李司长没绕弯子。 「国外出事了。」 陈也眼神微微一凝。 李司长继续道: 「非洲那边,最近多个国家丶多个城市,陆续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异常睡眠事件。」 「最开始,症状看着不明显。只是精神萎靡,反应变慢,白天频繁打瞌睡,像严重疲劳。」 「很多地方最初都以为是高温丶传染病丶营养问题,甚至有人以为是某种地方性流感前兆。」 「但两天以后,情况开始变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陈也没插话,安静听着,只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部分患者开始进入深度昏睡。」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嗜睡,也不是常规昏迷。」 「是那种……叫不醒,刺激反应极弱,但生命体徵又平稳的状态。」 陈也眯了眯眼。 「植物人?」 「比植物人更麻烦。」李司长道,「常规毒理检测没做出明确结果,病毒筛查也没有找到稳定指向。很奇怪的是,部分患者脑电图并不像真正昏迷。」 「更像什麽?」陈也问。 李司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才低声吐出一句: 「更像被迫进入了某种异常休眠。」 风从山口吹过。 把远处围栏上的警示带吹得哗啦直响。 陈也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对「休眠」这个词,天生没什麽好感。 「规模呢?」陈也问。 「还在扩散。」李司长道,「初步掌握的公开和非公开病例,加起来已经不是小数了。」 「而且分布有问题。」 「表面看,不规律。」 「可如果把城市丶港口丶资源点丶军政节点和近几年资本活动线路叠起来看,它们的重合度……高得不太正常。」 陈也眼皮微微一跳。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李司长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我们现在不把它当普通公共卫生事件看。」 「至少,目前不这麽判断。」 陈也握着手机,没说话。 因为他听懂了。 这已经不是「怀疑有问题」的级别了。 这是李司长在用一种非常克制的方式告诉他——这事,大概率不是天灾。 而是人祸。 李司长继续往下放信息。 「受害者里,有一部分身份很特殊。」 「涉及当地军政人员丶能源企业核心管理层丶情报系统外围人员,甚至还有两名跟国际矿产并购有关的资本代表。」 「有人看上去像随机中招。」 「但也有人,中得太准了。」 「太准」这两个字一出来,味道就彻底变了。 随机疾病,不会挑着军政资本情报系统挨个点名。 陈也靠在板房外的铁皮墙上,点燃一根烟。 「你怀疑跟密封管里的东西有关?」 「不是怀疑。」李司长道,「是基本确认。」 「你从地底实验室带出来的那支密封管,里面那种白鲟同源神经毒素,经过进一步解析后,我们发现它的作用逻辑很特别。」 「它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杀伤』。」 「它更像是对神经活动节律的一种强行接管。」 「剂量丶介质丶递送方式不同,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极端情况下,它能让人神经崩溃,器官衰竭。」 「而在另一种调节窗口里,它会把人强行按进一种低活性丶低反应丶近似休眠的状态。」 陈也听到这儿,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把两条线连上了。 白鲟——修复神经或神经毒素。 蓝血那群畜生,是真的把同一个源头,左右手都玩明白了。 一只手做刀。 一只手做药。 然后站在世界中间,决定谁该活,谁该睡,谁又该像牲口一样被摆上实验台。 山风吹了好一会儿,电话两边都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李司长先开口。 「还有一件事。」 「你之前一直盯着白鲟,是为了雷鸣。」 「但现在,事情不止是雷鸣了。」 陈也「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白鲟体内那套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神经修复因子样本』了。」 「它现在同时对应着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是救人。」 「另一个方向,是控制人。」 「谁先把稳定化路径做出来,谁手里就不只是掌握一种药。」 「而是掌握了某种……足以改写规则的东西。」 说到最后一句时,李司长语气依旧平稳。 可越平稳,越让人后背发凉。 陈也抬头,看向远处那层层警戒线后面的观测区。 里面灯还亮着。 顾岩在骂人。 林晓晓在改数据。 赵多鱼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摸回去了,正试图把一张「白鲟专属休养区规划图」偷偷塞进技术组文件夹里,结果被顾岩当场逮住,一顿喷得狗血淋头。 这一幕很吵。 也很正常。 可陈也却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老鹰嘴现在护着的,已经不是一条鱼。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开生门,也能开地狱门的钥匙。 电话那头,李司长最后缓缓道: 「陈也,你那边盯紧白鲟。」 「国安也会提高安保力量。」 陈也握着手机,低低吐出一口气。 「明白。」 「另外,」李司长顿了顿,「提高警惕。国外开始犯困,不代表麻烦只在国外。」 「一定要万分小心。」 说完,电话挂断。 陈也站在原地,没立刻动。 远处,赵多鱼刚被顾岩骂完,正抱着那张「白鲟月子中心设计草图」灰溜溜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小声替自己辩解: 「科学研究也要有人文关怀啊……」 「鱼也是生命,生命也需要尊严……」 林晓晓实在没忍住,转过头笑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被屏幕上的数据压了回去。 陈也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沉。 不是害怕。 是那种风暴来之前,空气先一步压下来的闷。 他低头,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就在这时。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叮。 是一封新邮件提示。 没有备注。 没有署名。 没有任何抬头信息。 陈也眼神一凝。 下一秒,赵多鱼已经抱着图纸凑了过来。 「师父,谁啊?」 陈也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关上:「噢,骚扰邮件。」 第309章 有人给我发了个坐标,还叫我别 陈也把手机黑屏那一下,动作很自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后背起了一层很薄丶很凉的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是因为邮件里写了什麽惊天动地的长篇大论。 恰恰相反。 就是太短了,才更瘮人。 赵多鱼抱着那张「白鲟月子中心设计草图」凑过来,一脸八卦。 「师父,真是骚扰邮件?」 「嗯。」 陈也面不改色。 「卖茶叶的。」 赵多鱼狐疑:「现在卖茶叶都发邮件了?」 「高端营销。」 「那他卖什麽茶?」 陈也张口就来:「安神茶。」 赵多鱼眼睛顿时亮了。 「那不是正好?顾教授这几天一天只睡三个小时,林晓晓都快把自己敲成键盘侠了,咱们技术组特别需要......」 「你闭嘴。」 陈也斜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那个白鲟月子中心改成你的猪圈。」 赵多鱼立刻老实了,抱着图纸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其实猪圈也不是不能住……主要看装修风格。」 陈也懒得理他。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表情没什麽变化,甚至还顺手把旁边那碗已经泡得有点发胀的泡面重新端起来,低头吸了一口。 面有点坨。 汤有点咸。 但他胃里一点味都没尝出来。 因为脑子已经被刚才那封邮件顶住了。 邮件内容很简单。 简单到连一句像样的开场白都没有。 只有一串经纬度坐标。 下面跟着三行字: 【独自来,不要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想让华夏人也开始睡下去。】 没有署名。 连标点都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陈也低头,假装在吃面,实际上脑子转得飞快。 先判断真假。 再判断来源。 最后判断,这到底是吓唬人,还是对方真有东西。 他不是那种看见一句「独自来」就热血上头,拎着鱼竿直接出门赴会的脑残热血漫画男主。 他是钓鱼佬。 钓鱼佬最重要的品质,不是勇。 是耐心。 趁赵多鱼忙着研究图纸,陈也点开完整邮件连结。 然后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转发链极多。 跳板伺服器像一串发疯的跳跳糖,中间还夹了几层明显是一次性中继,基本断绝了追踪的可能。 陈也看不懂全部技术细节。 但他看得懂一件事—— 这封邮件,不是随手发的。 是有人踩着无数层壳,精准递到他眼前的。 最关键的是发件时间。 他刚接完李司长电话,前后最多也就一两分钟。 对方这封邮件,几乎就是卡着这个点进来的。 这说明什麽? 说明对方不是远远地坐在某个地方,事后才知道华夏这边发生了什麽。 而是一直盯着。 盯着白鲟。 盯着实验进度。 甚至很可能,盯着他。 想到这里,陈也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山风吹过,泡面表面的热气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股风有点冷。 不是自然界的冷。 是那种暗处有一双眼睛,已经看了你很久很久的冷。 「师父?」 赵多鱼又凑了过来。 「您今天怎麽吃面吃得跟嚼遗书一样?」 陈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不会说话?」 「我这是文学修辞。」 「再修一个我听听。」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顾岩那边还在骂人。 林晓晓还在盯数据。 招财不知道从哪儿叼来一根不知道谁的火腿肠包装袋,正试图往科研板房里偷偷藏赃。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跟刚才那封邮件像是两个世界。 可陈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他说出来,这事就会立刻从「私人威胁」变成「安保升级」。 李司长丶顾岩丶保护基地丶武警丶技术组……所有人的动作都会变。 而对方既然敢在邮件里写那句「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说明他很可能有某种监测反馈机制。 你这边一动,他那边立刻就能知道。 陈也低头,重新把手机拿出来,屏幕压在大腿边,借着身体和外套遮挡,又飞快看了一遍。 字还是那几个字。 不会因为他多看一眼就变得温柔。 陈也把手机缓缓攥紧,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不怕死。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他对「死」这个概念已经有点职业麻木了。 可他怕另一件事。 怕自己慢一步。 怕自己眼睁睁看着局势在他手边翻过去,却什麽都没抓住。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先是雷鸣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然后是顾岩这帮人半个月来熬出来的黑眼圈。 再然后,是水库里那群白鲟。 它们躲了三十年。 熬了三十年。 好不容易重新被人类找到。 结果刚露头,就又有人要拿它们身上的东西,去干更脏的事。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 浅得连赵多鱼都没看明白。 「师父,你笑什麽?」 「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以前总觉得我这个人挺邪门,走哪哪出事。」 陈也低头看着泡面汤里晃出来的自己,声音平静,「现在才发现,有些人比我还邪门。他不是走哪哪出事。」 「他是躲在哪,哪就开始烂。」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您这是在骂谁?」 「没骂谁。」 陈也把手机重新扣回去,端起泡面喝了一口汤。 「我在感慨国际形势。」 赵多鱼:「……」 虽然没太听懂。 但总觉得很高级。 他刚想继续追问,板房那边忽然有人在喊: 「赵多鱼!你那张规划图是不是又夹进样本报告里了?!」 赵多鱼脸色一变。 「卧槽,又暴露了。」 说完,抱着图纸就往那边冲,边冲边喊: 「那不是夹错,那是跨学科融合!」 顾岩在远处怒吼: 「你给我滚!」 赵多鱼滚得很快。 陈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一点点淡了下来。 这大概率是个坑。 而且是专门给他挖的。 可问题就在于—— 就算明知道是坑,也不能不去。 因为对方抛出来的是那种你没法拿「赌他虚张声势」去试的东西。 万一呢? 万一对方真能让「睡眠事件」在华夏落地? 陈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足足十几秒没动。 再睁眼的时候,脸上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他把手机解锁,快速把那串坐标记在脑子里。 接着,打开地图软体。 输入坐标。 点击搜索。 地图界面轻轻一转。 开始加载。 圆圈先是很大。 然后一点点缩小。 缩小。 再缩小。 陈也盯着屏幕,呼吸也跟着一点点放轻。 下一秒。 定位点停住了。 不偏不倚。 落在老鹰嘴白鲟保护基地附近。 准确地说,就在他们那一片山体和外围设施圈附近。 陈也盯着那个越来越近丶越来越清晰的定位点,手指缓缓停住。 他瞳孔微缩,一种名为胆寒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原来对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第310章 林中小屋,很像恐怖片那种 陈也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释然。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他现在其实已经把事想明白了。 对方既然敢把邮件发到他面前,敢写那句「独自来,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还把定位点直接落在老鹰嘴白鲟保护基地附近。 那就说明一件事。 对方压根就不怕他不去。 笃定他陈也只要看见「华夏人也开始睡下去」这句话,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陈也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装备,刚扭过头,却发现赵多鱼如同鬼魅般,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吓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卧槽!你特麽吓死我了!」 赵多鱼一脸严肃:「师父。」 「嗯。」 「您今天真不对劲。」 陈也微微仰起头:「格外帅气吗?」 「不是,我说真的。」赵多鱼把声音压低,「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副……一副……」 「一副什麽?」 赵多鱼皱着脸,绞尽脑汁找词。 「就一副……要背着家里人去干票大的的样子。」 陈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有一说一。 这胖子虽然脑子常年不走直线,但在某些诡异的节点上,直觉确实灵得有点吓人。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我没看电视剧。」赵多鱼一脸严肃,「我看您像遗书都在心里打草稿了。」 陈也眼皮一跳。 「你今天嘴怎麽这麽欠?」 「不是欠,是担心。」赵多鱼越说越认真,「师父,您要是真有事,咱们就说出来。这里这麽多人,顾教授丶林晓晓丶安保组丶武警,实在不行还有李司长。您别什麽都自己扛啊。」 陈也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算复杂。 甚至还有点土。 可偏偏就是这种土得掉渣的话,在这种时候最扎人。 陈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当然有事。」 赵多鱼的腰一下挺直了。 「什麽事?」 「交给你一个任务。」 赵多鱼眼睛瞬间就亮了。 「您说!」 陈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招财今天偷吃太多火腿肠了,已经超出一只雪貂的道德体重标准。你带它去做个全身检查,顺便把它偷藏的赃物搜出来。另外,再去市场上给它物色一下对象。」 赵多鱼愣住了。 「……啊?」 「啊什麽啊。」陈也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任务很轻松?你想从它嘴里抠出赃物,难度不亚于从黑坑老板帐本里找良心。还有找对象,它可是稀有品种,媳妇不能太差。」 赵多鱼还是不死心。 「可这不对啊师父,这种小事怎麽一听就像你在故意支开我。」 陈也嘴角扯了扯,擦,这胖子真不好忽悠!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副认真的表情:「作为核平科技首席后勤兼反走私雪貂专员,这麽重要的任务,怎麽能是小事呢?」 赵多鱼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陈也已经补上最后一刀。 「而且你不是总说,想为团队做点只有你能做的事吗?」 赵多鱼胸口一下就挺起来了。 「那倒是。」 「这就是。」陈也拍了拍他肩膀,「去吧,招财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赵多鱼听得脸色复杂,便秘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 「行!」 「师父,您放心!」 「您就等着吧!我保证不久的将来,您就能看到小招财!」 招财:「???」 下一秒,赵多鱼像个即将去前线围剿山匪的土匪头子,一把扑向招财。 雪貂嗷地一声,扭头就跑。 一人一貂,当场在板房区上演了一场追赃与反追赃的工业级闹剧。 顾岩在旁边被他们晃得眼晕,扭头就是一嗓子: 「赵多鱼!你又在发什麽疯!」 「老师,我执行师父的专项任务呢!」 「什麽专项任务?!」 「内部保密!」 「……」 顾岩差点把平板砸过去。 趁着这一片鸡飞狗跳,陈也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休息区。 陈也把背包拉开。 鱼竿,得带。 他把定海神针和雷神之鞭摺叠好塞进去。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小盒里摸出一把松土器。 盯着看了两秒。 「谈得拢,就谈。」 「谈不拢……」 陈也把松土器塞进包里,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那就与天同寿。」 收拾完东西,陈也又换了件不那麽显眼的外套,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手机调出地图。 导航点还静静停在那里。 不远。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拎上背包,转身从营地侧后方走了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山里的风从侧面刮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得过分。 他沿着基地外围设施先走了一段。 前面还有正常的碎石路,再往下,是一条靠近水库边缘的巡查道。 道不算宽,两边都是被清理过的灌木和人工加固的边坡。 白天的时候,来来回回都有人。 可这会儿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保护区上,反倒显得空了些。 陈也一边走,一边扫了一眼系统热力图。 没有反应。 一片安静。 走到水库下沿时,正规巡查道已经差不多到头了。 地图上的定位点却还在更下面。 更靠近山体外沿的一片杂木林。 陈也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已经不能算路了。 草很深。 灌木也密。 他眼神微微沉了沉,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就没法用「好走」两个字形容了。 有些地方泥土松软,一脚下去,鞋底能陷进去半截;有些地方又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嘣作响,跟偷偷摸摸踩饼乾一样。 陈也拎着背包往里走,走了没多久,裤腿上就已经挂满了草籽和细小倒刺。 一根藤蔓还冷不丁勾住他的包带,把他拽得原地后仰。 「卧槽!」 「有鬼在拉我!」 系统像是一直在偷偷看戏,非常不合时宜地弹出一句: 【建议宿主少看恐怖片】 陈也:「……」 越往里,光线越暗。 外面的阳光本来还算亮,到了这里,被层层叠叠的枝叶一滤,只剩下一种发闷的灰绿。 风吹过林梢的时候,头顶会传来一阵沙沙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陈也忽然停下,转头朝后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 没跟踪。 至少肉眼看不见。 他又扫了眼热力图。 还是没反应。 又往前走了七八分钟。 前方的树忽然稀了一点。 视野开始慢慢打开。 再穿过最后一片高草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不算大的平地。 地面被简单压平过,边缘保留着原始土层和一些零碎石块。 而在那片空地中间,安安静静立着一间木屋。 陈也脚步缓缓停住。 第一眼的感觉,不是破旧。 而是怪。 非常怪。 它不是国内山里常见的那种板房丶护林小屋,也不是农户临时搭建的杂物棚。 它更像某种国外林区里常见的独立狩猎屋,或者北欧湖边那种木结构小房子。 屋顶坡度很大。 木墙用了深色防腐木料。 窗户不大,边缘收得很规整。 连门廊前那两级小台阶,都带着一种过于讲究的异域味道。 它放在别的地方,也许会显得有品位。 可放在这里,那股违和感就像有人在防空洞里摆了一台钢琴,怎麽看怎麽不对劲。 陈也站在原地,没急着过去。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 很静。 没有人。 没有车辆。 没有脚印堆叠成的频繁活动痕迹。 热力图上,也仍然是一片空白。 稍微等了十几秒,确认周边仍旧没有动静之后,才慢慢迈步,朝木屋走过去。 陈也走上台阶的时候,木板在脚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仿佛在做着思想准备。 「妈的,干了!」 陈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抬手,推开门。 屋里的陈设,比他预想的还简单。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 而桌子上,摆着一个摄像头。 黑色的。 很普通。 正对着门口。 就在陈也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 摄像头前端,红灯亮了。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 红点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不大。 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了味。 陈也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枚亮起的红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后,缓缓把门在身后带上。 「行。」 「我来了。」 第311章 让全世界睡下去,再决定谁有资 木屋里很安静,摄像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也走上前,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直面摄像头。 「行啊。」 「折腾这麽大阵仗,结果连面都不敢露?」 「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人物,闹半天是远程客服。」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 咚。 闷响在木屋里荡了一下。 屋里没有回应。 「你们这种人真有意思。」 「坏事干尽,胆子却一个比一个小。」 「要不这样,你现在站我面前来。」 「我保证不打脸。」 「最多拿竿子敲你脑袋。」 桌上那个话筒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电流杂音。 滋! 下一秒,一道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能一个人来,说明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声音很平,但很熟悉。 陈也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还真是你,叶长生。」 「命挺硬啊。」 「公海那回都没把你一块儿埋进去,怎麽着,属王八的?」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还是很轻,很稳。 「看来你记性不错。」 「废话。」陈也冷笑,「像你这种王八蛋,化成灰我都能听出动静来。」 「怎麽,又准备和我谈什麽生意?放心,这次我没有直播。」 叶长生没接这茬。 甚至语气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你既然来了,说明你很清楚现在的局面。」 「少给我绕。」陈也身子微微前压,「非洲那些异常睡眠事件,你搞的?」 叶长生沉默了半秒。 然后,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不是非洲。」 「是雷鸣还有没有时间等你。」 木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人一下攥紧了。 陈也眼底那点本来还带着几分嘲讽的冷意,瞬间压成了实打实的煞气。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拿她威胁我,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不是威胁。」叶长生平静道,「这是提醒。」 「你提醒个屁。」陈也声音都冷了,「老子最烦别人拿我身边人做文章。你要真有种,就冲我来。」 「我确实是冲你来的。」叶长生淡淡道,「只不过你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也没说话。 只是盯着摄像头,手背上青筋微微绷了起来。 叶长生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像在上课。 「华夏团队现在的方向没有错。」 「白鲟体内,确实存在一类能够修复受损脑神经的活性物质。你们从蓝血旧资料里找到的路径,也不是假的。」 「但你们拿到的,只是前半段。」 陈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叶长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话筒里传出来。 「提取路径,只是开始。」 「真正决定它能不能用于人体的,是后续的稳定化丶包裹丶递送,以及激发窗口。」 「如果没有后半段,你们即便从白鲟体内提取到了正确成分,离开原始环境后,它的活性也会迅速衰减丶变性,进入人体神经系统后,还会出现二次失活。」 「再严重一点......」 他顿了顿。 「不是救人。」 「是直接把脑子烧坏。」 这话分量很足,毕竟蓝血都是拿活体做的实验。 木屋里安静了下来。 陈也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挺会挑时候出来当好人。」 「我从来不是好人。」叶长生语气平静,「这一点,你在公海上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清楚。」陈也点头,「所以我现在更想把你从耗子洞里薅出来。」 「可惜,眼下你更需要我手里的东西。」 陈也盯着摄像头,眼里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这会儿其实很想砸东西。 最好先把摄像头砸了,再把桌子掀了,最后把墙也一脚踹出个窟窿。 可理智还在。 他知道,这地方大概率只是个壳。 陈也双手一摊,一副认栽的表情。 「行。」 「那咱们就别装斯文了。」 「你都把我叫到这儿来了,废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他身体往后一靠,视线却始终没离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条件呢?」 摄像头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叶长生轻声开口: 「我要两条白鲟。」 「一公一母。」 「活体。」 木屋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陈也直接笑出了声。 「你他妈搁这儿点鸳鸯锅呢?」 「还一公一母,怎麽着,准备开养殖场?」 摄像头对面的叶长生并没有被激怒。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像在陈述一组早就写好的实验参数。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钥匙。」 陈也靠在椅背上,眼神却冷了下来。 「说人话。」 叶长生停顿半秒。 「非洲的异常睡眠事件,不是失控,也不是事故。」 「那只是一次初筛。」 「初筛?」陈也眯起眼,「把一群活人一片一片睡倒,叫初筛?」 「对。」叶长生平静道,「因为人类社会已经臃肿太久了。」 「资源紧张,医疗透支,养老体系濒临崩溃,疾病与贫穷像锈一样爬满所有国家。你们口中的文明,早就不是高速前进,而是一辆靠不断加杠杆丶吃旧帐丶榨乾底层人命硬撑着往前挪的破车。」 「所以你就准备直接把司机都药翻?」陈也冷笑。 「不是药翻。」叶长生纠正道,「是休眠。」 「睡眠不是灾难,只是筛选。」 「那些先睡下去的人,不过是先一步进入新秩序。」 陈也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 因为他已经明白。 这王八蛋疯得比他想的还完整。 不是一时起意。 不是单纯报复社会。 这人是把全人类当成了一套可重启的系统,觉得卡顿了,就该强制关机,再决定谁配重新开机。 果然,叶长生下一句就把那层皮彻底掀了。 「你们一直以为,我想卖的是药。」 「错了。」 「我要卖的,从来不是药。」 「是清醒权。」 陈也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叶长生却像是终于讲到了真正有趣的地方,语速下意识快了些。 「让一部分地区先进入异常休眠。」 「然后由我掌握延缓休眠丶定向唤醒丶稳定清醒窗口的全部技术。」 「谁能醒,谁先醒,谁继续睡着,谁永远没有醒来的资格,都由我决定。」 「到那时候,富豪会求我,资本会求我,政客会求我,军方会求我,高端医疗体系会跪着求我。」 「他们争的,不再是钱,不再是资源,不再是市场。」 「他们争的是清醒。」 「争的是继续站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 陈也没说话。 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原来他想奴役全人类,从来不是空口白话,这家伙是真特麽当成人生信条在干啊。 叶长生继续道: 「而白鲟,是整个体系最底层的钥匙。」 「它体内的活性物质,既是沉睡链条的重要源头,也是唤醒链条唯一解法。」 「同一把钥匙,既能锁门,也能开门。」 「我必须掌握活体白鲟,才能同时掌握让人睡下去,和让人醒过来这两端。」 「我可去你妈的吧。」陈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去看心理医生!」 叶长生似乎自动屏蔽了他的话,自顾自说下去: 「我原本并不打算第一轮对华夏出手。」 「华夏会是我预留的稳定母港。」 「因为这里有你,也有白鲟。」 「只要你把活体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华夏我不会染指。」 「你看,这对你来说,其实是个很划算的选择。」 陈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他眼底那层压着的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太脏了。 这已经不是交易。 这是拿家门口的安稳,去换别人全家的停电。 你不动我的家。 但我要帮你毁别人的家。 陈也缓缓吸了口气,盯着摄像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拒绝!」 叶长生轻笑一声:「你会考虑的。」 「因为雷鸣的时间不多了。」 「除了我,没有人能补完最后那一段稳定路径。」 他停了一下。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点莫名的意味。 「而且,你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陈也眼神微微一凝。 叶长生的下一句话,轻飘飘落了下来。 「陈也。」 「你比谁都更接近『沉睡』。」 「只是你自己,还没看明白而已。」 木屋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低了几度。 而话筒里,叶长生最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交易我已经开价了。」 「接下来,就看你想先救雷鸣,还是先救这个世界。」 滋。 电流声一闪而过。 下一秒。 啪。 木屋断电。 摄像头上的红点,瞬间熄灭。 整间木屋,陷入一片黑暗。 第312章 越安静的时候,脑子里越像开锅 陈也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山里这地方,一到傍晚,光线就掉得特别快,像有人把整片林子拎起来,往夜色里一摁,刚才还勉强能看见路,过一会儿就只剩树影和风声了。 可他一路走回来,居然没什么实感。 耳边能听见虫鸣,能听见脚底踩断枯枝的声音,也能听见远处临时营地那边机器设备低沉的轰鸣。但这些声音落到他脑子里,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听见了,又跟没听见似的。 他现在脑子里,反覆转的还是叶长生那几句话。 两条白鲟。 一公一母。 活体。 还有那句听着不重,实际上比刀子还恶心的话。 「你想先救雷鸣,还是先救这个世界?」 「救你大爷。」 陈也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 脸上还残着一点山里的潮气,掌心却是热的。 不是天气热。 是人有点上火。 准确点说,是心里那股火一直烧着,烧得他整个人都发乾,偏偏又没地方发作。 叶长生这个人,最恶心的地方从来不是他疯。 疯子这年头不稀奇。 真正稀奇的是,一个疯子还他妈自带逻辑,讲话慢条斯理,像个在会议室里做ppt汇报的高知混蛋,先给你讲现状,再讲风险,再讲方案,最后往桌上轻轻一放: 来,选吧。 他甚至没逼你。 只是把你推到悬崖边上,再很有礼貌地问一句: 你是想往左跳,还是往右跳? 陈也想着想着,牙都快咬紧了。 结果刚走到营地外围,迎面就撞上了抱着一箱压缩饼乾和两盒自热米饭冲出来的赵多鱼。 赵多鱼跑得急,肚子都跟着一颤一颤,差点没一头撞陈也怀里。 「师父!」 他刚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就顿住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陈也脚步没停,顺手从他箱子上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一口。 「饿的。」 「你骗鬼呢?」赵多鱼下意识跟了上去,「你这脸色不像饿,像刚去坟头跟人狠狠干了一架,结果没打赢。」 陈也:「……」 「少咒我。顾教授呢?」 「还在实验棚。」赵多鱼老老实实道,「林晓晓也在,今天又做了一轮样本比对。师父,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去。」 「啊?」 「烦。」 赵多鱼抱着箱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师父……」 「有屁放。」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也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跟一只老乌龟隔空吵了两句。」 赵多鱼本来还想追问,一听这句,脑子里立刻自动浮现出一幅非常抽象的画面。 「啊?山里还有会说话的乌龟?」 陈也看了他一眼。 「有。」 「还挺会讲道理。」 「讲到最后差点把我讲出高血压。」 赵多鱼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但他好歹跟了陈也这么久,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倒是练出来不少。 师父这会儿愿意胡扯,就说明他不想说真话。 再问,十有八九也是白问。 想到这儿,赵多鱼只能很识趣地闭嘴,改成另一种拐弯抹角的关心方式。 「那啥,食堂今天炖了鸡汤。」 「你喝不喝?」 「不喝。」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招财?我给它找了几个媳妇,没想到那小子还有点社恐……」 「不看。」 「那你……要不要睡会儿?」 陈也终于停下,转头看着他。 赵多鱼被他看得下意识把怀里的自热米饭抱紧了点。 半晌,陈也才开口。 「赵多鱼。」 「啊?」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密?」 赵多鱼乾笑两声:「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陈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重。 但赵多鱼莫名觉得那一下很沉。 「别瞎想。」 「你师父命硬,死不了。」 说完,陈也就转身走了。 只留赵多鱼抱着箱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问题就在这儿。 平时陈也要是状态正常,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他说「死不了」,一般都等于「出大事了」。 …… 夜里十一点多,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发电机的声音还在。 值守岗还亮着灯。 远处实验棚里也还有人影在动。 可大体上,这片忙了一整天的保护基地,终于还是有了点深夜该有的样子。 陈也躺在床上,翻了第五次身。 没睡着。 不但没睡着,甚至越躺越精神。 那种精神不是亢奋。 而是一种脑子根本停不下来的烦。 一闭眼,就是木屋里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还有叶长生的声音。 一边是雷鸣。 一边是白鲟。 一边是现在能救的人。 一边是不能交出去的东西。 陈也睁着眼,在黑暗里看了半天帐篷顶。 然后「啧」了一声,掀被子坐了起来。 睡个屁。 再躺下去,今晚高低得把床板压出抑郁症。 他没惊动任何人,只穿了件外套,顺手拿起门边那根最顺手的鱼竿,就这么出了门。 营地的夜风有点凉。 山里的风不像城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味道,吹过来的就是树木和泥土,还有一点金属设施被夜露浸过之后淡淡的味道。 陈也沿着通往白鲟保护水库的专用通道慢慢往前走。 他现在在基地里的权限很高。 高到巡护队员看见是他,甚至会先敬个礼,再顺手提醒一句: 「陈先生,晚上钓鱼注意安全,祝您爆护。」 也就陈也才有这个待遇,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反正他不论钓多少次也不会上鱼,就随他去吧。 一路走到水边,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夜里的水库,跟白天完全不是一个气质。 白天它像重点科研项目现场,外围有灯丶有岗丶有设备丶有专家,连风吹过都带着一种「注意保密纪律」的感觉。 可到了晚上,这地方就像重新变回了一片山里的水。 很大。 很黑。 很安静。 远处几盏巡护灯落在水面上,拖出细长而破碎的光带,风一吹,就跟有人拿刀在水上轻轻划了几下似的。 陈也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把鱼竿搁腿上,半晌没动。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累。 是脑子累。 累到他现在甚至不太想分析,不太想推演,不太想做出什么成熟丶理智丶兼顾全局的决定。 他只是想坐会儿。 坐在水边,吹吹风,抽根烟。 像个普普通通丶没那么多破事缠身的钓鱼佬。 陈也低头,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火光亮起的那一下,照亮了他半边脸。 眉骨丶鼻梁丶下颌线都落在很浅的暖光里,眼神却是冷的。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边缓缓散开。 风一吹,散得很快。 然后他抬手,把鱼钩甩了出去。 动作很标准。 抛物线也很漂亮。 可钩上什么都没有。 没挂饵。 空钩。 严格来说,甚至连正经钓鱼都算不上。 那枚鱼钩落进水里,轻轻「啵」地一声,只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又被夜色吞了下去。 陈也就这么握着竿,坐着,抽菸,看水。 像是在钓。 又像根本不是在钓。 更像是在把脑子里那堆理不清的东西,统统甩进水里,看它们能不能自己沉下去。 「破解之法……」 他低低咕哝了一句。 「在哪呢?」 这话不是问别人。 更像是问水。 问风。 问夜里这一整片安静得过分的山。 叶长生的交易当然不能答应。 这一点,陈也其实比谁都清楚。 别说两条活体白鲟,就算半条鱼鳞,他都不可能拿去跟那种疯子做生意。 因为那已经不是「救不救一个人」的问题了。 那是把一整道堤口亲手掘开。 今天你给他两条。 明天他就敢拿这两条鱼去睡掉一座城。 后天他就敢拿「谁先醒丶谁后醒」去当货币,掐住这个世界的脖子。 这道理陈也懂。 可懂归懂。 雷鸣怎么办? 那些已经睡着的人怎么办? 如果叶长生说的是真的,他们现在手里的路线真只有前半段,那继续硬推下去,风险太大了。 赌赢了,雷鸣可能醒。 赌输了,别说雷鸣,连后面所有可能接受治疗的人都得一起搭进去。 陈也不怕赌。 可他最烦这种拿别人的命当筹码的赌。 「妈的……」 他把烟夹在指间,低头看着水面。 水面上映着他的脸。 没有表情。 或者说,表情已经被夜色抹得很淡了。 陈也就这么坐了很久。 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抽到一半的时候,风稍微变了一点。 水面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哗。 不是风带出来的那种面状波纹。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挪了一下身子。 陈也眼神微微一凝。 又过了两秒。 原本只是轻轻晃开的水面,忽然往上拱起了一道很缓的弧。 像有什么东西,从水下一点一点升了上来。 先是一截灰白的轮廓。 再是一线修长而熟悉的吻部。 最后,是一整个巨大得让人呼吸都微微一滞的身影,从夜色和水影里安静地浮了出来。 陈也看着那道身影,嘴角下意识浮起一抹微笑。 「哦,姐们,知道我心烦,来看我了?」 他认出来了。 是它。 那条在地下黑水潭里,给他屁股扎了一针丶最后还把他从鬼门关边上驮出来的变异白鲟。 陈也跟它对视了几秒。 胸口那团从木屋一路堵到现在的闷气,居然莫名松了一丝。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 「姐们,吃饭了吗?」 白鲟缓缓在水里摆了一下长吻,随即,一道稍显卡涩的意识传到陈也脑海里: 「人......嗨~」 第313章 她说「人的血」,原来我才是药 陈也先是愣了两秒。 然后,缓缓抬起手,冲着白鲟挥了挥手。 「嗨?」 白鲟修长的尾巴很轻地在水里摆了一下,脑海里那股原本还有些断断续续的意念,这次居然清楚了不少。 「……嗨。」 陈也当场就精神了。 「卧槽?」 「你真学会了?!」 他往前窜了半步,差点脚滑掉进水里。 好在岸边全是粗糙岩石,他赶紧扶住一块凸起的石头。 「行啊姐们!」 「你再这样进化下去,以后我们是不是能下五子棋了?」 白鲟安安静静地浮在水边,半个吻部探出水面,眼睛看着他,依旧是那种很平静的目光。 它没再说「嗨」。 大概是觉得这两个字已经完成任务,不需要重复营业。 陈也却是越看越新鲜。 这感觉很怪。 明明对面是条真的鱼,但感觉上,却处处透露出智慧。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就有点想倾诉。 不是那种为了套信息的说话。 而是人在连续高压之后,突然找到一个不会打断你丶不会站道德制高点教育你丶也不会把你当瘟神一样看待的倾听对象时,本能产生的倾诉欲。 于是,他一屁股坐在岸边那块半干不湿的石头上,开始自说自话。 「姐们。」 「咱俩现在这关系,怎么说呢,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你咬过我屁股,我骑过你一次背,这已经比很多人类朋友都亲密了。」 白鲟安静地看着他。 没理解后半句。 但它很给面子,没有游走。 陈也抹了把脸上的水,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都过的什么日子。」 「前脚在长江边上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后脚在山里钻洞找你们,再往前一点,还得满世界追着那些不是人的玩意儿跑。」 「我本来就想好好钓个鱼。」 「真的。」 「从始至终我愿望就没变过。」 「钓条正经鱼,回家炖汤,实在不行清蒸也行。」 「结果现在好了,鱼没钓着几条,尸体丶炸弹丶潜航器丶毒品丶国宝丶变异生物丶反派科学家,老子这一路跟进货一样。」 说到这里,陈也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下。 乐完,眼神又慢慢淡下来。 「最烦的是叶长生那个狗东西。」 「名字难听就算了,人还贱得很。」 「你说他一个搞科研的,老老实实穿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猝死不好吗?非得跑出来装文明导演。」 「张嘴闭嘴人类进化,讲得跟世界是他家空调似的,想关就关,想开就开。」 「现在他盯上你们了。」 陈也说着说着,忍不住低头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他要我抓你们的子嗣。」 「拿活的,跟他做交易。」 「说得那叫一个轻巧,好像在菜市场让我挑两条鲫鱼带回去。」 「呜呜呜,我好难啊。」 最后这句,他是故意掐着嗓子说的。 说完还自己嫌弃自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妈的,恶心到了。」 白鲟当然不可能完全听懂这些词。 什么叶长生,什么交易,什么文明资格,它大概都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人类发疯方式。 但「抓」「孩子」「拿走」这些意念,显然它是能get到大概的。 它安安静静浮在那里,脑海里的波动比之前慢了很多,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一个不会说大道理的人,正在尽自己最大努力,替你想办法。 陈也看着它,忽然就笑了,笑得很温柔。 「不是,姐们。」 「你还真帮我想呢?」 「你这样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他冲它招了招手。 「过来点。」 白鲟犹豫了一下,真就缓缓游近了些。 水面被它吻部推开一圈圈很细的涟漪,冷灰色的身体在潭水里显得格外修长。 陈也蹲下来,伸出手,试探着落在它头侧偏后的位置,轻轻摸了摸。 入手还是那种坚韧而带着水流凉意的触感。 不像宠物。 更像一段活着的丶沉默的历史。 「别担心。」 陈也低声道。 「我虽然平时嘴贱,人也不是什么绝对意义上的好东西,但有些事还是分得清的。」 「我就算死,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保证。」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白鲟静静看着他。 过了两秒。 它轻轻点了点头。 陈也刚想感慨一句「卧槽,鱼都会点头了」,结果下一秒...... 哗!!! 那条修长的长吻猛地一横扫,动作快得像甩棍,当场就拍在了陈也腰侧。 陈也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被掀得横着飞了出去。 噗通! 落水声在地下水潭里炸开,陈也嘴里鼻子里瞬间灌进去半口水,扑腾着从水里钻出来,一边吐一边骂。 「呸!呸呸呸!」 「不是......」 「姐们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顶着一脑袋水,狼狈地抹了把脸。 「我是人!」 「你把我拍下来,我也没办法陪你睡觉啊!」 这句话一出口,潭边顿时安静得有点过分。 下一秒,陈也就从白鲟的目光里,清晰地读出了一种情绪。 嫌弃。 很纯粹的嫌弃。 就差脑门上浮出一行字: 你们人类脑子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陈也:「……」 「行。」 「当我没说。」 「我贱。」 「我嘴欠。」 他一边往岸边游,一边脸都快绷不住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在一条白鲟面前体验到社死感。 可还没等他彻底爬上岸,异变又来了。 那条白鲟突然一沉。 修长的身体没入更深一点的潭水里,然后绕着他转圈。 一圈。 两圈。 陈也心里顿时升起一种非常熟悉丶并且非常不妙的预感。 「等等。」 「姐们。」 「咱们有话好说......」 他话没说完。 下一秒,白鲟突然一个加速,脑袋一偏,张口就朝着他屁股咬了下去! 噗嗤! 「卧槽!!!」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回音震得远处的感应灯都亮了。 陈也疼得当场弹起来半截,整个人在水里扑腾得像被人往后腰塞了个电钻。 「姐们!!!你疯啦?!」 「你上辈子是护士吗?这么喜欢给别人扎针?!」 他捂着屁股,眼神都快冒火了。 准确点说,是捂也捂不太到,只能用一种非常屈辱的姿势夹着腿往岸边游。 而那条白鲟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它只是悬在不远处,微微努了努嘴,脑海里传来一道很轻的意念。 「感受。」 陈也咬着牙,生无可恋地往石头上一趴。 「感受个屁。」 「我上次受那么重的伤,你一口下去是止疼针;这次我本来就没伤成那样,你再给我来一下,我估计待会儿直接麻成标本。」 「你知道什么叫咸鱼吗?」 「就是现在这样,一条在岸边慢慢失去梦想和行动能力的男人。」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上次在地下黑水里,那一口下去之后,自己很快就像被打了高配版麻醉针,四肢的剧痛被压了下去。 这次身体状态不一样,反应大概率只会更明显。 结果...... 一分钟过去了。 没反应。 三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反应。 五分钟过去了。 陈也试探着站了起来,除了屁股还有点隐隐作痛,整个人非但没麻,反而觉得脑子越来越亮。 不是「精神一点」的亮。 是那种像通宵三天后突然被人拿高压水枪冲洗了脑仁,再顺手塞进去几百斤脑白金的清明感。 还有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丶焦躁丶烦躁…… 全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 陈也站在湿滑的岩石上,整个人愣住。 「咦?」 他眨了眨眼。 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咋回事呢,姐们?」 「你这次打的不是麻醉针,是醒脑开窍针啊?」 「你还能自己换着药给别人扎针?」 白鲟缓缓浮近了一点。 「人……血。」 陈也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 「什么?」 白鲟看着他。 「人的血。」 这几个字,不算重。 可落进陈也脑子里的时候,跟有人拿重锤对着他天灵盖砸了一下没区别。 他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血? 我的血? 等等。 等等等等。 陈也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无数碎片像被猛地拉成一条线。 「不是……」 陈也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都低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 「我的血......有什么东西跟你的……起反应了?」 白鲟安静了两秒。 然后,轻轻点头。 「holyshit!!」 陈也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314章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姐们!」 「谢谢你提醒我!你早点休息,下次我再来找你!」 不等白鲟反应,陈也已经转身往基地那边狂奔了。 跑得非常突然。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突然到连他自己插在岸边石缝里的鱼竿都忘了拔。 那根鱼竿孤零零杵在夜色里,像个被渣男连夜抛弃的糟糠之妻。 而陈也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脑子里那根名为「文明冷静」的弦,当场就被自己一脚踩断。 叶长生最得意的是什么? 不就是他自诩捏着后半段路径,卡住所有人的脖子,摆出一副「没有我,你们连门都摸不着」的死样子吗? 稳定化丶包裹丶递送丶激发窗口。 说得跟做分子料理似的,端上来一堆听着就很高级的黑话。 可要是按「姐们」刚刚那句提醒来看…… 他的血能和白鲟提取物发生反应。 那叶长生还装个锤子大尾巴狼? 想到这里,陈也脚下又快了几分,穿过临时护栏和板房区的时候,差点把一名正在打瞌睡的警卫员吓出工伤。 「陈先生?!」 「您这么晚……」 陈也风一样刮过去,只留下那名警卫员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保温杯,一脸茫然。 他冲进实验区的时候,值班的几名年轻学者正围在一张桌前核对白天采集的数据。 灯光惨白。 空气里全是酒精丶仪器散热和咖啡因混合出来的那股科研味儿。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几个人同时一哆嗦。 抬头一看,就见陈也浑身带着夜风闯进来,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一名研究员下意识站起来:「陈老师?出什么事了?」 陈也没废话,三两步冲到墙边,抬手就把那颗红色警报按钮按了下去。 啪! 下一秒。 呜!! 整栋实验板房都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这玩意儿平时是演习和紧急事故才用的。 如今大半夜两点来这么一嗓子,效果堪称拔群。 别说实验区了,连隔壁安保组的狗都差点被惊得原地退役。 值班的几个年轻学者当场懵了。 「不是……陈老师!」 「怎么了?」 「白鲟那边出问题了?!」 「还是水体监测异常了?!」 陈也一撸袖子,啪一下把胳膊拍在桌上。 「快,抽我的血!」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种安静,不是学术意义上的安静。 是人类大脑短暂宕机后的统一沉默。 一名戴眼镜的小伙子推了推镜框,语气非常谨慎:「陈老师,您……是不是刚才吹风吹着了?」 「我没疯!」 陈也瞪他一眼。 「先别问,抽我的血!」 他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几个人居然都没敢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外头已经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显然,警铃一响,整个基地都被掀起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裹着羽绒服丶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的赵多鱼。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他一边喊一边冲,冲到门口差点自己左脚绊右脚。 「是不是白鲟跑了?是不是有人偷鱼了?」 紧接着,顾岩也到了。 老头明显是从床上硬爬起来的,棉衣都没完全扣上,眼镜歪在鼻梁上,脸黑得像锅底。 「谁按的警报?!」 「陈也?!」 顾岩看见他那只摆在桌上的胳膊,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你又要干什么?!」 「抽血。」 陈也言简意赅。 顾岩:「……什么?」 「抽我的血,马上做化验。」 「检验什么?」 「检验我的血有没有可能和白鲟提取物发生反应。」 这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里又安静了。 赵多鱼左看看右看看,脑子转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我懂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 赵多鱼一脸恍然大悟:「师父,您是不是又在梦里得高人点化了?」 陈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也献血。」 赵多鱼立刻抿嘴,顺便把自己两只手背到身后,生怕被顺手抽走二百毫升。 顾岩盯着陈也,眼神有点复杂。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离谱,确实离谱。 不着调,也确实不着调。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闲得蛋疼拿大半夜的紧急警报闹着玩。 顾岩沉默两秒,立刻转头。 「采血。」 「准备一组对照样本。」 「把白鲟提取物剩余小样也调过来。」 「林晓晓呢?把她叫起来,进检验室!」 命令一下,整个实验区的困意瞬间被打散了。 有人取针管,有人戴手套,有人开仪器。 动作利索得像一群刚挨完骂又突然捞到加分项目的研究生。 陈也胳膊一伸。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管血很快抽了出来。 深红色,在冷白灯下泛着一点微光,看起来和正常人的血没什么两样。 顾岩接过样本,还是问了一句:「你想知道什么,给个方向。」 陈也顿了顿。 他当然不能说:我刚刚夜会白鲟姐们,脑内语音聊天,人家暗示我「人的血」是关键。 这话说出去,顾岩今天高低得顺手给他也开一张精神鉴定。 于是他想了想,尽量说得科学一点。 「就……检验一下,我的血和白鲟提取物混合之后,会不会形成什么新的稳定结构,或者发生特殊反应之类的。」 赵多鱼在旁边肃然点头。 「懂了。」 「祖师爷给的是模糊版天机,剩下得靠现代科学翻译。」 陈也:「你闭嘴。」 顾岩倒没再多说,带着林晓晓和几名核心人员,直接进了检验室。 门一关。 外面就只剩陈也和赵多鱼大眼瞪小眼。 还有几个被警铃吵醒丶此刻站在走廊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要凌晨两点见证别人放血」的工作人员。 走廊很静。 静得能听见隔着玻璃传来的仪器运转声。 嗡! 滴! 咔哒。 像一群机器在帮人类半夜审判命运。 赵多鱼靠墙站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把脑袋凑了过来。 「师父。」 「嗯。」 「您老实说,您刚才是不是又感应到什么了?」 「没有。」 「那您怎么突然想到抽血?」 「天赋。」 「啥天赋?」 「胡来还能蒙对的天赋。」 赵多鱼肃然起敬。 「牛逼。」 停了两秒,他又压低声音:「师父,您这算不算封建迷信?」 陈也扭头看他:「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赵多鱼嘿嘿一笑,刚想再贫两句,忽然看见陈也手下意识往后腰偏了偏,像是想摸什么地方,又在半路硬生生停住。 他眼神顿时一凝。 「师父。」 「干嘛?」 「您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刚才摸屁股?」 陈也:「……」 这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收徒不慎。 他瞥了一眼赵多鱼。 赵多鱼被看得脖子一缩,但求知欲还是顽强地支棱着。 「不是,我就是合理推测一下。」 「您大半夜不睡觉,然后突然要抽血,还摸屁股,这信息量其实挺大的。」 「再结合您之前多次遇到奇遇的历史经验......」 「你再分析一句,我就把你按检验台上做全套肠镜。」 赵多鱼立刻闭嘴。 但十秒后,他又小声补了句: 「师父,您该不会……真和那条白鲟交流上了吧?」 陈也本来想骂。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因为这货有时候真的很会猜......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地开口:「你要记住一件事。」 赵多鱼立刻竖起耳朵。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智商要求很高。」 赵多鱼呆了呆。 「所以?」 「所以你别问。」 「……」 赵多鱼委屈地抿了抿嘴。 听懂了。 这是在用一种比较文明的方式,说他脑子不够用。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从02:07跳到02:19,又跳到02:34。 期间顾岩他们一次都没出来。 赵多鱼最开始还能站着,后来实在熬不住,蹲到墙角抱着膝盖,像一只半夜被罚站的大型熊科动物。 但他不敢睡。 陈也也没睡。 他靠在墙边,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理解得太快了。 白鲟说的是「人的血」。 可它的语境,真的只是「抽出来一管血,倒进去拌一拌」这么简单吗? 对那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来说,「人的血」很可能不是一个独立样本的概念。 而是一个人。 一个活着丶循环着丶体温稳定丶有完整生理环境的人。 想到这里,陈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 正想着,检验室的门终于开了。 顾岩第一个走出来。 林晓晓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但更明显的,是一种介于兴奋和失望之间的复杂表情。 这表情陈也太熟了。 科研人一旦露出这种脸,大概率就是发现了点东西,但东西不够用。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直。 「怎么样?」 顾岩摘下手套,先揉了揉眉心,才开口。 「没有很明显的最终反应。」 这话像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赵多鱼蹭一下从墙角弹起。 「啥意思?没用?」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林晓晓接过话,语速很快,「刚开始接触不到一秒钟的时候,确实检测到了异常变化。不是普通的物理混合,也不是常规蛋白沉降。」 「更像是……白鲟提取物中的某个活性因子,和你血液里的特定成分发生了短促结合。」 「但这个反应太短了。」 「短到根本不足以形成稳定产物。」 顾岩点了点头。 「像火星碰到汽油蒸汽,亮了一下,然后没了。」 「我们换了温度丶换了比例丶换了离心条件,甚至做了实时显色追踪,结果都一样。」 「有反应。」 「但不成型。」 赵多鱼听得眼珠子都快转打结了。 「翻译一下。」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努力说人话。 「就是,陈哥的血可能真的对,但不是把血抽出来往里一倒就完事了。」 赵多鱼:「那为什么?」 「因为缺条件。」 「什么条件?」 「目前不知道。」 林晓晓抬起手,示意旁边那排新的对照记录。 「为了验证不是偶然误差,我们还抽了几名值班人员的血,做了同样实验。」 「他们的血,没有那种瞬时异常反应。」 「只有陈哥的有。」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几个人都怔住了。 连顾岩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这意味着,陈也的方向,不是胡来。 恰恰相反。 他是对了。 只不过,蒙对了门,没摸到锁芯。 赵多鱼张了张嘴。 「所以……师父的血真特殊?」 陈也却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林晓晓手里的记录板,脑子转得飞快。 异常反应存在。 只维持不到一秒。 不成型。 别人的血不行。 自己的可以。 那问题就不是「是不是」。 而是「为什么到此为止」。 顾岩看他不说话,缓缓道: 「陈也,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但目前这个结果,距离能救人,差得还很远。」 「哪怕真有新物质生成,也来不及累积,更无法判断它在人体神经系统内究竟起什么作用。」 「再退一步说......」 「就算它有用,我们也不能拿人直接试。」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显在陈也身上多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防的就是这小子突然脑门一热,来一句「那直接给我打进去」。 结果陈也还真抬起了头。 顾岩眼皮猛地一跳。 「你想都别想!」 陈也:「我还没说话。」 「你不用说,我看表情就知道。」 「顾老头,你这属于人身预判。」 「预判你,是经验。」 赵多鱼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师父您那个表情一出来,一般不是要炸楼,就是要献身。」 陈也懒得理这个胖子。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问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体温控制试了吗?」 林晓晓一愣。 「什么?」 「我的血抽出来之后,离体温度本来就在掉。你们有没有试过保持三十七度恒温丶甚至模拟体内循环环境?」 顾岩和林晓晓同时愣住。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林晓晓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我们刚才重点都放在成分和比例上了,反而默认用了离体样本的常规检验逻辑。」 顾岩已经转身往检验室走。 「重新开机。」 「做恒温流动模型。」 「再把血浆丶红细胞丶血清分离后分别建组,看看到底是哪一部分在起作用!」 刚走两步,他又猛地停住,转头看向陈也。 「你先别走。」 「今晚还得抽。」 赵多鱼一听这话,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医生抽顺手了把他也捎上。 陈也倒没反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脑子里那点模糊的线,正在慢慢往一处汇。 白鲟没有说「抽出来的血」。 它说的是——人的血。 叶长生卡的是载体和递送。 如果所谓「载体」,从一开始就不是某种死物材料…… 而是活体环境本身呢? 陈也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危险。 可偏偏,它又危险得很合理。 叶长生那种疯子,最擅长的,本来就是把「药」和「人」混成一回事。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赵多鱼吓了一跳。 「师父,怎么了?」 陈也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掏出烟向门外走去。 如果他的想法没错,那维持温度,大概率也不行了...... 第315章 我,陈也,移动血包是也!! 正如陈也预料的那样。 一个小时过去,检验室的门重新打开时,顾岩他们脸上依旧没有那种「终于成了」的松气感。 没有欢呼。 没有拍桌子。 也没有谁一激动把手里的报告单甩飞出去,然后冲过来抱着陈也大喊「有救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更重的疲惫,像压了一整夜的雾,从几个人身上慢慢散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顾岩。 老头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眼窝深得像刚拿自己的脑子去离心机里甩了半小时。 陈也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先凉了半截。 果然。 下一秒,顾岩摇了摇头。 「反应延长了,但还是没办法提取到新物质。」 这句话不算长。 可落下来,却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刚好砸在陈也心口最闷的地方。 赵多鱼原本还扒着门框,满脸写着「我师父是不是又要封神了」,听到这话,表情当场一垮。 「啊?」 「延长了也不行?」 林晓晓抿了抿嘴,手里还抱着一沓列印出来的曲线图,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不是完全没进展。」 「是方向对了,但还差关键一步。」 她顿了顿,尽量把话说得简单一点。 「你血液里的某种环境因素,确实能让白鲟提取物的活性维持更久。原本几分钟就开始明显衰减的那一段,在和你的样本接触后,衰减曲线被拉平了不少。」 「可问题是......」 「它只是活久了一点,不代表它变成了我们要的那种稳定成分。」 赵多鱼听得云里雾里,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极具个人理解特色的总结。 「也就是说……」 「原本这玩意儿出锅两分钟就糊,现在能多焖一会儿,但还是没法上桌?」 林晓晓:「……」 顾岩:「……」 陈也本来心情挺沉,硬是被这胖子一句话整得嘴角抽了一下。 还别说。 这比喻虽然糙,但意思居然八九不离十。 顾岩瞪了赵多鱼一眼。 「你闭嘴。」 「科研不是炒菜。」 赵多鱼立刻把嘴抿上,但眼神里写满了不服气。 陈也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准确点说,他想把自己脑子里那句已经盘旋了快一晚上的话直接扔出来: 既然离体不行。 那就进体。 反正白鲟那一口咬在自己屁股上,效果他是亲自试过的。 不但止住了那种要把人活活疼散架的撕裂感,甚至还让他在濒死状态下捡回了行动能力。 这种东西,顾岩他们可以不信直觉。 但他不能不信自己的屁股。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顾岩已经像看穿了他脑门上的危险发言一样,直接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这绝对不行。」 这一次,老头没有像平时那样先骂一句「小王八蛋你少给我犯病」,也没有顺手抄起身边什么东西做出一副要抽人的姿态。 恰恰相反。 他难得地,语气很稳。 甚至稳得有点重。 「科学研究,尤其是涉及到人体,我们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绝对不可轻易尝试临床实验。」 「更何况......」 顾岩盯着陈也,眼神像手术刀一样,一点点剖开这小子的脑回路。 「你不是小白鼠。」 「雷鸣更不是。」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夜风吹过临时营地的围挡,哗啦啦响,像有人在黑暗里不断抖一张很大的塑料布。 顾岩继续往下说,声音依旧不高。 「我们已经确定,你的血是有效的。」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方法可以模拟真实的人体环境,做更接近体内循环的模型,试不同的包裹层丶递送窗口丶温度梯度,甚至可以反推它在白鲟体内原本的存在状态。」 「只要方向没错,总会有结果。」 说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陈也的肩膀。 动作不重。 却让陈也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更难受了几分。 「我知道你在担心雷鸣的身体。」 「但这事,急不得。」 陈也眼眸微微低垂,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风险。 他也知道,顾岩说的是对的。 问题在于...... 别人眼里的「急不得」,建立在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他知道,未必有那么多时间。 叶长生不是普通罪犯。 那是个拿人类当统计学样本丶拿全世界当实验场的疯子。 他能在非洲撒下一片「异常睡眠」,就说明这事已经不是「雷鸣个人能不能醒」的层面了。 是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整个人类社会的脖子。 可这些,陈也偏偏没法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因为他不敢赌。 赌叶长生是不是一直盯着这里。 赌那疯子会不会因为自己一句多余的话,直接把某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推翻。 想到这儿,陈也心里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 偏偏面上还不能露得太明显。 不然顾岩这帮人只会更加警觉,恨不得把他绑床上,二十四小时派人轮流看护,防止他哪根筋一抽直接给自己来一针「勇者试药」。 林晓晓也走上前来,声音比刚才更轻。 「陈哥,顾老师说得对。」 「今天这一步已经很关键了,至少我们不是彻底瞎找了。」 「再往后,只要把那层『壳』拆出来......」 「就有机会。」 赵多鱼一看气氛有点沉,赶紧也补了一句。 「对啊师父!」 「这已经很牛逼了!」 「您想想,别人都是献血救人,您这是推动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含金量直接拉满。」 他越说越来劲。 「以后等这药真做出来,说不定说明书上都得写一句:本品研发过程中,曾参考某着名钓鱼佬的离谱血液环境。」 陈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也参考一下。」 赵多鱼立刻闭嘴。 但这一闹,帐篷里的压抑感,终究还是被冲淡了一点。 顾岩叹了口气。 「都先歇歇吧。」 「今晚到这儿。」 「人不是机器,再熬下去,先倒的不是项目,是我们自己。」 陈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行。」 「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 说是休息。 可这一夜,真正睡着的人,没几个。 至少陈也没睡着。 他回到临时宿舍后,先是躺了十分钟。 翻了三次身。 然后坐起来发了五分钟呆。 接着又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 「啧,不行,还得去找姐们再探讨一下,万一她还有别的线索。」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搓了把脸。 索性直接披了件外套,偷偷出了门。 营地不算安静。 很多帐篷还亮着灯。 巡逻的人来回走动,远处水库边的警戒灯一闪一闪,把夜色切成一截一截冷蓝色的片。 陈也避开人多的地方,慢慢往水边走。 结果事实证明,人和鱼之间的缘分,有时候也是讲究时段性的。 陈也在水边蹲了半天。 喂了半宿蚊子。 连根像白鲟的影子都没看见。 只有夜风,一阵阵吹得水面发皱。 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小飞虫,跟开团建似的往他脸上撞。 「很好。」 「别人半夜喂鱼,我半夜喂蚊子。」 「生态链闭环了属于是。」 陈也正蹲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自我嘲讽,水面忽然轻轻荡了一下。 他精神一振,刚想往前探一探。 下一秒,脚下湿滑的石头一打滑,整个人差点直接栽进水里。 「卧槽!」 这一嗓子不算大。 但在夜里足够醒人。 紧接着,营地方向的探照灯就照过来了。 「谁在那边?!」 「有人靠近警戒区!」 「陈顾问?!」 然后…… 然后整个营地就又乱了一次。 顾岩差点穿着拖鞋杀过来。 林晓晓披着外套,头发都没梳顺。 赵多鱼更离谱,这胖子估计睡觉都没脱裤子,冲过来的时候一手举着手电,一手还拎着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救生圈,活像要现场打捞一头即将想不开下水的犟驴。 「师父!!!」 「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水边干什么?!」 陈也站稳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赏月。」 赵多鱼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 没月亮。 于是他低头,又看了看陈也,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您骗鬼呢? 顾岩脸都黑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半夜跑到警戒水域边上赏月?」 陈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神经,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缩着脖子挨训。 …… 于是这一夜的结果就是...... 陈也没得到更多提示。 倒是成功把整个营地又折腾醒了一轮。 第二天一早。 准确点说,是天刚蒙蒙亮没多久。 陈也几乎是一夜没睡,迷迷糊糊刚眯着,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那铃声刺耳得像催命。 陈也闭着眼把手机摸过来,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喂……」 声音虚得跟刚从棺材里试营业回来一样。 电话那头,李司长听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动静,轻笑了一声。 「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水库边上摸白鲟?」 「还把所有人闹起来。」 陈也瞬间清醒了一半。 「司长,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还真没什么可解释的。 基地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他昨晚去水边的事,暴露一点都不奇怪。 反正从录像上看,最多就奇怪为什么白鲟会突然袭击他,并不会知道他俩在意识里跨物种聊天。 「你的情况,顾教授和我说了。」 李司长的语气不快不慢,听不出责怪,反而像一种温和但不容反驳的提醒。 「我知道你的心情。」 「但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 「一切事情,有国家。」 这七个字不算重。 可落到陈也耳朵里,却让他手心微微冒了层汗。 怎么听起来…… 李司长像是知道些什么? 至少,不像只知道表面那些。 「司长,你是不是......」 陈也刚想往下问,李司长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换了话题。 「前两天和你提过的,非洲睡眠事件,有进展了。」 陈也背脊一下绷直。 「什么进展?」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叶长生那疯子是不是又发病了。 该不会又扩大范围了吧? 结果李司长下一句,却让他微微一怔。 「据前线人员汇报,有一部分陷入睡眠的人,已经醒来了。」 「嗯?」 陈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醒来?不会吧,他们又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车。 电话那头,李司长立刻捕捉到了不对劲。 「没有什么?」 陈也反应很快,立刻乾笑一声。 「没事。」 「我是说,他们那边不是一直缺医疗条件吗?怎么会突然醒了?」 李司长也没追问,顺着往下说道: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人体的自我反抗。」 陈也皱了皱眉。 「人体,自我反抗?」 「是的。」 李司长的声音很平静。 「人类这副身体,有时候比我们自己想像得更顽强。」 这话一出来,他脑子里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白鲟提取物在自己血液环境里,只是「延长反应」,没有真正稳定成型。 而那些陷入异常睡眠的人,却有人自己醒了。 一个靠外力,差一步。 一个靠人体自己,居然成了。 这中间,会不会不是谁更强的问题。 而是「活体系统」本身,就具备某种他们目前还没拆出来的主动调节能力? 不是被动容器。 而是会参与反抗丶修正丶平衡的——活着的整体。 想到这里,陈也呼吸都轻了些。 电话那头,李司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单纯把话说完。 「陈也,人体是充满奇迹的。」 「不要太悲观。」 两人沉默了几秒。 外面的天色更亮了一点。 窗外有车声,也有早起的研究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营地的新一天,已经开始了。 而陈也坐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脑子却像被拧开了一道新的缝。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道要命的岔路口。 不管往哪边走,似乎都可能害死另一部分人。 像个该死的电车难题。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根本不是「只能选一边」。 叶长生想拿全人类当筛子。 可跟他对着干的,也从来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国家在动。 顾岩他们在动。 前线的人在动。 甚至连那些被按进异常睡眠里的人体本身,都在动。 他们在醒。 在反抗。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想到这儿,陈也胸口那块压了一天的石头,终于稍微松开了一点。 至少,不再是完全密不透风了。 而也就在这时,李司长在挂电话前,忽然又说了一句。 「想要对抗全人类。」 「那是自掘坟墓的把戏。」 嘟。 电话断了。 陈也拿着手机,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 「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上年纪的家伙就是爱打哑谜。」 可骂归骂。 和李司长这一通电话之后,他心里确实安稳了不少。 至少,那种「天塌下来只能自己扛」的错觉,淡了 也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 不快。 但气势很足。 紧接着,就是顾岩那中气十足丶完全不像熬了大半个月的人能喊出来的声音: 「陈也!」 「起来!抽血了!」 陈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这张床,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荒谬感。 画风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跑偏成这样的? 他沉默两秒,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 「哦,来了......」 一边穿外套,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 「我现在越来越像个移动血包了呢?」 「而且还是国家重点保护丶按时取样丶定点投喂的那种。」 第316章 抽着抽着,怎么眼冒金星了呢? 实验室里的灯,白得有点不像话。 不是医院那种带着几分安慰意味的白。 而是那种一照下来,能把你脸上的疲惫丶眼底的血丝丶以及昨晚没睡觉之后偷偷冒出来的两颗痘,全都无情放大出来的科研冷白光。 陈也坐在那台新搬进来的设备旁边,擡头看了一眼。 然后,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又擡头看了眼设备。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朴素而精准的判断。 这玩意儿,不像是来救人的。 像是来给人做透析丶顺便再把人榨成标本的。 那是一整套相当复杂的循环系统。 透明管路盘绕,泵体低鸣,恒温模块亮着浅蓝色的指示灯,几组模拟脉冲装置有节奏地闪烁,旁边还连着实时监测屏。 各种参数曲线在上面缓缓跳动,专业得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里发虚。 赵多鱼站在后面,探着脑袋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师父。」 「这玩意儿看着像高级版豆浆机。」 顾岩正在检查接口,闻言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体外循环模拟设备之一。」 「它能最大程度还原人体血液循环环境丶温度环境丶脉冲环境以及......」 「懂了。」赵多鱼立刻点头,「高级版人肉豆浆机。」 顾岩:「……」 林晓晓在旁边差点没绷住,赶紧低头装作看记录板。 陈也倒是没笑。 他还在盯着那台设备。 顾岩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流程单,语气比平时更郑重一点。 「陈也,这次需要的血,可能比较多。」 陈也看着他,没说话。 顾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会严格控制安全阈值,不会让你出大问题。但采血量,确实会比昨天大不少。」 陈也还是没说话。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赵多鱼的表情已经开始发紧了。 他看了看陈也,又看了看那台设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吭声。 因为他知道,这会儿说「要不算了」,最没资格说的就是他。 陈也盯着那机器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 「顾老。」 「你这说法太含蓄了。」 「什么叫比较多?」 「你直接说,今天准备把我抽到几成熟?」 顾岩:「……」 林晓晓嘴角一抽。 顾岩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最好不是。」陈也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倒很平静,「反正我人就在这儿,抽吧。」 说到这儿,他咬了咬牙,语气忽然硬了几分。 「为了雷鸣。」 「这点血,值。」 这话一落,实验室里原本还有点紧绷的气氛,反而沉了一下。 赵多鱼鼻子都有点发酸。 他觉得自己师父这会儿背后好像都在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 是英雄的光。 下一秒。 陈也转头看向他,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愿意替我分担点,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孝敬师门的机会。」 赵多鱼那点感动当场被拍碎,后退半步,双手下意识捂住胳膊。 「师父,亲师徒明算血!」 「我这血脂有点高,怕污染样本!」 「再说了,万一白鲟提取物看见我的血,当场以为自己掉进了火锅底料,实验不就毁了吗?」 陈也点点头。 「有理。」 「废物总能给自己找到科学理由。」 赵多鱼:「……」 顾岩懒得听这对师徒继续贫,直接擡手。 「准备。」 …… 十分钟后。 陈也后悔了。 不是一般的后悔。 是那种恨不得把十分钟前那个一脸「你抽吧,往死里抽」的自己拖出来,狠狠抽两巴掌的后悔。 针已经拔了。 循环采样也已经结束了第一阶段。 理论上,一切都很顺利。 实际上,陈也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掏空了一层。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嘴唇也有点失色,坐在椅子上,背还挺得很直,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主角最后的体面。 但问题是...... 体面这玩意儿,在晕眩面前,真的挺脆弱的。 他先是觉得实验室的灯有点晃。 然后觉得顾岩脸上的皱纹,好像变成了很多会动的小横杠。 再然后,那些小横杠居然开始发光。 一闪一闪。 亮晶晶的。 陈也眯起眼,盯着顾岩看了两秒,声音都虚了几分。 「顾老……」 顾岩正在看数据,闻言擡头:「怎么了?」 陈也一脸认真。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星星?」 顾岩:「?」 林晓晓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快,给他补糖......」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陈也视线一偏,又看向了赵多鱼。 赵多鱼本来正一脸担忧地凑在旁边,结果被陈也这么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然后就听见陈也感慨万分地来了句: 「哦哟……」 「多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赵多鱼先是一懵。 紧接着整张脸都变了。 「卧槽,师父!」 「你别吓我啊!」 「我这体型要是都能在你眼里看成瘦了,那你不是要走马灯了吧?!」 陈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眼前那点发亮的小星星骤然扩大,整个世界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完了。 装逼装过头了。 然后脑袋一歪,乾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 实验室当场乱成一锅粥。 「陈也!」 「监测!」 「血压呢?」 「快,把平车推过来!」 「葡萄糖准备!」 刚才还一脸信誓旦旦丶保你没事的顾岩,这会儿急得快跳脚了。 林晓晓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地上。 赵多鱼更是瞬间破音。 「师父!!!」 「卧槽顾老!你们不会真把我师父抽死了吧!!!」 匆忙赶来的医生动作倒是利索,先看瞳孔,再摸脉搏,又看了一眼旁边监测数据,几秒后,脸色稍微松了点。 「别慌。」 「人没事。」 「就是短时间采血后出现了明显低血糖和轻度循环性不适,晕过去了而已。」 旁边另一位更年长些的临床医生,已经皱着眉看向顾岩了。 「顾教授。」 「你们做实验,我理解。」 「但抽血前不给人补足能量,抽完也不立刻做糖分支持,你们这是在研究样本,还是在考验人体抗造极限?」 顾岩罕见地被说得有点哑。 「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那医生毫不客气,「都是老学究了,做分子丶做结构丶做模型,一个比一个厉害。可人不是烧杯,不是你把泵一开丶温度一控丶参数一调就万事大吉的。」 「再不济,你抽之前总得让人把饭吃饱吧?」 「哪怕给他先挂点葡萄糖呢?」 「胡闹!」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顾岩这辈子估计没少骂别人。 但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教育,大概还是头一回。 偏偏还一句都没法反驳。 因为这事儿,确实是他们疏忽了。 昨晚一群人围着数据熬到后半夜,今早设备一到,大家脑子里想的全是流程丶样本丶环境参数丶对照组和模拟循环,谁都默认地把「陈也很能扛」当成了客观条件。 可再能扛,他也是个人。 顾岩揉了揉眉心,难得认了。 「是我的问题。」 「先把人弄醒,补糖,后续流程重新调整。」 那医生这才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处理。 赵多鱼站在一边,见顾岩都被训得没脾气了,原本想趁机补两刀,但看了眼还躺着的陈也,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主要是怕秋后算帐。 所以只好俯下身,给陈也招魂。 「师父,醒醒。」 「你可不能倒啊。」 「你要是倒了,我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核平科技会乱的,白鲟会哭的,雷队会砍人的,张局会吃药的……」 林晓晓听得嘴角直抽。 「你还真是孝顺......」 赵多鱼一本正经:「我这是多维度唤醒法。」 好在,陈也没晕太久。 也就几分钟,人就缓过来了。 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慢慢睁眼,视线还有点虚。 头顶灯光重新聚焦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问实验成没成,而是很认真地来了一句: 「我是不是已经被抽成轻量化版本了?」 赵多鱼见他醒了,差点感动得想哭,结果一听这话,瞬间又想笑。 「没有,师父。」 「你还是那么精壮。」 说着,还上手去捏了一下他的二头肌。 陈也闭了闭眼。 「滚。」 旁边那名医生把一支葡萄糖递到他嘴边。 「先喝。」 陈也也不逞强,老老实实喝了。 甜味顺着舌尖往下走,整个人那股发虚的感觉总算慢慢回来了点。 顾岩走过来,脸上难得带了些歉意。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陈也看了他两秒,摆摆手。 「算了。」 「下次记得,抽血之前先给我整点碳水。主角也是要吃饭的,不然容易掉线。」 顾岩居然还真点了点头。 「记住了。」 这态度,反而把陈也整得一愣。 毕竟这老头平时嘴硬得很,现在能这么直接认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他缓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林晓晓那边忽然惊呼一声。 「老师!」 「第一阶段结果出来了!」 这一下,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回去。 顾岩立刻转身。 监测屏前,几名研究人员已经围成一圈。 那台循环设备还在低低运转,透明管路里残余样本沿着微型泵缓缓流动。而另一块连接分析模块的屏幕上,原本分散丶杂乱丶时断时续的几组反应曲线,这会儿居然正朝一个清稳定区间缓慢靠拢。 顾岩一步上前,扶住桌沿。 「放大。」 屏幕瞬间切到局部。 林晓晓飞快调出对照组。 「昨天的离体短样本里,这种结合反应只维持了几秒,之后就开始衰减。」 「但今天在高拟人体循环条件下,它不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稳定!」 旁边另一名研究员声音都有点发颤。 「而且不是单纯混合。」 「它像是在……重构递送结构。」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静得连设备低鸣声都显得更清楚了。 白鲟提取物缺的是一种活体循环条件下才能出现的「载体状态」。 而陈也的血,在这种条件下,恰好能把这个状态给撑起来。 赵多鱼听不太懂那些专业话。 但他看得懂顾岩的表情。 「成了?」 赵多鱼小心翼翼地问。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组曲线。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整整一分钟过去,那条关键反应带依旧稳定存在,甚至有继续趋于规整的趋势。 顾岩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不是最终成功。」 「但有戏。」 这话一出,整个实验室像被按下了某个无形的释放键。 有人猛地松了口气。 有人一下坐回椅子里。 还有人下意识攥紧拳头,低低骂了一句「真他妈不容易」。 陈也坐在原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有点累。 脑袋还微微发沉。 但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气,终于松了些。 第317章 急了,他急了! 实验室里头的温度,比山里的夜还冷。 但陈也现在,完全没空体会温度。 原因很简单——他正在啃肘子。 那不是一般的啃。 是那种饿狼扑食丶生怕吃慢一点就原地饿死的啃法。 两只手,一手抓骨头,一手扶着搪瓷大碗,嘴上油光鋥亮,牙一撕,筋肉分开,软烂的胶质和肉香顺着热气往上冒,整个人看着红光满面,活像刚从某个乡镇流水席上横扫八桌回来的主婚人。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抽。 「师父,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废话。」陈也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你要敢跟我抢,我现在就把你吊到白鲟保护区门口,挂牌写上『此人曾意图抢功臣肘子,请全体江鱼唾弃』。」 赵多鱼:「……」 很好。 还能稳定输出这种东西。 看来人确实活过来了。 不远处,顾岩正拿着刚出来的一组记录数据。 白鲟血液样本在模拟活体环境中的活性衰减,终于被卡在了一个勉强可控的范围内。 这说明方向对了。 可也正因为方向对了,第二次抽血验证就变得很有必要。 顾岩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来。 「陈也。」 「嗯?」陈也抬头,嘴里还叼着一小块筋。 「现在的实验表现,趋于稳定了。」顾岩斟酌着措辞,「如果要进一步验证结果,最好再做一次补充抽血。」 赵多鱼一听,立刻警觉。 「还抽?」 顾岩点头:「还得抽。」 赵多鱼下意识看向陈也,神色里已经写满了「要不咱先养两天再说」。 随队医生这时也走了过来,翻着记录板,语气还算稳。 「原则上可以抽,但不建议急。」 「身体恢复需要时间,补充一点热量和液体,最好再观察观察。」 陈也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肘子。 又看了看碗里那点被自己啃得只剩半截的骨头。 然后,很认真地把最后那口肉咽了下去。 「没事。」 他说。 「刚刚只是太饿了。」 说完,还特别有说服力地把肘子骨头往桌上一放,啪一声。 「区区一点血而已。」 那口气,那姿态,那神情,像极了古代将军披甲上阵前拍着胸脯说「区区三万敌军,何足挂齿」。 赵多鱼一脸欲言又止。 顾岩看着他那满嘴流油却偏偏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也沉默了两秒。 随队医生很快给出了评估结果。 「可以做。」 「量控制住,注意补液,问题应该不大。」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顾岩也没再坚持让他休息。 很快,第二次抽血设备重新准备完毕。 陈也坐到椅子上,撸起袖子,看着针头,倒是没什么多余表情。 「你们动作快点。」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再磨叽一会儿,肘子就消化完了。」 抽血过程比第一次顺利不少。 至少这次没有那种刚抽完就脸色煞白丶心脏发飘丶眼前自带雪花点的感觉。 等针头拔出来,陈也按着棉球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脑子有一点轻微发空。 很轻。 像你通宵之后早上八点站起来,眼前会黑那么半秒,但又还没到要当场躺平的程度。 「还行。」 他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判断。 「没啥大事。」 赵多鱼赶紧把刚拧开的葡萄糖水递过去。 「师父,您先喝。」 陈也接过来灌了两口,咂了咂嘴,表情有点嫌弃。 「甜得像把白糖直接捅我嗓子眼里。」 「那也得喝啊。」赵多鱼振振有词,「这是回血套餐。」 「你这套餐做得挺民间。」陈也把瓶子丢回去,「下次再给我加个红糖鸡蛋,我都怀疑你准备让我坐月子了。」 赵多鱼本来想说「也不是不行」,但看了看陈也的脸色,还是很识趣地把这句作死发言咽了回去。 实验进入后续处理阶段后,现场的节奏反而慢了下来。 这种科研过程,本质上是很枯燥的。 尤其对陈也这种靠「实战型玄学」一路杀到现在的人来说,眼前这些设备丶反应槽丶恒温模块和分离程序,属于看一眼就能把人看困的范畴。 机器轻鸣。 屏幕闪烁。 不同组的样本被一一送进不同的通道。 顾岩丶林晓晓以及几名研究员围在操作台前,不断低声交流,语速很快,术语很多,听得陈也脑仁都开始发木。 说实话,这场景有点像什么呢? 像一群修仙长老围着丹炉炼药。 陈也在后头看了两眼,确认自己短时间内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乾脆转身走了出去。 「我去抽根烟。」 赵多鱼下意识抬头:「师父,您不是刚抽完血?」 「那怎么了?」陈也理直气壮,「失血和抽菸之间并不存在严格的物理冲突。」 赵多鱼:「……」 不愧是你。 走出实验室,天色有些阴沉,估计要下雨了。 山里的风顺着护栏和临时围挡往里钻,吹在人脸上,带着点潮冷的水汽味。 陈也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折腾下来,他表面看着能吃能骂能踹赵多鱼,但骨子里那点疲惫,其实一点都没少。只不过有些东西,不能停。一停,脑子里就容易想太多。 比如雷鸣。 比如叶长生。 比如这条路到底还差多远。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嗡。 声音不大。 但在这会儿显得格外清楚。 陈也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署名,没有来路。 只有一行字: 「陈也,停止你现在自寻死路的挣扎,我的耐心有限,只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也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叶长生。 不用猜。 这种腔调,这种拿腔拿调里透着一股「全世界都该听我上课」的味儿,除了那个逼,别人还真模仿不出来。 风从远处灌进来,吹得他指间菸头一亮一暗。 陈也抬起头,朝四周扫了一圈。 临时驻地丶护栏丶灯架丶监控丶远处巡逻的人影,所有东西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舒服。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到底只是故意吓你,还是真的看得见这里。 如果是前者,恶心。 如果是后者,更恶心。 那种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感觉,很像你洗澡的时候,总觉得天花板里藏了个针孔摄像头。 虽然未必真有。 但膈应是真膈应。 陈也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邮件,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但很冷。 「急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急了好。」 「你不急,我还怕这药做偏了。」 叶长生越在这时候冒头,越说明对方在意。 而他在意,就证明这边的推进,已经碰到他的某根神经了。 这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挺有兴致地回了一句草稿,打了几个字: 【有种你就来。】 想了想,又删了。 没必要。 跟这种人隔空斗嘴,属于浪费情绪预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刚想把烟抽完,实验板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那胖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来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 陈也一看他这表情,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怎么了?」 赵多鱼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眼睛却亮得吓人。 「快!」 「快进去!」 「顾老头说成了!」 这句话一落,陈也脑子里那根紧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几乎是「嗡」地一下弹响。 成了? 真成了?! 那一瞬间,他连手里的半截烟都忘了扔,直接一把掐灭,迈步就往前走。 可也就是这一步迈出去的瞬间! 眼前突然一黑。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大脑被强行拉闸了一样。 紧接着,失重感猛地涌上来。 陈也甚至还来不及骂一句「我操」,腿就先软了。 身体一歪。 嘎巴一下。 整个人直挺挺往地上栽去。 赵多鱼眼睛都瞪圆了。 「师父!!!」 第318章 刚有点苗头,怎么又睡过去了 「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赵多鱼这一嗓子,喊得跟鱼塘里突然炸了深水雷似的,声音都带着劈叉,直接把周围所有人魂都吓飞了一半。 前一秒,陈也还站在那儿,脸色虽然不算好看,但好歹人是清醒的。 结果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突然被谁在脑门上按了个关机键,眼神一空,膝盖一软,直挺挺就往前栽。 幸亏赵多鱼离得近。 这胖子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扑了过去。 砰! 两个人一块儿摔地上。 「卧槽……师父?师父!」 赵多鱼把陈也扶起来,手抖得跟打摆子一样。 旁边原本在做巡查记录的医护人员和警戒人员听见动静,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让开!让开一点!」 「医疗组过来!」 「氧气!担架!」 医生半跪在地,先翻了翻陈也眼皮,又探了脉搏,接着把听诊器往胸口一按,脸色越来越不对。 「脉搏正常。」 「呼吸也没问题。」 「血氧……血氧还行?」 另一个医生也蹲了下来,迅速接过可携式监测仪扫了两眼,声音都带了点不敢置信。 「不是低血糖。」 「也不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应激性昏迷。」 「体徵平稳,但意识丧失得太突然了,这不对劲。」 赵多鱼本来就急得脑仁发胀,一听这话更慌了,急得当场开始乱开药方。 「嗜睡症!」 「我师父有很严重的嗜睡症,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那医生闻言一愣,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嗜睡症?」 「对!他以前就睡!动不动就睡!有时候睡得跟系统更新似的,一睡就是半个月!」赵多鱼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您别看他平时能跑能跳能拿鱼竿砸人,实际上身体底子特别邪门!」 医生嘴角抽了一下。 虽然「拿鱼竿砸人」这个病史描述听起来极不专业,但他大概也听明白了。 问题是...... 常理里的嗜睡症,也不是这么个睡法。 哪有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直接无缝切换成深度掉线状态的? 这玩意儿看着不像犯困,更像是整个人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强行拖进了更深的一层睡眠里。 想到这里,医生脸色微微一沉,立刻站起身。 「先别说那么多,马上转运!」 「快!把人送医院!」 「直升机准备好了没有?」 旁边立刻有人回道:「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师父……您别吓我啊。」 赵多鱼小心翼翼扶着陈也脑袋,嗓子都有点哽。 「是不是我刚刚说成了吓到你了……」 没人回答他。 陈也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雪水里捞上来。 山风吹过来,把担架边上的保温毯掀起一角。 招财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蹲在担架旁边,鼻尖一抽一抽地闻着陈也身上的味道,小黑豆似的眼睛里竟然少见地透出几分不安。 赵多鱼低头看见它,更想哭了。 「你闻什么闻!」 「平时偷吃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有感情,现在装什么孝子贤孙!」 招财被他吼得耳朵一抖,竟然也没跑,就只是绕着担架转了两圈,最后一下跳上赵多鱼肩膀,老老实实趴住了。 那样子,像是在说:我也觉得不太妙。 十几分钟后。 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山风,临时起降点上尘土飞扬。 医疗直升机很快升空,带着陈也和赵多鱼一路直奔京都军区医院。 而整个老鹰嘴保护基地,本来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喜气,再次被蒙上一层阴霾。 …… 京都军区医院。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还是那条熟悉得让赵多鱼都快认出路牌的走廊。 还是那批熟悉的医生。 有一说一,这帮人看见陈也被推进来那一瞬间,表情都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一种介于「怎么又是你」和「我就知道迟早还得是你」之间的复杂情绪。 「先送icu。」 「监测全部上。」 「脑电丶血氧丶神经反射丶毒理筛查全部做。」 「把之前的病例调出来,尤其是他上次长时间沉睡的记录。」 病房门开了又关。 赵多鱼被拦在外面,急得在走廊里来回打转。 半小时后,几个医生从里面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不是喜。 也不是悲。 而是一种「医学逻辑被撕了个粉碎」的麻木。 「怪,太怪了。」 年纪最大的主任先开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之前他全身撕裂伤丶严重透支,那种情况下陷入沉睡,虽然也离谱,但至少还能往『身体自我保护机制极端启动』上靠一靠。」 「可这次不一样。」 旁边另一个医生接话,语气里满是困惑。 「生命体徵基本稳定,器官功能没有明显恶化,颅内也没发现异常出血或占位。」 「脑电活动也不是传统昏迷状态。」 「更像……」 他说到这儿,卡住了。 因为后面的词太怪,说出来显得像在骂人。 主任替他说了。 「更像是人还在这儿,但意识被人打包带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赵多鱼眼神发直,感觉自己脑子也快被一起打包带走了。 「医生……您别吓我啊。」 「您这话听着怎么跟修仙小说走火入魔似的?」 主任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像现代医学,但事实摆在那儿,他只能实话实说。 「目前看,他没有生命危险。」 「但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而且......」 他顿了顿。 「这次和上次不太一样。」 赵多鱼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哪不一样?」 「上次更像身体崩溃后的被动休眠,这次……更像被某种外部诱因触发了深层睡眠机制。」 赵多鱼呆了。 外部诱因。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心里立刻像有根刺,啪一下顶了上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 安全门被一把推开。 赶过来的,正是李司长。 他一路走得很快,一进走廊便先看向icu门口。 「情况怎么样?」 「怎么好端端的人又晕过去了?」 赵多鱼像是终于见着主心骨,赶紧迎了上去,把基地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赵多鱼声音都小了下去。 「司长……您说我师父会不会是因为抽血才晕过去的?」 李司长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很轻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赵多鱼肩膀。 「别自己吓自己。」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睡过去了。」 「总归还是会醒的。」 这话说得很平,像是安慰。 赵多鱼抬头看了眼李司长,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鼻音的: 「我师父真命苦……」 李司长没接这句。 因为这话很难接。 陈也这一路走过来,确实不容易。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赵多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赶紧低头在自己外套口袋里一通乱摸。 他掏出一台手机,屏幕已经暗了,边角摔了一下,有道轻微裂痕。 正是陈也的手机。 「司长……」 赵多鱼声音忽然低了不少。 李司长目光一转,落在那手机上。 「怎么了?」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表情很纠结。 「这是我师父的手机。」 「刚才他倒下的时候,从口袋里摔出来的。因为晕得太突然,屏幕没锁,我……我就顺手捡起来看了一眼。」 李司长眉头微皱。 「看到什么了?」 赵多鱼犹豫了。 严格来说,偷看师父手机这事儿,不太地道。 可问题是,他看到的那封邮件,实在不像什么普通玩意儿。 更何况,陈也前两天那种状态,现在想想,确实有古怪。 他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手机递了过去。 「我怀疑……有人在威胁我师父。」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都像是轻轻沉了一下。 李司长接过手机,动作很稳,眼神却瞬间冷了几分。 「详细说说。」 因为手机有密码,目前暂时无法打开。 赵多鱼回忆着:「总共有两封,一封是一串坐标,还让他自己过来,别告诉别人。另外一封是刚收到的,说是什么他耐心有限,让师父不要自寻死路之类的。」 李司长听完,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这手机我需要带走。」 「这件事我会处理。」 赵多鱼一愣,下意识道:「那我师父……」 「你安心在这儿照顾他。」 李司长抬头看了icu一眼,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 快得连半点多余的话都没留下。 赵多鱼站在原地,看着李司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以前总觉得,李司长这种人,哪怕天塌下来,也会先笑眯眯地跟你说一句「不要急」。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看见了某种近乎锋利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生气。 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第319章 把把6,你还说没作弊? 陈也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天真蓝。 水真清。 风真轻。 远处那片鱼塘,甚至还跟以前一样,透着一股「你要是不作死,这地方还挺适合养老」的祥和气息。 湖边,摺叠椅。 椅子旁边,熟悉的小桶。 手里,一根普普通通的鱼竿。 陈也低头看了两眼,整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 「……擦。」 这句「擦」,说得极有层次感。 第一层,是震惊。 第二层,是无语。 第三层,是一种社畜看见公司群在凌晨三点弹消息时,灵魂深处本能升起的厌世感。 因为这地方,他太熟了。 陈也慢慢把鱼竿放下,缓缓站起身,脸一点点黑了。 「统子!」 没人理他。 陈也深吸一口气,冲着四周那片假得不能再假的蓝天白云,张口就开喷: 「统子,你给老子出来!」 「我又没干嘛,为什么又睡过去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最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献了两次血吗?!」 「人家医院献血给个小面包加一盒牛奶,我这边献完直接送进意识空间是吧?」 鱼塘平静。 风轻轻吹过。 湖面泛起几圈温柔的小波纹。 场景美得跟旅游宣传片似的。 可惜陈也现在只想把这地方炸了。 他在原地来回转了两圈,越想越气。 按他以往的经验,这种莫名其妙进入意识空间的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干了件大的。 第二,他又做了什么巨大的贡献。 问题是这次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冤。 不就是为了推进白鲟活性物质的提取,让人抽了点血,做了点生理适配和对照实验吗? 至于吗? 「你说话啊!」 陈也抬手指天,骂得情真意切。 「平时扣积分的时候你跟高速收费站似的,一抬杆就是钱。」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别逼我啊,我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你再不出来,我就跳进去把自己淹死。」 系统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整个鱼塘静得跟埋了消音器一样。 陈也又骂了十分钟。 中途词汇量从「人工智障」一路上升到「赛博放贷头子」「意识空间黑心开发商」「垂钓领域的拼夕夕客服总监」,骂得之完整丶逻辑之缜密,足够让任何一个系统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 骂到最后,陈也嗓子都快冒烟了,终于悟了。 「行。」 「你牛逼。」 「你继续装。」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关进来。」 他一屁股坐回摺叠椅,脸上写满了看破红尘后的麻木。 在这鬼地方,跟系统讲道理是没用的。 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陪它玩。 所以此时此刻,陈也坐下之后,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冷笑。 「呵。」 「也行。」 「今天老子就再陪你下一盘。」 「我还真不信了,堂堂一代棋圣,会怕你这个没实体的死客服。」 想到这儿,陈也拎起鱼竿,熟练地一甩。 咻! 鱼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钩子精准落水。 扑通一声轻响。 水面荡开涟漪。 陈也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浮漂,整个人逐渐进入一种「老子虽然在系统空间坐牢,但起码坐姿得像个钓鱼宗师」的状态。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鱼竿前端,忽然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下坠感。 陈也眼神一动。 「来了。」 他手腕一抖,提竿。 哗啦! 水花溅开。 一团不大不小的东西,被他从湖里扯了出来,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到脚边草地上。 陈也低头一看。 下一秒,表情瞬间垮了。 那不是棋子。 而是两个塑胶迷你飞机。 做工粗糙,机翼边缘甚至还有模具压出来的小毛刺。 陈也盯着它们,整个人都木了。 风吹过来。 草叶轻轻晃了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荒诞得仿佛有人拿拖鞋抽他脸的味道。 过了足足三秒,陈也才缓缓弯腰,把那俩塑料飞机捡起来,举到眼前,咬牙切齿地问: 「统子。」 「麻烦你解释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 这次,系统终于吱声了。 【请继续垂钓。】 【凑够四架飞机后,即可开启游戏。】 陈也:「……」 他看了看手里的塑料飞机。 又看了看眼前的鱼塘。 最后再看了看天。 整个人都快气笑了。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让我从鱼塘里钓桌游零件?」 【请宿主文明发言。】 「文明你大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 【建议宿主深呼吸。】 「我现在建议你滚出来让我打一顿。」 系统没再搭理他。 陈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俩塑料飞机,表情一阵青一阵黑。 但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 「我忍。」 陈也咬着后槽牙,把两个小飞机放到旁边的小桶里,重新抛竿。 接下来十几分钟,他像个被迫参加亲子乐园活动的暴躁成年人,在同一个鱼塘里,陆续钓上来了剩下两架飞机。 当第四架飞机落地时,整个空间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嗡! 陈也身后那片空地上,一阵熟悉的石质摩擦声缓缓响起。 下一秒,石台从地面下方缓缓升起。 石台不大,四四方方。 台面上刻着整整齐齐的方格。 中心区域,是一个十字形跑道。 四个角,分别涂着红黄蓝绿四色区域。 每个区域里,都有四个小小的停机位。 陈也盯着那玩意儿,整个人当场石化。 「……飞行棋?」 空气安静了一下。 系统适时弹出一行字。 【是的。】 陈也:「……」 之前是五子棋。 现在直接升级成飞行棋了。 你下一步是不是还准备跟我玩跳棋?军棋?大富翁? 陈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但复杂归复杂。 看着那四架小飞机,还有那个「赢了就能出去」的规则,他的斗志还是一点点升起来了。 「啧。」 「也行吧。」 他拎着那四架小飞机走过去,边走边嘀咕: 「不就是飞行棋么。」 「这玩意儿我小时候闭着眼都能玩。」 「统子啊统子,你这次失策了。」 陈也把四架塑料飞机依次摆上对应位置,脸上甚至还露出一点跃跃欲试的笑。 「嘿嘿。」 「你要跟我比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我可是号称飞机小王子的男人。」 陈也坐到石台前,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一副准备干票大的架势。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石台中央,一枚石质骰子缓缓浮起。 规则简单粗暴。 谁先把四架飞机全部送到终点,谁赢。 陈也目光炯炯,抬手抓起骰子,往石台中央一掷。 骨碌碌。 骰子在石台上滚了几圈。 最后,稳稳停下。 六点。 陈也当场乐了。 「漂亮!」 「开门红!」 他伸手一拍石台,整个人都精神了。 「统子,看见没?这就叫实力!」 「第一手,飞机出仓。」 「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麻溜地把第一架小飞机开出来,语气都开始飘了。 「我跟你说,飞行棋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气势到了,六点自然就来了。」 【运气不代表实力。】 「少嘴硬。」 陈也哼了一声,「你先扔出个六再跟我说话。」 下一秒。 系统那边的骰子自动滚动。 骨碌碌。 六点。 陈也笑容一僵。 「……行,巧合。」 系统起飞一架飞机。 轮到陈也。 他再扔。 骨碌碌。 二点。 「也还行。」 陈也嘴硬,「稳扎稳打也是一种艺术。」 系统继续。 骨碌碌。 六点。 又起飞一架。 陈也眼皮轻轻一跳。 「不是。」 「你运气有点好了吧?」 系统没理他。 十分钟后。 鱼塘边,石台前。 原本还一脸「飞机小王子驾到」的陈也,此时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对人生与概率学的双重怀疑之中。 他前面那几架飞机,走得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处处透着一股「出门没看黄历」的邪门。 不是刚起飞没几步就被系统撞回仓库。 就是眼看快进安全区了,偏偏差一格,然后被系统一架飞机呼啸而过,当场送走。 反观系统那边。 简直不像在玩飞行棋。 像在进行某种精准制导的空中战略部署。 尤其最过分的是骰子。 六。 六。 还是六。 陈也甚至一度怀疑,系统那骰子六个面是不是全都刻着「6」。 终于。 当系统最后一架小飞机,慢条斯理地滑进终点格的时候。 整盘棋结束了。 陈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尊风化了的石雕。 足足过了两秒。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特么要脸不?!」 陈也指着对面的空气,整个人都炸了。 「把把都是六?!!!」 「你还玩什么棋啊,你直接写个【系统获胜】不就完了!」 【请宿主理性看待失败。】 「理性你大爷!」 【骰子结果真实有效。】 「有效个屁!」 「你这叫真实?你这叫公正?你这叫没有暗箱操作?」 陈也越说越气,扑上去就要抓那颗石骰子。 「来!你给我看看!」 「我今天非得把你这玩意儿拆开,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个永磁电机!」 石台轻轻一震。 骰子瞬间化作一道光,没了。 陈也抓了个空,差点闪到腰。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检测到宿主有破坏游戏设施的倾向。】 【警告一次。】 陈也:「……」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憋屈丶不甘丶被羞辱,以及「老子今天非得跟你分个生死」的复杂情绪。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转身回到湖边坐下,那心酸的背影,像极了抢输玩具的小孩在生闷气。 第320章 他要是会下棋,就绝不会先动陈 京都。 夜色压得很低。 某栋没有挂牌丶连窗户都做了特殊反光处理的建筑里,灯一盏没少亮,但从外面看过去,偏偏像一块沉默的黑石头,杵在城市边缘,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地下二层。 一间临时启用的隐秘安全屋内,十几台电脑同时亮着,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墙上投着数块电子地图,白鲟保护基地丶老鹰嘴周边山体丶京都军区医院丶几处重点交通节点,全都被红黄蓝三色标记得密密麻麻。 会议桌边已经坐了几名中年人。 有的穿制服,有的穿夹克,还有个头发已经秃到只剩战略缓冲区的技术负责人。 谁都没说话。 滴。 门开了。 李司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步子不快,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绪。 几人刚想起身打招呼,李司长抬了抬手,连椅子都没坐下,就先开口: 「手机破解了吗?」 声音不大。 但落下来,整个屋子的神经都跟着绷了一下。 一名抱着笔记本的技术人员立刻站起身。 「司长,破解已经完成,匿名邮件原始包体已提取成功。」 「嗯,继续。」 技术人员喉结滚了滚,把电脑转向众人。 「我们对邮件进行了逆向追踪,同时和国际刑警那边同步过来的异常通信样本做了交叉比对。结论基本一致,发信端并不在境外。」 「确定在国内?」 「基本确定。」技术人员点头,「对方用了多层跳板,中间还套了几层一次性中继,常规追踪根本摸不到头。但问题在于,他最后一层伺服器虽然挂的是国外卫星链路,却有短暂的本地物理入网痕迹。」 另一名数据分析员补充道: 「简单说,就是他拿国外壳子包了个国内芯。」 「只要那台伺服器再次开机,且保持超过八分钟的稳定通讯,我们就有很大把握把它从壳里拽出来。」 李司长终于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 哒。 那声音不重,却比有人拍桌子还让人难受。 「同志们。」 李司长抬眼,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这是敌人在打我们国安的脸啊。」 没人接话。 也没人敢接。 从非洲「异常睡眠事件」开始,华夏这边就已经和国际刑警及相关国家情报系统做了多轮对接。所有碎片情报,绕来绕去,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叶长生。 蓝血生物科技创始人。 一个理论上早该在公海事件后彻底销声匿迹,甚至不该再有组织能力的人。 可现在呢? 人不但活着。 还极可能就在华夏境内。 想到这儿,李司长脸色更沉了几分。 「还记得上次工作会议。」 「我还信誓旦旦地跟对方高层保证,这个人绝不可能出现在华夏境内。」 「现在呢?」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别人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我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耻辱!」 最后两个字落下。 屋里气氛顿时冷得像被丢进了冷库。 那个秃头技术负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捧着凉咖啡的手都差点一抖。 有人悄悄低头。 还有人盯着桌角,像是恨不得把桌纹盯出花来。 李司长看了他们几秒,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再继续往下压。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条蛇从草里逼出来。 「林中木屋那边,继续查。」 「那间屋子什么时候建的,材料从哪里来的,谁施工的,谁运输的,附近还有没有配套供电丶备用线路丶临时储存点,全部给我挖出来。」 「不要觉得那就是个临时壳子。」 「越是这种看起来没价值的地方,越说明它背后有人长期做遮掩。」 一名行动组负责人立刻点头。 「明白,我们已经开始排周边五年内的林业施工备案和山体维护记录。」 李司长「嗯」了一声,又看向技术组。 「伺服器信号,给我盯死。」 「邮件丶卫星回传包丶异常短脉冲丶隐藏握手协议……只要有一点抬头迹象,立刻汇报,不用层层审批,直接打我电话。」 「是!」 「另外。」 李司长目光一转,看向另外几名部门负责人。 「你们几个,把人都散出去。」 「查叶长生的底子,查蓝血残余网络,查国内空壳公司丶实验器材采购丶境内冷链运输丶高纯试剂流向,必要的时候找公安丶海关丶卫健丶市场监管全线配合。」 「我不管你们是查天眼,还是翻烂垃圾桶,还是去扒哪个王八蛋十年前报销单上的印表机耗材。」 「我就一个要求。」 他顿了一下。 声音骤冷。 「把人找出来。」 众人齐齐起身。 「是!」 李司长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做。」 众人陆续退出。 李司长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没说话。 一旁的技术员识趣地把电脑推过来。 「司长,匿名邮件只有两封完整留存。第一封是约见坐标,第二封是威胁信息。发信时间间隔丶回传路径丶包体结构,基本来自同一套链路。」 李司长眯了眯眼,转而问道: 「陈也昏睡前,实验进展到了哪一步?」 旁边负责情报整理的人立刻翻出资料。 「顾教授团队那边反馈,核心提取物已经固定下来了,只是......」 说到这里,说话的人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李司长皱了皱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 「只是顾教授拒绝立刻为雷鸣使用,因为他不相信蓝血的实验数据,坚持要做完全套的临床实验。」 「但是目前陈顾问昏睡,暂时没办法提供更多血液,实验样本不够,没办法进行......」 李司长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顾岩的做法并没有错,这是科研人的严谨。 只是这样拖下去,事情会越来越多变数。 李司长叹了口气,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于他而言,当务之急,是把叶长生找出来。 他看向墙上的白鲟基地俯视图。 白鲟保护基地那边,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专家做研究,安保做警戒,外围低调,内里封控。 可暗地里,国安和武警已经把能加的手段全加上了。 天上有盯梢。 地上有伏点。 山体外围埋了多层监测。 就连白鲟活动最频繁的几片核心水域,都做了静默感应和备用拦截预案。 可以说,现在那地方别说混进去个活人。 就是混进去只狗,出来时都得学会写情况说明。 而京都这边。 陈也和雷鸣所在的军区医院,也已经上了重哨。 对外看,还是正常医疗封控。 对内,走廊尽头多出来的那个保洁车里,装的是信号扫描设备;楼下花坛边遛弯的「病号家属」,有一半是换了便装的安保;连值夜的护工排班,都重新过了一遍背景筛查。 李司长自认,自己已经把能想到的口子都堵上了。 他缓缓闭上眼,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是叶长生……我会怎么做? 白鲟活体,我要。 有活体,实验室也必须要。 现成的大型实验室不好找,尤其是在华夏境内,凡是设备齐全丶供电稳定丶又能长期藏人的地方,一动就容易留下痕迹。 蓝血公司名存实亡,旧网络被拔得七零八落。 而且据前期的情报显示,叶长生手上剩余的毒液已经不多了。 这意味着,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想法。 是时间。 和一个能重新起锅的地方。 那他会怎么选? 硬抢白鲟基地? 不可能。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铁王八,谁撞谁死。 直接抢陈也? 也不对。 叶长生既然跟陈也谈条件,就说明他很清楚,陈也这个人不是抢来就能用的。你真把他弄走,十有八九不是实验开始,而是房顶先炸。 抢雷鸣? 想到这里,李司长眼皮忽然一跳。 雷鸣现在昏迷未醒,是陈也最在意的人之一,也是整个白鲟研究方向最直接的「临床意义」。 对叶长生来说,她既是筹码,也是刀口。 李司长猛地睁开眼。 「医院那边,今晚是谁值守?」 旁边的人一愣,立刻回答: 「军区内保和我们的人混编,两套班次轮换。」 「给医院再加一道暗哨,专门盯雷鸣这边。」 「明白。」 李司长站起身,走到墙前。 地图上,白鲟基地和京都军区医院一南一北,隔着漫长距离,看似完全不同的两处地方,此刻却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鱼线拴在了一起。 他呢喃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叶长生,这步棋,你会怎么下?」 第321章 不对劲,一切都很不对劲 骨碌碌。 骰子在棋盘上打着转,声音清脆,像谁把陈也这几天攒下来的怨气,全磨成了骨头珠子,一颗颗往地上砸。 最后,它晃晃悠悠地停住了。 六点。 看到那个鲜红的「6」时,陈也先是没动。 他不是不想动。 是有点不敢动。 准确点说,是这段时间被系统折磨出来的职业后遗症,让他对任何「看起来像好消息」的东西,都本能地保持怀疑。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现在伸手去拿棋子,下一秒这个骰子就会突然翻个面,给他整个「其实是负六点」的赛博惊喜。 但这次没有。 棋盘安安静静。 风吹过草地。 陈也死死盯着棋盘,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枚最后的飞机,缓缓拿了起来。 啪。 终点归位。 陈也低着头,看着那四架终于整整齐齐停进终点的飞机,只觉得自己掌心在发热,指尖却在发麻。 他承认。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一种苦熬无数轮丶被系统拿概率学反覆摩擦丶终于从这台没有感情的黑心老虎机嘴里抠出一把钢鏰儿的兴奋。 微风吹来,掀起他额前碎发。 陈也缓缓站起身。 先挺胸。 再抬头。 最后双臂一振,整个人像一只成功越狱的精神病院猴子,冲着天就吼了出来: 「狗系统,你输了!!!!」 这一嗓子,震得鱼塘边的空气都像跟着抖了一下。 不知道多久了。 真的不知道多久了。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手机,没有钟表,没有赵多鱼那张每天都在往外冒废话的脸,也没有现实世界里那些让人头疼的医生丶仪器丶警报丶白鲟丶叶长生以及一堆比鱼难钓一万倍的破事。 这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鱼塘。 二是系统。 前者让他钓。 后者让他输。 起初陈也还以为,不就是飞行棋吗? 骰子一扔,飞机一飞,小学生都能玩明白的东西,至于把他困这么久? 结果发现这是挂逼飞行棋。 系统投骰子,只会出六。 不是大概率出六。 是特么稳定出六! 陈也一开始当然不服。 「六怎么了?六点不也得按规则走?」 结果后来他就懂了。 飞行棋这种东西,最恶心的不是某一步走得快,而是它每一步都比你多半口气。 你刚出门,人家起飞了。 你刚进中段,人家拐弯了。 你眼瞅着快摸到终点了,人家啪一个六,又从你头上飞过去,顺手还给你撞回老家。 到后来,陈也已经输得有些麻木了。 后来,他开始研究。 既然跟这狗东西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上数学。 陈也本来数学不算多好。 买菜找零不会错,但让他去解函数题,基本等于逼赵多鱼去做量子化学。 可人在绝境里,学习效率是很高的。 他开始复盘。 开始记轨迹。 开始算落点。 最开始,是模糊的。 而飞行棋这种东西,一旦你知道对方永远走六,很多看似随机的局,就不再随机了。 它会经过哪里。 它会在哪一格跳跃。 它会在哪一个拐点冲刺。 它会在什么位置,把自己送进终点。 全都能算。 他开始不求快。 只求卡。 不求领先。 只求堵门。 系统出六又怎样? 六点在普通玩家手里,是运气。 在只会出六的挂逼手里,有时候反而会变成镣铐。 尤其当你提前一步,把它该站的位置抢了的时候。 它那稳定得令人发指的六点,就不再是优势了。 而是路径依赖。 是自己给自己上的锁。 这盘就是这样。 陈也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跟它拼谁飞得快。 他拼的是站位。 是拦截。 是故意让出某一段,逼着系统按六点路线走进自己预设的死循环。 一次卡位。 两次堵门。 三次诱导。 中间还故意卖了一架飞机,换来了最关键的落点。 到最后,系统那三架飞机,明明离终点就差那么几步,却偏偏因为每次都走六,永远落不到该落的位置上。 像个被命运针对的倒霉蛋,在终点门口反覆横跳。 而陈也,则用最后一枚飞机,稳稳地飞了进去。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胸口那股被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闷气,终于狠狠吐出来了一半。 「怎么样?」 陈也叉着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扬眉吐气的笑。 「挂啊。」 「你继续挂啊。」 「你不是很牛逼吗?」 「你不是六点战神吗?」 「来啊,再给我表演一个赛博做法。」 没人回应。 或者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整片鱼塘依旧安安静静,草叶微晃,水光粼粼,风景美得像某个治愈系度假村gg。 可陈也现在看这地方,就像看一个关了他不知道多久的黑心网吧。 「说话啊。」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棋盘边缘。 「别装死。」 「输都输了,认个帐很难吗?」 「老子上次下五子棋赢你,好歹还给我开个门。这次我陪你玩了这么久的飞行棋,还顺手给你上了一堂概率论与路径规划基础课,你总不能连售后都没有吧?」 还是没回应。 陈也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 「你该不会真输不起吧?」 他说着说着,突然有点慌了。 「统子,快点放我出去!」 「我外面还有一堆破事没处理!」 突然,面前的棋盘,先是轻轻一震。 然后,连同那些塑料飞机一起,缓缓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散了。 嗯。 这一步是对的。 和上次五子棋一样。 陈也点了点头,甚至已经做好了意识往下坠丶然后在现实里睁眼的心理准备。 但十秒过去了。 脚下的草地还在。 前面的鱼塘也还在。 风还在吹。 甚至连那张摺叠椅都还杵在原地,一副「你继续坐牢,我先不走」的死相。 陈也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不是吧?」 「喂?」 「统子?」 没回应。 「不是……你真耍赖?」 他声音一下拔高了。 「开挂输了你还耍赖?!」 「你这就过分了吧?」 「你这是竞技体育道德败坏!」 「你这是赛博赌博拒不兑奖!」 「你信不信我嘎巴一下死在这?」 陈也站在原地,心里越来越烦。 这时,风从远处吹过来。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风落在脸上的感觉居然有点轻。 就像有人伸出手,隔着看不见的距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陈也微微一怔。 下一秒。 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宿主……」 还是那个程序合成的提示音。 可诡异的是,陈也竟然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情绪。 是一种很淡丶很轻丶却很长的悲伤,像风吹过一片没人说话的旧废墟。 陈也当场愣住。 「……啊?」 他甚至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没人。 还是没人。 可那一瞬间,他后背居然有点发麻。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荒谬。 系统有情绪? 系统会悲伤? 「你……」 陈也张了张嘴,刚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中毒了」,结果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太说得出口。 那点悲伤,不知道为什么,竟也跟着渗进了他的胸口。 他站在原地,没动。 等着系统继续说话。 可这一次,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一声「宿主」之后,整片空间又重新安静了下去。 安静得像对方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他一眼。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 眼前猛地一黑。 …… 陈也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京都军区医院。 又是这儿。 陈也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骂,也不是问自己睡了多久,而是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指尖湿的。 他愣了一下。 「……我靠?」 他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心情有点复杂。 自己居然流泪了。 胸口还残留着一大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丶闷丶空,像有人刚从里面拿走了什么东西。 陈也皱了皱眉,低声在脑海里喊了一句: 「统子?」 片刻后。 熟悉的提示跳了出来。 【系统运行正常】 陈也看着这六个字,心里那股古怪的失落感,反而更明显了些。 好像……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一个查房护士推门进来,先是看了眼仪器,又看向病床,跟陈也四目相对后,当场一愣。 「醒了?」 她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陈先生醒了。」 紧接着,后面几个医生快步走进来,熟练地围到床边,量瞳孔丶看数据丶问反应。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头晕丶恶心丶耳鸣?」 「能认出我是谁吗?」 陈也看了他们一圈。 「认得。」 主任:「行,说明意识清楚。」 「神经反射看着也没问题。」 「再观察一轮。」 几个人一边记录,一边低声交流。陈也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因为从他睁眼到现在,病房里少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人。 少到连空气都不对劲。 他皱起眉,视线扫过病房门口,又扫过旁边那张空椅子。 没有。 按理来说,他每次从鬼门关边上丶或者从系统空间这种抽象地方回来,第一眼看见的,十有八九都是赵多鱼。 那胖子要么红着眼,要么抱着保温桶,要么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肿脸,在床边守着他。 陈也撑着床,慢慢坐起来一点。 「我徒弟呢?」 那几个医生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也眼神也随之一沉。 「赵多鱼。」 「他去哪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第322章 你一句对不起,差点把我魂都钓 看到他们这种表现,陈也心里那根弦,当场就绷紧了。 「我睡了多久?」 医生明显想先按流程来:「陈先生,您先别急,我们得先给您做个......」 「我问你,我睡了多久?」 陈也盯着他,声音不高。 医生顿了一下,才开口: 「……七天。」 七天。 这两个字落下来,陈也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抬手去扯自己胸口那片监测电极。 「陈先生!」 「您别乱动!」 「卧槽,按住……不是,别按他!」 几个医护瞬间一阵兵荒马乱。 陈也翻身下床的时候,差点被床边护栏绊一下,但他稳住了,脚掌直接踩在冰凉地面上,连鞋都顾不上穿。 护士急了:「您至少把鞋穿上!」 「没空!」 陈也回了一句,人已经冲到门口了。 病房门被他一把拉开。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走廊另一侧。 那间病房,他认得。 雷鸣的。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甚至没来得及形成完整念头,身体已经先跑过去了。 赤着脚,头发睡得有点乱,胸前还贴着两张扯下来的电极贴。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icu里越狱成功丶准备去隔壁确认战友有没有被偷家的精神病。 值守的警卫员看见他冲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站直。 「陈顾问。」 陈也压根没停。 他两步跨到那扇病房门外,隔着大块透明玻璃朝里看去。 窗帘半开,上午偏冷的阳光落进来,在床边切出一道很淡的金边。 雷鸣就躺在那里。 脸色还是白。 呼吸还是轻。 整个人仍旧是那副安静得过分的样子,像被谁把时间单独按慢了,只留她一个人,躺在这场没结束的梦里。 陈也站在玻璃外,盯着她看了两秒,胸口那块一路顶上来的石头,总算稍稍落回去一点。 还好。 人还在。 他刚才看到医生那群人的表情,第一反应是叶长生那个王八蛋,不会趁自己睡过去这几天,已经把手伸到这里来了吧? 现在看,人至少还在医院里,没被人连床打包带走。 这口气一松,陈也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后背竟然冒了一层薄汗。 他站在门外,低低吐出一口气。 「吓老子一跳……」 「不对,多鱼呢......」 陈也回过神,抬手摸了摸口袋。 妈的。 手机呢? 又摸了两遍,他才想起来,自己那天在基地里晕过去的时候太突然,手机好像甩出去了。 陈也正想着,走廊拐角那边忽然走来几个人。 统一的行政夹克,步子很稳,神情不多。 为首那人走到近前,先客气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您醒了。」 陈也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顿了顿,继续道: 「司长说,您醒了之后,先去找他一趟。」 「他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跟您说。」 陈也看着对方,然后伸出手。 「手机借我用一下。」 那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很快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您请。」 陈也接过手机,低头按亮屏幕。 他的手指在数字键盘上顿了顿,然后一下一下输入了一串号码。 赵多鱼的号码。 因为平时两人形影不离,基本用不着打电话。 但少打,不代表不记得。 这串号码,他记得很清楚。 电话拨出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陈也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胖子没在医院,还不接电话。 这事本身,就已经很反常了。 陈也面无表情地挂掉,手指又要点第二遍。 可还没按下去,旁边那名行政夹克男人已经很谨慎地开口了: 「陈先生,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 「但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先去李司长那边一趟吧。」 「有些情况……司长会亲自跟您解释。」 这话说得很克制。 也很小心。 小心得像生怕哪一个字说重了,眼前这位祖宗就会原地炸开。 陈也盯着他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最后,缓缓把手机还回去。 「行。」 他点了点头。 「我去。」 …… 十分钟后。 陈也换好了衣服,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的焦急却十分明显。 坐上国安的车,车子驶出院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陈也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一点都不安静。 七天。 自己睡了七天。 这七天里,出什么事了吗? 是实验出问题了?还是叶长生又搞了什么大动作? 想到这里,陈也抬手按了按眉心,感觉十分烦躁。 烦到想抽菸。 可车里不能抽。 于是他只能把那点烦躁硬压回去,顺便在心里把叶长生从祖宗十八代往上问候了个遍。 车很快驶进一处十分低调的院子。 从外面看,像普通办公点。 在男人的带路下,电梯一路往下,直达负二层。 「叮。」 电梯门开了。 男人没多话,只是伸手示意: 「这边请。」 走廊不长。 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陈也穿过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李司长。 然后,他脚步一下顿住了。 如果说,在他过去的印象里,李司长是一个时常嘴角带着笑容丶说话不温不火,却自带威严的男人。 那现在屋里这个人,简直像是刚从另一部片场里穿出来的。 白衬衫皱了。 领带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下巴一圈胡茬,明显很久没收拾。 眼白里的血丝几乎爬满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桌上摆着几只空咖啡杯。 旁边菸灰缸里也堆了不少菸头。 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司长……」 陈也开口的时候,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李司长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看见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很短的松动。 紧接着,他像是想站起来。 手撑了一下桌沿。 结果第一下,居然没站稳。 身体晃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陈也眉头猛地一皱,几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司长,还好吗?究竟出什么事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陈也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已经不是「笼罩」了。 而是像一张湿冷的大网,直接兜头盖了下来。 能把李司长折腾成这样,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层级的麻烦。 李司长坐稳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陈也……」 「对不起。」 这一句不重。 甚至很轻。 可落到陈也耳朵里,却像有人拿一根冰凉的鱼钩,猛地勾住了他心口最深那块肉,然后狠狠往下一拽。 第323章 棋盘刚摆开,脏手就伸过来了 时间回到五天前。 京都。 地下二层,安全屋内。 「司长。」 一名助理快步走进来,脚步不重,但神色明显带着急意。 李司长抬起眼。 「说。」 助理压低声音:「白鲟基地那边出现异常情况。」 会议室里原本就安静,这一句落下来,周围几个技术和行动组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了下头。 李司长倒没动,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 「继续。」 「今早,有一群号称国际环保组织的志愿者,在基地门口集结。」 「人数不多,只有十人。」 「他们拉了横幅,采取静坐方式,要求停止对白鲟栖息地的一切人工干预,口号喊得很统一,看着像是提前排练过。」 说到这里,助理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他们还试图干扰基地车辆正常出入。」 李司长听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国际环保组织? 这个名头听着挺正义,往脑门上一扣,简直自带道德护甲。放在正常情况下,谁都得顾忌三分,稍微处理不好,网上很快就是一片「有关部门打压环保人士」的节奏。 李司长只想了两秒,便平静开口:「给我接基地指挥。」 「是。」 助理立刻转身去接线。 会议桌边有人已经开始记下这条异常信息,另一个技术负责人则低头敲击键盘,迅速筛查这批所谓环保组织人员的入境信息和公开背景。 很快,电话接通。 李司长接过,声音依旧很稳。 「老周,是我。」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男声:「司长。」 「基地门口那群人,不用给特殊待遇。」李司长淡淡道,「只要涉嫌违法,该抓就抓,注意分寸,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明白。」 「另外。」李司长眼神落在墙上的基地平面图上,语气低了半分,「这很可能是叶长生扔出来的烟雾弹。你们不要掉以轻心,基地内巡逻强度加一档,外围观察哨也加一层,尤其注意运输线丶样本存放区和核心实验板房周边。」 电话那头明显也是老国安了,听懂得很快。 「放心,司长,我们早有提防。不仅加强了基地内巡防,连周边区域,我们都......」 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鸣声。 嗡! 那声音很轻,但对于在场这些人来说,已经够了。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沉下去。 「不好。司长,有多架无人机出现!」 李司长眼神一凛,人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他没乱。 因为白鲟基地这种级别的地方,早就提前架好了针对无人机入侵的反制设备。 「按预案处置。」他开口,语速稳定,「优先识别载荷,必要时直接打。」 「收到!」 下一秒。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爆鸣,还有电磁干扰设备启动时特有的「滋啦」声。 紧接着,通话里出现了几秒极短的杂音。 会议室里的众人谁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数秒后,基地指挥的声音再次传来。 「无人机已成功击落,基地无碍。」 李司长没有立刻坐下。 「几架?」 「四架。」 「有没有突破外围防线?」 「没有,全部在第二警戒圈外被拦截。」 「残骸呢?」 「已经在回收。」 李司长这才「嗯」了一声,语气却并没松下来。 「再做两件事。第一,立即追踪机手位置;第二,把门口那群『环保志愿者』的行动轨迹丶接触人群和电子设备一并扣下来。」 「是,司长。追踪组已经动了,估计很快出结果。」 电话挂断。 安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安静,已经不是几分钟前那种「棋盘刚摆开」的安静了,而是某只藏在暗处的手,终于试探性地落了第一子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盘棋,开始见血了。 技术负责人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四架无人机,配合门口的静坐,节奏有点急。」 「对。」另一个人点头,「这更像外围试探,甚至像故意送上门的消耗品。」 「所以才脏。」李司长重新坐回椅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越浅的手段,越不能掉以轻心。对付这种人,最怕的不是他动,而是你以为自己看懂了他的动。」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因为都明白。 叶长生和普通的罪犯不同。 这种人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一旦真把自己当成「更高维度的设计者」,那他做事的逻辑,就不会是正常人的收益计算。 他会把人命丶时间丶秩序丶舆论丶伦理,统统看成实验变量。 而一个会把全世界当培养皿的人,你很难用「常理」去揣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李司长缓缓放下咖啡杯。 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碰到这么棘手的对手了。 上一个让他连续三晚没怎么合眼的,坟头草都快能给羊做自助餐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半点退意。 反而越发笃定一件事—— 叶长生,急了。 想到这里,李司长正要开口继续部署,外头又一次传来急促脚步声。 还是那名助理。 脚步比刚才还快。 「司长!」 李司长抬头。 助理的脸色有点难看。 「医院那边出现多名癌症患者闹事。」 会议桌边几个人同时皱眉。 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行动人员脱口而出:「又来?」 也难怪他这反应。 京都军区医院现在就是个明摆着的大靶子。 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儿,多少人恨不得把门槛踩塌。上次赛博唐僧肉风波刚过去没多久,这会儿又闹,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李司长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手指停住了。 「具体说。」 助理快速汇报:「共有七人,都是癌症患者家属带来的,原本以探视和谘询名义靠近外围封控线,结果突然情绪失控,要求见陈也,要求立刻接受癌症治疗,还试图冲击隔离区。」 「安保人员觉得不对劲,当场把人扣了。」 「简单问询后,这些人都承认自己受了人指使,但咬死不肯说背后是谁。」 李司长听到这里,眼神终于沉了几分。 受人指使。 这四个字看似不新鲜,但放在这个节骨眼上,味道就不一样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说「审」,而是先问了另一个方向。 「查他们的银行流水。」 助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 李司长又补了一句:「不,把他们家属的流水也查清楚。」 「明白。」 助理快步离开。 二十分钟后。 医院那边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李司长开了免提。 「说。」 电话那头语速很快:「司长,查清楚了。那几个人的家属,都在两天前收到过一笔大额汇款,来源很散,表面看是海外慈善援助丶医疗互助金和商业赔偿金,实际是同一条洗钱渠道拆出来的。」 「司长,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着汇款这条线,查出目标人的位置?」 李司长沉默了两秒。 他本能地觉得,这很可能又是一次烟雾弹。 叶长生那种人,敢汇款,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顺着查。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就是希望你顺着去查。 但即便如此,这条线也不能不碰。 因为国安不是街边摆摊算命的,不可能因为「我觉得有诈」就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的决策也很乾脆。 「查。」 「但医院原本人员安排不动。」 「我从别的部门调人给你们使用。这条线可以跟,但不值得我们打乱当前部署。」 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收到!」 挂断之后,李司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次咖啡已经有点凉了。 但他没在意。 因为他现在已经越来越确定,叶长生不是在单纯地制造混乱。 他就像一条阴沟里爬出来的毒蛇,不停用尾巴扫草,想看哪里会动,哪里的人会下意识补位,哪里才是真正的命门。 白鲟基地。 军区医院。 外围舆论。 资金引导。 无人机试探。 癌症患者闹事。 每一招都不重。 可每一招都脏。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这家伙的位置找出来。 李司长相信手底下的兄弟们,如此高强度的排查,估计再给他们一到两天时间,就能把人从洞里揪出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叶长生出手的次数越多,暴露的风险也越高。 他们不是单纯的被动防守,而是在等一个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想通了这点,李司长有条不紊针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两边做出细微的部署调整。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暂告一段落的时候。 短短过去一个小时。 安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 「司长!」 「出事了。」 李司长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仍没动。 「说。」 「白鲟基地那边,有不少人员出现异常昏睡情况。」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原本还算克制的气氛,终于彻底变了。 「症状和非洲那边类似。」 助理这句补充,几乎像是一把锤子,直接砸在所有人心口。 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有人脸色发青:「怎么可能,基地不是封控着吗?!」 李司长坐在原地,没站。 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下意识收紧。 李司长缓缓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面裂缝里透出来的风。 「多少人?」 「目前已确认十三人,还有三人状态可疑,正在持续排查。」 「最早发作的是谁?」 「外围残骸回收组的一名技术员,之后是同组的两名警戒员。」 李司长听到这里,眼神骤然一凝。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无人机!」 「无人机有问题。」 助理一怔:「司长?」 「立刻通知基地。」李司长一字一句,「把所有无人机残骸隔离起来,任何人不要再触碰!」 第324章 杀机尽现 助理执行命令的动作非常快。 不到五分钟,另一份刚汇总完的现场简报,已经被送到了他手边。 「司长。」 助理压低声音,把平板递过去。 「周处长那边的判断,跟您一致。出现异常情况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把那批无人机残骸做了隔离处理。目前监测结果显示,没有二次蔓延,也没有扩散迹象。」 李司长「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机手呢?」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助理立刻回答: 「抓到了。」 「确认落网四人,另外顺藤摸瓜,又在一处临时仓库里挖出了三人。那三个人的设备已经装配完毕,但还没来得及起飞。初步判断,他们是安排在第二轮。」 李司长目光微沉。 「人员情况。」 助理顿了顿。 「同样,都是癌症晚期患者。」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李司长没立刻说话。 太脏了。 叶长生脏到你知道他是个畜生,可每次他出手,还是能让你重新刷新一次对「畜生」这两个字的认知下限。 和在医院闹事的人一样,这边同样安排癌症患者当炮灰。 一方面,他们本就被绝望逼到墙角,最好骗,也最容易被包装成「自愿参与」。 另一方面,就算抓到了,很多线索也会天然断在他们身上。 想到这里,李司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安排直升机。」 「我要去基地。」 助理立刻挺直了身子。 「收到!」 …… 夜色里。 直升机升空。 旋翼撕开高空的风,发出低沉又连续的轰鸣。 机舱内灯光昏黄,映得人脸色都透着一股疲惫的灰。 李司长靠窗坐着,望着下方不断缩小的京都,没说话。 城市的灯一片片向后退去。 高架像发亮的血管。 街区像沉默的电路板。 而他心里那股不安,却没有因为离开地面而减弱半分,反而越来越重。 迄今为止,叶长生看似做了很多。 每一步都很脏,也都很危险。 但真正的杀招并未显现。 想到这里,李司长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司长。」 坐在旁边的助理忽然侧过身,举了举手里的加密通讯器,脸上终于多了点喜色。 「行动组刚刚回传了一条新消息。」 「说。」 「叶长生最后一次出现在京都。根据现场残留痕迹和路网调取结果,他们判断,人很可能还没离开京都,目前正在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消息按理说是好消息。 可李司长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反而那股不安,几乎是「唰」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京都? 他这边飞机刚起飞,叶长生就在京都暴露了? 助理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司长,要不要折返?」 机舱里静了两秒。 旋翼声越发显得沉。 李司长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 「不折返。」 「可是......」 「叶长生不可能掌握我的实时行踪。」李司长语气平稳,很笃定,「真要能精确到这个地步,那他就不是国际罪犯了,是神仙。」 助理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李司长经过短暂的思考,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次行动上的巧合。 而京都那边,有行动组,那是国安的骨干力量,他相信他们足以应对抓捕任务。 可白鲟基地那边不一样。 白鲟太重要了。 这东西一旦出问题,前面所有努力都会立刻被掀翻一半。 更关键的是,李司长这趟去,还不是单纯为了安保。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和顾岩教授当面沟通。 因为国安的人已经出现昏睡情况,目前已经没有时间让顾岩做严谨的临床实验,特殊情况,必须要果决。 而李司长过去,就是做这个下决定的人。 只要人醒了,叶长生就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哪怕再脏,也伤不到人。 …… 直升机降落在白鲟基地外围临时起降点。 山里的风比京都更硬。 带着潮冷的水汽,一吹过来,像有人拿湿毛巾往脸上抽。 李司长一下飞机,就先和迎上来的老周碰了个头。 「情况?」 「外围正常,内区封控没问题。」老周语速很快,「那几名昏睡队员已经单独隔离,周边接触链也全部拎出来了。暂时没有新增。」 「人呢?」 「都还在睡。」 李司长眉头皱了皱,脚下没停。 「先带我去看看。」 隔离板房内,几名国安队员安静地躺着。 呼吸平稳。 心率正常。 脸色甚至比平时加班后的状态还好看点。 可李司长只看了两眼,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继续盯。」 「是。」 从隔离区出来后,李司长没做任何停顿,直接去了实验区。 顾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老头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睡,脸色差得像被人拿砂纸磨过,但精神头还在,只是眼睛里的血丝,比平时更重了些。 他一看李司长这个点亲自飞过来,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老顾。」 李司长没兜圈子。 「你是专家,科研上的事,我本不该插手。」 「但目前这种情况……」 话没说完。 顾岩已经苦笑着摇了摇头。 「司长,不是我老顽固。」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不想试。」 李司长看着他。 顾岩沉默两秒,才把话说透。 「而是提取物数量有限。」 「我们这边虽然已经把核心活性状态基本固定住了,但你也知道,真正能把那个状态撑起来的,不是普通介质,是陈也的血。」 「如果要制作更多成品,必须继续取样。」 「否则现在手上这点量,只够应急,根本支撑不起后续扩展。」 李司长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望向了不远处那台还在低鸣运转的设备。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叹了一口气。 「能救几人,先救几人。」 「另外......」 他顿了一下。 「雷鸣那里,必须预留一份。」 顾岩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反对,只点了点头。 「我知道。」 事情大致敲定后,李司长反而更累了。 因为他知道,决定一旦做出来,后面的每一步,都需要越来越慎重。 …… 深夜。 板房外的灯还亮着几盏。 山风吹得护栏轻响。 李司长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虽然疲惫,但内心的不安让他难以真正休息。 白鲟基地暂时没事。 京都抓捕还在推进。 医院那边也加了暗哨。 按理说,该堵的口子都堵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叮铃铃!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惊得李司长后背一下起了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赵多鱼。 嗯? 李司长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喂?」 电话刚一接通,另一头就传来赵多鱼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 「司长……」 「我爸出事了……」 李司长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语气稳重地说道: 「别急。」 「说清楚。」 电话那头,赵多鱼呼吸乱得厉害,像是一直在奔跑。 「我……我刚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爸。」 「他……他睡着了。」 「署名是......」 「叶长生。」 电话这头。 李司长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脸上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 屋外山风呜呜地吹。 屋内灯光一动不动。 而他心里那股一直没有落地的不安,也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刀口。 叶长生。 原来真正目标是,赵天衡。 第325章 放心,有我在 安全屋里的灯,不算亮。 陈也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垫子,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天塌了」的沉闷感。 「司长,所以,赵叔确定被绑了吗?多鱼呢?」 陈也抬起头,声音不算大,但很明显那股子火气完全掩饰不住。 李司长苦笑了一声。 「是的。」 「赵天衡,确定失踪。」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就是绑架。」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压火。 「叶长生很专业。」 「他在医院和白鲟基地,连续丢了两轮烟雾弹,把我们的注意力完全牵制住了。」 他说到这儿,抬手按了按眉心。 「是我的失误,我应该预想到他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的。」 安全屋里很安静。 角落里一台空气净化器在低低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陈也没说话。 只是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李司长继续道: 「他们是专业团队。」 「潜入赵天衡住处的时间点卡得非常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外围监控丶楼道监控丶周边道路两个关键路口的设备,全部被提前破坏。」 「不是简单砸烂。」 「是那种看起来像正常线路故障丶短时过载丶设备老化的损坏。」 「做得很细,也很乾净。」 陈也眼皮微微一抬。 「人呢?」 「沿途没拍到?」 李司长摇头。 「没有完整影像。」 「我们第一时间就对江临市乃至周边城市的高速丶国道丶出境口岸丶海事航线做了严密防控,甚至连几个私人停机坪都查了。」 「没收获。」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满是疲惫。 「目前无法判断,人是还在江临市,还是已经被运出去了。」 陈也听完,没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把那只纸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他只是昏睡了五天。 五天而已。 结果外面的世界,就已经跟被人拿铲车推了一遍似的。 叶长生很有可能是知道他陷入昏睡,才选在这个时间段动手。 陈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多鱼呢?」 李司长这次回答得很快。 「回江临了。」 「赵天衡突然失踪,对赵氏集团来说,不只是家务事。」 「那是能直接引发市场恐慌丶股东动荡和合作方连环问询的大问题。」 「赵多鱼必须回去。」 他说到这儿,看了陈也一眼。 「至少要让外界相信,赵家内部还稳得住。」 「这件事,不能继续发酵。」 陈也点了点头。 赵多鱼平时再怎么憨,那也是赵家的少东家。 这种时候,他可以慌,可以怕,可以半夜抱着电话想哭。 但他必须回去。 因为他姓赵。 安全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这事儿说到现在,局面已经很明白了。 被动。 彻彻底底的被动。 不是李司长无能,也不是国安这边拉胯。 而是这一局从一开始,叶长生就在暗处。 他躲着丶看着丶试着丶钓着。 像一条藏在深水区的老阴鱼,哪怕你知道它就在那儿,也很难第一时间把它拽出来。 而李司长这边,说到底,是在明面上接招。 对方出一手,他就得拆一手。 拆完还得防下一手。 稍微慢半拍,局面就会被拖着走。 从这一点上讲,陈也觉得,李司长能把局面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问了一句: 「那京都呢?」 「不是说发现叶长生的踪迹了吗?」 李司长摇了摇头。 「踪迹有。」 「人,没有。」 他拉开椅子,终于坐了下来,语气低了些。 「抓到一个会计。」 「蓝血公司当年准备在国内做上市架构的时候,这人给他们做过一段时间财务和合规包装,也是在那个阶段认识的叶长生。」 「人不算核心,但的确替他干过活。」 陈也皱眉。 「审出来什么了?」 「审出来不少脏活。」 李司长淡淡道,「癌症患者闹事,是他指示的。白鲟基地那边的投毒,也是他布置的。」 「但绑架赵天衡这件事,他不知情。」 「或者说......」 李司长顿了顿,声音更平了些。 「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不知情。」 陈也吐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 「也就是说,抓了个跑腿的。」 「差不多。」 「妈的。」 陈也低声骂了一句。 安全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安静得连助理翻文件的动作都刻意放轻了些。 事情走到这一步,确实像是撞进了一个暂时没有出口的死胡同。 当然,国安的行动组还在没日没夜的排查,但华夏这么大,叶长生始终不露头,想要找出来,难度何其大。 现在只能等叶长生主动联系他们,看他的要求是什么。 陈也站起身:「司长。」 「能帮我安排直升机吗?」 「我想去江临。」 李司长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也,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迟疑。 几秒后,他还是开口了。 「可是……」 「白鲟基地那边,还有五名队员,仍在昏睡当中。」 陈也一怔。 下一秒,懂了。 是需要他的血。 陈也站在原地,没出声。 说实话,这一瞬间,他心里确实有点纠结。 不是不愿意。 而是有点犯嘀咕。 他上次在基地抽了两次血,直接把自己抽进系统意识空间坐牢去了。 而且最操蛋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说睡就睡。 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 现在赵天衡还不知道在哪。 赵多鱼一个人回去硬扛赵氏集团。 这种时候,他要是再睡过去…… 不过,上次是抽了两次才睡过去的,这次只抽一次,应该问题不大吧? 陈也纠结了一会,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行。」 「那我先去一趟基地。」 说完这句,他像是又想起什么,抬头问: 「对了,司长。」 「既然已经证明药有效,为什么还没给雷鸣用?」 李司长回答得很认真。 「已经用了。」 陈也眼神一动。 李司长继续道: 「在你昏睡期间,第一批提取物做出来以后,医生就已经给雷鸣注射过了。」 「只是她的情况,和那些昏睡的队员不太一样。」 「她不是中了休眠类毒素。」 「她是吸入神经毒素以后,脑神经受到了实质性损伤。」 他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些。 「注射提取物之后,她受损神经确实出现了恢复迹象。」 「但恢复速度比较慢。」 「还没完全复原。」 陈也原本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只要不是没效果,就行。 李司长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放心。」 「医生和专家组给出的意见都很一致。」 「雷鸣是能够醒来的。」 「只是大概率,还需要再注射一次提取物。」 陈也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我走了。」 李司长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送他上去。」 「是。」 助理立刻起身,动作利索得像弹簧。 陈也转身往外走。 …… 上到楼顶的时候,风一下就大了。 京都春天的风,和江临不太一样。 江临的风里带潮,吹人像贴着水汽。 京都这边的风则更干一点,带着点高处特有的空旷感。 楼顶停机坪上,那架直升机已经在等了。 螺旋桨还没完全提速,但已经开始慢慢转动,掀起一阵阵往外扩散的风压。 旁边几名地勤人员戴着耳罩,正在做最后确认。 橘黄色的引导灯沿着边缘一盏盏亮着,把整个楼顶照得像某种即将发射的飞弹平台。 陈也往前走了两步,刚准备上机,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下一秒,直接从兜里摸出手机(新配的)。 他点开拨号,手指很快输入了一串号码。 助理站在旁边,识趣地没催。 嘟。 电话响了一声。 陈也盯着屏幕,眼神有点沉。 嘟。 第二声。 然后,接通了。 「喂……」 对面的声音一出来,陈也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 疲惫。 沙哑。 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不安。 「是我。」 陈也开口。 就两个字。 但对面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似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几乎是一下炸出来的。 隔着手机,都能听见那股压了太久之后骤然找到主心骨的激动。 「你终于醒了!!!」 激动完了之后,对面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那点撑着的情绪,像是终于绷不住了。 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一点不太争气的鼻音。 「师父……」 陈也抿了抿嘴。 风从楼顶卷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动了动。 他没急着接话。 而是等多鱼把气喘匀。 然后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很稳。 「放心。」 「有我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 「……好。」 第326章 抽吧,反正有药 直升机落地。 螺旋桨卷起的风,裹着山里的湿气,从停机坪一路往外掀,吹得围挡猎猎作响。基地里灯火通明,远远看过去,像是一整片没睡过觉的钢铁蜂巢。 陈也从机舱里一步跨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沉。 旁边跟着下来的助理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也已经抬手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提,朝实验区的方向偏了偏头。 「顾老在里面吧?」 助理一愣,赶紧点头:「在,路上我通知过他们了,一直在等您。」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 陈也没多说,抬脚就走。 助理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把「要不您先歇会儿」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白说。 这位陈顾问别的不好讲,犟起来确实有点像山里的野驴。 还是那种你拿麻醉枪打完,他都得先问一句「打哪儿了」的野驴。 …… 实验区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消毒水丶金属丶恒温设备轻微发热后的塑料气息,再混着熬夜人群身上挥之不去的疲惫。 门一推开,里面的人几乎是同时回头。 顾岩站在操作台边,眼镜后那双眼已经熬得有些发红。林晓晓正抱着一叠新列印出来的报告,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是昨晚又没睡。 几名研究员本来还在低头做记录,听见开门声,也下意识抬头望了过来。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也扫了一圈,没废话,径直走到那台采样设备边上,袖子往上一撸,胳膊往扶手上一放。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抽吧。」 这两个字落下来,实验室里反而更安静了。 顾岩看着他,没立刻动。 林晓晓也没动。 原因很简单。 怕。 真怕。 不是怕抽不出来,是怕这位爷抽着抽着,嘎巴一下又当场睡过去。 前两次的画面,现在都还在他们脑子里挂着呢。 一次是眼冒金星,当场晕菜。 一次是刚听见「有戏」,人直接原地关机,被连夜空运回京都。 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抽血风险了。 那是抽一次,所有人都得跟着做半小时心理建设。 见没人动,陈也抬头看了顾岩一眼。 「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写着『今日不宜抽血』?」 顾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皱着眉开口:「你刚醒没多久,严格来说,不适合再做高频采血。」 「严格来说,我现在也不适合到处跑。」陈也语气平静,「但雷鸣躺那儿,国安的兄弟还睡着,叶长生手里那堆玩意儿也不可能跟我们讲什么恢复期。」 他说到这儿,偏了偏头,看向林晓晓。 「别犹豫了,赶紧的。」 「放心抽吧。」 「就是我有个问题。」 他把胳膊往前又递了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我献一次,能顶多少人的量?」 这话一出,林晓晓赶紧低头翻报告。 她直接翻到中间那份最新评估,抬头的时候语气很谨慎。 「前期技术还不够成熟,损耗还是偏大。」 「但比之前两次已经稳定很多了。」 「按我们现在的提取效率和纯化效率估算……这次产量会比前两次都大,理论上,应该够二十人左右的治疗量。」 说完这句,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是保守估计。」 陈也听完,点了点头。 「二十个。」 「还行。」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叶长生再来一波「广撒网式毒素投放」。 顾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但他还是盯着陈也那条胳膊,沉声道:「总这么抽,始终不是办法。」 「我们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已经不是继续从你这里拿血撑场面了。」 「而是要想办法对已经合成出的新物质进行复制,建立稳定工艺。」 陈也语气还是很平静,「在你们把量产线搓出来之前,我先顶着。」 「抽吧。」 这次,没人再劝。 林晓晓走上前,亲自做了最后一遍确认。针头丶导管丶采样袋丶循环监测,所有步骤比前两次都更细,也更慢。 慢得像不是在抽血,像是在给什么高危爆炸物做拆弹前检查。 陈也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别这么紧张。」 「搞得跟今天躺这儿的是核弹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嘴一快,小声回了句:「从价值上说,差不多……」 顾岩眼角一抽:「闭嘴。」 实验室里顿时有人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很快,采样开始。 林晓晓站在旁边,一边看数据,一边忍不住问:「怎么样?」 「有没有头晕,心慌,恶心,或者突然特别困的感觉?」 陈也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吸了一口,认真体会了两秒。 「没有。」 「就是这玩意甜得齁嗓子,下次能不能换杯奶茶?那玩意糖分也高。」 林晓晓:「……」 顾岩:「……」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顺着导管流出去的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这工艺得优化优化。」 「抽得是挺丝滑,但仪式感差点意思。」 「下次可以考虑在旁边放个功德箱,我每献一次,大家给我鞠个躬。」 林晓晓终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陈哥,您还是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 「我这就是省力气的表现。」陈也一边喝葡萄糖一边道,「不说话我容易睡着。」 实验室里本来还有点人忍笑。 结果「睡着」两个字一出来,现场气氛又肉眼可见地一紧。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看向监测屏。 陈也:「……」 他沉默两秒,自己都乐了。 「至于吗?」 「我现在说个『困』字,你们是不是都想按紧急按钮了?」 顾岩冷着脸:「闭嘴。」 「好嘞。」 陈也很配合,继续叼着葡萄糖吸管不说话了。 只是偶尔垂眼,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出去。 老实讲,这感觉并不舒服。 哪怕这次没晕,没恶心,甚至连明显的发虚都没有,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带走。 这不是疼。 是空。 一种很细微丶很慢,但真实存在的空。 像有人拿着小勺子,悄无声息地从你身体里一勺一勺往外挖。 可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自己。 是雷鸣。 是病房里那些睡着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的人。 是叶长生那张没露面的脸。 想到这儿,陈也吸了一口葡萄糖,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狗东西。」 林晓晓一惊:「怎么了?」 「没事。」陈也抬了抬下巴,「想起一条该剁的疯狗。」 抽血进行得比预计顺利。 半个多小时后,导管撤离,针头拔出,林晓晓按着棉球,顾岩亲自又看了一遍实时指标。 陈也抬了抬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 「今天质量不错。」 顾岩没理他,依旧谨慎得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闹么蛾子的危险品。 「先别动。」 「再留观三十分钟。」 陈也摊了摊手。 「听您的。」 …… 三十分钟后。 陈也没睡。 没晕。 没出现任何异常。 这结果一出来,整个实验室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口压了半天的大气。几个年轻研究员坐回椅子上的时候,连背都塌了,活像刚打完一场看不见敌人的仗。 林晓晓更夸张,直接扶着操作台长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这次总算没再把您抽睡过去。」 陈也把手上的棉球随手一丢,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 「怎么说话呢。」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一抽就掉线的山寨手机。」 「你不是山寨手机。」林晓晓脱口而出,「你是旗舰机,但是系统有点不稳定。」 这回轮到陈也一愣。 下一秒,他乐了。 「行,跟赵多鱼学坏了。」 顾岩那边已经开始安排后续处理。新一轮样本被送往分离区和合成区,整个实验室重新进入高速运转。 陈也站在原地看了两眼,觉得自己短时间内也插不上手,乾脆转身往外走。 「我出去透口气。」 实验楼外,山风不大,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还算舒服。 陈也靠在墙边,摸出烟盒,刚叼上一根,还没点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是顾岩。 老头摘了口罩,脸上还带着被口罩边压出来的浅痕,整个人比实验室里更显老态一点。 顾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给我一根。」 陈也都愣了一下。 「您还抽?」 顾岩语气很平:「偶尔。」 陈也没说话,低头从烟盒里弹出一支递过去,又拿火机帮他点了。 火苗一闪。 菸头亮起一点橘红。 顾岩吸得很慢,明显已经不习惯了,第一口下去就皱了皱眉,胸腔里闷闷地咳了一声。 陈也偏头看他。 关于这老头的事,他之前听林晓晓他们提过一些。 年轻时候拼得太狠,抽菸抽得太多,后来肺出了问题,治是治好了,但病根落下来了。烟也戒了快三十年。 按理说,这会儿再捡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习惯。 所以陈也还是开了口。 「顾老,偶尔抽一根就得了。」 「别回头药还没做出来,您先把自己抽进去了。」 顾岩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 「怕什么。」 「治疗癌症的药,不都被你找到了吗?」 陈也:「……」 他沉默了两秒。 擦。 这话居然还真有点道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就这么站在实验楼外,一人一根烟,看着远处山林上方压低的天色,像是短暂从各自的责任里偷出来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很安静。 安静到陈也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到现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站过了。 可这种安静,也就只够一根烟的时间。 烟抽到头,顾岩把菸头碾灭,转身前拍了拍陈也的肩膀。 「去吧。」 「把那个畜生找出来。」 「这边,有我。」 说完,他就转身往回走。 背影不高,也不再挺拔,白大褂在风里被轻轻掀了一下,露出里面有些发皱的衬衫。 陈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门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因为这话,他不久前才对赵多鱼说过。 但从顾岩嘴里说出来,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很微妙丶也很热血。 就在这时,一旁等着的李司长助理上前半步,低声问道:「陈顾问,请问是不是现在就出发回江临市?」 陈也把烟盒揣回兜里,摇了摇头。 「不急。」 「先帮我找一下老周。」 助理愣了一下:「周处长?」 「对。」陈也抬眼看向远处一排被单独隔离出来的警戒区,「我想近距离看看那架无人机的残骸。」 助理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边现在是高危隔离区。」 「残骸表面还有未知污染源,之前几名机手就是......」 「我知道。」陈也打断他,「所以我才要看。」 助理明显还想再劝:「可这很危险。」 陈也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虽然我没法跟你解释我为什么不会中毒,但我不会有事。」 助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再说,只能点点头,转身去联系周处长。 陈也站在原地,眼神已经落向了那片隔离区。 从他刚刚抵达基地的时候,热力图就已经有反应了。 不是特别亮。 但很清楚。 几个偏暗的红点,正分散地落在那堆被层层封锁的无人机残骸附近。 他需要靠近。 因为他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还能不能从系统这儿再榨出点东西来。 几分钟后,周处长来了。 还是那个一看就很务实的汉子,步子快,说话也不绕弯子。一见面先给陈也敬了个礼,然后直接开口。 「陈顾问,你找我。」 陈也点了点头,也没寒暄。 「周处长,是这样。」 「我想近距离触碰一下无人机残骸。」 话音刚落,周处长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显然是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陈也先一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危险丶未知污染丶毒素传播丶没有防护验证。」 「这些我都知道。」 「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周处长看着他,没说话。 陈也继续道:「我不是逞能。」 「我就是想靠近看看,确认一点东西。」 「你放心,规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防护我也配合,出了问题算我的。」 周处长沉默了几秒。 他其实不太信什么「不会有事」这种话。 可问题是,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陈也。 这个名字,在很多场景里,本身就已经不太讲常理了。 更何况,上面交代过,涉及陈也的判断,除非原则性违规,否则尽量配合。 想到这里,周处长还是缓缓点了头。 「好。」 「你跟我来。」 陈也「嗯」了一声,抬脚就跟了上去。 第327章 感谢老叶送来的礼物 隔离区是临时搭出来的。 但「临时」这个词,在国安和军区这帮人手里,通常不代表简陋。 它只代表搭得很快,而且贵得吓人。 陈也跟着周处长一路穿过两道警戒门,又经过一条被风幕切开的缓冲通道,最后停在了一间用高强度透明板和金属骨架拼起来的独立隔离舱前。 舱外红灯常亮。 上方的换气系统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 几名穿着全套防护装备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神色都很严肃。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厚厚一沓登记表,表情郑重得像准备给人办遗嘱。 「陈顾问。」 那人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 「这是最高等级临时隔离防护服,内层恒温,外层抗渗,呼吸模块独立循环。您进去以后,尽量不要做大幅度动作,不要触碰无人机,不要......」 「知道了。」 陈也点头。 「不要舔是吧?」 工作人员:「……」 周处长站在旁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尽量不要』,是绝对不要。」 「行行行。」陈也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随口道,「我又不是赵多鱼,看到啥都想问一句能不能烤着吃。」 几分钟后。 陈也穿戴完毕。 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一层透明面罩,造型介于深海潜水员和即将登陆火星的民间企业家之间,充满了一种「虽然很专业但依旧像要去偷高压锅」的诡异气质。 他抬了抬胳膊,感受了一下这套防护服的重量。 挺沉。 比普通防护服厚得多,关节处还有明显加强,走动时带着轻微的摩擦声。 「这衣服不错。」 陈也活动了下肩膀。 「要是拿去钓鱼,冬天能少得好几次老寒腿。」 周处长深吸一口气。 「陈顾问,里面可能还有毒素残留,请慎重。」 「我这不是缓解一下大家紧张情绪么。」陈也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脸绷得跟保险柜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关着叶长生他亲爹。」 周处长:「……」 (呜呜呜/(ㄒoㄒ)/~~这人也太难相处了。) 「开门吧。」 陈也说。 随着指令下达,隔离舱的外门缓缓打开。 一股经过重度过滤后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属味。 陈也没犹豫,抬脚就走了进去。 哐。 门在身后合拢。 整个舱内瞬间安静了一个层级。 隔离间不算大。 正中央是一张固定平台,四周是几台监测设备和取样工具柜。 平台上,摆着七架无人机残骸。 其中四架机身带着明显损伤,三架外观完好无损。 它们都不算大,主体是流线型灰黑色外壳,机身表层做了消光处理,边缘处能看到明显的高强度复合材料纹理。 陈也蹲了下来,看上去像是在仔细观察无人机的构造,其实他是在对照视网膜上的热力图。 几团暗红色光点,分别落在几架无人机的腹部位置。 不大,颜色也不深。 「啧。」 陈也低声嘀咕了一句。 「藏得还挺刁钻。」 耳机里很快传来周处长的声音。 「陈顾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挺好。」 陈也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除了这些东西长得不像好人,别的都还行。」 周处长那边沉默了两秒。 似乎已经学会了自动过滤他话里的废料,只提取有效信息。 「请注意安全。」 「知道。」 陈也伸出手,直接把离自己最近的一架无人机拎了起来。 这一幕透过监控传到外头,守在观察屏前的几个人头皮都麻了一下。 「他怎么直接上手了?!」 「不是说不要触碰吗?」 「那东西表面虽然已经做过初步检测,但谁也不能保证内部有没有二次泄露风险!」 周处长站在最前面,嘴角绷得很直。 说实话。 他刚才好几次都想通过耳机下令,让陈也把东西放下。 但问题是,他忍住了。 作为李司长的左膀右臂,他对于陈也的资料可是如数家珍。 这个男人在出现别人看不懂的行为的时候,千万不要阻止。 因为这很可能是一次重大发现。 隔离间内。 陈也两只手托着那架无人机,翻来覆去地看。 机腹。 机背。 尾部接口。 旋翼连接处。 那动作像个在花鸟市场盘核桃的老大爷,就差抬手弹一弹,再把耳朵凑过去听个响。 「咋样,统子。」 陈也在心里问。 「你别装死,给点反应呗?」 没有回应。 陈也嘴角一撇。 果然。 自从上次在意识空间里那声叹息后,这玩意儿的态度就变了。 以前冷归冷,好歹偶尔还阴阳两句。 现在? 现在就像一个吵架输了又不想低头的前女友。 不回消息。 不讲道理。 不给情绪价值。 活脱脱一个赛博版冷暴力大师。 陈也面无表情地继续在心里逼逼: 「你要是再这么装,我以后就管你叫小冰箱。」 「因为你除了制冷,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次,系统终于吱声了。 【检测中……】 那冰冷的电子音一响,陈也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还活着。 至少功能没废。 下一秒。 一行提示直接弹在了他的视野里。 【检测到未知生物承载模块,是否花费10000积分进行解析。】 陈也呼吸都顿了半拍。 未知生物承载模块? 「解析。」 没有半点犹豫。 【扣除10000积分。】 【当前剩余积分:20000。】 【解析中,请稍后。】 【解析完成。】 【名称:人工血载模块。】 【作用:模拟人体血液细胞,承载特殊蛋白物质。】 看完提示词,陈也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人工血载模块。 模拟人体血液细胞。 承载特殊蛋白物质。 这几句介绍很短。 按理说,像他这种专业方向是「把鱼竿挥出音爆」的钓鱼佬,看见这玩意儿应该跟看天书差不多。 可偏偏他看懂了。 不是专业意义上的懂。 而是那种我大概知道这玩意的作用是什么的懂。 这玩意的作用不就跟他的血是一样的吗。 想到这里,陈也心脏猛地快了几拍。 「我草……」 他下意识骂了一句。 「柳暗花明又一村?走投无路之时,老叶亲手把路给接上了?」 外头观察室的人看见陈也突然站那儿不动,还隔着面罩像是骂了句什么,顿时更加紧张。 「怎么了?」 「他是不是发现异常了?」 「会不会是内部释放了什么气体?」 周处长立刻按下通话键。 「陈顾问,听得见吗?里面什么情况?」 「没事。」 陈也回过神,压住心里的波澜,语气却明显比刚才快了些。 「我好像抓到条大鱼。」 周处长一怔。 抓到……大鱼? 你这不是隔离间吗? 你在里面到底是按什么单位思考问题的? 陈也没空解释。 他迅速在心里追问:「位置。」 系统很给面子,这次倒是没继续高冷。 热力图迅速变化。 几架无人机的轮廓在他视野里被线性勾勒出来,机腹靠后一点的位置,清清楚楚亮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原来在这儿。」 陈也蹲下身,把无人机翻了过来。 机腹朝上。 表面有一整块平滑外壳,像是结构加强层。 可陈也顺着系统提示的位置摸了两下,很快就在一处不起眼的接缝边缘,找到了一枚隐藏得很深的微型卡扣。 「做得还挺精细。」 他随手从旁边工具台上拿了一把小型拆卸起子。 咔。 轻轻一撬。 外层壳板松开。 里面是线路板和微型稳定架,构造非常复杂。 而在最内侧,一个只有一厘米左右大小的红色模块,正安安静静贴在板上。 外头观察的人全都凑近了屏幕。 「找到了什么?」 「看着像外加模块。」 「快放大!」 镜头放大之后,众人这才看清,那红色模块外头还连着一枚极小的晶片,以及一段已经熔断的保险丝结构。 熔断痕迹很明显。 黑了一截。 「那个晶片……」 一名技术人员喃喃开口。 「有点像应急触发单元。」 「不是像。」另一人声音发沉,「就是,我估计保险丝熔断后,晶片激活模块,然后雾化后释放毒液。」 「如果真是这样,陈顾问是直接把关键构造找出来了,他真的是人吗?」 隔离间里。 陈也当然看不懂那些专业细节。 但他会看红点。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开始拆。 动作简单,粗暴,高效,充满了一种「我虽然不懂原理,但我懂怎么把你从里面薅出来」的实用主义精神。 咔。 咔。 咔。 几声细响后,那枚红色模块连着外围晶片和熔断保险,被他整块拽了下来。 而就在模块脱离机体的瞬间,热力图上的红点,消失了。 陈也眼神一亮。 对上了。 就是这玩意儿。 「漂亮。」 他低声笑了一下。 「叶长生,你这回算是把底裤都掉出来了。」 外头的周处长看得手心都是汗。 说实话,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冲进去把陈也按住。 那可是重要赃物。 而且还是极高危未知技术载体。 正常流程下,根本不可能让一个非专业人员这么拆。 可问题是人家还真拆出东西来了。 而且从现场表现看,还是核心东西。 陈也可没空照顾周处长的情绪。 他把那枚模块放到托盘上,转头看向剩下几架无人机,眼神越看越顺眼。 「既然都来了。」 「那就别浪费。」 说完,他又拎起第二架。 外头有人急了:「他还拆?!」 周处长盯着监控,咬了咬牙。 「别打断他。」 「先看。」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整个观察区的人,就眼睁睁看着陈也在高危隔离间里,以一种劳动最光荣的节奏,连拆七架无人机。 等最后一枚红色模块被整块剥离下来后,平台上那几架无人机虽然还摆在那儿,但热力图里的红点,已经彻底清空。 陈也低头看着托盘里的红色模块,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不是单纯的证据。 这很可能,是接下来真正破局的钥匙。 如果顾岩能把这东西研究透。 如果这东西真能替代他血液里那种承载作用。 那就意味着以后再推进白鲟提取物,他就不需要再当人体血包了。 想到这里,陈也整个人都精神了。 痛快。 太痛快了。 「顾老头要是知道这个,今晚估计能把眼镜片都乐裂开。」 陈也嘀咕了一句。 但他没有立刻把东西端出去。 原因也很简单。 他虽然敢拆,不代表他傻。 这玩意儿到底还有没有残留毒性?外层还有没有未知污染?能不能直接转运? 这些问题,不是他一个钓鱼佬能拍脑门决定的。 于是陈也想了想,先把托盘规整好放在原位。 然后自己退开两步,确认没有再乱碰别的东西,转身走向隔离舱出口。 「准备清洗。」 他对着耳机说。 「我先出去,东西先别急着动。」 外面的人立刻动作起来。 外门开启。 高压喷淋丶表面去污丶气流吹乾丶二次缓冲。 一套流程走完,足足折腾了将近十分钟。 等陈也终于从隔离区出来,重新摘下面罩的时候,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周处长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本来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比如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知道里面有模块。 比如你凭什么判断那玩意儿是关键。 可还没等他开口,陈也已经先说话了。 「周处长。」 陈也抬手抹了把脸,语速飞快。 「赶快叫专家组过来。」 「我有重大发现。」 周处长神色一凛。 「什么发现?」 陈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 却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里面有个红色模块,像是模拟血液细胞的载体。它本身可能不直接致病,但八成是承载某种特殊蛋白或者活性物质的核心结构。」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叶长生这家伙虽然变态,但不得不说,人是真善,直接把礼物送到家里来了。」 「人呢!」 周处长猛地转头吼了一声。 「赶快通知专家组!立刻!马上!」 一名警卫应声就跑。 周处长回过头,再看陈也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震惊里带着点复杂。 复杂里还带着一点「不愧是你」的疲惫。 「陈顾问。」 他缓缓开口。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里面私自拆解重要赃物的行为,按规程来说......」 「按规程来说不对。」 陈也很自觉地替他说完。 「但按结果来说,对了。」 周处长:「……」 「而且我也没全拆烂。」陈也一本正经地补充,「我这是定点微创取样,属于高危环境下的非破坏性核心提取,科研价值和实战价值兼备。」 「你管这叫非破坏性?」 「主体还在嘛。」陈也摊手,「就跟人做了个阑尾手术,不代表这人就没了。」 周处长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凌乱脚步声迅速逼近。 顾岩来了。 后头还跟着林晓晓和几个技术专家。 老头跑得有点急,白大褂下摆都卷起来了。 「发现什么了?!」 他一到跟前就问。 气都还没喘匀。 陈也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了几分。 「顾老。」 「这回,你们可能真不用再抽我了。」 这句话一落。 顾岩整个人直接愣住。 咋滴,半个小时前,他俩还伤春悲秋地讨论抽血这事该咋办。 你转头就找到路子了? 陈也抬手指向隔离舱内平台上那几枚红色模块,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几个东西,作用很可能跟我的血是一样的。」 「赶快拿去研究吧,不过记得先消毒哈。」 第328章 心鸡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什么叫作用和你的血一样?」 实验板房里,顾岩盯着托盘里那几枚红色模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陈也挠了挠头:「大概就是模拟人体血液?然后可以承载某些物质的人造模块?」 顾岩听完,眯着眼思忖半晌。 「你的意思是,人工血载模块?」 嘶! 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陈也非常怀疑这个老头是不是能看见系统面板。 不然是怎么一字不差地把这玩意的名字念出来的。 他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道:「顾老,不愧是你,总结得精辟。没错,就是你说的这个。」 林晓晓站在旁边,扶了扶眼镜,视线在模块和陈也之间来回看了两遍,语气带着点谨慎: 「陈哥,你确定?」 「确定。」陈也回答得很乾脆。 「不是,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好像我刚从路边垃圾桶里给你们捡了块主板回来,顺嘴说它能治脑损伤一样。」 林晓晓嘴角一抽。 顾岩没说话,探头看向隔离舱内的模块,看得很仔细。 旁边几名研究员也都围了上来。 有人低声说:「从结构上看,确实像是某种仿生承载单元。」 另一个人补了一句:「之前解析无人机雾化机制的时候,不就发现它本身并不负责『制造』,而是负责『运输』和『递送』吗?」 「如果把这个逻辑反过来看…… 「那它的核心作用,就是替代某种天然介质。」 说到这里,几人都不说话了。 天然介质是什么? 现场所有人都很清楚。 是血。 更准确一点,是陈也这种离谱到不太科学的血。 顾岩缓缓抬起头,看向陈也。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陈也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就很难答。 总不能说自己花了一万积分,找系统做了个付费解析。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表情非常认真: 「直觉。」 顾岩:「……」 林晓晓:「……」 一旁几个研究员的表情,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 陈也见他们不信,又补了一句: 「再加一点对叶长生的了解。」 「你们仔细想想,我们要用白鲟提取物,还得依靠我的血。」 「为啥叶长生不需要?那不正好说明,人家有替代方案吗。」 「诺,替代方案我帮你们找到了。」 这话一出,板房里顿时安静了些。 因为还真有道理。 顾岩沉默许久,忽然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消毒,然后做结构分析!」 林晓晓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就往设备区跑。 「二号台准备!」 旁边另一个研究员一边套手套一边冲向分析区。 「我去取消毒用具」 板房里,瞬间又忙了起来。 陈也默默退到一边,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李司长助理。 「直升机还在吧?」 助理立刻点头:「在,随时可以起飞。」 「那走吧。」陈也把手揣进兜里,语气平静,「该回江临了。」 …… 半个多小时后。 螺旋桨的轰鸣撕开山间低沉的风声,军绿色直升机拔地而起。 陈也坐在机舱里,望着窗外山脉起伏,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江临。 叶长生到底想拿赵天衡换什么? 逼他束手就擒? 还是说,那老王八蛋另有别的打算? 这一路,他设想了各种可能。 但想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只能不断问候叶长生的祖宗十八代。 …… 江临市。 赵氏集团总部大楼,楼顶停机坪。 直升机缓缓降落时,巨大的风压把停机坪边缘的安全旗吹得猎猎作响。 机舱门一开,陈也刚跳下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等着的赵多鱼。 只看一眼,他就愣了一下。 因为这胖子,居然瘦了一圈。 不是上次低血糖时自己眼冒金星看出来的那种「精神瘦身」。 是真瘦了。 脸上的肉都往下挂了点,眼窝微微发青,下巴冒着乱糟糟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连续熬了好几天,连西装都穿出了一股子「社畜守灵版精英」的憔悴感。 可偏偏,这小子站得很直。 衣服也没乱。 背后跟着的秘书丶法务和几个集团高管,一个个虽然神情紧绷,却都井然有序。 显然,这小子把赵氏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 陈也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啧。」 赵多鱼本来满肚子委屈,眼圈都快红了,结果被这一声「啧」整得有点不会了。 「师父?」 陈也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啊。」 「以前我总觉得你属于那种天塌下来,第一反应先发个朋友圈配文『兄弟们,完了』的类型。」 「没想到这回还真顶住了。」 赵多鱼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这几天确实快撑麻了。 一边是父亲被绑,一边是老爷子状态变差,一边是集团内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他会不会崩。 这些情绪,憋了这么多天,一见着陈也,险些全往外涌。 要不是旁边还站着一群人,他是真有可能当场扑过去抱着师父大哭。 赵多鱼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师父……」 「你总算来了。」 声音里那点发颤,连风都盖不住。 陈也看着他这德行,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表面还是那副欠欠的样子。 「废话。」 「我不来,难道指望你自己拿根路亚竿去把你爹从叶长生裤兜里钓出来?」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居然还真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主要我怕技术不够,挂到的是老叶的内裤。」 陈也乐了。 「那更好。」 「省得那王八蛋成天装得人模狗样。」 旁边几个高管本来精神绷得跟弦一样,听到这对师徒在楼顶聊这种东西,表情都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想笑,不敢笑。 不笑,又实在有点憋不住。 陈也没理他们,只是抬手揽住赵多鱼的肩膀,把人往前带了半步。 「行了。」 「哭丧脸收一收。」 「我既然来了,那叶长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赵多鱼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真帅,也莫名感觉安心了不少。 「嗯。」 赵多鱼点头,很重。 陈也看着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放心。」 「你爸暂时死不了。」 赵多鱼:「……」 旁边几名高管:「……」 秘书小姐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陈也也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过于朴实了,于是乾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如果叶长生想杀人,根本不用费这么多事。」 「既然人还活着,那就说明有的谈。」 「只不过,谈归谈,最后多半还是得靠钓。」 赵多鱼一听这熟悉的味儿,立刻领悟到了精髓: 「明白。」 「兵来将挡,水来钓鱼。」 陈也斜了他一眼。 「不错,都会抢答了。」 …… 几分钟后。 一行人坐进车里,车队驶离赵氏集团大楼,直奔云顶山庄。 副驾驶上,李司长的助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陈顾问。」 「在绑架发生后,行动组第一时间对别墅以及周边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包括监控丶脚印丶车辙丶电子信号残留丶安保人员口供,以及所有可疑时间段的进出记录。」 「目前,没有收获。」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难堪。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手段高明到几乎没留下任何破绽。 陈也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 「正常。」 「叶长生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司长早把他超度了。」 助理愣了一下,继续道: 「从现场看,更像是一次高度计划性的定点转移。」 「没有明显暴力痕迹,也没有外来车辆被清晰捕捉。」 「别墅内部人员目前全部被管控审查,但尚未发现直接内应。」 陈也「嗯」了一声。 「没事,我本来也只是去碰碰运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多鱼。 「老爷子那边呢?」 赵多鱼低声道: 「老爷子这几天茶饭不思,精神差得厉害。」 陈也沉默了几秒。 没再多说什么。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窗外的城市景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云顶山庄一带安静而昂贵的绿化带与人工水景。 很快,车队驶入别墅区。 赵天衡的别墅,还是那栋独栋大宅。 保姆丶司机丶安保丶园丁,加起来二十来号人。 叶长生,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弄走的? 陈也下车后,没急着进屋。 他只是站在原地,眯了眯眼,视野里的热力图已经悄无声息展开。 他扫得很慢。 一寸一寸地扫。 旁边几人见他不动,也都没敢打扰。 赵多鱼更是连气都放轻了,站在边上老老实实当背景板。 十分钟后。 陈也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别墅后方一大片修剪整齐的景观树,望向更远一点的位置。 「多鱼。」 「啊?」 「那后头,是不是有条河?」 赵多鱼一愣,下意识踮脚朝那边望了望。 「对。」 「是人工河,贯穿整个别墅区。」 「我爷爷那边别墅院子里的湖,水也是从这里引过去的。」 陈也缓缓点了点头。 「行。」 赵多鱼心里顿时一紧:「师父,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 「去。」 「把我鱼竿拿来。」 赵多鱼:「……啊?」 陈也抬手,朝别墅后方那片被树影遮住的河道一指。 「心鸡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我知道赵叔是怎么走丢的了。」 第329章 你爹没钓上来,先钓上来一枚大 赵多鱼见陈也说得那么笃定,脸上那点本来还悬着的慌神,顿时就变成了另一种熟悉的表情。 一种「师父又要开始不讲科学了,多半是神仙附体了」的表情。 「好,好,我去拿!」 他没迟疑,转头就往车那边冲。 作为核平科技的二把手,赵多鱼早就养成了一个非常良好的职业习惯:不管去哪,后备箱里都得放一根定海神针。 这不是谨慎。 这是被生活教育过后的成熟。 很快,赵多鱼就抱着那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重竿,连跑带颠地回来了。 「师父,给!」 陈也接过鱼竿,入手的一瞬间,掌心略微一沉。 熟悉的重量。 熟悉的冰凉金属触感。 像战士摸到了枪。 「待会儿离我远点。」 陈也一边检查线轮,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 这话是对助理说的。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也抬眼,看着他。 「我不知道待会儿会钓上来什么。」 「但我感觉很不好。」 「所以,这边的人,麻烦你安排疏散一下。」 助理听得微微一愣。 这个男人在「我觉得那边有问题」这件事上的命中率,高得几乎像封建迷信和现代刑侦握手言和之后生下来的私生子。 助理一句废话都没多问,直接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国安行动组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挂着牌子去疏散居民。 但他们完全可以调动当地公安丶物业安保丶消防巡查,甚至随便找个「管道检修」「临时线路故障」「地面沉降排查」的由头,把这一片先清出来。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这一点,陈也从来不操心。 他拎着鱼竿,转身往别墅后面走。 赵多鱼立刻跟上。 助理打着电话,也快步跟在后头。 …… 赵家这栋别墅的后侧,和前面的精致体面完全是两种风格。 从地下室后门出来,是一片被保姆们打理得很勤快的小菜地。 边角还插着几根塑料牌子,写着「别踩」「刚施肥」「赵总不许摘黄瓜」之类很有生活气息的提示。 再往外,就是围墙。 围墙根上开了一道小铁门,门外便是那条人工河。 这条河本来是别墅区景观配套的一部分,水不算深,流速也不快,平时白天有保洁船清漂,晚上还有灯光打着,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陈也的目光,先落在了那道铁门上。 门是开的。 门锁垂在那里,歪歪斜斜。 不像是被暴力破坏,更像是打开之后就没关。 陈也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锁头。 什么也没说。 但心里那点猜测,反而更实了。 刚才他站在别墅里,用系统热力图扫了一遍。 别墅内外,大多数地方都很正常。 唯独这条人工河里,有个点,红得发黑。 这种光点,往往代表着危险,而且是很要命的那种。 陈也握着鱼竿,缓缓走到河边,却没有立刻下竿。 赵多鱼站在旁边,眼睛都快盯出火星子了。 「师父,真在这底下?」 「嗯。」 「我爹会不会……」 「不会。」陈也打断他,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爹不是美人鱼,怎么会在下面?」 赵多鱼尴尬一笑:「嘿嘿,不是您说的嘛,知道我爹咋走丢的。」 陈也翻了个白眼:「那只能证明水底下有关键证物,拜托你动动脑子。」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先是一辆。 紧接着是第二辆丶第三辆。 整个别墅区很快就乱了起来。 物业广播也响了,语气尽量温和,却掩不住那股「你们赶紧走别问」的急促: 「各位业主请注意,园区南区水电管网出现临时异常,请大家配合工作人员引导,有序前往会所区域暂避……」 「重复一遍,请大家有序撤离南区……」 不远处,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也有人骂骂咧咧,说大晚上的又折腾什么。 还有人刚牵着狗出来,结果那狗冲着人工河方向一顿狂叫,尾巴夹得比谁都快,硬生生把主人往回拽。 五分钟不到,这一带便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区。 又过了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张国栋到了。 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连续熬了好几天,靠速效救心丸和老刑警的职业操守硬吊着命。 他站定后,先看了一眼陈也手里的鱼竿。 又看了一眼那条河。 嘴角轻轻抽了抽。 嗯,很熟悉的感觉。 张国栋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可最后,他看着陈也,只说出了一句: 「把老赵平安带回来。」 陈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浅浅笑了笑。 「好。」 他们认识太久了。 久到很多话,根本不需要说出来。 张国栋明白陈也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陈也也明白张国栋为什么一句废话都没讲。 赵天衡失踪,不仅是赵家的事,也不只是国安的事。 更是他们这一圈人,被叶长生狠狠干了一巴掌之后,谁都咽不下去的一口气。 陈也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防挂底喷雾。 他拧开盖子,冲着三爪锚钩喷了几下。 嗤! 准备工作完成,陈也抬起鱼竿,看向河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 他腰背一拧,手臂发力。 咻! 重型锚钩破空而去,带着鱼线在半空拉出一道弧线。 咚。 钩子砸进水里后,迅速下沉。 河面荡起一圈圈波纹,很快又归于平静。 陈也握着鱼竿,没有急着收。 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了一下眼,手腕轻轻调整角度,像是在「听」水下的动静。 很快,鱼竿前端传来一丝极轻的反馈。 咔。 像三爪锚钩擦过什么硬物。 陈也眼神微凝,手腕微抖,试探着往旁边带了一下。 又是「当」的一声。 这次更清楚了。 金属。 而且不小。 「勾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多鱼的呼吸,当场一紧。 张国栋则是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陈也双脚微分,踩稳地面,双手同时握住鱼竿。 起! 这一瞬间,他背臂肌肉几乎是瞬间绷紧。 单臂超过三百公斤的恐怖力量,顺着鱼竿丶鱼线,一层层压入水下。 水面微微翻起一层泡。 底下那东西被锚钩挂住之后,先是有一点明显的水压阻塞感,紧接着便松动了。 像从烂泥里拔一块埋着的砖。 不算特别重。 陈也开始快速收线。 线轮低鸣,鱼线绷得笔直,水面下的黑影逐渐被拉近。 赵多鱼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又被张国栋一把拽住。 「别过去。」 「万一是个大的呢?」 赵多鱼脸都绿了:「张叔,你这个『大的』,现在听着真的很不吉利。」 张国栋黑着脸,没吭声,只是默默含下几颗速效救心丸。 心脏砰砰的,咋回事? 下一秒。 哗啦! 水花猛地一炸。 那东西终于破水而出。 陈也双臂往后一仰,一个长方体物件从河里被拽了出来,带着水和泥,砰的一声,砸在他脚边的泥地上。 几人几乎同时看过去。 那玩意儿整体被一层深绿色的防水材料缠得严严实实,边边角角都做了加固,看尺寸像个大号工具箱,但形状更规整。 赵多鱼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啥玩意儿?」 「师父,这跟我爹被绑架有啥关系?」 他说着,下意识就要伸手去碰。 「别动!」 陈也喝了一声。 赵多鱼吓得当场把手缩了回去。 陈也蹲下身,没直接上手,而是先顺着锚钩钩破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层防水材料被三爪钩撕开了一道小口。 口子不大。 但已经足够露出里面一截东西。 一截细长丶包着绝缘材料丶尾端还带着一点金属接头的玩意儿。 陈也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秒,眼皮轻轻一跳。 「啧……」 「这好像是雷管啊。」 空气,瞬间安静了。 赵多鱼的表情,从「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在零点三秒内丝滑切换成了「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张国栋的脸,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黑了一层。 「你说什么?」 陈也没抬头,声音很低。 「雷管。」 「而且这分量......」 这话一出,张国栋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往后猛退两步,顺手一把薅住赵多鱼的后领子,把他往后拖。 「都退!」 「退远点!」 助理的反应也极快,立刻对着耳麦低声急促道:「河边发现疑似爆炸装置!重复,河边发现疑似爆炸装置!请排爆组立刻进场!」 耳麦另一头明显也被惊得沉默了一瞬,然后才炸出一串回复。 陈也蹲在原地,没动。 他现在脑子里,有一根线突然串起来了。 第330章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排爆组来得很快。 两辆黑色防爆车一前一后拐进来,轮胎碾过地面,发出一阵硬邦邦的摩擦声。 几名排爆人员提着箱子下车,步子又快又稳。 「位置在这边。」 一名行动组成员领着排爆人员来到后院草坪边缘。 地面已经被做了简易标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刚刚那块被陈也一竿子从地里薅出来的玩意儿,此时正被放在一块防爆垫上,旁边还立着警戒杆。黑乎乎一坨,外头裹着防水材料和泥,乍一看像块工业废料。 其中一名排爆专家蹲下身,戴上护目镜,先用仪器扫了一遍,又拿探针一点点拨开表层包裹。 动作很轻。 像在给一条随时可能翻脸咬人的毒蛇剥皮。 众人虽然都退到了警戒线外,但大家都紧张得没有说话。 赵多鱼死死盯着那边,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胖脸绷得紧紧的。 他这会儿已经不是「我爹被绑了」的焦虑状态了。 他是「我爹被绑之前,叶长生还打算把我全家送上天」的强化焦虑版。 张国栋则站在一旁,手揣在兜里,舌头底下含着几颗药,苦苦的感觉很安心。 他现在已经进入一种很微妙的心理状态。 一方面,他看到炸药就头皮发麻。 另一方面,只要这炸药是陈也钓上来的,他又会本能地生出一种「哦,也合理」的麻木感。 久病成医。 久见陈也成佛。 终于,十几分钟后。 排爆专家摘下护目镜,站起身。 「确认了,烈性炸药。」 「当量不算特别大。」 他回头看了眼别墅主体结构,又抬手比划了一下角度。 「但如果引爆,整栋别墅大概率会受到严重冲击,主结构不一定整体坍塌,但炸飞一大片,问题不大。」 赵多鱼脸色当场就白了。 「炸……炸飞?」 张国栋啐了口唾沫。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脸色也难看下来。 别墅里平时住着谁,谁都清楚。 赵天衡丶保姆丶安保,运气不好,再赶上几个值夜的司机或者家政人员。这一炸下去,估计得直接升级成恐怖袭击了。 可排爆专家下一句话,却又让众人齐齐一愣。 「不过,好消息是,这玩意儿没装起爆器。」 「没有遥控模块,也没有定时引爆结构。」 「从目前构造看,它就是单纯被埋在这水里,做了防潮丶防腐和伪装处理,但没有接入起爆环节。」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国栋皱着眉,表情有点拧巴。 「放了炸药,又不打算引爆?」 「这是闹着玩呢?」 没人立刻接他这句。 因为大家也都在想这个问题。 李司长助理眉头微皱,显然也在飞快转念。 几秒后,大家几乎是同时看向了陈也。 没办法。 这玩意儿是他钓出来的。 在这个团队里,凡是跟「正常逻辑解释不通的破事」有关的,最后基本都得问他。 陈也站在原地,神情反而没什么意外。 甚至可以说,他一开始就觉得,理应如此。 「不是闹着玩。」 陈也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这炸药埋在这儿,不是为了炸人。」 「是为了威胁赵叔,逼赵叔主动被绑走。」 这话一出。 赵多鱼先是一愣,脑子明显没转过弯来。 「主动……被绑?」 「这怎么听着跟自愿坐牢似的?」 可张国栋和李司长助理,却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了。 助理眼神一变。 「难怪!」 「行动组在屋内没有发现任何明显反抗痕迹,也没有暴力入侵迹象!」 张国栋也猛地抬头,看向别墅方向。 「门窗都完好,现场也太乾净了。」 「我之前还在想,对方难道是专业到连一枚鞋印都不留?」 陈也点了点头,转身朝围墙边走去。 众人跟上。 很快,他停在了后门那扇铁门前,伸手敲了敲门锁。 「看这里。」 「这锁,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也没有撬动痕。」 「是拿钥匙正常打开的。」 他说着,偏头看了赵多鱼一眼。 「总不能有人为了绑架你爹,还提前配了把山庄后门钥匙吧?」 赵多鱼张了张嘴。 「也……也不是不行?万一人家带了个开锁师傅?」 陈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别人翻过围墙,然后请开锁师傅从里面把锁打开?」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紧绷了半天的气氛,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陈也却没笑。 把炸药钓上来后,他脑子里已经把当晚的场景拼得七七八八。 「叶长生那种人,最喜欢发邮件。」 「这次大概率也是一样。」 「邮件内容估计也不会复杂:赵天衡,你现在自己出来,跟我的人走。你要是不乖乖送上门,我就引爆炸弹,把整栋别墅连同里面的人一起送上天。」 「以赵叔的性格,他不会去赌对方手里到底有没有起爆器。」 「更不会拿一屋子人的命,去赌疯子的良心。」 山庄后院很静。 风穿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众人顺着陈也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合理。 因为这确实是赵天衡会做的事。 赵多鱼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是傻子。 他只是平时被陈也光芒照得有点像傻子。 一旦事情真落到自己家人头上,他脑子也转得飞快。 「可是……」 他喉咙有点发紧。 「为什么叶长生不直接在炸药上装起爆器?」 「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为什么还要留这么个……半吊子工程?」 陈也眉头皱了皱。 这个问题,他没法百分之百解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叶长生会这么干。 那孙子就该是这么个德行。 「因为他是个疯子。」 陈也缓缓开口。 「但疯子和杀人魔,是两码事。」 「叶长生眼里,最值钱的不是命,是他那套自以为高于一切的狗屁科学。」 「这种人会把人弄得生不如死,会把一群癌症患者当耗材,会把全世界当培养皿。」 「但他未必真想一按按钮,把一群人当场炸成马赛克。」 陈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至少,不会在这种阶段炸。」 「因为死人不好研究。」 张国栋听得后槽牙都咬紧了,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 「特么的,畜生还真能分门别类。」 李司长助理也缓缓点了点头。 「说得通。」 「对叶长生而言,炸药不是杀人工具,是控制工具。」 「他只需要让赵总相信,他能炸。」 「至于他自己到底会不会按下去,反倒没那么重要。」 赵多鱼听完整个人都蔫了。 「知道我爸怎么被绑也没用啊……」 「人还是没找到。」 「咱们总不能靠推理把他从空气里抠出来吧?」 陈也却摇了摇头。 「不。」 「有用。」 他转头看向别墅方向,眼神慢慢眯了起来。 「赵叔是主动跟人走的。」 「以他的头脑,他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那不是赵天衡的风格。」 张国栋皱眉:「可行动组不是已经把别墅翻过一遍了吗?」 「翻过,不代表翻对地方。」 陈也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转头看向李司长助理。 「别墅的保姆丶司机和安保,是不是都被行动组的人先扣起来了?」 助理点头。 「是,例行询问,目前统一安置在附近酒店。」 「走。」 陈也没有半点犹豫。 「带我去见见他们。」 …… 二十分钟后。 一行人坐车到了酒店。 这地方离云顶山庄不算远,外头看着普通,实际上一整层都被行动组临时包下来了。电梯口和楼道拐角都有人守着,气氛不算压抑,但明显和正常酒店不太一样。 说白了,这里是「你暂时不是犯人,但最好也别到处乱窜」的高配版观察点。 迎出来的是个女人。 一头利落短发,三十岁上下,肩线很平,步子也快,整个人带着一股子狠劲。 「陈顾问。」 她朝陈也敬了个礼,开门见山。 「我是这边行动组临时负责人,姓许。」 「您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陈也也没跟她客套。 「能把人都聚在一起吗?」 「我问几个问题。」 许组长点头非常利索。 「可以。」 「给我五分钟。」 她转身就去安排,效率很高。 不多时,会客厅里就乌泱泱坐满了人。 司机丶保姆丶厨师丶园丁丶夜班安保丶内勤阿姨……大概二十来号人,神情都有点紧张,但并不抵触。毕竟赵家平时待他们不薄,赵天衡出事,大家心里也都着急。 更重要的是,赵多鱼也在。 有这位少东家坐在边上,众人的不安自然少了很多。 陈也扫了众人一眼,没摆架子,也没来什么心理施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 「情况我就不重复了。」 「赵叔出事,大家都想帮忙,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 「麻烦各位一定要仔细,非常仔细地回忆一下。赵叔失踪那天,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举动丶表情丶说的话,哪怕再细微,只要你觉得有一点怪,都说出来。」 「这很重要。」 会客厅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随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回忆起来。 「赵总那天从公司回来,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对,但也不算特别晚,路上堵车很正常。」 「他陪老爷子吃了晚饭,还问了句药有没有按时吃。」 「后来回自己那边了,我看见他去健身房待了四十分钟左右。」 「洗澡前还让厨房别准备夜宵了,说晚上不饿。」 「司机送他回来之后就没再出过车。」 「安保那边也没发现外人闯入。」 「赵总回书房看了会儿文件,好像还接了个电话?不对,是看了会儿手机……」 行动组的人在一旁飞快记录。 纸页翻动,笔尖摩擦,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可越听,陈也眉头皱得越紧。 太平常了,平常得毫无头绪。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会客厅又安静下来。 陈也看了一圈。 「没了吗?」 「真的没有一星半点不一样的表现?」 没人说话。 空气里只剩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秒钟。 角落里,一位四十多岁的保姆阿姨,忽然有些局促地举起了手。 「那个……」 她声音不大,眼神还有点躲闪,尤其看向赵多鱼的时候,明显更虚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赵多鱼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份,立刻往前探了探身。 「阿姨,您说。」 「只要您看见了,什么都行。」 那保姆咽了口唾沫。 「我倒是看到过一下,赵总做了个……挺奇怪的动作。」 「动作很小,而且就一下,马上就收回去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陈也眼神一凝。 「什么动作?」 保姆阿姨看了看四周,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最后,她乾脆站起身,走到会客厅旁边一处空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 默默抬起了一条腿。 膝盖微弯。 脚尖往下。 整个人维持了一个非常标准且抽象丶小狗撒尿的姿势。 然后,她又火速把腿放下。 动作做完。 全场死寂。 赵多鱼张着嘴,嘴大得能直接吞进一颗卤蛋。 张国栋站在边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那简直像脑内刚刚被人塞进了一颗炸弹。 许组长和几个行动组成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江临首富,在家突然抬腿学狗撒尿? 甚至连李司长助理都难得失去了一瞬表情管理。 唯独一个人。 陈也。 他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脑子里「嗡」地一下。 小狗撒尿。 抬腿标记。 这个动作别人不懂,他懂! 因为这特么就是他的黑历史! 那次为了救赵多鱼,他动用了【万物互联·视觉共享】技能,结果副作用发作,控制不住生物本能,当着赵天衡的面,在电线杆旁边抬腿标记...... 别人可能会忘。 赵天衡那种脑子,不会。 而且更关键的是,赵天衡知道,陈也也不会忘。 这一刻,陈也全懂了。 赵叔不是发癫。 他是在留信号。 他是在用一种别人根本不可能想到丶但陈也只要看到就一定能读懂的方式,给他递线索! 「原来是这样……」 第331章 收网前夜 「原来是这样……」 会客厅里,陈也这句近乎自言自语的话,声音并不大。 可这几个字就像一根针,轻轻一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赵多鱼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前窜了一步。 「师父,什么原来是这样?」 陈也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我知道赵叔人在哪了。」 这话一出。 空气凝固了半秒。 许组长感觉自己那点职业素养,真有点要维持不住了。 她是这次行动组在江临这边的负责人之一,带着人熬了整整几天几夜,把能筛的地方几乎筛了个遍。 结果呢? 一无所获。 别说赵天衡的人影了,连根像样的毛都没摸着。 现在倒好。 陈也这边先是在赵家别墅后院一竿子钓上来一包炸药,接着跑来酒店问了几句话。 然后他说,他知道人在哪了。 许组长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说话都是一件难事。 「陈顾问……」 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点。 「您确定?」 「八成以上,除非人被转移了。」 陈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但对在场这些人来说,已经够吓人了。 「走吧。」 陈也收回思绪,声音也重新稳了下来。 「虽然知道了,但为了能一击必中,我们还是得谨慎点。」 说着,他转头看向许组长和李司长的助理。 「许组长,可能还得麻烦你,把国安这边能调的兄弟先召集一下。」 「还有。」 「通知李司长。」 「论抓人和营救,你们才是专业的。」 「是!」 「收到!」 许组长和李司长助理同时点头。 …… 当夜。 酒店会客厅。 原本聚在这里的保姆丶司机和安保人员,已经全部被暂时安置到了别的区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临市深夜依旧没睡的灯火。 窗内,则换成了另一种气氛。 国安行动组的骨干力量几乎全到齐了。 除此之外,省里特派的特警队长也带着两名副手赶了过来,几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差不多,往那一坐,压迫感十足。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时,屋里所有人下意识起身。 李司长到了。 他接到信息后,马不停蹄从京都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长途奔波后的风尘味。 但比起前两天,整个人的精神头看上去要好上不少。 估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陈也在的时候,好像许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 「坐。」 他摆了摆手,自己也快步走进来,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陈也。」 李司长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你说,你已经知道赵天衡的位置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陈也身上。 陈也点了点头。 「差不多。」 「说说看。」 陈也抬头扫了一圈,直接开口: 「当初我跟赵叔刚认识的时候,闹过一次误会。」 「我跟踪过他。」 「然后被他发现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后面这半句太丢人。 但现在这局面,也顾不上脸了。 「......我正在对着电线杆撒尿。」 众人:「……」 如果不是陈也说这话时表情特别认真,大家大概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赵多鱼都懵了。 「师父……」 「你当年跟我爸第一次交锋,开场就这么野吗?」 陈也木着脸看了他一眼。 「我再强调一遍。」 「那是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具体原因我就不展开了,总之,这个小狗撒尿的姿势,只有我和赵叔两个人知道。」 「他既然在失踪前,刻意做出这个动作,那就一定是在给我留线索。」 李司长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说得通。」 「那位置呢?」 陈也起身,从桌边扯过江临市的地图。 然后拿起一支记号笔,顺着记忆,在城郊的老旧工业区画了个圈。 「在这里。」 众人立刻围拢了一些。 「这边有一栋废弃的公寓楼。」 「外表看着很破,门脸也像是十几年前就该拆掉的那种老建筑。」 「但它里面,不是废弃状态。」 「内部曾经被改造成一处疗养院……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秘密医院。」 「秘密医院?」 省里那位特警队长眉头一皱。 赵多鱼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里!」 「我爹当时为了隐瞒癌症的事,专门搞的地方!」 众人立刻看向他。 赵多鱼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那地方是借着旧工业区改造项目,拿下来的一栋楼。外表没怎么动,里面全拆了重装。」 「设备丶病房丶手术室丶隔离区,都是按最高标准做的。」 「因为我爹那时候不想把病情传出去,怕影响集团,所以很多检查和治疗,都是在那边秘密做的,连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陈也点头。 「没错。」 「因为赵叔的病得到了治愈,这个地方就弃用了。」 赵多鱼突然想起了什么,怒火「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妈的。」 「那群王八蛋医生!」 「当时我爹那边结束治疗以后,他们一个个签了保密协议,拿了遣散费,嘴上说得跟守口如瓶似的,结果后面不但有人往外散我爹的检查报告,还配合舆论带节奏!」 「我现在看,八成那时候就已经被叶长生收买了!」 陈也对此反而没什么意外。 「不是大概率。」 「是几乎可以确定。」 「叶长生盯上赵叔的时间,估计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早。」 李司长缓缓靠近椅背,眼神越来越沉。 「既然位置已经基本确定。」 「不管人是不是真的在,我们都要当成一次正式营救行动来进行。」 他抬起头,看向许组长,又看向那位特警队长。 「小许。」 「还有特警这边。」 「我希望你们在一个小时内,给我拿出一套尽可能万无一失的营救和抓捕方案。」 「记住,不是冲进去抓人那么简单。」 「我们首要目标,是赵天衡活着出来。」 「第二目标,才是叶长生。」 「听明白了吗?」 「是!」 许组长和特警队长几乎同时起身。 动作乾脆。 声音更乾脆。 会客厅里顿时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机器,重新高速运转起来。 第332章 先别炸,有人给我打电话 城郊,废旧工业区。 夜风从一排排废弃厂房之间穿过去,带着铁锈丶机油和陈年水泥一起发酵出来的怪味,吹得人鼻腔里都泛着一股凉。 这里白天看着就够像鬼片取景地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到了晚上,更像。 路灯坏了大半,剩下那几盏也都半死不活,光晕一跳一跳,像随时准备寿终正寝。远处堆着拆了一半的脚手架,锈蚀钢板斜插在黑暗里,轮廓像一排被人砍断脖子的墓碑。 而此时此刻。 这片平时连野狗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破地方,已经被国安和特警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铁桶。 外围道路,全部清空。 岔路口丶楼顶丶水塔丶废弃烟囱后方,几乎每一个适合藏人和架点的位置,都已经有人提前占住。 更远一点的高空上,还有超视距无人机在绕圈。 这阵仗,说一句天罗地网,半点不夸张。 高处一栋废弃办公楼的天台边缘,几道身影正借着夜视设备和望远镜,远远盯着工业区边缘那栋老式公寓楼。 楼不高。 外墙灰白斑驳,阳台被钢板和隔热层封死了,只留下统一规格的狭窄通风口。 从外面看,破败灰旧,连里面有没有开灯都看不出来。 陈也上次能摸进去,全靠招财。 现在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再让招财故技重施就不现实了。 然后,他闭了闭眼。 系统热力图,开。 熟悉的视野在脑海中展开。 前方那栋黑黢黢的公寓楼,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扫描波轻轻掠过。 片刻后,陈也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楼里,有两个白色光点。 像两团没什么攻击性丶也没什么危险波动的普通生命反应,安静地停在三楼偏里的位置,一前一后,相隔不远。 陈也盯着那两个点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白的? 李司长放下望远镜,下意识侧头问了一句: 「怎么样?」 问完他自己都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问题挺玄学。 陈也沉吟了几秒,缓缓开口: 「人应该在。」 许组长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她是真想问一句。 你又没透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话刚冒头,她就忍住了。 因为李司长居然一脸「好,我懂了」的表情,甚至连一句追问都没有。 许组长沉默了。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基层行动队私下里会把陈也叫「国安神人」和「司长亲儿子」。 这特殊技能,是多哈。 「司长。」 耳机里传来压低的汇报声。 「行动一队已抵达指定位置,请指示。」 李司长点了一下头,抬手握住对讲机。 就在他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李司长侧头。 「那个……」 陈也清了清嗓子,表情居然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这个要求听起来挺不合时宜,但我能不能申请……跟他们一块进去?」 这话一出,天台上几个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夜风一吹,场面一时间有点安静。 陈也赶紧补充: 「我不是捣乱。」 「司长,您是知道我战斗力的。」 「我就是想亲手把叶长生这个王八蛋送进去。」 李司长没说话。 这倒不是他不想答。 而是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评价这句话。 你说不合规吧,这要求确实不合规。 你说危险吧,这人从战力上看,有时候比行动组还危险。 尤其是对犯罪分子来说。 许组长站在一旁,脑子转得很快。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利弊,最后开口: 「理论上问题不大。」 「只是,陈顾问,你必须服从一队指挥,不许冒进,不许脱离队形,不许擅自行动,进去以后跟在他们身后就行。」 陈也立刻拍胸脯。 「放心。」 「我这人最听话了。」 天台上几个人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尤其李司长,差点没忍住想掏速效救心丸。 你听话? 你要是真听话,这本书都写不到一百万字。 …… 十几分钟后。 陈也已经套上了防弹衣,腰间挂着简易通讯器,猫着腰,跟在行动一队最后方,潜到了距离公寓楼不足十米的阴影里。 月光很薄。 被乌云和楼体切得支离破碎,只在地上留下几片惨白的光斑。 左右两侧的巷道口,以及公寓楼转角的死角处,行动一队的队员已经全部就位。 黑色作战服,面罩,夜视镜,动作乾净利索,没有一句废话。 陈也蹲在后头,看着他们无声移动丶交替掩护丶快速分工,内心莫名升起一阵非常纯粹的热血。 他感觉自己是在现场观看超高配6d警匪大片。 主角还是国家队版本。 「探路蜂准备。」 「放。」 一架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从队员手中升起,贴着墙根钻进了上方通风管道。 「顶层组到位。」 「猎犬已就位。」 「c4已就位。」 队长半蹲在墙边,抬起手,手指无声比出倒计时。 三。 二。 一...... 就在他手即将压下去的那一瞬间。 叮铃铃! 嗡嗡嗡! 一阵极其突兀的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在死寂的夜里猛地炸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了一下,几名已经迈出腿的队员,差点被这声音闪了腰。 连高处天台上的李司长和许组长都愣住了。 准备打仗了。 有人电话响了? 谁这么硬核? 月色下,行动组几名队员齐刷刷回过头。 虽然脸都遮着,但陈也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眼神里传递出来的信息: 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 陈也头皮都麻了一下。 他无声地举起手,示意抱歉,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只做错事的刺猬。 「我靠……什么鬼……」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这通电话的祖宗十八代,一边赶紧伸手去掏手机。 结果手机一拿出来。 刚想挂断,指尖却在屏幕上硬生生停住了。 来电显示:赵天衡。 陈也瞳孔,骤然一缩。 旁边的队长压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陈顾问??!」 陈也盯着屏幕,声音也压得极低。 「赵叔。」 耳麦内,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天台上。 李司长眉头瞬间拧紧。 许组长也明显怔了一下。 几秒后,李司长沉声开口: 「接。」 「全体暂停进攻。」 「监听组立刻切线路。」 「狙击组保持锁定,任何人不许擅动。」 命令一层层下去,整片区域瞬间从「即将破门」切成了「全员静止」。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夜里太静了。 静到他这一个字刚出口,连自己胸腔里的回音都能听见。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呼吸声。 一下一下。 很慢。 陈也喉结滚了一下。 「赵叔?」 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沙哑。 虚弱。 「……小陈。」 陈也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稳一点。 「赵叔,你现在是不是在楼里?」 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 「是。」 陈也眼神一凛。 真在。 那两个白点,其中一个是赵天衡。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叶长生在不在里面?」 这次,电话那头安静得更久。 久到陈也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 然后他才听见赵天衡慢慢地丶几乎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暂时……没事。」 「叶长生……不在。」 这句话一出,陈也心口一沉。 不在?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堵住的,可能不是叶长生本人。 李司长在高处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内容,脸色也缓缓冷了下去。 又是烟雾弹? 电话里,赵天衡的声音再次响起。 「楼里……有东西。」 随后,一道细微的「滴」声,通过手机,传进了所有监听人员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 不止是陈也。 连天台上的李司长丶监听组丶爆破组,脸色都同时变了。 这是…… 赵天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楼里……有气体装置。」 「还有……联动起爆。」 「你们如果……强攻……」 「这里会炸。」 高处天台上,李司长几乎没有半秒犹豫,抓起对讲机低声喝道: 「撤!」 「行动一队后撤!」 命令一下,楼下队员立刻后撤。 动作依旧乾净,没有半点慌乱。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闪过一丝后怕 陈也一边盯着公寓楼,一边继续低声问: 「赵叔,你楼里还有谁?」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还有……一个。」 「医生?」 「不是。」 「我不认识,但他......」 话还没说完。 手机似乎被拿了过去。 随后便是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陈先生,如果你想救人,那请你自己进来。」 「我老板想和你聊聊。」 第333章 你本来能当个人,偏偏非要当摄 夜色压得很低。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陈也站在阴影里,手机还拿在手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栋楼。 电话是免提。 所以不只是陈也。 频道内的所有人全都听见了。 天台上。 李司长拿起对讲机,张了张嘴。 又放下了。 许组长在旁边看得都急了:「司长,您不拦吗?」 李司长通过望远镜望着那道身影,沉默了两秒,最终缓缓摇头。 「拦不住的。」 「他肯定会进去。」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发酸的眉心,声音低了几分。 「明知道会这样,还不如想想,怎么给他再多加一层保障。」 「叫防爆专家过来,让他们待命。」 「另外,让无人机靠近扫描,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 「是!」 旁边几人立刻动了起来。 李司长这才重新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稳。 「陈也。」 「司长,您说。」 「进去之后,如果条件允许,给狙击手创造视野。」 陈也一听这话,当场就乐了。 「行啊。」 「我还以为您要先劝我珍爱生命,远离傻逼呢。」 「放心,我去去就来。」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好像不是准备单人进一栋疑似布有气体与炸弹联动装置的楼,而是准备下楼买包烟。 陈也活动了一下脖子。 朝前走去,脚步不快,却没有半点迟疑。 一层侧面有一扇小门。 门半掩着,像专门给他留的。 陈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心里用热力图再扫了一遍。 还是两个白点。 没有红。 陈也盯着那两个白点看了两秒,眉头微微一挑。 赵叔说房子里有炸药。 照理说,这种级别的危险,热力图多少也该有点表示。 难道说统子坏了? 要不然就是里面没有危险? 思来想去,陈也还是更信系统一点。 至少这玩意儿到现在为止,在大事上从不掉链子。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一声略显生涩的摩擦声。 这里他来过两次,所以并不陌生。 小门连接的是逃生通道,是一条并不算宽的走廊。 走廊两侧,还能看到一些医疗设备。 走到尽头拐角处,是电梯间。 陈也坐上电梯,按下三楼。 叮。 电梯到了。 门开的一瞬间,明晃晃的白炽灯刺了陈也一下。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即抬头看去。 三楼大厅很空。 大厅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赵天衡。 他身上插着不少管子,手脚被束带固定在床沿,脸色青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得厉害。但胸口还在起伏,人是活的。 陈也几乎没多想,快步就冲了过去。 「赵叔,你还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那些束带。 赵天衡勉强睁开眼,看清是他后,眼底明显松了一下。 「我没事……」 声音有点虚,但还算清楚。 「他们只是……抽走了我的血。」 陈也动作一顿。 抽血? 叶长生这王八蛋把人掳来,就为了抽血?研究赵叔的癌症是怎么痊愈的? 想到这里,陈也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这老畜牲,难不成他也得癌了? 陈也刚把最后一根束带扯开,身后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啪啪啪。 在空旷大厅里,这掌声显得格外突兀,自带环绕音。 陈也转过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很瘦的男人。 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头发梳得倒挺精致,西装也挺像样,就是人瘦得有点过分,像是衣架子上强行挂了一套商务精英皮肤,看着多少有点别扭。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着陈也。 「陈先生。」 「你还真是勇敢。」 「我老板说你肯定会进来,我还有点不相信。」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 「这是炸药的遥控器。」 「只要我轻轻一按......」 「整栋房子,哦,不,连带着旁边的厂房,都会被炸成粉碎。」 他的大拇指搭在那枚红色按钮上,一副「你别惹我,我真敢按」的表情。 陈也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 「按吧。」 「……」 瘦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陈也双手环抱,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还给他一副「你不按我就瞧不起你」的表情。 「按啊。」 「怎么不按?」 「手指头没力气?」 瘦男人被这一下噎得呼吸都窒了一拍,脸都红了几分。 「你不怕死?」 「怕啊。」 陈也翻了个大白眼。 如果说,他进楼之前还有那么一点点担心,那现在看到这个人之后,那点担心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因很简单。 这家伙的光点是白色的,而且这家伙的表现非常不专业,连拿枪的姿势都显得十分别扭。 想到这里,陈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然后叼着烟,朝那瘦男人走了过去。 瘦男人当场就慌了,举着枪连连后退。 「喂!你干什么?」 「别过来啊!」 「再过来我打死你!」 陈也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 「不是。」 「你们老板也太抠了吧。」 「让你出来干这么危险的活,连把真枪都不给你配?」 瘦男人脸都白了。 「你……你胡说!这就是真......」 话还没说完,陈也已经到了他面前。 然后,抬手,夺枪。 动作简单得像从赵多鱼手里顺走一串羊肉串。 啪。 枪到了陈也手里。 他低头掂了掂,顺手一拉滑套,一颗黄色的bb弹掉落出来。 「……」 陈也扯了扯嘴角。 「大哥。」 「我好歹也是摸过真家伙的,你拿儿童节礼包吓唬谁呢?」 瘦男人彻底懵了。 在开始前,他设想过许多版本的剧情。 比如自己持枪威胁,陈也不敢轻举妄动;比如双方僵持,自己顺利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再比如最后大局已定,他双手抱头光荣投降,给自己的人生反派生涯留下一抹相当帅气的尾声。 结果这家伙完全不按剧本来...... 瘦男人眼圈都快急红了,声音发颤。 「别丶别这样……」 「我还有炸药,你别逼我!」 他像是突然找到最后一根稻草,连忙把左手高高举起来。 陈也看了一眼,白眼翻得更明显了。 「哥。」 「你没发现,你手指早按下去了吗?」 「啊?!」 瘦男人低头一看,当场魂都快飞了。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遥控器直接掉在地上。 啪嗒。 在地砖上弹了一下。 瘦男人本人则是「嗷」地一声,抱头蹲下。 「完了完了完了!」 「要炸了!」 「我就说这工作风险高吧......」 这一嗓子,把大厅里最后那点反派氛围彻底嚎没了。 赵天衡从病床边撑着站起来了,脸上写满了迷惑。 「……嗯?」 「炸弹是假的?」 他是最没法判断局势的那个。 因为连这个瘦男人都一直认为这屋里确实被安了炸弹。 陈也懒得搭理这活宝,抬手按了一下耳麦。 「喂,司长。」 「危险基本解除了。」 「就是一个不太专业的……嗯……」 他顿了一下。 算绑匪吗? 可这人热力图是白的。 更像个被老板忽悠瘸了的临时演员。 「就是一个脑子不太够用的商务版小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 紧接着,大厅某处传来「嗡」的一声低鸣,像某种机器被远程启动。 信号屏蔽器。 陈也眼神一抬。 下一秒。 一道熟悉而平静的声音,便从大厅尽头的隐藏音响里传了出来。 「陈也。」 「不得不说。」 「你又一次让我大开眼界。」 陈也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墙角上方,一枚极不起眼的摄像头,不知何时亮起了红灯。 他盯着那摄像头看了两秒,嘴角一点点扯开。 「呵。」 「又特么搞个摄像头。」 「咋了,老叶。」 「你本体不会真是个摄像头吧?」 第334章 他跑了,但没完全赢 摄像头上方那一点小小的红光适时地闪了一下。 陈也知道,叶长生就在对面。 或者说,不一定是「在对面」,但至少此刻,对方正透过这台机器看着这里。 陈也拉过一把椅子,慢吞吞坐下,神态松弛。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终于找到机会通话。 「老叶啊。」 陈也先开口了。 「你也就敢在我睡着的时候搞小动作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摄像头上。 「抓赵叔,就为了抽他的血?」 「怎么着,难不成你得癌症了?」 「还有,你安排个演员,也不说帮人家弄把真枪。」 「这道具质感,也太侮辱你的身份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音响里再次传出叶长生的声音。 平静丶乾净丶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是啊。」 「我患癌了。」 「还是晚期。」 「你发布的药,我等不及了,那不得自己想想办法?」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至于枪……」 「你都不知道,在华夏弄枪有多难。」 听到这句话,陈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他抬手搓了搓脸,心情居然诡异地松了一丝。 你看。 再疯的疯子,再能搅风搅雨的王八蛋,到了华夏这地界,想弄把真家伙也得抓耳挠腮。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祖国在枪枝管理这块,确实干得漂亮。 想到这里,陈也甚至生出一种非常离谱的自豪感。 「这倒也是。」 他点了点头。 「你都混成国际级反派了,来这儿还得靠儿童玩具撑场面。」 「说实话,挺寒酸。」 电脑那头的叶长生也不生气。 只是轻轻笑了笑。 「寒酸归寒酸,好用就行。」 「事实证明,它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相信自己在参与一场真正的绑架。」 说着,他像是透过屏幕,看向地上那名瘦男人。 「当然,现在看来,他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太适合当绑匪。」 瘦男人一听这话,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就抽点血,吓唬吓唬人,给我二十万……」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快哭没了。 陈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 瘦男人立马闭嘴。 陈也这才重新看向摄像头。 「老叶,既然你都这么着急治病了,咋不跟我面对面见一次?」 「万一我有办法呢?」 「你何必弄这么多事。」 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叶长生开口。 「我不敢啊,陈也。」 「我怕你拿鱼竿把我脑袋敲烂。」 陈也闻言,嘴角扯了扯。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叶长生道,「和你见面,风险太高。」 「尤其是当你手边存在任何长度超过一米丶硬度高于铝合金丶且末端具备挥击能力的物体时。」 「包括但不限于鱼竿丶拖把丶晾衣杆以及医院输液架。」 听到这儿,陈也都快气乐了。 「你他妈不愧是科学家,说话一套一套的。」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聊着。 赵天衡靠在墙上,都快听懵了,咋地,你跟绑匪很熟呗?所以真正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陈也眯了眯眼。 「我们会见面的。」 「是。」 叶长生回答得很快。 「我等着你。」 陈也盯着摄像头,两人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上了。 他知道。 他和叶长生就像宿命冤家,总归会有一个人倒下。 想到这儿,陈也忽然问了一句: 「白鲟,还要吗?」 叶长生轻轻笑了一声。 「不要了。」 「至少暂时不要了。」 「我得先研究研究赵天衡的血。」 「我没多少时间了。」 陈也点了点头。 「行,祝你早点死。」 两人正聊得意犹未尽的时候。 砰!!! 楼梯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数道身影同时冲了进来。 「国安!不许动!」 「趴下!!」 「目标控制!控制现场!」 许组长冲在最前面,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动作快得像一场标准教材式突入。 瘦男人哪见过这场面。 他本来就在陈也和叶长生的双重精神摧残下处于崩溃边缘,这一下更是直接被彻底压垮。 「啊!!别开枪!!别开枪!!」 「我投降!!」 他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结果因为腿太软,刚撑起来又一下跪回去了。 许组长收起枪,看向陈也: 「陈顾问,您还好吗?刚刚通讯断了,我们担心您出什么事……」 陈也则坐在椅子上,抬手冲他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别急。」 「老叶还没挂电话。」 许组长:「……」 一众行动队员:「……」 这句话的离谱程度,大概相当于别人家突击抓毒贩,你这边正坐着跟幕后老板开视频会议,还让特警同志先别吵。 许组长深吸一口气,打着手势,让技术人员赶紧接手。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陈也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摄像头的红光,啪地一下,灭了。 紧接着,保险丝触发熔断,摄像头内部冒出白烟,看上去已经被远程破坏掉了。 技术人员简单查看了一下设备,便脸色难看地摇摇头。 陈也坐在原地,没动。 「行吧。」 「又下线了。」 语气居然还挺平静。 平静得让许组长都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陈也抬头。 「我能有什么事?」 「叶长生承认他快死了,而且急得开始偷血了。」 「从战略层面讲,这波他虽然跑了,但也没完全赢。」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这逼太滑。」 「滑得像抹了印度神油的泥鳅。」 许组长扶额苦笑。 陈也这张嘴,有时候确实属于管制刀具。 接下来的事,就进入了标准善后流程。 警戒丶现场封控丶设备取证丶嫌疑人控制丶赵天衡紧急转运。 赵天衡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陈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医生简单检查后给出判断:短时间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休养,但没有生命危险。 赵多鱼这会儿也赶到了。 「爸!!!」 他一嗓子出来,差点把现场担架都喊抖一下。 等冲到近前,看见赵天衡人还活着,只是脸白了点,赵多鱼眼圈当场就红了。 赵天衡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别嚎,我还没死呢。」 「您差点就死了!」 「那不是没死吗?」 「......」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边骂边上了救护车。 陈也站在旁边抽着烟,眼底带笑地目送他们离开。 剩下的,就是审人。 那个瘦男人被拎去审讯室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后续审出来的东西,也跟陈也预料得差不多。 这哥们不是什么职业绑匪,他就是矿场里一个打工的。 平时在矿上干活,心里却一直揣着个演员梦,总觉得自己眉眼周正,骨相不错,缺的只是一个伯乐和一个镜头。 然后,京都那边被抓的那个会计,通过中间人介绍找上了他。 告诉他有个「沉浸式表演项目」,戏份重,情绪足,拍好了可能直接出圈。 报酬二十万。 前提只有一个:按剧本演。 瘦男人一听,心动了。 至于赵天衡别墅外河道里埋的那些炸药,也真是这货从矿场上一点点偷出来的。 专业性没有。 胆子却不小。 除了他,还有几个负责跑腿丶无关紧要的人员也一并被抓了。 至于从赵天衡身上抽的血,几经运输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场风波结束后,叶长生再一次销声匿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下一次对决,只会更加棘手。 …… 两天后。 蓝海湾十八号别墅。 院子里阳光很好。 鱼塘边的风吹得刚刚合适,不冷不热,带着一点水面特有的湿润感。 陈也终于难得闲了下来。 一把躺椅,一顶遮阳伞,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冰镇可乐和切好的西瓜。 旁边还有招财那小东西,正抱着一截火腿肠,坐在台阶上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个偷吃供品的小黄皮子。 赵天衡已经脱离危险。 赵氏集团那边也稳住了。 国安还在满世界撒网找叶长生。 陈也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自家鱼塘,心情居然有点久违的平和。 「这才像人过的生活啊……」 他低声感慨一句。 「没有炸弹,没有尸体,没有疯子科学家。」 「就我,一个普普通通丶心地善良丶热爱垂钓的有钱人。」 招财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明显写着:你好恶心。 陈也没理它。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可乐,刚拉开拉环。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京都。 陈也动作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莫名快了一拍。 他看着那个号码,沉默两秒,才按下接听。 「喂?司长。」 「喂,陈也。」 「雷鸣醒了,但她好像失忆了。」 第335章 她把所有人都忘了,偏偏看你不 电话挂断之后,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鱼塘边那点风还在吹,水面也还在晃,可陈也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跟前一秒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失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两个字,放电视剧里叫狗血。 落到自己人头上,就只剩下堵心。 陈也下意识摸出烟,刚磕了一根出来,又顿住了。 然后叹了口气,把烟又塞了回去。 失忆了也好,有些痛苦的回忆忘掉了,或许就没事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按下一个小猪的头像,拨了过去。 嘟。 响了三声,对面才接。 「喂,师父?」 赵多鱼那头很吵,能听见人声丶脚步声,还有不知道谁在旁边喊了一句「赵总,董事会资料已经送到会议室了」。 陈也皱了皱眉:「你在公司?」 「对啊。」赵多鱼压低了声音,「我刚从医院出来,我爸不是失血过多吗?天天打补针呢,我怀疑他故意赖着不出院,把公司的破事全丢给我处理。」 说到这里,赵多鱼顿了一下,察觉出不对劲。 「师父,怎么了?」 「出事了?」 「不是出事。」陈也揉了揉眉心,「雷鸣醒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下一秒,赵多鱼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卧槽?!真的?!」 旁边似乎有人被他吓了一跳,隐约传来椅子挪动和文件掉地的动静。 陈也懒得管那边鸡飞狗跳,继续道:「真的。」 「那不是好事吗?」赵多鱼先是一喜,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这语气不对。后面是不是还有转折?」 「有。」 「她失忆了。」 「……」 过了两秒,赵多鱼才压着嗓子,小心翼翼问:「严重吗?」 「李司长说,医生判断脑子里的伤修复得不错,但植物人时间太久,记忆提取出了问题。就是以前那些事……一时半会儿接不上了。」 「那还能恢复吗?」 「能不能彻底恢复不好说,但有机会。医生那边意思是,要么靠时间慢慢磨,要么靠熟人熟事去刺激。」 赵多鱼听完,立刻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 「行。」陈也语速很快,「你从公司直接去机场,一个小时,能不能到?」 「能!」赵多鱼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能我就把机场买下来让飞机等我!」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神经病了。」 「师父,这不是重点。」赵多鱼声音里明显带了点急,「重点是雷队醒了。」 陈也沉默了一瞬,低低「嗯」了一声。 「去机场,见面说。」 挂断电话后,他人已经往外走了。 院门口,两个负责安保的国安人员一看他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对。其中一个刚想上前问,陈也已经抬手: 「安排车,去机场。」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黑色商务车在机场高速上疾驰。 车窗外灯光飞掠,连成一片片模糊的流影。 陈也靠在后座,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前排的国安司机也很识趣,除了必要的通讯确认,一个字都没多问。 一直到贵宾通道入口,他才看见赵多鱼。 那胖子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歪了,头发也有点乱,明显是从会议室里半路杀出来的。手里还拎着个平板,屏幕上停着一页赵氏集团的财报。 看见陈也第一眼,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师父!」 陈也看了眼他胸口起伏的幅度:「你是从公司跑来的,还是从江临游过来的?」 「跑着来的。」赵多鱼抹了把汗,「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一听我要走,把集团的保安都叫上来了,我一急,把消防装置打开了,然后摸黑跑出来的。」 陈也:「……」 两人上了飞机。 机舱里很安静。 飞机刚起飞没多久,赵多鱼就忍不住开口:「师父,你说……雷队见到咱们,会不会谁都不认识?」 「会。」 「那她会不会把我当坏人?」 「你大概率不会,毕竟胖胖的,还蛮可爱。」 「……」 赵多鱼噎了一下:「那她会不会连你也不认得?」 陈也本来闭着眼,听到这句,慢慢睁开了。 「认不认得,不重要。」 「人醒了就行。」 赵多鱼识趣地没再问。 只是坐了一会儿,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雷队要是真把所有人都忘了,也挺吓人的。」 「为什么?」 「因为按她以前那脾气,至少还知道谁该踹丶谁该骂。」他缩了缩脖子,「现在要是全凭感觉……会不会一见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陈也想了想。 「有道理。」 「所以等会儿你站我前面。」 「为什么?」 「出事先踹你,踹不到我。」 「……」 ...... 京都军区医院还是老样子。 两人刚出电梯,就看见李司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比起前段时间,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把国安大佬身份重新拿起来了。 「来了。」 「人怎么样?」陈也没废话。 「生命体徵很平稳,意识清醒,基本交流没问题。」李司长边走边说,「但确实忘了很多东西。」 「她知道自己叫雷鸣,知道自己是警察,也知道自己好像执行过一些很危险的任务。」 「可这些『知道』,更像是别人讲给她听的资料,不像她自己的记忆。」 赵多鱼听得直皱眉:「这不就跟看别人的人生简历似的?」 「差不多。」李司长点头,「而且她对大部分人和事的反应都很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说到这里,他看了陈也一眼。 「你们待会可以试试,毕竟她跟你们比较熟悉。」 陈也听完,脚步快了几分。 病房外,主治医生已经等着了。 「陈先生,赵先生。」 他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入主题。 「病人的情况,司长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一部分了。」 「我再补充一下。她的大脑神经修复得不错,说明治疗方向没有问题。但植物状态持续时间过长,记忆网络在恢复过程中出现了断层。」 赵多鱼听得一脸严肃,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参加神经外科会诊。 「医生,翻译一下?」 「翻译一下就是,硬体修好了,系统能开机,但过去存的很多东西一时找不到了。」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不是永久性结论。后续随着刺激和时间推进,很多记忆可能会慢慢回来。」 「那怎么刺激?」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语言习惯,甚至某些强烈的情绪反应,都可能触发回忆。」医生顿了顿,「不过不能硬来,不要一次塞太多信息给她。」 陈也问:「她现在情绪怎么样?」 医生想了想,神色有点微妙。 「挺……安静的。」 「安静?」 「对。」医生点头,「和你们描述里的那个雷队长,有点不太一样。」 赵多鱼下意识接了一句:「不火爆了?」 医生迟疑两秒: 「嗯,怎么说呢……看上去,呆萌呆萌的。」 病房门口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也嘴角抽了抽。 雷鸣? 呆萌? 这四个字凑一块儿,跟「张国栋心平气和」「李二狗热爱环保」「王建国不搞科研」一样,都透着一股很新的恐怖气息。 门推开的时候,连赵多鱼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病房里光线很好。 窗帘开着半边,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在床尾地面铺出一块亮白。 雷鸣就坐在病床上,穿着浅蓝色病号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是清明的。 整个人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气质。 她正低头看着病历夹,听见门响,抬头望过来。 那一眼,直接把赵多鱼看得脚步一顿。 卧槽。 还真有点呆。 倒不是傻,也不是木,就是那种刚从长梦里醒来丶对这个世界还带着一点迟钝和新鲜感的安静。 李司长先走了过去,声音放得很轻:「雷鸣。」 「嗯。」雷鸣点了点头,「李司长。」 她语速不快,嗓音也比以前轻了一点。 赵多鱼心里一抽。 完了。 这味儿真不对。 李司长温声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雷鸣想了想,很认真地补充,「就是脑子里有点空。」 医生在旁边轻轻点头。 典型症状。 赵多鱼站在后面,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雷鸣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赵多鱼瞬间站直,甚至下意识把肚子都收了收。 「雷……雷队。」 雷鸣看着他,眨了下眼。 「你是赵多鱼。」 「对对对,是我。」赵多鱼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我?」 「不是记得。」雷鸣很诚实,「他们刚才给我看过资料。」 赵多鱼脸上的笑僵住了一半。 「哦……」 「资料上说,你是陈也徒弟,赵氏集团少东家,曾多次参与特殊事件,情绪波动比较大,废话比较多。」雷鸣又看了他一眼,「嗯,挺准确的。」 赵多鱼:「……」 「不过你比资料上描述得要更胖。」 她很认真地补充道。 李司长默默把脸转开了。 医生低头装作看表。 只有陈也,没忍住嗤了一声。 赵多鱼转头悲愤控诉:「师父!她都失忆了怎么还精准打击我?」 「说明你这个人设过于稳定。」 赵多鱼还想再挣扎一下,雷鸣却已经把目光移开了。 李司长上前又说了两句,雷鸣也都正常回应,礼貌丶清醒丶配合,但就是像隔着一层什么。她知道对方是谁,也知道自己和他们应该有过联系,可就是没什么情绪,很陌生。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雷鸣的目光,慢慢落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陈也站在床尾不远处,双手插兜,脸上是那副「我来都来了,但你们最好别让我煽情」的死样子。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雷鸣微微怔了一下。 病房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看着她。 雷鸣就这么看了陈也足足三四秒,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陈也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先开了口: 「看我干什么?」 雷鸣没立刻回答。 她仍旧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片刻,才慢慢道: 「我不知道。」 「但我看到你,心跳会快一点。」 赵多鱼:「?」 医生:「?」 李司长抬手推了推眼镜,眼神一下子认真起来。 陈也僵在原地,脑子里写满了卧槽。 赵多鱼像是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瓜,小声问道: 「师父。」 「你俩以前到底干过什么啊?」 陈也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雷鸣抿了下唇,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就是……别的人站在这儿,我知道我应该认识他们。」 「可你站在这儿,我会觉得......」 她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按了按心口。 「这里有点乱。」 「脑子里也会跟着乱。」 赵多鱼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鱼漂还圆。 卧槽? 这什么展开? 陈也嘴角微微一抽:「你这话说的......会让人误会。」 「我没误会。」雷鸣很认真,「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 赵多鱼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陈也。 陈也:「你看我干什么?」 「师父,我突然觉得张局要是在这儿,速效救心丸得论板吃。」 「你闭嘴。」 雷鸣看着他们,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点很浅的波动。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哪里怪怪的,略微偏开目光,又补了一句: 「不是那种特别。」 「是危险的特别。」 「我看见你,就会下意识觉得……事情不会太平。」 病房里安静一秒。 赵多鱼立刻一拍大腿:「对了!这就对了!」 「雷队,这个感觉是对的!你别的可以不记得,这个本能千万别丢!我师父这人吧,走到哪儿哪儿就容易出大事,他本人还死活不承认。」 陈也对着他后脑勺又给了一记爆栗。 「你话怎么这么多。」 赵多鱼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可被他这么一打岔,病房里的气氛反倒松了一点。 医生在旁边看得很仔细。 因为和刚才相比,雷鸣现在的状态,明显更有活力了,情绪上也有了波动。 而这一切,都是从她看到陈也开始的。 雷鸣仍旧看着陈也,眉头轻轻蹙着,像在努力翻找什么。 「我脑子里有一些很碎的东西。」 「比如……警笛声。」 「爆炸声。」 「还有人很大声地骂脏话。」 赵多鱼小声道:「这听着像老张。」 「还有一根很长丶很硬的杆子。」 赵多鱼继续小声:「这听着像师父的定海神针。」 「还有就是,」雷鸣顿了顿,「每次都能把事情弄得很离谱,但偏偏又……很重要。」 陈也沉默了两秒,走近了一点。 「那你现在看我,是什么感觉?」 雷鸣抬起头,视线跟着他移动。 「熟悉。」 「烦人。」 「危险。」 「但……又会让我安心一点。」 陈也被这话噎了一下。 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失忆以后,眼光还是有问题。」 雷鸣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茫然里,竟然浮出了一丝很浅的笑意。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说你有问题?」 陈也一顿。 赵多鱼立刻抢答:「经常!雷队你以前看见我师父,不是在收拾烂摊子,就是在准备收拾烂摊子!」 雷鸣听完,低头想了想。 「那看来,我以前应该挺辛苦的。」 「何止辛苦。」赵多鱼感慨万千,「简直是在用生命追更。」 这一句,连李司长都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医生趁机往前半步,低声提醒:「很好,别停,可以继续正常聊天。她现在对陈先生反应明显最强,这种自然刺激比刻意灌输效果更好。」 陈也闻言,挑了下眉。 「意思是,我以后得经常来?」 「从医学角度讲,是这样。」 「那她要是看见我就血压高呢?」 「那说明刺激更强烈。」医生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谨,「前提是不高到需要抢救。」 陈也:「……」 合着自己现在成康复器材了。 还是高危款。 雷鸣看着他那副无语的表情,唇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这一幕,连赵多鱼都看出来了。 他看看雷鸣,又看看陈也,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逼逼: 「师父。」 「干嘛?」 「我觉得吧,雷队虽然失忆了,但对你才是真情实意。」 「滚。」 陈也正要再给他一下。 病床上的雷鸣却忽然开口: 「他说得也不算错。」 两人同时转头。 雷鸣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陈也。 「我虽然想不起来很多事。」 「但我直觉里,好像确实应该盯着你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像会安分的人。」 赵多鱼瞬间乐出声。 「对味了!太对味了!雷队,你这句已经有以前七成功力了!」 陈也面无表情。 「我谢谢你们两个,一个失忆一个多嘴,配合得挺好。」 病房里终于有了点像样的笑声。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后,先带着人退了出去。 李司长也没多留,只说让他们别聊太久,给病人留点休息时间,便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也丶赵多鱼和雷鸣三个人。 赵多鱼刚想找个话头继续活跃气氛,雷鸣却看着陈也,忽然认真问了一句: 「我以前……是不是很信任你?」 这话一出,赵多鱼立刻闭嘴。 陈也也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 「算吧。」 「什么叫算吧?」 「就是……」陈也摸了摸鼻子,「你以前要是看见我,通常会先骂两句,然后再跟我一起去把烂摊子收拾了。」 雷鸣安静地听着。 「那说明,我确实挺信任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虽然想不起来。」她轻声道,「但你站在这儿,我会本能地觉得,真有事的话,你应该不会让我出事。」 赵多鱼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 「又干嘛?」 「我突然觉得,雷队失忆不算坏事,你看她现在说话多温柔。」 陈也实在受不了了,抬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副「孽徒,受死吧」的表情。 病床上的雷鸣,看着师徒俩打闹,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意很淡,带着点陌生中的松动。 但是真的很好看。 陈也看着她,动作莫名顿住了。 然后,他松开多鱼,低低骂了一句: 「行吧。」 「至少比较爱笑了。」 雷鸣抬眼看他:「我以前很凶吗?」 「也不算吧,就是动不动拔枪。」 雷鸣想了想,很认真地纠正,「那肯定是你又干坏事了。」 「……」 赵多鱼当场笑喷。 对。 就是这个感觉。 哪怕失忆了,哪怕人都柔和了一圈,雷鸣骨子里那套「陈也雷达」还是灵的。 她就算把全世界都忘得差不多了,看到陈也,还是会觉得: 这人不对劲。 得盯着。 第336章 你们再陪下去,我可能要拔枪了 雷鸣醒来后的第一天,医生是满意的。 第二天,医生是欣慰的。 第三天,医生开始觉得,这康复方案,可能和自己最初理解的「情绪刺激疗法」稍微有一点点出入。 到了第七天,主治医生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病历本,表情已经复杂得像是在看一档真人秀。 原因很简单。 最开始,他们只是想让熟人多陪陪雷鸣。 这个思路本来没毛病。 直到陈也和赵多鱼这对师徒,在病房里实现了「过度配合」。 第一天,两人还挺收敛。 赵多鱼捧着果篮,满脸堆笑,像个来探班的热心群众。 「雷队,你别紧张,我们都是好人。」 陈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他不算。」 赵多鱼当场扭头:「师父,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雷鸣靠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两人斗嘴。 她看了陈也一会儿,忽然问: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 赵多鱼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 「我们师徒感情特别好!」 「主要是我师父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天天骂我,实际上特别疼我。比如以前出海的时候,有海盗围上来,我师父二话不说,让我拿冻鱼当炮弹使。」 「你等会儿。」 雷鸣抬起头,很礼貌地打断了他。 「你是说,冻鱼?」 「对啊,五十斤的蓝鳍金枪鱼,跟炮弹一样飞出去,咣当一下。」 赵多鱼手舞足蹈,正在比划那条鱼飞出去的抛物线。 陈也已经捂住了脸。 雷鸣沉默了两秒。 「这是你编的段子吗?」 「不是啊!」赵多鱼急了,「这都是真的!」 陈也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挑点正常人的事说?」 「哪不正常了?全是你乾的啊!」 雷鸣坐在床上,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眉眼带笑。 医生低头记下。 患者对熟人互动有反应,出现轻微笑意。 这是个好现象。 于是专家组一致认为,这种方式可以继续。 然后,事情就朝着一个越来越离谱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 第二天,赵多鱼提了个保温桶来。 说是专门请大厨炖的乌鸡汤,十全大补,喝了补气血丶养精神丶强身健体,对病人恢复大有裨益。 结果刚一打开盖子,满屋子一股中药味,浓得像有人把半个老中医馆都给炖进去了。 雷鸣低头看了一眼,神情还算平静。 「这里面都放了什么?」 赵多鱼很自豪地掰着手指头数。 「当归,黄芪,党参,枸杞,虫草,人参须,还有一根不知道谁塞进去的海马。」 陈也坐在旁边削苹果,闻言抬头。 「海马?」 「对啊。」 「你是给病人补身体,还是想让她原地长鳞片下海巡逻?」 赵多鱼不服。 「你懂什么,这是科学配比。」 陈也冷笑一声。 「你嘴里能说出『科学』这俩字,本身就挺不科学。」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 雷鸣伸手,把那保温桶轻轻推远了一点,然后非常客气地说: 「谢谢。」 「但我觉得,我如果现在喝这个,可能恢复得会比较快。」 赵多鱼眼睛一亮:「真的?」 雷鸣点点头。 「嗯。」 「会很快恢复出,对你做笔录的冲动。」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赵多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拐着弯怼了。 「雷队,你都失忆了怎么还会怼人?」 雷鸣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可能这是肌肉记忆。」 陈也笑得更大声了。 赵多鱼悲愤欲绝。 「师父!你别笑了!我感觉她现在针对我比针对你还顺手!」 「说明你长得就比较适合被针对。」 …… 第三天,李司长来了一趟。 他本来是带着正事来的,想看看雷鸣恢复得怎么样,顺便确认一下后续离院评估和保护安排。 结果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病房里面赵多鱼正绘声绘色地讲: 「……你是不知道,我师父这个人有多邪门。」 「别人钓鱼,钓的是草鱼鲫鱼翘嘴。」 「他钓鱼,钓的是尸体丶炸弹丶潜艇丶毒品丶赃款丶国宝和走私犯!」 李司长脚步当场一顿。 屋里。 雷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半个苹果,削得特别认真。 她听完之后,抬头看了看赵多鱼,又看了看坐在窗边装死的陈也。 「这也是真的?」 陈也叼着没点着的烟,面不改色。 「假的。」 「夸张艺术加工。」 「我本质上是一个热爱生活丶遵纪守法丶偶尔参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钓鱼爱好者。」 赵多鱼当场翻了个白眼。 「你前几章......不是,你前段时间,不是还从我爹别墅的人工河里钓出炸药吗。」 「那是救人。」 「那你在东南亚用保险柜打窝也是救人?」 「那也是救人。」 「你在游轮上把人绑床上勒索两千两百万美金......」 陈也猛地坐直了。 「那个不算勒索,那叫精神损失费和风险补偿款!」 李司长站在门口,听得眼皮直跳。 主治医生看见他来了,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 「司长,患者状态恢复得不错。」 李司长点点头。 「那你这表情怎么……有点欲言又止?」 医生沉默了两秒。 「恢复是恢复得不错。」 「但我现在有一点不确定,病人恢复的是记忆,还是忍耐力。」 李司长:「……」 这话,倒也挺专业。 等他进门之后,屋里的两人总算收敛了一点。 赵多鱼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司长!」 陈也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 雷鸣则很礼貌地看向李司长。 「您好。」 他笑了笑,在床边坐下。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雷鸣说,「就是有时候会做梦。」 「梦见什么?」 雷鸣停顿了一下。 「梦见海。」 「很黑,很吵,有风,有枪声,还有人在骂人。」 赵多鱼立刻小声补充:「那估计又是师父。」 陈也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什么叫又是我?你这胖子怎么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雷鸣看了看两人,忽然轻声说: 「不过,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事。」 「但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医生让我多接触你们了。」 李司长抬头:「为什么?」 雷鸣很平静地说: 「因为很吵。」 「像在听相声。」 李司长差点笑出声。 赵多鱼不服。 「雷队,我们这是陪你做记忆刺激。」 「不是噪音污染。」 陈也在旁边淡淡补刀: 「你单独拎出来,算污染。」 赵多鱼:「……」 李司长来这一趟,本来心情还带着点沉闷。 可临走的时候,脚步居然轻了不少。 因为雷鸣确实在变好。 她开始笑,开始主动说话,开始对人和事产生反应,不再像刚醒来那天一样,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看着所有人。 当然。 代价就是,他一出门,就看到主治医生把病历本合上,神色复杂地感叹了一句: 「从神经功能恢复的角度讲,他们很有效。」 「从医院管理的角度讲,他们确实太吵了。」 …… 第四天开始,雷鸣渐渐摸清楚这对师徒的套路了。 简单来说。 赵多鱼负责夸张叙事。 陈也负责死不承认。 雷鸣最开始还会认真听,试图从他们的讲述里拼出自己过去的轮廓。 后来发现,不行。 这俩人嘴里的人生经历,听着不太像正常人。 比如赵多鱼说,陈也曾经在公海上用鱼竿把海盗头子像钓鱼一样钓上了船。 陈也立刻纠正: 「不是鱼竿,是定海神针加锚钩。」 赵多鱼:「这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陈也:「有。鱼竿听起来像民事纠纷,定海神针听起来像正当防卫。」 雷鸣靠在床头,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了。」 赵多鱼问:「你明白什么了?」 雷鸣看着陈也。 「你这个人,对法律边界的理解,很有个人风格。」 陈也:「……」 第五天的时候,雷鸣甚至开始反过来「照顾」他们了。 那天下午,陈也坐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习惯性磕了两下,正准备点。 火还没着。 旁边一只手已经很自然地伸过来,把打火机按下去了。 陈也一愣,转头。 雷鸣正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和半个苹果。 她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病房里不能抽菸。」 陈也盯着她看了两秒。 雷鸣被他看得有点疑惑。 「怎么了?」 「没什么。」 陈也把烟收起来,语气有点怪。 「就是觉得,你这动作挺顺手。」 「可能以前拦过你很多次吧。」 雷鸣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给。」 陈也下意识接过来。 苹果削得很漂亮,皮薄得几乎没断,一整圈垂下来,跟手术刀片出来似的。 赵多鱼一看就酸了。 「雷队,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雷鸣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刚刚偷吃了两个香蕉。」 赵多鱼震惊。 「你怎么知道?」 雷鸣沉默了一下。 「可能我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也能很快分辨出谁比较像贼。」 陈也这次是真没憋住,笑得肩膀都抖了。 第六天,主治医生正式把陈也叫到门外,进行了一个非常委婉的沟通。 「陈先生。」 「怎么了?」 「你们的陪护方式……我们充分认可。」 「那你这表情怎么跟我刚把ct机钓走了一样?」 医生嘴角抽了一下。 「主要是患者恢复得很好。」 「但最近这两天,她看到你们进门的时候,眼神里会出现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陈也皱眉:「比如?」 医生想了想,尽量专业地描述。 「有期待。」 「有无奈。」 「还有一点……疲惫。」 陈也:「……」 医生补充道: 「简单说,她挺想见到你们。」 「但跟你们待久了,她也确实会累。」 陈也沉默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的意思是,她嫌我们烦?」 医生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意思。」 陈也回到病房后,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赵多鱼还在那儿给雷鸣讲他师父如何在精神病院配合二十四个保镖演奥特曼与蘑菇的故事。 陈也第一次没反驳。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手里把玩着个一次性纸杯,没吭声。 然后他忽然发现,病房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日常感。 赵多鱼的废话。 雷鸣偶尔抬头丶偶尔吐槽。 还有他自己。 明明最不擅长这种事,却还是每天准时准点往这边跑,像上班打卡一样。 这种日常感让他有一点放松。 第七天上午,天气很好。 窗外有太阳,落在白色窗帘上,透出很淡的暖色。 赵多鱼一大早就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摞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的旧照片丶旧报纸丶旧新闻截图,说是要进行「沉浸式记忆唤醒」。 结果第一张,就是陈也当年在鱼塘边抱着编织袋,一脸生无可恋地配合警方做笔录的抓拍。 雷鸣看了一眼。 「这是你?」 陈也:「……黑历史,跳过。」 赵多鱼兴奋得像个讲解员。 「别跳过啊!这可是起点!你别看这张照片平平无奇,这一袋子里面装的不是鱼,是碎尸。」 「你闭嘴。」 雷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赵多鱼立刻收声。 「怎么了?头疼?」 「不是。」 雷鸣放下照片,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对师徒。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前几天还要柔和一些。 「我想出院了。」 屋里一下安静。 赵多鱼先急了。 「出院?现在?不行吧!医生不是说你还得再观察一阵吗?」 「观察是观察。」雷鸣说,「但我已经能正常行动了,后续恢复在哪里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想回滨海市看看。」 陈也皱起眉。 「去滨海乾什么?」 「去看看我以前待过的地方。」雷鸣看着他,语气很稳,「这里的人,一直在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做过什么事,我和谁并肩作战过。」 「这些都很重要。」 「但那毕竟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想自己去看一看。」 「海警队,码头,海风,办公室,训练场,巡逻艇……那些地方,也许会比你们的故事更真实一点。」 赵多鱼张了张嘴,还想劝。 「可你一个人回去,万一......」 「不是一个人。」雷鸣笑了笑,「医院会安排交接,司长那边也会有人跟着。」 「我只是想,别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陈也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雷鸣这个决定他们没办法左右。 可从情绪上讲,他还是本能的有点失落。 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过去这一周,病房里那种吵吵闹闹的日常,已经让他习惯了。 习惯这种东西最烦。 它会让人误以为,有些局面能一直维持下去。 赵多鱼还在旁边急。 「雷队,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回滨海啊!」 雷鸣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也。 然后,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们再陪下去。」 「我可能要忍不住拔枪了。」 屋里瞬间安静。 赵多鱼张着嘴,表情像是被无形大锤正面砸中。 陈也靠在椅背上,嘴角抽了一下。 门口刚好进来的主治医生脚步一顿,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三秒后。 赵多鱼捂着胸口,悲愤出声。 「完了师父。」 「她真的快恢复了。」 陈也低低骂了一句。 「废话。」 「我感觉到杀意了。」 雷鸣看着两人,终于笑得明显了一点。 那一刻,病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好多了。 下午,出院手续很快办妥。 李司长亲自来了一趟,没多说什么,只是确认了滨海那边的交接和保护安排,又和医生单独聊了几句。 最后的结果,是同意。 用李司长的话说就是: 「让她自己走一走,未必不是好事。」 临上车前,赵多鱼还在那儿碎碎念。 「雷队,你回滨海以后,有事一定给我们打电话啊。」 「嗯。」 「遇到危险也打。」 「好。」 「想起来什么也打。」 「行。」 「实在想不起来......」 「你就别再添条件了。」陈也把他往后一拽,「你跟送孩子上幼儿园似的,烦不烦。」 赵多鱼不服:「我这叫关心!」 雷鸣站在车门边,看着两人。 「我知道。」 她声音不大。 「谢谢。」 就这两个字,赵多鱼一下安静了。 陈也也没再说话。 几秒后,雷鸣上了车。 车门关上。 黑色商务车很稳地驶出医院大门,顺着林荫道往外开。 赵多鱼站在原地,抻着脖子看了半天,直到车尾彻底消失在转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师父。」 「嗯?」 「我怎么突然有点不得劲呢。」 陈也没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空下来的路口,低低「嗯」了一声。 他也有点。 赵多鱼还想说话。 陈也已经转身往回走。 「行了,别矫情了。」 「她又不是失踪了。」 「回头真想起来什么,自然会联系。」 他嘴上说得很硬。 可手揣在兜里,指尖却无意识地捻了两下,像是想摸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最后什么都没摸出来。 赵多鱼追上来。 「那咱们现在干嘛?回江临?」 陈也抬头看了眼天。 「回。」 「这破地方我都待出住院ptsd了。」 说完,他摸出手机,低头准备买票。 结果页面还没点开,手机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李司长。 陈也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喂,司长。」 电话那头没废话。 只有一句。 「你先别走,我这边有个活儿,除了你,没人合适。」 (写了太久案件,很想回忆点日常,可能有点水,见谅) 第337章 陈也:总教官?我吗? 京都军区医院门口。 赵多鱼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警惕。 「师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干嘛?」 「我根据这么久以来的经验,想先做个预判。」 「说。」 「李司长这句『除了你没人合适』,一般可以翻译成:这活儿正常人干不了。」 陈也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有进步。」 「你现在已经能听懂官话了。」 赵多鱼脸一垮。 「那咱们还去吗?」 「废话。」 陈也抬腿就往前走。 「不去你替我去?」 「我去也行啊!」赵多鱼眼睛一亮,「只要别让我写汇报,我其实什么都能干。」 「那正好。」陈也面无表情,「等会儿到地方,如果里头有埋伏,你体型大,能帮我挡一下第一波火力。」 「……」 赵多鱼悲愤欲绝。 「师父,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一个会走路的战术掩体。」 「……」 李司长很贴心,早早就安排了车辆在不远处等候。 两人坐上国安的车,直奔目的地。 到达那栋外表很低调的建筑,在助理的带领下,两人一路到了楼上办公区。 李司长办公室门没关。 陈也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司长。」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不止李司长一个。 许组长也在,手里抱着一摞资料,坐姿依旧干练利索。 除此之外,还有个陌生男人。 四十多岁,平头,肤色偏黑,肩背很宽,穿着一身作训服,坐在沙发上像半堵墙。 「来了?」 李司长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两人坐。 「还在担心雷鸣?」 陈也拉开椅子坐下,摇了摇头。 「没有,她那么大了,也该放手了。」 「司长,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该不会是叶长生那个变态又出来闹事了吧?」 李司长摆了摆手。 「这次不是叶长生。」 「是有件好事找你。」 陈也听见「好事」两个字,眼角轻轻一跳。 「那到底什么事?」 李司长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桌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联合比武筹备方案】 陈也盯着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比武?」 「嗯。」 「您叫我来,是让我赞助奖品?还是让我们师徒俩上去打架?」 「你脑回路为什么永远这么清奇......」 「因为我俩除了有钱和力气大,其他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 这话太有道理,屋里几个人一时竟没法反驳。 李司长乾脆不跟他绕,直接开口: 「经历了叶长生这一系列事以后,上面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们现有的很多训练体系,从标准化和纪律性上看,已经做得足够好。」 「可问题在于。」 他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这些体系,大多建立在『正常情况』下。」 「而现实里,还有可能碰到非正常情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日光落在桌面,照着那一叠文件,也照着几个人的脸。 李司长语速平稳。 「面对极端突发丶复杂环境丶异常目标和非常规局面时,很多人的思维还是太常规了。」 陈也和赵多鱼坐在旁边,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着听着,表情也慢慢正经了。 李司长继续道: 「我们的同志们缺的不是传统性的训练,而是缺了一点灵性。」 陈也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所以你们想搞一次新的联合比武?」 「不是单纯比枪法和体能。」 「而是把那些离谱场景,也加进去?」 「对。」 李司长点头。 「国安丶特警系统已经碰过头了。」 「这次准备做一次封闭式联合比武。」 「项目不只拼射击丶格斗丶耐力这些硬指标,还要加入综合科目。」 他翻开文件,念了几个标题: 「野外搜索。」 「异常目标处置。」 「近水域应急。」 「高压心理承受。」 「复杂环境快速判断。」 「以及非常规突发事件下的多目标优先级判定。」 念到这儿,陈也没忍住开口了: 「你们这是比武?」 「我怎么听着像大型荒野求生。」 唐队长这时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沉,像砂轮磨铁。 「陈顾问,严格来说,这就是求生。」 陈也抬眼看他。 李司长顺势介绍: 「特警总队,唐国山,唐队长。」 唐国山看着陈也,眼神很直。 「久闻大名。」 陈也也看着他。 「这个『久闻大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唐国山顿了一下,但他还是非常认真回答: 「大多数时候是正面的。」 「例如你在东南亚面对雇佣兵的表现,至今还是我们队内最受欢迎的实战案例。」 赵多鱼满脸崇拜。 「师父,你都成教材了。」 「客气。」陈也头都没回,「你努努力,也可以的,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论如何当一个灵活的胖子》。」 赵多鱼立刻收声。 唐国山继续道: 「我们研究过你近几年的全部公开和半公开案例。」 「说实话,很多时候,你做的事并不专业。」 「甚至从标准流程上看,还很冒险。」 「但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 「你最后总能把局面拽回来。」 「不是因为你运气好。」 「而是因为你对异常情况的接受速度非常快。」 「这种能力,很难练。」 「但又极其重要。」 陈也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鼻子。(那是因为我有统子啊!┭┮﹏┭┮) 「你这夸得我都想给自己鼓掌了。」 「不是夸。」唐国山摇头,「是结论。」 「一次成功可能是侥幸,但每次都能创造奇迹,那就是本事。」 李司长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 「对。」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陈也,一字一句道: 「所以,这次联合比武,我们想请你担任特聘总教官。」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也眨了眨眼。 「谁?」 「你。」 「我?」 「对,你。」 陈也当场就坐直了,脸上写满了荒谬。 「司长,你们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集体脑子过热了?」 「我会个屁教人。」 「我只会钓鱼。」 李司长神情平静。 「对,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 又是这句。 而且比上一次更堵。 陈也一时之间,竟然真的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反驳。 「不是,您等会儿。」 「我捋一捋。」 「你们现在的意思是,一群专业国安丶专业特警丶专业协训力量,要听我这个钓鱼佬去当总教官?」 许组长在旁边纠正了一下。 「严格来说,是特聘总教官。」 「严格个屁,重点在『教官』。」陈也一脸匪夷所思,「我上次正儿八经站在别人面前讲道理,还是初中值日生检查卫生。」 赵多鱼补刀: 「而且你当时还把记名册掉厕所里了。」 「……」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自己喝多了说的。」 陈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 人不能有徒弟。 有徒弟就等于从此失去隐私。 李司长没给他太多挣扎空间,继续往下说: 「不是让你去教理论,也不是让你拿着教鞭上台背条文。」 「你的任务只有三个。」 「第一,参与综合科目设计。」 「第二,提供案例思路和异常场景模拟方向。」 「第三,在封闭比武期间,对特殊项目做现场指导和考核建议。」 「说白了,就是把你碰上的离谱情况,整理成别人也能学丶也能练丶也能提前建立心理预案的东西。」 陈也沉默了。 这事儿听着太离谱了。 「司长。」 「嗯?」 「咱们讲良心。」 「你让我去做个案例分享,讲讲我这些年怎么一路空军一路报案,我都能忍。」 「可你让我当总教官,这就像让一头老母猪去教火箭发射。」 赵多鱼下意识接了一句: 「师父,您最多是一头公猪(公主)?」 「滚。」 唐国山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比喻,然后说道: 「从跨界程度来看,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 陈也被噎得眼皮直跳。 李司长则慢悠悠补刀: 「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的神奇之处,我们已经领教够多了。」 「而且,你把这些本事教给我们一线的同志,是能够减少伤亡率的。」 陈也微微愣了一下,脑子里很自然地浮现起牺牲的小张,以及重伤的小林。 李司长见他这副表情,赶紧再添一把柴: 「而且这次,军方那边也很重视。」 「首长们都挺关注。」 「有位领导看过你资料后,给的评价很高。」 「说你。」 李司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原话。 「『面对复杂环境,具备极强的反常规应变能力。』」 赵多鱼肃然起敬。 「师父,官方终于找到一个非常体面的说法,来形容你不按套路出牌了。」 「你给我闭嘴。」 李司长喝了口茶,继续不紧不慢道: 「哦,对了。」 「之前055d护航那次,海军那边带过话。」 「不用谢。」 「小事一桩。」 这话一出。 陈也表情当场就僵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司长从始至终就一副你肯定会答应的表情。 「司长。」 「嗯?」 「您现在这样,特别像那种先请我吃顿饭,再突然掏出合同让我给您打三年白工的老狐狸。」 李司长点头。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知道。」 「……」 李司长没有继续逗他,而是把另一份更正式的文件抽出来,放到陈也面前。 《特聘总教官聘任文件》 「签了吧。」 陈也低头看着那几个字,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这么正式?」 「废话。」李司长道,「你以为是街边发传单招兼职?」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理论上来不及。」 「那实际上呢?」 「更来不及。」 陈也:「……」 他伸手拿起笔,简单两个字,却写得异常困难。 李司长见他如此便秘,再补一刀: 「哦,对了。」 「这次海警系统也会抽一部分协训力量参与近水域相关项目,尤其是滨海市那边。」 陈也手里的笔,轻轻停在纸上。 过了两秒,他才抬头。 「雷鸣……不会也在吧?」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忽然有点微妙地安静了。 李司长没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笑。 片刻后,他才慢悠悠道: 「她现在已经回滨海了。」 「人既然醒了,恢复训练是迟早的事。」 「至于会不会参加,得看恢复情况,也看她自己的选择。」 陈也低头,看着那份聘任文件,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落了笔。 刷刷几下。 名字签完。 文件一推。 「行。」 「我签。」 李司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文件收了回去。 「这才像话。」 「不对!」 就在大家以为争锋要结束了,赵多鱼却一脸困惑地举手示意: 「司长,我呢?我是不是应该签点什么?」 「哦,你就不用了。」李司长漫不经心地说道,「文件上注明,你作为陈也助教,已经算进去了。」 赵多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合着我就是个附赠的?」 陈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到时候为师给你安排人肉沙包项目,保证你发光发热。」 「不行,我是实心胖,万一弄伤了同志们怎么办。」 「那就拿枪打。」 赵多鱼:「......」 李司长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故意板起脸送客:「好了,集训将在下周进行,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吧。」 「我这边忙得很,就不送你们了。」 陈也和赵多鱼站起身,然后十分有默契地敬了个礼:「是,首长!」 动作看上去虽然差点意思,但神情还是十分认真的。 李司长浅浅一笑,摆摆手:「呵呵,得瑟。」 第338章 第一堂课,可能有点不太正经 一周时间,说快也快。 快到陈也还没来得及把「总教官」这三个字听顺耳,车就已经开进了山里。 清晨的山风很硬,顺着车窗缝往里钻,带着一点草木潮气和铁锈味,刮在人脸上,像有人拿砂纸轻轻蹭了一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方是训练基地。 位置偏,路窄,最后一截甚至得穿过一道双岗哨和三层门禁,外面看着不大,但过了哨卡后,视野豁然开朗。 高墙,铁网,哨塔,灰黑色的楼体一栋挨一栋。操场宽阔,障碍区丶射击区丶近水域模拟场丶综合楼丶宿舍楼丶封闭训练仓,全都分得明明白白。 不远处还有几辆墨绿色卡车停在库房边,车身上只有简洁编号,没有多余字样。 整个地方,透着一股很纯粹的味道。 规矩。 力量。 还有一种「你进来了,就别想轻轻松松出去」的压迫感。 赵多鱼扒着车窗看了半天,忍不住「啧」了一声。 「师父。」 「嗯。」 「这地方看着不像集训基地。」 「那像什么?」 赵多鱼认真想了想。 「像升级版少管所。」 陈也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懂。」 「我主要是有代入感。」赵多鱼摸了摸鼻子,「我一看这种大铁门,就有一种自己马上要被矫正三个月的错觉。」 陈也没接话。 因为他也慌。 卖身契是签了,但当真的身处现场,还是会被这种肃杀的氛围震慑到。 车子继续往里开。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基地这边负责接人的工作人员,一个三十来岁的平头男人,身板很直,制服拉链拉到最顶,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制式军刀。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表情克制,但眼神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妙。 也不怪他。 主要是这俩人的画风,跟基地真的不太搭。 陈也穿了件宽松冲锋衣,脚上是防滑靴,背后还斜挎着一个长条包。 至于赵多鱼。 他更离谱。 一身崭新的户外套装,帽子丶墨镜丶战术背包一样不缺,脖子上还挂了个单反。 整个人不像来集训的。 像来参加《师父去哪儿》节目录制的。 平头男人终于还是没忍住,礼貌问了一句: 「赵先生,摄影设备……也要带进去?」 赵多鱼立刻点头。 「要啊。」 「我打算记录一下我师父的高光时刻。」 陈也头都没抬。 「你确定是高光?」 「那不然呢?」 「也有可能是我社死合集。」 「那更得拍了。」赵多鱼理直气壮,「这种素材,以后老了能下饭。」 平头男人沉默了。 那一刻,他终于隐约明白,为什么李司长昨天只交代了一句话: 「人带进去就行,别试图理解。」 …… 训练基地,行政楼前。 等车停稳的时候,前方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眼望过去,泾渭分明。 左边一批,身板普遍更厚,站姿更硬,寸头短发居多,臂膀和小腿上的肌肉线条都很明显。哪怕穿着统一训练服,也压不住那股「我今天不做三百个伏地挺身就浑身难受」的味道。 这是特警那边的人。 他们身上有种非常直白的气质。 看人时也不绕弯子,眼神一落过来,跟探照灯似的,上下先把你扫一遍。 右边一批,人数略少,站得没那么死板,身材也不见得都特别夸张,但眼神明显更活跃。 这是国安系统的年轻骨干。 技术型丶人精型丶效率型。 他们的「劲」不在表面,在脑子里。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你真要把他们当普通文职,那八成会死得很安详。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撮人,气质介于两边之间。 现场很多人是听过陈也名字的。 甚至可能听过不止一次。 关于陈也的传说很多。 但问题在于,传说这个东西,一旦离谱到一定程度,可信度反而会自动打折。 所以他们看待陈也的态度也很统一: 知道这人邪门。 但不确定到底有多邪门。 当陈也和赵多鱼从车上下来以后,空地上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非常集体的微妙停顿。 人群里,很快响起了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陈也?」 「看着……比传闻里年轻。」 「年轻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真像教官吗?」 「我知道他很能惹事,但教官和惹事不是一回事吧?」 「他身后那胖子是谁?」 「赵多鱼。听说是他徒弟,也是核平科技合伙人。」 「哦,就是那个首富家的。」 「首富家的怎么背个相机包?他是来当实习战地记者?」 「别说了,我现在真有点怀疑这次集训是不是搞错人了。」 「这人看着像个网红。」 「别这么说,我听说他为国家献过油田,还发明了治疗癌症的药,光凭这两点,已经举世无双了。」 议论声不大。 但赵多鱼耳朵尖,立刻就急了。 「师父,他们说你像网红。」 陈也面无表情。 「听见了。」 「那我帮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止是网红,还是刑部尚书丶在世阎王丶空军总司令......」 陈也瞥了他一眼。 「闭嘴。」 就在这时,行政楼门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李司长到了。 他今天没穿便装,而是一身深色行政制服,身边还跟着基地负责人丶特警这边的总带队干部,以及国安训练处的几个人。 随着他出现,原本有些松散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下意识站直。 连赵多鱼都把墨镜摘了,往后缩了缩肚子,试图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 李司长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各位。」 「这次联合封闭集训,不只是常规拉练,更不是一场表演性质的比武。」 「从今天开始,你们面对的所有科目,都会围绕一个核心。」 「在非常规环境下,处理非常规问题。」 「这意味着,很多你们习惯的判断方式丶训练逻辑丶处置路径,都可能不再适用。」 他的声音不高,却气场拉满。 风吹过操场,所有人都安静听着。 「你们当中,有特警,有国安,也有协训力量。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 「但优秀,不代表没有盲区。」 「而我们这次,就是来找盲区和补盲区的。」 说完这句,李司长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 「接下来,我正式宣布。」 「本次封闭联合集训。」 「总教官,陈也。」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响起掌声。 有。 但不热烈。 准确地说,这掌声像是大家出于礼貌和纪律要求,集体完成了一项规定动作。 啪。啪。啪。 声音不小。 可一点热情都没有。 鼓掌的人里,有人表情严肃,有人眼神发直,还有人边鼓掌边忍不住用余光继续打量陈也。 整个场面,尴尬得非常高级。 赵多鱼都替他们累。 他刚想率先把掌拍响一点,结果旁边的陈也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行了。」 他抬起手,直接把那点礼节性掌声按没了。 然后他站在所有人前面,扫视一圈,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知道你们不服。」 这话一出,下方不少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别说你们。」 「我自己都不太服。」 众人:「……」 风从操场刮过去,训练旗哗啦一声抖开。 下面有人明显愣了。 李司长一脸平静。 仿佛早已见惯。 陈也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语气很平淡。 「我不是科班教官。」 「不会枪械丶不会格斗,连最基本的军姿,我也站不标准。 「所以你们不服,正常。」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有一件事,我应该还有点经验。」 「那就是碰上正常教材里没有的破事,怎么不让自己先死。」 这句话落下去,场面终于起了一点细微变化。 有人皱眉。 有人眯眼。 有人原本松散的目光,开始真正落到他脸上。 陈也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我这个人,履历比较邪门。」 「正常人一辈子未必能碰见一次的事,我碰见过很多次。」 人群里,终于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赵多鱼眼看气氛稍微松动,立刻抓住机会,站到陈也边上,挺起胸膛: 「没关系。」 「过几天你们就习惯了。」 他说得很真诚,但好不容易起来的气氛,又降至冰点。 赵多鱼尴尬得脚趾母扣得邦紧,咳嗽一声,默默缩了回去。 …… 接下来的流程倒很正常。 点名,分组,宿舍安排,训练纪律宣读,区域限制说明。 唐国山讲话的时候,陈也站在边上,表面认真,实则已经开始神游。 因为他发现一件很现实的事。 这地方真的不太适合钓鱼。 倒不是没水域。 基地后山有库区,近水域模拟场也连着一条人工引水河道。 但问题是,他刚刚偷偷用热力图扫过去,发现鱼类生物非常稀少。 陈也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没鱼?那他该咋办。 (嗯?不对,有鱼我也钓不上来。) (啊!好慌啊,怎么办啊!) 而另一边,学员们也都在暗中观察他。 特警那边的人看他,更多是一种「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的直白不服。 国安这边则复杂些。 他们知道李司长不会胡来。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想知道,这个看着不太像教官的人,到底要怎么带这场集训。 等流程结束,人群开始分散去宿舍区后,议论声又起来了。 「你觉得明天第一堂课是什么?」 「体能摸底吧。」 「也可能是综合障碍加负重越野。」 「我猜射击和近距处置。」 「他说自己不是标准教官,那说不定会先上心理课?」 「心理课个屁,你见过穿冲锋衣背长条包来上心理课的?」 「总不能真教钓鱼吧?」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笑得很克制。 再邪门,也不至于把国家级封闭集训搞成钓鱼兴趣班吧? 傍晚,宿舍楼。 赵多鱼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顺手把一堆零食塞进柜子里,又从包里掏出个摺叠小电煮锅,鬼鬼祟祟地往床底塞。 陈也看见了。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 「有备无患。」赵多鱼压低声音,「我听说集训食堂主打一个营养科学丶拒绝油盐快乐。万一晚上饿了,我还能煮个螺蛳粉。」 「你是来助教的还是来坐月子的?」 「师父,你不懂,后勤补给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陈也懒得管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基地发的日程册。 上面写得很规整。 明早六点,全员操场集合。 第一堂课,未公布。 赵多鱼凑过来,眼睛发亮。 「师父,咱明天到底教啥?」 陈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猜。」 「我猜不出来。」 「我也没完全想好。」 「啊?」 「但大方向有了。」 「什么方向?」 陈也把册子合上,慢悠悠吐出一句: 「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非常规。」 赵多鱼听得一头雾水。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已经陆续有人到了。 山里的早晨气温低,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飘在空气里。 学员们穿着统一训练服,列队站开。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这未知的第一堂课。 结果等着等着,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操场边的道路尽头,几辆印着核平logo的卡车正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轮胎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停稳。 后斗上的篷布被人一把掀开。 下一秒,清晨的风吹进车厢,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大片装备。 不是枪械。 而是一堆钓具。 第339章 你们以为甩竿是娱乐?不,这是 鱼竿丶渔轮丶钓箱丶抄网丶鱼护丶控鱼器,甚至连摺叠小马扎都有。 卡车边上还立了块白板。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上头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今天的课题: 《基础战术动作适配训练(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副标题:甩竿丶控线与观察力协同提升。 空气安静得很微妙。 操场后排,一个特警小声嘀咕: 「我没睡醒?」 旁边的人盯着卡车里的钓箱,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是基地没睡醒。」 国安那边也有人低声开口: 「这课表报上去,审的人居然也真批了?」 「说明什么?」另一个人面无表情地接道,「说明上面最近压力也挺大,已经开始病急乱投陈也了。」 陈也到了。 他今天穿得倒挺正常。 黑色作训裤,深灰速乾衣,外头套了件基地统一发的战术外套,手里却拎着定海神针。 赵多鱼跟在他后面,抱着一个平板,胸前还挂着工作证。 上面写着几个字: 教务助理。 有人看见之后,眼角都抽了一下。 赵多鱼自己倒是挺满意,走路时肚子一收,步子都比平时精神了几分,硬生生走出一种「虽然我是赠品,但我骄傲」的派头。 陈也走到队伍前面,停下。 扫了一眼操场。 他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平平静静地扫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见的人都会下意识把腰挺直一点。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离谱。」 「觉得自己像进了个中老年垂钓培训班。」 「觉得李司长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被我忽悠瘸了。」 后排有人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陈也继续开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你们以为甩竿是娱乐?」 「错。」 「这是低成本丶全链路丶复合型战术训练。」 全场:「……」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你特么说的是中文吗?」的表情。 但陈也很自然的忽略掉尴尬,反而很满意这种安静。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爆发丶精度丶观察丶预判丶处置。 然后转身。 「一项一项说。」 「第一,甩竿训练肩背爆发。」 他说着,拿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人体发力示意图。 肩丶背丶腰丶腕,一条线连过去。 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特警队列里,有人表情开始从「离谱」变成「咦,好像挺有意思」。 陈也没给他们反应时间,继续往下写。 「第二,控线训练手指精度。」 「很多精细操作,拼的不是大动作,是小动作是否稳定。」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他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另一个人面无表情:「有这功夫,我不如多练几组400米。」 操场前面。 陈也还在继续。 他事无巨细地把钓鱼的整个流程讲解了一遍。 刚开始大家还耐着性子听,但后来发现他真的是在教钓鱼,大家都表现得有点烦躁了。 终于,特警那边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个子很高,肩很宽,皮肤晒得发黑,脸上有道不太明显的旧疤。 他敬了个不太标准但也不算失礼的礼。 「报告。」 陈也转过身,手上还拿着马克笔:「说。」 那人声音很直。 「教官,你这套说辞,我承认,能写论文。」 「但能抓犯人吗?」 这话一出。 后排不少人眼神都亮了。 来了。 终于有人把大家的心里话捅出来了。 陈也盯着那人看了两秒,没生气。 「能。」 那刺头特警微微一愣。 陈也转头,看向操场边缘一片林子。 那片林子离这里很远,少说也有百米开外。最边上一棵老树歪着长出来,树杈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挂了个小铁环。 铁环不大。 也就巴掌大小。 在晨光里一晃一晃,要不是顺着方向仔细看,甚至都注意不到。 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动。 这是……靶子? 赵多鱼立刻抱着平板往旁边闪开几步,一副「闪开,师父要开始装逼了」的熟练模样。 陈也单手握竿,目光锁住那个小铁环。 下一秒。 他脚下微沉,肩背一拧,手中定海神针猛地一甩! 咻。 线组飞出。 几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前方百米外的树杈间,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挂中了。 而且是正中铁环。 整个操场,安静了一瞬。 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眯起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等他们看清。 陈也反手一拽。 下一秒。 远处那棵树猛地一震! 哗啦! 树冠被晃开,大量叶子簌簌往下掉,连旁边几根粗树枝都跟着抖了起来,声势大得像小范围地震。 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肩膀。 因为那一刻的冲击感,太直观了。 不是「哦,好准」。 而是「我靠,这特么还是人?」。 陈也手腕一抖,线一收。 小铁环脱钩,鱼钩飞回,被他稳稳接住。 他把竿重新拄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看向那个刺头特警。 「论文写不写,我一般不管。」 「但你要问它能不能抓犯人。」 他抬手拍了拍定海神针的竿身。 「这东西本质上,是一根能远程挂东西的撬棍。」 「你说呢?」 那特警嘴巴张了张。 愣是没接上话。 但他眼底还是有几分不服气。 你钓鱼是厉害,但我们有枪啊,这距离,扳机轻轻一扣,犯人直接归西。 陈也没有多做解释,让人归队,然后对赵多鱼下指令。 「教务助理,发装备。」 「收到!」 赵多鱼应得特别响亮,转头就指挥后勤把卡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今天发的竿,不是普通定海神针。 而是核平科技连夜赶出来的一批加重版,外形上差不多,但重量明显高了一截。 不少人拿到手的第一反应都是皱眉。 「这么沉?」 「刚刚看他动作这么轻松,卧槽,大意了。」 「这玩意真能甩得起来?」 「我撤回刚刚的话,钓鱼真能练肌肉。」 陈也站在前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很好。」 「你们已经感受到鱼竿带给你们的力量。」 「所以今天第一项,基础甩投动作,五百次。」 场上先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百?!」 赵多鱼在旁边补充说明:「每组一百,分五组,中间休息三分钟。动作不标准的不计数,甩偏超过限定区域的不计数,借腰乱抡的不计数,偷懒摸鱼的。」 他说到这儿,咧嘴一笑。 「会被我师父点名。」 一听这话,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被罚不可怕。 被陈也单独盯上,听起来总觉得不太吉利。 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组的时候,大家还觉得,这不就是变相体能训练吗?不慌! 结果三十次之后,问题就出来了。 这东西和想像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发力顺序不对,竿尖就乱。 手腕角度不对,线组就偏。 肩背没带起来,甩出去轻飘飘,落点东倒西歪。 更要命的是,这加重版训练竿根本不给人留面子。 靠蛮力硬抡几下还能撑,偏偏还要求动作标准,肩丶背丶手臂后侧丶小臂外侧,很快就开始发酸发涨,像有一群蚂蚁拿着小锤在肌肉里敲。 第一百次结束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偷偷甩手了。 第二组刚过半,操场上此起彼伏地出现了吸凉气的声音。 「操……这比负重卧推还阴。」 「谁发明的这玩意儿……」 「我现在感觉良好,很像甩重力棒。」 国安那边有人平时体能项目没这么狠,这会儿动作已经开始飘了,甩一竿,线组差点搭到自己帽檐上。 赵多鱼一看,立刻像巡视考场一样走过去。 「同志,注意安全。」 对方咬着牙:「赵助理,你们平时都这么练?」 赵多鱼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只不过我们平时练着练着,容易钓点别的东西上来。」 对方:「……」 谢谢,更不安了。 到第三组的时候,那名一开始质疑的刺头特警,肩膀也开始发硬了。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停,动作反而越做越认真。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套东西也许荒唐,但绝对不轻松。 它要求你在疲劳中保持精确,在重复里保持动作标准,还要不断修正细节。 陈也站在前面看着。 偶尔开口纠正一句。 「肩别抬,发力往后背走。」 「你那不是控线,是跟线组打架。」 「你那个动作太急,像欠鱼八万块,它又不会跑去公安局报警。」 一整个上午下来,操场上原本那股「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的气氛,已经被磨掉了一大半。 解散的时候,每个人酸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现在还觉得这是娱乐吗?」 「娱乐个屁。」 「这分明是报复社会。」 下午,陈也没再上强度,而是带着大家复盘动作问题,顺便讲了一部分基础落点控制和误差修正。 这一讲,又讲出了几分「科学得很离谱」的味道。 所以哪怕再离谱,也只能捏着鼻子先学。 晚上。 总结会。 会议室里一群人坐得东倒西歪,白天被操练过的肩膀这会儿集体进入罢工阶段。 有人原本觉得,今天已经足够魔幻了。 差不多也该到底了。 结果,陈也坐在前头,慢悠悠翻开了第二天课表。 众人的心,莫名一紧。 陈也抬眼,看了他们一圈。 「今天是基础动作。」 「明天,实战课。」 说着,他把课表转过来,正面对着所有人。 实战课:从打窝中学习诱敌与控场。 全场安静,连哀嚎都省了。 「回去休息。」 「今晚有空的,可以提前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你手里只有一把饵料,怎么让目标主动进入你设定的区域。」 「想不明白没关系。」 「明天我教你们。」 他说完起身就走。 赵多鱼抱着平板跟上,临出门前还很贴心地回头补了一句: 「各位早点睡。」 「明天的课,比今天带劲。」 会议室里,一群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人说话。 他们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次集训,他们可能会练成一群精神状态相当复杂的钓鱼佬。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340章 这玩意儿练着练着,怎么还能提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彻底亮透,训练基地外那片人工水域边上,就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晨雾贴着水面飘,风不大,带着一点湿冷。 队员们刚列队来到水边,脸色就齐齐绿了。 因为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十几个铁桶。 桶不大,黑漆漆的,外表刷了防锈漆,桶身下头还连着浮球和小型推进装置。 它们在水面上慢吞吞地来回游走,有的忽左忽右,有的原地转圈,轨迹纯靠天意。 而且每个桶的桶口都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开口。 队伍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得很低的骚动。 「这啥?」 「移动靶?」 「水上投弹训练?」 「别闹,投弹哪有让人拎鱼竿来的。」 「我现在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昨天甩了一天竿,我以为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今天还有进阶版。」 「我就说吧,这位陈总教官的思路,和正常人不在同一条河里。」 说话间,陈也扛着那根定海神针到了,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意思。 赵多鱼则跟在旁边,背着个大包,包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多少线组丶铅坠丶备用鱼钩和零食。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个走错片场的高配后勤组。 陈也走到众人前面,先是扫了眼水面上的铁桶,又扫了眼面前这一排脸色发青的精英队员。 「今天科目很简单。」 「谁先把钩子甩进去,谁就可以休息。」 「……」 空气静了两秒。 不少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名特警队员愣愣举手:「报告,甩……甩进去哪里?」 陈也抬手一指水面。 「桶里。」 那队员顺着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顿时更木了。 「可它会动。」 「废话。」陈也翻了个白眼,「不动练什么?挂在墙上谁不会甩?」 众人:「……」 昨天那场百米挂铁环,已经把场子给镇住了,没人怀疑他能不能把钩子甩进去。 只是这对于他们来说,难度实在有点大。 陈也却像完全没看见众人的表情,抬手把定海神针往地上一顿。 「别愣着。」 「拿竿,开始。」 …… 五分钟后。 训练正式开始。 然后,现场迅速进入了一种既热闹又凄凉的状态。 第一个尝试的是省特警那边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明显抱着早点抛进去早点休息的想法。 他盯着前方一个缓慢横移的铁桶,深吸一口气,腰一拧,肩一甩。 咻! 线组飞了出去。 气势很猛。 动作很帅。 结果鱼钩在空中画了个优雅的小弧线,完美绕过铁桶口,擦着桶沿过去,最后因为收线节奏没控好,竟然一个回弹,啪地一下挂在了他自己的帽檐上。 人也被钩子吓得头往后一仰,差点把自己掀翻。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那壮汉脸都红了,伸手去解钩,结果越解越乱,活像一条上岸后自行打结的带鱼。 陈也站在旁边,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看见没,钓鱼最忌讳就是心急。」 「好好回忆昨天的科目,心要静,手要稳。」 「继续。」 一个个学员拎着鱼竿轮番上阵,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欣然接受。 这个科目难度虽然不小,但总有那么几个欧皇,尝试了几次,就把钩子甩进去了。 陈也直接放他们回去休息,这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咬着牙抛得更积极。 「嗯,还不错。」 「你们几个,别站太近......啧,你看,线都缠一起了。」 「诶?你这家伙干嘛把鱼竿丢出去?!」 「别冲动,鱼竿可不能咬!」 场面欢快且热闹。 赵多鱼见大家玩得尽兴,有些手痒难耐,便主动拿起鱼竿走上前。 「同志们,我给你们打个样!」 大家一听这话,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把目光投射过来。 赵多鱼找了个空隙钻进去,脸上带着一丝谜之自信,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首富之子水上穿针》。 提竿。 瞄准。 出手! 别的不说,作为国内首屈一指顶级钓鱼佬,赵多鱼的技术是毋庸置疑的。 可问题是,这胖子今天为了显得专业,穿了条作训裤,裤腰又系得有点松。 他这一甩,腰胯发力过猛,钩子甩出去的同时,后摆勾住了裤腰侧边的战术挂绳。 再加上这胖子力气大得很。 下一秒。 刺啦。 不是很大的一声。 但非常清晰。 赵多鱼整个人动作都僵住了。 然后,在全场注视下,他那条裤子的腰带扣,啪地一下崩开了。 裤子猛地往下一坠,露出里面海绵宝宝的图案。 全场憋了不到半秒,笑声直接炸开。 「卧槽哈哈哈哈!」 「这就是负面教材演示员的专业素养吗!」 「我现在相信他是专业的了,普通人演不出这种松弛感!」 赵多鱼脸都绿了,赶紧一手提裤子一手收线。 「别笑!都别笑!」 「这是意外!」 陈也站在旁边,扶额长叹。 造孽啊。 ……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而且越练,大家越发现,这科目看着荒唐,实际上效果还挺显着。 锻炼体能的同时,顺带着还培养了耐心。 中午休息时,不少人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食堂里一片哀鸿遍野。 「我现在夹菜都觉得自己在控竿。」 「别说夹菜了,我刚刚端汤的时候都下意识想预判它漂移路线。」 「我手都木了。」 「可别说,木归木,我现在看移动的东西,莫名就想提前半拍出手。」 「你闭嘴吧,再说下去我真觉得这课有用。」 「你昨天还说这训练像邪教。」 「现在我收回。邪教不一定有用,但这个看着真有点门道。」 赵多鱼端着两盘饭,艰难地坐下,裤腰已经换了根新的,脸上却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社死余温。 「师父。」 「干嘛?」 「你下次能不能在我出丑前,拯救一下我?」 「我拿什么拯救?」 「把我脸遮住。」 「你脸不重要,大家都在看海绵宝宝。」 …… 下午,是唐国山的射击课。 集合的时候,他见到学员们一个个手臂酸软无力,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你们现在这样,哪还有半点精英的样子?」 「稍息!立正!」 「每个人领一百发子弹,不打完,不许休息,脱靶翻倍!」 唐国山脸崩得很紧,语气也是十分强硬。 本以为这些学员会被他的气势镇住,再不济也会对这个训练安排叫苦不迭。 谁知,他们一听到是打枪,一个个眼睛直冒绿光,就像饿了半个月的狼一样。 如此反差的一幕,把唐国山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听说陈顾问的课就是单纯教钓鱼吗?怎么把这群家伙训成这样。 靶场上,移动靶道已经开了。 几名学员各自站位,换装,上枪,准备射击。 回到熟悉的领域,摸着熟悉的枪械。 再也不是那个该死的鱼竿。 学员们都快感动哭了。 一个个卯足了劲,抬手就射。 一番射击下来,不论是准度还是手臂的稳定性,竟然都大有长进。 唐国山站在旁边,脸色那是变了又变。 本来他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这下却无从施展,差点憋坏了。 他实在忍不住,拉过一名学员,小声问: 「陈教官偷偷给你们加练枪法了?」 学员一脸愤慨。 「唐队!要真练枪也就算了,俺们甩竿甩两天了都。」 「好不容易有机会摸枪,您可千万别提前下课,一百发不够,让俺们打两百发。」 唐国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光练甩竿,那怎么枪法还变好了?」 那学员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特别朴素的总结: 「……不知道。」 「就是感觉,射击比甩竿简单多了。」 旁边另一人也拼命点头。 「对对对。」 「瞄了半天铁桶,现在看到移动靶,感觉亲切多了。」 唐国山茫然地让学员们归队,自己走到一边看报靶数据。 那是边看边心惊。 这里面许多人都是他带出来的,枪法几斤几两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别说进步有多大,起码这稳定度是提高了不少。 「这也行?」 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很认真地在心里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去练一下甩竿? 第341章 练着练着,大家都变成钓鱼佬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所有人从开始的抗拒,到慢慢习惯,最后甚至开始爱上钓鱼。 人工水域边上,随处可见剃着寸头的精壮青年,迎着月色挥竿到天亮。 这画面,说出去都像是某种高级保密单位终于在高压环境中集体疯了。 …… 某天早上。 基地宿舍楼后方,空地还飘着薄雾。 有一名学员正站在墙根底下,偷偷对着空气练抬杆。 他叫周成,省特警那边的尖子,平时最看不上的就是「花里胡哨」。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试图在学员中发起「反娱乐式训练」活动,想以此抵制陈也的钓鱼训练。 结果现在。 他天不亮爬起来,避开摄像头,手里拎着一截拖把杆,正在那儿一遍一遍地做引臂丶转肩丶抖腕丶收肘。 动作做得极认真。 练了十来分钟,他自己都练得有点入神,嘴里还低声念叨。 「肩别顶太死,手别抢……」 「线走的是弧,力走的是脊……」 「周成。」 一道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周成浑身一僵,跟被人当场抓到早恋似的,猛地回头。 只见唐国山端着搪瓷缸,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周成耳根子瞬间红了。 「唐队,我……我就是活动一下肩。」 唐国山盯着他手里的拖把杆看了两秒。 「哦。」 「活动肩,得把拖把头卸了?」 周成:「……」 唐国山沉默片刻,忽然走上前,伸出手。 「拿来。」 周成一愣:「什么?」 「杆子。」 周成下意识递过去。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唐国山清了清嗓子,摆了个比自己还标准的站姿,照着陈也讲过的动作,认真甩了一下。 嗖。 动作标准。 唐国山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点评一句: 「腰发力早了。」 「腕子也僵。」 「你这不行。」 说完,他把杆子递回去,端着茶缸就走了。 只留下周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了。 半晌后,他才憋出一句。 「……这就是天赋吗?」 风里没人回答。 …… 除了特警,国安那边也开始歪了。 某天晚上。 陈也刚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打开一看,外头站着五个技术员。 人手一个笔记本。 最前面那位还戴着眼镜,一脸严肃。 「陈教官,打扰一下。」 「我们想请教一个问题。」 陈也一看这阵仗,眉头就先皱起来了。 「你们又要做数据分析?」 「不是。」 那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神情前所未有地真诚。 「我们是想问,您白天说的饵料配比,到底是按重量算,还是按湿度算?」 「还有,腥香比例和温差之间,是线性关系还是非线性关系?」 「如果水体含氧量变化,会不会影响颗粒扩散路径?」 陈也木着脸看了他们三秒。 「你们大晚上不休息,来我宿舍研究这个?」 「是。」 「为什么?」 那技术员沉默一下,诚实回答。 「因为今天下午我们试着按您说的配了一次。」 「然后发现目标区域的聚集效率,确实比随机撒料高。」 陈也:「……」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 最后只能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但先说好,今天谁敢在我房里画坐标轴,我就把谁挂门口晾一晚上。」 五分钟后。 陈也宿舍里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桌上摆着脸盆丶塑料杯丶打窝盆丶几包基础饵丶两盒螺鲤丶一袋玉米渣丶半瓶蜂蜜,还有赵多鱼友情赞助的一箱午餐肉。 陈也拿着勺子,一边往盆里倒料,一边很不耐烦地讲。 「别一上来就想着什么绝对比例。」 「钓鱼不是配炸药,没那么死。」 「天冷就偏腥,天热就偏香,鱼不开口就加点刺激的,鱼太躁就压一压。」 「看状态,别迷信数据。」 一个技术员飞快记录。 「那『压一压』的量化标准是什么?」 「手感。」 「量化方式呢?」 「还是手感。」 「……」 那技术员沉默了。 陈也瞥他一眼,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得理解,饵料不是单纯的食物,它是信息素载体,实践才是检验的唯一方法,不要光靠记,多配多试。」 那几个技术员听得满脸震撼。 赵多鱼坐在一旁,啃着苹果,看得直摇头。 「师父。」 「干嘛?」 「我发现你忽悠文化人,比忽悠毒枭还顺手。」 「放屁。」 陈也往盆里加了点水,头都不抬。 「我这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 赵多鱼认真点头。 「嗯,简单到他们都快把午餐肉写成学术论文了。」 ……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而培养一群钓鱼佬,仅仅需要半个月时间。 不过陈也开始烦了。 因为这些人都是他教的。 让他感觉整个基地,看谁都像是赵多鱼。 这天中午,太阳正大。 人工水域边,一群人练得热火朝天。 赵多鱼则像基地政委一样,满场溜达着给人灌鸡汤。 「不要灰心!」 「你们现在只是空军!」 「空军不可耻!」 「等以后我带你们去黑坑,保证你们再也回不去!」 一名学员满头大汗地问: 「赵总,什么叫再也回不去?」 赵多鱼神情深沉,仿佛回忆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青春。 「连杆丶巨物丶爆护,那种鱼竿不堪重负,手臂发酸,和鱼激情搏斗的过程。」 「那种快乐,太复杂了。」 「普通人承受不住。」 众人:「……」 不愧是大师兄,总结得是精辟。 而不远处。 陈也坐在摺叠椅上,戴着墨镜,嘴里叼着冰棍,一脸生无可恋。 「差不多了吧……」 他看着满场疯长的「钓鱼气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帮人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 「再练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回江临。」 「我别墅鱼塘都多久没看了。」 「也不知道招财有没有生小招财。」 李司长站在旁边,慢悠悠喝茶。 「想知道?我叫夥计去你家拍几个视频?」 陈也顿时无语。 「司长,我把毕生所学都教了,已经被掏空了!」 李司长乐呵呵地笑着。 「那不是挺好,我看你这宗门挺繁荣昌盛啊。」 陈也摘下墨镜,斜他一眼,顿时心生一计: 「哦,对了,钓鱼是学得差不多了,松土器好像还没教。」 「啧,就是不知道这地方抗不抗炸。」 李司长脸色微微一变。 「别,我今天视察完回去就跟首长们汇报。」 「你再忍忍,要不了多久。」 …… 当天晚上。 行政楼顶层,小会议室。 头发花白的军方高层坐在主位,旁边是李司长和唐国山,还有两名同样来自军方的中年男人。 李司长把视察的情况汇报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名头发花白的军方高层率先开口。 「看录像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瞎搞。」 「现在看,瞎搞归瞎搞,东西是真练出来了。」 「这个小陈,果然没看错人。」 唐国山点了点头。 「是。」 「最开始我也不懂。」 「但练着练着,对思维的提升尤为明显。」 另一名军方高层缓缓道: 「纸上评估没意义。」 「要看实战化反应。」 李司长抬起眼。 「你们的意思是?」 「演习提前吧。」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反对。 练了半个月,效果看着是有。 可到底是被陈也练疯了,还是被陈也真练成了,嘴说不算,数据也不算。 得来一场突然袭击。 而且必须是最接近实战的那种。 李司长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可以。」 「既然要测,就别给他们准备时间。」 唐国山眼神微动。 军方那位花白头发的中年人,已经接过话头。 「不提前通知基地。」 「不提前通知陈也。」 「夜间发动。」 「用最接近实战的突袭方式。」 「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把这半个月学的东西,真用出来。」 李司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片刻后,他吐出一句。 「那就这么定。」 「今晚开始准备,明晚执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一抽。 「还有。」 「尽量……别真把陈也惹毛了。」 唐国山:「……」 两名军方高层:「……」 嘶,好像也是哈。 万一他邦邦邦一人给一竿子,那玩笑就开大了。 其中一人低声问: 「要不提前通知他?」 李司长想了想,给出一个非常具有想像力的回答。 「不通知,我安排厨房在他的饭菜里加安眠药,把他药翻。」 第342章 不是优势在我吗?怎么越打越往 凌晨两点十七分。 基地外部的山风刮过铁丝网,吹得几盏高杆灯微微晃动。 整个营区都很安静。 宿舍楼里鼾声此起彼伏,远处人工水域的水面黑得像一整块铁板,偶尔有风扫过去,才泛起一点细碎的鳞光。 值班室里,一个年轻少尉端着搪瓷缸,正低头看监控。 屏幕上的画面一格一格地跳着,岁月静好,没有异常。 然后下一秒。 滋。 屏幕忽然花了一下。 紧接着,最外圈两段照明链路同时熄灭。 宿舍北侧那一整片区域,瞬间陷入半黑状态。 「什么情况?」 值班少尉皱起眉,立刻伸手去摸对讲机。 「北区照明掉线,二号链路……」 话还没说完,耳机里先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通讯也跟着抖了一下。 值班少尉脸色顿时变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妈的,不会设备坏了吧?」 「不对劲,小心点。」 旁边另一个值班员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留守,一个拿起手电准备出去检查。 门刚打开。 外面的风还没灌进来,一只手已经伸了进来。 动作快丶狠丶准。 「咔」的一下。 手电被卸了。 值班员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人从后头锁住,嘴也被死死捂住。 黑暗里,一道低沉嗓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演习,阵亡。」 值班员:「???」 不是。 真来啊?! 与此同时,值班室后窗悄无声息地被撬开,两道影子滑进来,一个压住留守人员,一个切断备用警报开关,整个过程乾净得像进自己家。 不到三十秒。 值班室沦陷。 几乎零伤亡。 带队的袭击队长扫了一眼控制台,低声开口: 「外层哨位接管,宿舍区开始推进。」 「优先抓活的,先拿一栋楼。」 「明白。」 黑暗中,几道身影迅速散开。 他们不是普通蓝军,也不是吓唬人的模拟队。 这帮人动作利落得像刀,从潜入丶切哨丶断链路,到接管值班室,整个流程熟练得像是排练了八百遍。 高层显然是下了狠心。 这一次,是真想看看这帮被陈也带歪了半个月的精英,到底还能不能算正常人。 …… 宿舍区。 袭击开始时,第一栋楼几乎没有任何反抗。 门锁被特种开锁器一拧,走廊里烟雾弹一滚,几个正在熟睡的学员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脑门上就先顶上了空包弹枪口。 「别动,演习,你们被俘了。」 床上那名学员顶着鸡窝头,抱着被子坐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 「啊个屁,下楼!」 不到五分钟。 一整栋楼被悄无声息拿下。 袭击队员看着手里的俘虏名单,心里甚至生出一点轻蔑。 就这? 结果这份轻蔑,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因为第二栋楼,出事了。 先是一个起夜的国安技术员,迷迷糊糊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去厕所,结果借着应急灯一看,发现楼下草坪上趴着几道黑影。 他眯着眼看了两秒。 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第二反应是...... 卧槽,真有东西! 「敌袭!!!」 这一嗓子,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 下一秒,整栋楼像是被人捅了马蜂窝。 砰砰砰! 门一个接一个弹开。 基地警报被拉响。 学员们几乎是从床上直接射了出来。 有人裤子穿反了,有人袜子还在手里,有人顶着鸡窝头,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哪怕是被人从睡梦里干了一闷棍,这帮人骨子里也还是精英。 「按班集结!」 「走消防梯!别走主楼梯!」 「通讯断了,先看灯区!占高点!别往空旷地带跑!」 一道道压低的命令在黑暗里迅速传开。 不过很快,袭击队那边就发现,事情开始朝着一个十分诡异的方向发展。 按照他们设想,这帮学员在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击装备区。 所以袭击队早早在装备区设下重防,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是这帮学员在集结以后,第一件事是去找鱼竿。 宿舍楼下的小器材间,是陈也这段时间「授课」后临时堆放杂物的地方。 里头别的没有,鱼竿丶抄网杆丶尼龙线丶铅坠丶废弃鱼漂丶打窝勺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钓具,倒是多得像黑坑老板跑路前的仓库。 袭击队守了个寂寞,迅速作出反应,向器材间推进。 但战场上一个小小的时间差,就有可能影响整场局势的走向。 袭击队刚推进到拐角。 头顶「嗖」地一声。 一根鱼线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精准无比地绊在膝弯高度。 最前面那人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 还没落地,旁边黑影里就伸出一根抄网杆。 「咚!」 闷棍敲头盔。 虽然打不死人,但那一下力道结结实实,打得袭击队员眼前一黑。 「谁?!」 「这边!」 「有埋伏!」 「埋你大爷,收鱼了!」 黑暗里,有人低喝一声,三根鱼线同时绷紧。 只见走廊口几个学员手腕一抖,抛竿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鱼钩在黑夜里划出几道近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挂住对方战术背心和肩带,猛地往后一拉。 那几个袭击队员猝不及防,被拽得重心全乱。 紧接着,埋伏在两侧的学员直接扑了上去。 摁头的摁头,锁臂的锁臂,拿鱼竿顶脖子的顶脖子。 整套动作,熟练得像围殴一条十斤翘嘴。 袭击队员都懵了。 这特么是什么战术? 正统cqb里,有「鱼线绊索」这一项吗?! 另一边,宿舍后侧空地也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学员没有装备,正面硬拼纯属找死,于是非常默契地分成了三拨。 第一拨,负责「打窝」。 说白了就是吸引火力。 这帮人专门找开阔地带乱窜,故意弄出脚步和说话声,把袭击队视线往一边引。 第二拨,负责「静默抛竿」。 蹲在暗处,不出声,不露头,谁冲过来就一钩子甩过去。 第三拨最离谱。 这帮特警出身的学员,直接拿着带倒刺的训练抓钩,往二楼和平台栏杆上抛,然后拽着鱼线就往上爬。 动作快得像夜里摸墙的壁虎。 袭击队刚在高点架起两个狙击位,还没来得及形成压制,身后栏杆外头就先冒出两个脑袋。 一个学员咧嘴冲狙击手笑了一下。 「哥,晚上好。」 狙击手:「???」 下一秒,鱼竿直接横着抡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狙击位当场易主。 …… 基地另一头。 周成是被警报惊醒的。 「敌袭!」 他冲出宿舍,发现走廊上人头攒动,部分从隔壁栋器材间赶来的兄弟正在分发渔具。 「周队!装备库被占了!」 「高点也在他们手里!」 「正面冲不过去!」 周成一把拽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 局面很差。 装备库失守,值班室失守,对方先手拿了一栋宿舍楼,还有狙击点,火力和视野都优于他们。 学员这边除了少量缴获的空包弹步枪,大部分人手里真就只有鱼竿。 周成盯着地图,忽然视线一顿。 「人工水域。」 旁边几个战友愣了一下。 「什么?」 周成手指点在地图西侧的人工水域和低洼训练区之间。 那里有一道拦水堤,平时是为了维持训练区地形环境和模拟障碍条件修的,高差不大,但蓄水量不小。 「他们现在收缩防线,最后会落在哪?」 「装备库和宿舍南侧平台。」 「那地方地势呢?」 「低。」 一个国安干员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 「你想炸堤?」 周成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种最近被陈也荼毒之后,才逐渐学会的疯批表情。 「不是炸堤。」 「是人工水域快速环境重构。」 「说人话。」 「放水淹他狗日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几个人同时露出堪称变态的表情。 妈的,这计划听着是真不靠谱。 但仔细一想。 好像很爽的样子! 周成立刻分工。 「我带两名特警,一名爆破手,外加两个熟地形的技术员,去人工水域。」 「其余人正面牵制,别和他们死拼,目的只有一个,把他们钉在原地,给我们争时间!」 「明白!」 命令一落,学员们立刻散开。 然后袭击队就迎来了今晚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因为这帮人不正面对枪了。 开始整活。 有人躲在暗处拿鱼漂绑萤光贴,甩出去制造假目标。 有人故意朝另一边丢空矿泉水瓶,利用回声迷惑判断。 还有人蹲在阴影里,专门等落单目标经过,抄起鱼竿就是一记敲闷棍。 最骚的是一个国安技术员。 这哥们儿刚被陈也科普过「信息素载体」和「目标区域聚集效率」,晚上就举一反三,把几枚强光诱饵扔进了草丛和窗台。 袭击队以为那边有人,火力一压过去,结果扑了个空。 真正的人已经从另一头摸上来了。 「左侧窗口!」 「不是那,是假目标!」 「二楼!二楼有人!」 「你妈的二楼刚才不是清过了吗!」 耳麦里乱成一锅粥。 袭击队长站在南侧平台后方,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按计划,这本该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夜袭碾压。 结果现在打着打着,味道越来越不对。 他们明明装备更齐,占了先手,占了高点,俘虏都抓了一批。 可就是越打越别扭。 像是一拳砸进了水里。 不是打不中人,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从哪个阴影里,会飞出来一只什么玩意儿。 鱼钩丶鱼线丶鱼漂丶抄网杆。 甚至有人拿打窝勺当投掷物。 这他妈是军演? 这是钓鱼佬邪教开坛做法吧! 「队长,西侧高点丢了!」 「东边小路有人摸过来了!」 「我们后侧照明又断了一段,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切的!」 袭击队长刚要骂人,肩膀又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烦得要命,下意识以为是手下。 「说!」 没人回答。 他皱着眉回过头。 身后站着个身影。 那人个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脚上踩着拖鞋,身上套着一件明黄色的连体睡衣。 黑灯瞎火里,那睡衣颜色都亮得很不讲道理。 胸口位置,还能依稀看见一个咧嘴傻笑的海绵宝宝。 袭击队长愣了两秒。 「你谁?!」 那人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乱七八糟的场面,又看了看他耳朵上的战术耳麦。 然后很真诚地开了口。 「诶,哥们。」 「大晚上的cosy呢?」 第343章 大家注意,总教官正在热身 突袭队长脑子「嗡」地一下。 卧槽。 陈教官?! 来之前,上面千叮咛万嘱咐,整场演习谁都可以惹,唯独这个人,能不碰就不碰。 而现在,这尊灾害,就这么突兀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陈也打了个哈欠,语气还挺客气,只是手上的鱼竿却看上去不太讲道理。 「诶,哥们,问你话呢?」 突袭队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都快劈叉了。 「陈丶陈教官?」 「嗯?」 「您……您不是被药翻了吗?」 陈也揉了揉脸,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可能我睡眠比较浅?」 「再加上你们这边动静有点大,我就醒了。」 (实际上是被动百毒不侵) 突袭队长:「……」 你管这叫睡眠浅? 他们用的是正规医疗组给的高强度助眠方案,按理说这人应该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 结果他不但醒了,还拎着鱼竿摸过来了。 他真的还是人? 陈也左右看了看,目光从掩体丶俘虏丶平台高点,再到后头的装备区扫了一圈。 「所以现在啥情况?」 突袭队长赶紧解释。 「演习!我们在搞秘密演习!」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生怕慢一秒这位爷就把自己当战犯处理了。 「您先别激动,这都是按流程来的,我们是蓝军,蓝军!」 陈也挑了下眉。 「蓝军?」 「对,突袭方,扮演坏人。」 「坏人啊……」 他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微妙的嫌弃。 「那你们这坏人业务水平,不太行啊。」 突袭队长脸都快绿了。 不是,大哥,你不能这么点评。 我们前期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宿舍区拿下一半,装备库占了,俘虏也抓了一堆,按标准来说,这开局已经相当漂亮。 俺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不仅没往前推进,反而防区越缩越小。 陈也往平台外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远处不时有空包弹的火光闪一下,紧接着就是杂乱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丶呼喝声,以及偶尔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咻」。 那是鱼钩破风的动静。 很显然,学员们已经开始把这几天学的玩意儿都搬出来了。 陈也听了一会儿,嘴角居然慢慢往上扬了一下。 挺好。 说明教学成果相当显着。 为师很欣慰。 陈也收回目光,看向突袭队长。 「你们蓝军是吧?」 「……对。」 「那行,我帮你们。」 突袭队长足足愣了两秒,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帮我们?」 「有问题?」 「没丶没问题是没问题……」突袭队长咽了口唾沫,「就是,您这个身份,按理说不是总教官吗?」 「总教官就不能客串反派了?」陈也一脸理直气壮,「教书育人,最重要的是给学生增加难度。」 「他们现在发挥得不错。」 「但不错不代表够。」 「我亲自下场,给他们上上课,很合理吧?」 突袭队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关键是,他不敢反驳。 于是三分钟后,蓝军耳麦全线震动。 「所有人注意,指挥权移交。」 「重复一遍,移交对象:陈也,陈顾问,陈教官……」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整个频道都炸了。 「卧槽?!」 「谁?」 「哪个陈也?」 「还能哪个!那个拿鱼竿比拿枪还吓人的!」 「不是说睡下了吗?!」 「卧槽,他啥时候把咱们指挥部端了。」 「队长,我们是投敌了吗?」 「你闭嘴!」突袭队长黑着脸吼了一声,然后看着站在高处栏杆边的陈也,莫名生出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陈也没管耳麦里那帮人哀嚎。 他顺手接过战术耳麦,往耳朵上一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点。 还是那身海绵宝宝睡衣,还是那双拖鞋。 但人一旦站到高处,背后是黑漆漆的基地和起伏的人工水域,手里再拎着那根死沉死沉的定海神针,就有种非常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他听着耳麦里不断传回来的零碎战况。 「东侧通道失守一半……」 「有人从排水槽摸进来了……」 「北区围墙上有鱼线陷阱,两个兄弟挂住了……」 「装备区边缘发现不明诱饵,怀疑是对方在打窝……」 「狙击位暴露,对方用抛钩攀爬,有人已经上来了!」 陈也越听,嘴角那点笑意就越压不住。 因为这全是他教的。 就是可惜。 徒弟再优秀,今天也得吃社会的毒打。 谁让你们老师是挂壁。 陈也抬起头,视网膜上的系统热力图悄然铺开。 刹那间,整片基地在他眼里像是换了一层滤镜。 建筑轮廓丶掩体边界丶哨位高点丶移动路线丶暗处匍匐的人影,全部都被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标勾勒出来。 夜色对别人来说是掩护。 对他来说,是透明图层。 很快,他就看见了南侧人工水域附近,几团鬼鬼祟祟的光点正贴着阴影挪动。 动作很小,刻意避开正面视线。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陈也顺着他们的路线扫了过去,目光最终落在人工水域边缘那道加固过的土堤上,眉梢轻轻一挑。 哦。 明白了。 水淹围城。 这帮人打算炸开人工水域,把水直接往南区平台和装备区这边引。 这思路,还不错,够颠。 但还不够。 想到这里,陈也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比夜色还不正经。 突袭队长站在一旁,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丶陈教官?」 「嗯。」 「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陈也点头,「你们再这么守,等会儿全得泡汤。」 突袭队长脸色一变,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要炸水域?!」 「嗯,思路还挺不错的。」陈也点评得很平静,「有点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突袭队长:「……」 不是,大哥,你现在也不老。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陈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抬手点了点南区平台后方。 「通知所有人,放弃南区平台和装备区边缘阵地。」 「俘虏留这。」 「主力从后方迂回,去打北区。」 「正面这边,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人都傻了。 突袭队长更是下意识往前一步。 「不是,陈教官,这样等于把我们前面打下来的全送回去了啊!」 「而且俘虏也不带走?南区平台一旦丢了,咱们不就……」 「不就什么?」陈也斜了他一眼,「想赢吗?」 突袭队长一噎。 「想。」 「想就照做。」 「别问,不照做我现在就锤你们。」 突袭队长本来还想据理力争,听到后面半句,眼神立刻清澈了。 于是几分钟后,蓝军内部开始出现不太寻常的调动。 原本固守南区平台和装备区的突袭人员,在不惊动正面学员的前提下,悄悄后撤。 一批接一批,像退潮一样从高点和侧翼消失。 连原本几个机枪压制位,也只留下了最基础的火力假象。 俘虏被反绑在平台后头,扔成一排。 那群被俘学员本来还在悄悄琢磨怎么自救。 结果一抬头,看见站在高处栏杆边丶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陈也,所有人都沉默了。 玩尼玛。 一个年轻特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同伴。 「我是不是被打懵了?」 「怎么看见总教官了?」 旁边那人面如死灰。 「不是你懵了。」 「我也看见了。」 第三个人更乾脆,直接闭上眼。 「完了。」 「蓝军请外援。」 「这还打个毛。」 他们刚才被俘的时候,心里还多少有点不服。 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差,只要外头战友打进来,未必没有翻盘机会。 可现在,总教官下场了。 他们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早早就被俘虏,至少不用被陈也毒打。 另一边。 正在组织强攻的学员们,也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火力变弱了?」 「他们在缩?」 「装备区侧面好像撤空了!」 「有诈,肯定有诈!」 「周成那边怎么样?就位了吗?」 耳麦里,周成压着声音回道: 「就位了。」 「再给我一分钟。」 「我们把口子一开,南区那帮孙子今晚都得学会游泳。」 几名学员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兴奋。 这就是陈教官说的实战课。 正面钓鱼,侧面打窝,最后再来一手放水收网。 阴是阴了点。 但真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南区平台上,已经换了个比他们还懂这一套的怪物。 陈也独自站在高处。 前方一片漆黑。 可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借着掩体前压丶猫在阴影里埋伏丶甚至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学员,一个个都亮得跟夜里开了定位似的。 有的人躲在废弃油桶后面,准备钓油桶偷袭别人。 还有一个国安干员,已经提前把鱼线抛上了平台边缘,正准备玩一手静默攀爬。 陈也看着这一幕,心情相当复杂。 有种地里白菜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也有种「长大了正好拿来下锅」的平静。 他单手拎起定海神针,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收了收线。 下一秒。 「咻」 黑夜里,一声刺耳的破风声陡然炸开。 一名正准备从矮墙后翻出来的学员,只觉得头盔边缘猛地一震,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扯得往后一仰,屁股「啪」地坐在地上。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 头盔侧面,已经挂上了一个鱼钩。 全场愣了一下。 紧接着,耳麦里炸锅。 「卧槽!什么玩意儿?!」 「谁打的?」 「这钩哪来的?!」 「正前方!正前方有人!」 下一秒,陈也站在高处,慢悠悠地喊了一声: 「石头后头那个,出来吧。」 「你屁股都露半天了。」 那名藏在石头后的学员浑身一僵。 不是。 这都能看见?!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竿已经来了。 「咻!」 鱼线精准擦着石头边缘切过去,鱼钩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勾在他战术背心的肩带上。 一股巨力传来。 那学员踉跄着被拽得往前扑了一步,整个人当场暴露。 「淘汰。」陈也站在高处,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菜,「下一个。」 瞬间,夜色里的前线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谁的。 几秒后,学员们的耳麦里响起一声惨叫。 「卧槽!!是总教官!!!」 「不是,他怎么在对面?!」 「谁把他放出来的?!」 「蓝军玩不起!」 「周成!你那边快一点!再慢就要被老师挨个点名了!」 周成此刻正带着人趴在堤坝边,手都快抠进土里了。 他听着耳麦里那句「是总教官」,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今晚不会这么简单!」 旁边一名国安干员一边安放松土器(多鱼友情赠送的小玩具),一边忍不住骂。 「李司长是真狗啊。」 「嘴上说给我们实战检验,结果背地里把大boss塞进副本里了。」 另一人幽幽道: 「你最好希望这不是他自己醒的。」 「不然事情会更绝望。」 而正面。 陈也已经开始「阎王点卯」。 左边灌木里藏了一个。 一竿甩过去,鱼钩挂靶,直接把人从草里扯出来。 右侧围墙根下趴了两个。 陈也连看都不用多看,手腕一抖,鱼线在夜里划出两道近乎笔直的弧线,一个勾头盔,一个勾枪带,拽得那俩人原地翻滚。 不过好在,他压根不打算往前推进。 就那么一个人站在南区平台的最高处,像钓场里守着自家窝子的老钓鱼佬,谁冒头钓谁,谁露点勾谁。 钓上来就努努嘴,示意俘虏们乖乖在后面蹲好。 一时间,整片前场硬是被他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 俘虏区那帮人看得眼神都空了。 「这还叫演习吗……」 「这叫公开处刑。」 「这人根本不是教官。」 「这是移动天灾。」 耳麦另一头,突袭队长和一众蓝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过渡到了麻木。 他们照着陈也的命令,全线向北侧迂回。 一路上,不少人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南区平台高处那道人影,在夜色里明明很单薄,偏偏压得整个正面战场都喘不过气。 有人忍不住小声感叹。 「怪不得上头让我们碰见他先解释。」 「这玩意儿解释晚了,真会死人吧?」 突袭队长没吭声。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还以为陈也是来帮忙的。 现在看来,不对。 这位爷根本不是来帮蓝军。 他是单纯觉得,学生们发挥得不错,所以想亲自把难度从『噩梦』调到『地狱』。 至于他们蓝军,只是顺便沾了点光。 同一时间。 基地监控室内,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屏幕上,十几路夜视监控正同时播放。 南区平台的画面,被切到了主屏。 高层一排人站在后头,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刚开始,他们还在感慨。 「不错,学员们反应很快。」 「这几天特训成果是真出来了。」 「鱼线陷阱和诱敌分流这块,思路很灵。」 「那个攀爬组是谁带的?干得漂亮。」 然后陈也出场了。 再然后,整个监控室就越来越安静。 因为事情开始不太对味了。 一名负责统筹的干部忍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这……真的对吗?」 没人接话。 另一人盯着屏幕,嘴角抽搐。 「按理说,不太对。」 「但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毕竟他没有违规。」 「他只是参赛了。」 「可他一参赛,性质就变了啊!」先前那人声音都低了几分,「这跟把野外生存考核,临时改成动物世界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监控室里更安静了。 李司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眯了下眼。 「不对。」 旁边几人一愣。 「什么不对?」 李司长没立刻回答,只是看向另一块分屏画面。 画面里,人工水域下游堤坝附近的监控,虽然角度不全,但依稀能看到有几道身影正在贴地作业。 再联想到陈也只守不追丶死死钉在南区平台上这个举动…… 他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这小子知道学员想干什么。」 「他故意的。」 「故意什么?」 「他这是故意等那帮学员炸堤。」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疯了?」 「那南区平台不要了?」 「还有俘虏呢!」 「学员们自以为聪明的招数,没想到淹的是自己人,你说心态崩不崩?」 一句话说完,监控室里彻底没人吭声了。 太变态了...... 高层们突然有点心疼这些学员了。 有人沉默半晌,终于小声问: 「那……要不要中止演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李司长。 李司长也沉默了。 中止? 说得容易。 可问题是,咋中止? 陈也现在在兴头上。 这时候去喊停,跟在钓鱼佬刚看见黑漂时去拔他竿子,有什么区别? 属于高危行为。 半晌后,终于有人乾笑了一声。 「要不……司长您给他打个电话?」 李司长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复杂。 早知道让医疗组上兽用麻醉剂了...... 第344章 轻轻抚慰受伤的心灵 观察室里,气氛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李司长站在最前面,看着面前的电子沙盘,手机拿起又放下。 按眼下这个趋势,再让陈也自由发挥下去,这些学员恐怕会患鱼竿ptsd。 想到这儿,李司长终于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嘟。 没人接。 李司长盯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旁边一名高层忍不住问:「怎么了?」 李司长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 「没接。」 「可能在忙?」 「不是。」李司长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里那个踩着拖鞋丶穿着海绵宝宝连体睡衣的身影,语气复杂,「他大概率是起得太急,手机落宿舍了。」 众人:「……」 最后还是唐国山叹了口气。 「算了。」 李司长也跟着闭了闭眼。 「是啊,就这样吧。」 「事已至此,先让学员们活下来再说。」 「我们准备一下,过去吧,我怕去晚了,再整出什么么蛾子。」 …… 与此同时。 周成带着炸堤小组,终于摸到了预定爆破点。 一群人趴在泥地里,脸上全是汗。 他们已经快被折腾疯了。 但好在任务终于要成了。 周成咬着牙,把最后一枚「松土器」按进预设凹槽里,低声道: 「都后撤。」 (松土器是赵多鱼送给师弟们的小玩具) 几人快速退开。 负责引爆的学员深吸一口气,按下起爆器。 下一秒。 「轰!」 「轰!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响,一道道裂缝在坝体上飞快爬开。 下一刻。 轰然一声! 土石翻卷,人工水域里的蓄水像是被解开了缰绳的野马,裹着白沫和泥沙猛地冲了出去,顺着落差朝地势更低的南区奔涌而下! 那场面非常壮观。 也非常缺德。 周成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耳麦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劫后余生的笑。 「幸不辱命。」 「堤炸开了,南区马上就成孤岛。」 「这下蓝军只能等着被我们慢慢蚕食。总教官又能怎样......」 他话还没说完。 耳麦里忽然炸开一片嘈杂。 「北区报告!北区遭遇猛烈攻势!」 「蓝军主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屁股后面了。」 「别管这些了!顶不住了!我们在往你们那边退!」 周成愣了一下。 「往哪边退?」 耳麦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往南区退!跟着水流方向一起退!」 周成脑子「嗡」地一下。 卧槽?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正在顺地势一路漫过去的水线。 也就是说,他这一炸,学员们要么被蓝军用空包弹打一枪,要么就主动顺着水势往南区跑? 而南区那边……还有一个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大魔王。 想到这里,周成眼前一黑,差点从堤坝上摔下去。 下一秒。 公共频道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陈也的声音。 「喂喂喂,听得到吗?」 「咳咳。」 「南区广播通知一下啊。」 「这里目前还有几十个俘虏,手脚全部被绑,水快漫上来了,正等着你们英勇营救哟。」 「各位加油,嘻嘻。」 周成:「……」 众学员:「……」 蓝军:「……」 这人是魔鬼吗? ...... 陈也站在南区平台最高处,手里举着大喇叭,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一群被他「钓」上平台的倒霉蛋,身后还有一群早早就被蓝军俘虏的学员。 喊完话以后,他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从装备区哪个角落里,扒拉出一条单人冲锋舟。 他把冲锋舟一脚踹下水,然后抱着鱼竿,跳进舟里,拿船桨往水里一撑,姿态潇洒得像个要去春游的野生船夫。 临走前,他还不忘冲着远处目瞪口呆的学员们挥了挥手。 「别急啊。」 「我去下游守着。」 「谁过来我钓谁,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体验项目名叫高空飞人,一钩一个准,不排队。」 说完,小舟一摆,顺着新形成的水道就飘走了。 留下屋顶满脸心碎的俘虏们。 …… 蓝军那边,一开始还在趁势猛攻。 可当他们亲眼看见一批又一批学员,要么被驱赶进浅水区狼狈扑腾,要么借着漂浮物渡过去...... 连蓝军都沉默了。 一名蓝军骨干举着枪,半天没扣扳机。 旁边队员小声问:「打不打?」 那人看着远处那幅众生皆苦的画面,语气都带上了一点慈悲。 「先别打了。」 「他们已经够惨了。」 「再打有点像欺负受害者。」 另一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上面一直强调,别招惹陈也。」 「这人是真特么变态。」 …… 演习最终还是迎来了落幕。 严格来说,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 学员们输了。 而且输得非常彻底。 但如果从过程上看,学员们并不是输给蓝军的。 他们是被陈也活生生搞崩了。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 一众高层和教官组坐着军车赶到基地现场。 他们刚下车,哪怕是心理素质再高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有些表情失控。 整个基地,像是刚遭过一场微型天灾。 泥地被踩得稀烂。 工事被泡得半塌不塌。 绳索丶浮漂丶抄网杆丶空包弹弹壳丶破损的训练靶丶还有不知道谁遗落的半截鱼护,全都乱七八糟地散在地上。 远处,学员们正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一个个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脸上挂着一种极度疲惫丶极度麻木丶却又莫名平静的微笑。 那笑容很难形容。 大概就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世界上没什么能再伤害我」的那种超然。 有个学员边走边打喷嚏。 旁边人问:「你还好吗?」 那人抹了把脸,眼神空灵。 「挺好的。」 「就是以后看见海绵宝宝,可能会做噩梦。」 李司长看着这群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但最终,他还是走上前,站到了队伍前面。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至基地每一处。 「这次演习,各位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请不要被总教官打击到。」 一群学员齐刷刷停下脚步。 李司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们是最棒的。」 这句话一出,场间莫名静了一下。 有人鼻子忽然就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感动。 主要是这话从李司长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大型灾后慰问现场的味道。 唐国山也走上前,咳了一声。 「虽然结果不好看。」 「但从实战价值来说,这次训练非常成功。」 「因为你们遇到的是最混乱丶最恶心丶最不讲道理的特殊情况。」 「经此一役,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难住你们了。」 学员们听完,心情稍微回暖了一点。 然后有人忍不住小声问: 「总教官呢……」 众人四下看了看。 没找到。 李司长也愣了一下。 「他人呢?」 就在这时。 基地宿舍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喊声。 「卧槽,几点了?」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赵多鱼从宿舍楼门口晃悠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像一只刚冬眠结束的富贵熊。 他看着操场上这一片狼藉,以及满地湿透的学员,先是愣了两秒。 然后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咦?」 「你们不睡觉,通宵游泳了?」 众人:「……」 李司长:「……」 唐国山:「……」 学员们抬头看着天,忽然觉得自己心更堵了。 敢情仗都打完了。 大师兄才起床? 赵多鱼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 「夜泳不叫我?你们真不够兄弟。」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也不知道从哪儿换回了常服,正开着一辆基地里的巡逻车慢悠悠过来,后斗里堆着几箱矿泉水丶功能饮料和压缩饼乾。 他把车停下,看了看这群一个个跟落水狗似的学员,眉头一挑。 「都杵这儿干嘛?」 「该吃吃,该喝喝。」 一群学员看着他,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想骂。 又不敢。 想哭。 又觉得丢人。 最后还是周成沙哑着嗓子憋出一句: 「总教官……」 「昨晚,您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 陈也想了想,表情还挺诚恳。 「有吗?」 「没有吧。」 「我已经很克制了。」 「原本我还想在下游布个双层拦截网,再搞几个会闪光的假浮尸增加心理压力,后来想想你们还是新人,得循序渐进,我就忍住了。」 众学员:「……」 畜生啊! 陈也看着众人那副快要集体升天的表情,咳了一声,收了点笑意。 「行了。」 「别一个个跟被我卖了似的。」 「为了安慰一下你们受伤的心灵。」 「我自掏腰包。」 「等回头休整完,带你们去一趟核平乐园,体验一把真正的钓鱼佬剧本杀。」 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眼神集体变得警惕。 周成甚至后退了半步。 「……正经吗?」 「废话。」陈也一脸不爽,「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 你他妈从头到脚就写着不正经。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陈也已经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蛊惑人心的味道。 「演习什么的都逊爆了。」 「你们这点小打小闹,顶多算基地内部儿童套餐。」 「真正的天堂!」 他抬起手,朝着远方随便一指,仿佛那边不是山,是整个无法无天的世界。 「在亚马逊。」 晨雾里。 一群学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这一刻,多少带着点神圣的味道。 第345章 今天别想跑,抬也得把你抬过去 几天后,伴随着最后一发空包弹打出去,山谷里那点回音慢慢散开,训练基地上空终于响起了象徵终止的长哨。 演习结束了,今晚是欢送晚会。 观察楼上。 李司长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那群精疲力尽却明显不一样了的年轻人。 许组长站在他旁边,翻着刚汇总出来的评估表。 「综合成绩,比预想的高很多。」 「射击稳定性提升,野外目标判断速度提升,近水域项目里,非标准动作处置成功率直接翻了一倍。」 「还有心理承压这块……」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大家对突发离谱情况的接受阈值,被陈顾问硬生生拔高了。」 李司长点了点头。 「正常。」 「跟他待久了,连世界观都会变结实一点。」 许组长沉默两秒,十分客观地补了一句: 「但后遗症也有。」 「比如?」 「我们刚统计完,食堂今天晚饭时,至少有三十七个人端着汤碗先观察风向,二十一人下意识用筷子敲碗边判断回声,还有六个人在看见红烧鲤鱼的时候,条件反射站起来敬礼。」 李司长:「……」 半晌,他扶了扶额头。 「后续请心理干预组跟进。」 「是。」 「另外,今晚欢送会的布置都到位了没?」 「到位了。」许组长说,「军方那边几位领导已经到了,唐国山也在协调会场,核平科技那边的赞助车刚卸完货。」 李司长听见「核平科技」四个字,眉头本能地跳了一下。 「他又赞助什么了?」 「……烟花。」 「多少?」 许组长低头看了眼单子。 「清单太长,不太好概括。」 「你挑重点说。」 「重点是,基地后山驻扎了一个大型节庆爆破团队。」 李司长眼皮猛地一跳。 「谁批的?」 「陈顾问递交的申请,然后自己签的名。」 「……」 李司长沉默了。 是了,这小子在国安的职位还是他争取的。 而且他还是基地总教官。 …… 晚会如期举行。 而此时此刻。 晚会主角之一,陈也,正躲在基地后勤仓库边上的一排纸箱后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多鱼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捧着一盒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冰镇酸奶,喝得直咂嘴。 「师父。」 「干嘛?」 「你真不去啊?」 「不去。」 陈也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就是个钓鱼的,你让我去给他们上课丶整演习,我都认了。」 「可现在要让我上台讲话,这不属于业务范畴。」 赵多鱼咬着吸管,满脸不解。 「为什么啊?」 「这有啥好怕的?」 陈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老师当众点名上台背课文的经历?」 「有啊。」 「我也有。」 「然后呢?」 「从那以后,我一看见讲台,就会条件反射地想原地升天。」 赵多鱼:「……」 好朴素的理由。 他想了想,认真劝道: 「师父,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学员们都挺崇拜你的。」 「你不上去说两句,这次集训就不圆满了。」 陈也冷笑一声。 「那你怎么不上?」 「我上也行啊。」赵多鱼立刻挺胸,「只要组织需要,我可以发表讲话,主题我都想好了,《从裤腰带断裂看战术动作的重要性》。」 陈也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还是闭嘴吧。」 正说着,不远处已经有人在喊了。 「赵助理!」 「赵助理!」 赵多鱼下意识探头:「诶!这儿呢!」 来人快步跑过来,是基地这边负责晚会流程的一个年轻干部,脸上都快急出汗了。 「赵助理,陈总教官呢?」 赵多鱼十分诚实地往旁边一指。 「这儿呢。」 年轻干部看见蹲在纸箱后头的陈也,当场愣了一下,表情复杂得很。 「陈丶陈教官。」 「嗯?」 「晚会要开始了。」 「我知道。」 「按流程,您待会儿得上台讲话。」 陈也立刻纠正:「我觉得这个流程可以优化,这样,你把我名字划掉,你打申请,我给你批。」 年轻干部:「……」 赵多鱼在旁边帮腔: 「我师父的意思是,可以删掉他发言这趴,直接放烟花,效果一样好。」 「那不一样!」年轻干部都快哭了,「学员们都等着呢,领导们也都在。」 陈也双手一摊。 「那你找个会说话的上。」 「比如赵多鱼,他稿子都准备好了。」 三人正扯着,后头又来了几个学员。 他们先敬礼,敬完礼就把目光牢牢钉在陈也身上。 「陈教官。」 「今天别想跑。」 陈也:「?」 「陈教官,走吧!」 「别挣扎了!」 「你今天跑不掉的!」 「放心,我们抬也把你抬过去!」 「你们要干嘛?」陈也警觉起来,「我警告你们,这是袭击教官。」 「这不叫袭击。」人群里有人理直气壮,「这叫护送。」 「对,最高规格护送。」 一帮人越说越起劲。 最后还真就一拥而上。 陈也本来想躲,结果刚转身,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他一脸荒谬。 「不是,你们来真的?」 「真的!」 「撒手!」 「不撒!」 「赵多鱼!你管管!」 赵多鱼后退两步,抱着酸奶,非常有原则地表明立场: 「师父,对不起。」 「这波我站人民群众。」 下一秒。 陈也还真就被一帮人连哄带拽地架了起来。 操场另一头,晚会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陈也看着越来越近的会场,尴尬得头皮发麻:「不行,不行,我不行......」 学员们:「你行,你行,你行!」 …… 第346章 你们以后要是不想玩命了,记得 等陈也被架到会场边的时候,欢送晚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训练基地的大操场,收拾得像模像样。 舞台是临时搭的,不算花哨,但架不住核平科技有钱。 背景屏丶灯架丶音响丶两侧投影,全给拉满了。 会场前方,整整齐齐坐着军方领导丶国安这边的干部丶特警系统的带队人,还有各科目教官。 再往后,就是这次参加集训的全部学员。 每个人都换了常服,肩还酸着,腰还疼着,但坐姿端正。 因为今晚,说到底,不只是晚会。 也是这段时间的一个正式收尾。 台上,军方首长讲完开场白。 而陈也站在后台,听着会场上传来的掌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掌声越热烈,等会儿轮到自己,越难混过去。 果不其然。 军方首长刚坐下,主持人就笑着开口了: 「接下来,有请本次联合封闭集训总教官,陈也,陈教官,上台讲话!」 话音刚落。 全场瞬间沸腾。 鼓掌声丶口哨声丶喊声,全起来了。 「陈教官!」 「陈教官!!」 「上来!!」 「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了!」 事到如今,确实躲不掉了。 陈也有些艰难地上了台,灯光一打下来,台下乌泱泱一片人看着自己,冲击力比第一天见面还要强烈。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陈也接过话筒,站在台中间。 全场安静。 安静得连后山那边风吹树梢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脸,一时间卡壳了。 脑子里明明有很多东西。 可真到这一刻,又一个字都不太想往外冒。 半晌。 他才咳了一声,开口第一句就是: 「那个……我也不知道要说啥,就祝各位长命百岁吧......」 底下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阵阵笑声。 陈也尴尬地挠挠头,却是很认真地补充道: 「以后遇到事,不要慌,想办法活下来,身边的人,也都活着带回来。」 这几句话一落,整个会场都静了。 连前排的领导神色都微微正了一点。 生在和平年代,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恰恰相反的是,正是他们这群人,在黑暗中负重前行。 陈也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还有……」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钱倒还有点。」 李司长坐在前排,眼皮突然一跳。 不妙。 这句开头很危险。 下一秒。 陈也就真的一本正经地把后半句说出来了: 「你们以后要是哪天,不想干这么危险的活了。」 「来找我。」 「我养你们一辈子。」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死一般安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 轰!!! 掌声丶欢呼声丶口哨声,直接把整个会场掀了。 「卧槽!!!」 「陈教官牛逼!!」 有人甚至站起来边鼓掌边喊: 「教官!你就是我亲老板!!」 前排,几位领导的表情则精彩得很。 眼神里大概就一个意思: 这算什么? 这算不算当众招兵买马? 李司长脸都木了。 唐国山坐在一旁,沉默了半天,最后居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这人啊……」 「说话方式,是有点野。」 「但心是好的。」 旁边一位军方干部神色古怪。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我担心的是,明天集训名单里有一半人想跳槽去核平科技。」 李司长:「……」 别说。 还真有这个风险。 陈也站在台上,听见底下气氛热烈,自己也松了口气。 「行了。」 「差不多就这些。」 「多的我也不会说。」 「总之,辛苦了。」 「大家……都挺好的。」 掌声再一次响起。 …… 晚会进行得如火如荼,节目都是学员们临时撺的,不专业,但胜在真情实意。 再加上核平科技的赞助,把整场晚会的规格都抬高了。 美食和美酒不限量供应,主打一个敞开了玩。 至于烟花。 那就更夸张了。 后山那边像疯了一样,咻咻咻地放了一整夜。 最后以「平安」「凯旋」「前程」几个烟花大字作为谢幕。 学员们肩靠着肩,仰头看着天,虽然没人把不舍说出口,但眼底的情绪是掩饰不住的。 陈也站在操场边,双手插兜,看着夜空,也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被光映亮的脸。 赵多鱼凑过来,递给他一罐可乐。 「师父。」 「嗯。」 「你别说,这帮人还真有点可爱。」 「你今天才发现?」 「不是。」赵多鱼嘿嘿一笑,「以后咱们出去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陈也斜了他一眼。 「应该可以,就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容易被司长送进去劳改。」 赵多鱼:「……」 师徒俩正扯着,后头忽然围过来一群学员。 「陈教官!」 「怎么了?」 「你之前说过,要带我们去体验真正的钓鱼佬快乐,这话还算数不?」 陈也一愣。 「算数,只是......」 他远远看了李司长等人的表情,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容易落实。 晚会结束后,果不其然,临时会议立刻就开了。 地点就在行政楼小会议室。 陈也丶赵多鱼丶李司长丶唐国山,还有军方那边几位领导,全部到场。 门一关。 李司长第一句就是: 「亚马逊的事,不能全去。」 陈也靠在椅子上,一脸无辜。 「您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 李司长深吸一口气。 「总之,这事得控制规模。」 唐国山也点头。 「这么多人同时出境,性质太敏感。」 「而且很多人身份本来就不适合暴露。」 军方那位首长倒是没反对,只是敲了敲桌子。 「机会可以给。」 「但要有门槛。」 「既然这次集训有完整考核,那就按成绩来。」 话音一落,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也想了想,也知道不能得寸进尺。 最后几方一碰。 结果很快出来了。 综合成绩前一百名,获得「亚马逊实地非常规环境体验名额」。 翻译成人话,就是:跟着陈也去亚马逊见见世面。 名单一出,肯定有人高兴,有人遗憾。 但没办法。 这已经是各方妥协后的最大尺度了。 消息很快通知下去。 前一百的,激动得脸都红了。 「卧槽,我排第七十三!我能去!」 「我九十九!哈哈哈哈哈哈!」 没进前一百的,自然一片哀嚎。 「差两名!我就差两名!」 「凭什么啊,我觉得我打窝那科发挥得挺好。」 「我不服!我要重新考核!」 眼看气氛要往「大型查分现场」方向发展,陈也脑仁又开始疼。 他最怕这种场面。 于是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行了,没进前一百的,也别哭丧。」 「这次去不了,按花销折现补给你们。」 全场瞬间安静。 一群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不是,教官,这也能补?」 「为什么不能补?」 陈也理直气壮。 「你们辛辛苦苦跟我练这么久,最后没去成,算我画饼失误。」 「每人发点补偿,不是很合理?」 李司长站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陈也。」 「嗯?」 「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真的不是在收买人心?」 陈也一脸莫名其妙。 「我收买这个干什么?」 「这叫安抚情绪。」 李司长:「……」 好有道理。 但更像在养私军了。 最后,还是首长拍板。 「钱就别乱发了。」 「容易把性质搞复杂。」 「可以换成核平科技内部研学基金丶装备券,或者后续开放专项体验名额。」 陈也听完,想了想。 「也行。」 「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于是,原本差点演变成「董事长当众撒钱收买精英」的局面,硬生生被掰成了相对合规的福利补偿。 没进前一百的那批人,虽然还是有点遗憾,但情绪明显好多了。 甚至有人边叹气边乐: 「没想到没考上亚马逊,还能领核平科技安慰奖。」 「这感觉好怪。」 「怪什么?知足吧,别人没考上最多发张纪念证书,你这边还能领现金。」 「陈教官的处理方式,果然永远简单粗暴。」 …… 等所有事都结束,已经很晚了。 基地终于安静下来。 陈也一个人回到宿舍楼外的小平台上,坐在台阶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次集训从头到尾,雷鸣都没出现。 之前李司长说,要看恢复情况,也看她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都结束了,人影都没见到。 想到这儿,陈也皱了皱眉,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了。 那头很安静,隐约能听见一点海风。 「喂?」 雷鸣的声音传过来,柔柔的,没有以前那么火爆。 陈也靠在台阶边,问得很直接: 「你怎么没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去哪儿?」 「训练基地啊。」 「什么训练基地?」 陈也一愣。 「联合集训。」 「我不是总教官吗,李司长说海警系统会抽协训力量参与近水域项目,我还以为你……」 电话那头,雷鸣的声音多了点疑惑。 「没人通知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滨海做恢复训练和岗位适应,偶尔跟队出海巡逻。」 「什么集训?」 山风吹过来。 台阶边一下安静得厉害。 陈也拿着手机,足足沉默了三秒。 懂了。 合着李司长是拿雷鸣当胡萝卜,在前头吊着他这个驴往前跑。 电话那头,雷鸣显然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 陈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什么。」 「就是我刚发现,我可能又被人坑了。」 雷鸣轻轻笑了一下。 「李司长?」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除了他,还有谁敢坑你。」 陈也叹了口气,释然了:「最近过得怎样?」 「还行。」 「想起来多少了?」 「比之前多一点。」 「比如?」 「比如你还送了我一件裙子和一串项炼,虽然不太合适,但很好看。」 ...... 第347章 出国前的准备 一百人的名单定下来之后,还有诸多手续需要办。 亚马逊毕竟地属南美洲,那是他国地盘。 这要是拉着一百名特警和国安过去,别说入境了,对方不发动自卫战都可以偷笑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 李司长丶唐国山丶几名负责涉外掩护和信息包装的国安干部,再加上陈也这个名义上的「总教官兼顾问」,就坐进了基地最里面那间保密会议室。 墙上挂着一块大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的全是身份资料模板。 陈也进去第一眼,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种大型诈骗集团培训现场。 「这什么玩意儿?」 李司长头也不抬。 「假身份。」 「废话,我认识字。」陈也拉开椅子坐下,「我是问,怎么搞得跟通缉犯似的?」 旁边一名国安干部推了推眼镜,语气非常专业: 「不是通缉犯,是批量构建具备基础可信度的涉外民用身份伪装体系。」 陈也听完,点了点头。 「懂了。」 「高级通缉犯。」 那干部:「……」 会议室里几个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赵多鱼抱着平板坐在陈也后头,小声嘀咕: 「师父,这不就是那种电影里,一个人本来是特工,啪一下就变成牙医丶厨师或者卖保险的吗?」 「差不多。」陈也扫了一眼屏幕,「不过他们没那么细,估计时间不太够。」 李司长这才抬起头,手里夹着笔,神色有点疲惫。 协调外交丶走特别通道丶安排入境接应丶编资料丶对外口径统一…… 给一百个人做假身份,工作量非常恐怖。 「每个人都要有护照丶签证丶基础履历丶职业背景和简单社交痕迹。」 「职业统一归类为核平科技海外合作项目组丶安保顾问团丶设备测试员丶生态勘察辅助团队,以及团建客户保障人员。」 赵多鱼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 「团建?」 「对。」李司长点头,「从对外表述上,这次就是核平科技组织的一次大型海外企业团建加封闭式拓展训练。」 陈也乐了。 「好家夥,真成我家的了。」 唐国山坐在一旁,淡淡开口: 「你要篡位?」 陈也:「……」 赵多鱼在后头差点没憋住。 会议继续往下走。 大屏上,一个个名字不断变化。 原本的王强,变成了「王科恩」,职业是安保器材测试顾问。 原本的周峰,变成了「周文泽」,职业是户外应急装备维护师。 还有人更离谱。 本来是爆破组的,摇身一变,简历上成了「热带植物病虫害观测员」。 那哥们领到自己新鲜出炉的身份资料,表情复杂得像刚吞了只苍蝇。 「不是。」 「我这辈子连仙人掌都能养死,让我研究植物?」 负责包装的国安干部很平静。 「身份掩护是必修科目。」 「你,不会?」 旁边另一个忍不住问: 「那万一真有人问我专业问题呢?」 「答不上来怎么办?」 那干部又推了推眼镜。 「答不上来,是正常的。」 「你们的人设,是花高价请来的外包团队。」 「外包不专业,才合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笑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连陈也都乐得往椅背上一靠。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这逻辑一出来,真实度立马就上去了。」 李司长揉了揉眉心。 累,太累了。 别人都是老板一张嘴,下属跑断腿。 他堂堂国安大佬,还得给陈也擦屁股,fuck! 一直忙到中午,第一批身份包才算全部过完。 一百个人,一百套壳。 不够完美,胜在量大丶统一丶看着像真的。 陈也翻着资料,越翻越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感觉这群人本来就应该属于核平科技。 ((o゜▽゜)o☆) …… 下午,最麻烦的部分刚刚处理完。 陈也拿着新鲜出炉的总名单,靠在走廊尽头抽菸。 李司长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有心事?」 「没有。」 「那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沉?」 陈也把烟在指节上转了一圈。 「我在想飞机。」 「商业航班肯定不行,分批走更麻烦,落地之后接驳也容易出问题。」 李司长点头。 「这个我也在想。」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陈也掏出手机。 「我问问榜一大哥。」 十分钟后。 一通跨国视频接通。 屏幕那头,阿萨姆王子穿着一身白袍,背后是奢华得像电视剧布景板的宫殿穹顶,手里还端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整个人看起来闲得快长毛了。 「陈!我的阿拉!」 阿萨姆一看到陈也,整张脸都亮了。 「您终于联系我了!」 陈也还没来得及说话。 阿萨姆已经自己接了下去,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最近参加了三场宴会丶两次赛马丶一次沙漠狩猎,还有一次国际青年领袖论坛。」 「但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没有跟您待半小时刺激!」 「跟您分别后,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是不是失去了应有的爆炸性!」 李司长站在一旁,眼皮微跳。 赵多鱼在后头已经开始憋笑。 陈也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要借飞机。」 阿萨姆一愣。 下一秒,答应得乾脆利落。 「借!」 「当然借!」 「别说一架,您要几架我给几架!」 「需要战斗机护航吗?需要加挂防弹模块吗?需要黄金洗手间吗?」 陈也嘴角抽了抽。 「最后一个不用。」 「行,那前两个我让人准备!」 「等等。」陈也抬手打断,「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阿萨姆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因为我也要去。」 陈也:「不是,我都没说去哪。」 阿萨姆:「不管去哪,我都要去。」 「陈,我的阿拉,您都不知道您没在的日子有多无聊。」 「所以我必须跟您一起去。」 「因为只要有您在的地方,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肯定很刺激。」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一下安静了。 赵多鱼默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李司长缓缓闭眼,像是在强行压住某种突发性头痛。 唐国山沉默半天,才吐出一句: 「这外国王子……病得不轻啊。」 陈也黑着脸。 「你把我当什么了?」 阿萨姆一脸认真: 「柯南promax版。」 陈也:「……」 最终,在李司长那句「反正都已经够乱了,多一个不多」的默认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阿萨姆出飞机。 顺带自己也登机。 并郑重表示,自己还可以全资赞助这次活动。 陈也无奈苦笑。 「钱就不用了,反正公司你也有股份。」 「带上你自己别乱跑就行。」 阿萨姆激动点头。 「明白!」 「我这次一定服从指挥!」 说完这句,他又补了一句: 「前提是有热闹的时候您不能不带我。」 陈也:「滚。」 视频挂断后。 李司长看着黑掉的屏幕,半天没说话。 最后才缓缓开口: 「下次跟萨利亚谈石油合作,派你去。」 陈也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不行,万一他们让我当国王怎么办。」 …… 接下来几天,整个基地都在高强度运转。 趁着大家还在熟悉身份信息,陈也给远在亚马逊的两位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先响起的是巴洛那带着一股土味恭敬的声音: 「我最尊敬的老板,您好!」 紧接着就是米格尔粗犷中透着谄媚的腔调: 「boss!是不是终于要来视察伟大的核平乐园了?」 陈也坐在办公室里,开门见山。 「闭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巴洛试探着问: 「要打仗了?」 「不是。」陈也说,「公司团建。」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一百个人过去。」 「你们什么都别问,也不要打听,就按最高规格接待。」 「让那个编剧团队给我设计一套百人副本。」 「要求就一个。」 「来过之后,这辈子都忘不了。」 巴洛和米格尔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隔着电话,陈也都能感觉到那股兴奋劲儿顺着信号爬过来了。 「老板!」巴洛声音都在抖,「您放心!我马上去准备!」 米格尔更夸张。 「boss!我懂!我太懂了!这不是普通团建,这叫灵魂锻造!这叫真正的男人训练营!」 「保证他们从飞机落地那一刻开始,就再也分不清什么叫生活,什么叫剧情!」 陈也听得眼皮一跳。 「也别搞太过火。」 米格尔立刻道: 「明白!我们会把死亡概率严格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 陈也:「……」 赵多鱼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师父。」 「嗯?」 「是不是翻译机出问题了?把『别搞太过火』翻译成『往死里弄』?」 陈也沉默两秒。 「应该……不会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 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刚蒙蒙亮。 基地停机坪那边,风有点大。 远处,一架涂装低调丶体型却一点都不低调的私人飞机静静停着。 一百名入选学员已经列队完毕。 统一便装,统一背包,统一表情。 那表情里,有兴奋,有紧张,像极了准备春游的小学生。 陈也站在队伍前头,手里拎着扩音器,身上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劲儿。 李司长和唐国山亲自来送行。 「到了国外,第一,听指挥。」 「第二,守纪律。」 「第三,别暴露身份。」 说完,他看向陈也,语气明显重了一点。 「尤其是你。」 「出了国,别闹事。」 陈也点点头,答得特别痛快。 「懂。」 「真要出了事,我就把对方抹除乾净,保证没人能知道我们的身份。」 李司长:「???」 「我是这个意思吗?」 陈也一脸无辜。 「不是吗?」 「源头没了,问题不就没了?」 李司长气得差点当场掏药。 唐国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懒得跟陈也掰扯,直接对队伍下令。 「立正!」 唰! 一百人同时并腿,动作整齐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稍息!」 唐国山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从今天起,你们脱离原有训练序列,进入特殊境外实训阶段。」 「你们这趟出去,学的是东西,练的是脑子,是以后能保命丶能护住身后兄弟的本事。」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声音轰然炸开。 连停机坪边上的风都像被震了一下。 唐国山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陈也。 那眼神里有郑重,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顾问。」 「这些兄弟们,就交给你了。」 「好好照顾他们。」 陈也咧嘴一笑,顺手拍了拍旁边那个巨大的装备箱。 「放心吧。」 「都是我的兵,待遇肯定拉满。」 唐国山:「???」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司长。 「你听见没有?」 「他自己说的!」 「还说不是收买人心丶组建私军?!」 李司长嘴角一抽,已经懒得解释了。 赵多鱼站在陈也身后,怀里抱着平板,低声感慨: 「师父,你这气质现在真像个土皇帝。」 陈也仰天长叹。 「重回雨林,这次我真能登基了。」 然后他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放心,只要我当了皇帝,你就是太子。」 「那祝您早日驾崩!」 这时,舷梯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阿萨姆王子出现了。 白袍丶墨镜丶金边头巾,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精致得像从奢侈品广告里走出来的随从。 他站在舷梯口,高高举起双手,热情得仿佛不是来参加秘密行动,而是来主持开幕式。 「我的朋友们!」 「欢迎登上命运与刺激并存的旅途!」 全场:「……」 唐国山眼角狠狠一抽。 「这就是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王子?」 赵多鱼小声回答: 「这是赞助商,他是有钱人里面比较和善的。」 阿萨姆快步走下来,直奔陈也。 「陈!我已经准备好了最顶级的机上餐食和娱乐设施!」 「另外,我还让人给每位朋友都准备了欢迎礼包!」 陈也皱眉:「什么礼包?」 阿萨姆一脸骄傲地打了个响指。 随从立刻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百副定制太阳镜。 镜腿上,还镶着亮闪闪的金属铭牌。 上面刻着四个中文大字: 核平科技。 李司长看完,眼前一黑。 唐国山深吸一口气。 陈也沉默三秒,抬手捂住了脸。 「你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 阿萨姆有些委屈。 「这已经是最低调版本了。」 「原版我本来想做成纯金的。」 陈也:「能重做不?我比较喜欢纯金的。」 第348章 刚下飞机就听见防空警报,这很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 私人飞机顺着跑道缓缓滑行,哪怕隔着玻璃,还是能通过换气扇闻到那股湿热丶粘稠,带着泥土丶树脂和某种野蛮植物汁液混合的味道,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刚一见面就先给所有人来了个热带锁喉。 机舱里,一百名学员已经不说话了。 他们在来之前,脑子里对「亚马逊高端团建」的想像,大概是这样的——私人机场丶热带风情丶原生态木屋丶篝火晚宴丶花环迎宾,顶多再来两个会说中文的导游,笑容满面地举着欢迎牌。 结果飞机还没完全停稳,就有人透过窗户,看见了跑道边停着的一排大家伙。 黑色涂装。 厚重装甲。 车顶带机枪位。 轮胎比人腰都粗。 前脸焊着防撞网,车身边缘还有明显的防雷改装痕迹,粗暴丶结实丶充满了「这玩意儿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遵守交通规则」的工业美感。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那……那是观光车?」 旁边的人盯着那辆防雷装甲车足足看了三秒,表情复杂地回答: 「如果这地方的观光项目包含政变体验,那应该是。」 周成坐在靠窗的位置,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他是这次一百名学员里综合成绩排第一的,也是现在这帮人里,心态还算稳的那一拨。可即便如此,看到这阵仗,他还是莫名想起了出发前陈也交代的那句: 「你们什么都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现在看来。 这话不是卖关子。 这特么是遗言预告。 前排,赵多鱼也把脸贴在窗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卧槽,真升级了。」 阿萨姆王子戴着那副印有「核平团建」的定制墨镜,坐在宽大座椅里,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brotherchen,我也好久没来了,你也真是的,对自己公司这么不关心。」 陈也靠在椅背上,抬眼瞥了下外面。 「嗯,差不多。」 「上次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 赵多鱼扭头看他。 「师父,你管这叫『差不多』?」 「那不然呢?」陈也一脸理所当然,「高端富豪旅游项目,安保规格高一点,不是很正常?」 后排一群学员听得眼角直抽,难度我们不是来度假丶来享受的吗? 飞机终于停稳。 舱门还没打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金属轰鸣。 紧接着。 呜!!! 一声极其夸张丶极其刺耳丶极其军事化的防空警报,毫无徵兆地撕开了整片机场上空。 警报刚一响起,机舱里一百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全体绷紧。 有人猛地抬头。 有人本能压低身体重心。 有人手已经摸向了根本不存在的枪套。 「敌袭?!」 「卧槽!刚落地就遇袭?!」 「掩体在哪?!」 「不是说团建吗?!」 阿萨姆王子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唰地一下站起来,满脸兴奋。 「来了!这一定是入园仪式!」 「熟悉的感觉,上次我还是拯救雨林的英雄。」 赵多鱼震惊地看着他。 「你上瘾了?」 阿萨姆墨镜一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瞒你说,我偷偷来过几次,但玩多了总会腻。」 「但这次不一样,百人副本,想想就刺激。」 众学员:「……」 这地方到底是旅游区,还是幸存者挑战赛? 机舱门打开。 湿热空气轰的一下灌了进来。 舷梯刚放下,外面的景象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机场确实还是那个私人机场。 但和陈也上次离开时比,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跑道两侧做了伪装绿化处理,外围不是传统水泥围墙,而是用热带木丶火山石和金属骨架搭出来的半开放防御景观带。 远处有几栋低矮却极具设计感的建筑,外立面看着像原始部落升级版,近看却处处透着精致和贵气,玻璃丶木纹丶金属丶藤编融合得毫无违和感,高级中透露出原始。 再往远处看,是一整片起伏的雨林,层层叠叠,像绿色的浪。 而在他们面前停着六辆防雷装甲车,十二辆改装武装皮卡,以及两排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 迷彩。 战术背心。 头盔。 墨镜。 长枪短炮挂满一身。 那股子压迫感,不像接机,像审判。 一百名学员站在舱门口,集体沉默了。 他们本来还想维持一下「精英出国」的体面。 现在满脑子都是装备在哪,以及怎么从这群武装分子手上活着杀出去。 周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都别乱。」 「先看总教官反应。」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了陈也身上。 陈也拎着个单肩包,踩着舷梯慢悠悠往下走,脸上连半点意外都没有。 他甚至还嫌那警报太吵,抬手掏了掏耳朵。 「啧,早知道塞两个耳棉。」 话音刚落。 对面武装队列最前方,一个身材壮硕丶戴着墨镜丶胸口挂了三把枪的人,突然大步上前。 他走路的时候,军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跟小型攻城锤似的。 那人来到舷梯前,立正,抬手,动作标准得像模像样。 然后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胡子拉碴却异常兴奋的脸。 是米格尔。 下一秒,他扯开嗓子,用一口带着严重口音的蹩脚中文,吼出了足以载入核平科技企业文化史册的一句话: 「欢迎各位大佬莅临核平乐园指导工作!!!」 全场死寂。 一百名学员:「……」 阿萨姆王子:「……」 赵多鱼:「……」 连后头那两排武装人员都明显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自己老大会用这种方式开场。 陈也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丢人。 真的丢人。 巴洛这时候也从另一辆装甲车后面钻出来了。 和米格尔那种粗野猛男风不同,巴洛明显进化了。 他穿着一身定制战术服,脖子上挂着望远镜,腰里别着手枪和匕首,头上甚至还戴了顶印着「vipservice」的棒球帽。 土。 但土得很有国际接轨精神。 他一见陈也,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就冲了过来。 「老板!!!」 「您终于来了!!!」 陈也抬手一挡,拦住了对方试图扑上来拥抱的动作。 「站那儿说话。」 巴洛立刻刹车,满脸激动。 「老板,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把欢迎规格拉到最高!」 「如果不是机场太小,米格尔本来还想安排两架武装直升机低空伴飞的。」 「闭嘴。」 陈也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说的是高规格接待,不是让你们搞军事政变。」 巴洛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委屈。 「这……不够热情吗?」 米格尔在一旁郑重点头。 「boss,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有安全感的欢迎方式了。」 「只有真正的贵客,才配享受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 赵多鱼听得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 「你们对『宾至如归』的理解,怎么跟『战区轮换』这么接近?」 米格尔没听懂后半句,但听懂了前半句,立刻挺起胸膛。 「对!就是回家一样!」 「我们要让每一位贵客刚落地,就感受到家一般的紧张感!」 周成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什么东西拿脚后跟狠狠踹了一下。 这里的民风好怪。 阿萨姆王子这时候迈步下了舷梯。 米格尔一看见这位金主老熟人,眼睛顿时更亮了,立刻来了个战术拥抱。 「哦!伟大的魔法王子!」 阿萨姆也很高兴,张开手就跟他抱了一下。 「米格尔!我的兄弟!你的肌肉看起来比上次更适合打仗了!」 「谢谢!你看起来也比上次更有钱了!」 两人商业互吹得无比自然。 一百名学员在后面看得更沉默了。 行。 这个团建,至少人脉层面是真的顶。 陈也扫了眼众人那副又紧绷又发懵的表情,终于开口了。 「都愣着干什么?」 「下飞机。」 「从现在开始,剧本杀正式开局。」 周成忍不住问了一句: 「总教官。」 「这……真的是剧本?」 陈也看了他一眼。 「废话。」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闲着没事,把你们卖给雨林武装组织了?」 众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 那可真不好说。 随着所有人陆续下机,机场上的阵仗越发夸张。 两排武装人员齐刷刷转身,持枪敬礼。 远处甚至还有几个本地工作人员推来了饮料车和冰毛巾,只不过负责发饮料的那几个哥们身上同样挂着步枪,腰里别着军刀,笑容倒是很热情,就是这热情里透着一股「你不喝我就换个方式喂你」的彪悍。 一个学员接过冰饮的时候,手都僵了。 给他递饮料的本地大汉咧嘴一笑,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 「欢迎,朋友。」 「别怕。」 「今天没有实战。」 那学员:「……」 你这话安慰效果还不如不说。 陈也看着这一幕,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至少巴洛和米格尔虽然理解跑偏,但执行力一如既往地强。 而且从机场这块地方的升级程度来看,这段时间乐园确实烧了不少钱。 但钱没白烧。 抬头是遮阳式原木顶棚,落地是排水极佳的火山石拼接路面,旁边停机区到接驳区之间还专门做了热带景观缓冲带,既保留了雨林原有的狂野质感,又把「贵」和「危险」两种气质非常和谐地焊死在了一起。 非常符合核平乐园的品牌气质。 赵多鱼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搓了搓手。 「师父,咱们这地方现在真有点东西啊。」 「废话。」陈也淡淡道,「这可是全球独一份的沉浸式高危团建基地。」 巴洛立刻接话: 「老板英明!现在我们的核心理念就是,让客户花最贵的钱,挨最真的吓,收获最值的回忆!」 米格尔也跟着点头。 「是的!我们的口号是,来了就得脱层皮!」 陈也听得眼皮直跳。 「口号谁定的?」 巴洛和米格尔对视一眼,同时挺胸。 「我们一起想的。」 「删了。」 「好的老板。」 「另外,防空警报以后不许乱拉。」 「明白老板。」巴洛点头点得飞快,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下次改成迫击炮?」 「你再说一遍?」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一名学员忽然抬头,指着远处一片掩映在树林间的建筑群。 「卧槽,那边是什么?」 众人顺着方向看过去。 只见雨林深处,一大片依山而建的建筑若隐若现。 有架空木屋,有玻璃栈道,有悬空观景平台,有半隐在水汽中的温泉区,还有几座看起来像部落祭坛升级版的圆形建筑,顶上却架着现代化天线和雷达似的玩意儿。 最夸张的是,其中一片区域明显做成了「原始村寨」风格,可外围却有自动喷淋丶地面感应灯和隐蔽摄像头。 学员们都看傻了。 这地方。 说它高级吧,确实高级。 说它邪门吧,也是真的邪门。 陈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欢迎来到核平乐园。」 「从你们走下飞机这一刻起,在这里,没人有义务提醒你们,什么时候是剧情,什么时候是真的。」 这话一落。 一百名学员脸色同时一凛。 那股刚刚被警报和装甲车吓出来的神经反射,还没完全平复,这会儿又被陈也一句话重新拧紧了。 周成更是下意识捏了捏拳头。 他知道。 总教官开始上强度了。 而且是落地就上。 阿萨姆王子站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 「太棒了!」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训练!」 赵多鱼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你别高兴太早。」 「待会儿挨整的时候,希望你还能保持这个笑容。」 阿萨姆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 「我经历过几次!」 「我现在,强得可怕!」 米格尔听到这话,眼神里顿时浮现出一丝敬意,甚至还带了点看老玩家的尊重。 「那您这次,可以解锁困难模式。」 阿萨姆:「?」 赵多鱼:「?」 学员们:「??」 陈也:「你收敛点,这是咱们的榜一大哥,别真整没了。」 米格尔立刻闭嘴,但脸上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还是出卖了他。 而巴洛显然也没闲着。 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推来一辆长长的观光拖挂车……不,对不起,应该叫战术摆渡车。 车身是敞开式的,方便看景。 但四角焊了防滚架。 座椅是真皮的,舒适高级。 可底盘高得离谱,轮胎也是越野级别,前保险杠甚至还加了钢制撞角。 你很难说这玩意儿究竟是接客的,还是撞人的。 巴洛满脸堆笑: 「老板,贵宾接驳车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站,中央迎宾区!」 「第二站,装备分发区!」 「第三站,生存说明会!」 一个学员愣了一下,忍不住问: 「等等,为什么团建还要装备分发?」 巴洛闻言,露出了一个非常职业的笑容。 「因为在亚马逊。」 「安全,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众人:「……」 陈也扫了这帮学员一眼,懒洋洋开口: 「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上车。」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对了,出门前,领导和我交代过,这次活动是有死亡率指标的。」 米格尔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 学员们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装甲车开道。 湿热的风卷着树叶和泥土味,从敞开的车窗边掠了进来。 陈也靠在座椅上,眯眼看着前方熟悉又陌生的雨林道路,忽然觉得这地方,还真有点回家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那个变异电鳗还在不在。 这次他可是专门为了它带来了充满了纯正三峡水电的蓄电池。 第349章 老板,不好了,npc全部被反 机场外那片临时营地,只热闹了不到十分钟。 因为很快,学员们就被分流了。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反派演员」端着枪,板着脸,把一百名特警和国安学员往不同方向带。 有人被押上了越野车。 有人被要求蒙眼徒步。 还有一批人刚下飞机,连行李都没摸热,就被塞进了一排铁皮棚改造出来的「装备分发区」。 空气里混着潮湿泥土味丶柴油味和不知名花草的腥甜气息。 「所有贵宾请注意!」 「欢迎来到雨林毒枭的黄昏沉浸式实战体验项目!」 「你们现在已被非法武装挟持!」 「请不要慌张!」 「慌张也没用!」 一群学员:「……」 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写的词? 而另一边。 陈也和赵多鱼,已经非常自然地脱离了大部队。 理由也很充分。 参加剧本杀太累了。 他俩是真的来享受的。 偌大的监控室里,冷气呼呼吹着,四面墙上挂满了监控屏,桌上甚至还摆着冰镇椰子丶切好的热带水果丶烤肉拼盘和一锅刚炖好的不知名浓汤。 赵多鱼刚一屁股坐进沙发,就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师父。」 「嗯?」 「这才是高端旅游啊。」 「别人花钱下雨林受罪,咱俩吹空调看别人受罪。」 陈也接过一杯冰咖啡,往椅子里一靠,浑身骨头都跟着松了三分。 「废话。」 「剧本杀这东西,自己下场哪有看人玩有意思。」 「尤其这帮人,练了半个月,心里都憋着火。」 「现在给他们一片雨林,一群反派,还有合法干架的理由。」 他说到这儿,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天有得看了。」 留在监控室里的,除了陈也师徒俩,就是米格尔丶巴洛,以及乐园这边负责技术支持的几个本地员工。 米格尔双手撑着监控台,眼里闪着自信的光。 「陈先生,请您放心。」 「这一次,我设计的节奏非常专业。」 「前段有限压迫,中段持续追击,后段逐步收网。」 「我不会一下子把他们逼得太狠,但会让他们始终保持高度紧张。」 旁边的巴洛也连连点头。 「对!」 「先给希望,再夺走希望!」 「先让他们觉得能赢,再慢慢让他们绝望!」 赵多鱼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陈也。 「师父,这俩词儿,怎么听着比你还像培训出来的?」 陈也咬了口芒果,表情很淡。 「正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他们这种,就是沾染到我身上的善意了。」 这边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里,第一批被送入装备区的学员,已经开始接触「剧情任务」。 装备区是一排半开放式木屋,伪装得像雨林深处的非法补给点。 墙上挂着老旧地图丶破损背包和一些做旧道具。 桌上则散着几个任务包,里面装着指南针丶滤水片丶压缩饼乾丶简易医疗包丶信号弹和部分空包弹武器。 按米格尔原本的设想,这一段是给学员适应环境用的。 让他们在信息不足丶地形不熟丶队伍临时拆分的情况下先建立基础秩序,再逐步施加外部威胁。 结果。 第一批学员刚进屋不到三分钟。 就有人开始分工了。 「你看地图。」 「你检查补给。」 「门口警戒,两人轮换。」 动作自然得像肌肉记忆。 说话也短促丶明确,没有半句废话。 米格尔起初还挺满意。 「不错,很快进入状态了。」 可五分钟后,他脸上的满意就开始变味了。 因为自己安排的两名「外围盯梢反派」,还没来得及按剧本露面制造压迫感,就被屋里的人通过窗角倒影给发现了。 下一秒。 木屋后门无声打开。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像贴地的豹子一样绕了出去。 再然后。 啪。 啪。 监控画面抖了两下。 那两个负责演追兵的临时演员,连台词都没说上,人就已经被反剪着胳膊摁在地上,嘴里塞了自己的头巾。 赵多鱼看得直乐。 「哎哟。」 「这还没开场呢,反派先减员了。」 巴洛表情一僵。 「这……这是意外。」 「没事,后面还有。」 后面当然还有。 十分钟后,第二组「追兵」从侧翼推进,按计划放出空包弹,制造火力压制,然后逼迫学员朝预设逃生路线移动。 设想很美好。 现实很骨感。 枪声一响,学员们确实第一时间散开了。 但不是慌乱逃窜。 而是迅速就地找掩体丶交叉观察丶快速报点。 甚至有人借着枪声掩护,沿着一条泥沟往前爬,硬是从米格尔的人视野盲区里摸到了后侧。 两分钟后。 「追兵」正演到激烈处,忽然发现自己背后多了人。 一个临时演员刚想回头,就被人一把夺枪,顺势绊倒在泥里。 另一个还保持着邪恶狞笑,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收,就被一记标准擒拿按得当场沉默。 监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技术员小声汇报:「二号追击单元……失联。」 米格尔:「……」 巴洛:「……」 赵多鱼忍了忍,没忍住。 「不是。」 「你们这剧本,怎么有点一碰就碎啊?」 米格尔立刻就急了。 「这不是我们弱!」 「是他们太专业了!」 「正常游客谁会顺着泥沟反包抄啊?!」 陈也点了点头,语气非常公允。 「这话倒没毛病。」 「失策了,让他们玩这个有点降维打击的味道。」 说着,他又看了眼屏幕。 镜头里,一支六人小队已经开始在林间快速机动。 有两个人负责开路。 一个人低头看地图和指北针。 后面两人交替看后。 还有个最壮的,顺手把刚缴来的两把道具枪全背上了,走得像个雨林版军火架。 他们一边推进,一边还在顺手干活。 砍藤。 识别地面压痕。 利用树皮苔藓判断方向。 甚至途中还临时做了个简易标记点,方便后续队伍接应。 整套动作丝滑得让人怀疑,他们不是来玩剧本杀的。 他们是来给剧本杀做安全评估的。 而且还是免费上门,边玩边挑毛病那种。 「左侧新鲜折枝,人刚过去不久。」 「脚印三大两小,说明对方有重装。」 「前头那滩水别踩,淤泥下陷得不正常。」 「收到。」 「收到。」 这一幕幕看下来,连监控室里负责操作设备的本地员工都看傻了。 有人忍不住问巴洛。 「我们还有机会吓到他们吗?」 巴洛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开口。 「我现在也有点怀疑。」 「他们这么熟练,像是以前经常在林子里追我们这种人。」 陈也一听,乐了。 「把『像是』去掉。」 「你们以前要是真碰上这帮人,大概率已经在地上趴着了。」 随着时间推移,雨林里的局势越来越离谱。 米格尔原本设计的是「有限度追击」。 结果现在变成了「有限度逃命」。 几个反派小队频频被绕后。 明明是去给学员制造压迫感的,最后却总是被学员用更专业的动作反杀。 有人刚准备从树后探头,就被对面提前预判,空包弹打得帽子都歪了。 最离谱的是一个临时演员。 他按剧本应该扮演「嘴硬的外围毒贩」,负责在被俘后放狠话丶误导路线丶增加剧情张力。 结果他刚张嘴。 对面那个国安学员就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平静。 「你眼神一直往右下飘,说明你心虚。」 「手背泥点分布不均,说明你刚才单膝落地过,附近大概率有隐蔽据点。」 「你鞋底粘的是偏白的湿土,和这里不一样,说明你刚从河滩方向过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演,然后五分钟后我们自己摸过去。」 「第二,别浪费彼此时间。」 那演员听完,人都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底,又看了看自己手背。 开始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真干过这行,只是失忆了。 监控室里,赵多鱼笑得差点把椰子喷出来。 「师父,这帮人进了雨林,比进训练场还开心啊。」 陈也点头。 「基地那点地形,翻来覆去就那么大。」 「这儿不一样,树是真的,泥是真的,虫子也是真的。」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确实挺爽。」 屏幕里,有学员已经开始就地取材搞生存了。 有人用军刀劈开藤蔓接水。 有人搬木材搭建庇护所。 还有人见npc没威胁,乾脆坐在河边钓鱼,理由是: 「来都来了,总教官说这里是钓鱼佬天堂,不得感受一下?」 这话一出,连陈也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赵多鱼。 「看见没?」 「钓鱼训练的影响已经开始从精神层面外溢了。」 赵多鱼满脸骄傲。 「这是宗门文化建设取得阶段性成果啊!」 米格尔这会儿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越看脸越黑。 「巴洛。」 「到!」 「加难度。」 「现在就加。」 「把三号丶四号丶六号点的伏击组都放出去,再开一组诱饵车。」 巴洛也来了脾气,用力点头。 「对!」 「我就不信了!」 「他们再厉害,进了雨林还能比我们熟?!」 结果二十分钟后。 三号伏击组被提前发现。 四号诱饵车刚露头,就被学员借地形用交叉火力干掉了。 六号点那组更惨。 他们藏得倒是挺好,趴在灌木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得很专业。 可问题是,雨林里蚊虫也很专业。 镜头里,那名负责伏击的演员脸都憋青了,硬是没敢动。 直到一只巴掌大的不知名飞虫落在他鼻尖上。 他绷了三秒。 最后还是没忍住。 「阿嚏!」 下一秒。 对面三把枪瞬间抬起。 「十二点方向,灌木!」 「压上!」 「包过去!」 伏击组全灭。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赵多鱼小声开口。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景区会写『请勿投喂野生动物』了。」 「因为一旦投喂错了,真能把自己喂没。」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也,眼睛都有点红。 「陈先生。」 「这不是我们的真实水平。」 「真的。」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他们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陈也还没说话,巴洛已经抢先发誓了。 「对!」 「这只是热身!」 「我还没把压箱底的招数拿出来!」 「今晚!今晚我亲自下场!」 陈也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冷静。 「别急。」 「首日体验,主要还是看个整体反馈。」 「而且他们现在觉得简单,不见得真简单。」 「你给一群精英丢进真雨林里,光是环境本身,就已经够他们爽一阵了。」 像是在印证他这句话似的。 屏幕里,一支小队刚翻过一段陡坡,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被阳光切开的林间溪谷。 水声潺潺,白雾浮动,远处有色彩夸张得像喷漆的热带鸟从枝头惊起,振翅掠过头顶。 那几名学员哪怕神经绷着,也还是忍不住停了半秒。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地方拿来打人也太浪费了吧。」 另一人也点头。 「确实。」 「要不是现在在任务里,我都想掏手机拍照了。」 第三个人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当前画风的评价。 「这项目如果以后对外卖票,得挺贵。」 监控室里,陈也看着这一幕,颇有种老父亲看自家产业终于走上正轨的欣慰。 「看见没?」 「这才叫沉浸式。」 「人是紧张的,景是值钱的,心情是复杂的。」 而就在大部队在雨林里越玩越起劲,越打越上头的时候。 另一条单独线路上。 阿萨姆王子的个人困难副本,也正式开始了。 按照原计划,他抽到的是「被绑架的富豪」。 流程很清晰。 先被几名npc押进一间木屋。 再经历一段带压迫感的审问。 然后通过付出情报丶交涉谈判或者触发隐藏剧情,逐步推进后续主线。 这个剧本本身没毛病。 问题在于。 执行对象是阿萨姆。 那间专门做旧过的木屋里,灯光昏暗,墙上还泼着很专业的假血迹。 三名npc也演得极其投入。 一个负责凶狠。 一个负责沉默施压。 还有一个拿着本子,装作记录员。 气氛拉满。 开门。 落锁。 椅子一拉。 最中间那名npc往桌上一拍,声音沙哑而低沉。 「说。」 「你是什么身份?」 阿萨姆坐在椅子上,先是左右看了看。 然后眼睛慢慢亮了。 「哦。」 「verygood!」 「太像了!」 三个npc一愣。 为首那人皱眉,决定把戏往下接。 「少废话。」 「到了这里,再有钱也没用......」 话还没说完。 阿萨姆已经从袍子里掏出一根沉甸甸的东西,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金灿灿。 分量十足。 赫然是一根纯金条。 屋里瞬间安静了。 阿萨姆满脸真诚,甚至还有点感动。 「演得太好了。」 「这是给你的小费。」 「现在,带我去找陈。」 三名npc:「……」 他们职业生涯里,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按理说,这时候他们应该继续演。 可问题是,对方给得实在太真诚了。 中间那名npc盯着桌上的金条,喉结很明显地滚了一下。 旁边负责记录的那位,笔都停了。 他看了看金条,又看了看阿萨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对人生道路的思考。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工作,还是正在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 阿萨姆见他们不说话,还以为是钱给少了。 于是很豪横地又摸出第二根。 「没关系。」 「你们演得真的很好。」 「尤其是这个灯光,和这个桌子。」 「非常有贫穷的力量感。」 「我很喜欢。」 「带我去找陈,金条还有。」 木屋里,空气彻底凝固了。 第350章 这特么是全息投影,还是亚马逊 木屋里,空气彻底凝固了。 三名负责「审问富豪」的npc,看着桌上那两根沉甸甸的金条,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按照职业操守,他们现在应该继续演。 按照人性本能,他们现在应该先问一句:「老板,还缺不缺保镖?」 最中间那名负责凶狠输出的演员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视线从金条上撕了下来,脸色狰狞地一拍桌子。 「少来这套!」 「这里不是你能用钱摆平的地方!」 阿萨姆一听,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好!veryprofessional!」 说着,他低头就去摸袍子内兜,看架势像是还想掏第三根。 旁边负责记录的那位npc眼皮猛地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 「别掏了!」 「不是,咳,我的意思是……」 「流程还没到贿赂这个环节!」 阿萨姆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如此。」 「你们这个项目,规则意识很强。」 「我喜欢。」 与此同时。 另一边主线战场,情况也已经开始往「剧本写手听了都想报警」的方向发展。 原本按照米格尔的设计,这一阶段应该是「反派逐渐收网,幸存者被逼入河道,最终在水上完成大逃杀高潮」。 这是他和编剧团队熬了三个晚上,结合自己半生逃亡经验丶巴洛的丛林生存心得,以及若干部经典动作片桥段,精心打造出来的压轴大戏。 简单来说。 就是让学员们在雨林里被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不得不沿着一条河撤退。 河上提前布置木筏丶旧船丶浮桥丶障碍物和多个隐藏火力点。 两岸还有npc扮演的「毒枭精锐」持续追击。 节奏紧,火力猛,水声丶枪声丶引擎声混在一起,主打一个肾上腺素飙升。 本来这一段,是要放在最终夜戏里的。 可问题是,白天这帮学员实在太猛。 猛到米格尔越看越心慌。 猛到巴洛一边看一边怀疑,自己以前能在这种世界难度的职业选手眼皮子底下反覆横跳,简直是命运给了他太多宽容。 于是两人一合计。 改剧本。 连夜加戏。 把原本最后的大高潮,直接提到第一天傍晚开打。 监控室里。 米格尔眼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老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天必须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乐园实力!」 巴洛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 「白天是地面体验,晚上才是高端项目!」 「河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木筏丶追兵丶爆点丶照明,甚至还有两艘改装冲锋舟!」 陈也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沉吟两秒。 「可以。」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过瘾。」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雨林版水战。」 一听老板点头,米格尔和巴洛瞬间像打了鸡血。 十分钟后。 整片河谷区域的灯光系统被临时启动。 河道两侧隐藏起来的柴油发电机轰轰作响,一盏盏高位探照灯依次亮起,把原本昏暗的林间溪谷照得像一座战地片场。 白雾在光柱里翻滚。 水面被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低吼,还有金属撞击声丶脚步声和急促的哨响。 原本正在推进的几支学员队伍,同时收到了「敌方主力即将于河道区域完成合围」的剧情提示。 一时间,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来了!」 「总攻要开始了!」 「前面那条河就是撤离路线?」 「别废话,先占两侧高点!」 周成带着人冲到一处半高土坡后方,借着探照灯扫过的空档往下看了一眼,眼神立刻沉了几分。 河面不宽。 但水流很急。 中间有几条用钢索串起来的旧木筏,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再往后,是一艘用铁皮和木头魔改出来的小型机动艇,船头还焊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防弹钢板。 岸边树影间,已经能看到不少移动的人影。 「人数不少。」 「至少三十个。」 「左岸有高点,右边有快艇,河心那几条木筏应该是诱饵。」 身旁一名国安学员低声道: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逼上河。」 周成吐了口气,眼里反而亮了起来。 「总算有点意思了。」 监控室内。 米格尔双手撑着台面,死死盯着画面,像个在期末考试前押上全部尊严的补习班老师。 「这一次,一定行。」 「河道地形是我们的主场,他们再能打,也不可能在水上还这么舒服。」 巴洛补了一句。 「而且我还安排了心理压迫!」 「待会儿探照灯一乱打,再配合岸边火力和水面引擎声,正常人都会慌!」 赵多鱼听得直咂嘴。 「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你们是在追求艺术啊。」 陈也刚想说话,监控画面里的河道,突然出现了变化。 先是一阵很轻的涟漪。 从河心最深的位置,一圈一圈荡开。 接着,水面下方像有什么巨大东西缓缓翻了个身,河面忽然鼓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 周成第一个察觉不对,猛地抬手。 「停!」 「水下有东西!」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观察两岸火力点的众人,视线几乎同时落向河心。 下一秒。 轰! 水面猛地炸开! 不是形容词。 是真真正正地炸开。 大股河水被硬生生顶起两米多高,白浪翻卷,像一枚炮弹从水下被发射出来。 紧接着,一道狭长而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鳞甲泛蓝。 身体粗得像一截被雨水泡发的电缆管道。 那东西在半空中猛地一拧,整条身躯带着水珠和泥腥味重重拍回河面,掀起的浪头直接把最近的两条木筏都撞歪了。 再然后。 噼里啪啦! 蓝色电弧,骤然在河面上炸开。 一条条细长的电光顺着水流狂舞,像有人把高压电网直接铺进了整条河里。 探照灯一照,那场面诡异得近乎神圣。 白雾丶河水丶蓝弧丶翻腾的黑影,配合岸边那群本来已经快被打崩的npc,瞬间形成了某种超出人类常识的视觉冲击。 整片战场,足足安静了半秒。 然后一百名精英,齐刷刷进入了一级战斗准备状态。 「卧槽!!」 「什么东西?!」 「全息投影?!」 「你家全息投影能把水掀成这样?!」 「退后!先脱离水面导电区!」 「左边左边!别踩进浅滩!」 两岸那些原本负责冲锋的npc也懵了。 他们比学员更懵。 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在剧本里。 其中一名扮演精锐毒贩的本地演员,上一秒还举着枪准备从树后冲出来,下一秒就看见那条巨大黑影从眼前腾起,吓得整个人条件反射般举起双手。 「不是我!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旁边另一个npc被电弧擦了一下,头发瞬间炸开,整个人抖得跟刚做完离子烫似的,边退边吼。 「老板!老板!这个没培训过啊!!」 监控室里。 米格尔和巴洛整个人都傻了。 赵多鱼手里的椰子啪地掉在地上,汁水溅了一裤腿都顾不上擦。 「师父……」 「这……」 陈也此刻也坐直了。 他盯着屏幕里的那道黑影,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从「看戏」变成了「我靠」。 变异电鳗! 当初在雨林大战里,被他硬生生用「左零右火,雷公助我」灌过狂暴电流的老熟鱼! 没想到真出来了。 他准备的蓄电池能派上用场了。 陈也看着屏幕,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震惊。 而是羡慕。 好啊。 真好啊。 这两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表面上一个喊老板一个喊真神,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背地里居然连变异电鳗这种级别的生物都能发展成乐园编外员工? 这特么也太有排面了!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把这种东西纳入水下保障体系? 米格尔和巴洛则在旁边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 不是。 这不是老板的宠物吗? 它怎么自己来了? 而且它为什么还这么配合地演上了?! 河道现场。 那条变异电鳗明显也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算什么身份。 它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钻回去。 每次钻动身体,都会带起大片翻滚的水花和一连串乱窜的蓝色电弧。 那些电弧威力不小。 真要正面挨一下,绝对得冒烟。 可诡异的是,它又明显在收着力。 几次最危险的放电,都是劈在木筏边缘丶船帮铁皮和水面空档上。 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把一名学员脚边的泥水炸得飞溅,顺便把那人裤腿电出一股淡淡的糊味。 那学员低头看着自己卷起来的裤脚,沉默两秒。 「……它是不是在警告我离水远点?」 旁边队友一边后撤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我觉得是。」 「而且态度还挺讲礼貌。」 更离谱的是,那条电鳗似乎还理解了现场气氛。 两岸npc一旦要被学员彻底包圆,它就会适时翻一下水,甩一道电弧过去,把战线重新搅乱。 可如果有谁真被困在近水位置,它又会明显偏开角度,甚至主动用身体把木筏往安全区域顶一点。 像极了一个没念过书丶但特别想把家长会开好的笨拙父亲。 它很努力地想融入这场表演。 虽然方式非常野。 周成趴在坡后,额头全是汗。 「高威胁生物,疑似受过训练!」 旁边有人嘴角抽搐。 「谁训练电鳗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远离浅水,优先利用高处和枯木绕行。」 另一边。 几名npc原本已经快崩了,结果被变异电鳗这么一搅,硬生生又找回了点自信。 「上!上啊!」 「河神保佑我们!」 「不是河神,是雷神!」 「都一样!快冲!」 于是整片河道,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高压导电的粥。 学员在跑位。 npc在硬着头皮反冲。 变异电鳗则像个兼职场务兼特效指导,时不时破水而出,给所有人来一点物理层面的震撼教育。 监控室里,赵多鱼已经看得彻底麻了。 「师父。」 「咱们乐园是不是有点太牛逼了?」 陈也却没接话。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那条变异电鳗在翻身落水前,短暂地朝监控探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确认某个人,到底在不在。 而随着它这一眼,原本混乱的战场节奏,也开始慢慢收束。 它不再大幅度翻腾。 只是懒洋洋地游在河心。 像一艘低配版生物潜艇,偶尔甩一甩尾巴,用小幅电弧帮npc续一口命,顺便维持一下场面热度。 直到米格尔抓住机会,赶紧让剩下的工作人员吹哨收场。 「结束!」 「今日体验结束!」 「所有人停火!停火!」 「不要再追了!别惹它!」 河道两岸的人,终于陆陆续续停了下来。 学员们一个个浑身泥水,脸上却还残留着那种「老子差点跟修仙世界接轨」的震撼。 不少人坐在地上直喘,头发炸得像刚从高压变电站滚出来。 可谁都没敢再靠近那条河。 因为此刻。 那条变异电鳗,正安安静静浮在河心偏缓的位置。 只露出一截湿漉漉的背脊和半个脑袋。 水流推着它轻轻晃动。 它没有走。 也没有继续放电。 只是时不时抬起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一眼。 监控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米格尔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老板。」 「它……它是不是在等你?」 陈也看着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脑海里,莫名就闪过了当初雨林大战的画面。 混乱的河道。 疯狂互殴的变异怪物。 还有自己一手一根竿子,把电往水里硬灌的离谱场面。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不过是给这家伙来了一场过量电疗。 没想到。 这鱼居然还记得。 想到这里,陈也鼻子竟莫名有点发酸。 妈的。 别人养宠物,猫猫狗狗。 他养出来的交情,是一条变异电鳗。 离谱是离谱了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挺让人感动。 赵多鱼在旁边也看懂了,小声试探。 「师父……」 「你要不要去见见它?」 陈也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走。」 赵多鱼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监控室里,只剩米格尔和巴洛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良久。 巴洛小声开口。 「老板刚才是不是哭了?」 米格尔神情肃穆。 「不是哭。」 「那是真神与旧部重逢前的情绪共振。」 「记下来。」 「以后这条河,就叫雷神回响湾。」 巴洛疯狂点头,转头就去找人拿笔。 而此时。 夜色之下,探照灯外。 陈也已经沿着湿滑的栈道一路冲向河边。 风里全是潮湿水汽和淡淡的火药味。 远远的,他就看见那条变异电鳗仍旧安静浮在水面,像一封被雨林保存了许久丶终于送到手里的旧信。 它还在等。 陈也脚步更快了。 第351章 小声点,河神开始和电鳗叙旧了 夜里的亚马逊没有风。 准确点说,不是没有风,而是风被那层厚得近乎实体的潮热空气给裹住了,吹到人脸上时,已经没了「风」的轻快,只剩下一种湿漉漉丶黏答答丶像拿热毛巾糊脸的窒息感。 陈也就是在这种鬼天气里,穿着拖鞋,拎着一只大号蓄电池,黑着脸一路冲到河道边上的。 他来得很急。 急到赵多鱼在后头边跑边喘,整个人都快跑成一只会喷白气的胖河马。 「师父……慢点……」 「你等等我……」 「这电池它真沉啊!」 陈也头都没回,脚下速度半点不减。 「少废话。」 「是你非要跟来的。」 赵多鱼差点哭出来。 「我那不是怕你一个人电鳗私会,容易出事吗!」 陈也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句话,信息量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 赵多鱼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继续扛电池。 后头还跟着米格尔和巴洛。 巴洛手里拎着一把砍刀。 米格尔则拿着对讲机,一边跑一边低声下令。 「外围清空!」 「所有灯光降到二级照度!」 「不要惊扰水体!」 「谁要是朝河里乱开枪,我就把谁吊起来喂食人鱼!」 几分钟后。 众人来到河道边。 这地方本来是乐园水战环节的核心场地之一,白天让米格尔和巴洛布置得跟真的战场一样,木制了望台丶破船残骸丶假的机枪掩体丶挂着藤蔓的伪装网,一样不缺。 可现在,所有喧闹都散去了。 河道在夜里安静得吓人,乌黑的水面像一条横在雨林里的长刀,偶尔泛起一点波纹,也很快就吞回黑暗里。 而就在那片黑水中央。 一道幽蓝色的光,正静静浮着。 像夜色里点着的一盏小灯。 那条变异电鳗还在。 看见陈也出现后,它甚至缓缓抬起了头,身上的电弧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它等的。 赵多鱼一看这场面,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这哥们是不是比上次胖了啊?」 陈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河面看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强光手电递给赵多鱼。 「拿着。」 「别往它眼睛上照。」 说完,他直接踩着河边湿泥往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 山头上一群人瞬间紧张了。 「总教官小心!」 「这玩意儿能放电!」 「要不要绝缘毯?」 「好了,别吵。」 陈也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把周遭一堆动静全压下去了。 米格尔和巴洛对视一眼,也立刻老实。 整个河岸边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陈也蹲在那儿,看着一条会发蓝光的电鳗缓缓游近。 那画面,离谱中还带着一点诡异的神圣感。 像是某种跨物种外交会谈正式开始了。 陈也盯着它,心念一动。 【万物亲和·兽语版】 陈也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嗨。」 河里的蓝电鳗轻轻摆了摆尾。 下一秒,一道模糊却异常真诚的意识,直接糊了过来。 「。」 陈也:「……」 他整个人当场顿住。 不是。 亚马逊的鱼母语是葡萄牙语? 陈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精彩。 众人看不见技能界面,只能看见他蹲在河边,对着电鳗说了声嗨之后就沉默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赵多鱼立刻肃然起敬。 「看见没?」 旁边学员下意识问:「看见什么了?」 赵多鱼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得像地下党接头。 「交流。」 「我师父已经在跟它交流上了。」 几名学员头皮一麻。 「真的假的?」 「废话。」赵多鱼一脸「你们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在国内的时候他多少还收着点,出国以后就不装了。」 「总教官还能跟鱼交流?」 「鱼算什么?」赵多鱼哼了一声,「再过几年,我怀疑他都能跟飞弹讲道理。」 众学员:「……」 你别说。 按陈也这一路经历来看,这事儿还真不是完全没可能。 河边。 陈也已经懒得管后面那群人的脑补了。 因为虽然「」这个开场白有点扯,但这技能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语言本身,而在于能让他捕捉到这条电鳗想表达的完整意思。 随着连结稳定下来,一股杂乱丶急促又带着明显委屈和焦躁的意识流,开始断断续续涌进陈也脑海。 里面有黑暗。 有岩壁。 有翻涌的水流。 有密集的丶发着微弱蓝光的小型电弧群。 还有一头大得夸张丶浑身覆盖着厚重甲片的恐怖黑影,在洞窟深处横冲直撞。 那玩意儿脑门宽得像门板,背部的骨甲一层叠一层,尾巴一扫,整个水底都在翻泥。 嘴边两根长须子粗得跟钢缆似的,张口的时候,黑洞洞的一片,活像一台水下粉碎机。 陈也只扫了一眼,眼皮子就跳了。 「卧槽。」 「这什么玩意儿?」 电鳗情绪顿时更激动了。 它的表达方式很原始,但胜在情绪饱满。 陈也大致拼了几秒,终于捋顺了。 事情其实不复杂。 在雨林更深处,有一处天然高磁场溶洞。 那里是变异电鳗的老家,也是产卵地。 结果最近,不知道从哪儿钻进去一头更夸张的水生怪物,直接把洞占了。 成体电鳗被赶得满世界乱窜。 小电鳗和卵群则被堵在洞里,随时可能变成一顿自助餐。 眼前这条蓝电鳗,显然是族里最大的一条。 它和对方缠斗之后跑出来,一路沿着水系找到了这儿。 原因也非常朴素。 它记得陈也。 记得这个能发电的两脚兽。 在它有限但很诚恳的认知里。 这不是普通人类。 这是会放雷丶能充电的外援。 陈也接收完整段信息后,蹲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赵多鱼在后头越看越心慌。 「师父咋了?」 「聊得不顺利?」 米格尔表情肃穆,双手交叉在胸前。 「雷神正在聆听河中使者的祈求。」 巴洛也忍不住低声附和。 「我就说这条鱼不简单,它看陈先生的眼神,跟村里人看神像时一模一样。」 河边的陈也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帮你抢房子的?」 蓝电鳗尾巴一甩,情绪里满是「对对对」的急迫感。 陈也脸都快木了。 自己堂堂一个现代都市系统文男主,现在居然在亚马逊河边,认真处理一条电鳗的房产纠纷。 这剧情发展,多少有点不是给人看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正事他还是听明白了。 而且听明白后,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这条蓝电鳗身上,有伤。 不止一处。 头顶丶脊背,甚至尾部侧鳍附近,都有明显的新伤口。 有些像撕裂伤,有些则像被粗糙岩壁卷出来的擦伤,边缘翻白,局部甚至有点焦黑。 一看就知道它这一路跑出来没少遭罪。 陈也看着那几道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兄,你这状态不行啊。」 蓝电鳗眨了眨眼,情绪里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陈也叹了口气,回头一招手。 「赵多鱼。」 「到!」 「电池抬过来。」 「来了!」 赵多鱼立刻跟两个学员一起,吭哧吭哧把那块大号蓄电池搬到了河边。 学员们越看越不对劲。 「总教官……这是要干嘛?」 「不会吧……」 「他总不能现场给它充电吧?」 事实证明,总教官不仅能,而且动作非常熟练。 陈也从工具箱里摸出两根导线,又找来绝缘夹和备用接口,蹲在地上三两下就把线路接好了。 全程行云流水。 熟练得像个兼职修电瓶车的。 赵多鱼看得眼角直抽。 「师父。」 「嗯?」 「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会?」 「钓鱼佬会一点水电,很奇怪吗?」 「……」 赵多鱼想了想,发现这话居然无法反驳。 陈也接好线,冲水里的蓝电鳗抬了抬下巴。 「来吧,bro。」 「慢慢充。」 「这是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纯得很。」 蓝电鳗听不太懂「老家特产」这四个字,但它能明白陈也那股「放心,哥管够」的语气。 下一秒,它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把身体贴上导线接口。 滋! 一道细密的蓝白色电弧瞬间炸亮。 那光把周围几个人脸都照白了。 后头一群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卧槽!」 「真充上了?!」 「这也行?!」 「别挤!别碰水!」 米格尔双手抱头,满脸震撼。 巴洛更夸张,整个人都快跪下去了。 「神迹……」 「这就是神迹……」 赵多鱼站在最前头,手里还提着手电,整个人都看麻了。 只见那条原本有点蔫的蓝电鳗,在接上电以后,身上的光泽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原本若有若无的电弧,逐渐稳定。 那股子萎靡劲儿,也跟给人插了氧气瓶似的,一点点回来了。 整条鱼都舒服得开始轻微打摆子。 陈也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才对嘛。」 电鳗的情绪里顿时涌上一股近乎感激涕零的快乐。 如果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一句: 草。 爽。 满了。 学员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其中一个技术口的干员忍不住喃喃道: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总教官的主业到底是什么了。」 旁边那人木着脸接了一句: 「万物售后。」 「人坏了修人,鱼坏了修鱼。」 「设备坏了他还顺手能修个设备。」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这是综合性民生服务。」 众人齐齐沉默。 好有道理。 而也就在这时。 陈也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特殊族群求助事件!】 【临时任务触发:守护雷神的鱼缸!】 【任务说明:雨林深处的高磁场溶洞,乃电鳗族群的重要繁衍地与生存节点。现该区域已被未知大型变异生物占据,幼体与卵群危在旦夕,请宿主前往支援,清除威胁,夺回「雷神的鱼缸」!】 【任务奖励:积分30000点,特殊道具x1,随机生物亲和度提升】 【失败后果:该区域生态链将持续畸变,后续特殊事件触发概率大幅提升】 三万积分。 还有特殊道具。 陈也眼皮子微微一跳。 奖励这么厚,说明那头占洞的玩意儿,恐怕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大鱼」。 「行。」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赵多鱼听见他自言自语,小心翼翼凑上来。 「师父,咋了?」 陈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扭头看向身后那一大群本来就没散乾净丶现在又被电鳗会诊现场刺激得血压上升的精英学员。 周成站在人群前头,试探着问: 「总教官……」 「是不是又有实战科目了?」 另一个学员更直接。 「是去打水下目标吗?」 「需要夜间突入还是爆破开路?」 陈也看着这群嗷嗷待哺的精英们,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那笑容一出来,赵多鱼立刻懂了。 这是资本家看到免费劳动力时,才会露出的慈爱表情。 果然。 下一秒,陈也抬手一指漆黑雨林深处。 「兄弟们。」 「剧本杀,到这儿先停一下。」 众人呼吸都屏住了。 陈也指了指河里的蓝电鳗。 「隐藏dlc开了。」 「目标地点,雨林深处,高磁场溶洞。」 「任务内容。」 「帮电鳗兄,把老家抢回来。」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一静。 「卧槽?!」 「总教官真能和电鳗交流。」 「很稀奇吗?刚刚大师兄不是说了吗,咱们师父不是人。」 「?」 「你刚刚叫他什么?」 「师父啊,此时不拜师更待何时?万一他驾崩了,神仙功法和上亿资产等着你!」 「师父!!」 赵多鱼听着听着,耳根子都红了,转过头骂道: 「你们放尊重点,我才是太子!」 陈也满头黑线。啧,这群家伙怎么越来越歪。 河里的蓝电鳗似乎也听懂了大概意思,整个身体在水里轻轻翻了一下,电弧噼啪一闪,情绪里全是兴奋和急切。 它知道。 那个会放雷的两脚兽,答应了。 陈也低头看了它一眼,轻笑一声。 「别急。」 「洞先给你抢回来再说。」 「带路吧。」 说完,他一挥手。 「出发。」 「多鱼,把蓄电池带上。」 赵多鱼:「遵命。师父,下次能不能换我试试?我觉得有一种跨物种交流的美感。」 「可以,它家里应该有许多小电鳗,估计也饿了。」陈也很认真地采纳了他的想法,「到时候你就当放饭大叔,注意把电流调小一点,别把鱼电熟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赵多鱼摸了摸手上的蓄电池,嘿嘿傻笑着。 周成跟在后面,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把话说出口。 啧,他也想试试,但感觉很羞耻是为什么。 一行人分批坐上冲锋舟,在电鳗的带领下,向密林深处进发。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似乎都忘记了什么。 直到路程过半。 陈也猛地站起身,拍着大腿:「卧槽,忘了喊阿萨姆了。」 米格尔小心地问道:「老板,要不要我回去?」 陈也看了眼身后密不透风的雨林,又坐了回去:「算了,他估计副本还没过,别打扰他了,大不了到时候把溶洞里的大家伙钓上来送给他。」 榜一大哥应该会原谅他的。peace。 第352章 阿萨姆:太棒了,竟然是连环绑 核平乐园往东大概十公里。 一处挂着「国家林业资源联合巡查指挥部」牌子的二层小楼里,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墙皮都掉了一半,门口却停着三辆擦得鋥亮的军车。 这地方看着寒酸,实际上却是附近最贵的办公室。 因为穷只是表象。 钱,全在抽屉里。 此刻,二楼会议室。 一个留着八字胡丶肚子像怀了双胞胎丶军装扣子绷得随时可能起义的中年将军,正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加冰威士忌,盯着窗外的雨林发呆。 他叫罗德里格斯。 卡洛斯将军的老部下,后来又通过在议会上大肆批判卡洛斯成功取代位置。 说白了,就是同一条粪坑里爬出来的两只蛆,只不过一只先死了,另一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吃独食了。 而最近这段时间,让他最眼红的是那一沓一沓从核平乐园那边哗啦啦流过来的钱。 富豪丶网红丶探险客丶猎奇旅游团,还有一群他看不懂但一看就很有钱的外国傻子,源源不断往那边送。 最气人的是,这钱原本他是能分到的。 但分不到。 原因很简单。 秘书长劳尔还在位的时候,亲自代表政府和核平乐园签了那份见鬼的分成协议。 二成土地股,十个点商会分红,剩下的归核平乐园自己玩。 白纸黑字,正规得像模像样。 罗德里格斯每次想到这里,都想把劳尔从国会大楼里拖出来吊在树上风乾。 一个外来华商,一个退役毒枭,一个土着向导,再加上一群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有钱游客。 这种配置,在正常人看来,分明就是一锅马上要馊掉的乱炖。 结果偏偏让劳尔给赌对了。 「蠢货。」 罗德里格斯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种地方,就该由军方接管。」 「治安丶安保丶交通丶税务丶财务……全都该归我。」 旁边站着的副官很懂事地点头。 「是,将军说得对。」 罗德里格斯冷笑一声。 「我当然对。」 「可惜前阵子,劳尔那个老东西还在上面罩着,他们又借着什么『官方合作项目』丶『海外投资示范点』丶『热带生态旅游转型样板』这些狗屁名头,把乐园包得像个金蛋。」 他说着说着,杯子重重一放。 「现在不一样了。」 「劳尔倒了。」 会议室里,空气顿时都轻快了几分。 是的。 劳尔下台了。 前几天首都那边刚斗完一轮,新闻上说是「因身体原因辞任秘书长职务」。 可懂的都懂。 在这种地方,官场就和亚马逊雨林一样,凶险随处可见。 现在,这块最大的挡路石终于挪开了。 趁现在首都还在乱,乐园这块金子反倒没多少人关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一个穿着军装丶面相精明的参谋,抱着一沓资料快步进门。 「将军。」 「查清楚了。」 罗德里格斯眼睛一亮,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说。」 那参谋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把最上面一份报告拍在桌上,脸上写满了「这一波我立大功」。 「将军,我之前就怀疑,核平乐园背后所谓的神秘东方武装力量,是他们故意放出来唬人的烟雾弹。」 「这几天,我终于把这夥人的底细全摸透了!」 罗德里格斯目光灼灼。 「讲重点。」 「是!」 参谋猛地挺胸,声音铿锵有力。 「将军,我查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神秘东方部队!」 「他们只是一个叫『核平科技』的渔具制造公司!」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几名军官面面相觑。 渔具公司? 罗德里格斯都愣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参谋声音更大了,「我反覆核查了他们的对外身份包装,职业资料非常完整!」 「这次他们来了一百个人,名义上是海外企业团建,实际上全是文职人员!」 罗德里格斯眯起眼。 「文职?」 「是的!」 参谋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往下念,表情越来越兴奋。 「有hr。」 「有会计。」 「有销售。」 「有程式设计师。」 「还有设备测试员丶客户保障专员丶海外合作项目协调员,以及热带生态勘察辅助团队成员。」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自己都笑了。 「将军,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全是外包!!」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军官拍着大腿。 「妈的,我前几天还以为是东方特种兵,吓得让弟兄们天天加练。」 「结果是一群做ppt的?」 另一个更损。 「怪不得最近乐园那边动静那么大,原来不是演习,是团建!」 「我还听说他们一下飞机就被武装车队接走了。」 「废话,搞旅游体验项目,不得有点沉浸感吗?」 「对对对,什么『硬汉雨林生存』,说白了就是花钱找刺激。」 「我早就说过,真正的精锐部队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穿得像游客,长得像游客,身份也像游客,那大概率就真是游客。」 一群人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 罗德里格斯本来还有一点谨慎。 可听着听着,他也觉得有道理了。 再说了。 卡洛斯死后,米格尔那帮人的画风确实越来越不对。 以前是走毒丶卖命丶搞枪。 现在呢? 修路,盖房,装监控,做招牌,招演员,搞项目。 甚至听说还有专门的服务团队负责给有钱人做咖啡。 这像话吗? 罗德里格斯沉默几秒,终于缓缓靠回椅背。 他笑了,笑得很释怀。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 「也就是说。」 「现在核平乐园里,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米格尔那批旧人和巴洛手底下那群民兵。」 「而那一百个外来者,都是文员?」 参谋挺直腰板。 「是!」 罗德里格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武器吗?」 「应该没有重武器。」参谋很谨慎地用了个「应该」,但语气依旧很自信,「即便有,也只会是为项目做样子的空包弹和道具枪。」 会议室稍微静了几秒,大家都在等将军的态度。 罗德里格斯猛地一拍桌子。 「那还等什么?!」 杯子里的冰块都震得跳了一下。 「趁他们现在全在雨林里,手无寸铁,分散活动,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今天晚上就打!」 「直接把乐园的安保丶仓库丶财务室还有码头运输点,全给我接管了!」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激动得红光满面,像已经看到大把钞票自己排队往口袋里跳。 「把那个姓陈的,给我踢出局。」 「乐园接手以后,项目照常营业。」 「他们会赚钱,我们也会。」 「我们只需要把老板换成自己人。」 几个军官一听,眼珠子都亮了。 太香了。 基础设施是现成的,客户资源是现成的,剧本团队是现成的,连盈利模式都是现成的。 他们甚至都不用重新学。 直接把人赶走,换个牌子,就能开始数钱。 一个副官忍不住问: 「将军,那我们接手以后,这地方叫什么?」 罗德里格斯想都没想。 「先别改。」 「核平乐园这名字已经打出去了,改名影响品牌价值。」 旁边几个人肃然起敬。 学到了。 这就叫专业。 抢劫也得讲究商业连续性。 参谋立刻低头记录。 「是,维持品牌资产完整。」 罗德里格斯越说越顺。 「另外,注意控制规模。」 「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尤其是别惊动首都那边。」 「我们不是造反,是协助接管。」 「理由就写,防止外资娱乐项目引发地区安全风险。」 「懂吗?」 「懂!」 众人异口同声。 这套流程,他们熟。 先扣帽子,再接管,最后形成既定事实。 在这片地方,这叫标准操作。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准备狠狠干一票的时候,罗德里格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 「等等。」 全场立刻安静。 「那个来自中东的阿萨姆王子,不能动。」 参谋愣了一下。 「您是说……那个特别有钱,走哪儿都掉金条的那个?」 「对,就是他。」罗德里格斯皱着眉,「他涉及国家石油交易,背景很麻烦。动了他,容易把事情搞到国际层面。」 「他是贵客,不是肥羊。」 参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将军,关于这个人……您放心,人已经被我们绑回来了,只是……」 罗德里格斯脸色一沉。 「只是什么?」 参谋张了张嘴,似乎有点难以组织语言。 「只是这个王子……脑子似乎不太好。」 「什么意思?」 「我们的人把他绑回来的时候,他好像完全没害怕。」 「他还一直在夸我们的演技,说我们非常专业,非常有反派气质,比上一次的剧本真实多了。」 大家面面相觑,咋?这世界有钱人脑子都这么清奇吗? 罗德里格斯慢慢皱起眉。 参谋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我们的人刚把他套上头套,他就在那儿喊。」 参谋咳了一声,学着那股夸张的语气: 「『哇哦!太棒了!这次开场非常刺激!我这里有金条,是赏给你们的!』」 全场:「……」 罗德里格斯:「……」 一个军官忍不住低声道: 「他是不是有病?」 另一个很严谨地补充: 「可能是太有钱了,神经和普通人不一样。」 参谋脸色也很复杂。 「更离谱的是,将军,他衣服口袋特别多。」 「我们的人押送途中,怕他藏武器,就顺手搜了一下。」 「结果……」 「结果什么?」 「已经掏出来四根金条了。」 会议室里,几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金条。 还是白捡的。 参谋压低声音,试探着补了一句: 「咱们的士兵眼睛直冒绿光。」 「您看……这东西,我们是要还是不要?」 这一刻,会议室里安静得连风扇都转得谨慎了起来。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问题是,这钱烫手。 阿萨姆不只是有钱,他身后还牵着油田丶合同丶外交丶军火采购丶甚至可能还有一串说不清道不明的大人物。 这人要是真在自己手里少一根头发,后头都有可能炸出来一串麻烦。 更别说抢金条了。 于是,足足过了十几秒。 罗德里格斯才像割自己肉一样,咬着牙开口: 「别碰他的人。」 「也别要他的东西。」 「把他保护好。」 「好吃好喝供着,到时候原样送回中东去。」 几个军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遗憾。 尤其是参谋,那表情像刚目送四根金条长腿跑了。 罗德里格斯看见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顿时火大。 「都他妈别盯着那几根金条流口水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把乐园抢下来,钞票大把大把地挣!」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精神头瞬间又回来了。 对啊。 格局小了。 盯着王子身上那三瓜两枣有什么用? 真正的大钱,在乐园里。 参谋当即挺胸敬礼。 「是!」 但他很快又补了一句: 「将军,那米格尔的武装力量和巴洛的民兵,要怎么处理?」 「全部剿灭吗?」 罗德里格斯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轻蔑的冷笑。 「剿灭?」 「没必要。」 「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天天就知道招待有钱人,早就不知道枪怎么拿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酒,语气里尽是居高临下的从容。 「不过,也别赶尽杀绝。」 「到时候乐园要继续营业,这群人留着还有用。」 「把他们打服,再收编。」 「让他们继续干老本行。」 「只不过,从伺候那个姓陈的,改成伺候我。」 参谋立刻点头如捣蒜。 「明白!」 「那我现在就去布置夜袭方案。」 「分三路包抄,先断外线通讯,再封财务和监控,最后控制乐园主楼与码头。」 「对外口径统一成联合安全整顿行动。」 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 「尤其是那一百个东方员工,优先控制。」 「这些文员最怕什么,你知道吧?」 参谋一愣。 「枪?」 「错。」罗德里格斯露出一个自以为极其睿智的笑容,「是加班和kpi。」 全场先懵了一秒。 下一秒,笑声差点把风扇都震停。 「将军高见!」 「哈哈哈哈,对对对,这帮文员一吓就散了。」 「没准不用开枪,光吼一声,他们就跪了。」 「尤其程式设计师,抓两个头发最少的,估计就是核心骨干。」 「会计也重要,直接控制财务电脑,密码肯定都在他们脑子里。」 「销售更简单,嘴厉害,人不行。」 「hr最麻烦,可能会给我们做思想工作,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可以让我们亲戚进去上班。」 罗德里格斯听得非常舒服。 对。 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参谋也信心爆棚,甚至开始主动补充细节。 「将军,我建议把手电筒和头套都准备足一点。」 「这帮文职平时坐办公室,夜间作战能力应该很差。」 「进林子一黑,估计自己就能先绊倒一半。」 「另外,咱们可以安排几辆车堵住主路,制造压迫感。」 「他们毕竟是来团建的,不是真来打仗的。」 罗德里格斯越听越满意。 「很好。」 「你去准备吧。」 「今晚,我要亲自过去看看,这家所谓的核平乐园,到底是怎么个核平法。」 参谋啪地立正。 「是!」 他转身就走。 会议室里,其余军官也纷纷起身,开始低声讨论待会儿怎么分功丶怎么接手,甚至是有钱了之后应该怎么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非常愉快的气息。 只有罗德里格斯,仍然坐在主位上没动。 他已经想好了。 等乐园到手,把那个姓陈的一绑,再把腿敲断,他就不信钱整不出来。 他甚至连后续怎么分钱都想好了。 军方六成,地方四成。 当然,这是帐面上的。 至于真正落到谁口袋里,那就各凭本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姓陈的……」 「会做生意是吧?」 「会忽悠是吧?」 「可惜了。」 「在这地方,会赚钱不算本事,枪才是硬道理。」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沉下去。 雨林深处,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怪叫。 罗德里格斯却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今晚这一仗,已经稳了。 第353章 雨林重型打窝,百人拔河预备 天快亮了。 河面上,十几艘冲锋舟排成一条细长的线,正顺着黑水河道缓缓向前推进。 速度不快。 那条变异蓝电鳗,此刻正半沉半浮地游在最前面,修长的身子偶尔在水面下闪过一道幽幽蓝光,像是谁把一截漏电的高压线扔进了河里。 每次它一转向,后面十几艘船就跟着一起微调航线,从上往下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亚马逊本地最新开发的生态观光项目——《跟着电鳗去寻宝》。 赵多鱼裹着吉利服,蹲在船头,顶着两个黑眼圈,小声感慨道: 「师父。」 「嗯。」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咱们这个宗门是越来越深入人心了。」 陈也坐在后面,手里拎着定海神针,眼睛盯着前方水面,闻言连头都没回。 「此话怎讲?」 赵多鱼指了指前面的电鳗,又指了指两边船上表情严肃的一百名学员。 「像现在这种情况,放在电影里都得用特效。」 「哪天您突然飞起来,我们都不会感觉奇怪。」 陈也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得道成仙那天,不会忘记你们这群鸡和狗的。」 赵多鱼:「……」 前方的水道越来越窄。 两岸高大的板根树和藤蔓把天都遮住了,晨光根本照不进来,只能从极远的树冠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色的光,把这片黑水照得越发阴森。 米格尔浑身挂满子弹带,脸色凝重。 「陈先生。」 「这条支流我知道。」 「以前我们的人不敢进来,这一带失踪过很多船。」 巴洛一听,立刻不甘示弱地插话: 「失踪是因为他们蠢,不懂河神的规矩。」 米格尔冷笑一声。 「你们村里去年还在这里丢过三头牛。」 巴洛脸一僵,随即挺起胸膛: 「那是献祭!」 「是牛自己想开了,愿意为河神事业添砖加瓦!」 一旁几名学员默默把头转开了,那是生怕被他俩的脑子传染了。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这两位会不会争着给陈也磕一个。 正想着,最前方的电鳗忽然停了。 十几艘冲锋舟也随之减速。 发动机声低下来之后,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水流轻轻拍打岩壁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 前方河道尽头,赫然出现了一面半塌陷的岩壁。 岩壁底部裂开一道天然豁口,宽约七八米,高度却不算大,黑水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面流出来,像是一张半张着的嘴,正无声地往外吐着阴气。 更诡异的是,洞口周围的石壁上,附着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和白色矿物结晶,被电鳗身上偶尔溢散出的蓝光一照,竟像无数细小的骨头茬子。 「这地方……」 赵多鱼看了两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比我小时候去的鬼屋还像鬼屋。」 「不错。」陈也起身,扫了一眼四周,「这地方记录一下,可以照着打造一个,原始鬼屋,很有卖点。」 他说着,视线微微一凝。 系统热力图,开了。 下一秒,幽暗的溶洞在他眼中顿时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黑色的轮廓之中,一道极其醒目的紫色光点,正静静停在洞穴深处。 颜色比普通变异生物更浓。 体积也大得离谱。 那都已经不算一个点,更像是一团蛰伏在水底的紫色火焰,哪怕隔着曲折的洞体和流动的黑水,仍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 陈也眼皮微跳。 好家夥。 这体型,得活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 电鳗此刻已经游到洞口附近,明显有点躁动。 它在原地盘了一圈,尾巴不安地拍了两下水面,噼啪一声,几道细碎电弧顺着水花炸开,像是在骂街。 陈也见状,顺手从船舷旁边抄起一根备用竿,竿尖轻轻在水面点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待会钓上来让你多电一会。」 电鳗好像听懂了,原本炸毛一样的状态稍稍缓了下来,只是脑袋依旧朝着洞内,整条鱼写满了「我忍得很辛苦」。 这画面,把旁边不少学员都看沉默了。 有人小声感慨: 「我以前觉得训犬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看来,陈教官的业务范围,可能包括但不限于训电鳗。」 周成没接话。 他正盯着那洞口观察地形。 两侧岩壁陡,洞口狭,水流急,属于典型的易守难攻结构。 如果那头史前装甲鲶鱼真从里面猛冲出来,狭窄水道会天然放大它的冲击力。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陈也。 「都听好了。」 陈也一开口,周围立刻安静。 「这次不搞个人英雄主义。」 赵多鱼当场一愣。 师父转性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陈也继续说道: 「主要是我一个人钓出来,显得你们像来郊游的。」 众人:「……」 「赵多鱼,带人下船,去两边洞口布网。」 「用高强度鱼线,三股并一股,结成兜网结构。」 「周成,你带人分成两排,一排守左岸,一排守右岸。」 「每人一条牵引绳,一个便携绞盘,站位拉开一点。」 「明白!」 一百名学员当即行动起来。 训练这东西,有时候跟信仰差不多。 在基地里被陈也干碎过几轮三观之后,这群人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别问为什么,先照做。 反正总教官再离谱,最后通常都能证明,错的是世界,不是他。 很快,岸边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跳下浅滩,扛着钢釺去固定受力点。 有人把粗壮牵引绳一圈圈拆开,接到绞盘上。 还有人蹲在岩石后面,一边打结,一边神情恍惚。 「我当特警十年,头一次在国外原始森林里给别人当人力打捞机。」 周成一边拽紧绳结,一边回了句: 「错了。」 「咱们的雇主是一条电鳗。」 那名学员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你这么一说,突然感觉还挺有盼头的。」 另一边,赵多鱼正挥汗如雨地带人结网。 他手上动作不算最利索,嘴却一刻不停。 「对对对,这边收紧一点!」 「记住,做人要有格局,抄鱼也要有格局!」 旁边一个学员忍不住问: 「师兄,这网真兜得住吗?」 赵多鱼看了看手里的粗线,又看了看洞口黑漆漆的水,诚实道: 「我也不知道。」 「那您还这么有信心?」 「因为兜不住也没事。」赵多鱼指了指不远处的陈也,「有我师父在,就算是龙王跑出来,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学员:「……」严重怀疑陈也的风评有一半是这个徒弟害的。 他们的对话陈也并没有听见,此时的他正蹲在一块平整岩石上,专心调饵。 他先是从系统商店里兑换出十份【神级打窝饵料】和十份【强力诱食剂】,花掉三千积分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正这任务奖励有30000,十倍收益,值! 随后,他又让巴洛的人抱来一筐雨林深处采回来的发酵果实。 那果子外壳紫黑,切开后里面是近乎腐烂的金黄色果肉,味道极其上头,甜里带酸,酸里带臭,臭里又隐约透着一种让人脑仁发麻的酒糟味。 陈也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进大盆里,开始搅。 越搅,味儿越冲。 先是腥。 然后是臭。 最后是那种连亚马逊食腐动物闻了都要停下来思考人生的复合型攻击气息。 风一吹,岸边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周成离得十几米远,硬是被熏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玩意儿?」 陈也头也不抬,搅得非常投入。 「究极腥香诱饵。」 「针对一切有嘴丶能吞丶脾气暴躁且智商不高的水底生物,具备强烈诱导效果。」 赵多鱼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师父,这配方有没有副作用?」 「有。」 「什么副作用?」 「容易把自己臭晕过去。」 陈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问题不大。」 「我今早鼻炎犯了,闻不到。」 众人:「……」 几分钟后。 诱饵终于调好了。 那是一盆颜色无法形容的黏稠糊状物,表面冒着细小气泡,看着十分有『食欲』。 陈也拎起盆,走到洞口边缘,看着里面幽黑流动的水,突然有点感慨。 「也不知道这房子以后还能不能住。」 说完,他双臂一抡。 哗! 整盆究极诱饵,直接被他泼进了溶洞入口。 气味顺着水流灌进去的那一刻,整个洞内仿佛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洞穴深处,猛地传来一道极其低沉的震响。 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紧接着。 水流开始变急。 原本只是平平流出的黑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了一把,带着白沫往外翻涌。 两岸学员神经瞬间绷紧。 「绞盘准备!」 「牵引点检查!」 「洞口网收紧!」 赵多鱼满头汗,扯着嗓子喊: 「都稳住!别慌!谁先慌谁今晚给电鳗洗澡!」 那条蓝电鳗更是整个支棱起来,背鳍竖得笔直,体表电弧噼啪乱窜,像是一根进入战斗状态的生物高压电缆。 陈也则默默后退两步,单手提起定海神针,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主线轮。 他眼里的热力图上,那团紫色光点,终于动了。 第354章 谁说这鱼老?这鱼可太香了 很轻微。 但确实动了。 下一秒,陈也耳边像是隔着厚厚一层水,隐隐约约传来几道模糊不清丶却情绪异常饱满的意识碎片。 ——啊!好臭! ——谁他妈往老子门口倒泔水! ——……等等。 ——臭是臭了点,怎么还有点香? ——这特么什么玩意! 陈也:「?」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眼手里剩下的窝料,又看了看漆黑洞口。 边上的赵多鱼见他表情不对,立刻问: 「师父,怎么了?」 陈也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我刚刚好像听见有鱼骂人。」 赵多鱼一愣。 「啊?」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陈也很镇定地补充道,「也可能是这饵料确实有点侮辱鱼格。」 这话一出,本来就紧张的气氛顿时更诡异了。 几个学员下意识离洞口又退了半步。 周成盯着水面,声音下意识压低: 「都别动了。」 「水底有动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在那片黑水上。 黑水之下,先是有一团巨大的阴影慢慢浮起来。 紧接着,洞口边缘的水开始往外鼓。 「咕噜噜!」 洞口周围猛地冒出一连串巨大气泡。 黑水翻涌,泥沙上卷。 周成头皮一麻,握着牵引索的手心瞬间全是汗。 「卧槽……」 没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脑子里现在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陈也却在这时候,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他把手里剩下那点窝料「哗啦」一下,全泼进了洞口正上方,像是在对水底那玩意儿进行最后的精神羞辱。 「来都来了。」 「别客气。」 「今天这顿,算我请。」 话音刚落。 「轰!!!」 水面炸了! 这不是夸张说法,是真炸了。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洞口下方猛地冲出,带着足足几米高的白浪和泥浆,像一截失控的装甲列车,硬生生撞碎了水面! 那一瞬间,岸边不少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全貌,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 哗!!! 巨浪拍上岸边。 站得靠前的学员当场被浇了全身。 而那怪物也终于彻底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条鲶鱼。 或者说,是长得像鲶鱼的某种史前事故。 体长绝对超过七米,头大得像一扇从泥里掀起来的铁门,两根粗长触须在空中乱甩。它的表皮不是正常鱼类那种滑腻质感,而是覆盖着一层层青黑色骨板,骨板边缘还长着钙化凸刺,层层叠叠,像披了一身旧式札甲。 背脊鼓起。 腹部宽厚。 光是跃出水面的那半截身子,就给了所有人一种极端不真实的压迫感。 仿佛这东西根本不是河里该有的鱼。 而是某个年代从化石层里误入现代社会的老祖宗。 赵多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卧槽!」 「这他妈还是鱼?!」 陈也眼神一凝。 几乎在巨兽破水的同一时间,他手里的【定海神针】已经朝前送了出去。 那怪物刚一出水,下一秒就被洞口附近那股恶臭中夹着诡异鲜香的味道刺激得彻底暴躁起来,巨口一张,直接朝着水面残余饵团扑了过去。 ——啊!好臭。 ——不对!好香! ——脑子要坏掉了。 「就是现在!」 陈也手腕猛地一抖。 嗖! 巨物钩精准落入鲶鱼的嘴里。 扬竿! 刺鱼! 「铮!」 一声绷到极致的颤鸣,主线瞬间拉成笔直。 巨物钩扎进那张巨口深处。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听到一声几乎撕裂耳膜的怪异闷响。 像钢板和钢板放在一起摩擦。 「中了!!!」 周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陈也根本没空回话。 因为那头装甲鲶鱼在吃痛后的第一反应,不是乱窜,而是直接在原地猛地一甩头! 轰! 陈也双臂肌肉一下绷紧,脚下泥地被他硬生生蹬出两道沟,整个人往前滑了半米才勉强稳住。 「劲儿这么大?!」 巨兽疯狂翻滚,骨板摩擦水面,发出哗啦啦的沉闷爆响。水浪一层一层朝岸上拍,跟小型山洪似的。 陈也咬着牙,双手压杆。 「都愣着干嘛!」 「拖网!牵引绳!给我上!」 一句话,岸边众人终于从那种「亲眼看见神话生物」的震撼里醒过神来。 「快快快!」 「拖网打开!」 「绞盘预热!」 「周成!主索上肩!」 一群精英学员瞬间动了起来。 这种场面一出来,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已经自动接管了大脑。 他们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干它! 几名体格最壮的学员冲进浅滩,冒着被鱼尾拍飞的风险,把早就铺好的大型拖网往水里送。 那装甲鲶鱼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整个身躯在浅水区骤然一个横摆。 「砰!!!」 一条比成年人腰还粗的鱼尾,带着骨板和泥浆,拍在岸边石头上。 石头当场裂了。 裂缝「咔咔」蔓延。 最靠近的两个学员脸都白了,条件反射往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溅射碎石。 赵多鱼在后头看得头皮发麻: 「卧槽!这玩意儿一尾巴能把牛抽成牛肉乾吧!」 陈也还在死死扛线,闻言直接骂道: 「别评论了,过来控鱼。」 「来了!」 赵多鱼二话不说扑上去,抱住陈也的腰。 师徒合体!天下无敌! 两人一前一后,拽着鲶鱼往拖网里拉。 「拖网!」 「罩它头!!」 「唰。」 两张巨网同时扬起。 像两片黑色钢布,劈头盖脸朝那怪物笼了下去。 怪物剧烈挣扎,网线被骨板刮得嘎吱作响。 但终究还是兜住了大半截头身。 「给我拉!!!」 下一秒。 岸边那一百来号人,同时收紧手上绳索。 「拉!!!」 「一二!拉!!!」 纯粹的力量对抗。 而这种最原始丶最粗暴丶最直接的对抗,带来的快感也最不讲道理。 「操!!!」 「这玩意儿真他妈上头!」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更多人边拉边吼。 「难怪教官天天想钓鱼!」 「我靠!我现在懂了!」 「别让它回水里!!」 「再来一把!」 陈也在鱼入网之后就放手了,听着一群人越拉越兴奋,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感觉这些家伙画风越来越偏了。 就在这时,周围水面忽然再次躁动起来。 被窝料和巨兽动静吸引过来的,不只是这头装甲鲶鱼。 几片水花在外围接连炸开。 一群体型不大丶牙口极凶的食人鱼,以及几条被血腥和臭味刺激来的大型掠食鱼,开始在浅滩附近快速游弋。 几个在前沿控网的学员脸色微变。 「有东西过来了!」 「数量不少!」 陈也刚想说话。 下一秒,一直在外围巡游的变异电鳗,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擅长的工作。 「滋啦!!!」 水面猛地亮起一片刺眼蓝光。 电流顺着浅层水体炸开。 噼啪作响。 那些刚冲进来的食人鱼当场集体一抽,像一锅被电熟的饺子,翻着肚皮就浮起来一片。 还有两条大鱼刚想往网边冲,迎面就挨了第二轮放电,直接抽搐着打横漂了出去。 陈也一边观战,一边竖起大拇指: 「bro,威力不减当年啊!「 变异电鳗在水面翻了个身,有些害羞:「诶~还不是因为你的电纯~」 随着拖网逐渐收口,那头装甲鲶鱼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 它虽然还在挣扎,但力气明显变弱。 上了钩,入了网,又被一百多人从两个方向同时锁死。 就算你是史前遗老,今天也得服从现代力学。 「它快不行了,兄弟们加把劲!」 「收!!!」 一百多号人同时后仰发力。 「轰!」 那头装甲鲶鱼终于被整体拖上了岸边一大截。 粗壮的腹部和骨板刮过卵石与淤泥,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身躯在岸上疯狂扭动。 每一次翻身,都带着难以形容的重量感。 周成已经彻底拉红温了,边拉边嘶吼: 「别松!!」 「今天它必须给我上岸!!」 身后立刻有人跟着吼: 「爽!!」 「太爽了!!」 「这比格斗赛刺激一万倍!」 「谁再说钓鱼是老头运动我跟谁急!!」 那头巨兽被一点一点丶完整地拖到了岸上的泥地平台。 那两根触须垂在泥里,还在轻轻抽动。 巨大的鱼嘴一开一合,发出低沉粗重的吸气声。 周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像刚跑完一个武装越野。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兴奋得吓人。 不光是他。 附近一圈学员,个个都差不多。 赵多鱼走到怪鱼旁边,低着头看了半天,最后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感慨: 「这家伙长得真丑啊!」 吧嗒! 听到这话,鲶鱼愤怒地扑腾了一下,甩了赵多鱼一脸泥点子。 「卧槽!它还不服气!」 赵多鱼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抄起鱼竿,准备和它再战三百个回合。 陈也站在远处,默默关掉【万物亲和·兽语版】,因为这鱼骂得太脏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守护雷神的鱼缸!】 【事件综合评价:s级。】 【额外评价:你正在用一种很不正经的方式,批量制造钓鱼佬。】 【奖励发放中......】 【积分:30000点】【当前积分:47000点】 【特殊道具x1: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 【说明:喷洒后,可在短时间内使你散发出「极具亲和力且难以拒绝的高等级同类/食源气息」。当前适配方向偏猫科与小型捕食类生物。副作用未知,请勿在密闭空间丶发情季或宠物医院内随意测试。】 【随机生物亲和度提升中。】 【恭喜宿主获得:树懒亲和度+60。】 【说明:树懒类生物对你的初始好感度大幅提升。树懒会更愿意接近你丶黏着你丶在你身上睡觉,甚至可能把你误判为「会移动但值得信赖的大树」。】 陈也:「……」 猫条味喷雾? 树懒亲和度? 这奖励是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赵多鱼见陈也表情突然有点僵,凑过来问: 「师父,咋了?」 陈也沉默片刻。 「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有点担心,你爹会不会喜欢上我。」 赵多鱼一脸茫然。 「啊?」 陈也没解释。 只能希望这里的树獭,指的是真树獭吧。 或者希望赵天衡那点树獭基因已经清除乾净了。 想到这儿,陈也嘴角抽了抽,决定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面前这条七米多长的装甲鲶鱼。 鲶鱼被赵多鱼几竿子敲得怀疑鱼生,脑袋肿了个大包,看着就疼。 「师父。」 「干嘛?」 「咱们是不是该合个影?」 学员们一听,立刻精神了。 「对对对!合影!」 「必须合影!」 「今天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快点排队!第一排蹲下,后排站好!」 刚才还累得像死狗的一群人,瞬间又开始往那条巨鱼边上凑。 有人扶网。 有人拽触须。 陈也被赵多鱼拽到了c位。 米格尔掏出手机,对着众人,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3丶2丶1丶茄子~」 第355章 咋滴?家没了? 河道边一片狼藉,泥水里全是被折腾翻出来的腐叶丶断枝和不知名鱼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腥。 臭。 还带着一点诡异的鲜。 大家拍完照后,就开始犯了难。 因为这条装甲鲶鱼实在太大了。 头宽得跟门板似的,背上那一层骨板自带灰黑色光泽,如果不看脑门上那个大包,这条鱼还是有点帅气的。 「教官……」 「嗯?」 「这玩意儿,真不杀啊?」 陈也站在最前面,低头看着已经生无可恋的巨鲶,沉默了两秒。 他咂了下嘴。 「杀它干嘛?」 「活这么大也不容易。」 「再说了,这一身骨板和厚皮,跟个重装步兵似的,明显是雨林老资历了。」 赵多鱼蹲在旁边,双手扶着膝盖,闻言立刻重重点头: 「对!」 「这么大的鱼,肉质肯定非常老,不建议吃。」 学员们:「……」 赵多鱼想了想,补充道:「实在想吃,可以刮一点肉下来,它这么大,长回去应该很快。」 巨鲶:......魔鬼啊! 「停。」 陈也抬手打断,然后叫来米格尔和巴洛。 「联系船,多叫几艘过来,把它运回去,找个大点的活水区先养着。」 巴洛一听,立刻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老板放心!」 「运输这种级别的尊贵鱼类,我有经验!」 陈也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运过?」 巴洛神情一僵,眼神微微飘忽。 「……运过一点。」 米格尔在旁边非常耿直地补充: 「以前他给走私团伙运鳄鱼丶森蚺,还有黑市观赏鱼。」 巴洛:「……」 陈也闻言大喜,还得是亚马逊这种地方出人才。 「去吧。」 「先别让它死了。」 「这鱼我要活的。」 「好嘞!」巴洛立刻转身去安排。 米格尔也赶紧掏出对讲机,一边往外走一边下命令: 「把备用冲锋舟都调过来!」 「再去找两艘吃水深一点的货船!」 「动作快!这是老板的战略级活体资产!」 …… 等运输的事安排下去,岸边总算稍微安静了点。 那条变异蓝电鳗慢悠悠地从河道另一头游了过来。 它昨晚带路丶今天压阵,折腾得也不轻。 它游到岸边,抬起前半截身子,安静地看着陈也。 陈也也低头看着它。 一人一鳗,相顾无言。 气氛一时间甚至有点像送战友。 旁边一群学员儿看到这一幕,居然莫名有点不敢出声。 有人压低了声音: 「教官这是……跟电鳗又交流上了?」 另一人神情复杂地点头: 「毕竟并肩作战过。」 「这已经不是鱼了,这是旧部。」 赵多鱼听见这话,神情严肃。 「这种非人活动很罕见,大家要仔细观察,争取把师父的仙家本领学到手。」 陈也蹲下身,伸手点了点水面。 「行了。」 「活都干完了。」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变异电鳗尾巴轻轻摆了摆,水面泛开一圈圈细纹。 陈也一愣,哦,对了,在脑海里打开【万物亲和·兽语版】 紧接着,它那股熟悉又诡异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涌了过来。 ——呕…… ——恩…… ——呕……恩人…… ——谢谢你…… 陈也:「……」 这场面本来挺感人的。 如果没有那个「呕」字的话。 陈也缓缓抬头,看了看天,十分生硬地吹了个口哨。 臭是臭了点,咋了?又不是不能住! 而且就这味儿…… 别说外来物种了,亲戚来了都得捂着鼻子绕路。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拍了拍水面,乾巴巴地来了句: 「嗯,挺好。」 「你们一家子……继续努力活着吧。」 「以后少招惹鳄鱼,多通电,讲文明,树新风。」 电鳗:「……」 它可能没完全听懂。 但不妨碍它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师父!」 「它家小的还没处理完呢!」 陈也一扭头,就看见浅滩边上漂着十几条翻白肚的小电鳗。 看样子大概率是被熏懵了。 赵多鱼一脸认真,像个承包了学校食堂供电系统的后勤主任,正拿两根电极逐个给小电鳗「补蓝」。 「来,小家伙,张嘴,啊不,导电!」 「滋啦!」 一条小电鳗抽了一下,身上蓝光一亮,顿时原地抖擞起来。 赵多鱼满意点头,顺手又去捞下一条。 「师父,你看这小家伙多可爱,电一下,整条鱼都变得梗揪了。」 「等养肥了,回头说不定真能搞个生态发电项目。」 陈也被逗笑了。 「你怎么还惦记你那食堂大叔计划?」 「人总得有梦想。」赵多鱼一本正经地说,「再说了,咱以后乐园客流量大,厨房耗电也高,这叫可持续能源建设。」 陈也没有再和他胡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昨夜加今天这一通折腾,他也有点累了。 本来按计划,抓完这条巨鲶,把现场收个尾,这次亚马逊团建就算圆满收官,众人可以收拾收拾返程。 (陈也:啧,怎么感觉又忘了什么......) 结果船还没等来,先等来了两个跑得满头大汗的人。 是米格尔和巴洛。 两人去的时候还一个比一个精神,回来的时候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也一看这俩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怎么了?家里煤气爆炸了?」 米格尔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 「老板……」 「出事了。」 巴洛在旁边接过话,声音发紧: 「家没了。」 陈也:「……?」煤气真炸了?! 赵多鱼手里的电极「啪嗒」一声掉进水里,把一条小电鳗电得直抽抽。 「啥玩意儿没了?」 「家啊!」巴洛都快哭了,「咱们老家没了!乐园主基地,被人端了!」 一瞬间,岸边安静得连远处虫鸣都显得有点刺耳。 陈也怀疑自己没听清。 「端了?啥情况,说清楚。」 米格尔咬着牙,脸色阴沉得厉害。 「我们刚联系到外面的人。」 「有几个原始部落的人认得『雷神』的旗子,看在您的面子上,偷偷把消息传了出来。」 「说对方不是一般武装,是正规军。」 他说到这儿,嗓音都哑了几分。 「最少一个营。」 「四百到五百人。」 巴洛显然也急了,上前一步,语气都带着点悲壮: 「老板,你们先回华夏吧!」 「这里交给我和米格尔!」 「我们熟悉地形,能带人打游击!」 「终有一天......」 他猛地一握拳。 「我们会收复失地!」 米格尔也重重点头,眼神决绝。 「boss,您是文明世界的大人物,不能在这里冒险。」 「我们两个留下来。」 「就算最后只剩一把刀丶一颗子弹,我也会在雨林里拼到最后一刻!」 陈也听完,沉默了,然后轻轻笑出了声。 是那种被这俩活宝的忠诚给整得有点无奈的笑。(扶额叹气) 「行了。」 「别在这儿给我演《亚马逊忠义水浒传》。」 「什么叫家没了让我回国?」 「豺狼虎豹来了有猎枪!趁这次机会,把他们打疼!」 米格尔和巴洛同时一怔。 而旁边那一百名学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没人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论钓鱼,他们可能真不如陈也。 但论打仗。 这帮人,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精锐。 周成往前一步,低声问: 「教官。」 「干不干?」 陈也扫了这帮人一眼,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干,当然干。」 他顿了顿,看向米格尔: 「有没有办法弄到武器?不是空包弹的那种。」 米格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就亮了。 「有的!老板,有的!」 「我之前就担心乐园生意万一黄了,自己还得重操旧业,所以……偷偷藏了一批武器。」 陈也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 半晌,他才由衷感慨一句: 「那太好了。」 「就知道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老实。」 米格尔:「……」 这算夸奖还是算审判,他一时间也分不太清。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板没怪他。 下一秒,陈也已经一挥手。 「所有人,登舟。」 「先去取装备。」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让他们见识一下精锐的力量。」 一百名学员胸口那股战火都被点燃了。 「是!」 冲锋舟一艘接一艘被重新推下水。 发动机低沉轰鸣,搅得河面白浪翻卷。 所有人都在动。 但赵多鱼刚迈开腿,就被陈也拦了下来。 「啊?师父,咋了?」 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徒弟,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是!请尽情吩咐妲己!」 「这条鲶鱼交给你看守。」 赵多鱼当场裂开。 「不是吧师父?!」 「我一个人?!」 陈也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打仗很危险的。」 「你就在这里看住它,别让它死,也别让它跑。」 「等我们回来。」 赵多鱼看看那条巨鲶,再看看已经开始陆续离岸的冲锋舟,眼圈都快红了。 「师父——」 「呜呜呜——」 「你们一定不要忘记来接我啊——」 陈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放心。」 「等我们凯旋。」 赵多鱼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 师父会来接我的!一定会的! 下一秒,十几艘冲锋舟同时加速。 黑色的船头掀开河面,像一串被压低了声音的子弹,顺着水道朝雨林深处疾冲而去。 陈也站在最前面那艘船上,手里拎着定海神针,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告别电鳗时那点复杂情绪,只剩下一种久违的丶冰冷又兴奋的平静。 而岸边。 赵多鱼抱着蓄电池,独自站在巨鲶旁边,望着远去的船队,整个人都快被雨林的晨雾和委屈一起淹没了。 那条巨鲶慢悠悠甩了下尾巴。 「砰。」 泥浆溅了他一裤腿。 赵多鱼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吸了吸鼻子,悲从中来。 「你说你长这么大干什么……」 「现在好了。」 「全世界都去打仗了。」 「就剩咱俩,在这儿相依为命。」 第356章 不是,你管这叫仓库? 雨林里的天,说黑就黑。 上一秒还热得像蒸笼,下一秒厚重的云层就从树冠上方压了下来,空气里湿得能拧出水。 冲锋舟载着众人在河道里行驶,米格尔和巴洛在前面带路,速度并不快。 陈也看了眼身后的学员。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段时间,他们先是在国内被陈也用鱼竿折磨,又在雨林里被各种离谱项目反覆教育。 空包弹打过。 泥坑滚过。 被鳄鱼追过。 被巨鲶顶过。 但他们一直没有真正放开手脚。 所有训练都有边界。 所有对抗都带着规则。 哪怕是核平乐园的剧本杀再离谱,本质上也还是「体验」。 而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实战。 陈也也说不清,让这群精锐,帮自己公司收复失地,究竟算不算擅自使用国家武装力量? 但这种时候,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提这个事情。 或许在他们眼里,帮总教官,并不是违规。 但陈也还是默默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周成走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很沉。 旁边一名学员低声问: 「队长,咱们算什么身份?」 周成看了他一眼。 「核平科技海外合作项目组。」 那人愣了一下。 「不是,我是问现在。」 「现在?」 周成沉默两秒,语气很平静。 「私人武装。」 那人:「……」 啧,会不会太直白了? …… 临时转移点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 外面看起来,就是一片被藤蔓和芭蕉叶盖住的坡地。 米格尔走到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树干上一块看似天然的树瘤里。 咔哒。 树瘤居然弹开了。 里面露出一个老式密码盘。 陈也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这安保系统,好有艺术感。」 米格尔很自豪。 「老板,这是我亲自设计的。」 「看出来了。」 「很高级吧?」 「嗯。」 陈也点点头。 「高级得像义乌批发的。」 米格尔:「义乌是什么艺术圣地吗?」 谈话间,坡地微微震动。 覆盖在上面的藤蔓和泥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斜坡通道。 通道里,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昏黄的灯带照在水泥墙上,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丶铁锈和乾燥木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百名学员看着眼前这一幕,集体沉默。 玩意儿真像某个反派组织的地下据点。 众人顺着斜坡往下走。 越往里走,学员们的眼神就越不对劲。 地下空间很大。 两侧全是铁架。 铁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木箱:弹药丶防弹衣丶头盔丶夜视设备丶通讯设备,还有一些一眼看过去就很不「文明」的东西。 一个学员刚掀开旁边的箱子,眼睛顿时亮了。 「美式装备?」 另一个人也凑了过去。 「卧槽,还保养得挺好。」 「这边有老式rpg。」 「这个是?」 「别碰。」 米格尔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非常认真。 「那个不适合室内使用。」 那名学员手僵在半空。 「所以这是啥?」 米格尔看了一眼。 「哦,那个啊。」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土豆。 「航弹。」 全场空气安静了三秒。 陈也缓缓转过头。 「你刚才说啥?」 米格尔眨了眨眼。 「航弹。」 「你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 「历史遗留问题。」 「多历史?」 「也没有很久。」 米格尔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上一个上上个将军还活着的时候。」 陈也:「……」 好家夥。 这地方的军火保质期,都是按将军寿命算的。 巴洛在旁边赶紧解释: 「老板放心,这些都是封存品,平时不用。」 陈也看着那个被单独放在角落丶上面还贴着「请勿靠近」的大家伙,太阳穴突突跳。 「那你们留着干嘛?」 巴洛一脸认真。 「镇宅。」 陈也:「……」 看到装备,一百名学员很自然地进入状态。 他们没有乱哄哄地抢装备,而是自发分组。 有人检查枪械状态。 有人确认弹匣数量。 有人挑选通讯设备。 有人开始把防弹插板塞进战术背心。 整个地下仓库里,响起一阵密集而克制的金属碰撞声。 咔。 咔嚓。 那些声音并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 米格尔站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火热。老板果然有精锐部队,当初他的判断没有错。 一个学员拿起一把步枪,拆开检查,复装,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另一个人拿着一支老式火箭筒,表情嫌弃。 「这东西年纪比我都大吧?」 旁边人低声道: 「能用就行,别挑食。」 又有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堆造型古怪的手雷。 他沉默两秒,转头问米格尔: 「这个安全性怎么样?」 米格尔挺自信。 「放心,很稳定。」 那人刚松口气。 米格尔又补了一句: 「只要不摔丶不晒丶不进水丶不高温丶不低温丶不剧烈摇晃,一般不会有问题。」 那人:「……」 他默默把箱子盖了回去。 「谢谢,告辞。」 陈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明明是总教官。 可到了这种时候,他却完全插不上话。 于是陈也非常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周成在铁桌上摊开地图。 那是一张米格尔手绘又经过卫星图修正的区域图。 主基地的位置丶河道丶泥沼丶旧矿路丶临时码头丶周边部落丶敌方可能设置的卡点,全都标了出来。 周成看了一眼,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对方既然端了主基地,目的不是单纯抢劫。」 「他们占住那里,就说明他们想以基地为支点,控制周边交通和河道。」 另一名学员接上: 「人数四百到五百,不可能全堆在基地。」 「他们要守外围,要控制码头,还要留预备队。」 「真正核心区域的人,不会太多。」 又有人补了一句: 「但他们装备可能比我们好。」 米格尔立刻开口: 「不会。」 众人看向他。 米格尔挺胸。 「我的装备,很好。」 陈也幽幽道: 「你现在的自信,听着像二手车商。」 米格尔:「……」 周成没被打断节奏,只是继续看地图。 「我们不能跟他们打消耗。」 「人少,地熟,是优势。」 「但真正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所以动作要快。」 陈也站在旁边,立刻很有总教官气质地点了点头。 「嗯。」 众人看了他一眼。 陈也双手背后,表情深沉。 其实他刚才只听懂了「动作要快」。 但这不影响他点头。 周成继续道: 「兵分两路。」 「第一路,收复主基地。」 「正面打击,但不强攻。以骚扰丶牵制丶压缩为主,把对方注意力钉死在基地。」 「第二路,直接去抄他们家。」 他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清的小路滑过去。 「从旧伐木道穿过去,切他们后方交通点和补给线。」 「只要后路一断,他们在基地里的人就会慌。」 「到时候第一路再推进。」 旁边几名骨干飞快补充。 「通讯用短码。」 「所有小队三人编组。」 「医疗包分散携带。」 「不要恋战,不要追击脱离。」 「优先确认人质和本地工人安全。」 一条条安排落下。 简洁。 冷静。 高效。 他们就像是在讨论一场复杂的救援任务。 只有桌上摊开的地图,旁边堆着的武器,还有远处雨林里隐隐传来的闷雷,提醒着所有人,这不是演习。 陈也又点了点头。 「嗯。」 这次,离他最近的一个学员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教官,您有什么补充吗?」 陈也瞬间安静。 补充? 他能补充什么? 补充一下钓鲶鱼要用多粗的线? 还是建议大家路过河道的时候顺手打个窝? 沉默两秒后,陈也非常淡定地开口: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众人一怔。 周成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陈也继续道: 「我不瞎指挥。」 「你们比我懂这个。」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看向他。 陈也抬起头,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 「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少一个都不行。」 仓库里安静下来。 周成慢慢站直,认真敬了个礼。 「明白。」 其他人也跟着站直。 一百名学员,没有人说豪言壮语。 但那一瞬间,陈也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米格尔和巴洛站在旁边,也被这气氛感染得有点发愣。 尤其是巴洛。 他以前见过很多武装人员。 雇佣兵丶军阀丶部落战士。 那些人出发前,大多会吼,会骂,会笑,会给自己壮胆。 但眼前这群人不一样。 他们越安静,越吓人。 那种感觉,就像雨林里最危险的掠食者。 不叫。 不吼。 只在真正扑出去的时候,才让猎物听见最后一声风响。 …… 十分钟后。 准备完成。 一百名学员分成两大组。 每组三人一队,队与队之间保持距离,像一把撒进雨林里的碎刀。 周成带第一路,走主基地外围方向。 另一名叫沈骁的学员带第二路,沿旧伐木道绕后。 出发前,米格尔让人把最后一批装备抬出来。 巴洛还抱着一箱奇奇怪怪的东西凑过来。 「老板,要不要给他们带点我的特制土雷?」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 箱子里用胶带缠着一堆造型粗犷的小玩意儿,旁边还贴着手写标签。 【热情欢迎】 【雨林惊喜】 【走你】 陈也面无表情地把箱子推回去。 「别。」 「为什么?」 「我怕他们还没收复基地,先被你这些土特产送走。」 巴洛委屈地抱着箱子。 「可是这个很好用。」 陈也看了他一眼。 「留着。」 「干嘛?」 「以后开乐园鬼屋用。」 巴洛眼睛一亮。 「老板英明!」 米格尔则走到周成面前,递过去一枚通讯器。 他中文不太好,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拜托。」 周成接过来,点头。 「放心。」 米格尔又认真补了一句: 「那是我的家。」 周成看着他。 「现在也是我们的。」 米格尔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了。 …… 雨越下越大。 树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密林深处,黑暗像一张潮湿的网,把所有光线都吞了进去。 第一支小队率先没入林间。 然后是第二支。 第三支。 一道道身影压低姿态,带着装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藤蔓和树影之间。 没有口号。 没有回头。 只有靴底踩进泥水时极轻的声音。 陈也丶米格尔和巴洛站在地下通道口,看着他们离开。 平时最能整活的几个人,这会儿反而都没说话。 巴洛抱着那箱「雨林惊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点什么。 最后还是忍住了。 米格尔摘下墨镜,第一次没摆那种狂热信徒的架子,只是低声说: 「他们会赢吗?」 陈也看着密林深处。 雨水从屋檐一样的藤蔓上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沉默了几秒。 「会。」 巴洛立刻看向他。 「老板,你看见神谕了?」 陈也摇头。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陈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很轻。 「因为他们是华夏利剑。」 「这点事,难不倒他们。」 米格尔和巴洛同时愣住。 陈也望着那些身影彻底消失的方向,忽然有点不适应。 往常这种时候,旁边应该有个胖子蹲着,特别捧场地来一句: 「师父牛逼!」 结果现在赵多鱼被他丢在后方看鱼。 没人接话。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陈也双手插兜,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行了。」 「咱们也别闲着。」 巴洛精神一振。 「老板,我们干什么?」 陈也看了看雨林深处,又看了看地下仓库。 片刻后,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起锅烧水,等他们回来吃火锅。」 米格尔:「……」 巴洛:「……」 远处雷声滚过。 密林深处,第一道极轻的鸟鸣忽然响起。 那是出发前约定好的信号。 第一组,抵达外围。 陈也抬起头。 雨幕中,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玩笑归玩笑。 但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凯旋。 第357章 什么文职人员?这他妈是天兵下 亚马逊的暴雨,从来不讲道理。 豆大的雨点像密集的重机枪火力一样,疯狂倾泻在「核平乐园」主基地的原木屋顶上,砸出一片震耳欲聋的白噪音。 整片雨林仿佛被吞进了一个巨大的丶潮湿的黑色胃袋里,连探照灯的光柱都被浓重的水汽压得只能照出十几米远。 主基地,中央控制塔顶层。 这里原本是米格尔的办公室,后来经过巴洛的「本土化艺术改造」,硬是在房间正中央搞出了一把垫着森蚺皮丶扶手镶嵌着南美硬木和鳄鱼头骨的夸张大椅,被乐园员工戏称为「雷神之座」。 而现在,自接管核平乐园主基地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罗德里格斯将军正美美地坐在那张被称作「雷神之位」的椅子。 他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从米格尔办公桌抽屉里搜刮来的顶级雪茄,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昂贵美酒。 随着一口夹杂着浓郁橡木桶香气的烈酒入喉,罗德里格斯舒服得连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赚了一点钱,还真让这群土鳖享受上了。」罗德里格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毒枭就是毒枭,向导就是向导。 就算披上了一层合法商人的外衣,骨子里也依然是一群不懂得什么叫真正权力的暴发户。 这地方的装修虽然充满了一种野蛮的暴发户气息,但这酒丶这雪茄,还有保险柜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帐目,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现在,这些全都归他了。 伴随着门外走廊传来的军靴脚步声,副官推门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敬了个礼,然后快步走上前汇报情况。 「将军,园区已经全面封锁了。」副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与得意,「我刚刚审问了这里的员工,他们说乐园首脑和那群团建的家伙,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到雨林深处去了,还没回来。」 「跑到雨林深处去了?」罗德里格斯吐出一口浓白的雪茄菸雾,冷笑了一声,「这群蠢货,大概是去搞他们那个什么可笑的『沉浸式生存体验』了吧。这倒是省了我们去园区里到处抓人的麻烦。」 对于那一百个所谓的「东方员工」,罗德里格斯现在是连半点戒心都没有了。 在他看来,那不过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 hr丶销售丶程式设计师丶会计……这帮人平时在办公室里吹吹空调还行,现在被大雨浇在原始丛林里,恐怕早就吓得抱团痛哭,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罗德里格斯并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那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我要那个姓陈的跪着求我放他一条生路......」 「将军英明,只要控制住他,乐园的资金密码和海外帐户就全......」 副官满脸堆笑地附和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动大地的滚滚雷鸣。 啪。 在滚滚雷声的完美掩盖下。 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几乎被雨声和雷声完全吞没的玻璃碎裂声,骤然在房间内响起。 那是装配了消音器的专业狙击步枪,在两百米外精准击穿高强度玻璃的沉闷动静。 下一点零一秒。 一枚灼热的子弹,毫无徵兆地穿过副官的眉心。 巨大的动能带着碎骨和脑浆从副官的后脑勺炸开,像是一朵在黑夜里瞬间绽放的血色烂漫花朵。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副官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破布口袋,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 温热的丶带着腥气的血,瞬间溅了罗德里格斯一脸。 罗德里格斯:??? 什么玩意?!!! 他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了「雷神之座」上,嘴里的半截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炽热的菸头直接烫穿了高级军裤,但他却连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思维停止了运转。 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在拍马屁的副官,怎么突然就爆头了? 敌袭?! 怎么可能!外围足足有他布置的两百多名正规军,暗哨丶流动哨丶重机枪阵地一应俱全,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扒层皮,对方是怎么摸到主控塔来的?! 罗德里格斯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张开嘴,刚想大声呼喊门外的警卫。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并没有被暴力踹开,而是被人用一种极度专业丶悄无声息的手法,从外面直接解锁并推开。 是周成带领的斩首小组。 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雨夜地狱中爬出的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主楼内,行云流水般突入房间。 没有大呼小叫,没有多余的动作。 左侧队员枪口瞬间锁定罗德里格斯,右侧队员迅速占据房间火力死角进行警戒。 而最中间的周成,一个战术滑步欺身上前,手里的冰冷枪管已经死死顶在了罗德里格斯的下巴上,力道大得几乎要顶碎他的下颌骨。 从门开到俘虏罗德里格斯,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快得就像是一场幻觉。 周成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左手按住战术耳机的通话键,用一种冷酷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汇报导: 「1号小组完成。」 罗德里格斯:??? 他盯着眼前这几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杀气丶动作精准得像杀戮机器一样的黑影。 这特么是什么??! 华夏人? 哦,他想起来了,这里刚刚来了一批华夏的文员。 难道这就是华夏文员吗?哈哈!呜呜┭┮﹏┭┮...... 如果时光可以倒转,他一定会冲回那个漏雨的指挥部,把那个向他信誓旦旦汇报情报的参谋的脸,狠狠抽成一个烂西瓜! 这就是你他妈说的文员?! 做ppt的?!管财务的?!敲代码的?! 这特么不是精锐,什么是精锐??? 看着对方那冰冷死寂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神,以及刚才那套教科书级别的cqb突入战术。 罗德里格斯哪怕再蠢,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家伙百分之百是特种部队! 而且是那种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顶级杀胚! 罗德里格斯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一块合金钢板了。 他好几次想开口和对方说说话。 但周成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罗德里格斯觉得他在看自己的时候,像是看着一块会动的猪肉,所以他很自觉地闭上了小嘴巴。 …… 与此同时,整个「核平乐园」主基地内,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碾压,正在大雨的掩护下无声进行。 收复计划进行得比想像中要轻松得多。 但一百名精英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尊重,对这群贪腐军队实现了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所谓的百分之百的尊重,就是把对方当成顶级精锐来打。 没有轻敌,没有懈怠。 这群在陈也的「地狱级折磨」下憋了一肚子火的华夏利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法的宣泄口。 外围的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从泥水里悄无声息摸上来的队员用裸绞直接放翻。 重机枪阵地里的机枪手,刚刚点起一根烟,一颗闪光震撼弹就精准地顺着通风口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下。在一阵致盲的白光和耳鸣声中,冰冷的枪托直接砸晕了他们的意识。 巡逻队甚至没发现敌人是从哪里开的枪,只觉得下着暴雨的雨林里到处都是幽灵。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在这群神出鬼没的战术小组面前,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一样可笑。 通讯被掐断,供电被物理切断。 他们在没有出现任何伤亡的情况下,轻易地撕碎了这支四五百人组成的防线。 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顺着这支贪腐军队的骨缝,轻而易举地将其肢解得支离破碎。 …… 然而,今晚这场收复战中,最让人意外的,并不是主基地这边摧枯拉朽的斩首队伍。 而是由沈骁带领的,去反抄老家的那支队伍。 沈骁的小组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切断了这里所有的对外联络,并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的十六个警卫。 当他们一脚踹开指挥所最深处那间被锁死丶疑似关押着「重要高价值目标」的vip人质房时,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激烈交火的准备。 沈骁据枪突入,战术手电的光束瞬间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埋伏。 没有武装人员。 只有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房间正中央那张破旧的行军床上。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沈骁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在敌军的指挥部里,碰见的竟然是阿萨姆王子。 沈骁迅速持枪警戒,确认安全后,按下了通讯器的送话键: 「队长,我是沈骁。」 「说。」耳机里传来周成冷硬的声音。 沈骁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语气十分诡异:「阿萨姆被对方绑了,不过好在看上去没什么事......」 周成:...... 「好好照顾人家,毕竟是榜一大哥,知道了吗?」 沈骁:「收到!」 此刻的阿萨姆,虽然手脚被拇指粗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脖子上都缠了两圈防挣脱的死结(主要是不绑这么严实,这家伙一直试图从长袍里掏金条行贿),但他却一点都没有作为一个人质该有的惊恐和绝望。 相反,他的眼睛都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发光。 看到全副武装丶戴着夜视仪破门而入的沈骁等人,阿萨姆不但没呼救,反而像个看见了超级偶像的狂热粉丝一样,在床上激动得像条蛆一样扭动起来。 「哇!这次的剧本太真实了!」阿萨姆双眼放光,嘴里兴奋地大喊着。 沈骁:「......」 身后的两名突击队员:「......」 神特么剧本! 哥哥,你要不是家里有石油,估计就死了!知道吗! 阿萨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种老玩家点评新npc的高高在上的语气,激动地赞美着: 「你们这套夜间突袭的装备,质感简直绝了!还有刚才踹门的那一下,那力度,那战术动作,比下午审问我的那几个npc专业太多了!」 「我就说嘛,陈的乐园怎么可能只有那种低端反派!」 「快!按照剧情,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假装要处决我,然后逼我说出油田的密码?来吧!我已经准备好受刑了!用你们最残忍的手段!」 阿萨姆一边喊,一边还在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双手,试图从某个隐秘的口袋里再摸点什么出来。 「兄弟,我加钱!这根金条是给你们这组的道具组打赏的!」 沈骁看着床上那个陷入疯狂脑补丶甚至还想给他们发小费的中东土豪,只觉得自己的战术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污染。 他默默松开步枪的扳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 「这......这也算咱们的救援目标吗?」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怎么不算呢?咱们还得坐人家的飞机回去呢。」 沈骁叹了口气,走上前,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一把割断了阿萨姆身上的麻绳。 「王子殿下,醒醒。」沈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剧本杀结束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阿萨姆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闻言顿时大失所望。 「结束了?这么快?我隐藏剧情还没触发呢!」他一脸不满地抱怨道,「高潮部分怎么能直接跳过?」 沈骁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想用枪托把这位榜一大哥砸晕过去的冲动。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教官陈也在出发前,看阿萨姆的眼神总是透着一种看待某种濒危智障物种的慈爱了。 这特么哪里是人质。 这分明就是个行走在人世间,专门为了考验绑匪职业道德的散财童子! 「快点走吧,王子殿下,这里是敌人的指挥部,留在这里不安全。」 听到这话,阿萨姆原本失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凑上前,俏皮地撞了撞沈骁的肩膀: 「你跟我说实话,剧情是不是还在进行?」 「你们真的越来越真实了。」 沈骁:...... 他痛苦地看向队友。 真的不能打榜一大哥吗?挺急的。 第358章 强买强卖的艺术,将军的最终归 地下军火库里,空气潮湿且混浊。 这地方原本就透着一股子阴冷和陈旧的铁锈味,但此刻,气氛却诡异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陈也双腿交叠,稳稳当当地坐在一只装满老式航弹的木箱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巴洛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腾腾的,在这满是军火的背景下,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在他正前方,是被五花大绑丶按在泥地上的罗德里格斯将军。 说实话,在刚刚的两个小时里,陈也的内心非常焦躁。 非常担心学员们在收复过程中出现伤亡。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回国后跪在李司长面前磕头的准备。 但是就在刚刚,周成拖着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将军回到这里,陈也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位军阀,此刻正像一条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丧家之犬。 他身上的高级军装不仅被划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胸口还留着一个非常清晰的42码战术靴的鞋印。 但比起肉体上的狼狈,罗德里格斯精神上的崩塌显然更为致命。 从被押送进地下通道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一直是直的。 一路上,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正规军,被这群「东方员工」像抓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按在泥地里摩擦。 笑死,根本打不过。 「报告总教官。」 周成大步走到陈也面前,脚跟一碰,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眼神冷峻且平静。(好像前面沉迷钓鱼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主基地已全面控制,敌方武装人员全部缴械收押。」 「我方人员,零伤亡。」 陈也强忍着和对方抱一个的冲动,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回头给你们算绩效。」 周成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没接话,默默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喧闹声。 「陈!我的兄弟!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你们的npc怎么突然罢工了?!我还没开始发挥我真正的实力!」 伴随着咋咋呼呼的喊声,沈骁满脸心累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依然穿着那身奢华白袍丶但此刻已经沾满泥水的阿萨姆王子。 「报告……」沈骁走到陈也面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比武装突袭还要艰难的心理战,「人质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阿萨姆,补充道:「另外,他一路上都在强烈要求,想购买我们这次『军事基地突袭』的高端剧本,并且问能不能充个年费vip。」 陈也:「……」 周成:「……」 跪在地上的罗德里格斯:「???」 什么剧本?什么npc? 罗德里格斯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阿萨姆,又看了看陈也。你们瞎了?我长得不够凶吗? 陈也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眉心,看向阿萨姆:「大哥,这不是剧本。」 「我知道!我知道!」阿萨姆激动地挥舞着金条,「陈,你不用掩饰!这种真实的压迫感,这种npc毫无破绽的惊恐表情,还有他们被枪托砸晕时那完美的物理反馈!太绝了!不愧是困难模式!」 他说着,甚至走到罗德里格斯面前,用金条敲了敲将军那颗已经发懵的脑袋。 「尤其是这个扮演匪首的演员,这眼神,这绝望中带着三分不可置信的微表情,演得太好了!赏!」 「当啷」一声,一根金条直接砸在了罗德里格斯的怀里。 罗德里格斯整个人都傻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人真的不是精神病吗?! 陈也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跟阿萨姆解释了。有时候,让榜一大哥保持一种曼妙的误解,对大家都好。 「行了,阿萨姆,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会儿。我得跟这位……呃,出色的演员,结算一下场地租赁费。」 陈也从航弹木箱上跳下来,走到罗德里格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罗德....算了,将军,是吧?」 罗德里格斯浑身一颤,咽下一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国家正规军的将军!你们这是武装叛乱!首都那边不会放过你们的!」 「省省吧。」 陈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少来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劳尔下台了,首都现在乱成一锅粥,谁有空管你这个在雨林里当山大王的土军阀?」 「你今天晚上带兵打我的乐园,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 陈也说着,微微一笑,转头打了个响指。 「米格尔。」 「在!老板!」 米格尔立刻精神抖擞地走上前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硕大的计算器。 「给我们将军算算帐。」陈也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 米格尔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比最黑心的财务还要犀利,。 「首先,惊吓我乐园『柔弱员工』的精神损失费,每人十万美金,合计一千万美金。」 周成等一众刚刚完成了零伤亡武装突袭的「柔弱员工」们,默默移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罗德里格斯。 「其次,夜间突袭导致我方乐园草皮大面积受损丶原生态植被遭到无情践踏,生态修复费,五百万美金。」 「再者,误工费丶名誉损失费丶以及我方为了自卫而消耗的弹药磨损费……」 米格尔越算越来劲,最后「啪」地一下按下等于号,把计算器怼到罗德里格斯眼前。 「将军,承惠,一共两千八百万美金。零头给您抹了,算三千万美金吧。」 罗德里格斯瞪大了眼睛,看着计算器上那串冰冷的数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抹零是往上抹的吗?!还有,你们根本就没开几枪,哪来的弹药磨损费?!你们这是敲诈!是赤裸裸的抢劫!」 他愤怒地咆哮着:「我没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啧,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 陈也摇了摇头,满脸都写着「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商人」。 「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既然你拿不出钱,那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支付方式。」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丶甚至连摺痕都异常平整的列印文件,在罗德里格斯面前抖了抖。 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核平乐园战略合作与劳务派遣协议》。 「将军,你看啊。」陈也蹲下身,语重心长地指着协议内容,「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们乐园,甚至大半夜的不睡觉都要带着兄弟们来参观,说明你对我们核平科技的企业文化高度认可。」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战略入股的机会。」 罗德里格斯愣住了:「什么……什么入股?」 「人力入股。」陈也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皙的牙齿,「你剩下的那四五百名正规军,从今天起,全员转编为核平乐园的常驻npc演员兼高级保安。」 「管吃管住,包办服装道具。但没有工资,所有的劳务费全部用来抵扣你的三千万欠款。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至于你嘛……」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委屈一下,担任乐园的『安保部副经理兼反派一号群演』吧。」 罗德里格斯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把正规军变成主题乐园的保安和群演?! 包吃包住没工资?!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资本家才能想出来的绝户计!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德里格斯像条发疯的蛆一样在地上扭动着,「我的士兵是亚马逊的骄傲!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成为供人取乐的小丑!我宁死也不签!」 「是吗?那太遗憾了。」 陈也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此时,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可收服的敌对势力首脑。】 【触发特殊事件:亚马逊军阀的魔幻转型。】 【是否耗费5000积分,购买并使用『绝对效忠契约(黑心老板特供版)』?】 【物品说明:强制锁定目标忠诚度至100%。签署后,目标将在认知层面发生彻底扭曲,将宿主视为至高无上的老板丶人生导师及不可违逆的唯一信仰。副作用:目标可能会产生过度内卷的员工心态。】 「购买,使用。」陈也在心里默念。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积分:42000点。】 现实中,陈也手里那份看似普通的纸质协议上,隐蔽地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奇异流光。 「将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陈也把协议递到罗德里格斯面前,拔开一支笔的笔帽,塞进他被绑着的手里。 「签了它,你和你的手下都能活,而且包吃包住。」 「不签……」陈也瞥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航弹,「我就把你绑在那颗老古董上,从火山口扔下去听个响。」 罗德里格斯看着陈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再看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丶眼神比杀手还冷的「文职人员」。 好汉不吃眼前亏。 罗德里格斯咬着牙,在心里疯狂盘算:先签了,保住命,等找到机会联系上首都的旧部,或者趁这群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一定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百倍奉还! 「我签!」 他屈辱地低下头,用颤抖的手握住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罗德里格斯突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流般强行冲开了他的意识屏障,瞬间重写了他的底层逻辑和价值观。 屈辱?复仇?夺回权力? 这些念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瞬间碎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敬仰丶崇拜,以及一种想要为核平科技奉献终身的狂热冲动! 「哐当」一声。 罗德里格斯扔掉了手里的笔。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充满怨毒和屈辱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清澈丶愚蠢,且饱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泪。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被五花大绑,硬生生地用膝盖在泥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像一只朝圣的巨型企鹅一样,一把抱住了陈也的大腿。 「老板!!!」 这一声呼唤,中气十足,情感充沛,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我悟了!我终于悟了!」罗德里格斯仰着脸,泪流满面地看着陈也,「原来我前半生追求的权力与金钱,都不过是虚无的泡影!只有加入核平科技,成为您手下的一名光荣的npc,才是我的最终归宿!」 陈也:「……」 周成:「……」你还说你不是神仙!!!! 米格尔和巴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就是老板的实力吗? 他俩为什么感觉如此心悸!!! 「老板您放心!」罗德里格斯还在声嘶力竭地表着忠心,「那五百个小兔崽子要是敢不听话,我亲自拿皮鞭抽他们去排练!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乐园最硬核的保安队!最敬业的反派群演!谁敢逃班,军法处置!」 陈也嫌弃地把腿从他怀里抽出来,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裤管。 「行了行了,有这个觉悟就好。米格尔,给他松绑,带他去办理入职手续。记得把工牌给他做大点。」 「是!老板!」米格尔现在的语气里,除了尊敬,更多的是敬畏。 一场可能引发地区震荡的军阀袭击,就这么在一份包吃包住没工资的「霸王条款」中,被陈也硬生生地转化成了亚马逊雨林史上最大规模的「军阀企业化转型」并购案。 「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啊……」沈骁站在角落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成看了他一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惹谁都行,千万别欠总教官的钱。 阿萨姆王子则在旁边看得兴奋地直拍手:「太棒了!陈,这种让反派瞬间感化丶立地成佛的戏码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也看着一地鸡毛的军火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事情总算完美解决了。 基地收复了,员工扩招了,榜一大哥的情绪也稳定了。 现在,是时候打道回府,好好休息一下了。 就在陈也准备宣布全员撤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摸了摸下巴,环顾了一圈四周。 米格尔在,巴洛在,周成和一百名学员都在,连阿萨姆都在。 「奇怪……」 陈也微微皱起眉头。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 距离主基地十几公里外,那条黑暗幽深的河道边。 赵多鱼孤零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怀里抱着那块硕大的蓄电池,整个人已经被亚马逊夜里的蚊子咬得大包摞小包。 在他身后的泥潭里,那条七米长的装甲巨鲶正百无聊赖地吐着泡泡。 一阵冷风吹过。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师父……」 「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第359章 留守儿童的灾难,猫条喷雾首秀 亚马逊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天刚蒙蒙亮,厚重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惨白的晨光勉强穿透雨林茂密的树冠,洒在泥泞不堪的河滩上。 赵多鱼抱着那块沉甸甸的蓄电池,孤零零地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冷风一吹,他胖胖的身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欺负人了……」 赵多鱼吸了吸鼻子,看着四周静谧得有些渗人的黑水河道,再看看脚边那张被扯得七零八落的拖网,以及网里那条七米多长的装甲鲶鱼,悲从中来。 「一百多号人,开着船,端着枪,去体验真人版《使命召唤》了。」 「就留我一个在这儿看鱼。」 「这算什么?留守儿童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因为他总觉得,网里那条装甲鲶鱼,好像正在盯着他。 这不是错觉。 原本被一百多号精锐当成拔河绳硬生生拖上岸,从而陷入短暂「力竭」状态的史前巨兽,此刻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它那对长在巨大头颅两侧丶浑浊且冰冷的眼珠子,正死死锁定在赵多鱼身上。 刚才就是这个人,用鱼竿在它脑门上,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吧嗒。」 巨鲶的下颌骨猛地开合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赵多鱼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卧槽,你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对着那头体型比一辆轻型卡车还要夸张的怪物挥了挥手。 「鱼哥,早上好啊。」 「刚才敲你那几下,主要是为了给你做个头部按摩,促进血液循环,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那条原本奄奄一息的装甲鲶鱼,庞大的身躯竟然在泥地里猛地一个弓起,如同上了发条的重型弹簧,尾巴重重拍在地面上。 泥水混合着碎石,像霰弹枪一样呈扇形炸开! 困住它大半个身子的特制拖网,在暴力撕扯下,发出「嘶啦」一声令人绝望的破裂声。几根承重主线崩断,弹在旁边的树干上,竟抽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妈耶!!!」 赵多鱼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石头上翻了下来。 他甚至没敢回头,抱着那块死沉死沉的蓄电池,撒开脚丫子就开始在泥泞的河滩上狂奔。 「轰!轰!轰!」 身后传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鱼类在陆地上扑腾的声音,而是类似于一辆失去了履带但马力全开的推土机,正贴着地皮疯狂向他碾压过来。 装甲鲶鱼依靠强壮的胸鳍和腹部的骨板,在泥地里扭动前行,速度竟然出奇的快! 沿途的灌木丶碎石丶甚至是手臂粗的树根,全都无法阻拦它。 「救命啊!!!」 「师父救命啊!!!」 赵多鱼一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它记仇啊!它绝对记仇啊!我就敲了它两下,呃,不对,三下!它现在追着我啃啊!」 他本来就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块几十斤重的蓄电池(俺也不知道他为啥不扔,可能忘了吧),在湿滑的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树藤绊个狗吃屎。 而身后那头巨鲶,巨大的嘴巴开合间,满口细密倒刺般的牙齿看得人头皮发麻。它似乎认准了赵多鱼,就是死死咬在赵多鱼屁股后面不到五米的地方。 「别追了!我肉是酸的!全是脂肪肝和高血脂,吃了对你心血管不好啊!」 赵多鱼绝望地嘶吼着,肺都快跑炸了。 就在赵多鱼觉得自己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亚马逊,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鲶鱼在陆地上追杀致死的富二代时。 远处的河道拐角,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引擎轰鸣。 十几艘黑色的冲锋舟,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晨雾,疾驰而来。 「不好!那条大鱼挣脱了!」 「它在追杀太子!」 打头的冲锋舟上,周成等一众刚刚完成了「收复失地」壮举丶浑身还带着未散杀气的精锐学员们,一眼就看到了河滩上这无比荒诞又惊险的一幕。 「全员准备!」 「机枪上膛!精准点射,别伤到自己人!」 几名狙击手和机枪手瞬间端起武器,枪口直接锁定了那头正在泥地里疯狂蠕动的史前怪兽。只要陈也一声令下,他们有把握在三秒内把这头巨鲶打成马蜂窝。 然而,站在船头丶迎风而立的陈也,却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 「别开枪。」 周成急了:「教官!再不开枪多鱼就被咬着屁股了!」 「我说了,这是活体战略资产。」 陈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泥地里狂奔的徒弟,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 下一秒,他掏出了一个大概只有防狼喷雾大小丶瓶身粉粉嫩嫩丶甚至上面还印着一个可爱猫爪印的小巧喷雾罐。 这玩意儿和陈也那冰冷肃杀的气质,以及周围特种部队般的硬核画风,简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周成愣住了:「教官,这是……?」 「高科技物理镇静剂。」 陈也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此时,冲锋舟已经逼近岸边。 赵多鱼快跑到了河滩的尽头,再往前就是黑水,这要是入了水,想要再把这头史前巨兽抓回来,那就真的难了。 巨鲶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张开黑洞洞的巨口,眼看就要将赵多鱼连人带电池一口吞下! 「师父!!!」赵多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趴下。」 陈也低喝一声。 出于长期被折磨培养出的肌肉记忆,赵多鱼想都没想,抱着电池直接一个五体投地,「吧唧」一声砸进了泥坑里。 与此同时,陈也站在船头,迎着吹向岸边的晨风,按下了手里那瓶【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的喷头。 「哧!」 一股带着淡淡粉色萤光的雾气,喷涌而出。 风一吹。 那股雾气准确无误地糊了赵多鱼一身,顺带着也飘进了那头正长着血盆大口丶处于狂暴状态的装甲鲶鱼的鼻孔里。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非常奇妙的味道。 那味道很复杂。 像极了把一万根顶级金枪鱼猫条压缩在一起,又混合了某种让生物多巴胺疯狂分泌的合成费洛蒙。 总之,对于人类来说,这味道有点发腻。 但对于某些生物来说,这就是不可抗拒的「神之降临」。 「咯叽!」 前一秒还狂暴得像一辆坦克的装甲鲶鱼,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巨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距离赵多鱼不到半米的地方,踩了一脚急刹车。 泥水飞溅,糊了赵多鱼一后脑勺。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赵多鱼哆哆嗦嗦地睁开一只眼睛,转头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让他做梦都会吓醒的诡异一幕。 那头七米长的史前怪物,此刻正闭着嘴巴。 它那原本浑浊且充满暴戾的眼珠子,不知何时竟然泛起了一层水汪汪的绿光。 紧接着。 从它那庞大的胸腔深处,传出了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 这声音。 这频率。 分明就是一只放大了几万倍的猫咪,在舒适和兴奋时发出的呼噜声! 只是这呼噜声因为体积太大,听起来活像一台正在怠速运转的v8发动机! 「卧槽?」 冲锋舟上,一百名精锐学员集体石化。 周成端着枪的手指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雨林里中了什么致幻毒气。 「咕噜噜噜......」 巨鲶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它盯着趴在泥水里的赵多鱼,仿佛在看这世界上最甜美丶最诱人丶最无法拒绝的巨型绝版猫条。 然后,它动了。 它没有张嘴咬人。 而是微微侧过那颗长满青黑色骨板和尖锐骨刺的巨大脑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羞」,朝着赵多鱼的身体,满怀爱意地蹭了上去。 猛汉撒娇。 致命打磨。 「砰!!!」 一声闷响。 赵多鱼那两百来斤的实心肉体,在这股「充满病态依恋的爱意」下,就像是一个被大象亲吻的保龄球。 他连人带那块几十斤重的蓄电池,直接被蹭得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当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啪叽」一声挂在了一丛矮灌木上。 「嗷呜!!!」 赵多鱼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腰!我的肋骨!它在干什么?!它为什么要拿它那张长满骨刺的破脸来刮我!!!」 他一边惨叫,一边拼命在灌木丛里扑腾。 而那头装甲鲶鱼显然还没吸够,见这根「巨型猫条」飞了出去,它竟然扭动着身躯,迫不及待地追了过去,巨大的尾巴在地上拍出欢乐的节拍,喉咙里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得更响了。 「咕噜咕噜!!」 它再次低下头,用一种极其谄媚的姿态,用它那坚硬的下巴,轻轻拱了拱挂在树上的赵多鱼。 「别过来!你走开啊!师父!救命!它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赵多鱼崩溃地大哭起来,双手死死抱住树干,像个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 不远处。 陈也站在冲锋舟上,面色如常地将那瓶印着猫爪印的喷雾揣回兜里。 他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小本本,一边看着眼前这头正在疯狂吸「赵多鱼」的史前巨兽,一边一本正经地低声记录着: 「实验对象:七米级变异装甲鲶鱼。」 「实验道具: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 「结论:效果拔群。副作用确认,极易引发目标生物产生跨物种的病态依恋与狂热肢体接触。」 「备注:喷雾范围控制需极其精准。另外……为什么鲶鱼也吃猫条?是因为鲶鱼英文名叫catfish吗?系统的谐音梗还是这么烂。」 他合上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周围的冲锋舟上,一百名华夏利剑,看着那头正在疯狂蹭树丶甚至试图翻起肚皮让赵多鱼给它挠痒痒的史前怪物。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太可怕了。 自从来到亚马逊,他们觉得陈也真的不装了。 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不是人的一面展现出来。 陈也瞥了他们一眼,拍了拍手。 「行了,都愣着干什么?」 「既然鱼已经安静下来了,拉网,装船。」 他指了指挂在树上瑟瑟发抖的赵多鱼。 「另外,把那根『诱饵』也给我拔下来带走。今晚乐园吃火锅,他加餐。」 第360章 百人团建大圆满,真·硬核空军 混乱却充满欢笑的一天过去。 那头被当作「战略级活体资产」的七米级装甲鲶鱼,已经被巴洛调来的货船运往了安全的水域暂时安置。 至于罗德里格斯将军和他的残兵败将,则正在接受乐园的改造当中。 此时的主基地木制栈道上,一百名浑身上下还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学员们,正呈标准战术队形整齐列队。 他们身穿全地形伪装吉利服,每个人手里握着一把碳纤维路亚鱼竿。 陈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深邃地扫过众人。 「兄弟们,大家表现得不错。」 「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华夏利剑,出鞘必见血。」 一百名精锐鸦雀无声,但每个人的胸膛都挺得更高了。 「但是!」陈也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打仗,只是我们核平科技海外企业团建的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周成站在队列第一排,闻言神色一凛。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敌对势力需要清除?或者是要进行更极端的野外生存试炼?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大手一挥,指向面前那条奔流不息的黑水河道。 「团建最后一项体验项目:纯粹的雨林作钓体验!」 全场死寂。 一百名精锐特勤的脸上,齐刷刷地浮现出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错愕表情。 「教官……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钓鱼?」周成咽了口唾沫,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就是钓鱼。」陈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这是为了考验你们在实战后,能否迅速平复心境,进入绝对冷静的潜伏状态。这叫『战后心理心理重建与自然融合训练』。」 众人:「……」 不愧是总教官,能把钓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丶大义凛然,这本领他们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巴洛为了讨好老板,早就做足了功课。 他谄媚地凑上前来,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放心!为了确保各位贵宾的体验,我昨天半夜就让人在这一带的河段里,撒了整整两吨的特制发酵果实和动物内脏!现在这水底下的鱼,密密麻麻得像下饺子一样,闭着眼睛都能锚上来!」 听到这话,精锐们的眼神顿时变了。 百分百爆护的钓鱼体验,似乎也不错? 「全体都有!目标:前方河道!各自寻找最佳位置作钓!」 一声令下。 唰! 一百名精锐瞬间散开,动作敏捷得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猎豹。 陈也拉过一把摺叠椅,在岸边最高处坐下,泡了一壶茶,悠哉游哉地开始监工。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亚马逊毒辣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烤得河滩上的泥土散发出一股蒸笼般的闷热气息。 河道边,一百名精锐特勤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跃跃欲试丶自信满满,变成了现在的怀疑人生丶甚至隐隐有些崩溃。 没有鱼。 别说上鱼了,连个咬钩的动静都没有! 水面上平静得就像是一面死气沉沉的黑镜子,巴洛信誓旦旦说的「密密麻麻的鱼群」,仿佛全都人间蒸发了。 这怎么可能? 这诡异的场面,连陈也这个资深钓鱼佬都看懵了。 他无数次在心里怀疑是自己体质影响了他们。 但这话他不能说,只能时不时叹气摇头,像在责怪他们技术不精。 「哗啦!」 就在这时,周成前方的水面终于有了动静。他的碳纤维路亚竿猛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线杯里的鱼线发出「呲呲」的摩擦声。 「中鱼了!」周成精神一振,双手握竿,猛地一个暴力扬竿刺鱼! 好沉! 这绝对是一条巨物!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愧是综合成绩第一的队长,这技术就是硬! 周成咬紧牙关,熟练地运用着陈也教过的「八字溜鱼法」,和水下的「巨物」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搏斗,那团黑影终于被拉出了水面。 「出水了出水了!准备抄网!」 两名队员兴奋地拿着抄网冲了过去,然而,当他们看清那「巨物」的真面目时,动作全都僵住了。 没有鱼鳞,没有尾鳍。 那是一把挂满水草和淤泥丶甚至连枪管都生锈弯曲的ak-47突击步枪。 周成看着被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溜」上来的生锈步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队长……这……这也算渔获吗?」旁边的队员小心翼翼地问。 「……算。」周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咬牙切齿地说道,「把它擦乾净,我要收藏。」 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军传染病」开始在一百名精锐中疯狂蔓延,而他们钓上来的东西,也越来越离谱。 「哗啦!」 带领第二路斩首小队的沈骁猛地提竿,从水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物体。 「我这个肯定是鱼!你看这手感,还在滴水呢!」沈骁激动地大喊。 然而,当那物体落在草地上时,周围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那是一只散发着恶臭丶鞋底还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排泄物的靴子。从那独特的防滑纹路来看,显然是那天晚上罗德里格斯部队撤退时慌乱中掉进河里的。 沈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战靴,拔出战术匕首,默默地将鱼线割断,然后一脚将其踢回了河里。 「沈队,你这也不行啊,看我的!」 另一名队员大吼一声,他的鱼竿也被拉成了大弯弓。这名队员明显是个力量型选手,他甚至没怎么溜鱼,直接凭藉着蛮力,硬是将水里的东西「飞」上了岸。 「骨碌碌……」 一个圆乎乎丶沾满泥浆丶外表被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众人脚下。 铁疙瘩上面,还贴着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手写标签,隐约可以辨认出四个大字: 【雨林惊喜】。 「卧槽!」 认出这玩意儿的瞬间,周成瞳孔骤缩,下意识吼了一声:「是巴洛的土制手雷!全体卧倒!寻找掩体!!!」 「哗!」 原本还在聚精会神盯着水面的精锐们,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零点五秒,刚才还坐满人的河滩上,瞬间只剩下一堆散落的鱼竿。 一百名特勤如同受惊的土拨鼠,以各种高难度的战术规避动作,疯狂地扑向远处的战壕丶反斜坡和粗壮的树干背后。 现场顿时鸡飞狗跳,仿佛又回到了昨晚激烈的战场。 几秒钟后,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陈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个【雨林惊喜】面前,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 「哑弹。进水了。」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树后面瑟瑟发抖的巴洛。 「巴洛,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雨林惊喜』会出现在河里?」 巴洛咽了口唾沫,满脸委屈:「老板,那……那是之前为了庆祝乐园营业额破纪录,我高兴得多喝了两杯,顺手就往河里扔了几个当烟花放……谁知道这质量这么不过关,居然没炸……」 众人:「……」 神他妈拿手雷当烟花放! 经历了一连串的「惊悚盲盒」体验后,一百名精锐特勤彻底放弃了挣扎。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空军领域」中,却有一个人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那就是太子丶大师兄丶富二代赵多鱼。 「哈哈哈哈!我又中啦!狂拉!简直是狂拉啊!」 伴随着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赵多鱼双手举着一条足有米长的孔雀鲈,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从下游走了过来。 那条孔雀鲈色彩斑斓,体型肥硕,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看得在场的一百名「空军」精锐眼睛都红了。 「看见没?什么叫技术?什么叫天赋!」 赵多鱼捧着鱼,绕着垂头丧气的特勤们走起了猫步,一边走还一边疯狂输出嘲讽:「这叫实力!知道为什么我能拜入师父门下吗?这就是原因!你们这群菜鸟,以后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师兄,懂不懂?!」 周成握紧了拳头,骨节嘎吱作响。如果不是因为这胖子是教官的徒弟,他现在绝对会冲上去让他体验一下什么是特种部队的近身格斗术。 「大师兄是吧?很嚣张是吧?」沈骁咬着牙,盯着赵多鱼那副欠揍的嘴脸,低声嘀咕。 赵多鱼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甚至把那条孔雀鲈举过头顶,对着天空摆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巅峰时刻无法自拔时。 「沙沙……」 头顶上方,一棵参天古树树冠中,突然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轻响。 紧接着,一道带着美丽斑纹的黄色闪电,从天而降! 那是亚马逊雨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美洲豹! 虽然这只是一头还未完全成年的幼年美洲豹,但其体长也已经超过了一米,锋利的爪子和闪烁着寒光的獠牙,足以撕裂任何猎物的喉咙。 它以一种极其优美的抛物线,快如鬼魅般扑向了正举着鱼炫耀的赵多鱼。 「小心!!!」 周成和沈骁几乎是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枪口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那道黄色残影。 一百名特勤的神经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就连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陈也,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手已经摸向了身边的定海神针。 「砰!」 一声闷响。 美洲豹精准地将两百多斤的赵多鱼扑倒在地。那条倒霉的孔雀鲈脱手飞出,掉在泥地里扑腾了两下。 「啊啊啊啊!师父救命啊!我要被老虎吃了!!!」 赵多鱼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绝望地在半空中乱舞。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头猛兽的嘴巴已经凑到了他的脸上。 周成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那头美洲豹敢下口,他有把握在一秒钟内打爆它的脑袋。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哧溜——哧溜——」 一阵奇怪的舔舐声,在安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集体石化。 只见那头凶猛的幼年美洲豹,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巨型橘猫一样,整只豹趴在赵多鱼宽阔的胸膛上。 它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巨大呼噜声。它用那颗长满漂亮斑纹的毛茸茸脑袋,不停地在赵多鱼的脖子丶脸颊和下巴上反覆磨蹭。 不仅如此,它还伸出了那条长满倒刺丶如同砂纸般粗糙的舌头,对着赵多鱼的脸就是一阵狂舔。 「哧溜!哧溜!」 每一口下去,赵多鱼的脸上都会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口水印子。 「救命……它在干什么……它为什么要拿舌头给我去角质……」 赵多鱼绝望地闭着眼睛,生无可恋地躺在泥地里,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任由这头丛林霸主对他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按摩」。 【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恐怖如斯! 昨天那头变异鲶鱼好歹还是条鱼,今天直接引来了一头真正的大型猫科动物!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第一声轻笑。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整个河滩上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大师兄威武!大师兄不仅能钓鱼,还能钓豹子!」 「大师兄,这美洲豹看起来挺喜欢你的,要不你把它收编了吧,当个宠物多拉风啊!」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疼……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优秀?」 一百名精锐特勤笑得东倒西歪,甚至连一向冷酷的周成和沈骁,都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也看着躺在泥地里被美洲豹疯狂吸吮丶生无可恋的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茶渣。刚刚下意识想救人,茶水还洒身上了。 「行了。」 「全体集合。」 「核平科技海外企业团建,至此圆满结束。」 「收拾装备,准备回国!」 第361章 把这玩意儿当土特产发回国? 亚马逊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原始丛林特有的土腥味。 核平乐园指挥所外的空地上。 学员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点装备丶打包物资。 虽然陈也多次让他们放松点,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极高的素养,哪怕只是在收东西,动作整齐就算了,还不发出声音。 让陈也愁得直摇头。真拿这群钢铁直男没办法。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河滩上,巴洛正拿着一个计算器,满头大汗地跟几个当地的黑市走私蛇头进行着激烈的跨国物流磋商。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加钱也不行!」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蛇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指着水里那条被特制合金网兜住丶正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声的七米级装甲鲶鱼。 「巴洛,我们是做走私的,不是做神话生物运输的!你看看它那张长满骨刺的脸,你让我怎么跟海关申报?报它是一条发育过猛的泥鳅吗?」 巴洛急得直跳脚,一把揪住蛇头的衣领:「少废话!走私野生动物你们又不是没干过!弄个大点的货柜,里面灌满水和氧气,走最隐蔽的航线!」 「那能一样吗?!」蛇头悲愤地吼道,「上次我帮你们运几条森蚺,那是论『条』算的!这玩意儿特么得论『吨』算!它要是半路在船上发起脾气来,能把我的货轮底板给凿穿了!」 陈也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速溶咖啡,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遇到技术难题了?」 巴洛一看来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老板!这帮家伙嫌这鱼太大,说运不回去!要不……咱们把它在这儿炖了吧?」 水里的装甲鲶鱼似乎听懂了那个「炖」字,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水汪汪的绿豆眼极其委屈地看向陈也。 陈也眉头一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放心大胆地运!关键时候,可以报我的名字。大不了我就跟领导申请,说这是特殊生物科研项目。」 巴洛咽了口唾沫:「老板,您把这玩意送回国究竟要干嘛呀?」 「养着啊。」陈也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打算在蓝海湾18号别墅的后院里,挖个坑,打造一个巨大的生态缸,把这个家伙养起来。你想想,以后我每天早上起床,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条史前巨兽在我的池塘里吐泡泡,这多有排面?这才是顶级钓鱼佬的终极浪漫!」 巴洛和几个蛇头听得目瞪口呆。 把七米长的变异装甲鲶鱼当观赏鱼养?这特么是什么阎王爷级别的审美和财力? 陈也拍了拍巴洛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钱不是问题,核平科技最不缺的就是经费。记住,一定要保证它活着抵达江临市,掉一片鳞片,我就拿你打窝。」 巴洛浑身一激灵,立刻立正:「是!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搞定了这头「战略级活体资产」的物流问题,陈也转身走向了营地的另一边。 那里,正上演着一场跨越物种的虐恋。 「撒手!你给我撒手!不对,你给我松口!」 赵多鱼此时正被那只幼年美洲豹死死抱住大腿。 这只丛林里的小霸王,像一块巨大的牛皮糖一样黏在赵多鱼身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那条长满倒刺的舌头还试图往赵多鱼脸上舔。 周成在一旁起哄:「大师兄,这可是亚马逊的顶级猛兽,我看它对你一往情深的,要不你就把它收成宠物带回去吧?牵着这玩意儿上街,绝对比开超跑还拉风!」 赵多鱼捂住自己的脸,拼命摇头,仿佛在坚守最后的底线。 「不!我拒绝!」赵多鱼义正言辞,展现出了他作为富二代少有的清醒与智慧,「它现在喜欢我,那是因为我身上有我师父喷雾的味道!我总不能一辈子不洗澡吧?万一我回去洗了个澡,这只大猫就变心了怎么办?」 他指着美洲豹那锋利的爪子,悲愤欲绝:「等喷雾味道一散,它再看我,那就不是在看主人了,那是在看一块两百多斤丶自带雪花纹理的高级五花肉!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陈也走过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难得你还初心不变。确实,这玩意儿带回去,海关那关都过不了,估计直接就把你按恐怖分子处理了。」 赵多鱼:畜生啊!你自己不是打算把巨鲶运回去吗? 最终,在消耗了整整三条从当地部落高价买来的烤鳄鱼腿后,赵多鱼才勉强转移了这头「吸猫条吸上头」的美洲豹的注意力,趁着它大快朵颐的时候,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人群中。 ……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小时。 陈也独自一人,拎着蓄电池和两根粗壮的搭电线,溜达到了河道边的一处隐蔽水湾。 「出来吧,都要走了,打个招呼。」 陈也站在岸边,用定海神针轻轻敲了敲水面。 不多时,水面泛起一连串的涟漪。 那条通体幽蓝的变异蓝电鳗,带着它的一家老小,慢悠悠地浮出了水面。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送别仪式。 陈也将蓄电池放在地上,熟练地将正负极的夹子接好,然后把另一头扔进了水里。 「临行前,再给你们这一家老小充充电。」 「滋啦啦!」 强劲的电流瞬间在水湾中炸开,幽蓝色的电弧在水面上疯狂跳跃。 电鳗一家老小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兴奋地在电场中穿梭丶翻滚,身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耀眼丶充实。 陈也看着在水里「蹦迪」的电鳗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以后这片水域就是你们的了,好好活着。」 大电鳗跃出水面,在半空中极其风骚地扭出了一个「s」型,甚至还用尾巴拍击水面,仿佛在说:恩人,慢走! 陈也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 回到营地时,所有的撤离准备已经就绪。 米格尔正在给员工布置园区翻修任务,而站在他旁边的,是罗德里格斯将军。 他此刻正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乐园保安制服,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老板好!」看到陈也走过来,罗德里格斯竟然双脚一并,极其标准地敬了个军礼,大声吼道,「乐园安保大队副队长罗德里格斯,向您报到!愿为核平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陈也脚步一顿,眼角疯狂抽搐。 罗德里格斯将军已经被系统强行收入麾下,有他在,乐园暂时是不会出问题了。 但这货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混合着极度崇拜丶狂热信仰甚至还有一丝丝变态病态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眼神……」陈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初刚收服巴洛时的画面。这简直就是巴洛初期的「迪化」加强版! 「系统,果然恐怖如斯。」陈也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物理加魔法的双重洗脑,简直比神经毒气还要可怕。 「行了行了,好好干,乐园的未来交给你和米格尔了。」陈也敷衍地挥了挥手,赶紧加快脚步逃离了这个让他感到恶寒的地方。 …… 核平乐园的临时跑道上,阿萨姆王子的私人飞机已经完成了检修和燃油补充。 百名学员及陈也师徒俩陆续登上阿萨姆的飞机,准备回国。 然而,在舱门口,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我不走!我绝对不走! 」阿萨姆王子抱着舷梯的栏杆。 陈也站在机舱口,无奈地看着这位榜一大哥:「王子殿下,团建已经结束了。剧本杀通关了,该回现实世界了。」 「这哪里是结束?这明明才刚刚开始!」阿萨姆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根本没有玩爽,我要留下来再玩几天!」 陈也叹了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巴洛,好好『招待』王子殿下,只要不玩出人命,随他去吧。」 最终,在阿萨姆兴奋的欢呼声中,舱门缓缓关闭。 私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直冲云霄,将那片神秘而狂野的亚马逊雨林远远抛在身后。 ……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都某处防卫森严的秘密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属于华夏的丶带着微凉寒意的夜风吹进机舱,让所有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停机坪上,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车门打开,李司长和唐国山相继走下车。 一百名精锐特勤在停机坪上迅速列队,即使经历了长途飞行,他们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散发着精锐之师的彪悍气息。 周成作为代表,快步走到陈也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总教官!核平科技海外企业团建小队,应到一百人,实到一百人!全员安全返回,请您指示!」 陈也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面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让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教官与学员的深厚友谊。 「稍息。」陈也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语气平静但真诚,「大家辛苦了。这次团建,你们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回去好好休息,等有空了,我带你们去钓正经鱼。」 学员们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齐声吼道:「是!谢谢总教官!」 随后,学员们在带队军官的指引下,有序登上了另一侧的军用大巴。 陈也和赵多鱼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直接回江临市了。 对他们来说,京都的繁华终究比不上蓝海湾18号别墅,毕竟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临上车前,陈也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深邃地多望了这群学员的背影一眼。 看着这支指哪打哪丶战术素养极高丶甚至还能跟着他一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百战之师,陈也的内心深处,突然不可遏制地涌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念头。 「这要是我核平科技自己的保安队,那该多爽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带着这一百号精锐,开着改装后的「爆护号」,在公海上横行霸道,遇到不爽的直接火力覆盖,那特么才叫真正的钓鱼佬制霸全球!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了不到零点一秒。 陈也猛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疯狂警告自己。 「罪孽啊,朕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这特么是国家的利剑!是正规军!」 「不好,李司长好像在瞪我!」 陈也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强行掐灭在摇篮里。 「师父,您发什么呆呢?上车啦!」赵多鱼在红旗车里探出个胖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李司长说给咱们准备了宵夜,吃完咱们就回江临!」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恢复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死鱼眼。 「来了来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体型再不控制,下次连美洲豹都嫌弃你肉太腻。」 车门重重关上。 黑色的轿车驶入京都的夜色之中,朝着江临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也靠在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他得赶在巨鲶到来之前把生态大缸准备好。 第362章 什么家庭啊,后院养哥斯拉? 深夜,江临市。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稳稳停在蓝海湾18号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这一路真的折腾,在京都吃完宵夜,连夜赶飞机飞回江临。 好在陈也的身份特殊,国安的车倒是随叫随用。 陈也和赵多鱼推开车门,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江临市的夜风。 虽然这风里没有亚马逊雨林那种浓郁的负氧离子,但它安全啊! 「终于活着回来了。」赵多鱼拖着两百多斤的实心肉体,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陈也懒得理他,径直推开别墅大门。 结果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白色的闪电就「嗖」地一声顺着门缝窜了出来,直接顺着陈也的裤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吱吱吱!吱吱吱吱!」 招财? 它此刻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两只小爪子疯狂地指着别墅客厅的方向,毛茸茸的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陈也愣了一下。 心中一动,果断在脑海中开启了【万物亲和·兽语版】。 下一秒,一阵急促且带着浓重「中年危机感」的意念波动,直接传导进了陈也的脑海。 ——「快!快点!我媳妇生了!生了好多只!」 ——「火腿肠不够了!快点给我补库存!要双汇的!王中王!」 ——「今天你要是敢不交出火腿肠,我就把你挂在墙上的那些破鱼竿全给你丢鱼塘里去当柴烧!」 陈也:「……」 虽然心里一阵无语,但陈也和赵多鱼还是快步走进了客厅。 在客厅那个造价不菲的恒温真皮宠物窝里,师徒俩探头一看,顿时被萌化了。 只见几只还没睁眼丶浑身粉嘟嘟透着一点雪白胎毛的雪貂幼崽,正挤在一起「嘤嘤嘤」地拱来拱去。 陈也转过头,十分欣慰地冲着赵多鱼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徒弟,干得不错。之前把招财的相亲大计交给你,果然没看错人。」 赵多鱼一听这话,那股子骄傲劲儿瞬间就上来了,他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挺起肚子:「那是!师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核平科技大总管丶宗门大师兄丶赵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丶江临市动物繁育界的冉冉新星……」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陈也翻了个白眼,连后半段都没听完,扭头就往楼上走。 「赶紧点个外卖,买两箱火腿肠回来,招财想吃。」 走到楼梯口,陈也停下脚步,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在特训基地待了半个月,又跑到闷热潮湿的亚马逊雨林里跟泥巴打交道,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腌入味了,散发着一股堪比那个「究极腥香诱饵」的绝望气息。 「我去洗澡,你把烧烤和啤酒安排上。」 …… 半小时后。 蓝海湾18号别墅的露台。 师徒俩洗去了一身的泥泞和硝烟,双双换上「海绵宝宝」连体睡衣。 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发着孜然的香气,冰镇啤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宵夜。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陈也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一个电话把江临市最顶级的私人园林施工队叫到了别墅。 施工队的工头是个戴着安全帽丶皮肤黝黑的中年人。 他拿着图纸,听完陈也的要求后,整个人都懵了。 「老……老板……」工头咽了口唾沫,「您要在后院挖这么大丶这么深的一个生态池?而且还要配备工业级的水循环系统丶防撞击特种玻璃观测面丶外加高压电网防护墙?!」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这是要养什么啊?恐龙吗?」 陈也端着一杯冰美式,神秘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菜。 「没什么,就不久前刚抓的一条七米长的鲶鱼,随便养养当个观赏宠物。」 工头:「???」 七米长?! 鲶鱼?! 工头哆嗦着手,好几次想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打110报警。 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在看到陈也递过来的一张高达七位数的工程预付款支票后,工头硬生生地把报警的冲动咽了回去。 「老板您放心!只要钱到位,别说养鲶鱼,您就是想养奥特曼,我也能给您修个等比例的光之国出来!」 工头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我只是个搞基建的,我只负责挖坑,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养什么,施工总不至于算同罪吧?对,不知者无罪! 看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丶开始调集挖掘机的施工队,陈也满意地上了二楼的阳台。 他坐在藤椅上,美滋滋地喝着咖啡,看着后院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那头装甲鲶鱼在里面吐泡泡的美好画面了。 「嗡嗡嗡……」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李司长】(唠叨的爹)。 陈也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早上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司长仿佛随时要爆发的咆哮声。 「陈也!!!你是不是要死?!!」 这声音大得连正在一楼和招财抢火腿肠的赵多鱼都吓了一跳。 陈也被震得把手机拿远了半米,一头雾水地掏了掏耳朵。 「不是,司长,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是谁惹您不高兴了?难道是京都今天的豆汁儿不好喝?」 「你少跟我插科打诨!」李司长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巴西方面今天早上发来最高级别的外交询问函件!说你把他们国家的一位现役将军,给招进公司当保安了?!!」 陈也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啧,这事儿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这……不影响吧?司长您想啊,现在的经济大环境都不好,难道巴西就不流行一个人打两份工吗?这也算是促进跨国就业率嘛!」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随后,李司长被这套离谱的言论给气笑了。 「神特么打两份工!你让一个带兵的将军去给你看大门,你这是在侮辱谁的智商?!」 不过,李司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而且现在木已成舟,对方是自愿留下的,巴西方面就算抗议,也拿不出什么强制手段。 毕竟,他李司长也没办法控制一个巴西将军的人生选择不是?你说对吧,巴西代表? 李司长单纯觉得开头先骂陈也一顿很爽。 「保安的事先不谈。我问你,海关那边扣下的那条鲶鱼,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海关总署的领导把我的电话都打爆了!说他们在例行检查一艘外籍货轮时,在底舱截获了一条活体哥斯拉!」 「那玩意儿差点把海关的安检门给撞碎了!边防武警连反器材狙击步枪都架起来了,本来准备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就地击毙,结果走私犯直接报了你的名字,还拿出了你们核平科技的盖章文件!」 陈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霍!这么快就到了?巴洛找的这批走私贩子很有实力啊!这物流速度,绝了,顺丰都得管他们叫大哥!」 李司长:「……」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你特么让走私犯运了一头怪兽回国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电话那头即将失控的杀气,陈也立刻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凝重丶充满忧国忧民情怀的语气。 「司长,您听我狡辩,呃,不是,听我解释。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鱼,我身为国安的特别顾问,怎么可能随便往国内带危险生物?」 「我在亚马逊的战斗中,敏锐地察觉到,这条史前鲶鱼的体内,极有可能蕴含着某种能攻克某种疾病的抗体或者药物成分!司长,这是一项极其重要的生命科学科研项目啊!关乎到全人类的福祉!」 「什么病?」 「还没想好.......呃,不是.......」 李司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就在陈也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糊弄过去的时候,李司长冷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 「既然是关乎全人类福祉,这么重要的科研项目……」 「那你为什么要走私呢?!」 陈也:「……」 他挠了挠头,眨了眨眼。 啧,司长这个切入点很犀利啊。 「说得好像是哈……那什么,可能是我当时走得太急,忘了走正规报关流程了。您放心,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信号不好,司长我先挂了啊!」 陈也火速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有国安的背景兜底,鲶鱼被当场击毙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估计这会儿李司长正在头疼怎么跟海关那边编造一个合理的「科研藉口」去捞鱼呢。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陈也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准备去公司转转。 结果,他刚走出别墅的雕花铁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在别墅外的林荫道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刘??!」 陈也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兼死党,大刘。 说起来,自从陈也绑定了【钓鱼热力图系统】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现实里见过大刘了。 上次两人在微信上交流,还得追溯到钓尸体那段时间。 「你小子这么长时间死哪去了?!」陈也惊喜异常,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拳锤在大刘的肩膀上,「发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然而,这一拳锤下去,陈也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大刘的身子晃了晃,竟然差点被他这没用几分力气的玩闹一拳给打倒在地。 陈也仔细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大刘和他年纪相仿,本来是个精神小伙,但现在,他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比以前苍老憔悴了十岁不止!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双手不安地插在口袋里。 面对陈也的熟络,大刘的反应显得极其局促,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 「也子……好久不见。」 不对劲啊! 这家伙的状态很不对。 但陈也没有声张,只是迅速掩去了眼底的疑虑,重新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站门口乾什么,走,进屋说!」陈也一把揽住大刘的肩膀,半强迫地将他往别墅里带,「正好我徒弟在弄早饭,进来一起吃,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第363章 借钱不需要理由,但你必须看我 江临市,蓝海湾18号别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开放式餐厅里。 赵多鱼正系着一条粉色小碎花围裙,站在宽大的大理石中岛台后忙活。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给一份m9和牛三明治摆盘,旁边还咕嘟咕嘟炖着一锅散发着浓郁海鲜味的波士顿龙虾粥。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滴」的一声开了。 陈也走了进来,身后的防盗门刚关上,赵多鱼就抬起了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师父,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去公司吃吗?」 「计划有变,半路捡了个人。」 陈也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人。 「多鱼,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刘,我发小。」陈也随手指了指,「大刘,这是我徒弟,赵多鱼。」 赵多鱼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镊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露出了一个极具富二代素养的热情大方笑容:「刘哥好!快请坐快请坐,师父的兄弟就是我亲叔!还没吃早饭吧?刚好我弄了点和牛跟龙虾,马上就能吃!」 赵多鱼的表现很自然,富二代的素养一贯如此,何况这还是师父的死党,他恨不得当场给大刘磕一个以表敬意。 但是大刘却更局促了,尤其是当他看到桌上那堪称豪华丶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早餐时。 和牛?龙虾?这特么是碳基生物的常规早餐吗? 大刘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在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丶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以及赵多鱼那充满压迫感的体型之间来回游移。 陈也一眼就看出了大刘的不安。 换做是正常的都市神豪文男主,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拍着兄弟的肩膀,深情并茂地说什么「别想太多,兄弟我有钱了,又不是人变了」之类的鬼话了。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很明白大刘这种感受,毕竟他曾经也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失业青年罢了。 对付这种局促,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陈也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抓起一块和牛三明治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别傻站着了,赶紧坐!这胖子做饭虽然难吃了点,但胜在食材贵,不吃白不吃。你看你那头发,几天没洗了?都能炒盘菜了!」 大刘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鸡窝头,没好气地回怼道:「你懂个屁,这叫狂野不羁风!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顶着个死鱼眼,跟八百年没睡醒似的!」 陈也翻了个白眼,顺手把一碗龙虾粥推到大刘面前:「吃你的吧,再废话我让多鱼把你扔进鱼塘里打窝。」 一番插科打诨后,大刘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看上去要放松多了。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这个死党真的没有因为变有钱而沾染上该死的铜臭味! 他还是一样那么贱兮兮的,亦如当初两人在孤儿院里抢一个馒头时相处的模样。 吃早餐的过程中,陈也一边剥着龙虾壳,一边像是不经意地问道:「说吧,这段时间死哪去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我都快以为你被富婆绑架去当压寨老公了。」 大刘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烁,然后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啊……那什么,这龙虾粥真不错哈,火候刚好好,比外面的海鲜大排档强多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半秒。 赵多鱼虽然看着憨厚,但能在豪门里活到这么大,社交雷达绝对是顶配的。 他率先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立刻三口两口把自己碗里的粥扒拉乾净,站起身来抹了抹嘴。 「师父,刘哥,我吃饱了。我得去后院看看工地的情况,你们慢慢吃哈。」 话音未落,赵多鱼庞大的身躯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餐厅,还十分贴心地把餐厅的推拉门给关严实了。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两人。 陈也放下手里的龙虾钳子,拿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大刘。 「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刘放下碗,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再抬起头时,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沧桑且饱含深情的语调说道:「也子,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很……」 「停停停!」陈也毫不留情地打断施法,满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傻逼?演电视剧吗?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终于可以安心的去了』?你要是敢把眼泪滴在和牛上,我就把你的头塞进烤箱里。」 大刘被硬生生噎住,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瞬间破功。 他深吸了两口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吧,没意思。我……我因为酒驾,被抓进去了。」 说完,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让这个藉口听起来更真实一些。 陈也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酒驾? 他隐约记得大刘根本就不爱喝酒,一个一杯倒的家伙,能去酒驾?还严重到直接失联这么久? 但这世上有些事,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陈也心里清楚,大概率大刘是真的被抓进去了,不然怎么会断网这么长时间呢?只是具体的原因,绝对不是酒驾这么简单。 罢了,不说就算了。 「里面的人睡觉是不是喜欢摸你屁股?」 陈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顺着他的话往下调侃了两句。 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两人靠在椅子上,反而聊起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日子。 其实在孤儿院的那段岁月,对于陈也来说,过得并不开心。 不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而是因为他的「嗜睡症」。 在孤儿院的童年里,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睡觉。 别人在院子里玩泥巴,他在睡觉;别人在食堂抢鸡腿,他在睡觉;别人在看动画片,他还在睡觉。 这种异于常人的状态,自然让他成了孤儿院里最受排挤的边缘人物。 「那时候我每次醒来,自己床上都会多许多其他小朋友恶作剧丢的东西。」陈也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回忆,「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有天下午我醒来之后,发现嘴里一股廉价塑料味。吐出来一看,他妈的嘴里被塞了四个飞行棋的棋子!再往下一看,好家夥,一群小屁孩正围着我,在我肚皮上下五子棋!」 大刘听到这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你睡得太死!口水流得跟瀑布一样,他们还以为你是个死人呢!」 虽然嘴上在笑,但陈也记得很清楚,大刘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那天下午,身材瘦小的大刘像是发了疯的小牛犊子一样,举着个破扫把,把那群在陈也肚皮上下棋的熊孩子追得满院子乱跑,最后自己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某次难得清醒的时刻,陈也问大刘:「你为什么跟我玩?」 当时的大刘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大刘一边用红药水擦着嘴角的淤青,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和你搭档,院长会把你那份零食给我。」 然后,这个实在的家伙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睡着了也不会吃。」 回忆涌上心头,两人相视一笑。 就这样,在那个充满冷漠和排挤的孤儿院里,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一个是有着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沉睡的「睡美男」,另一个则是为了贪图零食而默默守护的「青蛙」。 这种奇葩的羁绊,硬是让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童年。 两人真的很久没见了,就这么坐在餐桌前聊了很久。中间赵多鱼还回来问了句需不需要订午餐。 陈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订,订最贵的!给我兄弟好好接风洗尘!」 赵多鱼领命,立刻乐颠颠地去联系江临市最高档的米其林三星私厨去了。 等赵多鱼走后,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刘看着陈也,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也子,我看网上说你是英雄,还帮国家破了跨国大案……没想到你是特别有钱的英雄。」 大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自卑。 陈也哈哈一笑:「蝙蝠侠和钢铁侠知道吗?拯救世界也需要钱的!」 大刘看着陈也那满不在乎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也子……能借我点钱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刘的头低得很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被生活彻底压垮的无奈与羞愧。 他知道陈也有钱,但他更知道,提钱伤感情。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向自己最好的兄弟开这个口。 陈也微微一愣。 但他没有犹豫,甚至连问一句「借钱干什么」或者「要借多少」都没有,只是十分乾脆地点了点头。 「当然。」 「待会你发我卡号。」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就像是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大刘把抢来的半个烤红薯递给刚睡醒的陈也时一样自然。 「好了,不说这个……」 「你吃过帝王蟹吗?中午让多鱼弄两只尝尝。」 不等大刘反应过来,陈也已经打开了手机相册,兴致勃勃地把屏幕凑了过去。 「你知道不,我前两天去了一趟亚马逊,在那边钓了条七米长的装甲鲶鱼!老帅了,给你看照片!」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震撼的合影。 一条体型庞大得如同重型推土机丶浑身披着青黑色骨板的史前巨兽躺在泥地里,陈也被许多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的人拥簇着,背景是亚马逊茂密的原始雨林。 大刘看着照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道,陈也这是在刻意保护他的自尊心。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那一丝湿润憋了回去,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条离谱的巨鱼上。 「哇,真厉害。」 大刘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惊叹与笑意。 两人都没有再提钱的事,也没有再提大刘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算是一点点成年人的小默契吧。 有些苦难,不需要一遍遍地撕开伤口给人看;而有些情谊,也不需要用长篇大论的感激来衡量。 只需要在兄弟最难的时候,递上一张不问缘由的卡,然后一起吃顿最贵的午餐,足矣。 第364章 兄弟借钱你打五百万?还用我的 大刘被陈也强行按在别墅里度过了充满了金钱腐败的一天。 自那顿极其夸张的和牛龙虾早餐结束后,陈也就开启了「强制留客」模式。 为了让这个许久未见的死党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赵多鱼不仅包下了江临市最顶级的米其林私厨团队上门做午餐和晚餐,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打算请一支最顶级的按摩理疗团队来给大刘做个全身spa。 吓得大刘当场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消受不起这种豪门待遇。 要不是大刘说什么都要走,陈也是绝对不会放人离开的。 「也子,真得走了。」傍晚时分,大刘站在蓝海湾18号别墅那光可鉴人的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我那边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实在不能多待了。」 主要是实在没办法,陈也都把鱼竿横在大刘脑门上了,这小子还是坚定地说要回去了。 「你小子确定不多住两天?」陈也挑了挑眉,「这别墅别的没有,空房间管够,后院还有个大鱼塘,晚上睡觉还能听见蛤蟆叫,生态环境一流。」 大刘看着他背后的鱼竿,咽了口唾沫,但眼神依旧固执:「真不行,我得回去了。真有事。」 不过好在,大刘把住的位置告诉了他,并承诺不会再消失这么长时间。 陈也见状,知道自己这头犟驴发小是铁了心要走,便默默地收回了那根极具威慑力的定海神针。 陈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如果找不到喜欢的工作,来我公司,想干啥都行,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大刘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微微笑着摆手:「卡号发你了。我走了,也子,下次再聚。」 说完,大刘推开门,迎着江临市略带凉意的晚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也就这样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区的路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即便是曾经最好的兄弟,在面对阶层和财富的巨大鸿沟时,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难以完全抹平。 大刘的自尊心极强,能开口借钱,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赵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钻出来,递上一瓶冰镇啤酒:「师父,需要我.......」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陈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大概是需不需要调查一下大刘究竟怎么了,是碰到了什么事?为什么消失?为什么需要钱?之类的。 对于首富之子赵多鱼来说,动用赵氏集团的人脉去查一个普通人的底细,简直比点个外卖还要简单。 不知不觉间,陈也已经站到了这种高度。 只要他想知道,根本不需要半个小时,大刘的信息就会摆在他面前。甚至只要他给国安的李司长打个电话,大刘祖上三代的户籍档案和最近五年的行动轨迹,连带着他今早吃了几个包子,都能被查得一清二楚。 但陈也拒绝了,只是拿出手机把那串卡号转发给多鱼。 兄弟之间,有些界限是不能越的。既然大刘不想说,那他就不查。这是对朋友最起码的尊重。 「打五百万过去。」 陈也语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说完他就转身回屋了。 站在原地的赵多鱼:.........为啥你不用自己钱打? 他端着那瓶还没送出去的啤酒,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师父,你这薅羊毛的手法也太硬核了吧!」赵多鱼悲愤地嘀咕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手机银行,把五百万转进了大刘的帐户。 ...... 接下来几天,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大概就是大刘在收到五百万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狂叫着,尼玛的,老子要借五万,不是五百万! 电话那头的大刘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被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一长串零给吓破了胆。 他甚至在电话里疯狂质问陈也,是不是在亚马逊雨林里接了什么毒枭洗钱的黑活儿,还威胁说如果是黑钱他明天就去自首。 陈也每一次都笑笑说,你收着吧,慢慢还,不着急。 「真不是黑钱,那是你干大侄子赵多鱼孝敬你的。」陈也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抿了一口极品大红袍,「这年头物价涨得快,五万块钱能干啥?你拿去随便花,剩下的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赵多鱼在旁边翻白眼,师父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坑自己五百万,笑死....... 虽然被坑了钱,但赵多鱼这几天也没闲着。 因为他们从亚马逊雨林运回来的那头「战略级活体资产」终于到了。 生态缸也在金钱的轰炸下,赶在巨鲶到来前完工。 这玩意历经千辛万苦,甚至在货柜里差点把底板砸穿,才终于活着运到了江临市的蓝海湾18号别墅。 入缸当天,师徒俩还十分有仪式感地拉了横幅。 横幅是赵多鱼连夜找图文广告店加急定做的,大红色的底子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热烈欢迎亚马逊七米级装甲鲶鱼成功落户蓝海湾18号,共创核平科技新辉煌】。 不仅如此,赵多鱼还在别墅院子里摆了两挂十万响的大地红鞭炮,说是要给这条远道而来的外国友人去去晦气。 当那头巨型鲶鱼被重型吊车缓缓放入清澈的生态缸内时,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它看到岸边站着的赵多鱼时,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很显然,它还没有忘记那天在亚马逊河滩上,被那瓶【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支配的恐惧,以及自己狂蹭眼前这个胖子的耻辱记忆。 巨鲶猛地一甩尾巴,掀起巨大的水花,直接潜入了生态缸的最深处,死活不愿意再浮上来。 陈也本来想叫大刘过来看看,当那小子说自己在忙。 陈也站在生态缸前,看着水底那一团隐约可见的巨大黑影,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哎,忙,都忙,忙点好啊。 陈也这段时间难得清闲。每天除了喂喂那条自闭的装甲鲶鱼,就是在别墅的真皮沙发上发呆。 平静的时间过得很快。 某天上午,陈也再一次准备去公司转转,却在刚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李司长的电话。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李司长,有什么指示?我今天正准备去公司发光发热呢。」 李司长:「陈也,有个任务,需要你去非洲一趟。」 陈也:.......... 他整个人僵在了大门前,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公司是有什么秘密吗?为什么他每次要去的时候,都会有事发生。) 陈也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甚至开始怀疑,核平科技的大门是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倒霉鬼下了什么诅咒? 陈也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无奈地对着电话叹了口气:「李司长,您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刚从南美的热带雨林里爬出来没几天,身上的泥都没洗乾净呢,您现在又让我去非洲大草原晒太阳?」 「情况紧急。」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已经派了专车在你们别墅区门口等你了。」 「明白了,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陈也捡起地上的车钥匙,转头冲着正在客厅里和雪貂幼崽玩耍的赵多鱼喊了一嗓子: 「多鱼,收拾东西,准备跟我去非洲大草原上钓狮子!」 「啊?!师父,你疯啦!非洲哪有河给我们钓鱼啊?!」 第365章 我?诺贝尔奖?还有那个回来的 陈也和赵多鱼坐上了国安的专车直奔机场,随后搭乘飞机抵达了京都。 国安总部大楼,李司长办公室。 这地方,师徒俩最近来得实在是有点勤了,已经熟门熟路了。 一进门,陈也就像个大爷一样,瘫坐在李司长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而赵多鱼更是熟练地从李司长办公室的红木柜子里翻出了一罐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茶台上,烧水丶洗茶丶凤凰三点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悠哉游哉地品茶。 李司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两个把国家最高安全机关当成茶馆的活宝,只能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说,司长,这火急火燎地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又有新任务?」 陈也端起赵多鱼递过来的茶杯,吹了吹热气,一边喝一边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叹气道. 「您自己说说,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在国安只是挂个『特别顾问』的闲职,平时喝喝茶钓钓鱼就行了。」 「现在呢?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天天被您呼来喝去的」 听着陈也这番厚颜无耻的抱怨,李司长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崭新的丶透着庄严气息的证件,直接扔到了陈也面前的桌子上。 「行了,别在我这里卖惨。恭喜你,陈也,你升职了。」李司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首长们看你之前这个总教官当得相当不错,所以特意经过开会研究,专门为你设立了一个新的岗位。这级别,可不低。」 「升职?」陈也挑了挑眉,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证件,翻开一看。 证件内页上,除了他那张看起来毫无干劲的证件照外,下面赫然印着一行烫金大字:【国安特勤处处长】。 换做是一般人,看到这几个字恐怕早就激动得心脏骤停,原地敬礼宣誓了。 但陈也只是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毫无波澜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随手就把这本象徵着权力的证件扔回了桌面上。 「就这?」陈也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说道,「我对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没兴趣。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散漫惯了,根本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李司长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砸过去。 「你小子别不知足!」 「这可是实打实带衔的!你以为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这代表着国家对你能力的认可和信任!」 原本还一脸生无可恋的陈也,在听到「带衔」两个字后,双眼瞬间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带衔的?!」 「那意思是不是说,我以后也能拥有自己的私军了?呃,呸,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也有自己的队伍了?!」 要是以后出门钓鱼,身后跟着这么一支全副武装的特勤小队,遇到不长眼的直接火力覆盖物理打窝,那画面简直美得他都不敢想! 看着陈也那副恨不得立刻拉队伍出去占山为王的狂热表情,李司长狡黠地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浇下了一盆冷水。 「暂时没有。」 「现在这只是个架构,但以后会有人员编制补齐的。」 「切,画大饼啊。」陈也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再次瘫回了椅子上,语气敷衍地摆了摆手。 「哦,知道了。您还是快点切入正题吧,这趟非要折腾我去非洲,到底要干嘛?总不能是非洲那边也闹水怪,需要我去帮他们清理河道吧?」 「没跟你开玩笑,是正事。」李司长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推到陈也面前。 「是这样,当初叶长生在非洲那边动用无人机投毒,造成了异常睡眠事件,你还记得吧?目前,非洲多地仍有部分核心人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尚未醒来。」 「刚好,顾岩教授的团队最近研制的特效药已经成功量产。非洲方面通过外交途径,希望我们能向他们援助一批这种特效药,以解燃眉之急。」 陈也拿起那份报告,百无聊赖地翻了两页。 里面大多是一些非洲当地的势力分布图丶官方介绍,以及那批陷入睡眠事件的核心人员名单。 他越看越不明白,把报告一合,满脸不解地看着李司长。 「不是,我说司长,这种国际人道主义援助的事情,你们随便走个外交流程,安排架专机,或者直接发个国际顺丰快递过去不就行了?非得大老远叫我跑一趟非洲干嘛?我去了能干啥?他们看着我喝药能好得快一点?」 李司长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老李啊老李,冷静,这都是你宠出来的!) 「援助,肯定是要给的。但是,这药要怎么给,以什么条件给,换取什么利益,还没定下来。」 「懂了。」陈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您直接说不就完了嘛!这不就是叫我过去敲竹杠吗!」 他摸了摸下巴,虽然懂了目的,但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不过我还是不理解。」 「咱们华夏能人这么多,谈判专家丶外交精英一抓一大把,这种涉及国家利益的跨国谈判,您派我去干嘛?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李司长并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保温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你自己体会」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那笑容,三分赞赏,三分期待,还有四分是「就决定是你了」的狡诈。 被这种眼神盯着,陈也足足愣了三秒钟,随后忍不住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咋滴?」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您这意思,是觉得那些正规谈判专家都太要脸了,而我够贪呗?」 「这叫物尽其用,发挥你的核心竞争力。」李司长笑了笑,没有反驳,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补充道,「其实,这趟让你亲自过去,除了送药和……嗯,商谈条件之外,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再次拉开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烫着金边丶质地考究的邀请函。 陈也看着他这个动作,眼角疯狂抽搐:「我说李司长,您有什么东西能不能一次性掏完?您以为自己是机器猫呢,在这里给我挤牙膏?」 他一边吐槽,一边伸手接过了那张邀请函。 刚一打开,陈也的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邀请函上密密麻麻印的全是古典风格的英文字母,各种复杂的专业词汇看得他眼晕。 以他那常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英语水平,在上面找了半天,最终也就只勉强看懂了属于自己名字的拼音——「chenye」。 「这啥玩意儿?」 「这是诺贝尔组委会发来的官方邀请函。恭喜你,陈也,鉴于你在攻克癌症以及新型神经毒素中起到关键性作用,你获得了本年度诺贝尔医学奖的最佳贡献奖。」 看着陈也呆滞的目光,李司长继续说道:「虽然受限于某些国际惯例,这并不是正式颁发的那块奖牌,但这个最佳贡献的荣誉,已经足以让你在世界医学史上名垂千古了!」 「啪嗒。」 旁边正在剥花生的赵多鱼,手里的花生米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陈也更是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嘴巴张得老大。 「啊?我?」 「诺贝尔?医学奖?!您没事吧?!」 (这世界绝对疯了。) 「行了,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邀请函你收好,这是国家的荣誉。」李司长不容置疑地敲了敲桌子,「本来人家是颁给顾岩教授团队的,顾教授说什么都不要,才把你推出去的。」 陈也:........合着是别人不要的呗。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把邀请函收好。啧,诺贝尔咧,他只在书里见过。 「解释完你这次非洲之行的任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此次行动的具体人员配置。」 「首先,我国驻非领事馆的领事,会在你们抵达非洲后进行全面的对接和协助。」 「其次,考虑到非洲当地局势复杂,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特别抽调了两位你非常熟悉的老部下——周成和沈骁,由他们带队负责安保工作。」 听到周成和沈骁的名字,陈也也忍不住点头表示认同。 这两个都是学员里的尖子生,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还有别人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和多鱼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李司长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目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 话音刚落。 「咚丶咚丶咚。」 「进。」李司长淡淡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挑丶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看陈也和赵多鱼,而是直接面向李司长,「啪」地一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且充满力量感的军礼。 如此熟悉的出场方式,如此熟悉的狂野气质。 陈也和赵多鱼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凛冽气场的女人,两人的大脑出现短暂的宕机。 雷鸣? 嗯???怎么回事,咋一点也不呆萌了?! 陈也眨巴一下眼睛,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雷鸣放下了敬礼的手,缓缓转过身,眼眸轻轻扫过目瞪口呆的师徒俩。 「好久不见,陈也。」。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甚至连那种隐隐带着一丝霸道压迫感的眼神,都和曾经一模一样! 「砰!」 陈也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对方: 「你……你恢复记忆了?!」 第366章 雷鸣归来,以及非洲特供礼包 「你……你恢复记忆了?!」 陈也指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雷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头上的军帽摘下,随手放在李司长的办公桌上。 她眼眸轻扫过陈也,随后落在了正瑟瑟发抖的赵多鱼身上。 「怎么?看你们这表情,好像很失望啊?」 陈也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眼神,这语气,这熟悉且致命的压迫感!实锤了,这绝对是原汁原味的滨海市海警支队霸王花,如假包换! 「哪里哪里……」陈也乾咳两声,「雷队能王者归来,那是我华夏之幸,国安之幸!我和多鱼开心都来不及呢!对吧,多鱼?」 赵多鱼被点名,浑身肥肉一颤,立刻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对对对!雷姐威武!雷姐霸气!雷姐您坐,这大红袍刚泡好的,温度刚刚好!」 雷鸣轻轻笑了一声,但仅仅一瞬,就收了回去。她抱着手,语气严肃地说道: 「非洲小国众多,形势复杂,这次任务,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好吗?陈处长!」 「明白!绝对服从指挥!」 师徒俩异口同声,站得笔直。 (陈也:嗯?不对,我才是处长吧?) 起初,得知雷鸣恢复记忆,陈也和赵多鱼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开心的。毕竟这是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能看到她从神经毒素的后遗症中彻底康复,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但这种开心,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一天。 京都国安基地外的马路牙子上。 陈也和赵多鱼并排蹲在路灯下,两人的背影在夜风中显得些许萧瑟。 「师父……」赵多鱼抱着一罐冰可乐,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充满了对过去的无尽缅怀,「我突然好怀念那个呆萌版的雷姐啊。」 「谁说不是呢。」陈也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目光中透着看破红尘的沧桑,「那个会笑丶会对世界充满好奇丶说话软糯糯的姑娘,已经死在了昨天的那个下午。现在的她,简直比那头七米长的装甲鲶鱼还要凶残。」 就在今天下午,为了感谢赵多鱼在她失忆的时候给她讲故事。 雷鸣拉着赵多鱼上了格斗台,美其名曰传授格斗技巧丶增加战斗力。 就这样,多鱼在格斗台上被惨无人道地「温柔教导」了整整两个小时。 而陈也试图上去讲道理,结果差点被雷鸣用一个标准的十字固给绞晕过去。 这娘们太凶了,呜呜呜。 恩将仇报!除了人长得好看丶腿长了点,没有任何优点了! 「算了,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陈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为了以最好的一面去非洲执行任务,也是为了暂时避开这头母老虎的锋芒,我已经跟李司长请了两天假。咱们明天一早就飞回江临市。」 赵多鱼眼睛一亮:「回江临?师父,咱们回去干嘛?」 「避个屁的难!非洲那地方环境恶劣,局势复杂。万一落地就打仗呢?咱们核平科技作为一家正经的高科技企业,总不能让我这个董事长光着身子去干架吧?」陈也眼神一凛,「我需要回公司一趟,准备点真家伙。」 第二天一早,飞机划破云层,朝着江临市的方向疾驰。 陈也靠在头等舱的真皮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查看系统提示。 原来早在李司长介绍完非洲任务后,统子就弹出了提示,但因为雷鸣归来,拖到了现在才查看。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启新地图:非洲大草原。】 【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高温丶高危丶高血压的三高环境,为了保障『永不空军』的伟大事业,系统特此推出限时专属特惠——『非洲特卖礼包』已上线!】 让人熟悉的礼包。 陈也瞥了一眼积分余额:42000,子弹充足!来吧,让我见识一下消费主义的陷阱! 「打开礼包。」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上面陈列着三张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设计图纸。 【商品1:非洲酋长·光学迷彩路亚竿(图纸)】 【描述:专为非洲大草原设计的顶级钓具。竿身采用纳米级光学迷彩涂层,能与周围的枯草丶灌木丶泥沼完美融为一体。】 【特效:当你手持此竿时,方圆五百米内的野生掠食者(如狮子丶猎豹丶鬣狗)将视你为空气,隐蔽性+200%!】 【商品2:我只是一根普通的线组(图纸)】 【描述:如名字一般普通,它看起来就像是你从义乌小商品市场花两块钱买来的劣质尼龙线。】 【特效:别被它廉价的外表欺骗了。这根线组融入了次世代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拉力极限深不可测。别说钓鱼了,只要你力气够大,钩住地球即可开启流浪模式!】 【商品3:西装暴徒·恒温冰丝版(图纸)】 【描述:一套剪裁极其合体丶充满霸道总裁气息的纯黑色西装。】 【特效:内置微型量子温控系统。】 【备注:我看上去很热,但小心别冻感冒。】 看着这三样东西,陈也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这三张图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尤其是那个「普通的线组」,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就算钓上核潜艇,他也不用担心切线了! 但是,当他的目光下移,看到那行鲜红的售价标签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打包特惠价:40000积分!】 陈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飞机舷窗上。 四万积分?! 精准一刀!童叟无欺! 陈也痛苦地闭上眼,他已经不止一次怀疑系统的价格,是根据他余额定的。 「购买!」 没办法,再贵也得买。毕竟统子出品,必属精品。 就那根定海神针,从小说开始用到现在!都快成专武了。 【购买成功,扣除40000积分,当前积分:2000】 【温馨提示:需要买两根猫条吗?1000一根。】 陈也:...... 「买!」 这玩意也得买。 非洲那地方,猫属性的生物应该不少! 【叮!购买成功,已发放至系统背包。当前积分:0】 【笑死,没见过这么穷的宿主。】 陈也:...... 沉默片刻,他冷笑一声:「哟,当时不知道谁,哭哭唧唧地叹气......谁啊,好难猜.....」 【已下线,勿扰。】 ……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临市。 赵多鱼因为要出远门,所以打算回家看看他爹和老爷子,顺便去给雪貂幼崽准备食物,便先行离开了。 陈也独自一人,打了个车,直奔核平科技的总部。 核平科技还在那个位置,江临市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 陈也已经很久没来了,当他下车站在公司楼下时,却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走错了」的感觉。 啧......这还是cbd吗? 由于陈董事长在外面不断拼搏奋斗,地位水涨船高。 连带着核平科技也在突飞猛进地发展。 如今这栋赵家的商业写字楼,已经全部被核平科技租了下来。 租也就算了,这好端端的5a级写字楼,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大型军工……啊不,大型高科技渔具生产基地。 从外面看去,原本应该摆放着绿植和办公桌的楼层里,此刻竟然改出了许多个生产车间! 各种机械臂在玻璃幕墙后挥舞,刺眼的电焊火花时不时地从落地窗的缝隙里迸射出来。甚至在一楼的角落,还能听到令人牙酸的金属冲压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这扑面而来的重工业气息,和外面车水马龙丶我是精英的cbd街道比起来,简直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 「造孽啊……」 陈也捂着脸,叹了口气。 这也就是因为有李司长和国安的特殊背景背书,市里边一路绿灯,否则当地凭什么把这个黄金地段让出来做工厂。 陈也刷脸通过了堪比金库级别的一楼大堂安检,乘坐董事长专用电梯,直达大楼核心的研发实验室。 一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臭氧味扑面而来。 在这个巨大的丶布满各种尖端仪器的实验室里,核平科技的灵魂人物——「核平三巨头」,正在进行着他们那充满艺术气息的科学研究。 李二狗戴着防爆面罩,用一根滴管小心翼翼地往一杯看起来像咖啡的黑色液体里滴加某种不明化学试剂,嘴里还念念有词:「爆炸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王建国博士看起来则岁月静好许多,面前摆满了二次元手办,正翘着腿欣赏。也不知道这老家伙能从手办上发现什么灵感。 张大炮这会儿正踩在一台类似于巨型仓鼠滚轮的发电装置上疯狂奔跑,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静电导入旁边的一块生肉里,生肉被电得剧烈抽搐,散发出阵阵烤肉的香气。 看着这三个人才,陈也突然觉得活着挺好的。 「来来来,都停下,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三人听到这声音,惊喜异常地站起身: 「老板!!你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家公司了吗?!」 陈也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从怀里掏出三张图纸,放到桌面上。 「你们先看看!」 三巨头齐刷刷围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图纸上的参数和结构图时,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太对了,就是这种来自高维世界的打击感! 「这……这种分子排列结构!这线,跟定海神针简直是天生一对!」 王建国博士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激动得都快哭了。 李二狗也是一脸震撼:「这迷彩涂层的光线折射率……如果用在隐形炸弹上,绝对能让目标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板,这衣服的温控回路设计太妙了!要是能加上我的高压电弧防御系统,就完美了!」张大炮兴奋地搓着手。 「加你个头的电弧!我不想变成皮卡丘!」陈也一巴掌拍在张大炮的后脑勺上,然后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如炬地扫过这三个疯子。 「这三样东西,图纸给你们了。」 陈也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凝重。 「时间紧,任务重。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三样装备的成品,并且每一件都要给我生产出五套!」 他猛地一拍桌子。 「非洲还等着我去拯救世界!赶紧给我动起来!go!go!go!」 这番充满了传销头子气息的动员,瞬间点燃了三个科学疯子的中二之魂。 「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科学!为了核平!」 「老板放心,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实验室里瞬间沸腾了。李二狗扔掉了他的爆炸咖啡,王建国推开了手办,张大炮把滚轮插头拔了下来。拿着各自感兴趣的图纸,投入了研究。 陈也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始终觉得,当初能在茫茫华夏里捡到这三个人才,重要程度不亚于刘备的诸葛亮丶牛顿的苹果以及我的读者老爷们。 第367章 这也叫高科技?快把这些丑东西 江临市,核平科技总部大楼,核心研发实验室。 距离陈也下达「两天内出成果」的死命令,仅仅过去一天半。 当陈也再次刷脸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迎面扑来的不仅有浓烈的机油味,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丶仿佛连熬了三个通宵的社畜味。 「老板!幸不辱命!」 李二狗顶着两个比熊猫还黑的眼圈,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恒温手提箱,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旁边,王建国博士的头发已经彻底成了鸡窝,张大炮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显然是把生物电透支到了极限。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核平科技的顶梁柱。」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快,打开让我见识一下来自高维科技的震撼!」 「您请看!」李二狗猛地按下密码锁,「咔哒」一声,手提箱缓缓开启。 陈也满怀期待地探头看去。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丶一点地凝固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气扇还在「呼哧呼哧」地转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陈也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声音颤抖地问道:「二狗……你们是不是拿错箱子了?这是从哪个废品收购站捡回来的破烂?」 「老板,您这叫什么话!」王建国博士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眼镜,一脸严肃地科普道,「这可是我们严格按照您提供的神级图纸,一比一复刻出来的非洲特供装备!」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箱子里拿出了那根传说中的【非洲酋长·光学迷彩路亚竿】。 说实话,这玩意儿不重,手感甚至可以说非常轻盈,但问题出在它的涂装上。 什么叫光学迷彩?在陈也的认知里,那应该是像铁血战士一样,能够完美折射周围光线,达到隐形效果的高科技。 但这根鱼竿的表面,却布满了五颜六色丶高饱和度的丶如同老旧电视机雪花屏卡顿时的马赛克色块! 这些色块甚至还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微微闪烁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看两眼直接产生生理性反胃。 「这……这特么叫光学迷彩?!」 陈也捂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强暴。 「老板,您不懂。」李二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经过我们测试,这种特殊的涂层排列,能够释放出一种让生物视神经产生紊乱的光学频率。简单来说,动物之所以忽视它,不是因为它隐形了,而是因为看着它太辣眼睛了,大脑会自动将其屏蔽以保护脑神经!」 陈也:「……」 这特么也可以?!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 陈也强忍着把鱼竿折断的冲动,又看向了旁边那一卷【我只是一根普通的线组】。 如果说鱼竿是辣眼睛,那这根线就是真的……普通。 红绿相间,尼龙材质,上面甚至还带着一点毛边。这玩意儿,跟街边两块钱一捆丶用来绑劣质生日蛋糕盒的塑料绳简直一模一样! 「这也是高科技?」陈也拎起那根红绿相间的绳子。 「绝对的高科技!」王建国博士激动地拍着胸脯,「次世代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我们用设备试过了,连一毫米的形变都没有!就是这颜色……图纸上规定的分子式天然就呈现这种红绿交替的光谱,我们也没办法改变。」 陈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罢了,这线尚且还能用。普通就普通一点吧,倒是手感摸上去跟鱼线差别不算大.......应该,大概,能钓鱼吧。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箱子底部的五套【西装暴徒·恒温冰丝版】。 纯黑色的西装,听起来似乎是最正常的一件装备了。 陈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起其中一套,抖开一看。 「……」 这特么是西装?! 紧身丶收腰丶深v领,外加一条九分紧身小脚裤!这材质甚至还带着一种廉价的闪光质感! 这要是再配上一双豆豆鞋和一个紧身锅盖头,直接就能去广场上摇花手了! 「你们管这叫西装暴徒?!这明明是精神小伙吧!」 陈也彻底崩溃了。 「老板,您穿上试试,这可是带微型量子温控系统的!」张大炮在地上虚弱地哼哼着。 陈也咬牙切齿地脱下外套,将这套紧身西装套在身上。 衣服刚一上身,面料竟然像活物一样迅速收缩,死死地贴合在他的肌肉线条上,把他勒得连气都快喘不匀了。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寒意从衣服内衬直接渗透进毛孔! 「阿嚏!!!」 陈也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只觉得整个人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够了!快给我脱下来!」陈也哆哆嗦嗦地扒下西装,「这玩意儿何止是凉爽,这玩意裹尸体上都不会腐坏吧?!!」 虽然嫌弃得要命,但看着手表上越来越近的集合时间,陈也只能含泪将这五套辣眼睛的装备重新塞回手提箱里。 没办法,时间来不及了,丑就丑点吧,能保命就行。 离开核平科技,陈也马不停蹄地接上了赵多鱼,直奔江临市机场,搭乘最快的一班航班飞往京都。 一路上,赵多鱼看着陈也手里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箱子,胖脸上写满了好奇。 「师父,这里面装的就是咱们去非洲的秘密武器?是不是跟【雷神之鞭】一样,能召唤雷电?或者能射出雷射网?」赵多鱼搓着手,期待值已经拉满。 陈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徒弟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又带着几分同情的冷笑。 「雷射?雷电?多鱼啊,你的想像力还是太匮乏了。」陈也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手提箱,「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超越了物理学的范畴,触及到了哲学和生物学的灵魂深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嘶!!」 赵多鱼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 不愧是师父!一出手就是降维打击!宗门蒸蒸日上啊! 几个小时后,师徒俩抵达京都,坐上了国安的专车,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秘密军用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涂装低调的小型私人飞机已经启动了引擎,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飞机旁,站着四个人。 一身利落黑色战术风衣的雷鸣丶背着战术背包的周成和沈骁。 李司长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站在风中,看着走下车的陈也。 「都准备好了?」 李司长迎上前,拍了拍陈也的肩膀。 「准备好了。」陈也拍了拍手里的银色箱子,眼神坚定,「李司长,您就放心吧,等我们好消息。」 「祝任务顺利。」李司长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首要任务是保障人员安全。至于特效药,等你们在那边把价码和条件谈妥了,直接给我发信号,我会立刻安排专机把药送过去。」 「收到!」陈也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嘴角露出一丝奸商的微笑,「您放心,我肯定把对方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李司长看着他这副德行,无奈地笑了笑,挥手示意他们登机。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私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猛地拉起机头,直刺云霄,朝着遥远的非洲大陆飞去。 机舱内。 虽然是私人飞机,但内部并没有那些奢华的酒柜和真皮大床,反而被改装成了类似军用运输机的硬核战术布局。 飞机平飞后,陈也立刻解开安全带,将那个银色的恒温箱「砰」地一声放在了中间的战术桌上。 「兄弟们!开个简短的战前会议!」 陈也双手按着桌子,目光炯炯地扫过雷鸣丶周成丶沈骁,最后落在赵多鱼身上。 「大家都知道,非洲大草原那地方,不仅气温高得能把人烤熟,而且野生动物横行,局势错综复杂。为了保障咱们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我特意让核平科技加班加点,为咱们量身定制了五套最顶尖的单兵战术装备!」 此话一出,周成和沈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核平科技那些离谱但极其好用的「渔具」的! 「教官!难道是上次那种定向爆破铅坠改良版?」周成激动地问道。 陈也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充满蛊惑。 「第一件!一根能完美规避方圆五百米内所有掠食性动物感知的——光学迷彩路亚竿!我给它命名【非洲酋长】!」 「卧槽!」 周成和沈骁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光学迷彩?!能欺骗猛兽的视觉和嗅觉?教官,这如果在实战潜伏中应用,那简直就是完美的战术隐身神器啊!」沈骁激动得脸都红了。 陈也得意地笑了笑,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一组无论遭受多大拉力丶就算是拉动一辆坦克也绝对不会断裂的强相互作用力线组!」 「卧槽!!!」 周成和沈骁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极限拉伸不断裂?!教官,这线可以用来做战术绊索丶高空速降绳丶甚至能用来做切割直升机旋翼的暗器!这太逆天了!」周成激动得语无伦次。 站在一旁的赵多鱼,看着这两个特种兵把自己的台词抢得一乾二净,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啧!」赵多鱼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懂不懂规矩!我才是大师兄!我才是捧哏第一人!你们把词儿都喊了,我喊什么?! 陈也无视了赵多鱼幽怨的眼神,竖起第三根手指,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第三件!一套内置量子温控系统,能让你在非洲四十度的高温里,依然保持凉爽如春的西装暴徒恒温服!」 全场震惊。 就连一直抱着胳膊丶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的雷鸣,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种级别的黑科技,别说民间企业了,就算是国家最顶级的秘密实验室,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一口气拿出三样啊! 「教官,别卖关子了!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吧!」周成搓着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哼哼,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也极其装逼地冷哼了两声,双手搭在密码锁上。 「准备迎接来自高维科技的洗礼吧!」 「咔哒!」 手提箱应声而开。 陈也猛地将箱盖掀起,灯光洒落在箱内的五套装备上。 机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惊叹,没有欢呼,甚至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周成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沈骁张大的嘴巴忘记了合拢。 赵多鱼原本准备好的「师父牛逼」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憋得他不停地翻白眼。 雷鸣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冷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足足过了一分钟。 雷鸣伸出两根手指,像捏着一块发臭的抹布一样,从箱子里嫌弃地拎起那件闪烁着廉价光泽的紧身深v黑西装,甚至还有那条紧绷绷的九分小脚裤。 「陈也……」雷鸣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渣,「你管这叫西装暴徒?这特么是哪个夜总会少爷的工服吧?你确定穿上这玩意儿走在非洲大草原上,不会被当地人当成神经病乱棍打死?」 周成哆哆嗦嗦地拿起那根红绿相间的尼龙线。 「教官……这……这不是我奶奶过年用来捆腊肉的绳子吗?这上面怎么还有毛边啊?!」 沈骁则戴着墨镜,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指着那根马赛克鱼竿。 「教官,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猛兽会无视它了……因为看一眼……真的想吐啊!」 面对众人崩溃的控诉,陈也老脸一红,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地强撑道:「咳咳!懂什么!这叫大巧不工!科技的最高境界,就是返璞归真!」 「快拿走!!!」 雷鸣一把将那套精神小伙套装砸在陈也脸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谁爱穿谁穿!老娘就算热死在非洲,也绝不穿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第368章 高规格接机仪式! 雷鸣那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在狭窄的机舱内久久回荡。 周成和沈骁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把头扭向舷窗外,假装在研究云层的厚度。 赵多鱼则缩在角落里,抱着一袋薯片瑟瑟发抖,生怕这位霸王花一个不高兴,把他也当成靶子给手撕了。 陈也摸了摸鼻子,悻悻地把那套「精神小伙」专属紧身衣塞回了密码箱里。 「不穿就不穿嘛,生什么气啊。」陈也小声嘀咕着,「等到了地方,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飞机在平流层安静地飞行着。 几个小时后,机舱内的广播突然响起了机长略带电流声的通报:「各位领导,飞机已进入非洲大陆领空。另外通报一个坏消息,由于本架飞机是由军用运输机临时改装的底子,没有配备民航级别的恒温系统。刚才在跨越赤道气流时,空调压缩机……它罢工了。」 「不过大家都是精英,军人不怕苦不怕累,这点热度,权当是提前适应非洲的自然风光了!祝各位旅途愉快!」 广播「啪」地一声挂断了。 起初,大家还没把机长的话当回事。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机舱里的气氛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浪,顺着机舱底部的排气扇和通风管,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来!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你塞进了一个正在预热的巨型空气炸锅里,而且还特么是360度立体循环加热! 「卧槽……这铁皮罐头是漏风了吗?」 赵多鱼第一个扛不住了。 作为一具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实心坦克」,他自身的脂肪本来就是一个完美的保温层。 此时在这闷热的机舱里,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正在被缓慢煎烤的极品五花肉,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三层下巴疯狂往下滚,连手里的薯片都被汗水泡软了。 周成和沈骁这两位特种兵里的尖子生,此刻也绷不住了。 他们原本端正的战术坐姿已经开始走形,两人试图用「心静自然凉」的特种兵意志力来对抗物理学的高温,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身上的战术速乾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结实的肌肉上,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小脸被热得通红。 如果是平时,这帮大老爷们早就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开始物理散热了。 但问题是,机舱里还有一位女同志! 而且这位女同志脾气不算太好! 几位男士只能强忍着脱衣服的冲动,不停地用手扇着风,活像几条被扔在旱地上的哈士奇,喘气声此起彼伏。 雷鸣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那头利落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修长脖颈上。 她烦躁地扯了扯战术风衣的领口,手里拿着一本航空杂志疯狂给自己扇风,眼神里已经隐隐透出了一股想要把这架飞机徒手拆了的杀气。 「不行了……师父,我感觉我快熟了……」赵多鱼翻着白眼,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再这么烤下去,下了飞机咱们可以直接撒把孜然端上桌了。」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陈也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密码箱。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绝对的物理定律面前,尊严,有时候也是可以变通的。」 陈也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自己那件被汗水湿透的外套。但他并没有去碰那条反人类的「九分紧身小脚裤」,只拿起了那件深v领的紧身黑西装上衣,深吸一口气,套在了身上。 衣服上身的瞬间,那充满廉价反光质感的面料立刻如同活物一般收缩,包裹住陈也的上半身,将他不算特别壮硕但也线条分明的肌肉勒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下一秒! 「哦!!凉!!!爽!!!」 一声极其销魂丶甚至带着几分拉丝颤音的呻吟,从陈也的喉咙里不可抑制地迸发了出来。 机舱里的四个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像看变态一样看向他。 只见陈也闭着眼睛,一脸欲仙欲死地靠在座椅上。 那套【西装暴徒·恒温冰丝版】里的微型量子温控系统,在接触到体温的瞬间全功率运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如同在三伏天里喝下了一整口冰镇雪碧,顺着他的毛孔直接渗透进了五脏六腑! 虽然下半身穿着普通的裤子还在感受着非洲的热浪,但上半身那种置身于南极冰川般的极度乾爽与冰凉,让陈也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快乐。 最关键的是,他脸上的汗水在两秒钟内全部蒸发,整个人恢复了那种欠揍的从容。 「咕咚。」 看着陈也那副舒爽到极点的表情,赵多鱼丶周成和沈骁同时咽了一口乾沫。 「那什么……教官,其实我觉得这衣服的款式,看久了也挺有后现代朋克风格的……」周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瀑布汗,颤抖着手伸向了密码箱。 「对对对,大巧不工!这是高维科技的体现!」沈骁也顾不上什么特种兵的包袱了,一把抓起一件上衣。 「师父!给徒儿留一件!我要热死了!!!」赵多鱼直接扑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机舱里又多出了三声销魂的呻吟。 当这三人把紧身上衣套在身上后,画风瞬间突变。 周成和沈骁本来就是肌肉猛男,这深v紧身衣一穿,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被勒得纤毫毕现,配合着那廉价的亮面材质,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个地下黑拳赌场里下班的金牌打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老板你要包锺吗」的夜店气质。 最离谱的是赵多鱼。 这件衣服的弹性简直是个奇迹。 它硬是将赵多鱼两百多斤的脂肪勒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抽了真空的黑色巨型茄子。 「呼……活过来了!」周成摸着冰凉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骁,「就是老沈你这造型……有点辣眼睛啊。」 「你快闭嘴吧,你以为你穿上像好人?」沈骁翻了个白眼。 四个人,四个穿着紧身深v西装外套丶下半身配着各种战术裤和休闲裤的「精神小伙」,在机舱里整齐排开。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现在,只剩下雷鸣一个人还在高温中苦苦挣扎。 她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白皙的皮肤被热得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跑出来的一样。 陈也看着雷鸣那倔强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了最后一件上衣。 「行了,别硬撑了。这又不是拍抗日剧,你还打算在这里就义啊?」陈也把衣服递过去,「放心,我们不看。兄弟们,全体都有!向后转,面壁思过!谁要是敢偷看一眼,我就把这根马赛克鱼竿塞进他嘴里!」 周成三人立刻十分识趣地转过身,面对着驾驶舱的舱壁,站得笔直。 雷鸣咬了咬牙,感受着机舱里那堪比炼钢炉般的温度,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审美。 「谁要是敢回头,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打弹珠!」 雷鸣丢下一句狠话,转过身,迅速脱下湿透的战术外套,换上了那件黑色的紧身西装上衣。 「嘶!!!」 在换上的那一刻,雷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沁人心脾的冰凉感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燥热和烦躁。 「好了。」 听到雷鸣的声音,陈也四人转过身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雷鸣的打扮时,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同样是那件充满廉价反光质感丶深v收腰的紧身黑西装。穿在周成他们身上,那就是妥妥的精神小伙;穿在赵多鱼身上,就是个真空包装的大茄子。 但是,这衣服穿在雷鸣身上,却发生了非常不讲道理的化学反应! 雷鸣本就身材高挑,常年的训练让她没有一丝赘肉,这紧身的材质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体曲线。深v的领口非但没有显得低俗,反而配上她那冷酷的眼神和利落的短发,透出了一股堪称致命的野性诱惑。 如果说陈也他们是乡镇夜总会的保安,那雷鸣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好莱坞大片里丶随时会从大腿外侧拔出两把格洛克手枪进行火力清场的顶级赛博朋克女特工! 不仅不丑,甚至还特么有点酷! 「卧槽……这不公平!」陈也悲愤地指着雷鸣,「凭什么我们穿上像盲流子,你穿上就像黑寡妇?!这衣服它搞性别歧视!」 雷鸣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有发飙,反而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这就是气质的碾压,懂吗?把你们的下巴收一收,马上就要降落了。」 …… 半小时后。 飞机在一个剧烈的颠簸中,稳稳地降落在了非洲某国首都的国际机场跑道上。 机舱门即将打开。 陈也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四人进行着最后的动员。 「兄弟们,听着。咱们这次来,是以国安特勤以及高科技企业专家的身份进行秘密交涉的。根据李司长的安排,外面接机的应该只有咱们大使馆的领事,可能外加几个当地的安保人员。」 陈也扯了扯身上那件紧绷绷的黑西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记住,下机之后,保持高冷!保持沉默!咱们代表的是神秘的东方力量,要给对方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这样咱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才能掌握主动权,狠狠敲他们一笔,听明白了吗?!」 「明白!!!」身后的三人齐声低吼。雷鸣虽然没说话,但也戴上了战术墨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很好。」 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了舱门开启的按钮。 「嗤!」 伴随着液压释放的声音,机舱大门缓缓降下,舷梯车早已接驳。 外面的阳光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进来。 陈也嘴角勾起经典神秘大佬式冷笑,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走出了机舱。 然而。 当他看清外面的景象时,他那只刚刚迈出舱门的右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成了惊恐。 没有他预想中的「低调接机」,也没有所谓的「秘密交涉」。 此时此刻的机场跑道上,简直就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排穿着非洲极具民族特色丶五颜六色传统服饰的当地官员,正站在舷梯下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在官员的旁边,站着一支由几十人组成的庞大军乐队!此时正吹着小号丶敲着非洲鼓,演奏着极其欢快丶震耳欲聋的迎宾曲! 「咚咚哒!咚咚哒!」 不仅如此,军乐队的前方,还站着两排手捧鲜花的非洲当地孩童,正一边跳着欢快的舞蹈,一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大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竟然还架着一排长枪短炮!十几名挂着不同媒体胸牌的记者,正扛着摄像机,疯狂地按动着快门。 闪光灯连成一片,简直比奥斯卡红毯还要刺眼! 最要命的是,在人群的最上方,两台重型吊车拉起了一张长达十几米的巨型红底黄字横幅: 【热烈欢迎来自华夏的核平科技顶级专家及特勤顾问团莅临我国!!!】 震耳欲聋的鼓乐声,闪瞎眼的闪光灯,以及那张红彤彤的巨型横幅,像一记重锤,砸在陈也的脑门上。 陈也懵了。 他呆立在舷梯的最高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阵带着赤道热度的微风吹过,吹动了他深v紧身西装的下摆。 此时,周成丶沈骁丶赵多鱼,以及雷鸣,也紧跟着走出了机舱。 四个穿着紧身反光深v「精神小伙」套装的男人,外加一名冷艳的女特工,就这样以一种极度诡异且辣眼睛的阵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下! 全场原本欢快的迎宾曲,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走音。 「嘟……呲——」小号手的气息没控制住,吹出一个滑稽的破音。 舷梯下方。 华夏驻非大使馆的王领事,此时正穿着一套正式的高定西装。 他为了彰显我国的外交礼仪,即使热得衬衣都快融化了,汗水顺着额头狂流,他也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为了配合陈也的「敲竹杠」计划,王领事特意动用了所有外交资源,搞出了这个国宾级的欢迎仪式。 他的本意是:只要我们的排场足够大,专家的身份足够高贵,接下来谈条件的时候底气就越足! 他本以为,从飞机上下来的,会是那种穿着白大褂丶仙风道骨的科研巨擘,或者是那种西装革履丶气场强大的国家特使。 但现在…… 王领事看着舷梯上方那一排穿着紧身深v反光衣丶仿佛马上就要开始喊麦摇花手的「专家团」,他的瞳孔发生了烈度八级以上的地震。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李司长!!!你特么没告诉我这份工作还会晚节不保啊!!!早知道是这样,我死也不搞这么大的排场啊!!!) 王领事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恨不得当场徒手在水泥跑道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站在王领事旁边的一名非洲高级官员,显然也被这超前的「东方穿搭」给震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王领事耳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小声询问道: 「王领事……请问,上面那几位尊贵的专家,穿的是你们华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传统服饰吗?哈哈……看起来,真是……非常……呃,非常有特色。」 王领事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疯狂抽搐,直接把脸背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此时的陈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背后,有四道比非洲太阳还要炽热的杀气,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雷鸣的手,已经摸向了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周成和沈骁的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 在数百人的注视下,在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中。 陈也僵硬地举起右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下方疯狂闪烁的镜头,乾巴巴地吐出了一个字: 「hi……」 咔嚓!咔嚓!咔嚓! 第369章 这特么就是量子战甲! 震耳欲聋的非洲鼓乐声中,几十台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哪怕是隔着墨镜,陈也依旧被晃得眼花。 舷梯下方,王领事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哭还要难看,那绝望的眼神仿佛在向上帝祈祷,希望能有一道天雷劈下来,赶紧结束这令人窒息的画面。 但陈也是谁?他可是身经百战的「空军总司令」,是连阎王爷的鱼塘都敢炸的狠人! 陈也面对长枪短炮和王领事生无可恋的表情,在经过了零点零一秒的慌乱后,表情就恢复了平静。 「都给我挺起胸膛!拿出咱们华夏的气势来!」 陈也压低声音,从牙缝里向身后挤出一句指令。 随后,他带头昂首挺胸走下舷梯。 那步伐,那姿态,仿佛他身上穿的不是廉价的深v精神小伙套装,而是价值连城的高定燕尾服。 周成和沈骁昂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照做,没关系,心理素质也是必修课之一! 只有赵多鱼比较难堪了,他本来就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在阳光照耀下,那一层层肉看上去更加有质感。哪怕他站得再直,依旧摆脱不了行走的茄子形象。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雷鸣为了国家形象,强忍着拔刀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了下去。 感受着无数镜头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老娘身材好,不然全毁了!!!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红毯尽头。 非洲当地媒体蜂拥而上,不仅询问特效药,还好奇他们这套「极具特色」的深v闪光紧身衣。 「尊贵的华夏专家!」一名黑人女记者将挂着某媒体logo的麦克风几乎杵到了陈也的鼻尖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激动地提问,「请问你们这身打扮……是华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传统战斗服饰吗?还是某种神秘学的图腾象徵?跟此次特效药是否有关系?」 王领事在一旁疯狂擦汗,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快把衬衣领子给泡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用什么「文化交流碰撞」丶「入乡随俗的改良」之类的屁话应付过去。 但谁也没想到,陈也竟然一把将麦克风抢了过去。 他伸出食指,嘴角浮起一丝「你们太肤浅」的冷笑: 「衣服?传统服饰?no,no,no!」 「这不是普通衣服,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制的【单兵微型量子温控装甲(先锋测试版)】!」。 全场瞬间死寂。 王领事腿一软,差点给这位爷跪了。 量子?温控?装甲?! 就这件深v还反光丶看起来像非主流精神小伙的紧身衣?! 这人真的不是喝醉了吗? 看着众人脸上大写加粗的懵逼和怀疑,陈也脸上冷笑更甚。 「诸位媒体朋友,你们看看今天的天气。」 「现在的气温,至少有四十度吧?加上地表辐射,体感温度甚至接近五十度!」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非洲的烈日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场的官员和记者们虽然都穿着轻薄的夏装,但依然热得汗流浃背。王领事更是夸张,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是,你们再看看我们!」 陈也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正在布道的狂热教主。 所有的镜头瞬间推进,给了陈也丶周成丶沈骁等人一个面部特写。 然后,全场的非洲官员和媒体记者们都懵了。 咦,这群人都不流汗的吗? 华夏人竟然比非洲人还耐热!! 不仅仅是没有出汗,这四个穿着黑色长袖「紧身衣」的男人,肤色甚至透着一种因为寒冷而有些泛白。 尤其是站在后面的人形茄子,鼻子疯狂抽动,眼看着就要压抑不住一个震天响的喷嚏了。 「来,你摸摸。」 为了彻底击溃对方的物理常识,陈也让当地官员亲自来摸他们身上乾爽且冰凉的面料。 那名之前向王领事搭话的高级官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陈也的手臂。 「哟?!嘶!!!」 那名官员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上帝啊!是冰的!这件衣服摸起来跟冰块一样!这怎么可能?!」 陈也不动声色地打掉对方想要伸进他肚子的手,然后一脸自信地看向镜头: 「这就是核平科技的力量,这就是量子的奇迹!」 轰!! 现场彻底沸腾了。 非洲官员和媒体大呼这是神秘东方的未来科技。 「太不可思议了!华夏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款装甲如果能量产,将彻底改变热带地区的战争形态!」 「快拍!快拍!明天的头条有了:《拯救世界的东方科技巨擘,身披量子战甲降临非洲》!」 好好的一个接机仪式,在陈也一番骚操作后,演变成一场核平科技新品发布会。 那些官员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趁机购买一批?只是这个样式如果能修改一下就好了。 王领事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狂热的媒体和满嘴跑火车的陈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特么也行?! 好不容易应付完疯狂的媒体,在全场狂热的欢呼声中,众人钻进大使馆安排的防弹越野车。 「砰!」 随着沉重的防弹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车载空调开得大,更因为车厢后排,正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雷鸣压抑了一路的杀气终于爆发。 「陈!也!」 雷鸣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虽然知道穿这衣服好处很多,但她不管,她就是要揍陈也,谁让他不设计得好看一点?! 「卧槽!雷队你冷静!我刚才可是力挽狂澜救了咱们的脸面啊……哎哟!」 陈也的话还没说完,雷鸣的大长腿就伸了过来! 死亡十字固!受死吧! 「救脸面?你怎么不设计个量子超短裙让我们穿啊?!」雷鸣一边怒吼,一边掐住陈也腰间的软肉,「拧死你个满嘴跑火车的奸商!」 「疼疼疼!断了断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这图纸是系统……不对,这图纸是实验室那些疯子搞的,我也不想的啊!」陈也一边翻着白眼疯狂拍打真皮座椅求饶,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前排的周成和沈骁默契地扭头假装看风景,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讨论起了路边一棵枯树的品种,对后排陈也惨遭蹂躏的画面充耳不闻。 至于赵多鱼,则努力将自己那庞大且反光的茄子身躯缩在车厢最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嘻嘻,打了师父就不能打我了哟! 打闹结束后,陈也顶着一头乱发,揉着通红的脖子和腰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座位上倒抽凉气。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很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有点享受?! (陈也:别胡说,就一点点!) 雷鸣神清气爽地整理了一下领口,仿佛刚才那个痛下杀手的女暴龙根本不是她。 直到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王领事才敢转过头来。 王领事在副驾驶擦着冷汗,开始汇报情况: 「陈处长,这边的局势很复杂。」 「虽然周边几个国家都有要员陷入了异常休眠,但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国家,是重灾区。他们的总统幕僚长丶国防部副部长,以及几位顶级财阀的掌门人,全都在昏迷名单上。」 王领事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郑重:「你们也知道,这里是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他们手中掌握着全球极其罕见的稀有矿脉资源,甚至包括一些可以用于高精尖军工产业的特种稀土。」 「此次谈判磋商,也是由该国派出的商务团进行对接。」 说着,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陈也。 「国家高层的意思是,特效药我们一定会给,这是人道主义底线。但是,我们需要利用这次机会,为国家争取到最核心的资源利益。」 陈也一边听着,一边随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看着文件上标注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矿脉分布图丶稀土储量数据,以及那些代表着巨额财富的商业条款。 再对应之前那份人员名单,他心中大概已经有方向了。 陈也合上文件,嘴角缓缓露出奸商的微笑:「放心,交给我吧。」 王领事松了一口气,看见他这么有信心,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陈处长。」 「十亿??」陈也小声嘀咕着,然后摇摇头:「算了,还是百亿?百亿好一点,听起来像有补贴。」 王领事:........ 他把头转回去,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比较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第370章 卧槽!全员恶人?! 陈也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贴了防爆膜的车窗,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他生平第一次踏足的非洲城市。 说实话,在没来之前,陈也脑海中对非洲的印象,基本全停留在《动物世界》里赵忠祥老师那浑厚的旁白声中——「广阔的非洲大草原上,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他本以为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就会是漫天黄沙丶奔跑的长颈鹿,以及到处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和端着ak-47到处乱窜的土着游击队。 但现实却完全相反。 这座被誉为「非洲之珠」的首都城市,其现代化程度之高,简直令人咋舌。 宽阔的双向八车道柏油马路上,跑着各种最新款的豪华轿车;道路两旁,是由玻璃幕墙和钢筋水泥构成的摩天大楼cbd商圈;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播放着奢侈品广告。 如果不是街头偶尔走过的丶穿着传统服饰的黑人居民,陈也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正身处某发达国家街头的错觉。 「这特么是非洲?」陈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起来比江临市的市中心还要繁华啊。」 坐在副驾驶的王领事闻言,回过头来苦笑了一声,解释道:「陈处长,您看到的只是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最光鲜亮丽的一面。这里是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但财富高度集中在极少数的财阀和高层手里。」 王领事指了指车窗外极远处的天际线:「您往那边看。在那些摩天大楼的阴影之外,只要跨过几条街的边界,就是大片大片的贫民窟,以及生存环境恶劣的沙漠地带。在这里,天堂和地狱,往往只有一街之隔。」 陈也顺着王领事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视线的尽头,那片繁华的都市天际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丶杂乱无章的低矮棚户区,甚至能隐约看到漫天飞舞的黄沙与城市的边缘疯狂拉扯。 「懂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非洲豪华版呗。」 陈也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 车队在城市中穿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丶造型极具现代艺术感的五星级酒店大门前。 为了彰显对华夏医疗专家团的绝对诚意与重视,对方的商务团直接大手一挥,包下了这座顶级酒店视野最好丶安保最严密的一整层行政套房,专供陈也一行人居住和办公。 「各位,既然已经到了室内,酒店里的恒温系统非常完善,大家这身……呃,『量子装甲』,可以暂时脱下来休息一下了。」 王领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用一种委婉且如释重负的语气提醒道。 刚才在机场那一幕,已经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四个穿着深v反光紧身衣的精神小伙在大堂里招摇过市了。 陈也一行人如蒙大赦。 虽然这套【西装暴徒·恒温冰丝版】的温控效果确实逆天,但那勒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绷感,以及那羞耻度爆表的款式,实在是对精神的一种残酷折磨。 五人各自拿着房卡,迅速钻进了属于自己的豪华套房,开始洗漱和休整。 一个小时后。 当陈也洗了个痛快的凉水澡,正准备换上一套宽松的大码t恤丶沙滩大裤衩,外加一双「人字拖」去赴宴时。 「陈处长!我的活祖宗诶!您这是要干嘛去?海边度假吗?!」 王领事看着陈也这身堪比路边乘凉大爷的打扮,差点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去吃饭啊。」陈也一脸理所当然地抠了抠耳朵,「不是说晚上有个什么迎宾晚宴吗?我这身多休闲丶多亲民啊,非常符合我这种世外高人的气质。」 「亲民个鬼啊!今天晚上的宴会,对方商务团的核心成员丶国家政要全都会出席!甚至还有不少国际媒体在场!这是一场极其严肃的外交场合!」 王领事快哭出来了,他一把抓住陈也的胳膊,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算我求您了,陈处长,把您这身行头收起来吧!换套正装!必须是正装!」 在王领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强烈攻势下,陈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能极不情愿地转身回屋,从行李箱底翻出了一套还算过得去的黑色定制西装换上。 当陈也走出房间,来到走廊集合时,发现其他几人也已经焕然一新。 周成和沈骁这两个特战尖兵,此时全都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常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们拥有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西装穿在他们身上,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配上他们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峻杀气和寸头造型,这两人往陈也身后一站,根本不需要任何台词,直接就是妥妥金牌保镖的既视感。 而赵多鱼的出场,则让整个走廊的亮度都提升了几个色阶。 为了彻底洗刷白天在机场被迫扮演「反光大茄子」的耻辱,这胖子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他穿了一套极其骚包的酒红色定制西装,胸口的口袋里还叠着一块骚粉色的真丝方巾,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条闪瞎人眼的大金炼子。 「师父,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那种只手遮天的跨国资本大鳄的霸气?」 赵多鱼嘚瑟地转了个圈,满脸期待地问道。 「霸气没看出来,倒是挺像那种刚在澳门输了五千万,准备跳海的暴发户。」陈也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就在这时,雷鸣所在的房门也打开了。 陈也满怀期待地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本以为,在今天这种高规格的外交晚宴上,能够再一次目睹霸王花穿礼服。 然而,当雷鸣走出来的那一刻,陈也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雷鸣依旧穿着她那套充满机能风的战术常服。 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深色作战外套,腰间还挂着一个战术腰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随时准备拔枪突击的女特警。 不过,平心而论,雷鸣这身材和气质,哪怕是穿着破布麻袋也难掩其光芒。那英姿飒爽中带着一丝野性的感觉,确实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陈也就是忍不住想要嘴贱。 「不是,凭什么啊!」陈也指着雷鸣,满脸不忿地向王领事抗议道,「王领事,你这心也太偏了吧!刚才你还死活逼着我换西装,怎么到了她这儿,连礼服都不用穿?这不公平!严重抗议!」 雷鸣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陈也,微笑着:「哟?陈处长,看来是非洲的太阳没把你晒够,你又皮痒了是吧?需要我帮你松松筋骨吗?」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陈也浑身一激灵,极其从心地往周成身后缩了缩,嘴里还不忘小声逼逼:「动不动就暴力威胁,还是失忆比较可爱,还会说裙子好看……」 王领事在一旁抹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赶紧出来打圆场:「陈处长,您就别添乱了。雷队和您的职责不一样,她是负责核心安保工作的,穿礼服怎么执行任务啊?再说了,雷队这身打扮也……也非常有特色,彰显了我国特勤人员的专业素养!」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陈也翻了个白眼,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遗憾。 在王领事的带领下,一行人乘坐专用的贵宾电梯,直达酒店中层的超大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内已经是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舒缓的交响乐在空气中流淌。长长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 在晚宴正式开始前,王领事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向导,带着陈也穿梭在人群中,一一为他引荐对方商务团的核心成员。 「这位是能源部的执行长,哈桑先生。」 「这位是掌控着北部三座最大稀土矿脉的财阀掌门人,姆德先生。」 「这位是……」 陈也脸上挂着那种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又带着些许敷衍的「专家级」微笑,机械地伸出手,和这些西装革履丶掌握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资本大鳄们一一握手。 嘴里还不忘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英语,扯着一些「幸会幸会」丶「今天天气很热」之类的无关痛痒的闲屁。 这些人表面上对他这位「华夏医疗奇迹的缔造者」表现出了极高的尊敬和热情,但陈也那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的笑容背后,藏着的全是算计和贪婪。 晚宴终于正式开始了。 不出陈也所料,这种涉及到国与国之间利益博弈的外交宴会,简直无聊到了极点。 在场的媒体记者被安排在特定的区域,长枪短炮时不时地闪烁一下。 圆桌上的气氛看似融洽,大家都在面带微笑地举杯交错,但嘴里叽里咕噜说出来的,全都是那种经过字斟句酌丶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 更让陈也抓狂的是这顿饭的菜品。 那些所谓的顶级法式大餐丶分子料理,摆盘倒是精致得像一件件艺术品,但那分量简直就是喂猫的! 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盘子中央,孤零零地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乾贝,上面还用几滴不知名的酱汁画了个圈。 就这玩意儿,陈也一口气能炫一百个都不带打嗝的! 他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满脑子都是赵多鱼在蓝海湾别墅里炖的那锅波士顿龙虾粥和m9和牛三明治。 台上还在表演着一些非洲部落特色的传统舞蹈,伴随着激昂的鼓点,一群演员在上面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但这对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陈也来说,毫无吸引力。 晚宴进行到一半,陈也的灵魂已经开始隐隐有出窍的迹象了。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那块比橡皮擦大不了多少的牛排,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回房间要不要让赵多鱼泡两桶老坛酸菜牛肉面来垫垫肚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晚宴已经进入了尾声。 然而,让陈也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从头到尾,对方商务团的那些核心成员,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提及「特效药」! 他们只是一味地在谈论天气丶风光丶甚至是非洲的野生动物保护,对那个关乎他们国家高层性命的救命药,仿佛集体失忆了一般。 「呵呵,跟我玩心理战是吧?」 陈也心里冷笑,却不意外。 在谈判桌上,谁先暴露底牌,谁先表现出急迫感,谁就会在接下来的利益分割中处于劣势。 「跟一个连空军都不怕的钓鱼佬比耐心?你们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敌不动,我不动! 在漫长的等待和无聊的折磨中,陈也实在是闲得蛋疼了。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决定找点乐子来打发时间。 「统子,给我开个热力图扫描一下。我倒要看看,这里除了这些装逼的政客,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大鱼。」 陈也在脑海中默默地下达了指令。 【叮!热力图扫描已开启,当前范围:方圆一百米。】 伴随着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提示,陈也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层半透明的虚拟雷达界面瞬间覆盖眼前的整个世界。 按照以往的经验,在这样一个全是达官显贵的场合里,陈也本以为会看到满屏代表着金钱和财富的「金色光点」,毕竟这帮人随便一块手表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 然而。 当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慵懒和无聊,瞬间凝固了。 「噗.......咳咳咳!」 陈也正端着一杯香槟准备润润嗓子,结果刚喝进去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剧烈咳嗽,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鬼情况?! 陈也瞪大了眼睛,心跳在这一刻如同擂鼓般疯狂加速。 在他的视野中,没有预想中的金色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刺眼丶甚至让人感到心悸的——血红色! 整个巨大的宴会厅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几十个深红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黑夜里的红色探照灯一样,在系统热力图的界面上闪烁着! 这些红点几乎全部集中在那些西装革履丶刚才还在跟他谈笑风生的商务团成员身上! 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能源部执行长哈桑,脑袋上顶着一个西瓜那么大的深红光点! 那位掌控着稀土矿脉的财阀掌门人姆德,红得发黑! 整个非洲商务谈判团,从主事人到随行的秘书,无一例外,全特么是红得发紫的罪恶之源! 「这……这是国家特色?这他妈是把整个国家的重刑犯全都放出来跟我开会了吧?!」 陈也在内心疯狂咆哮。 他刚想转过头和坐在自己身边的王领事交流一下眼神,提醒他这里的情况不对劲。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王领事身上的那一瞬间,陈也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汗毛倒竖,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 这位王领事!竟然特么也是红的! 「卧槽!!!!」 陈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在场的,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记者丶表演人员,以及他们五个人之外。 剩下的,无论是对方的政要财阀,还是自己这边的接头领事。 全!部!都!是!红!点! 陈也的手微微颤抖着放下酒杯,他环顾着整个华丽宴会厅,只觉得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披着文明外衣的巨型魔窟。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外交迎宾晚宴……」 陈也咽了一口唾沫。 「这简直就是全员恶人的反派剧本杀啊!!!」 第371章 夜观天象,外加一顿午夜火锅 繁华落尽,曲终人散。 这场堪比奥斯卡颁奖典礼般隆重丶实则暗流涌动的外交迎宾晚宴,终于在各方虚伪的假笑与碰杯中落下了帷幕。 陈也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快笑得抽筋了。 在晚宴的最后半小时里,他顶着系统那满屏乱闪的「深红色罪恶光点」,硬着头皮和每一个走过来敬酒的非洲政要丶财阀大佬们称兄道弟。 每一次握手,他都觉得自己是在跟某个身背十几条人命的变态杀人狂进行亲切的物理接触。 那种感觉,简直比当初他在断魂湾钓起二战航空炸弹时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终于熬到了回房。 在走廊的分岔口,众人各自互道晚安准备回屋休息。 陈也在转身推开自己房门的前一秒,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微不可察地转过头,给站在不远处的徒弟赵多鱼递了一个深邃且充满了暗示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包含了三分凝重丶三分警惕,以及四分的「事关重大」! 赵多鱼站在原地,本来已经困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看到了! 他身为核平科技首席大弟子,瞬间就领悟了师父那个眼神中蕴含的深意! …… 凌晨两点。 非洲这座顶级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走廊里,静谧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宽阔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赵多鱼穿着一件特大号的真丝睡衣,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塑胶袋,像个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地下接头人一样,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陈也的房门前。 「咚丶咚咚丶咚。」 规律的三长一短敲门声响起。别管为什么三长一短,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陈也顶着一头乱发,神色警惕地从门缝里伸出头,先是像个雷达一样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走廊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这才一把将赵多鱼拽了进来,随后「砰」地一声反锁了房门。 「你这大半夜的,手里拎的这是啥玩意儿?」 陈也看着赵多鱼手里那个还在往下滴水的黑袋子,满脸狐疑地问道。 赵多鱼嘿嘿一笑,将塑胶袋往桌子上一放,动作熟练地从中掏出了一个可携式电煮锅丶两盒切得薄如蝉翼的高档雪花肥牛丶一包手打虾滑,甚至还有几捆洗得水灵灵的青菜。 「师父,您在晚宴上不是没吃饱,一直饿着肚子吗?」赵多鱼举了举手里那块红彤彤的牛油火锅底料,露出一副「我最懂你」的表情,「这都是我偷偷让酒店厨房准备的食材。虽然不多,但这大半夜的,咱们师徒俩偷偷吃个火锅绝对问题不大!」 说着,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抱着电煮锅往套房的客厅里走。 然而,当他绕过玄关的转角,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凝固了。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赫然坐着三个人。 周成和沈骁正穿着战术背心,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擦拭着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而雷鸣则双腿交叠,靠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三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抱着电煮锅的赵多鱼身上。 赵多鱼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情绪涌上心头,他瘪了瘪嘴,用一种幽怨得像深闺怨妇般的眼神看向陈也: 「哦……师父,原来你那个深邃的眼神,不是只给我一个人打的信号啊?」 陈也听到这话,表情比他还要懵逼。 「我?我给你打信号?什么时候的事?」 赵多鱼更委屈了:「你进门之前不是对着我一直眨眼吗?」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牛油底料吗?老子在走廊上对你眨眼睛,是想提醒你裤链没拉!」 赵多鱼:「……....」哦,是吗.... 他还低头看了一眼,没事,睡裤没拉链。 「所以……」陈也捂着脸,绝望地叹了口气,「按你的意思,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在咱们那个『核平科技赴非考察群』里,发了一条凌晨一点全员在我套房集合的紧急通知?」 赵多鱼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一回房间就忙着去买食材,然后就在洗手间里洗菜,满脑子期待着和您共享这顿午夜狂欢的宵夜,我哪有时间看手机啊……」 众人:「……」 罢了罢了。这也算是误打误撞,至少人是全乎的。 既然火锅食材都准备好了,总不能辜负了这胖子的一番「孝心」。 于是,五分钟后,在这个一晚上要价上万美元的非洲顶级行政套房里,五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坐了下来。 伴随着电煮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升腾而起的白色水蒸气夹杂着浓郁霸道的牛油辣椒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就这样,华夏最顶尖的外交安保特勤五人团,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开启了今晚这场极其严肃的战略密谈。 雷鸣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的雪花牛肉,沾了点蒜泥香油,然后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说吧,你陈大处长这么晚把我们紧急叫过来,到底是想干嘛?诶,这牛肉品质确实不错,多鱼,再给我夹一块。」 陈也此时正从锅里捞出一块滚烫的手打虾滑,刚塞进嘴里就被烫得龇牙咧嘴。 「嘶……呼……好烫……」陈也一边吸溜着冷气,一边含糊地说道,「哦,是这样,我今晚夜观天象,发现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好人。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面对这种全员恶人的情况,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到一半,陈也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多鱼正把筷子伸向锅里最后两块虾滑,顿时勃然大怒。 「胖子!放下你手中虾滑!这不是你这种门派小辈该有的机缘!」 陈也眼疾手快,一筷子打落了赵多鱼的贼手,护食地将虾滑抢进自己的碗里。 然而,除了正在心疼虾滑的赵多鱼,听到陈也刚才那番话的周成丶沈骁和雷鸣,却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如果在以前,他们绝对会把陈也这句「夜观天象」当成是胡说八道。 但经历过无数次离谱却又精准的「直觉」后,他们对陈也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他们太清楚「夜观天象」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也深知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关乎生死的重大任务上开玩笑。 周成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问道:「教官,您说的『没有一个好人』,具体是什么意思?是指对方商务团的那些官员在暗中谋划什么针对我们的阴谋吗?」 沈骁也紧跟着追问:「是啊,如果是针对商务团那帮财阀政客我还能理解,但总不能连一直陪着咱们丶忙前忙后的那个王领事,也是坏人吧?」 陈也端着蘸料碗,十分随意地点了点头:「对啊,你猜得真准,他也是。」 众人:「……」 这一下,大家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连本国驻非的领事都成了反派,那他们现在等于是孤军深入丶四面楚歌! 陈也抬起头,看了看四个脸色铁青的战友,叹了口气:「这个『坏』,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个坏法,但我这人直觉一向很准,他们在晚宴上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简直可以说是阴气冲天。」 雷鸣沉吟了片刻,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量化这种危险。 她看着陈也的眼睛,举了一个例子:「那如果是对比之前在公海上,那个走私运尸体的跨国集团少爷刘子轩呢?」 那个案子可以说是他们遇到过最残忍丶最黑暗的跨国器官贩卖大案了。 陈也闻言,毫不犹豫地冲雷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语气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这个评价,赵多鱼吓得连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他啊了一声,然后愁得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我的亲娘咧……那意思是,咱们大老远飞过来,直接一头扎进了一个超级大贼窝里?!」 「我不知道。」陈也摊了摊手,坦诚地摇了摇头,「毕竟只是直觉,又没法显示他们的犯罪卷宗。」 周成不愧是特战尖兵,他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用理性的特种兵思维进行判断。 「教官,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也并非不能解释。」周成沉声分析道,「像非洲这种动乱频发丶资源高度集中的国家,能混上国家顶级财阀和国防部高层这种层次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为了争夺矿脉丶控制政权,手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满鲜血。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历史遗留问题,才导致您的『直觉』预警拉满了?」 陈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个说法很合理。有很大可能就是这帮资本家和军阀平时坏事做尽,血债太多了。反正无论如何,接下来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一点。」 说到这,陈也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雷鸣。 「尤其是对咱们在这边吃的喝的,都必须多留个心眼。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特别是你,雷大队长,可别又中毒了。不过也没事,偶尔呆萌也挺好。」 这话引起赵多鱼强烈赞同,忙不迭点头。 「陈也!」雷鸣被戳中黑历史,俏脸微微一红,「要不要我现在萌给你看?」 「咳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嘛!」 陈也见好就收,赶紧转移话题,招呼大家重新拿起筷子。 「来来来,大家继续吃着,别浪费多鱼的一番心血。」 陈也一边将最后几片雪花牛肉下进翻滚的红油里,一边语气轻松地宽慰着众人。 「你们也别太紧张。虽然这帮人可能都不是什么好鸟,但咱们华夏如今可是世界级的大国,咱们又是官方派遣的外交特使团。退一万步讲,我们这次只是带着特效药过来卖个药,顺便跟他们谈个价码丶捞点矿脉资源而已。」 陈也用漏勺捞起牛肉,自信地笑了笑。 「生意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们就算再怎么凶残,总不可能放着特效药不要,直接拿着枪把我们五个全给绑了吧?」 咚! 就在陈也那个「吧」字刚刚落下的瞬间。 一道非常轻微丶却又极其沉闷的异响,突兀地从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传了过来! 在这个被豪华地毯和顶级隔音材料包裹的总统套房里,这道声音显得非常不和谐。 更何况,这里是整座五星级酒店的最顶层!他们的上面,除了天台,根本不可能有人! 唰! 在听到这声轻响的瞬间,三位拥有顶级战斗素养的特战专家——周成丶沈骁丶雷鸣,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 嗤!!! 紧接着,天花板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处,传来了一阵类似于高压气罐泄压阀被打开的尖锐气流声! 一股带着淡淡甜腥味丶呈现出诡异淡紫色的气体,正顺着通风口的百叶窗,疯狂向房间内喷涌而入! 「毒气!隐蔽!屏住呼吸!」 周成低吼一声,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他和沈骁两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战术交接,一人翻滚到了套房门口的掩体后方警戒退路,另一人则迅速贴墙滑步,躲进了落地窗边的视野死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赵多鱼手里那片夹着牛肉的筷子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雷鸣没有像周成他们那样寻找掩体。她站在原地,单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战术匕首。 她微微低下头,透过那层正在房间里迅速蔓延的淡紫色毒雾,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端着漏勺丶保持着夹肉姿势呆立在原地的陈也。 那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到来战斗的凝重,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想笑的荒谬感。 「你看你……」雷鸣叹了口气,「陈也,以后你少发誓好吗??」 陈也:「???」 第372章 恐怖袭击?以及这要命的六十层 淡紫色的毒雾,转眼间便在总统套房的半空中弥漫开来。 虽然不知道这气体吸进体内会有什么反应,但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套房哪怕空间再大,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毒气填满。 原本还有点懵逼的赵多鱼,在听到「毒气」两个字后,他甩掉心爱的牛肉,猛地向后翻滚。 「扑通!」 这胖子宛如一颗硕大的黑色肉丸,用一种标准的战术动作,直接滚到了玄关那堆他刚才带来的塑胶袋旁。 紧接着,在周成等人错愕的目光中,赵多鱼手忙脚乱地从塑胶袋底下,掏出五个崭新的丶甚至连吊牌都没剪的军用级防毒面罩! 「快快快!戴上戴上!」 赵多鱼连滚带爬地将防毒面罩扔给周成丶沈骁和雷鸣,自己也赶紧往脑袋上套了一个,声音隔着滤毒罐传出来,显得嗡声嗡气的:「师父!接住!幸好我刚刚去买菜的时候,看到消防栓旁边放了这玩意,顺手就搞了几个!我这后勤大管家当得称职吧?!」 赵多鱼一边疯狂给自己邀功,一边将最后一个防毒面罩抛向陈也。 然而,面对迎面飞来的防毒面罩,陈也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将其拍落在一旁的沙发上。 「师父?你干嘛?!」 赵多鱼隔着面罩,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惊恐。 雷鸣等人也急了,在如此高浓度的未知毒气下,即使憋气也撑不了多久,他又要变身了? 可陈也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不仅没有屏住呼吸,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空调出风口的正下方。 在四人如同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中,陈也扬起脖子,对着那浓郁的淡紫色毒雾,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嘶……呼!」 陈也闭着眼睛,甚至还十分享受地咂巴了一下嘴。 「嗯……这味道,前调带着点劣质的工业糖精味,后调又有点像放了三天的臭咸鱼,不够醇厚,但胜在够劲大!」 陈也睁开眼睛,冲着几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赞,这毒气味道够纯!」 周成:「……」 沈骁:「……」 雷鸣:「……」 赵多鱼:「师父,你是不是已经被毒出幻觉了?你这就交代遗言了吗?」 面对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陈也翻了个白眼。 别说是这种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二手神经毒气了,就算是把鹤顶红当生抽拌饭吃,他现在都能连干三大碗! 这点毒气对他来说,顶多算是带点异味的空气清新剂。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子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陈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慢慢变得凌厉起来。 他一把将茶几底下的银色密码箱拽了出来,「咔哒」一声打开。 「检查装备!准备干活!」 周成和沈骁立刻熟练地检查起随身携带的短枪。 在这种跨国安保任务中,他们无法携带重型火力,每人身上只有两把格洛克17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火力虽然不占优,但在这种狭窄的室内遭遇战中,也勉强够用了。 而陈也,则一把将那根辣眼睛的【非洲酋长·光学迷彩路亚竿】抽了出来。 他握着那根布满高饱和度马赛克色块的鱼竿,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听着竿稍划破空气发出的「咻咻」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来吧,不知死活的非洲土特产们,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都丑哭!」 雷鸣看着陈也手里那根令人作呕的马赛克鱼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跟他出任务,真的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 房间里除了越来越浓的毒雾,外面却安静得出奇。预想中的破门突击丶枪林弹雨并没有发生。 「呜——呜——呜——」 就在这时,酒店的火警警报器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情况不对。」周成眉头紧锁,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如果这是一场针对我们的定向暗杀,刚才毒气释放的时候就应该有人强攻了。为什么外面连一点枪声都没有?这隔音再好,也不可能一点动静听不见。」 「咚!咚!咚!」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套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唰! 周成和沈骁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大门,雷鸣也握紧了匕首。 「谁?」周成压低声音。 门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喘息声,紧接着,是王领事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是我!是我老王!陈处长!你在里面吗?!快出来!这里发生了恐怖袭击!我们要马上转移位置!」 听到王领事的声音,周成和沈骁下意识地看向陈也。 如果是平时,他们或许会立刻开门。 但就在半个小时前,陈也刚刚在吃火锅的时候明确告诉过他们——这位王领事,也是那「全员恶人」中的一员! 陈也微微眯起眼睛。 系统热力图上,门外那个深红色的光点正疯狂闪烁着,红得让人心悸。 他冲着周成使了个眼色,微微点了点头。 周成会意。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门把手,右手持枪,猛地一把将房门拉开。 「别动!」 在房门开启的瞬间,周成手中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门外之人的眉心上。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王领事。 他此时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像鸡窝一样凌乱,身上穿着酒店的睡衣,额头上全是黄豆大小的汗珠。而且,他的脸上也戴着一个简易的防毒面罩。 当冰冷的枪口顶在脑门上时,王领事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别别别……别开枪!是我!」 王领事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都在发颤,但在短暂的惊慌后,他透过周成的肩膀看到了屋内安然无恙的几人,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原来你们都在啊!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大使馆的防弹车已经在楼下接应了,我们边走边说!」 陈也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抬手压下了周成的枪管。 「哎哟喂!老王啊!可吓死我了!」 陈也满脸惊恐,然后伸手重重地拍在了王领事的肩膀上,那手劲之大,拍得王领事一个踉跄。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天花板就开始喷毒气!差点没把我们一锅端了!」 王领事被拍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被吓的。 「陈处长,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王领事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刚收到国家安全部门的情报,有一夥极端的反政府恐怖分子,企图对今晚下榻在这家酒店的国家领导人和核心财阀发动恐怖袭击!」 「不过您放心,情报被提前截获,他们的主力部队现在已经被当地的武装力量围剿了!」 一行六人迅速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穿梭。 周成和沈骁虽然把枪收了起来,但他们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王领事的背影,身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只要王领事敢有任何异动,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在一秒钟内让这位领事大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陈也一边跟着跑,一边装作不解地问道:「不是,老王,既然这帮恐怖分子都被围剿了,那咱们还跑什么跑?躲在房间里等警报解除不就行了?而且,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会有毒气?」 王领事头也不回,一边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一边急促地解释: 「那是恐怖分子早就安放好的定时毒气弹!他们买通了酒店的人,把毒气弹安置在了酒店的新风系统管道里!」 「不仅仅是您的房间,现在整栋酒店的几十层楼,全都被这毒气覆盖了!由于毒气成分暂不明朗,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必须撤离到绝对安全的安全屋!」 听着王领事的解释,几人都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快走!走紧急逃生楼梯!」 由于火警警报被拉响,整栋酒店的电梯系统已经全部自动锁死。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必须靠两条腿,从这栋高达六十层的摩天大楼顶楼爬下去! 「卧槽……六十层?!」 赵多鱼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深不见底丶仿佛通向地狱深渊的螺旋形楼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别废话!想活命就往下滚!」 雷鸣毫不留情地在赵多鱼肥硕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直接将他推进了楼梯间。 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体能马拉松开始了。 前三十层,大家的速度还算快。毕竟有特种兵的底子在,哪怕是赵多鱼,经过系统体质强化的身体也能轻松应付。 但到了四十层之后,画风就开始不对了。 「咔哒……咔哒……」 寂静的楼梯间里,除了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开始清晰地回荡起某种骨骼摩擦声。 「师父……我不行了……」 「我感觉我的半月板都快磨没了.......」 赵多鱼靠在栏杆上,累倒不是特别累,主要是膝盖有点扛不住。 「撑住啊胖子!觉得痛那就是在长肌肉!」 陈也吐出一口浊气,手里拄着那根辣眼睛的马赛克鱼竿当拐杖,虽然他体质强悍,但这连续的高强度下楼,也让他觉得膝盖缝里像被塞了把沙子一样乾涩。 周成和沈骁虽然没喊累,但两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只能通过调整动作,缓解膝关节的受力。 唯一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竟然是雷鸣。 大概率是因为她体重较轻。 足足用了快半个小时,一行人一瘸一拐地从酒店的后门紧急通道里冲了出去。 此时的酒店外,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凄厉的警笛声响彻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半个街区照得通明。 大量荷枪实弹的当地特警拉起了警戒线,正在嘶吼着疏散从酒店里逃出来的旅客。外围,甚至还能看到不少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和私人保镖在举枪警戒。 天空中,两架探照灯全开的武装直升机正在盘旋轰鸣,那巨大的螺旋桨噪音,让人仿佛置身于好莱坞战争大片的拍摄现场。 「这边!别看热闹了!快上车!」 王领事虽然也累得气喘吁吁,但他对路线很熟悉。他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正门广场,带着陈也等人拐进了一个相对昏暗的后巷角落。 在那里,停着一辆防弹越野车,正是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辆。 「我们先去安全屋,使馆的武装干事会接应我们。」 王领事指着那辆越野车,率先快步走了过去。 陈也拄着鱼竿,揉着酸痛的膝盖,也跟着迈出了一步。 然而。 就在他的右脚刚刚踏出阴影丶踩在后巷那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的一瞬间。 一股仿佛能将灵魂瞬间冻结的寒气,猛地从陈也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致命威胁!!】 千钧一发之际! 陈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他的身体凭藉直觉,猛地一个转身! 他一把抓住走在自己身侧丶离他最近的雷鸣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量,带着她向旁边的垃圾箱后方扑了过去! 「卧倒!!!」 陈也的嘶吼声刚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半。 「砰!砰!」 两道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枪声响起! 「轰!轰!」 下一瞬! 就在陈也和雷鸣刚刚站立的那个位置! 两发带着恐怖动能的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枪子弹,如同天神掷下的雷罚,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比拳头还要大的弹坑瞬间炸裂! 碎裂的柏油石块和火星如同破片手雷般向四周溅射,甚至有两块碎石擦着陈也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全场死寂。 后巷里,只剩下防弹越野车引擎的怠速声,以及陈也那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慢了哪怕零点一秒。 现在,他和雷鸣的身体,绝对会被那两发用来打轻型装甲车的反器材狙击子弹,直接轰成两团碎肉! 第373章 夺命狂奔,究竟谁是鬼? 这边虽然是后巷,距离人多的正门广场并没有很远。 随着这两声撕裂夜空的恐怖枪响,原本就因为火警而慌乱的人群再度陷入混乱。 尖叫声丶当地特警声嘶力竭的警戒声,甚至是天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旋转掉头丶将刺眼的探照灯打向这边的动静,不绝于耳。 周成和沈骁的反应速度仅次于陈也。 两人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便矮下身子,如同两头矫健的猎豹般迅速寻找掩体。 找到掩体后,周成还不忘扯住赵多鱼的后衣领,硬是把他拖进了死角的阴影里。 「砰砰砰!」 然后两人抬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朝着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进行火力压制还击。 然而,对方使用的是反器材狙击步枪,狙击手的位置距离这条后巷至少在百米开外。 在对方仅开了两枪就立刻隐蔽的情况下,手枪的火力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两人!东南方向有高楼,大概率在那!」 周成紧紧贴着墙面,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快速做出了战术判断。 「明白!」沈骁半蹲在地,双手据枪,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掩护着众人的盲区。 确认了短暂的安全后,周成这才压低声音,焦急地向后方喊道:「教官,没事吧?!」 此时,陈也正和雷鸣紧紧地贴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垃圾箱后面,两人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没事。」 陈也摇了摇头,声音还算镇定。 但他刚说完,一低头,咦,好像哪里不对劲。 由于刚才扑倒得太过突然和猛烈,此时他的双手还死死环抱着雷鸣的腰,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陈也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起伏的心跳。 「咳咳……」陈也老脸一红,赶忙松开手,小心地往旁边挪了半米。 反倒是雷鸣,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毕竟在战场上,救命的战术规避动作抱一下咋了。你看这男的,哟,还害羞上了。 她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然后转头看向陈也: 「谢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客气。」 陈也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 谈话间,他大脑中的系统热力图已经全面散开。 那一圈圈虚拟的雷达波纹,正朝着东南方向蔓延和扫描,试图锁定那个放冷枪的王八蛋。 然而,系统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死寂。 这几分钟里并没有再响枪,对方似乎已经撤退了。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 因为刚才的慌乱而躲到防弹越野车背后的王领事,此时正战战兢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陈处长!快!快上车!这里太危险了!」 王领事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用力冲着陈也招手。 陈也盯着王领事那张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并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会是他吗? 系统已经明确标示了王领事也是那漫天红点中的一员,是个绝对的「恶人」。 但是,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怎么个坏法,手里也没证据。 从逻辑上推断,这种直接在街头动用反器材狙击武器暗杀同胞丶而且还是暗杀同在一个国家任务体系下的特派领导的疯狂举动。 陈也觉得,王领事哪怕再丧心病狂,应该也做不出来这种毫无退路的死局。 纠结了一会儿,眼看着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不能再拖了。 「来了。」陈也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周成,沈骁,掩护前进!」 「是!」 周成和沈骁立刻会意。 两人展现出教科书般的战斗素养,交替着脚步,枪口始终指向东南方向的制高点,掩护着陈也丶雷鸣和赵多鱼向越野车快速靠近。 好在,直到他们全员钻进车厢,那致命的枪声并没有再响起,基本可以确定狙击手已经离开这个区域。 虽然仅仅是跨越了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但当沉重的防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时,几人都有一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虚脱感,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王领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这辆重型防弹越野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快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 王领事双手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副心有余悸和愤怒的表情,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这群疯子!真是太丧心病狂了!竟然敢在首都的市中心动用重型狙击枪!」 陈也坐在后排,盯着王领事那不停冒汗的侧脸看了一会,随后他语气冷静地询问道: 「老王,你在非洲待了这么久,有什么头绪吗?这场恐怖袭击,很显然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王领事透过后视镜看了陈也一眼,沉思了片刻,然后苦恼地摇了摇头。 「方向太多了,陈处长。从既得利益方面来考虑的话,一旦暗杀你们成功,就会直接导致特效药的洽谈陷入僵局。而这种局面,正是那些陷入昏迷的政要和财阀大佬们的仇敌势力最乐于见到的!」 陈也闻言,痛苦地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真就没一个好人呗?各方势力为了利益,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上大狙掀桌子。 王领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陈处长,您放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会立刻通过大使馆向当地政府施加外交压力,勒令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缉拿凶手……」。 「我建议,在这件事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之前,关于特效药援助的洽谈事宜,我们可以先拖一拖,以此来表明我们的强硬态度。」 陈也微微眯起眼睛。 于情于理,王领事提出的这个建议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最稳妥的外交策略。 但是,陈也的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拢。 尽管满心疑惑,他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点头答应了下来:「行,就按你说的办。」 防弹越野车一路狂飙,渐渐驶出市中心,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最终彻底驶入了城郊外那片荒芜的沙漠地带。 在漆黑的沙地上颠簸地行驶了一段路程后,越野车停在了一处由沙砾形成的两座山坳中间。 借着车灯的光芒,陈也看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从外表上看,简直就是一间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败沙地民房。 他们下车时,大概十名左右全副武装的使馆安保干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们负责这座安全屋的安保,从山坳制高点的隐蔽暗哨,再到门前交叉掩护的巡逻路线,全都由这些人把守。 带队的干事队长是个面容刚毅的汉子,他神色非常着急,当看到陈也几人从车上安全走下来时,他那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王领事,陈处长!刚才城里响枪了,我们非常担心你们的安全!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都做好违反条例的准备了。」 干事队长迎上前,声音里透着焦急。 「我们没事,先进屋再说。」 几人在安保干事的带领下,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进入了安全屋的内部。 这地方说是安全屋,其实就是在民房的地底下挖了一个深洞。 因为非洲这片区域属于松软的沙质地形,地基不稳,这个洞还不好挖得太深,只能勉强用混凝土在四面浇筑,支撑起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 里面只有几张简陋的行军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沙土和潮湿混合的怪味。 王领事转过身,非常抱歉地对众人说道:「陈处长,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了。这里环境比较差,条件艰苦,只能委屈大家暂时在这里落脚了。」 陈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铺着迷彩垫的行军床上:「没事,老王,咱们又不是来非洲旅游度蜜月的,能有个防弹的壳子罩着就不错了。」 王领事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陈处长,对方的目标应该不是我。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当局政府,一方面施加压力,另一方面了解一下最新的调查情况。你们千万不要乱跑。」 陈也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王领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行,那就辛苦你了,老王,你自己路上也多加小心。」 王领事走后,厚重的地下室铁门被重新关上。 夜深了。 此时的腕表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四点多。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几人或坐或躺在满是沙子的粗糙地面和行军床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陈也烦躁地几次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一直显示着「无服务」,在这厚重的混凝土防空洞里,普通的通讯设备完全变成了砖头。 哪怕是他们随身携带的高功率军用卫星电话,也必须走到地面上,才能勉强接收到微弱的信号去拨打。 「陈也……」雷鸣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轻声打破了沉默,询问道,「我们要不要冒个险,出去联系一下李司长?汇报一下这里遇袭的情况?」 陈也闻言,回过头,看着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霸王花,微笑着摇头,示意她放心。 「不用了,快休息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事哒,有我在呢。」 雷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陈也这种随时随地都要装个逼的性格表示无语,但她并没有反驳,而是轻轻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赵多鱼早就撑不住了,靠在周成的腿上打起了呼噜。周成和沈骁则是一左一右靠着墙角,保持着极浅的睡眠状态。 听着众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陈也却毫无睡意。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沙粒。 这是他自拥有系统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完全没有把握丶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的感觉。 以往哪怕是面对再离谱的突发状况,他都能靠着系统的提示和自己的直觉硬莽过去。 但今晚,那两发擦着头皮飞过的反器材狙击子弹,就像是一记震耳欲聋的警钟。 告诉他们,非洲这片土地,究竟有多么危险! 「究竟谁是鬼?」陈也在心里喃喃自语,「老王……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保证会用那根普通的线组,把你的脑袋挂在坦克的炮管上。」 第374章 是啊,那是安定繁荣的华夏! 一夜无话。 非洲沙漠的昼夜温差,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离谱。 白天热得能把人烤成五花肉,到了后半夜,那股子阴冷的寒气却能顺着混凝土墙壁直往骨头缝里钻。 在这条件简陋的地下防空洞里,陈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后半夜实在是被冻得够呛,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天雪地的冰窖,身体本能地开始寻找热源,在并不宽敞的行军床上挪啊挪啊。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厚重通风口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的沙砾上打出一个光斑。 陈也吧唧了一下嘴,悠悠转醒。 然而,当他刚一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脑袋似乎靠在一个柔软物体上,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的薄荷香味。 陈也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块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冻猪肉,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机械般抬起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雷鸣的腿上! 而雷鸣,似乎也是因为后半夜防空洞里实在太冷,下意识地寻找温暖,整个人蜷缩在他脑袋上。 其实周成丶沈晓和赵多鱼那边情况也差不多,三个大男人紧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卧槽……死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陈也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土拨鼠尖叫。 就在他小心翼翼挪动的时候,雷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暂停了,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沙尘都停止了下落。 陈也能清晰地看到雷鸣瞳孔从疑惑,到震惊,最后慢慢凝结出「你丫的!三个字。 「那什么……雷队,姑奶奶……」 陈也坐起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我说,昨晚地震了,把我震过来的,你信吗?」 雷鸣咬着牙,脸颊上浮起一抹浅红。 但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在短暂的慌乱后,她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那副高冷的面孔。 她从墙角站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也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暗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活着,真好。 经过一番简单的洗漱和休整后,几人虽然都没有休息好,但凭藉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看上去精神尚可。 他们顺着狭窄的楼梯,从憋闷的地下防空洞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地堡的大铁门,迎面扑来的就是非洲早晨那带着狂野丶乾燥气息的风沙,阳光刺眼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却飘来了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 是皮蛋瘦肉粥在锅里翻滚的香气!还有刚出笼的大白馒头那股麦香味,甚至还夹杂着一盘炒酸豆角的诱人酸辣味! 「咕噜噜……」 赵多鱼的肚子立刻发出了抗议,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安全屋的干事们已经在空地上支起了一张宽大的摺叠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餐食。虽然不算什么山珍海味的丰盛大餐,但却是非常地道丶非常家常的中国菜。 在这鸟不拉屎的非洲沙漠里,这简直就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待遇! 「醒了?快来吃吧,趁热。」 干事队长正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粥走过来,看到陈也几人,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憨厚地笑了笑。 「咱们馆里有炊事兵转业的,别的不敢吹,伙食这一块,还是很不错的。」 「队长,您这可是救了亲命了!!」 赵多鱼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陈也等人也没有客气,围坐在桌旁,端起碗大快朵颐起来。 一口热粥下肚,仿佛把昨晚所有的疲惫和寒气都驱散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话匣子也就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几人和干事们边吃边聊,气氛逐渐变得热烈和融洽起来。 通过和这些一线干事们的深入交流,陈也几人这才深刻地了解到,在非洲这片动荡不安的土地上工作,究竟有多艰难。 尤其是他们这些负责领事馆安保的外派人员,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相对匮乏的物资,更要时刻防备那些神出鬼没的反政府武装和极端恐怖分子。 这份工作的危险程度和心理压力,不是常人能够想像的。 坐在赵多鱼旁边的一个年轻队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皮肤被非洲的烈日晒得黝黑发亮。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低声说道:「我还在部队服役的时候,就被派到这边了……这一晃,算算日子,已经整整六年没回过家了。」 此言一出,原本热烈喧闹的饭桌气氛,顿时微微一滞。只剩下风吹过沙丘的呼啸声。 六年。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远离故土,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发生政变丶随时可能面临枪林弹雨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干事队长听到这话,沉默着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那个年轻队员身后,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的眼神很平静,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沉稳。 他并没有给予太多华丽的安慰辞藻,但他那浑厚的声音,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坚实力量感。 「总要有人承担的,今天是你,明天或许就是别人。」 「国家既然把这个担子交给了我们,那我们就要负责到底,绝不退缩!你说是不?」 年轻队员抬起头,迎着队长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眶虽然有些微红,但脊背却挺得如同标枪一般笔直,仿佛只要有这身衣服在,就没有什么能压垮他。 见气氛因为这番话变得有些沉闷,队长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话锋一转: 「再说了,队里也有公假的规定,你小子要是真想家人了,今年这趟公假,我就做主批给你了!」 听到这话,年轻队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哈,」队长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指着他的鼻子,「回去探亲可以,但别回去待了几天,找了个漂亮女朋友,就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咱们这阵地,还指望你小子接着放哨呢!」 「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善意地哄笑起来,那点沉重也被这爽朗的笑声冲淡了许多。 年轻队员赶忙起身,红着脸挠着头,连连向队长道谢,脸上也终于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丶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或许是得知回家在即,他浑身充满了干劲,快速地把碗里剩下的饭菜扒拉乾净,就拿起放在一旁的突击步枪和战术装备,精神抖擞地出门巡逻去了。 看着年轻队员离去时那坚定的背影,队长重新坐下,叹了口气,转过头跟陈也闲聊起来: 「其实啊,陈处长,我们并非一直守在这个偏僻的安全屋的。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在领事馆的驻地里工作,那边的生活条件相对还是要好一些的。」 队长端起碗喝了口已经有些微凉的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就是非洲这鬼地方,局势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军事政变。今天他打你,明天你打他,各路军阀为了抢矿丶抢地盘,根本就没个安生时候。」 一顿早饭吃下来,众人心思各异,感触颇深。 周成和沈骁,甚至是平时看起来冷若冰霜的雷鸣,他们都曾经经历过严酷的军旅生活,对于这种沉甸甸的家国责任感和战友之情,接受得非常快,也最有共鸣。 在他们看来,军人就是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保家卫国是天职。 他们只是默默地向干事们互相道了声辛苦,倒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或许作为华夏的守护者,这是应该的。 但陈也的心里,却觉得好似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苦涩地自嘲一笑。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以前只是个闲散青年罢了。 要不是觉醒了系统,稀里糊涂地混到了今天这个「特勤处长」的位置。 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这群人……这群在异国他乡的狂沙中,为了国家利益和同胞安全,默默抛洒热血丶奉献青春的可爱可敬的人…… 吃过饭后,众人各自散开,在安全屋的外围进行隐蔽的休息和警戒。 陈也觉得地下室实在太闷,便独自一人,溜达着来到了安全屋所在的山坳口。 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非洲的烈日如同巨大的火炉,阳光毒辣得仿佛能把地皮烤化,热浪滚滚。 风卷着粗糙的沙子打在脸上,有些生疼,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但陈也丝毫不在意这恶劣的环境,他一屁股坐在一块被烤得滚烫的石头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透过升腾的烟气,在远处那被高温炙烤得有些扭曲的地平线上,视线的尽头,好像出现海市蜃楼了。 隐隐约约的,在那片虚幻的光影中,仿佛有一片绿洲,有鳞次栉比的高耸建筑,甚至能看到车水马龙的街道。 「师父,你在这看什么呢?不怕中暑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多鱼也默默地找了过来。他难得没有大呼小叫,而是安静地学着陈也的样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挨着坐下。 陈也没有转头,只是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前面那片扭曲的空气:「你看到了吗?那里好像很热闹,有很多好看的房子,还有很多在街头嬉笑打闹的孩子……」 赵多鱼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除了漫天的黄沙和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前方只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他明白师父话语中的意思,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到了。」赵多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向往,「那是安定繁荣的华夏。」 听到这话,陈也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震,一截菸灰悄然掉落在沙地上。 他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上。 然后,两人莫名其妙地笑了。 是啊。这里是战火纷飞丶贫穷与极度暴富交织的非洲。 但正是因为有那位刚毅的队长丶有那个六年不归家的年轻干事,有无数像他们一样在边疆丶在海外默默坚守的人,才有他们眼中看到的那个「海市蜃楼」。 因为,这些人的后方,是安定繁荣的华夏! 那个即使你半夜三点出门,只用担心自己胖几斤的伟大国度。 就在师徒两人难得地伤春悲秋丶沉浸在这股突然升华的爱国情怀中。 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山坳外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还是那辆重型防弹越野车,卷着漫天的狂沙,从山坳口疾驰着驶了进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越野车带起一阵沙尘,稳稳停在安全屋的空地上。 车门被人从里面有些费力地推开。 是王领事回来了! 陈也扔掉手里的菸头,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 当他看清王领事此刻的模样时,也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王领事脸上写满了憔悴和疲惫,身上虽然已经换回了日常西服,但领带歪歪扭扭的。 里面的衬衣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很显然,王领事从昨晚带着他们夺命狂奔,再到赶回当局政府进行外交斡旋,一直奔波到现在,估计连眼都没合一下。 陈也有些恍惚。 他悄然打开热力图,再三确认后,他失望地闭了闭眼。 还是红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系统的判断产生怀疑......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有罪之人吗? 「陈处长?」 王领事见陈也盯着自己发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是不是这边条件太差?休息得不好?」 他顿了顿,抬手招呼不远处的队长:「拿几支藿香正气水出来,我看陈处长好像有点不舒服。」 陈也从晃神里醒过来,他赶忙摇头:「没事,可能刚刚坐久了,脑子缺血。」 「倒是你,老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一晚上没睡吧?辛苦了。」 王领事笑了笑:「习惯了。走吧,我们进去聊,这里太热了。」 「好。」 陈也跟着他向屋里走。 第375章 五百万?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 陈也跟着王领事,重新走回安全屋内。 几人找了张有些摇晃的破木桌子坐下。 不过,周成和沈骁这两位特战尖兵并没有跟进来。 用他们俩的话来说,他们是纯粹的「武将」,只负责物理层面的火力输出和战术掩护,对这种弯弯绕绕的局势分析和政治博弈不懂也不感兴趣。 有这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功夫,他们还不如去外面跟当地的武装干事们多抽几根烟,趁机多了解一些周边的布防情况和火力配置来得实在。 屋子里,就只剩下陈也丶雷鸣丶赵多鱼,以及满脸疲惫的王领事。 王领事坐在行军马扎上,扯了扯紧绷的领带,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大半瓶,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陈处长,情况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我向您做个简单的汇报。」 王领事放下水瓶,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当地政府对昨晚在酒店发生的事情深表歉意,他们的高层已经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为了表达对我们华夏代表团的安抚,他们承诺,会就此次袭击事件,给予我们五百万美金的赔偿。」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神游的陈也,神情猛地一顿。 他微微挑起眉毛,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荒谬的冷意。 「五百万?美金?就这?没了?」 王领事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双手:「没了。对方的外交辞令说得很漂亮,但实质性的补偿,目前就只有这五百万。」 「不过,关于昨晚的袭击者,当地特警和军方已经有眉目了。经过连夜的突击审讯和现场勘查,确认昨晚发动袭击的,是当地的一家私人安保公司所为。」 「安保公司?」陈也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说白了不就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吗?雇主是谁?」 「还在查。」王领事摇了摇头,「那家安保公司的负责人一口咬定是内部的极端分子私自行动,目前线索断了。」 陈也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这种拙劣的藉口,坐在他旁边的赵多鱼,却突然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胖橘猫一样,直接炸毛了! 「砰!」 赵多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都跳了起来。 「五百万?!他们打发叫花子呢!」 赵多鱼瞪着眼睛,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门外破口大骂:「那可是反器材狙击枪!那子弹比老子的拇指还要粗!昨晚就贴着我师父的头皮擦过去的!要不是我师父身手敏捷,现在咱们都可以直接开席了!」 赵多鱼越说越气,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老王,你现在就去跟他们说,我出一千万美金,让昨晚说这话的那个官员出来,站着别动,我也给他脑袋上来两枪!看他干不干!」 王领事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狂喷喷了满脸的口水,但他只是擦了擦脸,并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不仅仅是赵多鱼,就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外交官,在听到当地政府这个轻描淡写的处理态度时,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这哪里是诚意?这分明就是敷衍和试探! 「多鱼,坐下。别动不动就拿钱砸人,我们是文明人。」 陈也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赵多鱼冷静。 他转头看向王领事,目光如炬:「老王,你接着说。如果仅仅是这样,你不至于愁成这副模样。是不是还有别的变故?」 王领事感激地看了一眼陈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陈处长,您猜得没错。其实,这次当地政府的损失也非常惨重。」 王领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后怕:「昨晚的毒气,通过中央空调的新风系统,影响了整个五星级酒店。您要知道,那家酒店可是当地的门面,里面住着很多不同国家的政要和富豪游客。」 「今天早上最新的调查报告出来了。仅仅半天的时间,那些吸入毒气的受影响游客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出现了严重的神经受损现象。」 「轻一点的,出现呕吐丶高烧不退的症状;而严重的,甚至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王领事顿了顿,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现在,不同国家的大使馆都已经炸锅了,他们正在疯狂地向当地政府施加巨大的外交压力,要求必须严惩凶手,并提供有效的医疗救治方案......」 听到这里,陈也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神经类毒素?」 一直抱臂靠在墙边的雷鸣,此时也直起了身子。 「这作案手法,会不会跟蓝血生物科技有关?」 王领事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太一样。之前非洲这边发生的核心人员中毒事件,患者更多的是陷入一种诡异的深度昏睡,虽然叫不醒,但生命体徵并无大碍,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王领事咬了咬牙,声音更加低沉:「但昨晚这一批中毒的人员,毒性反应明显不同。重症者不仅昏迷,而且已经出现了多器官快速衰竭的情况,如果再没有救治方法,恐怕会危及生命。」 听到这里,雷鸣和陈也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在东南亚边境的那个「天使魔窟」地下室里,坤帕释放的那种高浓度神经毒气! 「怎么感觉和你在东南亚中的那种毒素很像?」陈也压低声音,对雷鸣说道。 雷鸣没有说话,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已经说明了一切。 「哎……」 陈也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好想回家啊。 这外面的世界也太特么危险了吧! 怎么这群反派家伙,动不动就喜欢用毒气?这帮人特么全都是从霍格沃茨毕业的炼金术士吗?! 能不能像个真男人一样,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哪怕是用大狙对狙他也认了,天天玩这种生化危机,还让不让人活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件事的发生,给陈也一种非常不好丶甚至可以说是毛骨悚然的感觉。 昨晚那场刺杀,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大面积无差别投毒。时间卡得这么准,地点选得这么巧,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陈也抬起头,恰好看见王领事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老王,你别吞吞吐吐的。」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别的国家或者组织,借着这次游客大面积中毒的事件,向咱们华夏这边施压了?他们是不是要求我们尽快交出的特效药?」 王领事被陈也这锋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政治嗅觉和反应速度竟然如此灵敏! 难怪国内的高层会派他过来作为此次任务的主导。 「没错,陈处长,您的直觉非常准确。」 王领事苦笑了一声,索性也不再隐瞒了。 「关于我国已经成功研发出神经类特效药的消息,在国际上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之前,有迫切需求的仅限于非洲当局。」 「但现在不同了,不少西方发达国家的公民丶甚至是一些有背景的富商都在昨晚遭了殃。他们的态度......非常强势。」 陈也闻言,忍不住冷笑: 「态度?或者说,他们现在的嘴脸很难看吧?」 王领事默然不语。 显然,他作为外交前线人员,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那些标榜着人权的西方国家,在遇到自己国民出事时,那副高高在上丶甚至带着威胁口吻的嘴脸,他昨晚已经领教过了。 只能说这次涉及的游客人数不算特别多,满打满算中毒的人也不到一千人,事情似乎没有严重到不可控的地步。 但这件事因为发生在首都的顶级酒店,又牵扯到多国公民,已经在全球媒体和网络上彻底发酵了! 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在华夏这支带着「神药」的特派专家团身上。 雷鸣仔细分析着目前的情报,声音清冷地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的袭击,根本就是非洲当局自己在贼喊捉贼,搞出来的鬼把戏?」 「他们知道我们是来谈条件的,也知道我们要价肯定不低。所以,他们故意把水彻底搅浑,把西方多国也拉下水。这样一来,在国际舆论和人道主义的巨大压力下,我们就不可能再漫天要价,甚至不得不无条件交出特效药!」 陈也点点头表示认同,眼神冰冷:「很有可能。这帮玩政治的心都脏,为了利益,牺牲几百个平民游客算什么?」 赵多鱼听完这番分析,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这群没底线的王八蛋!」 「师父,要我说,咱们乾脆拍拍屁股走人得了!这药咱们不卖了!就让他们自己在那吐血去吧!毒死他们这帮白眼狼!」 面对赵多鱼这番意气用事的气话,屋里没有一个人接茬。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种事情,不是你脑袋一热丶图个痛快就能这么做的。 华夏作为一个世界大国,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对上千名无辜平民的生死置之不理丶拂袖而去,那将会严重损伤国家在国际上的颜面和信誉。 甚至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西方媒体扣上「见死不救」丶「医疗霸权」的帽子。 哪怕陈也心里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想把那些红点恶人全都用「定海神针」敲死,他也绝不会让这种抹黑国家的事情发生。 「行了,抱怨没用,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陈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交流暂告一段落。 王领事告诉他们,因为伴随着五星级酒店的全面封锁,以及相关袭击嫌疑人员的落网,市区表面上似乎已经恢复了安定。 「陈处长,我们接下来不用再躲在这个地下防空洞了。」王领事安排道,「所以,我们准备返回华夏领事馆。接下来的居住地就定在那里了,在情况彻底明朗之前,我们不好丶也不能再接受当地政府的款待。」 陈也点了点头,这正合他意。住在别人的地盘上,总感觉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还是自己的领事馆住着踏实。 临行前,王领事还向陈也通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陈处长,因为昨晚的突发事件,关于特效药的第一次正式洽谈会,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而且,原本的洽谈流程也发生了改变。」 「参会人员,从原本的非洲商务团和华夏专家组两方会谈,增加了一方——联合国特派委员。」 「联合国特派?」陈也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层遮羞布,「说是联合国特派,其实就是那帮西方国家派来给非洲当局站台丶顺便给我们施压的吧?」 王领事苦涩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半小时后。 在几辆全副武装的使馆防弹车护送下,陈也一行人安全抵达华夏驻非领事馆。 领事馆的驻地非常宽敞,高耸的围墙和荷枪实弹的武警哨兵,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而且,各国领事馆在国际法上属于该国的延伸领土,在这里,即使是非洲当局的军队也不敢造次,在安全上有着绝对的保障。 为了方便沟通和安保,陈也等人被统一分在了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里,互相也有个照应。 陈也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间门,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三天后的洽谈会,还要面对西方的联军......」 陈也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攘外必先安内......」 「有些问题,得尽快找到答案。」 自从知道王领事是红点后,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在他看来,确保后方安全,远比所谓的洽谈会来得重要。 一个关于搞清楚王领事究竟是人还是鬼的绝妙计划在他脑海里正在形成。 「师父......师父?」 赵多鱼路过陈也的房间,无意间看到他的表情。 「你为什么笑得如此猥琐?!天花板有美女?」 陈也听到他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好玩的......」 赵多鱼:「???」 为什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第376章 阴曹地府也玩捆绑?! 陈也招了招手,示意赵多鱼凑近一点。 赵多鱼带着满脸的求知欲和一丝莫名其妙的脊背发凉,乖乖走了进去。 陈也一把揽住他宽厚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将自己那个堪称「绝妙」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随着陈也的讲述,赵多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震惊,最后满脸写着「这特么也行?」 「师父……你丶你确定要这么搞?」 赵多鱼听完,咽了一口唾沫。 「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也拍着胸脯,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肯定没问题!你师父我什么时候失过手?放心吧,这套流程我熟得很。如果连这个终极套餐都搞不定,算他这个人牛逼。」 赵多鱼抿了抿嘴,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疯狂了,心里有点不放心: 「万一当场把人整坏了怎么办?比如吓出个心脏骤停丶精神失常什么的……」 陈也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 随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开山大弟子: 「多鱼啊,你不是钱多吗?俗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钱包越鼓,赔偿越狠。到时候真要是吓出个好歹来,什么精神损失费丶医药费丶后半生赡养费,你全资赔他!」 赵多鱼:「……」 合着我不仅要当从犯,还得当兜底的冤大头提款机是吧?!我特么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专坑徒弟的师父! 没等赵多鱼在心里把脏话骂完,陈也已经大手一挥,下达了作战指令。 「别愣着了,赶紧去准备!」陈也补充道,「你去跟周成和沈骁说一下,让他俩带上家伙事儿准备干活。至于雷鸣就算了,她昨晚在防空洞没休息好,这姑奶奶起床气大得很,让她好好休息,别去触这个霉头。」 「我们今晚就行动!」 「行动代号,阴曹地府!」 「得嘞!」 赵多鱼应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说来也怪,虽然理智告诉他这计划听着很损,但他心里觉得很兴奋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跟着师父混,越混越变态? …… 当晚,时间来到凌晨三点,正是一个人防备最薄弱的深度睡眠期。 整个华夏驻非领事馆一片安静,夜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除了门口值班的岗哨还在瞪着眼强打精神外,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两道蒙着脸丶穿着全套黑色战术夜行衣的身影,如同两只幽灵般,鬼鬼祟祟地从二层小楼里溜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且隐蔽,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巡逻岗哨的视线死角,几个起落便穿过了空地,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主楼的楼顶——这里,是王领事的宿舍所在地,他们早就通过白天的「闲逛」事先摸清了地形。 其实,为了今晚的行动能万无一失,陈也做足了准备。 听领事馆的同事说,晚餐的时候,陈处长拉着王领事疯狂拼酒,喝到很晚。 两人喝到情深处,更是面红耳赤地称兄道弟,就差当场斩鸡头拜把子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王领事被灌得烂醉如泥,被两名安保干事抬回宿舍的。 两名蒙脸黑衣人,来到了王领事的宿舍门口。 黑衣人轻轻扭了一下门把手,果然,门没锁。 两人顺利地潜入了房间。 刚一进房门,一股刺鼻且浓烈的酒精混合着胃酸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两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丶呼噜打得震天响的王领事,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其中一名黑衣人站在床边,握着手里的战术绳索,转头看向同伴,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真的要绑吗?」 另外一名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绑!是军令如山!别说是领事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躺在这,也得把他抬回去!」 心理建设完毕,两人再无任何犹豫。 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王领事就已经被结结实实绑成了粽子,嘴巴还塞了一块破抹布。 由于动作幅度有些大,王领事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不适,他皱着眉头呜咽了几声。 但也许是真醉了,他只觉得是自己睡得姿势不太舒服,砸吧砸吧嘴,转个头竟然又接着睡了,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好家夥,这是喝了多少酒?雷打不动啊这是。」 黑衣人看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王领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别废话了,快走吧,别惊扰了其他人。」 两人把王领事扛起,沿着来路迅速返回,再次回到了那栋二层小楼。他们并没有上楼,而是拐进了一楼的杂物间。 此时的杂物间内,气氛已经被烘托好了。 赵多鱼正撅着屁股,在杂物间里完成最后的场景布置。 他小心翼翼地点完最后一根白蜡烛,整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满是跳跃的惨白光芒。 赵多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坐在高处阴影里的陈也说道:「师父,咱们这排场是不是太阴间了?真的不会把人直接吓死吗?」 只见陈也此时正端坐在杂物间最高的一个废弃木箱上,身上蒙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巨大黑布,只露出两个贼溜溜的眼睛。 在周围一圈白蜡烛的摇曳火光映照下,他那投射在斑驳墙壁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显得异常巨大且扭曲。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陈也的周围,插着四根【非洲酋长】,而他的手里,还如同握着判官笔一般,拎着第五根! 这五根鱼竿表面的纳米涂层,在微弱光线的折射下,爆发出极其刺眼的马赛克色块。 那种挑战人类视觉神经极限的光学污染,简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丶恶心想吐。 哪怕是赵多鱼,此时在跟陈也说话的时候也是低垂着眼,根本不敢直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这「量子污染」给看昏过去。 陈也的黑布怀里,还藏了一个从领事馆门卫室顺来的扩音器,这就导致他此刻发出的声音,不仅音量极大,还带着一种在空旷地宫中回荡的空旷感与电音回声。 「别废话了……你快出去吧……人到了……」 赵多鱼如蒙大赦,捂着眼睛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前脚刚走,周成和沈骁就扛着王领事走了进来。 陈也端坐在高台上:「周成丶沈骁……你俩站我两边……」 原来那两个蒙面黑衣人正是他们,两人听话地走到陈也两侧,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 看着这阴森恐怖丶蜡烛摇晃丶还有一堆马赛克在疯狂闪烁的奇葩场景,沈骁这个铁血硬汉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请示道:「教官,我要不要去医疗室找块白床单披在身上盖一下?」 「为什么?」陈也一愣。 「不是黑白无常吗?咱俩都穿黑的,是不是显得不太专业?一黑一白比较严谨。」 沈骁一本正经地探讨着地府公务员着装规范。 陈也摆了摆手:「算了……来不及了……换装太麻烦……他快醒了……」 话音刚落,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王领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在昏睡中本能地想要翻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 「咦?」 不对劲。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咋不听使唤了?酒精中毒了? 他用力地扭了扭身体。 「咦?」 更不对了,咋腿也动不了?!完了!不会偏瘫了吧?!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动不了,而是被绑了! 王领事猛然惊醒,卧槽!我咋被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酒瞬间醒了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酒意,则是在他彻底看清周遭环境后,被活生生吓没的。 惨白的蜡烛光在四周摇曳,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头顶上方,是一个被巨大黑色阴影笼罩的恐怖身形,如同审判众生的神祇。 妈呀!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阴曹地府吗?! 王领事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集体起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可是,不对啊! 他王齐家虽然不是什么学富五车的神学大师,但好歹也看过几部鬼片。 也没听说阴曹地府收人之前,还要先玩捆绑的呀!这五花大绑的专业手法,简直比抓间谍还要严密! 而且嘴里这块带着机油味的抹布是几个意思?难道地府也流行这具后现代工业风的惩罚机制了? 就在王领事满脑子问号丶疯狂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酒精中毒产生幻觉的时候。 周遭突然炸响了一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丶带着震耳欲聋回声的恐怖质问: 「罪人王齐家!你可知罪!」 这声音如同实质性的物理冲击波,震得王领事耳膜生疼。 王领事当场就崩溃了。 「我……我这就凉了?」他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哀嚎,「啥时候的事啊?我不过就是陪国内来的领导多喝了两杯,酒精中毒走得这么轻松吗?连个抢救的过程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驱使着他抬起头,想要看清这位判定自己生死的「阎王爷」究竟长什么模样。 然而,他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 「哎哟!!!妈呀!!!辣眼睛!!!」 王领事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几根【非洲酋长】散发出的高频闪烁丶颜色诡异的马赛克光芒,他的视神经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心感,无数个杂乱无章的色块在他的瞳孔里疯狂爆炸! 「呕……」 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王领事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差点直接从嗓子眼喷涌而出。 他紧紧闭上双眼,眼泪被刺激得狂流不止,在地上像条蛆一样痛苦地扭动着,内心却接受了现实: 「没错了!这里绝对是阴曹地府!这绝对是阎王爷本王!」 「古人诚不欺我,凡人不可直视神明!我才看了一眼,差点原地升天了!」 第377章 地府审判!红点背后的血色秘密 杂物间内,惨白的烛光疯狂摇曳,映照着墙上那些光怪陆离的斑驳影子。 「罪人王齐家!你可知罪!」 陈也再度开口,重新问了一遍,他一直压着嗓子,就是为了营造出良好的地府氛围。 「呜!呜呜!呜呜呜呜!」 王领事拼命地扭着身体,双眼被【非洲酋长】散发出的高频马赛克色块刺得狂流眼泪,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悲鸣。 高台上,陈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透过黑布的缝隙,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疯狂蛄蛹的王领事,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嘀咕。 「这老小子,骨头挺硬啊?」 都到了这份上了,这特么可是他精心布置的「阴曹地府vip沉浸式体验套餐」,正常人这会儿哪怕是没被吓死,也该吓得把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交代出来了。 可这王齐家倒好,面对他「阎王爷」的厉声质问,竟然只字不吐,就在那梗着脖子「呜呜」乱叫,一副宁死不屈丶拒不配合的架势! 「难道……真碰上硬茬子了?」 陈也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是这种受过特工训练丶死鸭子嘴硬的终极间谍,那光靠吓唬恐怕是不行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使用【物理修正巴掌(慈父加强版)】这个技能了。 虽然一巴掌下去可能会把这老小子的后槽牙扇飞,但为了搞清楚这颗「深红光点」的底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陈也深吸一口气,准备从黑布里伸出手来「动刑」的时候。 站在他左边丶充当「无常鬼」的周成,突然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周成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无语且尴尬的语气提醒道:「咳……那什么,其实他可能不是骨头硬……」 「嗯?」陈也动作一顿。 「咳......他嘴里还塞着抹布呢......可能塞得比较紧,他说不出话。」 整个杂物间里,那原本恐怖森严的阴间气氛,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 陈也躲在黑布下面,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草!这特么就尴尬了! 「咳咳!」陈也赶紧用扩音器乾咳了两声,强行挽尊,「大胆小鬼!还不赶紧把罪人的封口给本王取下!本王要听他亲口供述!」 「是!」 周成憋着笑,大步走上前,一把扯掉了塞在王领事嘴里的那团破抹布。 「噗哈!!咳咳咳咳咳!!」 抹布拔出的瞬间,王领事就像是一个溺水濒死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张大嘴巴大口呼吸着空气,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王齐家!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知罪?!」 陈也见状,立刻重新进入角色,手中的马赛克鱼竿猛地一顿地面,扩音器里的声音犹如闷雷般在杂物间里炸响。 这一声怒吼,彻底击溃了王领事的心理防线。 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辣眼睛的「神明法器」,只是死死地闭着眼睛,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像倒豆子一样,开始了他那堪称荒诞的「生平罪恶大起底」。 「我知罪!阎王爷我知罪啊!我全都招!我全交代!」 王领事哭嚎着,声音凄厉:「我七岁那年,用弹弓砸碎了隔壁张寡妇家的玻璃,我还骗我妈说是野猫撞的!我十岁那年,期末考试数学不及格,我偷偷把同桌李华的卷子名字改成了我的!我二十岁上大学,谈恋爱劈腿,我对不起翠花啊……」 高台上,陈也听得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子花这么大阵仗,大半夜的把你绑过来,是为了听你忏悔怎么偷看别人试卷的吗?! 「别给本王避重就轻!说重点!说你在非洲乾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陈也怒喝道。 「非洲……非洲……」 王领事浑身一哆嗦,仿佛陷入了一段极度羞耻的回忆中。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突然变得细若游丝,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娇羞? 「在非洲……工作压力太大了。去年三月份的那个晚上,我……我实在顶不住压力。我趁着使馆的人都睡着了,偷偷在头上套了个蜘蛛侠的面罩,然后……然后脱光了衣服,在使馆的后院篮球场上……裸奔了三圈……」 「当时夜视监控拍到了,第二天全使馆都在查那个变态蒙面裸男是谁,我……我没敢承认。阎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败坏了社会风气,我下贱啊呜呜呜……」 「噗!!」 站在一旁的沈骁,终究还是没受过这种专业训练。 听到「蜘蛛侠面罩裸奔」这几个字,他直接破防了,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把脸转到墙角,肩膀如同触电般疯狂抖动起来。 就连陈也,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他透过黑布的缝隙,看着地上那个平时西装革履丶一丝不苟的外交领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戴着蜘蛛侠头套的中年发福男在月光下裸奔的画面…… 「造孽啊!」 陈也赶紧摇了摇头,把那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 但这不对啊! 系统热力图上,王领事头顶的那个光点,可是深红得发紫的!那种级别的红点,代表的是极度的危险丶罪恶或者是背负着沉重的人命血债! 砸玻璃?考试作弊?甚至特么的压力大裸奔?! 这些顶多算是道德瑕疵或者心理变态,系统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破事给他亮红点?! 陈也意识到,这老小子要么是在装疯卖傻,要么就是那份真正的罪恶,被他深埋在了潜意识的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 「够了!」 陈也猛地站起身,将扩音器的音量调到最大,那带着电音的怒吼仿佛要掀翻杂物间的屋顶。 「王齐家!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本王的生死簿上查不到吗?!」 陈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丶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在非洲身居要职,却暗中勾结外敌,出卖华夏核心利益!王齐家,你背叛国家!罪不可恕!!该当下十八层地狱,受下油锅之刑!!!」 「背叛国家」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杂物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周成和沈骁也停止了憋笑,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地上的王领事。 然而。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地上像滩烂泥一样哭天抢地丶瑟瑟发抖的王领事,在听到「背叛国家」这四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般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呜啊啊啊!!!」 王领事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他不顾身上紧勒的绳索,竟然硬是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哪怕眼前是那五根让他生理性反胃马赛克色块,他也没有再闭上眼睛。 他就那么瞪着一双布满血丝丶红得几欲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个巨大黑影,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放你妈的狗屁!!!」 一声凄厉而又狂暴的怒吼,从这位向来文质彬彬的外交官喉咙里撕裂而出,震得周围的烛火疯狂摇晃! 「我王齐家生是华夏的人!死是华夏的鬼!」 「老子在非洲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了十年的沙子,每天睡觉都在枕头底下藏着枪!我老婆生孩子我没能回去,我老父亲去世我只能冲着东边磕头!」 「你可以判我下地狱!你可以把我下油锅!但你特么就算是阎王爷,也不能侮辱我的信仰!我王齐家堂堂正正,从未做过一件丶哪怕是一丝一毫伤害国家利益的事!!!」 王领事的声音嘶哑,字字泣血。那双因为直视马赛克鱼竿而不断流下泪水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纯粹到极致的丶不容任何人亵渎的爱国之火!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杂物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成和沈骁这两位铁血兵王,看着地上那个被绑成粽子丶却依然发出怒吼的中年男人,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敬意。 高台上,陈也也愣住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扩音器,呆呆地看着王领事。 其实进行到这一步,陈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能看出来,一个人在面临极度恐惧丶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那种愤怒和信仰,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王领事,没有背叛国家。 那双眼睛里熊熊燃烧的爱国之情,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既然没有背叛国家,那这个深红色的光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也看着视线中依然红得刺眼的系统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到了现在,王领事为什么是红点,对他来说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叹了口气,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可是,还没等陈也开口。 情绪已经崩溃的王领事,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瘫倒在地上。 他似乎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死了,在这个阴曹地府里,面对无所不知的神明,那些压抑在他心底丶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秘密,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他看着虚空,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痕,突然凄惨地笑了起来。 「呵呵……是啊,我没背叛国家,但我确实该下地狱……」 王领事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麻木,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阎王爷,您不是要问我非洲的罪孽吗?好,我告诉您。」 「当时我刚接手驻非领事的工作不到三个月。」 王领事的眼神失去了焦距,陷入了那段血色的回忆中。 「当时,国内有一批援助非洲基础设施建设的工程师队伍,在前往北部矿区勘测的时候,遭遇了当地一支反政府武装的埋伏。三名核心的桥梁地质专家,被他们绑架了。」 「那帮畜生,他们不要钱。他们知道那三名专家手里,掌握着一份我国刚刚在这片区域探测出的稀土矿脉分布数据盘。」 「他们给使馆发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要么交出数据盘,要么,他们就会在暗网上,直播处决那三名同胞。」 听到这里,杂物间里的几人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周成和沈骁,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当时疯了似的去求当地政府出兵救援,但那些政客互相推诿,根本不想为了三个外国人去深入那种危险的游击区。而我们使馆当时的武装力量,根本不足以发起一场跨区域的突击营救。」 王领事的声音开始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国内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人质安全,但核心数据,绝不能落入极端分子手中。」 「这是一个死局。」 「我不能交出数据,那是国家的未来;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死,那是我的责任。」 两行清泪从王领事的眼角滑落。 「在最后期限的那个晚上,我拿着使馆紧急拨款的一笔巨额危机处理资金,脱下了西装,一个人,走进了当地最混乱丶最肮脏的地下贫民窟。」 「我没有去找谈判专家。我找到了当地一支最臭名昭着丶手段最残忍丶甚至有食人传闻的雇佣兵团。」 王领事猛地抬起头,虽然身体被绑着,但他的身上却爆发出了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戾气。 「我把五百万美金的现金,交给那个头目。我告诉他,我不要活捉,我不要俘虏。」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那个反政府武装的营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只要能把我的同胞活着带回来,那些钱,全都是他们的。」 杂物间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雇凶杀人!而且是雇佣最残忍的暴徒进行屠杀! 「他们做到了。」 王领事闭上眼睛。 「那支雇佣兵在深夜发动了突袭。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七十三个人……那座营地里,有极端分子,也有被他们强行抓去的平民壮丁,甚至还有负责做饭的当地妇女……」 「七十三条人命,一夜之间,被杀得乾乾净净。连营地里的狗都被打成了筛子。」 「我的同胞得救了,国家的数据保住了。」 王领事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惨死的冤魂在向他索命。 「但我知道,我的手上,沾满了那七十三个人黏稠的鲜血。是我下的命令,是我买的凶。从那一天起,我王齐家,就是一个背负着七十三条人命的屠夫!」 「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们在火海里哀嚎……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不配做个好人。」 王领事对着高台上的陈也,用力磕着头,声音凄厉而又决绝: 「阎王爷,我有罪!我是一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我愿下十八层地狱,我愿受刀山火海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 他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泥土糊满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带着几分骄傲的笑容。 「如果让老子重新选一次,我特么依然会把那五百万砸在桌子上!」 「我的灵魂可以下地狱,但华夏的尊严和同胞的命,谁也别想碰!!!」 …… 震撼。 死一般的寂静在杂物间里蔓延。 蜡烛的火光已经燃到了尽头,发出最后「劈啪」的燃烧声。 高台上,陈也呆呆地坐在木箱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在王领事的头顶,标注出那颗深红得发紫的光点了。 在系统那冰冷丶机械的因果律判定中,王领事下令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他背负了七十三条人命的血债。在客观的「罪恶」标准下,他确实有罪。 但是,系统永远无法衡量一个华夏人丶一个外交官,在面对国家利益和同胞生死时,那份哪怕坠入无间地狱也要守护的赤诚之心! 第378章 正式洽谈会 两天后,华夏驻非领事馆。 距离正式洽谈会,还剩最后一个晚上。 这两天里,王领事一直在外面跑前跑后,协调各方关系,为即将到来的多方会谈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而陈也等人,则安安静静地待在领事馆里,养精蓄锐。 表面上看,这位来自华夏的"核平科技董事长兼国安特勤处处长",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高压谈判毫不在意,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跟赵多鱼打牌。 但只有队伍里的几人知道,陈也经常会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天晚上"阴曹地府"事件之后,陈也亲手给王领事松了绑。 两人在杂物间里沉默地对坐了很久。 最后,陈也只说了一句话:"老王,你没错。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干。" 王领事当时愣了很久,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十年了。 这个秘密压在他心里整整十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那七十三条人命,像一块永远无法卸下的巨石,日日夜夜碾压着他的灵魂。 而陈也那句轻描淡写的"你没错",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 当然,陈也也没忘记给王领事一个合理的解释。 关于他为什么会被五花大绑丶嘴里塞着抹布丶在一堆白蜡烛和辣眼睛的马赛克鱼竿面前接受"阎王审判"这件事。 陈也的说辞是:"老王啊,可能你不了解,我这人直觉一向很准。来非洲之后,我就总觉得身边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天晚上又被人拿大狙招呼了,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呃,比较有创意的方式,来验证一下你的忠诚度。" "你就当是……一次非常规的政审吧。" 王领事当时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看着陈也那张毫无愧疚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一句:"陈处长……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陈也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没病没病,就是谨慎。老王你别往心里去啊,咱们还是好兄弟!" 王领事:"……" 好兄弟?好你妈个头! 哪有好兄弟大半夜把人绑起来搞阴间审判的?! 你这是好兄弟该干的事吗?! 不过,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王领事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能理解陈也的做法。 在这种陌生且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信任,那这趟任务根本没法继续下去。 陈也用了一种虽然离谱但很有效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了他的立场。 从那之后,王领事对陈也的态度,反而比之前更加亲近和坦诚了。 毕竟,他最深处的秘密都已经被这个年轻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 此时此刻。 陈也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根红绿相间的"普通线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统子,你在吗?" 【在】 "明天就是正式洽谈会了。我想确认一下,我的热力图扫描,在室内环境下的有效范围是多少?" 【当前版本热力图在室内封闭环境下,有效扫描半径为一百五十米。足够覆盖一个中型会议厅及其周边区域。】 "够了。" 陈也点了点头,将线组缠绕在手指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明天的洽谈会,表面上是一场关于特效药援助条件的商业谈判。 但陈也心里清楚,这场会议的水,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非洲当局丶西方势力丶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所有人都在这张牌桌上,而他陈也,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明牌"。 "既然你们都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陈也对着镜子学电视剧上反派的笑。 手上一不注意,普通线组竟然在他指头上拉了个口子,疼得他倒吸几口凉气。 我去,这线组这么锋利? 这线还带毛边,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王领事走了进来。 经过这两天的休整,他的精神状态比在安全屋那会儿好了不少,但眼底的青黑依然很重,显然这几天也没怎么睡好。 "陈处长,明天会议的最终议程确认了......嗯?你还玩自残?压力太大了吗?" 王领事注意到陈也手上的伤口,还绑着呢,这年轻人,嘿...... 陈也老脸一红,连连摆手:「说正事。」 王领事将一份文件递给他,同时简要说明道: "参会方一共三方。第一方是非洲当局的商务谈判团,由能源部执行长哈桑领衔;第二方是联合国特派委员会的代表,一个叫威廉·霍克的英国人,据说是某大型医药集团的前高管;第三方就是我们。" 陈也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目光在"威廉·霍克"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秒。 "这个霍克,什么来头?" 王领事压低声音:"表面上是联合国特派的中立调解人,但根据我们的情报,此人与多家西方制药巨头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他这次来,名义上是'协调各方利益',实际上就是来替西方资本站台施压的。" "呵。"陈也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在床头柜上,"中立调解人?说白了就是个穿着西装的强盗呗。" 王领事苦笑着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明天的局面会比较复杂,我们不仅要跟非洲当局谈条件,还要应付这个霍克在旁边煽风点火。" "放心。" 陈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他转过头,冲着王领事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我是钓鱼的。而钓鱼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不管他们明天摆出什么阵仗,使出什么花招,只要他们坐在那张谈判桌上,他们就已经咬钩了。" "剩下的,就看我怎么溜鱼了。" 王领事看着陈也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不是权力带来的威压,也不是金钱堆砌的底气。 而是一种……仿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绝境,他都能从中找到一条活路的丶近乎玄学的自信。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陈处长。明天早上七点出发。" "好,晚安。" 王领事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也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 非洲的夜风裹挟着沙尘和乾燥的热气涌了进来,远处的天际线上,能看到零星的灯火在闪烁。 "叶长生……蓝血……非洲的红点……酒店的毒气……" 陈也喃喃自语,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脑海中一一串联。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还吃了一嘴沙。 索性关上窗户,一头栽倒在床上。 「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把谈判桌掀了,用定海神针物理说服他们。" …… 翌日清晨。 非洲的太阳如同一个准时打卡的暴躁员工,六点刚过就开始疯狂输出热量。 陈也被赵多鱼那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时,窗外的温度已经开始往三十五度以上攀升了。 "师父!起床了!今天可是大日子!您的战袍我已经给您熨好了!" 赵多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 陈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就看到赵多鱼手里举着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洋溢着一种"我家师父今天要去打boss"的兴奋感。 "行了行了,放那吧。" 陈也接过西装,看了一眼,嗯,是正经的。 今天是正式的外交场合,那套"精神小伙量子战甲"肯定是不能穿了。虽然温控效果逆天,但自带羞耻感,实在影响发挥。 洗漱完毕,换上西装。 陈也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英俊潇洒,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锐利和从容,配上这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确实有那么几分"上流人士"的味道。 "嗯,帅。"陈也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就用这张脸,去把那帮人的底裤扒下来。" 七点整。 领事馆的院子里,三辆防弹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陈也丶雷鸣丶赵多鱼丶周成丶沈骁,外加王领事,六人分乘两辆车,在第三辆武装护卫车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领事馆的大门。 车队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驰,朝着位于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驶去。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重。 雷鸣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峻气场。她坐在陈也旁边,手里翻阅着一份关于对方谈判团成员的详细资料。 "陈也,有件事我想提醒你。"雷鸣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 "今天的谈判,无论对方说什么丶做什么,你都不能动手。"雷鸣合上资料,侧过头,用一种"我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这是正式的外交场合。你要是一言不合就掏出鱼竿把人家脑袋敲开花,那咱们华夏的国际形象就彻底完蛋了。" 陈也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那么暴力吗?" 赵多鱼丶周成丶沈骁,四个人同时转过头,用一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眼神看着他。 "……" 陈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我今天做个文明人,只动嘴不动手,行了吧?" "最好是。"雷鸣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她嘴角微微上扬。 "动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陈也看着雷鸣那个笑容,后背莫名其妙地窜起一阵凉意。 喂,女人!你这笑容看起来比我还凶好吗! …… 四十分钟后。 车队抵达了目的地——非洲国际会议中心。 这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巨型建筑,通体由玻璃幕墙和钢结构组成,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会议中心的正门前,已经停满了各种挂着不同旗帜的外交车辆。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在入口处设置了多道安检关卡,气氛严肃而紧张。 陈也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由衷地赞叹道。 "挺气派啊。" 他整了整袖口,迈步走向入口。 在通过安检的时候,安检人员看到陈也随身携带的那个银色密码箱,表情有些为难。 "先生,请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需要开箱检查。" 陈也微笑着打开密码箱。 安检人员探头一看,眼睛瞬间被辣得通红——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根……颜色极其诡异的丶布满马赛克色块的金属棍状物体,以及一卷红绿相间的尼龙绳。 "这是什么?"安检人员揉着眼睛,满脸困惑。 "哦,这个啊。"陈也一脸淡定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华夏最新研发的量子级别高精密科研仪器。我是核平科技的董事长,今天的会议需要用到这些设备进行技术展示。" 安检人员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陈也,又看了看那些辣眼睛的"科研仪器",最终在王领事出示了一堆外交文件后,放行了。 一行人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主会议室门前。 巨大的橡木双开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 陈也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开启了系统热力图。 下一秒,那层半透明的虚拟雷达界面覆盖了他的视野。 透过厚重的橡木门,他"看"到了会议室内部的情况。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而那些人头顶上方,无一例外,全是深红色光点,如同一片血色星空,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陈也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们。 雷鸣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 周成和沈骁站在两侧,如同两尊铁塔。 赵多鱼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依然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有排面的"核平科技联合创始人"。 王领事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领带,冲陈也微微点头。 "准备好了吗?" 陈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 "开门吧。" "咔哒。" 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从两侧缓缓推开。 明亮的灯光和冷气从门内涌出,伴随着的,还有十几双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陈也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丶哒"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会议室很大,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 桌子的一侧,坐着以能源部执行长哈桑为首的非洲商务谈判团,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三个白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丶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面容儒雅,嘴角挂着一丝礼貌但疏离的微笑——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联合国特派委员"威廉·霍克了。 而在会议桌的最远端,留着一排空位。 那是属于华夏代表团的位置。 陈也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最终落在了威廉·霍克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霍克微微颔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冲陈也露出了一个"欢迎"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客套,三分审视,还有四分……傲慢。 陈也也笑了。 他大步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将那个银色的密码箱"砰"地一声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各位,久等了。" 陈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华夏代表团,陈也。" "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第379章 菜市场谈判,三方互喷的艺术 「咳咳。」 会议厅中央,那位头发花白的联合国特派委员威廉·霍克轻轻咳嗽了一声,敲了敲面前的话筒。 随着这一声咳嗽,原本还略显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霍克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挂着那种西方政客标志性的礼貌微笑,用一口流利得有些刻意的英式英语开口道: 「各位,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丶关于人道主义医疗援助的多边洽谈会。」 「在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作为本次会议的中立调解人,为各位简单地阐述一下今天的会议议程。」 「首先,我想强调的是,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是基于全人类共同的福祉与人道主义精神,探讨华夏方面所持有的特效药物,如何以最快丶最公平丶最合理的方式,惠及当前正陷入医疗危机的非洲人民,乃至全世界正在遭受相同病痛折磨的所有患者……」 陈也撑着下巴,端着一杯咖啡,听得直犯困。 这老头不愧是搞了一辈子外交辞令的,开场白一套一套的,听着特别上头。每一个词汇都用得高大上,每一句话都站在道德的最高点。 但翻译过来其实就一个意思:你华夏的药,赶紧拿出来,便宜点,最好白送。 陈也偷偷打了个哈欠。 坐在他对面的非洲能源部执行长哈桑也跟着开口,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慷慨激昂地表达了对「华夏兄弟」的感谢,以及对「伟大的人道主义合作」的殷切期盼。 气氛祥和得像一场大型公益颁奖典礼。 终于,在客套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霍克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陈也这边:「那么,陈先生,关于贵方的特效药,能否先向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它的基本情况?」 陈也放下咖啡杯,扯了扯领带,露出一个跟霍克如出一辙的礼貌微笑。 「当然可以。」 「我方的特效药,是基于变异长江白鲟体内特殊神经活性物质,结合人血载体进行稳定重构后形成的高纯度神经修复制剂。临床数据显示,对当前在非洲爆发的『异常休眠症』及神经类毒素中毒,治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八。」 陈也一字一顿,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这个药啊,好东西。」 「一万美金一支。」 「噗!」 正在喝水的哈桑当场把一口矿泉水喷了出来,在阳光下飙出一道完美的彩虹。 「咳咳咳咳!陈丶陈先生!您刚才说多少?!」哈桑瞪大了眼睛,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一丶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一支,不还价。」陈也微笑着重复了一遍,还贴心地用手指比划了一个「1」,「童叟无欺。」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霍克脸上那副优雅的微笑也凝固了一秒,他扶了扶眼镜,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陈先生,我想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霍克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是人道主义医疗援助会议,不是黑市拍卖会。一万美金一支的定价……恕我直言,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合理的医疗援助范畴。」 「是啊陈先生!」哈桑也终于反应过来,拍着桌子激动地嚷嚷,「我们非洲人民已经够苦了!每天连饭都吃不饱!我的国家正面临严重的医疗危机!您怎么能开出这种天价?!」 哈桑越说越激动,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黝黑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陈也。 「哟!」哈桑的语气陡然一变,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堂堂东方大国!响当当的负责任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怎么……怎么连我们这些贫穷的黑人兄弟一条活路都不肯给?!」 「我们非洲人民可是把你们当成最亲密的朋友啊!想当年你们建国之初,是谁把你们抬进了联合国?是我们非洲兄弟!现在我们有难了,你们居然要靠卖药从我们身上吸血?!」 哈桑越说越激动,眼眶里居然开始泛起了泪光。 陈也:「……」 好家夥。 这哥们儿的脸皮厚度,比防弹钢板都还要厚上三分。 刚才提起当年抬进联合国,陈也差点没绷住。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这点恩情你们都吃了快一辈子了,怎么还没吃完? 不过陈也也不慌。 他从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包纸巾,礼貌地推到桌子中央,温柔地说道:「哈桑先生,先擦擦眼泪。咱们继续聊。」 哈桑:「……」 哈桑那眼泪瞬间就憋回去了,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边哈桑还没缓过神来,另一边的霍克已经接过了话茬。 「陈先生,关于定价问题,我们暂且搁置。」霍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的算计已经掩饰不住,「我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陈先生能够认真考虑一下。」 「您说。」 「根据我们联合国相关委员会的初步评估,贵方的『特效药』,其核心制剂来源于一种生物——长江白鲟。」 霍克顿了顿,语气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众所周知,长江白鲟在2019年就已经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正式宣告『功能性灭绝』。如今贵方却突然宣布发现了活体白鲟,并以此为基础开发出了治愈神药……」 霍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贪婪的光芒。 「这种被宣告灭绝的珍稀物种,理应属于全人类共同的生物遗产。我代表联合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委员会正式提议,贵方是否应该将白鲟活体,交由国际社会共同保管和研究?毕竟,这关系到全人类的科学进步。」 「另外。」霍克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关于药物的具体配方,贵方是否考虑公开?这不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更是出于对全人类科学发展的责任。」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王领事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雷鸣坐在陈也旁边,眼神都已经冷得能结冰了。 赵多鱼憋着一口气,鼻孔都瞪大了,看那架势,要不是雷鸣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这胖子已经准备直接把面前这杯咖啡泼到霍克脸上去了。 这他妈是来谈判的吗?! 这分明就是来抢的! 不仅药要便宜,连白鲟这个国宝级活体生物都想顺走,最后还要白嫖配方?! 合着你们西方人的脸,比旁边的非洲兄弟还要厚十倍!! 陈也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听完霍克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发言」,脸上那副礼貌的笑容居然没有丝毫变化。 「霍克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陈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霍克脸上一喜,以为自己这套「道德绑架+共同遗产」的组合拳生效了。 陈也话锋一转。 「不过呢,关于活体白鲟和配方的事情,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陈也微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对方的手腕。 「霍克先生,我看您手里这块欧米茄海马挺不错的。听说瑞士的钟表工艺是全人类共同的智慧结晶,是不是也应该交给国际社会共同保管和研究?」 「还有您那身定制西装,剪裁工艺挺不错,配方……哦不对,剪裁手册,能公开一下吗?毕竟这关系到全人类的服装审美进步嘛。」 霍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陈先生,这是两码事。」 「怎么就两码事了?」陈也笑眯眯地反问,「您的逻辑不是『稀有的丶有价值的东西应该属于全人类』吗?您手上那块限量版海马,全球就那么几百块吧?比白鲟还稀有呢。按您的逻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摘下来,交给我们『共同保管』啊?」 「你!」 霍克气得脸色铁青,但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旁边的哈桑趁机插话:「陈先生,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非洲人民的生命安全!您怎么能把这种神圣的话题,和一块手表相提并论?!」 「哦对,差点忘了哈桑先生。」 陈也转过头,笑容依旧灿烂。 「关于您说的人道主义嘛,我这边其实早就想到了。」 陈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慢悠悠地展开,铺在桌面上。 「在我们答应进行这次援助之前,我做了一些功课。我听说啊,贵国北部那一片,矿藏特别丰富?」 陈也的手指点在那张纸上。 「这个稀土矿,我们要了。」 「这个钴矿,我们也要了。」 「哦还有这个,铜矿,对吧?这个,也包圆了。」 「具体的开采权和分成嘛,咱们可以再谈。但是基本盘嘛......」 陈也抬起头,那张笑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我们全要了。」 「你!!!」 哈桑这次是真的炸了。 「陈也!!你这是趁火打劫!!这些矿产是我们国家的命脉!!你这是赤裸裸的资源掠夺!!」 「哎哟,资源掠夺这个词,您用得好啊。」陈也鼓起了掌,「我建议您再去问问那位坐在您对面的霍克先生的祖辈,他们当年在非洲挖钻石的时候,『资源掠夺』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霍克:「……」 哈桑:「……」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 「陈也!你这是无理取闹!」 「哈桑先生,您先别激动!陈先生这种漫天要价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国际谈判准则!」 「违反个屁!我大老远跑过来卖药,还得倒贴你们是吧?!霍克你别在这煽风点火!信不信我把你联合国那帮老底儿翻一翻?!」 「你!!陈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这里是国际外交场合!」 「场合?您配吗?您一个穿着西装的资本家代言人,跟我谈场合?」 「陈也!你这种态度根本就没有诚意!我们非洲人民正在死人你知道吗?!每多耽搁一分钟就有人死!」 「死人?哈桑先生,那您先把贵国那些被你们『安保公司』打死的人算清楚先?我手里可是有数据的啊,要不要在直播里报一下?」 「你血口喷人!」 「陈先生,请您拿出证据!」 「证据?我特么手里的『证据』,您是想看反器材子弹的弹头还是想看毒气罐的型号?」 「砰!」 哈桑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们华夏人就是这样不讲理!」 「我们怎么不讲理了?是你们先在我们酒店放毒气的吧?」 「那是恐怖分子的行为!跟我们政府没关系!」 「没关系?我看您身上的红光快把这屋子照亮了......」 陈也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我看您紧张得脸都红了,这心虚的样子,做不了假吧?」 「……」 霍克扶着额头,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头疼。 他这辈子参加过无数场国际谈判,从中东石油谈判到东欧能源博弈,他自认为见过的世面比这间会议室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这特么是国际外交谈判? 这他妈分明就是大型菜市场吵架现场啊! 唾沫横飞,互相揭短,从对方的祖宗骂到对方的子孙,从历史问题骂到现实矛盾。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会议室,陈也估计早就开始问候哈桑老娘了。 而最让霍克崩溃的是。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丶瘦瘦弱弱的华夏年轻人,骂起街来居然一点都不输那些在港口码头上扛了一辈子大包的非洲老板! 不对,是吊打。 哈桑那张利嘴,在陈也面前,简直就跟幼儿园小朋友吵架一样。 而且这年轻人最气人的一点是,他骂人的时候永远是面带微笑的。那种笑里藏刀丶绵里藏针的功夫,让你想发火都找不到藉口。 「……够了!都给我够了!」 霍克终于忍不住了,他重重一拍桌子。 「今天的会议进展,已经严重偏离了我们既定的议程!我提议......」 「我提议先休会十分钟!」陈也抢先一步说道,「我嗓子都骂干了,得喝口水缓缓。」 哈桑:「……」 霍克:「……」 王领事坐在陈也旁边,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挡住了脸。 实际上他的肩膀正在微微抽搐。这位资深外交官,自从加入外交系统以来,第一次在国际谈判桌上,看到了这么离谱的「战术」。 而且最绝的是,这种战术居然还特别有效。 无论是哈桑那套「弱者悲情牌」,还是霍克那套「道德绑架+共同遗产」的组合拳,在陈也这种「你跟我讲道理我跟你耍流氓,你跟我耍流氓我跟你讲道理」的混合双打面前,根本就是无效化攻击。 短短一个上午,三方人已经从一开始客客气气的「尊敬的霍克先生」丶「亲爱的哈桑总裁」,一路骂到了「你这个西装强盗」丶「你这个非洲奸商」丶「你这个东方耍猴的」。 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但是谁都气得不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会议要不欢而散的时候—— 「咚!」 挂在墙上的座钟,恰好敲响了十二点。 午时已到。 霍克长长地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间会议室里所有的污浊空气都吐出去。 他重新扶了扶他那副金丝眼镜,脸上居然...... 奇迹般地...... 重新挂起了那副优雅的丶礼貌的微笑。 「各位。」霍克的声音变得无比温和,仿佛刚才那个面红耳赤丶唾沫横飞的人不是他,「今天我们进行了非常富有建设性的丶坦诚的意见交换。」 陈也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骂街的那个自己迅速收了起来,脸上重新堆满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是的。」陈也微笑着站起身,伸出手,「霍克先生今天的观点,让我受益匪浅。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会面。」 「同样,陈先生今天的发言也让我深受启发。」霍克起身,握住陈也的手,两人那个握手的姿势,看起来亲密得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我提议,三天后,我们进行第二轮磋商,您看如何?」 「没问题。三天后,老地方见。」 「哈桑总裁,您看?」 「当然!」哈桑也站起身,那张刚才还气得跟猪肝一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如非洲烈日般的笑容,「三天后,我恭候各位的大驾!」 「咔嚓!咔嚓!」 会议室外,等候已久的国际媒体记者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涌了进来,闪光灯瞬间将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镜头里。 三位代表面带微笑,神情和睦,亲切地两两握手丶合影。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那么真诚丶那么温暖丶那么充满了「为全人类福祉共同奋斗」的伟大情怀。 「咔嚓!」 最后一张合影定格。 陈也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方向是赵多鱼。 「多鱼。」 「嗯?师父您说。」 「记得提醒我,三天后开会之前,先去喝二两胖大海泡水。」 「……啊?」 「我特么嗓子,要冒烟了。」 第380章 积分告急,凌晨五点的钓鱼佬 距离第二轮磋商,还有三天。 但对于陈也来说,这三天里最让他焦虑的,并不是那帮在谈判桌上跟他互喷的非洲政客和西方老狐狸。 而是他那可怜巴巴丶已经清零见底的系统积分。 "统子。" 陈也躺在领事馆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语气沉重得像个刚被讨债公司堵在家门口的中年男人。 "给我看一下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0点。】 零。 乾乾净净,一个铜板都没剩下的零。 陈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统子,我问你个事。"他翻了个身,语气认真起来,"那天晚宴上我扫描到的那些红点,你能不能给我做一个深度解析?我总觉得那些红点的颜色不太对劲。" 【深度解析功能需消耗积分。当前精度下,单次全域深度解析需要3000积分。宿主当前余额:0点。】 【建议宿主先行补充积分储备。】 "……" 陈也沉默了三秒钟。 "那便宜点的呢?有没有什么打折套餐?学生优惠?会员日特价?分期付款?花呗?借呗?京东白条?" 【……】 【系统检测到,在宿主当前位置方圆五公里范围内,存在多个未触发的中高价值热力点。建议宿主通过完成随机事件获取积分奖励。】 【其中,距离最近的一处热力点,价值评估为:a级。】 陈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a级! 这玩意他知道。a级事件的积分奖励普遍是四位数。虽然比不上s级,但这就好比一个快饿死的流浪汉,突然听说隔壁巷子里有人在免费派发满汉全席! "好家夥!" 陈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冲到走廊对面的房间里。 一进房间,就听到赵多鱼那如雷贯耳的呼噜声,那动静大得,好像有头水牛在打鼾。 "多鱼!!!" "赵多鱼!!起来干活了!!!" "嗯……嗯?啊?" 赵多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 "师父……现在才凌晨四点半……" "少废话!穿衣服!带上你的装备!咱们出去搞钱!" "搞……搞钱?"赵多鱼彻底懵了,"在非洲?凌晨四点半?师父你不会是要去抢银行吧?" "抢什么银行!老子是正经人!"陈也一边说着,一边翻箱倒柜地找装备,"咱们去钓鱼!" 赵多鱼听到"钓鱼"两个字,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太了解他师父了。 每当陈也说出"去钓鱼"这三个字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岁月静好的休闲垂钓。 完了,完了!师父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没想到远在非洲,还能请神上身。 "师父!"赵多鱼一把抓住陈也的胳膊,满脸恐惧,"咱们能不能不去?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上次你说去钓鱼,我差点被食人鱼啃成骨架!上上次你说去钓鱼,我被绑在沙漠里差点渴死!上上上次......" "闭嘴。"陈也头也不回,从银色密码箱里抽出一根【非洲酋长·光学迷彩路亚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在城市里,能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钓到几个赃物丶破个案子。轻松加愉快,跟度假一样。" 赵多鱼:"……"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他也知道,他师父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奈之下,赵多鱼只能含泪爬起来,套上一件深色卫衣,跟着陈也准备出门。 "对了多鱼。"陈也临出门前,突然顿了一下,转过头,神色凝重地看着赵多鱼,"开那辆带绞盘的装甲半挂。你会吗?" "啊?我会倒是会......"赵多鱼一愣,"师父,咱们就出去钓个鱼,开半挂干嘛?王领事说那台车是用于紧急救援的……" "车呢?" "在使馆的副停车场停着……" "行了别废话。"陈也眼神深邃地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那种饱经沧桑的语气,仿佛已经看透了未来,"你师父我直觉一向很准。你按我说的做,准没错。" 赵多鱼:"……" 虽然觉得很离谱,但他还是蹑手蹑脚地去保安室找到了那台半挂的车钥匙。 毕竟,相信师父的玄学,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本能反应。 …… 凌晨五点。 非洲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 那辆漆黑发亮丶装甲厚得能扛rpg的半挂车,如同一头潜伏在丛林里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从领事馆的侧门驶了出去。 为了不惊动王领事和安保干事们,陈也特意吩咐赵多鱼把车开得很慢,规规矩矩得像个驾校教练。 倒是门口的岗哨把他们拦了下来。 不过看到车上是陈也,什么都没问就放行了。 "统子,方向对吗?"陈也坐在副驾驶上,一边在脑海中确认坐标,一边看着窗外。 【方向正确。最近的高价值热力点位于宿主正前方约一点二公里处,靠近城市东区的旧工业河道。】 "河道?"陈也眼睛一亮,"有水的地方就好办!" 随着车辆驶离市中心,周围的建筑明显破旧了起来。低矮的厂房丶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栏丶以及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废弃工厂,构成了这片区域的主要景观。 而在这些废弃工厂的中间,有一条宽约十几米的人工河道蜿蜒而过。 河水浑浊发黑,表面漂浮着各种垃圾和油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呕……"赵多鱼把车停在河道边的水泥空地上,拉下车窗的瞬间被熏得脸都绿了,"师父,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钓鱼?这水里怕是连细菌都嫌脏吧?" 陈也没有理会赵多鱼的抱怨。 他打开车门,一屁股跳了下去,站在河道边的一块水泥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热力图已经全面展开。 那层半透明的虚拟雷达界面覆盖了整个河道区域,在河道中央偏下游大约三百米的位置。 一个硕大的金色光点,正在水面之下缓缓闪动! 金点! 代表着财富丶宝物或高价值物品的金色光点! 而且这个金点的体积和亮度,都远超陈也以往见过的大多数金点。光是肉眼看上去,就能感觉到那种「我很值钱」的耀眼光辉! "乖乖!" 陈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多鱼!装备!" "来了来了!" 赵多鱼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诚实得很。他熟练地从后座里掏出支架,然后把【非洲酋长】递给陈也。 陈也接过鱼竿,手指在竿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虽然这根竿子丑得令人发指,但不得不承认,它的手感和性能确实是顶级的。 "线组检查完毕,抓钩就位。"陈也低声自语,将一枚沉甸甸的【强力磁吸抓钩】挂在了线组末端。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腰部发力,手臂如同拉满的弓弦。 "嗖!" 一记标准的远投抛竿! 那枚银色的磁吸抓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系统标注的金色光点正上方的水面上。 "噗通!" 抓钩入水,激起一圈涟漪,随后便沉入了那浑浊发黑的河水之中。 陈也屏住呼吸,双手紧握鱼竿,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线组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五秒……十秒……三十秒……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通过线组传导到竿身,再传到陈也的手掌心! 挂住了! 磁吸抓钩牢牢吸附在水底某个金属物体上! "中了!" 陈也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发力,开始回收线组。 然而,当他开始用力拉拽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卧槽……这玩意儿这么沉?!" 线组绷得笔直,鱼竿的竿身都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弯曲弧度! 这玩意儿的重量,至少是吨这个级别的! "多鱼!开车!把绞盘绳拉出来!" 陈也回头大喝一声。 赵多鱼一愣,然后动作迅速,边跑边感慨:"师父,你还说你不会未卜先知!" 陈也咬着牙,鱼竿在他手里都已经被拉得"嘎吱"作响,"知道你师父我的直觉准吧?让你开半挂没错吧?" 赵多鱼一个箭步窜回车上,发动引擎,倒车,调头。 陈也单手控竿,另一只手熟练地将线组绑在钢缆的吊钩上。 "开绞盘!慢点!" "收到!" 赵多鱼按下绞盘开关,钢缆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往回收。 "嘎吱……嘎吱……嘎吱……" 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水面开始剧烈翻涌,大量浑浊的气泡从深处冒了上来。 "动了!动了!在往上走了!"陈也站在岸边,紧盯着水面,激动地喊道。 随着绞盘持续不断地发力,水底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开始缓缓上浮。 先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出现在浑浊的水面之下,然后越来越大丶越来越清晰...... "噗啦!!!"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水花炸裂声,一个浑身裹满了黑色淤泥的巨大金属物体,终于被硬生生从河底拽出了水面! 那是一个……保险柜?! 不对,准确地说,是一个体积比普通家用保险柜大了至少三倍的丶工业级重型保险柜! 它的表面虽然被淤泥覆盖,但依然能看出那厚实的合金钢板和精密的机械锁芯。 随着绞盘继续运转,这个庞然大物被一点点拖上了岸。 "砰!" 保险柜被拖到水泥空地上,重重地砸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赵多鱼跳下车,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师……师父……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陈也也凑了上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保险柜,瞳孔中倒映着热力图上那个疯狂闪烁的金色光点。 "好东西。" 陈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绝对是好东西。" 他蹲下身,伸手抹掉保险柜表面的一层淤泥。在那厚重的合金钢板上,赫然露出了一个被腐蚀得有些模糊丶但依然能辨认出来的标志: 那是一个由三个交叉的菱形组成的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陈也凑近了仔细辨认,那行小字写的是法语。 虽然他不懂法语,但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英文注释。 他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对着注释扫描: "中央银行金库......" "嘶……" 赵多鱼看着陈也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师父?是不是又是什么不该捞的东西?"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多鱼。" "嗯?" "这玩意儿……是这个国家中央银行的金库保险柜。" "……啊?" "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沉到水底,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陈也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扇厚重的合金钢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里面大概率是国家储备黄金。" 赵多鱼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保险柜,又看了看自家师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凌晨五点半的非洲河道边。 一辆漆黑的装甲半挂停在岸边,车灯发出幽幽的光。 一胖一瘦两个亚洲男人,站在一个浑身滴水丶散发着恶臭丶却价值连城的国家级金库保险柜旁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非洲的朝阳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将这荒诞至极的一幕,染成了金红色。 第381章 这真的不会引起国际冲突吗?! 陈也单手叉腰,站在那个浑身滴着臭水丶散发着令人作呕异味的巨型保险柜旁边,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渔获",活像一个刚捞起祖传宝贝的农村大爷。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电子合成音终于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a级随机事件——【沉湖之金】。】 【奖励积分:5000点。】 【当前积分余额:5000点。】 "嘶!" 陈也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好比一个揭不开锅的家庭主妇,老公跑回来说咱家中彩票了。 爽!太爽了! "师父......师父!!!" 赵多鱼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声,把陈也从积分到帐的快乐中拽了回来。 "叫魂呢?"陈也不耐烦地转过头。 赵多鱼此时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自家师父,他指着那个还在不停往外渗出黑水的保险柜,声音都在颤抖。 "师父......这......这玩意儿......咱们要不......悄悄给它再扔回水里?" "扔回去?"陈也眉毛一挑,"这可是我们的渔获!我抓钩费丶绞盘费丶油费丶起早床的精神损失费都还没回本呢,扔回去?" "可这是这个国家的中央银行金库啊!"赵多鱼急得直跺脚,肥肉跟着一晃一晃的,"我们俩......两个华夏人,凌晨五点半,在非洲河道边,把人家国家的金库捞起来了!师父您把这几个关键词连起来念三遍,您不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浓浓的'国际新闻头条'气息吗?!" 陈也愣了一下,认真地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装车。" "啊?!" "快点装车!太阳都出来了!等会儿被人撞见你才知道什么叫国际新闻头条!" 赵多鱼欲哭无泪,但师命难违。 两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半挂车上的吊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庞然大物吊到了车厢里。 为了防止被人看见,陈也还特意找来一块帆布,将保险柜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赵多鱼瘫坐在驾驶座上,气喘吁吁。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陈也理所当然地说道:"回领事馆啊。" "啊?!"赵多鱼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矿泉水喷出来,"回领事馆?!您要把这玩意儿大摇大摆地拉回王领事眼皮子底下?!" "不然呢?"陈也理直气壮,"再说了,这玩意儿万一里面真有黄金,不交给王领事,咱们俩还能私吞了?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赵多鱼:"......" 行吧,怎么说都是您有理。 …… 清晨六点四十分。 华夏驻非领事馆的侧门缓缓打开。 那辆漆黑的装甲半挂车,载着它沉重的"违禁货物",慢吞吞地驶了进来。 驻守在岗哨的小张干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陈也他们回来了,刚想打个招呼,却注意到那辆车的车厢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陈处长?您这后面拉的是......" "个人物品!"陈也从副驾驶探出脑袋,一脸灿烂的笑容,"早安啊小张!今天精神不错!" 小张:"......" 陈处长,您能不能把"个人物品"四个字说得稍微有点说服力一点?您后车厢那玩意儿用帆布盖着都还在往下滴黑水呢,这是个人物品?不会拉了个核弹头回来吧?! 但他也不敢多问,毕竟陈处长是上头钦点的特派人物,听说邪门得很。 车开进了领事馆内院的停车场。 陈也跳下车,伸了个懒腰,对着赵多鱼吩咐道:"你在这盯着,我去把王领事请下来。" "师父您可悠着点啊!"赵多鱼紧张得直搓手,"这一大早您就给他来这么一手......别把他给整出心梗来啊!" "放心,他没那么脆弱。"陈也摆了摆手,迈步朝主楼走去。 …… 王领事此时正在洗漱。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早起。准确地说,是不敢多睡觉。生怕睡着睡着,又跑到哪个奇怪的地方去。 他刚把牙刷塞进嘴里,房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敲响了。 "咚咚咚!" "老王!开门!我是陈也!" 王领事浑身一激灵。 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让王领事现在听到"陈也"这个名字,都有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咬着牙刷过去开门,含糊不清地问道:"咳处长,呢么藻找窝胡使儿?(陈处长,这么早找我啥事儿?)" 陈也面带微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暖阳。 "老王,跟我下楼一趟,给你看个好东西。" 王领事:"......" 不知为何,他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但他还是配合地漱了口,跟着陈也下了楼。 一路上,王领事都在心里疯狂祈祷: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希望陈处长今天只是想跟我一起吃个早餐讨论一下天气。希望!只是希望! 来到内院停车场。 王领事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丶车厢盖着帆布丶底下还在往外滴黑水的半挂车。 以及车旁边那个紧张得来回踱步丶像偷东西被抓现行的赵多鱼。 王领事的右眼皮,开始毫无徵兆地剧烈跳动。 "陈......陈处长......"王领事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那个车上盖着的,是什么?" 陈也搓了搓手,笑容愈发灿烂。 "老王,先做个心理准备啊。" 王领事:"......" 每次陈也说"做个心理准备",最后都演变成"心理准备它妈都救不了我"。 陈也大步走向半挂,一把扯下帆布。 "哗!" 随着帆布飞起,那个浑身覆满黑色淤泥丶散发着臭气的重型保险柜,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清晨的阳光下。 王领事的目光,从保险柜的顶部,缓缓扫到底部。 又从底部,缓缓扫回顶部。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陈也整整十秒钟。 "陈处长。" "嗯?" "我能不能问一下......"王领事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这个......这个东西......它表面这个标志......" 他抬手指了指保险柜上那个由三个交叉菱形组成的国徽图案。 "这是不是......非洲某国中央银行的金库保险柜?" 陈也:"你眼力真好。" 王领事:"......" "陈处长。"王领事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我能不能再问一下......这个东西,您是从哪里捞......咳,弄到的?" 陈也老老实实回答:"凌晨五点,城东工业区那条臭河里。" 王领事:"......" "陈处长。"王领事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大半夜的!会跑去那条河里!捞!别人!国家的!金库?!" 最后两个字,王领事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也耸了耸肩:"我也是这么问我自己的。但我就是直觉一向很准,就是觉得那里有东西。这不......还真给我捞到了?" 王领事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扶住身边的半挂车车身,仰头四十五度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 "陈处长!" "这真的!" "不会引起国际冲突吗?!!" 这一声怒吼,惊动了整个领事馆。 雷鸣丶周成丶沈骁三人闻声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下来。当他们看到停车场里那个庞然大物的瞬间,三个人的表情,从警戒,到困惑,再到目瞪口呆,最后变成了集体性的沉默。 雷鸣捂着额头,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周成和沈骁这两个铁血兵王,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产生一种"要不要回国躲躲"的茫然感。 赵多鱼站在保险柜旁边,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开车的"的无辜手势。 陈也环顾四周,看着这群被自己整破防的战友们,反而觉得很委屈。 "你们至于吗?我就钓个鱼而已嘛!" 雷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辈子有没有钓上来过什么正常的东西?" "有啊!"陈也理直气壮,"我在亚马逊钓过食人鱼和凯门鳄!正常吧?" 雷鸣:"......" 我谢谢您! 王领事此时已经稍微缓过神来了。他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的职业素养重新上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眼前这个堪比核弹级别的烫手山芋。 "先......先把它推进车库锁起来!"王领事咬牙切齿,"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周成丶沈骁,你们俩负责警戒!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能再多了!" "是!"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那个沉重的保险柜被推进了领事馆车库最角落的一个独立隔间里,然后大门紧锁。 王领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五岁。 "陈处长,您先回房间休息,这件事,我立刻联系国内汇报,同时......查证一下这个保险柜的来历!" "行!"陈也爽快答应,"老王您加油,我看好你!" 王领事:"......" 我谢谢您! …… 接下来的整整四个小时,王领事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通过加密的卫星电话和国内联络,又调取了非洲当局这几年所有的内部安保通报丶银行金融案件资料,甚至还动用了一些非官方的情报渠道。 中午十二点。 王领事顶着两个充满血丝的眼睛,敲响了陈也的房门。 "老王!你不会熬出心脏病了吧?"陈也开门一看,吓了一跳。 王领事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走进房间,把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陈处长,查清楚了。" 陈也拿起文件翻了翻,王领事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这个保险柜,确实是这个国家中央银行金库里的一座b区编号c-17号重型保险柜。" "它的失踪记录,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陈也来了精神:"三年前?" "是。"王领事点点头,"三年前,这个国家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反政府武装叛乱。当时反政府军在首都郊区的一支精锐部队,曾经突袭过中央银行的一处地下分库,抢走了包括c-17在内的总共七座重型保险柜。" "后来呢?" "后来政府军反扑,那支反政府军部队被全歼。但是......"王领事苦笑,"现场只搜回了三座保险柜。剩下的四座,包括c-17在内,从此人间蒸发。" "非洲当局这几年也一直在追查,但毫无头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次叛乱中的一个核心头目,叫'蝎子'的雇佣兵首领。但这个'蝎子'在最后的混战中也死了,死无对证。" "那......"陈也咂咂嘴,"为什么会掉到河里?" "不知道。"王领事摊手,"我查了所有资料,没有任何记录显示那条工业河道与这次盗抢案有关联。可能是反政府军当年在转移赃物的过程中,因为某种意外把保险柜遗落在了那条河里。" "也可能他们本来就准备把保险柜藏在水里等风头过了再来取,结果取保险柜的人都死光了,这玩意儿就一直在水底躺了三年。" "具体原因,可能永远都查不清楚了。" 陈也听完,啧啧称奇。 "也就是说,这个保险柜,本来就是赃物对吧?是被反政府军抢走的国家财产对吧?" "是。" "我们把它捞起来,相当于是......帮助这个国家追回了三年前被叛军盗抢的国家财产,对吧?" 王领事愣了一下,他从这个角度想了想,然后眼睛突然亮了。 "对!陈处长!您说得对!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做好事!" 陈也立刻嘚瑟起来,一拍胸口:"看见没!我就说嘛,钓鱼佬钓上来的东西,那都是有因有果的!这叫为非洲人民追讨国家资产!这是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王领事捂着脸:"......行,行,您说得都对。"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过陈处长,这个保险柜虽然来历清楚了,但里面装的东西要怎么处理,又是一个大问题。" 陈也眨了眨眼:"里面装的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呢,咱们要不先打开看看?" 王领事:"......" 王领事深深地看了陈也一眼。 "陈处长......" "老王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我现在突然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王领事缓缓说道。 "什么感觉?" "我感觉......"王领事仰头望天,目光悠远,"我感觉自从遇到您之后,我的人生开始变得无比的......魔幻。" "明明三天前,我还是一个为人正派丶做事严谨丶按部就班的资深外交官。" "现在......呵呵,我感觉我脏了。" "陈处长......我现在很担心年底回国的述职报告能不能通过审核。" 陈也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回答: "老王,欢迎入伙。" 王领事:"......我谢谢您。" 第382章 开箱!非洲版 领事馆车库最深处的那个独立隔间里,此刻灯火通明。 五盏射灯,从不同的角度照着保险柜,将这个浑身还残留着黑色淤泥的钢铁巨兽照得纤毫毕现。 陈也丶赵多鱼丶王领事丶雷鸣丶周成丶沈骁,六个人围成一圈,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般,盯着这个来自三年前的"时间胶囊"。 "所以……咱们就这么开?"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用叫个专业的开锁师傅什么的?" "上哪儿找一个会开非洲中央银行金库保险柜的开锁师傅?"陈也白了他一眼,"打114问问?'喂,你好,请问有没有师傅会开国家级金库?对,就是那种装黄金的。'" 赵多鱼:"……也是。" 王领事蹲在保险柜前,仔细观察着那个精密的机械锁芯。 这是一个三重转盘密码锁,外加一个电子指纹验证系统。不过由于在水底泡了三年,电子系统早就报废了,只剩下那个纯机械的转盘锁还在顽强地守护着最后的防线。 "这种锁,正常情况下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王领事皱着眉头,"除非用专业的切割设备,但我们领事馆可没有那种能切开合金钢板的工业级等离子切割机。" 陈也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银色密码箱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鱼竿。 【定海神针】 "让开。" 陈也握着定海神针,走到保险柜正面,像个即将挥杆的高尔夫球手一样,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王领事看到他这个架势,瞳孔猛地一缩:"等等!陈处长!你不会是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陈也双手握住定海神针的尾端,以一种堪比液压机的恐怖力量,将竿尖精准地插入了保险柜门缝与柜体的接合处! "嘎吱——嘎吱——嘎吱——" 合金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在定海神针那堪称变态的物理属性面前,哪怕是银行级别的防盗合金,也不得不屈服。 陈也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腰部猛地发力。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断裂声,保险柜那扇厚达十五公分的合金钢门,被陈也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多鱼!搭把手!" "来了!" 赵多鱼冲上前,两只粗壮的手臂插进门缝,配合着陈也一起发力。 "嘎——吱——" 在两人的合力之下,那扇沉重的柜门终于被掰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味和陈年霉味的气息,从保险柜内部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探头往里面看去。 (请自行脑补速度与激情分钱小曲~) "卧……槽……" 赵多鱼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在五盏灯的照射下,保险柜内部的景象,如同一幅超现实主义的油画,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金条。 整整齐齐丶密密麻麻丶码放得如同积木一般的金条! 每一根都是标准的国际金衡制规格,表面虽然因为长期浸泡而蒙上了一层暗淡的氧化膜,但在灯光的照射下,依然能透出那种属于黄金特有的丶沉甸甸的暖色光泽。 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根! "我的天……"王领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最外层的一根金条。 冰凉丶沉重丶真实。 "这是……标准的四百盎司国际金条……"王领事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大脑飞速运算着,"一根大概十二点五公斤……按照当前国际金价……一根价值大约一百七十万美金……"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失神的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金条阵列。 "这里面……至少有一百二十根……" "也就是说……" 王领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约两亿美金。" "折合人民币……14个亿左右。" 整个车库隔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六个人站在那里,如同六尊雕塑,集体石化。 赵多鱼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师父……" "嗯?" "十四个亿,咱们好像也有,但换成金条咋显得这么壮观……" "嗯。我也觉得,回去找财务商量一下,能不能把现金换点金子。" 没人理会这师徒俩凡尔赛式发言。 他们可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钱。 雷鸣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走到保险柜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内部的情况。 "不只是金条。"她的声音很冷静,"金条下面,还压着东西。" 陈也闻言,立刻凑了过去。 果然,在那些整齐码放的金条底层,还垫着几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 陈也伸手将最上面的一个文件袋抽了出来。 袋子的密封性很好,虽然外层有些发霉,但里面的文件并没有被水浸泡损坏。 他撕开密封条,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 文件是法语和英语双语的。 陈也的英语虽然不算特别流利,但基本的阅读能力还是有的。他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嗯,除了那几个mr,其他都没看懂。 "老王,你过来看看这个。" 王领事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后,脸色骤变。 "这是……矿产开采权的转让协议?!" 他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仅仅是矿产。这里面还有……军火采购的秘密合同……境外银行的洗钱帐户明细……甚至还有……" 王领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还有当年那次叛乱的策划者名单!" "有意思,里面都有谁?" 陈也闻言,好奇地问道。 王领事念了几个名字,好几个都参与了那天的晚宴。 哈桑——能源部执行长。在名单上。 姆德——北部稀土矿脉财阀掌门人。也在名单上。 还有好些个政商高层,此刻也赫然出现在这份"策划者"的名单之中。 "所以……"陈也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三年前那场所谓的'反政府武装叛乱',根本就不是什么底层军阀的自发暴动。而是这帮坐在权力顶端的人,自导自演的一出'监守自盗'大戏?" "他们利用叛乱作为掩护,把国家金库里的黄金和核心机密文件偷了出来,然后嫁祸给那个已经死了的雇佣兵头目'蝎子'。" "金条是他们的分赃,文件是他们互相制衡的把柄。" "只不过运输过程中出了意外,其中一个保险柜掉进了河里,从此石沉大海。" 这群人就跟农夫一样经营着这个国家。 悉心照料一段时间,等韭菜成熟了,就割一茬。 左手倒右手,只不过是从国库倒进他们的口袋里。 难怪这地方经常性发生叛乱呢。 哪那么多底层人民反抗军啊......真正的底层人民,恐怕连枪都买不起。 王领事听完陈也的分析,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作为一名在非洲深耕十年的外交官,他太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一堆纸!这是一颗足以炸翻整个非洲政坛的核弹! "陈处长!"王领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有了这些东西,第二轮磋商,我们将彻底掌握主动权!" "他们再也没有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了!因为只要我们把这些文件公之于众,他们所有人都得进监狱!甚至会被国际法庭通缉!" 陈也却没有王领事那么激动。 他靠在墙上,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手臂。 "老王,别急。" "啊?"王领事一愣,"怎么了?" "这些东西确实是王炸。但王炸这种牌,不是随便就能打出去的。" 陈也的语气沉稳。 "你想想,如果我们直接把这些文件甩到谈判桌上,会发生什么?" 王领事张了张嘴,刚想说"那他们就得乖乖就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毕竟是老外交官了,稍微冷静一想,就明白了陈也的顾虑。 "您是说……狗急跳墙?" "对。"陈也点了点头,"这帮人既然能策划一场叛乱来偷国库,那他们的手段和胆量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如果我们直接亮底牌,把他们逼到绝路上,他们很可能会铤而走险。" "别忘了,前两天那两发反器材狙击子弹,可是实打实地从我脑袋顶上飞过去的。" 「而且,我可没兴趣帮黑哥们惩奸除恶。」 王领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是啊。 这帮人连在首都市中心动用重型狙击枪暗杀外国特使都敢干,如果真被逼急了,谁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那……您的意思是?" 陈也从墙上直起身,走到保险柜前,伸手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钓鱼嘛,讲究的是什么?" 他将金条轻轻放回原位,转过身,冲着众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耐心。" "这些证据,是我们的鱼饵。但现在还不是下钩的时候。" "好。"王领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距离谈判会,还剩两天了,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陈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第一,这些文件全部翻译成中英法三语版本,每一页都要拍照存档,原件锁好。" "第二,金条的数量丶编号丶重量,全部登记造册。这是物证,一根都不能少。" "第三……" 陈也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雷鸣。 "雷队,麻烦你联系一下李司长。把这边的情况简要汇报一下,让他那边也做好准备。万一谈判桌上翻了脸,我们需要国内给我们兜底。" 雷鸣点头:"明白。" "第四。" 陈也最后看向赵多鱼。 "多鱼。" "到!"赵多鱼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去厨房,给大家煮碗面。" "……啊?" "我饿了。凌晨五点出门到现在啥都没吃,你师父我快饿死了。" 赵多鱼:"……" 合着忙活了半天,最后的结论是——先吃饭? 但他看了看周围几个人的表情,好像确实都饿了。 毕竟,发现十四个亿这种事,确实挺消耗体力的。 "得嘞!"赵多鱼认命地转身往厨房走,"师父您想吃什么面?" "有老坛酸菜牛肉面吗?" "有!我行李箱里还藏了两箱!" "那就来三桶。加两个荷包蛋。火腿肠切丁撒上面。" "好嘞!" 赵多鱼的身影消失在车库门口。 陈也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思考着如何让这份饵料,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第383章 哈桑先生,钓鱼吗? 领事馆的书房里,陈也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已经被翻译成三语版本的名单。 他的手指在"哈桑"这个名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源部执行长。第一轮谈判时跟他对喷得最凶的那位。同时也是三年前那场"监守自盗"大戏的核心策划者之一。 "距离第二轮谈判还有一天半……" 陈也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画着圈。 得想个办法,在正式谈判之前,先把水搅浑。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最简单高效的办法就是。 单独约出其中一个人。 给他看点"东西"。 不用看太多,就看一点点。 "就你了。" 陈也的手指最终定格在哈桑的名字上。 "老王!" 王领事正在隔壁房间处理文件,听到喊声:"怎么了?" "帮我联系一下哈桑。" 王领事愣了一下:"联系哈桑?干什么?" 陈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约他出来见个面。私人性质的,非正式的。就说……" 他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就说我想和他探讨一下钓鱼的奥秘。" 王领事:"……" 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陈处长。" "嗯?" "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在正式谈判的前一天,邀请对方的首席代表去……讨论钓鱼?" "因为这样能增进友谊啊。"陈也一脸真诚,"你看,第一轮谈判咱们吵得那么凶,关系搞得很僵。我作为华夏代表,主动释放善意,邀请对方进行一次轻松愉快的非正式交流,这不是很正常的外交手段吗?" 王领事:"……" 虽然不明白,但王领事也知道,陈也既然开了口,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行吧。"王领事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我通过外交渠道帮您转达邀请。不过……您确定哈桑会答应?" "他会的。"陈也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会产生跟你一样的好奇,想知道我想搞什么东西。" 陈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毒辣的非洲烈日。 王领事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好,我这就去安排。" …… 一个小时后。 王领事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样?"陈也问道。 "他答应了。"王领事说,"不过……" "不过什么?" "据转达消息的人说,哈桑接到邀请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冷笑?" "对。据说他的原话是......"王领事学着哈桑的语气,"'哼,这个华夏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陈也听完,乐了。 "按捺不住?他以为我是急了?" "大概率是这么想的。"王领事分析道,"在他看来,第一轮谈判你虽然嘴上占了便宜,但实质性的进展为零。他可能觉得你是扛不住国内的压力,想在正式谈判前私下找他谈条件丶做交易。" "完美。"陈也击了一下掌,"就让他这么想。" "他越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越会放松警惕。" "而一个放松警惕的人……" 陈也从茶几上拿起那根红绿相间的普通线组,在手指间灵活地缠绕着。 "是最容易被钓的。" …… 当天下午四点。 会面地点被安排在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露台咖啡厅。 这是一个相对中立的场所,既不是华夏领事馆的地盘,也不是非洲当局的办公区域。 陈也只带了赵多鱼一个人。 周成和沈骁被安排在酒店大堂待命,雷鸣则留在领事馆坐镇,随时准备策应。 "师父,您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赵多鱼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满脸的忐忑不安。 "你就当我是来跟人喝下午茶的。"陈也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一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就坐在旁边当个背景板就行。" "那我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块头大。"陈也理所当然地说道,"坐在旁边有压迫感。" 赵多鱼:"……" 这事他熟啊。说着他就板起脸,换上一副「我很不好惹的」的表情。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哈桑到了。 这位非洲能源部的执行长,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内搭一件白色高领衫,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金炼子。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以及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 哈桑的目光在露台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陈也。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陈先生!" 哈桑伸出手,那张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非常高兴收到您的邀请!说实话,我还以为您在第一轮谈判之后,已经不想跟我说话了呢!哈哈哈!" 陈也也站起身,笑容同样灿烂,伸手跟他握了握。 "哈桑先生说笑了。谈判桌上的事归谈判桌,私底下咱们还是朋友嘛。" 两人握手的力度都不小,捏得手指头发白。 表面上笑容满面,实际上暗中较劲。 标准的政客式握手。 落座之后,服务员送上了咖啡和点心。 哈桑翘着二郎腿,端起咖啡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也。 "陈先生,恕我直言。"哈桑开门见山,语气克制,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上位者态度,"您突然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喝杯咖啡这么简单吧?" 陈也笑了笑,没有否认。 "哈桑先生果然是爽快人。" "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陈也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哈桑先生,我想跟您聊一个……比较私密的话题。" 哈桑挑了挑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 这个华夏人果然是扛不住压力了。 在哈桑看来,陈也这次主动约他出来,十有八九是想在正式谈判前私下谈条件。也许是想在药价上做出让步,也许是想缩减对矿产开采权的要求。 无论如何,主动示好的一方,就是弱势的一方。 "请说。"哈桑大方地摊开双手,"我洗耳恭听。" 陈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哈桑先生,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吧,除了做生意之外,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爱好。" "哦?什么爱好?" "钓鱼。" 哈桑愣了一下。 钓鱼? 真聊钓鱼?他以为这只是邀约的藉口而已。 "我这次来非洲,虽然主要是为了特效药的事情,但说实话,我一直对贵国的自然环境非常感兴趣。"陈也一脸真诚地说道,"听说你们这边的河流湖泊里,有很多稀有的淡水鱼种?" 哈桑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困惑。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呃……是的,我们国家的水资源确实很丰富。"哈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配合着回答,"尼罗河鲈鱼丶虎鱼……种类很多。" "太好了!"陈也一拍大腿,兴奋得像个孩子,"哈桑先生,那您平时钓鱼吗?" "我……偶尔。"哈桑越来越迷糊了。 "那太巧了!"陈也的眼睛亮得吓人,"我这次来非洲,特意带了几套顶级装备。哈桑先生,明天谈判之前,要不要一起去试试手?我请客!" 哈桑:"……" 他现在满脑子问号。 这个华夏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约我出来,真去钓鱼?!你特么神经病吧。 不对,肯定有猫腻。 哈桑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思考。 "陈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明天就是第二轮磋商了,我恐怕没有时间……" "哎,就一个小时。"陈也摆了摆手,"就当是谈判前的热身运动嘛。而且我听说,在贵国的商业文化中,很多重要的合作都是在非正式场合达成的,对吧?" 哈桑沉默了。 他盯着陈也那张笑眯眯的脸,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 但陈也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双眼睛里除了对钓鱼的热情之外,看不出任何别的东西。 "好吧。"哈桑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去钓鱼,而是因为他实在太好奇了。 这个在谈判桌上跟他针锋相对的华夏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也高兴地举起咖啡杯,"为我们的友谊乾杯!" 哈桑也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乾杯。"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陈也就像一个话痨的钓鱼爱好者,滔滔不绝地跟哈桑聊着各种钓鱼的趣事。 从江临的清水河聊到亚马逊的食人鱼,从北极的冰钓聊到中东的沙漠湖泊。 哈桑一开始还在认真听,试图从陈也的话语中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听着听着,他发现这个华夏人好像是真的在跟他聊钓鱼…… 就只是单纯地在聊钓鱼。 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关于谈判的话题。 哈桑的内心开始焦躁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约我出来只为了聊钓鱼。他一定在酝酿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 就在哈桑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陈也突然话锋一转。 "哎呀!" 陈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一件事!" 哈桑精神一振,来了!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哈桑先生,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坐久了腰疼。"陈也皱着眉头,扭了扭身子,"这椅子好像不太稳啊……" 哈桑:"……啊?" 就在哈桑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陈也站起身来,弯腰看了看自己坐的那把露台椅子,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太晃了"。 然后......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 掏出了一根金灿灿的丶沉甸甸的丶在非洲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 金条。 标准的四百盎司国际金衡制金条。 十二点五公斤。 陈也面不改色地将这根金条"啪"地一声放在了椅子的坐垫上,然后重新坐了上去,满意地晃了晃身子。 "嗯,这下稳多了。" 哈桑:"……" 哈桑的瞳孔在这一刻急剧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根从椅子边缘露出一角的金条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那根金条的规格丶成色丶甚至表面那层因为长期浸泡而形成的特殊氧化膜…… 这玩意!他熟啊!因为在他海外的私人岛屿里,摆了很多。 哈桑的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风扇,转得快冒烟了。 面前这个华夏人,这么突兀丶这么莫名其妙地把金条掏出来,绝对暗含深意! 哈桑的脸色,在短短三秒钟之内,经历了从震惊丶到恐惧丶再到强装镇定的三重变化。 而陈也呢? 陈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翘着二郎腿,端起咖啡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丶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语气说道: "诶?哈桑先生,说起来,你们国家的矿产确实很丰富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金条,又抬头看向哈桑,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刚在路边捡到一块石头的小孩子。 "我今天早上出门遛个弯,居然在河边捡到了这玩意儿。" 陈也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你说怪不怪?"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如同遭遇了短路,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他知道! 这个华夏人知道了! 他知道那批金条的事!他知道三年前的事!他甚至可能知道所有的事!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哈桑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陈也今天约他出来,根本不是什么"扛不住压力想私下谈条件"。 这个华夏人,是来给他看刀的。 而且是用一种最轻描淡写丶最云淡风轻丶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他甚至没有直接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只是……掏出了一根金条,放在椅子上当垫子。 然后用一种"哎呀我在路边捡到的"的语气,轻飘飘地丢出来。 这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你不知道他是在试探你,还是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摸清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什么都知道。 哈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嘴角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哈……哈哈,陈先生真是好运气。" "是吧?"陈也笑得更加灿烂了,"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尤其是钓鱼的时候,总能钓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说"意想不到的东西"这几个字的时候,目光恰好与哈桑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丶从容不迫的笑意。 哈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那个……陈先生。"哈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关于明天的谈判……您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谈判?"陈也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哦,谈判的事明天再说嘛。今天咱们不聊工作,就聊钓鱼。" "对了哈桑先生,您知道钓鱼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吗?" 哈桑僵硬地摇了摇头。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像个大学教授在授课。 "钓鱼最重要的原则就是耐心。" "你得等。等鱼自己来咬钩。" "急不得。" "越急,越钓不到。" 陈也说完这番话,端起咖啡杯,冲着哈桑举了举。 "您说对吧?哈桑先生?" 哈桑看着陈也那张笑脸,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鱼线缠住了脖子。 越挣扎,勒得越紧。 "对……对。"哈桑乾巴巴地回应道,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吧!" 陈也突然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闲聊。 他弯腰,从椅子上拿起那根金条,随手塞回了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那动作自然得就好像他塞回去的是一包随身携带的纸巾。 "哈桑先生,明天见。" 陈也伸出手。 哈桑机械般地站起身,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而陈也的手,乾燥丶温暖丶力度适中。 "明……明天见。" 陈也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去。赵多鱼赶紧跟上,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 露台上只剩下哈桑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陈也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 椅子的坐垫上,因为金条的重量,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哈桑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先生……您没事吧?您脸色很差……" "闭嘴。" 哈桑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哈桑压低声音,用当地语言急促地说道: "出事了。那个华夏人……他知道了。" "对!他很可能知道c-17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丶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 "他知道多少?" 哈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也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以及他说出"你说怪不怪"时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 与此同时。 酒店电梯里。 "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赵多鱼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 "嗯?" "您刚才那根金条是从哪掏出来的?!您西装口袋里怎么塞得下那玩意儿?!那可是十二公斤啊!!" 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嘴角微微抽搐。 "别提了。" "我特么为了把这根金条塞进内袋里,让王领事帮我把西装的内衬拆了重新缝了一遍。" "而且你知道吗,揣着十二公斤的金条坐了二十分钟,我现在左边肩膀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赵多鱼:"……" "那您刚才还坐得那么淡定?!" "废话!"陈也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演戏懂不懂?!我要是当着哈桑的面龇牙咧嘴说'哎哟我肩膀好疼',那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师父。" "干嘛?" "您觉得哈桑会怎么做?" 陈也停下揉肩膀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他是个合格的商人,他会答应我们所有要求。" "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384章 陈也:嘻嘻;哈桑:不嘻嘻。 第二轮磋商的前一天晚上,陈也睡得格外踏实。 倒是王领事一宿没合眼,顶着两个黑眼圈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万一哈桑狗急跳墙怎么办"丶"万一霍克那边有后手怎么办"之类的话。 直到凌晨三点,他实在扛不住了,蹑手蹑脚地走到陈也房间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门。 "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 王领事贴着门缝听了听,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噜声。 "……" 王领事默默收回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行吧。 人家当事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了,他一个打辅助的操什么心? …… 翌日清晨。 非洲的太阳依旧准时打卡,元气满满。 陈也是被赵多鱼的敲门声吵醒的。 "师父!七点出发!您的西装我已经熨好了!对了,那根金条还要带吗?" "不带了。"陈也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昨天那根金条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今天咱们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简单粗暴。" 赵多鱼似懂非懂:「您终于要用鱼竿敲碎他们的脑袋了吗?」 陈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这个世界对他的误解太深了。 洗漱丶换装丶出发。 车队再次驶向国际会议中心。 车厢内的气氛比第一次要轻松不少。 雷鸣依旧是那身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装,但今天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昨天她跟李司长通了电话,国内那边已经做好了全面的预案准备。 周成和沈骁照例充当左右护法,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排。 王领事坐在副驾驶上,手上还捧着一份资料。 "老王,放松点。"陈也从后排探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戏份不多,你就负责在旁边坐着就行。" "我怎么放松?"王领事苦着脸,"万一哈桑昨晚跟他那帮同夥商量好了对策,今天联合起来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不会的。"陈也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语气笃定。 "为什么?" "很简单啊,一边是国家的钱,一边是自己的钱。" 陈也双手一摊。 但王领事却没能领悟其中的精髓,「什么意思?」 "你等着看就行了。" …… 八点整。 国际会议中心,三楼主会议室。 陈也一行人抵达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 威廉·霍克比他们早到了十分钟。 这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绅士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代表文明世界"的优越感。 他正端着一杯红茶,跟身边的助手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陈也进来,霍克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礼貌微笑。 "陈先生,早安。" "霍克先生,早安。"陈也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谢谢关心。"霍克微笑着回应,但他的目光在陈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陈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有意思。 看来昨天他约哈桑的事情,霍克已经知道了。 这很正常。在这种多方博弈的局面里,任何一方的私下接触都会引起其他方的警觉。霍克作为"中立调解人",情报渠道肯定不少。 陈也在心里默默给霍克的反应打了个分:七分好奇,两分警惕,一分……幸灾乐祸? 没错。 在霍克看来,华夏方面在正式谈判前一天私下约见非洲方的首席代表,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夏方想撇开西方这边,私下跟非洲方谈条件。 也许是想降价,也许是想用别的利益交换来绕过西方的施压。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霍克来说都不是坏事。 因为如果华夏方真的跟非洲方达成了什么私下协议,那西方这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跳出来指责双方"暗箱操作"丶"损害国际公平",从而获得更大的道德制高点和谈判筹码。 所以霍克今天的心情,其实还不错。 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义正言辞地谴责双方私下交易"的发言稿。 就等着看好戏呢。 …… 八点十五分。 非洲方的代表团到了。 哈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官员和助手。 但今天的哈桑,跟第一轮谈判时那个慷慨激昂丶拍桌子骂街的哈桑,判若两人。 他的步伐明显比上次慢了半拍,眼神也不像上次那样锐利和充满攻击性。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在进入会议室的第一时间,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陈也。 那一眼里,有试探,有忌惮,还有一丝……不确定。 陈也捕捉到了这个眼神,然后朝着对方咧开嘴笑。(嘻嘻) 哈桑吓得脸上肉一抖,赶忙避开眼神。(不嘻嘻) 霍克也注意到了哈桑今天的异常。 这位老狐狸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心里的好奇更浓了。 昨天华夏方跟哈桑私下见面,到底聊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这个非洲黑哥们儿的气势就矮了一截? 不过没关系。 霍克很清楚非洲这帮政客的德性,皮肤黑,心更黑。 他们跟谁都能做交易,跟谁都能翻脸。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所以,哪怕华夏方昨天真的给了哈桑什么好处,霍克也不担心。 因为在利益面前,这帮人的"忠诚"比纸还薄。 只要西方这边开出更高的价码,哈桑随时都会倒戈。 带着这种自信,霍克主动迎了上去。 "哈桑先生!早安!" 霍克热情地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他甚至还挤了挤眉毛,用一种"咱俩是自己人"的暧昧语气,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昨天陈先生请您喝了下午茶?怎么样,是不是华夏那边准备让步了?特效药是不是准备免费送啦?送了之后是不是要给我们西方各个国家一些配额用于研究?" 霍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昨天的球赛你看了没"。 在他的预设里,哈桑应该会凑过来,用同样暧昧的语气跟他交换情报,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某种默契,联手压制华夏方。 然而。 哈桑看了霍克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从霍克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全程没有伸手,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礼貌性的点头都没有。 就好像霍克是空气。 不,比空气还不如。 至少空气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霍克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凝固了整整三秒钟。 "……" 他缓缓收回手,扶了扶金丝眼镜,掩饰住了那一瞬间的错愕。 什么情况? 这黑哥们儿今天吃错药了? 霍克的大脑飞速运转。哈桑这种反应太反常了。按照以往的经验,非洲这帮政客在面对西方代表时,哪怕心里再不爽,表面上的客套功夫也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连基本的外交礼仪都不顾了? 除非…… 霍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除非昨天华夏方跟哈桑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丶足以改变整个局面的事情。 一丝不安的情绪,开始在霍克心底蔓延。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情绪。 没关系。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是正式的多边谈判。三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所有的牌都得摊开来打。 他倒要看看,这个华夏年轻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 第385章 两万美金,不还价! 八点三十分。 所有人就位。 会议室的大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三方代表分坐三侧,中间是那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 桌面上摆着矿泉水丶咖啡丶以及每个座位前的电子发言系统。 气氛比第一轮谈判时要压抑得多。 没有了上次那种虚伪的客套和冗长的开场白,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来真格的。 霍克清了清嗓子,准备按照惯例先开口控场。 他伸出手,手指刚触碰到面前的发言按钮......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是陈也。 他比霍克快了零点五秒,率先按下了自己面前的发言键。 霍克的手指悬在半空,动作僵住了。 陈也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没有第一轮谈判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痞气,也没有昨天下午茶时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今天的陈也,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两万美金一支。" "不还价。" 六个字。 简单丶直接丶粗暴。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就这么赤裸裸地甩在了桌面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克愣了一下。 两万? 上次不是说一万吗? 这特么不仅没降价,还翻倍了?! 霍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撸起袖子开喷。什么"违反人道主义精神"丶什么"趁火打劫"丶什么"国际社会绝不会接受这种敲诈"之类的话术已经在他舌尖上排好了队。 然而。 就在霍克张嘴的前一秒。 "嗯。" 一个低沉的丶带着浓重非洲口音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侧传来。 所有人再次转头。 是哈桑。 这位非洲能源部的执行长,此刻正微微点着头,表情认真而严肃。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做一个涉及数十亿美金的决定。 "嗯,这是一个合理的价格。" "我方同意。" 霍克:"???"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同意了? 就这么同意了?! 上次一万美金的时候你哈桑拍桌子骂街丶声泪俱下地控诉华夏人"吸非洲人民的血",现在两万美金你反而同意了?!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霍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因为按照国际谈判的规则,买卖双方达成一致,第三方调解人是没有立场反对的。 他只能干瞪眼。 而陈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丝得意都没有流露出来。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很好。那我们继续。" 陈也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关于附加条件。" 他的手指点在纸上的几个位置,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也别说不照顾黑人兄弟。贵国北部这几个未开发的矿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基建,给我们做。" "再签个二十年的合作条约。" 霍克听到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矿区基建?二十年合作条约?! 这哪里是"照顾黑人兄弟"?这分明是在非洲大陆上插旗啊! 一旦华夏拿下了那几个矿区的基建权和二十年合作条约,那就等于在非洲的心脏地带钉下了一颗钉子! 以后这片区域的资源开发丶基础设施丶甚至是政治影响力,都将牢牢掌握在华夏手中! 这是西方绝对不能接受的! 霍克已经不是冷笑了。 他是真想笑。 因为他觉得陈也这次是真的飘了。 一万涨到两万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矿区基建加二十年条约?你当哈桑是傻子吗?非洲人再怎么穷,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脉拱手让人吧? 霍克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看笑话的姿态。等哈桑拒绝之后,他再以"中立调解人"的身份出来打圆场,顺便把华夏方的"贪婪嘴脸"好好批判一番。 然而。 哈桑低下头,看着陈也推过来的那张纸。 他沉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哈桑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与陈也对视。 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声的信息在传递。 然后,哈桑开口了。 "没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我相信华夏的基建技术。" 霍克:"???" 他的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什么?! 又同意了?! 两万美金一支,同意了! 矿区基建权,同意了! 二十年合作条约,也特么同意了?! 霍克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上一轮谈判的时候,哈桑为了一万美金的单价都能跟陈也对骂半个小时!为了几个矿区的开采权更是差点掀桌子! 现在呢? 两万美金加矿区基建加二十年条约,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比上次的要求翻了何止十倍?! 哈桑居然连还价都没还,直接点头了?! 这特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克的目光在陈也和哈桑之间来回扫射,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但陈也的脸上只有一种淡淡的丶公事公办的平静。 而哈桑的脸上,则是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就在霍克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时候。 陈也和哈桑,几乎是同时站起了身。 两人绕过会议桌,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陈也伸出右手。 哈桑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一只白皙修长,一只黝黑粗壮,在会议室中央紧紧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哈桑先生。" "合作愉快,陈先生。" 两人握着手,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陈也笑得坦荡,带着一种"生意谈成了"的满足感。 哈桑笑得……也很真诚。虽然这份真诚里掺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他知道,比起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被公之于众的后果,今天付出的这些代价,简直便宜得像是在做慈善。 两万美金一支?给! 矿区基建?拿去! 二十年合作条约?签! 反正掏钱的是国库。跟他哈桑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 华夏的基建技术,还是值得信赖的。 把那几个鸟不拉屎的未开发矿区交给华夏去搞基建,说不定还真能给当地带来一些实质性的发展。 到时候他哈桑还能在国内捞一波"推动经济发展"的政绩。 怎么算都不亏。(嘻嘻) …… 而此时此刻。 坐在会议桌旁的威廉·霍克先生。 这位来自大英帝国的资深外交官丶联合国特派委员丶多家西方制药巨头的幕后代言人。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握手言欢丶笑容满面的画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循环播放: 合着…… 我才是那个小丑? 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我精心准备的发言稿呢?我的"道德绑架"组合拳呢?我的"共同遗产"理论呢?我那套"先施压再让步最后摘桃子"的经典三板斧呢?! 一招都没使出来! 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这两个人从开始到结束,总共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一笔涉及数十亿美金的国际交易给谈完了?! 而我威廉·霍克,堂堂联合国特派委员,全程就像个摆在桌上的花瓶一样,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霍克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蓝色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买卖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 作为"中立调解人",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否决一笔双方自愿达成的交易。 除非他撕破脸,直接代表西方资本跳出来说"我不同意"。 但那样的话,他"中立"的遮羞布就彻底没了。 霍克咬着牙,指节微微颤抖。 他看着陈也和哈桑松开手,各自回到座位上。 陈也坐下后,似乎才"注意到"霍克的存在。 他转过头,冲着这位英国老绅士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霍克先生,您看,今天的效率还不错吧?" "比上次快多了。" 霍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优雅的丶礼貌的丶属于英国绅士的标准微笑。 "是的,陈先生。" 霍克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效率确实……出乎意料。" "不过,关于药物配方的国际共享问题,以及白鲟活体的保护性研究合作,我方仍然希望能够与贵方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这个嘛。" 陈也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霍克先生,关于配方共享和白鲟的事情,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您的手表,您愿意共享吗?" 霍克:"……" "那就这样吧。"陈也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具体的合同细节,后续由我方的王领事和哈桑先生的团队对接。" 他转向王领事:"老王,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王领事此时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他做了十年外交官,参加过无数场国际谈判。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场涉及数十亿美金的多边谈判,能在不到五分钟之内结束的。 而且还是以己方完全碾压的姿态结束的。 "啊……好,好的,陈处长。"王领事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陈也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多鱼赶紧跟上,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走廊里。 "师父。"赵多鱼小跑着跟上陈也的步伐,满脸的不可思议。 "嗯?" "就……就这么完了?" "完了。" "两万美金一支,矿区基建,二十年合作条约,全拿到了?" "全拿到了。" "哈桑连还价都没还?" "没还。" 赵多鱼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 "师父……我能给您磕一个吗?" 陈也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目光看着赵多鱼。 "磕吧,我等很久了。" 赵多鱼:不嘻嘻。 第386章 什么?!你说这是复印件? 初步合同签署的那天下午,整个领事馆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王领事带着团队跟哈桑那边的人对接细节条款,双方律师团队在会议室里逐条逐句地抠字眼,预计还得磨上个三五天才能把所有附件敲定。 但大方向已经定了。 两万美金一支,矿区基建权,二十年合作条约。 白纸黑字,双方签字画押。 陈也对这些繁琐的法律文书毫无兴趣。他把所有的后续工作都甩给了王领事,自己则回到宿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他正准备研究一下国外的抖音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 发件人:哈桑。 陈也挑了挑眉毛,点开一看。 消息很简短,翻译过来大意是: "尊敬的陈先生,感谢您今天在谈判中展现出的诚意与效率。为了进一步增进我们之间的友谊,我诚挚地邀请您明天下午前往我的私人庄园做客。庄园内有一片天然湖泊,水质清澈,鱼种丰富,非常适合垂钓。期待您的光临。——您的朋友,哈桑。" 陈也看完,嘴角缓缓上扬。 "嘿。"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冲着天花板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哈桑,还挺上道的。" 赵多鱼正端着一碗泡面从门口路过,探头进来瞅了一眼:"师父,谁找您?" "哈桑。"陈也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邀请我去他私人庄园钓鱼。" 赵多鱼看完消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师父……您准备把宗门发展到非洲了吗?"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 谁都知道哈桑这么着急找陈也,是为了把保险柜里的东西要回去。 …… 翌日下午。 哈桑的私人庄园位于城市西郊,占地面积极大。 从领事馆出发,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从破旧的城区逐渐变成了开阔的草原和稀疏的灌木丛。最后,一道高大的铁艺围栏出现在视野中,围栏后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成排的棕榈树。 门口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私人保镖,看到车队驶来,其中一人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铁门便缓缓打开了。 陈也今天只带了赵多鱼。 周成和沈骁被留在了领事馆。不是因为不需要保护,而是陈也觉得,带太多人去反而会让哈桑紧张。 今天的目的是"交朋友",不是"抄家"。 虽然本质上差不多。 车子沿着庄园内的柏油小路行驶了大约五分钟,最终停在了一栋白色的欧式别墅前。 哈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的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白色亚麻衬衫配卡其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手工皮凉鞋。 看起来确实像是准备招待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样子。 "陈先生!欢迎欢迎!" 哈桑张开双臂,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陈也也笑着迎上去,两人来了一个标准的非洲式拥抱——拍肩膀丶贴面颊。 "哈桑先生,您这庄园可真气派啊。"陈也环顾四周,由衷地赞叹道。 "哪里哪里,比不上您在华夏的豪宅。"哈桑谦虚地摆了摆手,"来来来,里面请。我让厨师准备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湖边钓鱼。" "好啊!"陈也一脸期待。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赵多鱼跟在后面,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 别墅内部的装修极其奢华,大理石地板丶水晶吊灯丶名贵油画……处处透着一股"我很有钱"的气息。 赵多鱼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栋别墅的造价,然后又想起了哈桑在谈判桌上那句"我们非洲人民连饭都吃不饱"的声泪俱下。 嗯。 果然,心也是黑的。 …… 午餐很丰盛。 烤全羊丶炖牛尾丶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非洲特色菜肴摆满了一整张长桌。 哈桑表现得极为热情好客,不停地给陈也夹菜倒酒,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陈也也配合得很好,吃得开心,喝得尽兴,跟哈桑聊天说地,气氛融洽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只是前菜。 真正的"正餐",在后面。 果然。 午餐结束后,哈桑提议去湖边走走。 "陈先生,我那片湖里养了不少尼罗河鲈鱼,最大的有四五十斤。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把装备拿来?" "太好了!"陈也两眼放光,"我正愁在非洲没地方钓鱼呢!" 两人沿着一条碎石小路,走向庄园深处的那片人工湖。 湖面不大,大约两三亩的样子,但水质确实不错,碧绿清澈,能看到水下游动的鱼影。 湖边搭了一个木质的凉亭,里面摆着两把躺椅和一张茶几。 哈桑的管家已经提前把钓具准备好了。两套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海钓竿,配着大号的纺车轮。 陈也接过鱼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好装备。"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各自挂好饵料,将鱼线抛入湖中。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阳光透过凉亭的顶棚,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惬意丶那么悠闲。 但陈也知道,哈桑的耐心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 大约过了十分钟。 哈桑率先开口了。 "陈先生。" "嗯?"陈也的目光还盯着湖面上的浮漂。 "关于……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 哈桑的语气尽量保持着轻松,但陈也能听出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也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哈桑先生,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咱们的合作已经谈妥了,合同也签了。只要双方的合作顺利推进,那些文件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纸。" 哈桑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可以把文件还给您。" 哈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先生!您果然是个爽快人!我就知道……" 陈也转过头,冲着站在凉亭外面的赵多鱼喊了一声:"多鱼!把东西拿过来!" "来了!" 赵多鱼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把公文包递给陈也,然后退到一边。 陈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哈桑。 "喏,哈桑先生。保险柜里所有的文件,一页不少,全在这了。" 哈桑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然后。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又翻了一页。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如释重负变成了铁青。 "陈……陈先生。" 哈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这……这为什么……是复印件?" 陈也愣了一下。 他接过文件,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赵多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赵多鱼!!!" 赵多鱼吓得一哆嗦:"怎丶怎么了师父?" "我让你去列印的时候怎么说的?!"陈也指着那沓文件,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用彩色列印!彩色!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文件举到赵多鱼面前,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 "黑白的!全是黑白的!" "你用黑白列印复印件,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赵多鱼满脸委屈:"师父!领事馆那台印表机彩色墨盒没了!我问了小张干事,他说彩色墨盒得从国内寄,最快也要两周……" "那你不会去外面找个列印店?!" "非洲哪有列印店啊师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文具店都没有!" "那你不会想想办法?!用彩笔描也行啊!" "那不更假吗?!" 师徒俩当着哈桑的面,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而哈桑就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沓黑白复印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鸡。 复印件。 他拿到的是复印件。 也就是说……原件还在陈也手里。 哈桑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这个华夏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原件还给他。 所谓的"归还文件",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底牌,人家牢牢攥在手心里,一张都没松。 哈桑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每秒十个点的速度往上飙。 就在这时,陈也和赵多鱼的争吵终于告一段落。 陈也转过身,看着哈桑,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暴怒"瞬间切换成了"真诚的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哈桑先生。" 陈也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都怪我这徒弟办事不力。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就让他回去重新列印一份彩色的,明天给您送过来?" 哈桑看着陈也那张"真诚"的脸,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畜生!太特么畜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呼了出来,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哈桑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不用了,陈先生。" 哈桑摆了摆手,声音疲惫但平静。 "不用重新列印了。" 其实他看到这份文件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没什么好挣扎的。 只要双方的合作还在继续,只要华夏方不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那这些文件不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 真正的"锁链",不是那几张纸。 而是双方之间那根看不见的丶叫做"利益绑定"的线。 只要这根线不断,他哈桑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哈桑搓了搓手。 他的黝黑面庞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那个……陈先生。" "嗯?" "那个……黄丶黄金呢?" 陈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哟!" "你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西装内侧口袋里摸。 哈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虽然他也不太记得丢失的黄金有多少,但那么大个保险柜,数量应该不会少。 陈也的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哈桑的瞳孔骤然放大。 陈也的手里,躺着一根金条。 还是前天他在下午茶时当椅子垫的那一根。 陈也双手捧着这根金条,表情无比认真丶无比郑重,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恭恭敬敬地递到哈桑面前。 "喏。" "还给你。" 哈桑:"……" 哈桑低头看着陈也双手奉上的那根孤零零的金条。 又抬头看了看陈也那张真诚到令人发指的脸。 真的不能杀了他吗?! 哈桑张了张嘴,想问。 但看到陈也那双清澈见底丶毫无愧疚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懂了。 彻底懂了。 文件是复印件,不还。 金条还一根,剩下的不还。 这位华夏来的"钓鱼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把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交出来。 哈桑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根金条。 "谢谢。" 他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陈先生,您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哈桑先生过奖了。"陈也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以后咱们就是合作夥伴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一定,一定。" 哈桑握着那根金条,看着陈也和赵多鱼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根沉甸甸的金条。 一百七十万美金。 聊胜于无吧。 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 回到领事馆,已经是傍晚时分。 非洲的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只不知名的鸟类正在低空盘旋。 陈也刚走进主楼大厅,就看到王领事正站在前台,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老王?怎么了?" 王领事看到陈也,快步迎了上来。 "陈处长,有您的信。" "信?"陈也接过信封,低头一看。 信封是米白色的,纸质厚实而考究,摸上去有一种丝绸般的细腻触感。 信封的左上角,印着一个精致的烫金徽标。 那是一个由月桂花环环绕的字母"n"。 陈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标志。 在司长那见过。 诺贝尔委员会。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邀请函: 颁奖典礼的地点:国际会议中心。 时间:两周后。 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非洲这帮政客拉扯,都快把诺贝尔这件事给忘了。 陈也还以为不颁了呢。他撇撇嘴,随手把邀请函塞进抽屉里。 虚名罢了,谁在乎啊! 第387章 第一批药到了 合同签署后的第三天清晨,陈也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师父!师父!快起来!药到了!" 赵多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得像个报喜的铜锣。 陈也揉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十五分。 "什么药?" "特效药啊!国内空运来的第一批特效药!王领事说让您赶紧收拾收拾,九点钟要去机场参加交接仪式!您是华夏方代表,得出席!" 陈也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对。这几天睡得老香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合同签完之后,国内那边的效率快得惊人。李司长亲自协调了卫生部门和物流系统,第一批特效药从生产线下来之后,直接走军用通道空运非洲。 三天。 从签字到药品落地,只用了三天。 这效率,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可想像的。 但这就是华夏速度。 陈也翻身下床,三分钟洗漱完毕,套上那身已经被王领事熨得笔挺的黑色西装。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嗯,今天又帅了一点。 "走吧。" ……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车队抵达机场。 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跑道加几栋低矮的航站楼。但今天这里的排场,明显比平时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跑道两侧插满了华夏和非洲双方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条红毯从航站楼大门一直铺到停机坪边缘,两侧站着身穿制服的非洲仪仗兵,虽然站姿参差不齐,但至少精神面貌还算过得去。 停机坪上,一架巨大的白色货运飞机已经停稳了。 机身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华夏国际货运航空"字样,尾翼上的五星红旗在非洲的烈日下格外耀眼。 陈也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架货机。 他的目光在机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过程怎么样,不管谈判桌上吵得多凶,不管那些政客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药,到了。 能救命的东西,到了。 这就够了。 "陈先生!陈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也转过头,就看到哈桑正小跑着朝他走来。 今天的哈桑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正装,胸口别着一枚非洲联盟的徽章,看起来倒是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陈先生!您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哈桑几乎是小跑着凑到陈也身边,双手紧紧握住陈也的右手,上下摇晃的幅度大得像在摇水泵。 "飞机已经降落了!货舱正在开启!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地勤团队来协助卸货!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陈也被他摇得胳膊都快脱臼了,赶紧抽回手。 "哈桑先生,客气了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哈桑连连摆手,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我很配合我很乖"的讨好,"陈先生您是贵客!是我们非洲人民的恩人!今天这个仪式,您就是主角!一切听您安排!" 陈也:"……"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着哈桑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嘴角疯狂抽搐。 这哥们是真的被师父整服了呀。 "哈桑先生。"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咱们是合作夥伴,不用这么客气。今天的仪式,您才是东道主,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哪里哪里!"哈桑连连摆手,"您太谦虚了!来来来,这边请,我带您去贵宾休息室稍坐,等卸货完成之后咱们一起去停机坪。" 陈也点了点头,跟着哈桑往航站楼里走。 一路上,哈桑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不停地给陈也介绍着今天的流程安排。 "九点整正式开始交接仪式,届时会有媒体拍照。然后是双方代表签署交接确认书,最后是药品装车转运。" "转运?"陈也问道,"药品不是直接分发到本地医院吗?" 哈桑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陈先生,这次的'异常休眠症'波及范围很广。不仅仅是我们一个国家,周边好几个国家都有大量患者。所以这批药品需要通过运输车,转运至各个受灾国家。" 陈也皱了皱眉,"这边的物流条件跟得上吗?" "这个您放心。"哈桑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已经协调了联合国人道主义物资运输署的车队,全部是标准的医用运输车。从这里出发,分三条线路,分别覆盖北部丶东部和西部的受灾区域。" 陈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他心里其实并不是完全放心。 非洲的基础设施条件摆在那里,公路状况丶电力供应丶沿途的安全保障……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他能做的,就是确保药品从华夏安全抵达非洲,并且完成正式的交接手续。 剩下的分发工作,只能交给当地政府和国际组织去执行。 …… 九点整。 交接仪式正式开始。 停机坪上,货机的巨大货舱门已经完全打开。 舱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标准化的医用货物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醒目的红色标签,上面印着中英法三语的"特效药·神经修复制剂"字样,以及详细的储存温度要求和使用说明。 陈也站在红毯的一端,身旁是王领事和雷鸣。 对面站着哈桑和他的团队。 两侧是各国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停机坪中央。 仪式的流程很简单。 双方代表上前,在交接确认书上签字,然后握手合影。 陈也拿起笔,在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停机坪上格外清晰。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些整齐排列的冷链箱,一时间有些恍惚。 "陈先生?" 哈桑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该握手了。" "哦,好。" 陈也伸出手,跟哈桑握在了一起。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 两人面对镜头,露出了标准的外交微笑。 不过这一次,陈也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欣慰。 …… 交接仪式结束后,药品开始装车。 停机坪的另一侧,十二辆白色的运输车已经整齐排列,车身上印着联合国人道主义物资运输署的蓝色标志。 地勤人员开始将药物箱从货机上卸下,通过传送带运至装车区域。 每一个箱子在装车前,都要经过三道检查:温度确认丶密封性检测丶编号登记。 整个流程严谨而有序。 陈也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双手插在裤兜里。 哈桑全程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凑过来汇报一下进度。 "陈先生,第一批三辆车已经装满了,目的地是北部的三个国家。" "嗯。" "第二批四辆车正在装载中,预计半小时后出发,走东线。" "好。" "第三批五辆车是西线的,药品数量最多,因为西部受灾最严重。" 陈也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一辆刚刚装满的运输车缓缓驶出停机坪。 车子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能看到驾驶室里的司机——一个年轻的非洲小伙子,正紧张地握着方向盘,表情严肃而认真。 陈也冲他点了点头。 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冲陈也竖了个大拇指。 "一路顺风。"陈也轻声说道。 虽然对方大概率听不懂中文。 但这四个字,他还是说了。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陈也就站在停机坪边上,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运输车装满药品,然后依次驶出机场大门。 赵多鱼在旁边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师父,咱们还要站多久啊?都快中午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再等等。"陈也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追随着最后几辆正在装载的运输车。 赵多鱼看了看自家师父的侧脸,没有再抱怨。 他发现,师父今天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嬉皮笑脸的痞气,也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精明。 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地开走。 像是在送什么人远行。 赵多鱼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些药,从白鲟提取物,到人血载体,到体外循环实验,再到最终的量产…… 每一步,师父都是拿命在拼。 赵多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仰起头,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最后一辆了。" 陈也的声音传来。 十二辆车,全部出发了。 三条线路,覆盖非洲大半个受灾区域。 陈也看着最后那辆白色运输车的尾灯消失在机场出口的拐角处,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 他转过身,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回去吃饭。" 赵多鱼连忙跟上:"师父,今天心情不错啊?" "还行。"陈也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管过程怎么样,不管那帮政客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至少这件事,他们总算干了件正经好事。" "药能送到需要的人手里,比什么都强。" 赵多鱼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 "不过……"陈也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回去之后让厨房给我煮红烧肉。我站了两个多小时,腿都快断了。" "得嘞!再煎两个蛋,溏心的。" "就你小子懂我。" 师徒俩有说有笑地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空旷的停机坪上,那架白色的货运飞机静静地停在原地,机身上的五星红旗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 回到领事馆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陈也端着刚泡好的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王领事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了。 "陈处长!" 王领事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老王?"陈也的杯子悬在半空,"谁又惹你了?" "不是谁惹我。" 王领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然后转过身,语气沉重。 "我刚收到气象部门的预警通报。" "未来三天,非洲中部和西部地区将迎来大范围的强降雨天气。部分地区可能出现暴雨甚至洪涝灾害。" 陈也把杯子放下。 "大范围暴雨?" "对。"王领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根据预报,降雨带恰好覆盖了西线和北线运输车的运输路线。" 陈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非洲的公路条件本来就差,一旦遇上暴雨……" "对。"王领事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担忧,"泥泞路段丶山体滑坡丶河流暴涨……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运输中断。" 王领事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陈也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此刻的天空还是一片湛蓝,烈日当头,看不出任何要下雨的迹象。 但他知道,非洲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毫无徵兆。 其实作为供应方,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但陈也还是嘱咐道:"老王。" "嗯?" "联系一下哈桑那边,让他们跟运输署确认一下,沿途有没有备用路线和应急预案。" "好,我这就去。" 王领事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陈也依然站在窗前,目光望向远方。 那些运输车,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第388章 大草原上的远征 连续三天的暴雨,把整个非洲中部浇成了一锅稀烂的泥粥。 领事馆的窗外,雨幕如同一道灰色的铁帘,从天际线一直垂到地面,看不到尽头。 陈也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盯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王领事昨天跟运输署确认过了,沿途的备用路线和应急预案都已经启动。 也就是说...... 他现在,彻底闲下来了。 "无聊。" 陈也翻了个身。 "无聊死了。" 又翻了个身。 "真的好无聊啊。" 他像条搁浅的咸鱼一样在窗台上来回翻滚,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子就往赵多鱼的房间冲。 "砰砰砰!" "多鱼!开门!你师父要发霉了!" 门开了。 赵多鱼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手里还捏着半根火腿肠,嘴巴鼓鼓囊囊的,显然刚从零食堆里爬出来。 "师父……现在才下午两点……" "我知道!"陈也一把推开门挤了进去,在赵多鱼的床上一屁股坐下,双手撑着膝盖,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希么重大决定。 "多鱼,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们来非洲多久了?" 赵多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快两周了吧。" "这两周里,我们都干了什么?" 赵多鱼认真回忆了一下:"开会丶被暗杀丶审判王领事丶捞金库丶签合同丶送药……" "对!"陈也一拍大腿,"你看看!全是正事!全是工作!我们来非洲这么久,连一只长颈鹿都没看过!连一头狮子都没摸过!" 赵多鱼:"……师父,狮子不是用来摸的。" "你懂什么!"陈也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非洲大草原!动物大迁徙!角马过河!猎豹追羚羊!这些东西我从小在电视上看到大,现在人都到非洲了,结果天天窝在领事馆?!" "这合理吗?!" 赵多鱼嚼着火腿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合理。" "所以!"陈也双手一拍,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趁这几天暴雨,运输那边的事咱们也插不上手。我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庄严的语气宣布: "我们去看非洲大草原!" 赵多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师父我们真的去?!" "当然是真的!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对得起这张机票钱吗?!" 师徒俩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那种"逃课去网吧"的兴奋笑容。 …… 十分钟后。 王领事的办公室。 "不行。" 王领事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面前的文件。 "老王!" "不行。"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不行。"王领事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熊孩子的眼神盯着陈也,"陈处长,您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暴雨丶泥石流丶道路中断。而且前几天才有人拿反器材狙击枪招呼过您,您现在跟我说要出去旅游?" "不是旅游!"陈也义正言辞地纠正道,"是考察!考察非洲的自然生态环境!为将来核平科技的海外业务拓展做前期调研!" 王领事:"……" "老王,你看啊。"陈也凑过去,搂着王领事的肩膀,语气变得苦口婆心,"这几天暴雨,运输那边的事我们确实帮不上忙。我和多鱼窝在领事馆里也是乾耗着,与其在这发霉,不如出去透透气。" "而且你放心,我们就去附近的国家公园看看,不走远。当天去当天回。" 王领事沉默了。 他抬头看着陈也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同样一脸渴望的赵多鱼。 说实话,这两位这几天确实闲得够呛。赵多鱼已经把领事馆食堂的存货吃掉了三分之一,陈也更是每天在院子里用鱼竿对着花坛练习抛投,把花坛里的月季花都钩秃了。 再这么下去,不是领事馆被他们拆了,就是他王齐家先疯了。 "……行吧。" 王领事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拍在桌上。 "后院停着一辆丰田陆巡,四驱的,走烂路没问题。我再给你们安排一个当地向导,他对周边的地形很熟。" "老王你真是......" "但是!" 王领事猛地站起身,一根手指几乎戳到了陈也的鼻尖上,表情严肃得像个即将宣判的法官。 "陈处长!虽然你官比我大!但我还是要跟你说!" "你们出去,就是看看动物丶拍拍照丶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许惹事!" "不许钓鱼!" "不许把任何活的丶死的丶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带回来!" "听到没有?!" 陈也立正站好,表情无比真诚。 "老王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惹事!就是出去看看风景!" 王领事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得嘞!" 陈也一把抄起钥匙,拉着赵多鱼就往外跑。 王领事看着两人风一般消失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速效救心丸。 算了,先吃两颗预防一下。 …… 半小时后。 领事馆后院停车场。 那辆白色的丰田陆巡已经发动了引擎,低沉的柴油机轰鸣声在雨幕中回荡。 向导是一个叫阿布的当地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皮肤黝黑发亮,一口蹩脚的英语配上夸张的肢体语言,倒也能基本沟通。 阿布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正在给赵多鱼指路。 "gostraight……thenturnleft……nonono!left!left!" "我知道我知道!别喊了!"赵多鱼握着方向盘,被阿布的大嗓门吼得耳朵嗡嗡响。 而后座上的陈也,正在做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 他弯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座椅底下塞东西。 赵多鱼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差点没把方向盘拧歪。 "师父!!!" "嗯?"陈也抬起头,一脸无辜。 "您后座底下那一整套钓具是怎么回事?!" 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长条形的黑色装备包。 "哦,这个啊。"陈也面不改色,"以防万一嘛。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水塘河沟的,顺手甩两竿,也不耽误事。" 赵多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师父!王领事刚才怎么说的?!不许钓鱼!您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装备塞车上了?!" "我答应的是不惹事。"陈也理直气壮地纠正道,"钓鱼又不是惹事。钓鱼是修身养性丶陶冶情操的高雅活动。" 赵多鱼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陈也那副"你再罗嗦我就把你扔下车"的表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随您吧。" 赵多鱼认命地踩下油门,白色陆巡冲进了雨幕之中。 …… 车子在泥泞的公路上颠簸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雨势终于开始减弱。 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到最后只剩下天空中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而窗外的景色,也从城市的破旧建筑,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开阔草原。 金黄色的草浪在风中起伏,远处的地平线上,几棵孤零零的金合欢树如同撑开的巨伞,在灰色天幕下勾勒出标志性的非洲剪影。 "哇……" 赵多鱼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陈也从后座探出头,顺着赵多鱼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草原上,一群黑色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是角马。 至少有上百头角马组成的庞大队伍,正在雨后的草原上悠闲地啃食着被雨水浸润的嫩草。它们的身形健壮,深褐色的皮毛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cool!verycool!"阿布在副驾驶上兴奋地拍着大腿。 陈也看着那壮观的场面,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多鱼,停车。" "好嘞!" 陆巡缓缓停在路边的一处高地上,视野极其开阔。 陈也推开车门,站在车顶的行李架旁边,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雨后的非洲大草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的天际线上,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几缕金色的阳光如同聚光灯般洒落在草原上,将那群角马照得如同镀了一层金边。 "这才对嘛!"陈也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这才是非洲该有的样子!" 赵多鱼也下了车,站在陈也旁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师父……这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 "那当然。"陈也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视上能闻到这个味道吗?能感受到这个风吗?" 师徒俩站在高地上,像两个第一次出远门的乡下孩子,对着草原上的一切指指点点丶大呼小叫。 阿布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用手势给他们指认远处的各种动物。 "look!zebra!" "哪呢哪呢?"赵多鱼踮起脚尖。 果然,在角马群的边缘,混杂着十几匹黑白相间的斑马。它们悠闲地甩着尾巴,跟角马们和平共处,偶尔抬起头来警惕地张望一下四周。 "走!开近点看!"陈也兴奋地跳回车里。 陆巡重新发动,沿着一条泥泞的土路,缓缓朝着动物群的方向驶去。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师徒俩彻底化身为两个狂热的"动物观光客"。 他们看到了在泥塘里打滚的河马,看到了在树荫下打盹的水牛群,看到了一只孤独的鸵鸟在草原上狂奔,那速度快得赵多鱼踩油门都追不上。 "师父!前面!前面有狮子!" 赵多鱼突然压低声音。 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 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一棵金合欢树下,一个狮群正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 一头体型硕大的雄狮侧卧着,浓密的鬃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它的身边围着四五头母狮和几只幼崽,整个狮群看起来刚吃饱,正处于饭后犯困的状态。 "停车停车停车!"陈也压低声音,"慢慢靠过去,别惊到它们。" 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将车速降到最低,陆巡如同一只蹑手蹑脚的大猫,缓缓朝狮群靠近。 就在陆巡距离狮群大约六十米的时候。 那头雄狮突然抬起了头。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向了陆巡的方向。 车内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雄狮盯着他们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 它站了起来。 赵多鱼的手已经摸到了车窗升降键上,随时准备关窗逃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头雄狮站起来之后,并没有朝他们走来。 相反,它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身,用尾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母狮。 母狮们也纷纷抬起头,看了陆巡一眼。 然后。 整个狮群,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 不是逃跑。 是那种"算了懒得理你们"的丶充满傲慢的丶主动远离。 就好像……它们本能地觉得,这辆车里的东西,不太好惹。 陈也:"……" 赵多鱼:"……" 阿布:"……" 三人面面相觑。 "师父。"赵多鱼的声音有些乾涩,"狮子……是不是怕您?" 陈也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可能是我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吧。百兽之王见了我,也得给几分薄面。" 赵多鱼:"……" "算了算了,走了就走了。"陈也摆了摆手,"继续往前开,看看还有什么。" 陆巡继续在草原上缓缓行驶。 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开始慢慢散开,露出大片大片的蓝天。 阳光洒落在雨后的草原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而温暖的气息。 "师父!看!长颈鹿!" 赵多鱼突然兴奋地指着前方。 陈也探头一看,果然。 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三只长颈鹿正优雅地伸着长脖子啃食树冠上的嫩叶。 它们的身形高大得令人震撼——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性的体量。最高的那只,目测至少有五米以上。 "靠近点!我要拍照!"陈也兴奋地举起手机。 赵多鱼将车缓缓开近。 这一次,长颈鹿们的反应跟狮群完全不同。 它们不仅没有跑,反而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那些长得离谱的脖子,好奇地盯着这辆缓缓靠近的白色陆巡。 六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一种天真而好奇的神情,直勾勾地看着车里的人。 "哇,它们好像不怕我们诶。"赵多鱼放慢车速,压低声音。 "废话,长颈鹿本来就不太怕车。"陈也也压低了声音,"在国家公园里,它们早就习惯了游客的车辆。" 陆巡停在了距离长颈鹿大约二十米的位置。 陈也正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角度好丶再来一张丶多鱼你把窗户摇下来光线更好"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 那只最高的长颈鹿,突然迈开了它那双如同高跷般的大长腿。 它朝着陆巡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卧槽……它过来了……"赵多鱼的声音开始发颤。 "别动别动!"陈也压低声音,"它可能就是好奇,别吓到它。" 长颈鹿越走越近。 它那巨大的身影已经完全笼罩了整辆陆巡,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然后...... 它低下了头。 那颗比篮球还大的脑袋,带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角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缓缓地朝着陆巡的车窗凑了过来。 赵多鱼僵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 长颈鹿的脑袋越来越近…… "啪叽。" 一条又长又紫丶布满粗糙颗粒的巨大舌头,毫无预警地从车窗缝隙里伸了进来,直接糊在了赵多鱼的脸上。 它从赵多鱼的下巴一路舔到额头,留下一道亮晶晶的丶黏糊糊的口水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多鱼发出了一声堪比海豚音的尖叫,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砰"地一声撞在了车顶上。 "妈呀!!!舔我!!它舔我了!!!师父救命啊!!!" 赵多鱼疯狂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把那条还在他脸上来回蹭的巨型舌头推开,但长颈鹿似乎觉得这个圆滚滚的人类很有意思,舌头越伸越长,甚至开始试图舔他的头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后座的陈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举着手机,疯狂地录着视频。 "多鱼!别动!让它舔!这是长颈鹿在表达友好!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你大爷!!!"赵多鱼满脸口水,崩溃地嚎叫着,"它口水比我洗澡水还多!!师父你倒是帮帮我啊!!!" "帮什么帮?这画面多珍贵啊!"陈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道这视频发到网上能有多少播放量吗?!" "我不要播放量!!我要脸!!!" 阿布在副驾驶上也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喊"funny!veryfunny!" 长颈鹿似乎对赵多鱼的反应非常满意,它又伸出舌头舔了两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这群大惊小怪的人类。 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了?我就舔一下,至于吗? 赵多鱼瘫在座位上,满脸都是亮晶晶的长颈鹿口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原清新味"。 他用袖子疯狂地擦着脸,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师父……我觉得它不是在表达友好……" "那是什么?" "它在品尝我。"赵多鱼的声音带着哭腔,"它一定是觉得我长得像个肉包子。" 陈也笑得差点从后座滚下去。 "哈哈哈哈哈!多鱼你放心!长颈鹿是食草动物!它不吃肉包子!" "那它为什么只舔我不舔你?!" 陈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圆润,舌头接触面积大,舔起来比较有成就感。" 赵多鱼:"……" 我谢谢您的科学分析。 第389章 惹事?不!这叫该出手时就出手 长颈鹿事件之后,赵多鱼足足用了半瓶矿泉水才把脸上那层黏糊糊的口水冲乾净。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草原清新味",依然顽强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师父,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长颈鹿了。"赵多鱼一边开车一边用袖子蹭脸,语气里满是悲壮。 "别这么说。"陈也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人家那是一见锺情懂不懂?你看它舔你的时候那个眼神,多深情啊。" 赵多鱼暗下决心:「下次我舔回去!」 陈也惊了,连忙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徒弟,这报复手段不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 一番打趣之后,陆巡离开了原本的土路,开始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野径向右侧的高地攀爬。 暴雨过后的草原地面松软得像块海绵,车轮碾过之处,泥水四溅。 大约又开了二十分钟,地势逐渐升高。 当陆巡爬上那片高地的顶部时,眼前的景象让车内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视野豁然开朗。 站在这个位置,几乎能看到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所有景色。雨后的非洲大草原如同一块被上帝铺开的巨型绿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远处的几座平顶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草原上空的巨型航母。 "哇……"赵多鱼把车停稳,忍不住推开车门站了起来,"师父,这地方也太绝了吧。" "确实不错。"陈也也下了车,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风从草原的另一端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花的气息,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 陈也的眼角余光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朝着右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片金合欢树丛扫去。 肉眼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棵高大的金合欢树和它们投下的巨大阴影,以及阴影中隐约可见的一些灌木丛。 但热力图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在那片金合欢树丛旁边,赫然扫出了六个深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在偌大的草原上显得非常突兀,却让人无法忽视。 陈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信息处理:六个人,聚集在一起,全部是深红光点,位于荒无人烟的草原深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帮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但是...... 陈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看风景的我是来看风景的我是来看风景的"。 然后他睁开眼,表情平静如水。 "多鱼。" "嗯?"赵多鱼正举着手机拍远处的平顶山,头也没回。 "绕路走。" "啊?"赵多鱼转过头,一脸困惑,"绕什么路?前面不是挺好走的吗?" "别问那么多。"陈也已经转身拉开了车门,"往左边绕,离那片树丛远点。" 赵多鱼虽然不明所以,但师父发话了,他也不敢多问。 "好吧好吧。"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准备调转方向。 就在方向盘打到一半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下,赵多鱼拿起手套箱里的望远镜,朝着陈也刚才看的那个方向望去。 镜头里,那片金合欢树丛的画面被拉近了十几倍。 赵多鱼看到了树丛的阴影中,确实有几个人影在活动。 他们穿着当地牧民常见的宽松长袍,头上裹着布巾,乍一看像是普通的放牧人。 他们在搬东西。 从一辆被伪装网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型卡车上,往旁边停着的两辆皮卡上搬运箱子。 "师父等等!" 赵多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 "那帮人在搬箱子……" 陈也已经坐进了后座,正准备系安全带。听到这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走了走了。" 他的语气刻意保持着轻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多鱼,开车。咱们是来看动物的,不是来管闲事的。" "不对!" 赵多鱼的声音突然变了。 "师父你看!" 赵多鱼把望远镜递了过来,手指指着那个方向。 "那箱子上……是红旗。" 陈也接过望远镜的动作,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还有'核平'的logo。" "师父……那是咱们的药。" 哈? 陈也赶忙将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对焦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清了。 那些「牧民」,搬运的东西正是一个个标准化的医用运输箱。 箱体上的标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特效药·神经修复制剂"的中英法三语字样。 以及箱体侧面那面小小的丶印刷精美的红旗。 还有红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核平科技logo。 还真是他的药。 陈也放下望远镜,神情变得凝重了一些。 "师父?"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陈也没有回答。 他把望远镜轻轻放在座椅上,然后转过身,弯腰,伸手够向后座底下那个黑色的长条形装备包。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嗤——" 赵多鱼看着陈也从装备包里一件一件地取出这些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父……您这是……" 陈也抬起头。 他看着赵多鱼,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干他。" 虽然不清楚这群人是从哪里弄到的药,但这些人都是红点。有红名不干?会不会玩游戏! 阿布在副驾驶上完全听不懂这师徒俩在说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变化。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尽量往座椅里塞,试图降低存在感。 陈也将定海神针放在一边,拿起了那根【非洲酋长】。 他的动作很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从装备包的侧袋里取出一个小型线轮,"咔哒"一声扣在竿身的轮座上。然后是主线丶前导线丶八字环丶钩组……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流畅,像是一个老兵在战前检查自己的武器。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师父……王领事说不许惹事。" 陈也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将一枚锋利的曲柄钩绑在了钩组末端。 "这不叫惹事。" 他将绑好的钩组轻轻弹了一下,锋利的钩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陈也站直身体,一手握着非洲酋长,一手拎着那两罐【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 逆光之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边,表情介于从容与肃杀之间。 "这叫......" "该出手时就出手。" 赵多鱼看着自家师父此刻的模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出现了! 这种状态下的师父,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赵多鱼深吸一口气:"师父,我能帮什么忙?" 陈也看了他一眼,略微思索。 "先把车开到那个土坡后面藏好。" "然后……" 「随为师出征!」 第390章 猫条召唤术·非洲大草原特别版 陆巡被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倒进了三百米外的一处土坡背面。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片金合欢树丛恰好被土坡的弧度遮挡,除非有人专门爬上来往这边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辆白色的越野车。 阿布被留在车里。 陈也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比了个"嘘"的手势。 阿布疯狂点头,整个人缩在后座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隙里消失。 他虽然听不太懂这两个华夏人在说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最好什么都没看见。 …… 师徒俩猫着腰,沿着土坡快速移动。 雨后的草地又湿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人的身影在齐腰高的野草中时隐时现。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了距离目标约三百米的一处灌木丛后面。 陈也趴在地上,举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对面的情况。 视野里,那片金合欢树丛下的画面变得清晰了许多。 六个人。 四个正在搬货,两人一组,抬着药品箱往旁边的两辆皮卡上装。 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外围,手里各端着一把ak-47突击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保持着随时开火的警戒姿态。 陈也的目光在这六个人身上逐一扫过。 系统热力图里,六个深红色的光点如同六团燃烧的火焰,刺眼而危险。 "看清了。"陈也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六个人,四个搬货的,两个持枪放哨的。" 赵多鱼也趴在旁边,脸上全是露水和杂草。 "师父,六个人,还有枪。"他咽了口唾沫,"咱俩……怎么打?" 陈也没有回答赵多鱼的问题,而是翻过身,从背后的掏出喷雾罐,然后笑着晃了晃。 赵多鱼露出「哦,我懂了!」的表情。 这玩意他熟啊,之前喷身上后,他在亚马逊被装甲鲶鱼和美洲豹追着舔。 他默默朝旁边挪了一点位置,生怕这喷雾溅自己身上。 陈也从装备包里取出一枚强力磁吸抓钩,然后用普通线组,将猫条喷雾罐绑在抓钩的底部。 绑好之后,他又从侧袋里摸出两枚小型配重铅坠,分别夹在了抓钩的两侧,调整重心。 最终成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翅膀的易拉罐。 陈也将这个"特制弹头"挂在了【非洲酋长】的钩组末端,然后站起身。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 左手握住竿身前端,右手握住尾端的手柄。 竿尖朝向三百米外那辆皮卡的方向。 抛竿! "嗖!" 非洲酋长的竿梢如同一把被拉满的弓,在瞬间释放的弹力下,将那枚"猫条炸弹"弹射了出去! 抓钩带着银色的喷雾罐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三百米外传来。 抓钩精准地落在了那辆皮卡的车斗里,银色的喷雾罐在撞击的瞬间,外壳破裂。 "嘶!" 一股浓郁的丶甜腻的丶带着某种令猫科动物无法抗拒的特殊气味的气雾,从破裂的罐体中喷涌而出,在皮卡车斗上方形成了一团缓缓扩散的雾气。 气雾扩散的速度极快。 而那四个搬货的「牧民」,此刻正站在皮卡车斗旁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们的衣服丶手臂丶甚至脸上,都被那层细密的气雾均匀地覆盖了一层。 …… 三百米外。 「牧民」们同时愣住了。 搬货的四个人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抬着箱子,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从天而降丶砸进皮卡车斗里的不明物体。 两个持枪的警卫反应更快,瞬间举起ak-47,枪口对准了"弹着点"的方向,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什么东西?!" "有人!有人在攻击我们!" "在哪?!人在哪?!" 他们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的草原,试图找到袭击者的位置。 就在他们紧张地搜索敌人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了他们的鼻腔。 甜的。腻的。还带着一丝……鱼腥味? "这什么味道?"一个搬货的劫匪皱起鼻子,困惑地嗅了嗅空气。 "不知道……闻起来像是……猫粮?" "猫粮?你脑子有病吧?谁会在这种地方......" 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 在他正前方大约五十米的草丛里,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不。 不是一双。 是四双。 下一秒! "轰!!!" 草丛炸开了! 三头成年母狮和一头亚成年雄狮,如同四枚被同时发射的生物飞弹,以全力冲刺的速度从草丛中爆射而出! 母狮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 从五十米外到皮卡车旁边,只需要不到两秒钟。 当他们的枪口对准目标丶手指开始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四头狮子直接扑向了那四个浑身沾满猫条气味的搬货「牧民」。 前后不到三秒钟。 四人全部被狮子"贴"住了,而且贴得死死的。 而两个持枪警卫,此刻正面临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困境。 他们的枪已经举起来了。 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但他们没有射击窗口。 因为每一头狮子的身下,都压着一个自己人。 "开枪!快开枪啊!!!"被母狮压在身下的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右侧的警卫咬了咬牙,将ak-47的枪口对准了那头狮子。 "别!!算了!!别开枪!!!你会打死我!!!" 那人的惨叫声比刚才还要高八度。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警卫端着枪的手在抖,枪口在雄狮和他的脑袋之间来回晃动。在这种人和狮子贴贴的距离上开火,打死狮子和打死他的概率基本五五开。 "那我怎么办?!"警卫急得满头大汗,枪口举着又放下丶放下又举着。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因为那头雄狮正在用它那颗比西瓜还大的脑袋,在他脸上来回蹭。 这种从未见过的诡异场面,让两个警卫的大脑陷入了严重的认知混乱。 打?万一把狮子打疼了,它从"撒娇模式"切换成"进食模式",第一个咬死的就是身下那个同伴。 不打?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头狮子趴在自己人身上为所欲为。 左侧的警卫终于扛不住了。 他将枪口朝天,"哒哒哒"地扣了一个三连发,试图用枪声吓跑狮子。 枪声在空旷的草原上炸响,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一群飞鸟。 然而。 四头狮子连头都没抬。吸!用力吸!好香的两脚兽! 警卫傻了。 枪声都吓不跑? 这他妈是什么狮子?!嗑药了?! "呼噜噜!" 其中一头狮子的呼噜声格外响亮,然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下去,巨大的前爪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姿态如同一只趴在主人身上撒娇的巨型橘猫。 那人却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咯吱咯吱"地响。 一百八十公斤。 压在胸口。 他快喘不上气了。 但他不敢动。 因为那两颗比他拇指还粗的犬齿,此刻距离他的喉咙不到十公分。 万一他一动,狮子觉得他在"玩耍",兴奋地来一口怎么办? 他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 三百米外。 陈也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哈哈哈哈!!!多鱼你快看!那个人的表情!哈哈!他快哭了!" 赵多鱼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这些黑哥们胆子真小。 小爷我被美洲豹舔的时候都没哭呢。 "师父,那咱们怎么过去收拾他们?" "狮子会不会也蹭我们啊……" "不会,你看风向。"陈也伸出手,举到空中感受了一下,"现在是西南风,气味往东北方向飘。咱们从西北方向绕过去,走上风口,完全不会沾上味道。" 赵多鱼恍然大悟:"师父英明!" "少拍马屁,走。" …… 师徒俩猫着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沿着一条弧形路线朝西北方向迂回。 雨后的草地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消音效果,加上那边四头狮子的"呼噜声"如同天然的噪音屏障,完美掩盖了他们接近的脚步声。 大约三分钟后,两人摸到了距离「牧民」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场面更加清晰了。 被狮子压住的四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像咸鱼一样瘫在地上,任由巨型猫科动物在他们身上为所欲为。 其中一个甚至已经翻了白眼,看样子应该是吓晕了。 陈也观察了两秒钟,然后朝赵多鱼比了个手势。 三根手指。 指向左边那个持枪警卫。 然后握拳。 赵多鱼秒懂。 他点了点头,无声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也则从背后抽出了定海神针。 三。 二。 一。 "动!" 陈也低喝一声,身体如同弹簧般从草丛中弹射而出! 定海神针划破空气,带着一声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砸在了右侧警卫的后颈上! "砰!" 那个警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多鱼从左侧杀出! 两百多斤的"人形坦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爆发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左侧警卫面前。 那个警卫刚转过头,瞳孔里还没来得及映出赵多鱼的身影,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就已经糊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嘭!" 乾净利落。一击ko。 警卫的身体在空中横飞了半米,落地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前后不到两秒钟。 两个持枪警卫,全部解决。 而那四个被狮子压制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刚才还要绝望。 陈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装备包里掏出了第二罐猫条喷雾。 赵多鱼看到这个动作,瞳孔再次地震。 "师父……您还要喷?" "当然。"陈也晃了晃手里的喷雾罐,笑容灿烂,"让咱们的狮子兄弟们多吸两口。"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安全距离的边缘,将喷雾罐的喷嘴对准了被狮子压住的四个劫匪的脚底板方向。 "嗤——" 四下。 每人脚底板附近各来一下。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狮子们,在闻到新一波猫条味之后,瞬间又亢奋起来。 那头把人当"抱枕"的母狮收紧了四肢,搂得更紧了。 舔脸的那头加大了舔舐的力度和频率,舌头从脸一路舔到了脚底板。 几人发出了此生最绝望的哀嚎。 但在狮子的呼噜声面前,那点哀嚎如同蚊子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赵多鱼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师父……您这是要让狮子舔死他们啊!" 陈也收起喷雾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放心,舔不死。顶多脱层皮。" "狮子的舌头上有倒刺!真的会脱皮的!" "那就当免费去角质了。"陈也耸了耸肩,"非洲spa,纯天然,无添加。多少人花钱都享受不到这待遇。" 赵多鱼:"……" "恶毒!太恶毒了!" 不过他喜欢!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嘻嘻~ 第391章 哈桑先生,我在路边捡到了点东 陈也绕过那辆被伪装网覆盖的大型卡车,走到两辆皮卡旁边。 皮卡的车斗里,已经装了六个药品箱。剩下的八个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卡车的货厢里。 陈也逐一检查了每个箱子的外观。 药品箱的密封条完好无损。 "十四个。" 陈也数完之后,蹲在箱子旁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箱体表面。 怎么把这批货运回去?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给王领事打个电话的时候。 手机却先一步震动了起来。 陈也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 哈桑? 陈也挑了挑眉毛。 他滑动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语气轻松愉快,如同一个正在度假的游客。 "哈桑先生,下午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哈桑平时那种圆滑老练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带着焦虑丶苦闷丶甚至有些慌张的语调。 "陈先生!" "出事了!有个坏消息!" 陈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悠闲地换了个姿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冷链箱上。 "哦?什么坏消息?" "西线的一辆运输车被劫了!" 哈桑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苦涩。 "整车药品下落不明!司机受了伤,但人没事,已经被送到最近的医疗站了。是当地的武装散兵趁暴雨期间动的手!那帮畜生专门挑这种天气作案,公路上泥泞不堪,运输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他们就……" 陈也:"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这个冷链箱。 哈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 "陈先生!我对天发誓!这次真的不是我们自导自演!真的是被劫了!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是当地的武装散兵乾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陈也听着哈桑这番慌不择路的自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你们干的。" 电话那头,哈桑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您的信任,陈先生。那……您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国内那边,看看能不能紧急补发一批?那条西线上有三个国家的重症患者在等着,如果药品迟迟送不到……" "哈桑先生。" 陈也打断了他。 "那批药,是不是十四个箱子?" 电话那头。 沉默了。 然后哈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是。" 他顿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具体数量?" 陈也的嘴角,缓缓上扬。 "巧了。" "我刚在路边捡到了。" 电话那头。 再次沉默了。 整整五秒钟。 陈也甚至能想像到此刻哈桑的表情——那张黝黑的脸上,大概正在经历从困惑丶到震惊丶到恐惧丶再到"我是不是打电话打到劫匪头子身上了"的完整心路历程。 "啊……哈丶哈哈……" 哈桑终于发出了声音。 "是吗……真是太巧了……哈哈……" 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我现在非常想挂电话但又不敢挂"的纠结。 陈也几乎能听到哈桑脑子里那台超频运转的cpu发出的嗡嗡声。 "哈桑先生?您还好吗?" "在!"哈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个八度,"我在!陈先生!我很好。" "别紧张。"陈也笑了笑,语气温和。 "我就是个出来看动物的游客。碰巧路过,碰巧看见了。仅此而已。" 哈桑:"……" 碰巧?呵,好好笑哟! "那……那太好了!"他强行调整好情绪,声音里挤出了一丝感激,"陈先生真是……真是我们非洲人民的福星啊!" "客气了客气了。"陈也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到,"您派人来接货吧。我把坐标发给您。"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哦对了。"陈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顺便带几把麻醉枪过来。" 哈桑愣了一下:"麻……麻醉枪?" "对。" "为什么要带麻醉枪?" 陈也转头看了看那四头狮子。 "为什么带你别管。来了就知道了。" "……好。" "我马上派人过去。" "嗯,快点啊。"陈也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我可不想在非洲大草原上过夜。蚊子太多。" "明白明白!" "行。那就这样。" 陈也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哈桑先生。" "嗯?" "这还有六个黑哥们儿,估计就是劫你们车的那帮人。到时候一起带回去审一下吧。"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哈桑用一种已经彻底麻木的语气回答道: "……好的,陈先生。我会处理。" "嗯,辛苦了。拜拜。" "嘟......" 电话挂断。 陈也将手机揣回裤兜,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系统文字: 【叮!恭喜宿主完成a级随机事件:草原截击】 【奖励积分:5000点】 【当前积分余额:10000点】 【额外成就解锁】 陈也的目光落在那行新弹出的成就描述上。 【非洲猫科动物之友】 ——佩戴此称号时,非洲大陆上的猫科动物对你的好感度+50%。它们会将你视为"同类中的强者",主动回避你的领地,或在特定条件下对你表现出亲近行为。 陈也看着这个成就描述,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好感度+50%? 主动亲近? "……谢谢。" "但我并不太需要。" "真的。" "一点都不需要。"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被四头狮子围着蹭来蹭去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算了,当没看到吧。 ...... "师父!"赵多鱼从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从地上捡的两把ak-47,"这枪怎么处理?" "放回他们车上。"陈也摆了摆手,"别碰太多,上面有指纹。等哈桑的人来了,让他们处理。" "好嘞。"赵多鱼把枪放回皮卡车斗里,然后又跑回来,"师父,那咱们现在干嘛?等着?" 陈也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块相对乾燥的草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等着。" 他从装备包里摸出一包压缩饼乾,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赵多鱼。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估计还得等一个小时。" 赵多鱼接过饼乾,在陈也旁边坐下。 师徒俩就这么并排坐在非洲大草原上,嚼着压缩饼乾,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原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那四头狮子依然趴在劫匪身上。 被舔的几位已经彻底认命了,甚至有一个开始配合狮子的节奏,有气无力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狮子的鬃毛。 那头狮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师父你看。"赵多鱼指着那个画面,"那哥们开始享受了。"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陈也嚼着饼乾,面不改色地下了诊断,"被绑架久了就会爱上绑匪。只不过这次绑匪是狮子。" "那叫什么?斯德哥尔摩动物园综合症?" "你可以这么理解。" 师徒俩相视一笑,继续嚼饼乾。 非洲的夕阳,真的很美。 第392章 十四个亿,怎么分? 非洲大草原之旅结束后的第二天。 陈也睡到了自然醒。 准确地说,是被赵多鱼炒鸡蛋的油烟味熏醒的。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箱土鸡蛋,正在领事馆的公共厨房里大展厨艺,锅铲敲得叮当响,油花溅得到处都是,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陈也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 上午十点。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哈桑:"尊敬的陈先生,昨日之事已妥善处理。六名嫌犯已移交当地执法部门。药品已重新装车,今晨六点出发,预计明日抵达西线第一站。再次感谢您的仗义相助。——您永远的朋友,哈桑。" 第二条来自王领事:"陈处长,上午有空吗?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当面商量。我在二楼书房等您。" 第三条来自赵多鱼,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师父!鸡蛋炒好了!要不要来一盘?我放了老乾妈!" 陈也回复赵多鱼:"【老人看手机】表情包" 然后他爬起来洗漱,换了身乾净衣服,慢悠悠地晃到了二楼书房。 …… 书房的门虚掩着。 陈也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王领事和雷鸣已经在里面了。 王领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的黑眼圈看上去很重,应该又是一宿没睡好。 雷鸣则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得像个贵妇。 "来了?"雷鸣抬眼看了他一下,"坐吧。" "什么事这么正式?"陈也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还关起门来开小会。搞得跟分赃似的。" 王领事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严肃。 "陈处长,还真是分赃。" "国内回复了。" 他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标注着"机密"字样的传真件,递给陈也。 "李司长昨晚跟我通了电话,传达了上面的意见。关于这批黄金的处置方案,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 陈也接过文件,扫了两眼。 文件的措辞很官方,充斥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丶"经综合研判"丶"本着公平公正原则"之类的套话。但核心意思很简单: 这批金条,以"海外追缴资产"的名义入库,走正规流程。 "海外追缴资产?"陈也念出这几个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这批金子的性质,被定义为'从犯罪分子手中追回的赃款'?" "对。"王领事点头,"虽然严格来说,这批金条原本属于非洲中央银行,是被他们自己人偷的。但既然现在落在了我们手里,而且哈桑那边也没有追讨的意思……" "他敢追讨吗?"陈也笑了一声,"他要是敢开口要,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三年前的监守自盗。" "所以这批金子,就变成了一笔'无主资产'。"王领事摊了摊手,"按照国际惯例和国内相关法规,无主资产由发现者和国家共同分配。" 陈也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怎么分?" 王领事清了清嗓子,翻开文件的第二页,指着上面的一个表格。 "国内的意见是这样的。" "国库五成。约七个亿。" 陈也点了点头,没有异议。这是应该的。哪怕老李说系数上交国库,他也不会有异议,大不了就去国安多钓几天鱼而已,没事哒。 "领事馆一成。" 王领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半个调,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约……一亿四千万。" "用途是改善驻非人员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以及领事馆的基础设施升级。" 陈也看了王领事一眼。 这个在非洲扎根了十年的中年男人,此刻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又有一种"我是不是不该拿这么多"的忐忑。 陈也心里明白。 驻非外交人员的待遇,在整个外交系统里都算不上好的。 领事馆的空调是十年前的老款,夏天制冷效果约等于零;食堂的伙食标准低得可怜,变着花样也就那几个菜;工作人员的住宿条件更是一言难尽,有些年轻干事甚至要两三个人挤一间宿舍。 一亿四千万,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分摊到整个驻非系统的改善上,其实也就是把欠了十几年的帐一次性补上而已。 "老王。"陈也开口了。 "嗯?"王领事抬起头。 "这钱你别客气。" 陈也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你们在这吃了十年沙子,该改善改善了。空调换新的,伙食标准提上去,再给兄弟们发点补贴。那些跟你一样在非洲扎了好几年的干事们,家里老婆孩子都顾不上,容易吗?" 王领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了。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陈处长。" 陈也哈哈一笑:"不客气。没钱了和我说,我去周边河道转转,万一呢。" "最后。"王领事眼皮一跳,赶忙低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剩下的四成,归您个人。" "约五亿六千万人民币。" "以'海外追缴资产发现者奖励'的名义发放,税后到帐。" 陈也听到这个数字,表情倒是很平静。 对他现在来说,五亿六确实算不上什么能让他心跳加速的数字。 但钱这种东西嘛,谁会嫌多呢? "行。"陈也点了点头,"没意见。" 王领事松了一口气,合上文件。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这边会尽快走完流程,预计一周内资金就能到帐。" "嗯。" 陈也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领事和雷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表情他们太熟悉了。 每次陈也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就意味着他脑子里又在酝酿什么让人血压飙升的骚操作。 果然。 "老王。" "……在。"王领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也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拿出其中一部分,大概两个亿左右,在非洲成立一个基金会。" "基金会?" "对。"陈也点了点头,"专门用于非洲地区的医疗援助丶基础教育和生态保护。同时,我还想在这边设立一个核平科技的非洲分部。"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雷鸣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也,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也。" "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社会责任感了?" 陈也听到这话,咧开嘴笑了。 "我一直都有啊。"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你看我这一路走来,破了多少案丶救了多少人丶捣毁了多少犯罪窝点?我陈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装着人民群众的!" 「你别看这里的人黑,那也是人民群众啊......你想想,核平科技在这边招揽一两万个黑哥们,往领事馆门口一站!谁还敢乱来。」 雷鸣:"……" 王领事:"……" 这真的不是政变? 陈也见状,也不装了。 "而且嘛……" "光我自己掏钱多没意思。" "得拉几个冤大头一起。" 雷鸣的眉毛挑了起来:"冤大头?谁?" "多了去了。"陈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看,阿萨姆那边,我跟他打个电话,他能不投?" "还有大卫·史密斯,他在欧美的影响力不小,拉他站台做个形象大使,西方那边的资金渠道也就打通了。" "再加上哈桑……"陈也的笑容更深了,"他现在欠我多大的人情?我让他往基金会里投点钱,他敢说不?" "到时候,华夏出技术和管理,中东出钱,西方出名声,非洲出地皮。四方共建,利益均沾。" "而核平科技的非洲分部,就是这个基金会的执行机构。名义上是做慈善,实际上……"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是在非洲大陆上,插一面属于我们的旗。"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跟刚才不一样。 王领事的眼睛在发亮。 作为一个在非洲深耕十年的外交官,他太清楚这个计划的分量了。 如果真的能把这个基金会做起来,那它的意义将远远超出"慈善"本身。它将成为华夏在非洲大陆上的一个战略支点。通过医疗援助建立民心基础,通过基础教育培养亲华人才,通过生态保护获取国际声誉,通过核平科技的分部输出技术和产品…… "陈处长……"王领事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个方案,您跟李司长汇报过了吗?" "还没。"陈也摇了摇头,"这不重要,老李和我统一战线,他不会忤逆......咳,不是,不会拒绝我的。" 王领事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敢接这句话。 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就先这么定。" 窗外,非洲的阳光依旧毒辣。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的阳光看起来,似乎比往常要温暖一些。 第393章 慈善?这就叫慈善! 钱到帐的速度,比陈也预想的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原本王领事说"预计一周内到帐",陈也还寻思着这几天可以再去草原上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路边捡漏"机会。 结果第三天早上,他还在被窝里跟枕头搏斗呢,手机就"叮"的一声响了。 银行到帐提醒。 陈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数字,然后又闭上了眼。 三秒后。 他猛地睁开眼,咦,是钱! 432,000,000.00 四亿零三千两百万。 人民币。 税后。 "……" 陈也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一会,然后缓缓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表情如同一个刚刚得道升天的高僧。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说好的一周呢?三天就到了? 陈也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正常流程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他想起了自己前天跟王领事提的那个"非洲基金会"的构想。 王领事当时说会把方案汇报给李司长。 上面一看——好家夥,这小子要自掏腰包在非洲搞战略布局?这种好事还等什么?赶紧把钱给他打过去,别让他反悔! "行吧。"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钱到了,也该干正事了。" …… 上午十点。 领事馆二楼书房。 陈也丶王领事丶雷鸣丶赵多鱼,四人围坐在那张红木书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a3大小的白纸,上面是陈也用原子笔画的一个极其潦草的"组织架构图"。 说是架构图,其实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歪歪扭扭的方框丶看不懂的箭头丶以及几个鬼画符般的人名。 王领事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处长……这个圈圈里面写的是什么?" "哈桑。"陈也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像土豆的圆圈。 "那这个三角形呢?" "那是阿萨姆。" "……为什么阿萨姆是三角形?" "因为他戴头巾,头是尖的。" 王领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从这张"天书"中获取任何有效信息。 "陈处长,您直接说吧。具体怎么操作?" 陈也放下原子笔,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简单。" "第一步,办一场'核平科技非洲慈善基金会成立仪式'。" "第二步,把该来的人都叫来。" "第三步,让他们掏钱。" 王领事点了点头:"嗯,听起来就很有道理,跟抢钱似的。" 陈也伸出手,从桌上那堆文件里翻出了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二十多个名字。 "这些人。"陈也将名单拍在桌上,"全部邀请。" 王领事接过名单,扫了两眼,脸色微变。 "陈处长……这上面的人,基本涵盖了非洲半数以上的政商核心圈层。能源部的丶矿业的丶军方背景的……" "对啊。"陈也一脸理所当然,"搞慈善嘛,当然要找有钱人。穷人你找他捐款,那不是为难人家吗?" 王领事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也不难发现,这个名单和保险柜里的策划者名单高度一致。 "好。"王领事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邀请函的措辞,我来写。" "嗯。"陈也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老王,邀请函里加一句话。" "什么话?" "'届时将有重要合作事项宣布。'" 王领事点头,提笔准备记下来。 "写三遍。" 王领事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看着陈也。 "……写三遍?" "对。"陈也面不改色。 王领事的表情逐渐扭曲。 "陈处长……这是正式的外交邀请函,不是小学生罚抄课文。同一句话写三遍,这……这不符合格式规范啊。" "我知道不符合规范。"陈也理直气壮地说道,"但你得考虑受众群体。" "受众群体?" "非洲兄弟嘛。"陈也一摊手,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你写一遍,他可能没注意到。写两遍,他可能觉得是排版错误。写三遍,他就知道这事儿很重要了。" "这叫'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国际通用法则。" 王领事:"……" "而且。"陈也补充道,"你想想,这帮人收到邀请函之后,看到同一句话被写了三遍,第一反应是什么?" 王领事想了想:"觉得发函的人脑子有问题?" "不。"陈也摇了摇头,嘴角上扬,"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华夏人到底要宣布希么?'" "好奇心。" "好奇心会驱使他们来。" "而一旦他们来了……" 陈也将双手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们不脱层皮都走不出去。" 王领事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在邀请函的草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句话。 写了三遍。 "行。"他放下笔,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我今天下午就把邀请函发出去。" "好。"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多鱼。 "多鱼。" "到!"赵多鱼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 "给你安排个活儿。" "师父您说!" 陈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递到赵多鱼面前。 那是一张某直播平台的截图,画面上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打赏排行榜",上面列着"榜一大哥"丶"榜二大哥"之类的字样,旁边还有各种火箭丶游艇丶嘉年华的特效图标。 "看到没?"陈也指着屏幕,"我要你搞一个这样的东西。" 赵多鱼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表情困惑。 "师父……您要开直播?" "不是开直播。"陈也翻了个白眼,"我要你做一块巨大的led电子显示屏。就放在晚宴会场的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就是一个'捐款排行榜'。" "实时更新。" "谁捐得多,谁的名字就排在最上面。字体要大,颜色要亮,最好再配点特效——比如捐款超过一千万美金的,名字旁边自动点亮一个金色的皇冠图标什么的。" 赵多鱼听完,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一种"我悟了"的恍然大悟。 "师父……高!实在是高!" "您这是要让那帮非洲大佬们互相攀比!谁也不想在排行榜上垫底!面子这东西,全世界都通用!到时候一个比一个捐得多,根本停不下来!" "孺子可教。"陈也满意地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而且。"陈也竖起一根手指,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排行榜的第一名,我会提前安排好。" "谁?" "哈桑。" 赵多鱼愣了一下:"哈桑?他会捐这么多?" "他不捐也得捐。"陈也的笑容意味深长,"因为我会在晚宴开始之前,私下跟他'沟通'一下。告诉他,作为东道主,作为我们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他应该'以身作则',带头捐款。" "而且金额不能太少。" "至少……两千万美金起步。" 赵多鱼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万美金?!那可是一亿四千万人民币啊!" "他会同意的。"陈也摆了摆手,"这事就交给我了。" 赵多鱼:"……" 说实话,他有那么一瞬间挺心疼哈桑的。 "好!"赵多鱼一拍胸脯,"led屏的事交给我!我这就联系国内的供应商,走空运,三天之内到货!" "顺便再搞点气球丶彩带丶红毯什么的。"陈也补充道,"场面要大,排场要足。让这帮非洲兄弟感受一下什么叫华夏式的'慈善盛典'。" "明白!" 赵多鱼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394章 哈桑先生:您带枪了吗? 趁着王领事在书房里字斟句酌地打磨那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的邀请函,赵多鱼则抱着手机蹲在走廊里跟国内的led屏供应商疯狂砍价。 陈也换了身乾净的白衬衫,朝后院停车场走去。 "师父,您去哪?"赵多鱼捂着手机话筒,探出脑袋问。 "去趟哈桑那儿。" 赵多鱼看着自家师父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默默为哈桑点了根蜡。 peace&love。 …… 下午三点。 陈也驾车驶入哈桑的庄园。 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同,今天庄园门口的保镖明显多了一倍。而且他们看到陈也的车时,那种条件反射般的立正站好丶目光闪躲的反应,活像是见到了巡视的上级领导。 陈也对此表示很满意。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管家已经毕恭毕敬地等在台阶上了。 "陈先生,主人正在客厅等您。请。" 陈也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哈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色饮料。 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外地赶回来"的风尘仆仆。 据说接到"华夏陈处长要见他"的消息时,哈桑正在北部矿区视察。他二话没说,直接扔下了一群等着汇报工作的下属,坐上直升机就往回飞。 他对陈也的敬畏是刻进骨子里的。 "陈先生!" 看到陈也走进来,哈桑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大步迎上去。 "欢迎欢迎!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陈也倒了杯茶。 "陈先生,前几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您呢!"哈桑双手递上茶杯,语气真挚得不能再真挚,"要不是您及时出手,那批药品恐怕就……唉,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了客气了。"陈也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举手之劳而已。" "哪里是举手之劳!"哈桑连连摆手,"那可是救命的药啊!您不仅找回了药品,还帮我们抓住了那帮劫匪!这份恩情,我哈桑铭记在心!" 陈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哈桑先生。" "嗯?" "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件正事想聊聊。" 哈桑的笑容微微一僵。 来了。 他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陈先生请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陈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哈桑先生,你知道的,我本质上是个商人。" 哈桑点头。这话没毛病。他调查过陈也,报告还在他办公桌上放着呢。 别的不说,核平科技的产品和亚马逊那个乐园,他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我的公司核平科技,准备在非洲成立一个分部。"陈也表情认真,"同时,我打算组建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用于非洲地区的医疗援助和基础教育。" 哈桑愣了一下。 基金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陈也的话语中捕捉到真实意图。 在非洲,"基金会"这三个字,往往意味着两件事中的一件:要么是真的做慈善(概率约等于零),要么是洗钱(概率约等于百分之百)。 哈桑在心里暗自感慨。 看来哪怕是华夏人,在这方面的需求也是很大的啊。 不过这也正常。陈也手里那么多钱,总得找个渠道"合理化"一下。基金会嘛,全世界的有钱人都在玩这一套,他哈桑太熟悉了。 想到这里,哈桑的心态反而放松了不少。 如果只是想在非洲搞个基金会洗钱,那这事儿简单啊!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陈先生!"哈桑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这是好事啊!大好事!非洲人民太需要像您这样有爱心的企业家了!" 他拍着胸脯,语气豪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话一出口,哈桑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陈也的眼睛亮了。 完了。 又上当了。 果然。 陈也放下茶杯,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哈桑的右手。 那双手温暖丶有力丶充满了"真诚"。 "太好了哈桑先生!"陈也的声音里满是感动,"我就知道您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有些事确实需要您帮忙!" 哈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 "……咳,行,您说。" 陈也松开他的手,往后一靠,语气轻松愉快。 "第一件事,我需要一个场地。办基金会的成立仪式嘛,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我看您这庄园就不错——草坪大丶风景好丶还有湖。能不能借来用一下?" 哈桑的眉头跳了一下。 借庄园?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就是办个活动,用完还给他就是了。 "行。"哈桑点了点头,语气还算爽快,"没问题,我让管家配合您的团队布置场地。" "太好了!"陈也满意地点头,"第二件事嘛……" 他顿了一下。 哈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还需要您作为慈善先锋,带头捐个款。" 哈桑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捐款? 行吧,捐就捐。反正是做做样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行。"哈桑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美金。"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一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七百万,放在任何一个慈善晚宴上都是拿得出手的数字。 然而。 陈也歪了歪头,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一百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这也太少了吧"的遗憾。 "哈桑先生,您是东道主啊。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您带头捐一百万,后面的人怎么跟?他们捐五十万?二十万?那这个基金会还怎么搞?" 哈桑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您觉得……多少合适?" 陈也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哈桑的声音有些乾涩。 陈也摇了摇头。 "两千万。" "美金哦。" 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生怕哈桑听错了币种。 "哈桑先生?" "……" "哈桑?" "……" "哈桑先生,您还好吗?您脸色怎么……哈桑?哈桑!" 哈桑的眼睛翻了上去。 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软绵绵地往沙发里瘫了下去。 陈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哈桑先生!醒醒!别吓我啊!"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 哈桑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陈也那张近在咫尺的丶写满了"关切"的脸,整个人的表情如同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先是茫然,然后是回忆,最后是……绝望。 "两千万美金……" 哈桑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在做最后的陈述。 "陈先生……您知道两千万美金是多少吗……" "知道啊。"陈也一脸无辜,"大概一亿四千万人民币。" 哈桑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哈桑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平静。 那是一种看破红尘的丶大彻大悟的丶甚至带着几分解脱意味的平静。 "陈先生。" "嗯?" "您带枪了吗?" 陈也愣了一下:"啊?" 哈桑缓缓坐直身体,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丶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语气说道: "来。朝我这里开。"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不干了。" 陈也:"???" "您把我毙了吧。"哈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两千万美金,我没有。您要是非要这么多,那不如直接把我枪毙了,然后去我家找找,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保险柜的文件您也拿去曝光吧。"他摆了摆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洒脱,"反正都是死,被您逼死和被国际法庭判死,区别也不大。" 他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期待的目光看着陈也。 "您真没带枪吗?我这里有。我去给您取。" 说着,哈桑真的站起身来,作势要往书房走。 陈也赶紧一把拉住他。 "坐下坐下坐下!" 他把哈桑按回沙发上,表情哭笑不得。 "哈桑先生!冷静一点!谁要枪毙你了?!" "那您要我两千万美金,跟枪毙我有什么区别?"哈桑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哈桑在非洲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您一张嘴就要掏空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三个老婆要养!" 陈也看着哈桑这副"被逼到绝路"的模样,心里暗暗感慨。 这个黑哥们是真的爱钱啊。 连保险柜文件都威胁不了了。 看来两千万这个数字,确实触及了对方的绝对底线。 不过没关系。 陈也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哈桑会痛痛快快地掏钱。 他往后一靠,重新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真是太可惜了,哈桑先生。" 哈桑抬起头,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什么意思?" "您看哈,那份名单上,像您这样的人有十几个。" "本来呢,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陈也将剥好的坚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我让您带个头,捐一笔大的。然后呢,那些跟您一起上了名单的老哥们,看到您捐了这么多,他们能不跟?" "面子这东西,全世界都通用。您捐一千万,他们至少得跟个五百万吧?十几个人加起来,那就是好几千万美金。" 哈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开始听出味道了。 "而这些钱呢……"陈也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名义上是捐给基金会的。但实际操作中嘛……"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哈桑。 "到时候呢,您的那份捐款,走完流程之后,悉数归还。" 哈桑的瞳孔骤然放大。 "而收益嘛……" 陈也伸出手,在两人之间比了个手势。 "咱们分。" 哈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嗡嗡嗡~)。 用自己的钱当诱饵,把那帮老狐狸的钱骗出来,然后自己的本金全额退回,还能从别人的捐款里分一杯羹?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而且套的还是那帮跟他一起偷国库的"老战友"! 哈桑的眼睛,亮了。 在那张黝黑的面庞上,两只眼睛如同两盏突然通电的探照灯,射出的光芒几乎能照亮整个客厅。 说实话,这个画面还是有点吓人的。 黑黝黝的脸上,挂着俩灯泡。 哈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也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 "陈先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 "还得是你们华夏人精明啊!" "这办法好!这办法太好了!" "我捐!我捐!" 他上下摇晃着陈也的手,生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那帮老东西,一个个肥得流油!平时聚在一起就知道吹牛逼,说自己多有钱多有钱。这次让他们出出血!" 陈也被他摇得胳膊都快脱臼了,赶紧把手抽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退款这个流程嘛……走个一年半载的,很正常吧? 国际基金会的财务审计周期本来就长,加上跨国转帐的各种手续丶合规审查丶反洗钱调查…… 一年能退就算快的了。 两年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些细节,现在就不必跟哈桑说了。 "不过。"陈也话锋一转,"两千万确实有点多了。咱们务实一点。" 哈桑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生怕陈也反悔。 "一千万。美金。您带头捐一千万,足够了。" 哈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内心是有点后悔的,早知道刚刚不要演那么过了。这下收益直接砍半了。 不过…… 想到那帮"老战友"即将被割的韭菜,哈桑就想笑。 "行!" "一千万就一千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而且!"哈桑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也是个聪明人"的得意笑容,"我想好了!我让政府以官方名义,从国库里再支持个几百万!" 陈也挑了挑眉毛:"哦?" "嘿嘿。"他搓着手,笑得一脸奸诈,"反正是国库的钱,又不是我自己的。我以'支持国际慈善事业'的名义批个条子,谁敢说不?" 陈也看着哈桑这副"用公款做人情"的嘴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哥们的心恐怕一点红色都没有。 "嘿嘿,陈先生。"哈桑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咱俩是自己人"的亲昵,"聊胜于无嘛。" 陈也也凑过去,同样压低声音。 "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那种"狼狈为奸"的默契笑容。 虽然各自心里打的算盘完全不一样。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达成了共识。 …… 从哈桑庄园出来的时候,非洲的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陈也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阿萨姆?我,陈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然后是阿萨姆那带着浓重中东口音的英语。 "myfriend!好久不见!你在非洲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狮子咬?" "没有,狮子见了我绕道走。" "哈哈哈!不愧是您。" 寒暄了两句之后,陈也切入正题。 "阿萨姆,我在非洲搞了个慈善基金会,过几天办成立仪式。你要不要过来捧个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阿萨姆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brother……我很想去。但是……" 他叹了口气。 "老国王最近身体不太好,心脏出了问题,医生说随时可能……所以我现在走不开。" 陈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严重吗?" "还在观察。但我不能离开。"阿萨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你知道的,我们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那些叔叔伯伯们……" "我懂。"陈也打断了他,"家里的事重要。你别过来了,照顾好老国王。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再通知我。" "谢谢你理解,brother。"阿萨姆的声音里满是感激,"不过……" 他顿了一下。 "慈善基金会是吧?我虽然人去不了,但钱可以到。" "你给我个帐号,我让财务打一千万美金过去。" 陈也:"……" 一千万美金。 说打就打。 这就是榜一大哥的格局啊。 "行。"陈也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让人把帐号发给你。" "ok!祝你在非洲一切顺利!" "嗯,替我问候老国王。" "一定一定。bye!" "嘟——" 电话挂断。 陈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阿萨姆来不了,确实有点遗憾。这位中东王子的排面和号召力,在国际场合上还是很能镇场子的。 不过一千万美金的"远程支持",也算是诚意满满了。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大卫·史密斯,他答应得很痛快,并表示会把他的媒体团队拉过来,主动承担那天的主持事宜。 陈也放下手机,微笑着点点头。 嗯,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第395章 慈善盛典·割韭菜的艺术 三天后。 哈桑庄园的草坪上,一场堪称"非洲版维多利亚的秘密大秀"级别的慈善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说是晚宴,但排场已经远远超出了"吃顿饭"的范畴。 赵多鱼这小子,在布置场地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整个庄园的草坪被改造成了一个露天宴会厅。 红毯从别墅大门一直铺到湖边的主舞台,两侧是用鲜花和金色丝带装饰的立柱,顶部悬挂着数百盏暖黄色的串灯,在非洲夜空下如同一条银河倒挂。 主舞台的正中央,矗立着那块巨大的led电子显示屏。 三米高,五米宽。 此刻屏幕上只显示着一行金色的大字: 【核平科技·非洲慈善基金会捐款排行榜】 下面是空的。 一片漆黑。 如同一张等待被填满的空白支票。 而在这块屏幕的两侧,赵多鱼还贴心地加了两排小字: 左边写着:"捐款超500万美金,解锁金色皇冠特效。" 右边写着:"捐款超1000万美金,解锁钻石龙腾特效+专属vip席位。" 活脱脱一个氪金手游的充值界面。 陈也第一次看到这个设计的时候,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语气复杂。 "多鱼。" "嗯?" "你以前是不是在游戏公司干过策划?" "没有啊师父。"赵多鱼一脸无辜,"不是您让我搞的吗,我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就跟游戏里充648一样,充完之后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排行榜上闪闪发光,那种满足感是无价的。" 陈也:"……" 这小子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把他的想法落实到位了,还加了点创意。 …… 晚上七点整。 宾客陆续到场。 二十余位非洲政商界的顶级大佬,在各自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沿着红毯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高定西装丶手工皮鞋丶以及。 金炼子和钻石链子。 粗的丶细的丶单层的丶三层的丶镶钻的丶纯金的…… 各种款式的链子在非洲夜晚的灯光下交相辉映,晃得人眼睛疼。 陈也站在入口处迎宾,看着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心里默默感慨。 这特么要是把他们脖子上的链子全摘下来拿去卖,估计非洲能少几个贫民窟。 "陈先生!久仰大名!" "陈先生!幸会幸会!" "陈先生!您的特效药救了我表弟的命!感激不尽!" 每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都会热情洋溢地跟陈也握手丶拥抱丶拍肩膀。 那股子热情劲儿,就好像陈也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 晚上七点半。 所有宾客就位。 圆桌宴席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美酒,侍者穿梭其间,殷勤地为每位嘉宾斟酒布菜。 大卫·史密斯今天一身白色休闲西装,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舞台侧面的主持位上,手里握着无线麦克风,正在用他那标志性的美式英语跟前排的几位嘉宾寒暄。 他身后的摄影团队已经架好了三台专业摄像机,准备全程记录今晚的盛况。 虽然不是全球直播,但大卫承诺会把今晚的精华剪辑成纪录片,在他的社交媒体帐号上发布。 对于在座的这些非洲大佬来说,能上大卫·史密斯的频道,那就等于在全世界面前露了脸。 这个诱惑,不比金炼子差。 &quotdiesandgentlemen!" 大卫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草坪。 "欢迎各位来到今晚的'核平科技·非洲慈善基金会'成立仪式!" 掌声响起。 "今晚,我们将见证一个伟大时刻的诞生。一个来自东方的企业家,将与非洲大陆上最杰出的领袖们携手,共同开启一段改变历史的旅程!" 大卫的煽动力确实一流。短短几句话,就把气氛烘托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台下那帮大佬们纷纷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没错说的就是我"的自豪表情。 "现在,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核平科技董事长丶华夏国安特勤处处长丶诺贝尔医学贡献奖提名者......" 大卫故意拉长了语调,制造悬念。 "陈也先生!" 聚光灯"唰"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陈也从侧幕走出来。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内搭深灰色高领衫,没有领带,没有金炼子,整个人乾净利落得如同一把刚出鞘的刀(镰刀)。 跟台下那帮浑身挂满首饰的非洲大佬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也接过大卫递来的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他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这五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开场白都更有力量。 因为在这五秒钟里,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 声音不大,但清晰而沉稳。 "我第一次来非洲的时候,飞机降落前,我从舷窗往下看。" "我看到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 "我看到了世界上最辽阔的草原,最壮丽的山脉,最丰富的矿藏,最充沛的阳光。" "这片大陆拥有的自然资源,足以让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嫉妒。" 台下响起了一阵赞同的低语声。几位大佬甚至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没错,我们确实很富"的骄傲表情。 "但同时。" 陈也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也看到了路边光着脚跑的孩子。看到了连一瓶乾净水都喝不上的村庄。看到了因为缺少最基本的医疗设施,而在本不该死的年纪死去的人。" 台下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骄傲点头的大佬们,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端起酒杯掩饰尴尬,有人假装在看手机。 陈也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尴尬"。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起来。 "但我不是来指责任何人的。"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核平科技在华夏,是一家以'技术改变生活'为理念的企业。我们的产品,从渔具到医疗,从材料科学到生物工程,覆盖了十几个领域。" "今天,我想把这些技术和资源,带到非洲来。"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合作。" "平等的丶互利的丶可持续的合作。" 陈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台下。 他能看到,那些大佬们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最初的"礼貌性倾听",逐渐变成了"认真评估"。 "合作"这个词,比"慈善"更能打动这帮人。 因为慈善意味着掏钱,而合作意味着赚钱。 陈也在心里暗笑。 鱼,开始靠近鱼饵了。 "为此。"陈也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决定成立'核平科技·非洲慈善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的宗旨,是通过医疗援助丶基础教育和生态保护三个方向,为非洲大陆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支持。" "而基金会的运营模式,不是传统的'捐款-花钱-完事'。" "而是'投资-孵化-回报'。" "每一笔注入基金会的资金,都将被用于具有商业回报潜力的项目。医疗站的建设会带动周边的商业发展,教育项目会培养出未来的技术人才,生态保护会创造旅游和科研的收入。" "换句话说。"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 "今天你们投进去的每一分钱,未来都会以十倍丶百倍的回报,回到你们的口袋里。" 台下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热了起来。 几个大佬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烁着那种"这买卖能做"的精光。 陈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鱼饵已经入水了。 现在,该收线了。 "当然。"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光靠我们华夏的力量是不够的。" "非洲的发展,最终还是要靠非洲人民自己。" 他摊开双手,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所以今天,我想邀请在座的各位,一起为这个基金会注入第一笔启动资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草坪上的气氛,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大佬们,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眼神里的"精明"瞬间被"警惕"取代。 安静。 连草坪上的蛐蛐都识趣地闭了嘴。 陈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二十多张瞬间冷静下来的面孔,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反应,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非洲大佬们的心理活动,此刻大概是这样的: "卧槽,原来是来要钱的?" "我就说嘛,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但没有人真的站起来走。 因为他们都清楚,在这种场合下当众离席,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陈也的脸。 陈也微笑着将目光转向了前排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着哈桑。 "哈桑先生。" 陈也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如同在呼唤一位老朋友。 "作为我最亲密的合作夥伴,作为今晚的东道主,您愿意……带个头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哈桑。 而哈桑呢? 此刻的哈桑,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史诗级的"表情管理"考验。 表面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点名了有点不好意思但义不容辞"的谦逊微笑。 内心里——他已经在疯狂搓手了。 来了来了! 终于轮到老子表演了! 按照他和陈也事先商量好的剧本,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站起来,慷慨激昂地捐出一千万美金,然后坐等那帮"老战友"们在面子和潜在威胁的驱使下,一个接一个地跟进。 而他的一千万,到时候会通过"基金会内部流程"悉数退回。 等于白嫖一个"慈善先锋"的名头,还能从别人的捐款里分一杯羹。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哈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庄重,如同一个即将发表就职演说的总统。 整个草坪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能源部执行长会说出什么。 哈桑转过身,面向台下的同僚们。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那些跟他一起偷过国库丶分过赃丶上过同一份名单的"老战友"们。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无一例外都是同一种: "千万别点我千万别点我千万别点我。" 哈桑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转向陈也,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如同一头雄狮在宣示领地。 "陈先生!" "为了非洲人民的福祉!为了我们两国之间的深厚友谊!为了子孙后代的美好未来!" 他的右手猛地拍在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我,哈桑,愿意捐出......"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 就一秒。 但这一秒钟里,台下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千万美金!!!" 话音落下。 舞台上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一行金色的大字,如同烈焰般在屏幕上燃烧绽放: 【no.1哈桑——$10,000,000】 紧接着。 "轰!!!" 屏幕上炸开了一条金色的巨龙! 那条龙从屏幕底部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盘旋在哈桑的名字上方,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在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与此同时,舞台两侧的烟花机"嘭嘭嘭"地喷射出金色的彩带和纸屑,如同一场微型的国庆阅兵。 音响里甚至响起了一段激昂的交响乐。 整个场面,壮观得如同一个氪金玩家刚刚充了十万块钱,全服广播都在为他喝彩。 台下的大佬们集体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闪耀着金龙特效的led屏幕,看着哈桑名字旁边那个硕大的丶金光闪闪的钻石皇冠图标,看着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复杂。 有不解。 有震惊。 有羡慕。 有嫉妒。 陈也站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开始鼓掌。 "啪。啪。啪。" 台下的人如同被唤醒了一般,也跟着鼓起掌来。 掌声从零星到密集,最后汇聚成一片雷鸣般的喝彩。 哈桑站在人群中央,沐浴在掌声和金色灯光之中,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非洲正午的太阳。 (哈桑:爽!) 第396章 谁捐得少谁心虚 掌声如潮水般退去之后,草坪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跟刚才那种"被要钱时的死寂"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暗流涌动的安静。 哈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但他的余光,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老战友"们的表情了。 嘿嘿。 轮到你们了。 而台上的陈也,并没有急着点名。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缓缓地丶一个一个地,扫过台下每一位嘉宾的面孔。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在观察水面下的鱼群动向。 不急。 鱼饵已经下了。 窝子已经打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发亮,脖子上挂着三条粗得能拴狗的金炼子,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北部矿业财阀,姆巴拉·姆德。 陈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就三秒。 但这三秒钟,对姆德来说,如同三个世纪。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那不是普通的"看一眼"。 那是一种……带着某种深意的丶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做过什么"的注视。 姆德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晃动的红酒液面,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台上那个华夏人。 陈也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姆德知道。 刚才那一眼,就是信号。 它的意思是: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的名字在那份名单上。现在,轮到你表态了。 直到这一刻,姆德才开始有点心跳哈桑。原来哈桑面对的是这么可怕的家伙,太不容易了! …… 陈也的目光继续游移。 下一个。 第二排右侧,交通部长阿卜杜勒·卡里姆。 瘦高个,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西装笔挺,看起来比在座的其他人都要斯文。 阿卜杜勒推了推眼镜,微微侧过头,假装在看旁边侍者端上来的甜点。 但他握着刀叉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也的目光如同一盏无声的探照灯,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的脊背就会不由自主地绷紧一度。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性的话。 没有任何暗示性的动作。 他甚至还在微笑。 但就是这种"什么都没说"的态度,反而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力。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不需要说。 那份名单就摆在那里。 原件还在他手上。 他随时可以让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而今天晚上,他给了所有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一个用金钱来兑换沉默的机会。 谁不抓住这个机会,谁就是傻子。 草坪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侍者们都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端着托盘僵在原地。 陈也将这种沉默品味了大约十秒钟。 够了。 火候到了。 他轻轻拍了两下麦克风,发出"砰砰"两声闷响,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各位。"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哈桑先生已经为我们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有没有哪位朋友,也想为非洲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潜台词:你们最好识相点。) "啪!" 一只粗壮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是姆德。 这位北部矿业财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带翻了面前的酒杯。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姆德顾不上这些了。 他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越早捐,说明态度越端正。 越晚捐,说明心里越有鬼。 "陈先生!" 姆德的声音洪亮得如同打雷,整个草坪都在回荡。 "非洲的明天需要像您这样的朋友!作为北部矿业的代表,我姆巴拉·姆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表情悲壮得像是在赴死。 "愿意捐出六百万美金!!!" 话音落下。 "轰!!!" led屏幕再次亮起! 金色大字如烈焰般绽放: 【no.2姆巴拉·姆德——$6,000,000】 名字旁边,"咔嚓"一声,点亮了一顶金色的皇冠图标。 虽然比起哈桑的"钻石龙腾"特效差了一个档次,但那顶闪闪发光的皇冠,在黑夜中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赵多鱼站在屏幕旁边,手里的小本本"唰唰"地写着,表情严肃认真,活像一个正在清点赃款的财务。 他在姆德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对勾。 嗯,到帐。 下一位。 …… 姆德捐完之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回了椅子上。 六百万美金。 将近四千二百万人民币。 够他在北部再开三个矿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与其被那份名单送进监狱,不如花钱买个太平。 况且……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阿卜杜勒。 你小子也跑不了。 果然。 姆德屁股还没坐热,阿卜杜勒已经站了起来。 这位交通部长推了推金边眼镜,动作优雅而从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矜持的微笑。 如果不看他太阳穴上那根暴跳的青筋,还真以为他是心甘情愿的。 "陈先生。"阿卜杜勒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充满了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仪式感,"教育是国家之根本。作为一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人,我深知知识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姆德。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我捐七百万美金。" "专项用于基础教育建设。" 现场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七百万。 比姆德多了一百万。 led屏幕上,金色大字再次刷新: 【no.2阿卜杜勒·卡里姆——$7,000,000】 姆德的名字,被无情地挤到了第三位。 那顶金色皇冠依然闪耀着,但旁边多了个人,而且那个人的皇冠比他大了一圈。 姆德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度。 他瞪着阿卜杜勒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个瘦猴子! 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比我多捐一百万! 姆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 六百万就六百万。 又不是比武招亲,谁多谁少又怎样?反正…… "我捐八百万!" 在场的另一个声音突然炸了出来。 坐在第四排的国营银行副行长,一个戴着厚底眼镜丶长得像个会计的矮胖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教育确实重要,但金融基础设施同样不可或缺!"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慷慨激昂,"我代表非洲国民银行,捐款八百万美金!!" led屏幕再次刷新。 排名大洗牌。 姆德从第三掉到了第四。 他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而阿卜杜勒,也从第二变成了第三。 他推眼镜的动作明显用力了几分。 气氛开始变味了。 第五个人站了起来:"我捐五百万!" 第六个:"六百五十万!" 第七个:"我捐七百万!跟阿卜杜勒部长一样!" 第八个人直接站起来嚷嚷:"老子捐九百万!谁也别跟我抢第二!" 全场哗然。 那个刚捐了八百万的银行副行长,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我追加到九百五十万!" "我一千万!"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矿业老板一拍桌子,"跟哈桑一个数!" "凭什么你跟哈桑一个数?我也一千万!" led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排名每隔几秒钟就要刷新一次。 金色皇冠此起彼伏地点亮丶熄灭丶又点亮。连那头龙都加班了两次。 赵多鱼站在屏幕旁边,手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到了第三页,原子笔写得冒烟。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认真"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 这些黑哥们太实诚了! …… "四千万了!" 赵多鱼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四千二百万!四千五百万!天哪师父!" 陈也依然不动如山。 他甚至还悠闲地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嚼了嚼。 嗯,非洲的葡萄还挺甜的。 台下的"内卷"还在继续。 但此时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花钱买平安"。 它变成了一场面子之战。 这帮非洲大佬们,平时聚在一起就喜欢攀比。比谁的车贵,比谁的庄园大,比谁脖子上的金炼子粗。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攀比维度。 谁在那块led屏幕上排名更高。 这种攀比心理,一旦被点燃,就如同草原上的野火,根本无法控制。俗称,上头了! "我追加两百万!我要进前三!" "前三算什么?我要第二!" "都别跟我抢!我捐到一千一百万!超过哈桑!我要第一!" 哈桑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帮人为了超越自己而疯狂加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台上的陈也。 陈也刚好也朝他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 陈也冲他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葡萄,遥遥示意了一下。 "谢谢哈,bro。" 哈桑也笑了。 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那一千万,大概率是退不回来了。 陈也这个人…… 呵。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头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月亮爬到了庄园上空最高的位置时,led屏幕上的总数终于定格了。 赵多鱼用颤抖的手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然后仰起头,用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底部,一行红色大字缓缓滚动: 【本场捐款总额:$52,780,000】 五千两百七十八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将近三亿七千万。 一个晚上。 二十几个人。 三亿七。 赵多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他回头看了看自家师父。 陈也依然站在台上,双手背在身后,那张脸上挂着的微笑,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温和。 从容。 如沐春风。 陈也清了清嗓子,举起麦克风。 "各位。" 喧嚣的草坪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的慷慨,让我深受感动。" 他的声音真诚而温暖。 "非洲人民会记住你们的名字。" 他伸出双手,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从台上传到台下。 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逐渐汇聚成一片。 台下那帮大佬们的表情,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体。 他们在笑。 但他们的眼睛里,分明泛着一层水光。 第397章 白色光点 慈善盛典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陈也难得地在九点之前就起了床。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勤快了,而是因为王领事在他房门口敲了整整十五分钟,敲得他梦里的鱼都吓跑了。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都快被你拆了!" 陈也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拉开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王领事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夹,表情严肃。 "陈处长,昨晚的事需要尽快落实。趁热打铁,今天必须把基金会的运营框架定下来。" "现在?"陈也看了眼手机,"才八点五十……" "已经九点了。您手机慢了十分钟。" "……行吧。" 陈也认命地套上拖鞋,跟着王领事往二楼书房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焦糊味。 赵多鱼又在祸害厨房了。 …… 二楼书房。 王领事将那摞文件整整齐齐地摊在书桌上,然后从中抽出一份已经列印好的方案草稿,递给陈也。 "这是我昨晚连夜拟的初步框架。您过目。" 陈也接过来,扫了两眼。 文件的抬头写着: 【核平非洲发展基金会·运营方案(草案)】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 基金会名称:核平非洲发展基金会 注册地:本国首都(国际ngo注册) 资金来源:(一)陈也个人出资两亿人民币;(二)昨晚慈善盛典募集五千二百七十八万美金(约三亿七千万人民币);(三)阿萨姆王子远程捐赠一千万美金;(四)后续持续募集。 基金会方向:基础医疗援助丶清洁饮水工程丶儿童教育丶农业技术培训。 执行机构:核平科技非洲分部(同步成立)。 陈也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觉得……密密麻麻的字真多啊。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老王,这么多条款,我看得脑仁疼。" 「我和你直说了吧。」 王领事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这个基金会,我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想帮这些人。" 王领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也的侧脸。 "你在非洲十年了,比我更清楚这里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陈也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对上王领事的视线,"我就是觉得,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就做点事。" "仅此而已。"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领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手里那份方案草稿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份量。 "我会盯着的。一分钱都不会花错地方。" 陈也看着王领事那张因为常年在非洲暴晒而黝黑粗糙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哦,对了,不只是基金会,还有核平科技非洲分部的负责人,我打算也让你当。" 王领事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歪斜的墨迹。 他抬起头,表情复杂。 不对劲!怎么好像被卖了。 "我?我是外交官,不是企业管理者。" "你是最了解非洲的人。"陈也耸了耸肩,"身份的事好说,到时候让李司长协调就行。外交官和企业负责人的双重身份,在这边反而更好办事。" 他冲王领事挤了挤眼睛。 "涨工资哟。" 王领事:"……" 说实话,他心动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低下头,把笔记本上那道歪斜的墨迹用力涂掉,然后继续往下记录。 "行了行了,具体的回头再说。"陈也摆了摆手,"我先去吃早饭了。饿死了。"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身后,王领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五个多亿的摊子,说给就给了。 恐怕也就这个年轻人能做得出来。 …… 下午三点。 陈也正在领事馆的院子里,用一根树枝逗弄花坛里的蜥蜴(没办法,真的太无聊了),前台的小张干事突然小跑着过来了。 "陈处长!有人找您!" "找我?"陈也把树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谁啊?" "一个外国人,说是什么'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的研究员。递了名片,说想拜访您。" 小张把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陈也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 名片是白色的,纸质厚实,设计简洁。上面印着: 马丁·韦伯。 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 高级研究员/非洲区域主任。 下方是联系电话和邮箱,以及一个网站地址。 陈也翻了翻名片的背面,空白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让他进来吧。" "好的。" 小张跑走了。 陈也把名片揣进裤兜里,顺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捞起一件外套披上,毕竟穿着背心接待客人,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虽然他不太在乎这个。 但今天心情不错,就给人家点面子吧。 …… 大约三分钟后。 一个身材高挑的白人男性,跟着小张走进了领事馆的会客厅。 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出头,深棕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津布衬衫配卡其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走了不少路的户外短靴。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学者气质很重,但又不是那种只会窝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 他的步伐稳健,目光清澈,嘴角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陈先生!" 马丁·韦伯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打了个招呼,然后紧接着切换成了带有轻微口音的普通话: "您好!我是马丁·韦伯。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陈也挑了挑眉毛。 "哟,会说中文?" "一点点。"马丁笑着摆了摆手,"我曾经在华夏工作过两年。中文学了一些,但说得不好,请您多包涵。" "说得挺好的。"陈也打量着对方,伸出手,"坐吧,马丁先生。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马丁与陈也握了握手,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端正,但不僵硬。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给人一种"有教养但不做作"的感觉。 陈也让小张泡了两杯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马丁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也的语气随意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马丁似乎对这种直球式的沟通方式并不意外。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的非洲区域主任,常驻这里已经六年了。我们的工作主要是监测非洲各大水系的生态状况,保护濒危水生物种。" "嗯。"陈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实我很早就关注您了,陈先生。"马丁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您的核平科技在渔具和水生生物相关领域的技术,在我们圈子里是有口皆碑的。我在华夏的时候,还买过你们的产品。那个'打窝宝',效果非常惊人。" 陈也听到这话,表情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打窝宝啊……那玩意儿是"生物神经脉冲发射器",民用阉割版的功能是诱鱼,军用版的功能嘛…… 算了不提了。 "后来我听说您来了非洲,还成立了慈善基金会。"马丁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我非常兴奋。因为您的基金会里有一个板块,生态保护。跟我们的工作方向高度契合。" "所以我就冒昧来拜访了。" 他的笑容诚恳而热切。 "希望能有机会跟核平基金会合作。" 陈也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回应。 他在观察这个人。 马丁·韦伯的言谈举止挑不出任何毛病。语速适中,用词得体,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急切。 恰到好处的热情。 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你们联盟具体想合作什么内容?"陈也放下茶杯,问道。 "生态调查和样本采集。"马丁打开茶几上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些列印出来的照片和数据图表。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几张模糊的水下照片。 "陈先生,近几年来,非洲多条主要河流和湖泊中,陆续出现了一些……异常的水生生物。" "体型远超正常范围,外观出现了明显的变异特徵。有些甚至表现出了攻击性行为的大幅增强。" 陈也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虽然画质不太清晰,但他还是能辨认出其中一张拍的是一条外形扭曲的尼罗河鲈,鱼鳍呈现出不正常的深蓝色萤光。 陈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变异水生生物。 他太熟悉了。 从蓝血生物科技的变异皮皮虾,到北极的缝合怪海天使,再到亚马逊的变异电鳗和那条七米长的史前装甲鲶鱼…… 他这辈子跟"变异生物"打的交道,比大多数生物学家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有意思。" 陈也拿起其中一张照片,凑近了看了看。 "这些是哪里拍到的?" "主要集中在维多利亚湖的深水区,以及刚果河中游的几个回水湾。"马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怀疑是某种人为因素,可能是工业污染,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了这些水域的生态发生了异变。" "但由于资金和设备有限,我们一直没能进行系统性的深入调查。"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陈也。 "如果能得到核平基金会的技术和资金支持,我们就有能力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生态考察。摸清这些变异生物的分布范围丶成因,以及它们对周边生态系统的影响。" 陈也放下照片,靠回沙发,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 他在思考。 说实话,这个合作提议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核平基金会确实有"生态保护"这个板块,而非洲水域出现变异生物的现象也确实值得调查。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变异跟蓝血公司有关,那就更不能放着不管了。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这么快下决定。 不是因为觉得马丁有问题。 纯粹是习惯。 "马丁先生。"陈也开口了,"你刚才说你也是钓鱼爱好者?" 马丁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 但他很快就笑了。 "是的!"他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从小就喜欢钓鱼。来非洲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维多利亚湖的尼罗河鲈丶赞比西河的虎鱼丶刚果河的巨型鲶鱼……非洲的水域简直是钓鱼人的天堂。" "虎鱼?"陈也来了兴致,身体前倾了一些,"巨型虎鱼?" "对!"马丁兴奋地点头,"我去年在刚果河钓到过一条四十斤的。搏斗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上岸。那家伙的牙齿跟鲨鱼一样锋利,差点把我的钢丝前导咬断。" "四十斤?"陈也"啧"了一声,表情里满是羡慕,"猛啊。那玩意儿在华夏可见不到。" "那是!"马丁笑着摊了摊手,"非洲在很多方面确实落后,但论水中的'怪物'种类和体型,全世界没几个地方能比。" 两人聊起钓鱼,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从装备到技巧,从钓法到水域,从最大的鱼到最离谱的空军经历。虽然陈也在"空军"这个话题上有着碾压性的发言权,但他很默契地没有深聊。 毕竟他的"空军"经历,通常都伴随着尸体丶炸弹或者国家安全事件,展开说的话容易把人吓到。 气氛很融洽。 马丁这个人确实很有分寸感。他能聊得来,但不会过度套近乎;能表达热情,但不会让人觉得刻意讨好。 整个交流过程自然而流畅,就像两个有共同爱好的中年男人在咖啡馆里闲聊一样。 大约聊了二十多分钟后,马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哦对了,陈先生!" "嗯?" "我听说……您在华夏的别墅里,养了一条七米长的变异装甲巨鲶?" 陈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马丁一眼。 马丁的表情很坦然,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学术好奇,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从哪听说的?"陈也问道。 "网上。"马丁笑着摊了摊手,"陈先生,您可是全球名人。您在亚马逊和那条巨鲶合照的照片,在我们生态学圈子里传疯了。很多同事都在讨论那条鱼的物种归属和变异成因。"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学者特有的求知欲。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条鱼。它对我们研究全球水生生物变异现象有巨大的参考价值。" 陈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以后有机会吧。"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只是一个模糊的的回应。 马丁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当然当然,不急。"他笑着点了点头,"咱们日久天长。" 又闲聊了几分钟之后,马丁看了看手表,主动起身告辞。 "陈先生,今天占用了您不少时间,实在抱歉。" "没事。"陈也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聊得挺开心的。" "关于合作的事,您不用急着给答覆。等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就行。"马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跟之前那张一模一样,双手递给陈也。 陈也接过名片,顺手揣进口袋。 "好。我会考虑的。" "那我先告辞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马丁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也站在原地,看着马丁的背影消失在会客厅的门口。 然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马丁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悄悄开启了热力图。 扫描结果——白色光点。 就是一个正正常常的人。 陈也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嗯……" 他咂了咂嘴。 "人还不错。" 行吧,改天再想想合作的事。 不急。 他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 手指刚划了两下屏幕,一条日历提醒弹了出来。 【提醒:诺贝尔委员会颁奖典礼,3天后,本市国际会议中心】 陈也盯着这条提醒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指,划掉了它。 "催什么催。又不是去钓鱼。" 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刷视频。 …… 与此同时。 城区以东,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 七楼的走廊空无一人。灰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整条走廊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713房间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马丁·韦伯走了进去。 他反手将门锁上,然后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仿佛在平复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走到窗前的书桌旁坐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部手机。 马丁摘下那副无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没有人先开口。 线路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缓慢的丶沉重的丶带着一种病态的疲惫感。 "……接触到了。" 马丁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的。 低沉的。 带着某种……腐朽的气息。 "……感觉如何?" 马丁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非洲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得刺眼。 "他……比我想像中要年轻。" "也比传闻中……要聪明得多。" "表面上看是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但城府很深。" 马丁顿了一下。 "他对变异生物的话题很感兴趣。但没有立刻答应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不急。" "慢……慢慢来。" 又是一阵沉默。 马丁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微声响,某种机械的丶规律性的"滴——滴——滴——"声。 像是心电监护仪。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他是一条……大鱼。" "需要……耐心。" 话音落下。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第398章 致辞?临场发挥! 距离诺贝尔颁奖典礼还有两天。 陈也遇到了一个比钓不到鱼更让他头疼的问题。 致辞。 准确地说,是诺贝尔委员会通过官方邮件发来的一份"获奖者须知",其中第七条赫然写着: "获奖者需准备一段不超过十五分钟的获奖感言,内容应涵盖个人研究历程丶成果意义及对未来的展望。届时将进行全球同步直播。" 全球同步直播。 这五个字,比"空军"两个字还让陈也心里发毛。 让他站在台上,对着全世界几十亿观众,正儿八经地"发表感言"? 这比让他钓到一条正经鱼还难。 …… 下午两点。 领事馆二楼,陈也的临时办公室。 一张a4白纸平铺在书桌上,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纸是乾净的。 笔是满墨的。 陈也的脑子是空白的。 他盯着那张白纸,已经整整四十分钟了。 期间他做了以下事情: 削了三根铅笔。 把桌上的回形针拼成一条鱼的形状。 对着窗外的棕榈树发呆了十五分钟。 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一只乌龟。 然后把乌龟涂掉了。 然后又画了一只。 "啊!" 陈也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发出了一声痛及灵魂的哀嚎。 "写不出来。" "真的写不出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脑海中挤出哪怕一句像样的开场白。 "尊敬的各位来宾……" 太官方了。像在念新闻联播。 "大家好,我是陈也……" 太随便了。像在开直播。 "今天站在这里,我感到无比荣幸……" 太虚伪了。他一点都不荣幸。他宁愿去钓鱼。 陈也抓了抓头发,把自己抓成了一个鸡窝。 他从来不知道,写一篇演讲稿,居然比拆炸弹还折磨人。 拆炸弹好歹有个倒计时,到点了要么活要么死,乾脆利落。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师父!"赵多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吃饭了!我炒了个蛋炒饭!加了老乾妈!" "不吃。"陈也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没胃口。"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赵多鱼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蛋炒饭走进来,看到陈也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以及桌上那张除了一只乌龟之外空无一物的白纸,瞬间就明白了。 "师父……您还在写那个演讲稿呢?" "写?"陈也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张纸,"你看看,这叫写吗?这叫行为艺术。一张白纸配一只乌龟,我管它叫《空军的自我修养》。" 赵多鱼把蛋炒饭放在桌角,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陈也对面,一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师父,其实这事儿没那么难吧?" "哦?"陈也挑了挑眉毛,"你说说看,怎么个不难法?" 赵多鱼清了清嗓子,双手一摊,表情自信满满。 "您就上去说,'感谢国家丶感谢组织丶感谢我的同事和兄弟们丶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完事儿了呗!简单明了,真情实感!" 陈也看着赵多鱼那张"我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的脸,沉默了三秒钟。 "多鱼。"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诺贝尔颁奖典礼啊。" "对。诺贝尔。全球直播。流传几辈子。"陈也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让我上去说'感谢国家感谢兄弟'?那我跟村里评选'十佳好人'有什么区别?" "而且。"陈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痛苦,"你知道最要命的是什么吗?" "什么?" "十五分钟。" 陈也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们要我说十五分钟。你刚才那套词,撑死了三十秒。剩下的十四分半我干什么?站在台上跟全世界人民大眼瞪小眼?" 赵多鱼想了想:"那您可以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念一遍?从李司长开始,到张局长丶雷鸣姐丶顾岩教授丶林晓晓……一个一个感谢过去,怎么也能凑个五六分钟吧?" "然后呢?" "然后……"赵多鱼挠了挠头,"您可以讲讲您的心路历程?比如当初怎么开始钓鱼的,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多鱼。"陈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是想让我跟几十亿人说'我其实是个挂壁'?" 赵多鱼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何止不合适。"陈也翻了个白眼,"那叫精神病。" 师徒俩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咚咚。" 两声敲门。 不等陈也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雷鸣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修身长裤配白色衬衫,干练利落。她的目光在陈也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了桌上那张画着乌龟的白纸上。 "还没写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这个?" "整栋楼都知道。"雷鸣走进来,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胸,"你从中午开始就把自己关在这里,期间发出了不下二十次哀嚎。隔壁的小张干事以为你在被人拔牙。" 陈也:"……" 雷鸣低头看了看那张白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的建议是,简短丶真诚丶不要搞花活。" "简短真诚不搞花活?"陈也重复了一遍,"具体呢?" "就说你为什么做这件事。"雷鸣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煽情的故事。就把你心里想的,用最朴素的话说出来。" "观众不是傻子。真话和假话,他们分得清。" 陈也看着雷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但问题是。"他摊开双手,表情无奈,"我心里想的东西,好像不太适合在那种场合说。" "比如?" "比如'其实我就是个钓鱼的,这些事都是被逼的,我真正想做的只是钓一条正经鱼而已'。" 雷鸣沉默了两秒。 "……确实不太适合。" "对吧。" 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候,王领事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显然是路过听到了动静,忍不住凑了过来。 "陈处长,还在为致辞的事发愁?" "老王你来得正好。"陈也如同看到了救星,"你是外交官,写这种东西应该是你的强项吧?帮我想想?" 王领事推了推眼镜,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陈处长,如果是我来写的话,我会建议您从'大国担当'的角度切入。" "大国担当?" "对。"王领事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您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华夏。在这个全球瞩目的舞台上,您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解读为华夏的态度。" "所以,致辞的核心应该是,华夏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做出的贡献。从白鲟提取物的发现,到特效药的研发和量产,再到今天的全球援助。这是一个完整的叙事链条。" "您只需要把这个故事讲清楚,然后在结尾表达华夏愿意与世界各国携手合作丶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的意愿。" "稳重丶大气丶有格局。" 王领事说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也在台上侃侃而谈的画面。 陈也听完,表情复杂。 "老王。" "嗯?"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 "但合在一起,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王领事:"……" "你让我上去念这种东西,我张嘴第一句就得笑场。"陈也一脸痛苦,"太假了。我说不出来。" "这不是假,这是外交辞令。" "对我来说就是假。"陈也摇了摇头,"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说假话的时候,脸上会不由自主地抽搐。到时候全球直播,几十亿人看着我脸抽筋,大家会以为我有病。" 王领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陈也那副"你别逼我"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加一个赵多鱼,四双眼睛盯着桌上那张白纸,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集体冥想。 白纸上的乌龟,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孤独。 …… 大约过了五分钟。 陈也突然"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 所有人同时一哆嗦。 "不写了。" 陈也站起身,语气决绝,如同一个将军在战前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到时候,临场发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多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师父英明!"他一拍大腿,"临场发挥好!您平时跟人吵架的时候不也是临场发挥吗?每次都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雷鸣看着陈也的侧脸,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你吧。"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如果你在台上说出什么让全国人民社死的话,我会亲自把你从非洲打回江临。" "放心放心。"陈也冲她的背影摆了摆手,"不会的。" 雷鸣走了。 王领事也站起身来,抱着他那摞文件,脸上的表情介于"认命"和"绝望"之间。 "那……我就不准备备用稿了?" "不用不用。"陈也大手一挥,"相信我。" 王领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瓶盖,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我先去准备点别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遗言。 "比如……万一出事之后的危机公关预案。" 说完,王领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至于吗……" …… 城区西侧,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正在缓缓沉入草原的尽头。 但房间里的人,没有心思欣赏这片风景。 霍克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 作为欧洲制药联盟的首席谈判代表,他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将近三十年。 三十年来,他从未在任何一场谈判中输得这么彻底。 那个华夏人——陈也。 从头到尾,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他代表的那些欧洲制药巨头们,在这场博弈中,连一口汤都没喝到。 这是不可接受的。 霍克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未读消息。 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组织。 但所有消息的核心诉求,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华夏人,必须被拉下神坛。" 霍克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我就是反派」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开始逐条回复那些消息。 "确认。按计划执行。" "媒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只需要一个'意外'。"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霍克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沙发。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 嘴角的弧度,依然冰冷。 "陈也先生。" 他轻声说道,如同在跟空气对话。 "后天见。" 第399章 典礼前夜,一封匿名简讯 颁奖典礼前一天的晚上。 领事馆的院子里,非洲的夜风带着一股乾燥的热意,裹挟着远处草原上不知名虫鸣的声响,从敞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陈也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印有"核平科技"logo的白色t恤和一条大裤衩,光着脚丫子趴在床上刷手机。 明天就是诺贝尔颁奖典礼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态非常平静。 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平静,而是那种"反正也写不出稿子了,爱咋咋地"的躺平式平静。 大不了上去说两句"谢谢大家我很开心"然后鞠躬下台。 十五分钟? 那就把鞠躬的动作放慢一点。 慢动作鞠躬,也是一种艺术表达嘛。 陈也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简讯。 发件人:未知号码。 陈也挑了挑眉毛,点开一看。 简讯内容只有一行字,简短得如同一封电报: "明天的典礼上,会有人'生病'。"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署名,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生病?而且加了引号。 陈也盯着这条简讯看了大约五秒钟。 生病就看医生呗。切......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又翻了个身,把手机捡起来,穿上拖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走廊尽头,雷鸣的房间还亮着灯。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以及隐约可闻的翻页声。 陈也抬手敲了两下门。 "咚咚。" "谁?" "我。" 沉默了两秒。 然后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雷鸣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配灰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 她的目光在陈也那身"核平科技居家套装"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移开了。 "什么事?" 陈也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雷鸣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有人要在颁奖现场搞事?" "大概率是。"陈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雷鸣把手机还给他。 "发件人查得到吗?" "未知号码,估计是一次性的预付费卡。"陈也耸了耸肩,"查不到的。" "生病加了引号。"雷鸣的分析速度很快,"不是真的生病,有人要在典礼上制造意外。" "嗯。"陈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雷鸣沉默了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要不要提前通知主办方加强安保?让他们排查一下参会人员名单,把可疑的人筛出来?" 陈也想了想。 他的目光望向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窗户,窗外是非洲漆黑的夜空,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 "让他们演。" "演得越逼真越好。" 雷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把握?" 陈也摊开双手,表情无辜中带着一丝痞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想搞事,那就让他们搞。反正我连致辞都没准备,多一个突发状况少一个突发状况,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如果我们提前通知主办方,对方一定会加强安保丶收紧流程。那帮人一看风声不对,万一放弃了。" "他们会换个时间丶换个地点丶换个方式再来一次。" "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雷鸣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陈也说的有道理。 与其让对方缩回暗处伺机而动,不如让他们在一个可控的环境里暴露出来。 诺贝尔颁奖典礼的现场,安保本身就不会差。加上他们自己的人,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 而且…… 她看了一眼陈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这个男人经历过的"突发状况",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一个颁奖典礼上的小把戏? 说实话,她也不太担心。 "但前提是。"雷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明天你必须全程带人。周成和沈骁,一步都不能离开你。" "行行行。"陈也连连点头,态度好得不像话,"带就带。反正他俩也闲得长毛了,给他们找点事干。" "还有。"雷鸣补充道,"明天赵多鱼也跟着你。万一真出什么事,多一个能打的总比少一个强。" "多鱼?"陈也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家徒弟穿着西装,像个两百多斤的保镖一样杵在自己身后。 嗯。 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那小子一拳下去,普通人直接原地升天。 "行。"陈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雷鸣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早点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晚安。" "晚安。" 门合上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陈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拖鞋踢到床底下,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扑倒在床上。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又看了一遍那条简讯。 "明天的典礼上,会有人'生病'。" 陈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非洲的夜晚,比他想像中要安静得多。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其实对于明天有人要"生病"这件事本身,他并不太担心。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敌人会做什么"。 他真正好奇的是。 那个在暗处递消息的人。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水面下的暗流,在陈也的脑海中缓缓涌动。 他闭上了眼睛。 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睡觉。 毕竟明天还要在全世界面前"临场发挥"呢。 光是想想这件事,就比那条匿名简讯更让他头疼一百倍。 第400章 诺贝尔与空军总司令 诺贝尔颁奖典礼当天。 上午十点整。 三辆黑色的防弹商务车,从领事馆大门鱼贯驶出。 第一辆车里坐着周成和两名领事馆安保干事,负责前方开路。 第二辆车里是陈也和赵多鱼。 第三辆车里是雷鸣和沈骁。 车队沿着城区主干道一路向西,朝着国际会议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内,陈也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耳朵里塞着一只无线耳机,里面传来周成沉稳的声音。 "报告,前方路况正常。会场外围已有当地警方设置的三道安检关卡,我方人员已提前与安保团队对接完毕。" "嗯。"陈也应了一声。 "雷队那边呢?" 耳机里切换了频道,雷鸣的声音传来,冷静而清晰。 "沈骁和我会分别在观众席的左侧通道和后方出口待命。领事馆的四名安保干事已经提前进场,分布在二楼观众区的四个角落。" "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注意观察任何异常行为。" "收到。" 陈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非洲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毒辣,把柏油路面晒得泛起一层热浪。路边的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几个当地小孩光着脚丫子在路边追逐打闹。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 上午十点四十分。 国际会议中心。 这座建筑是整个城市最现代化的地标,全玻璃幕墙的外立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广场上旗帜飘扬,各国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的安保规格明显比平时高了好几个等级。 入口处设置了三道安检门,每一道都配备了金属探测器和x光行李扫描仪。荷枪实弹的当地特警分列两侧,表情严肃得如同雕塑。 广场上停满了各国媒体的转播车,卫星天线如同一片钢铁森林,朝着天空张牙舞爪。 全球数十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挤在红毯两侧,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方向,等待着今天的主角出场。 陈也的车队在vip通道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无数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了起来,如同一场微型的雷暴。 陈也眯了眯眼睛,迈步下车。 "mr.chen!mr.chen!" "陈先生!请问您对获奖有什么感想?" "陈先生,网上有人说你是冒领的,你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听说你在非洲成立基金会是为了洗钱?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慈善,为什么不选择在华夏?」 记者们的喊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也面带微笑,朝着镜头方向微微点点头,但没有停下脚步。要不是事先答应了老王,他现在已经开喷了。 赵多鱼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替他挡住了大部分试图凑近的记者。 周成走在最前面开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沿着vip通道快步走入了会议中心的内部。 …… 大礼堂。 座无虚席。 两千多个座位被填得满满当当。前排是各国政要丶学术界泰斗和获奖者家属;中间是受邀的企业家丶社会名流和各国外交官;后排则是媒体记者和普通观众。 舞台正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演讲台,台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方悬挂着诺贝尔委员会的金色徽章。 舞台两侧各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循环播放着诺贝尔奖的历史影像。 陈也被引导至前排的获奖者席位。 他的座位在左起第三个,椅背上贴着一张写有"mr.chenye"的铭牌。 坐下之后,陈也环顾了一下四周。 左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领域的学术大佬。老头正在低头翻看一份厚厚的文件,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默背自己的致辞。 右边就是赵多鱼。 这小子坐下之后就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儿扯扯领带,一会儿摸摸口袋,一会儿又偷偷回头张望。 "师父。"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您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嗯。" "一个字都没有?" "有。三个字。" "哪三个字?" "大家好。" 赵多鱼的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师父……要不我现在帮你用ai写几句?" "多鱼。"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如同一个看破红尘的高僧,"放轻松。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万一山前没路呢?" "那就开坦克碾过去。" 赵多鱼:"……" 他决定不再问了。 问了也是白问。 …… 上午十一点整。 典礼正式开始。 灯光渐暗,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白发老者走上演讲台。 他是诺贝尔委员会的现任主席,瑞典人,名字长得能绕地球一圈。 开场致辞。 标准的丶冗长的丶充满了各种"人类文明"丶"科学精神"丶"和平与进步"之类宏大叙事的开场致辞。 陈也听了大约三分钟就开始走神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会场里扫了一圈。 周成坐在他身后两排的位置,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看起来像个低调的商务人士。 雷鸣在左侧通道的阴影中,背靠墙壁,双手自然下垂。她的位置能同时覆盖前排获奖者区域和中段观众席。 沈骁在后方出口附近,半倚着门框,看起来像个无聊的保安。 暂时没有异常。 陈也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舞台上。 开场致辞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是获奖者事迹介绍环节。 "本届诺贝尔医学贡献奖的获得者,来自华夏的陈也先生!" 主持人开始念陈也的"官方简历"。 什么"核平科技创始人"丶"癌症特效药关键贡献者"丶"神经修复技术的核心推动者"丶"非洲医疗援助的先驱"…… 每念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陈也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如水。 但内心却吐槽个没停。 关键贡献者?我贡献了什么?贡献了我的屁股(被白鲟咬的那一口)和我的血(被当移动血包抽的那几升)? 核心推动者?我推动了什么?推动了一根特大号针管扎进赵天衡的屁股? 算了算了,不想了。 万一待会一开口就是屎尿屁就完犊子了。 …… 事迹介绍结束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纪录短片。 短片时长约八分钟,画面精美,配乐煽情,旁白深沉。 第一个镜头: 一间明亮的实验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对着显微镜皱眉沉思,手边放着一摞厚厚的实验报告。 那个年轻男人,是陈也。 准确地说,是"摆拍版"的陈也。 当时为了配合宣传需要,国内团队硬是把他拉进实验室拍了一组"科研工作照"。 不得不说,摄影师的技术确实一流。 在镜头的加持下,陈也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正在攻克世界级难题的科学家。 赵多鱼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师父好帅!"他压低声音,"这个角度拍得太好了!您跟爱因斯坦就差一顶鸡毛!" 陈也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肘,精准地怼在了赵多鱼的肋骨上。 "闭嘴看片。" "嘶!" 短片继续。 画面切换到了非洲。 一个个宛如植物人的患者,在接受治疗后重新醒了过来。他们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各种语言说着"谢谢"。 然后是基金会成立仪式的画面。 哈桑庄园的草坪上,灯火辉煌,宾客如云。陈也站在舞台上,背后是那块巨大的led捐款排行榜。 画面定格在陈也微笑着鼓掌的侧脸上。 配乐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旁白用深沉而充满敬意的声音说道: "他不是医生,却拯救了无数生命。他不是政治家,却改变了一个大陆的命运。他是陈也,一个来自东方的奇迹。" 陈也听到这句旁白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把那股想笑的冲动压了下去。 …… 短片结束。 灯光重新亮起。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两千多人同时鼓掌,那声浪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把整个大礼堂的屋顶掀翻。 陈也坐在座位上,感受着这股声浪的冲击,表情平静。 但说实话,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触动的。 不是因为掌声本身。 而是因为短片里那些患者的笑脸。 那些笑容是真的。 那些"谢谢"是真的。 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不管过程有多离谱,结果是确实有人因为他活了下来。 这一点,他就配享太庙。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主持人重新走上台,脸上带着庄重而热情的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 "请获奖者陈也先生上台领奖并发表获奖感言。" 聚光灯"唰"地打在了陈也身上。 全场的目光,如同两千多束雷射,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也深吸一口气。 起身。 整了整西装的下摆。 然后迈步走向舞台。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大礼堂里格外清晰。 走上台阶。 站到演讲台前。 主持人微笑着递上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金色的奖章,诺贝尔医学贡献奖的标志,正面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浮雕头像,背面刻着获奖者的名字和年份。 一本烫金封面的证书,厚实的羊皮纸,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一长串陈也看不太懂的拉丁文。 陈也伸手接过奖章。 沉。 比他想像中沉得多。 大概有小半斤重。 他又接过证书。 差不多有两张a3纸那么大,展开来能当扇子扇风。 陈也把奖章和证书放在演讲台上,然后抬起头,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两千多张面孔。 无数双眼睛。 数十台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全球直播。 此刻,全世界有数以亿计的观众正通过电视和网络,注视着这个舞台。 注视着他。 陈也的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站在演讲台后面,双手撑在台面上,嘴巴微微张开,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数秒后,台下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疑惑。 赵多鱼坐在前排,整个人已经紧张得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裤腿,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说啊师父……求您了……说点什么啊……坦克碾过去也好啊。" 陈也的目光落在了观众席中段某个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黑人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白色连衣裙。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陈也。 那双眼睛里没有敬畏,没有崇拜,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孩子特有的好奇。 陈也看着那双眼睛,突然就笑了。 他拿起麦克风。 "大家好。" 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我是陈也。"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演讲台上那枚沉甸甸的金色奖章。 "说实话,站在这里,我挺不好意思的。"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因为我不是科学家。我不懂医学,不懂基因工程。这些东西,是比我聪明一万倍的人做出来的。" "我只是……" "在对的时间,出现在了对的地方。" "然后做了一些……任何人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做的事。" 陈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黑人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听懂他说的话。 陈也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要继续开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预兆地从观众席中段炸响!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大礼堂的秩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演讲台的边缘。 来了。 匿名简讯里预告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第401章 物理问诊,不限号 那声惨叫如同一把尖刀,将整个会场的安宁劈成了两半。 陈也站在演讲台后方,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观众席中段偏右,大约第十二排的位置。 一个中年白人男性正从座位上猛地弹起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 他的面部扭曲成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嘴唇发紫,眼球上翻,口中甚至溢出了一丝白色的泡沫。 陈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个男人身边的一位金发女性已经率先尖叫出声了。 她的声音非常尖锐,整个大礼堂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三天前注射了华夏的特效药!现在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 两千多人齐刷刷地"嗡"了一声。 前排的科学大拿们面色骤变,中段的企业家们交头接耳,后排的记者们却兴奋地端起设备,生怕错过这足以载入历史的丑闻。 全球直播。 此时此刻,这一幕正在被传送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金发女人显然还嫌不够乱。 她抱着"中毒者"的头,声泪俱下地哭喊: "这就是华夏药物的真相!!它会杀人!!诺贝尔委员会在给一个杀人犯颁奖!!!" 她的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眼泪说来就来,肩膀颤抖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克制,完美地呈现出一个"目睹亲人濒死"的绝望形象。 会场的安保团队和医疗组已经冲了过去。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车从侧门跑出来,动作训练有素。 现场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在vip席位的第二排。 霍克端着酒杯,表情"震惊而担忧"。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张,做出一副"我的天哪这太可怕了"的样子,甚至还"不安地"转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台上。 陈也站在演讲台后面,双手撑着台面,静静地看着台下的混乱。 他开启了热力图。 视野中,整个会场的色彩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两千多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视野"中化为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绝大多数是白色。 而那个正在地上"痛苦抽搐"的中年白人男性,红色光点。 如果这人真的中毒了,他的生命体徵正在急速衰竭,那他的光点应该是灰色。 难怪。 昨晚那条匿名简讯里,"生病"两个字是带引号的。 陈也强忍住发笑的冲动,走下舞台,径直朝着男人走过去。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场推开一般,自觉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也穿过人群,来到了那个"中毒者"面前。 医疗团队正在对那人进行检查。一名急救员正试图给他戴上氧气面罩,另一名在检查他的瞳孔。 "让一下。" 陈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力量。 两名急救员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退开了。 陈也蹲了下来。 歪着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 "中毒者"感觉到了陈也的存在,"痛苦"地半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陈也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 在镜头的捕捉下,那只手掌上似乎有某种极为微弱的光芒在流转。 然后乾脆利落地挥了下去。 【物理修正巴掌(慈父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在寂静的大礼堂中炸响。 两千多人同时一哆嗦。 "中毒者"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他的整个身体如同被一记重锤击中,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几颗白色的药片碎末,混合着唾液,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然后,男人懵了,整个人如同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所有的"不良反应"在那一巴掌之后戛然而止。 陈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毫无波澜。 "治好了。" "不用谢。" 全场死寂。 两千多人集体石化。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 "噗嗤。"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只是一场毫无底线的恶意诬陷。 「中毒者」此刻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肿胀的脸颊,眼神茫然而恐惧。 他身边那个"影后级"金发女性的表情更精彩,嘴巴大张,挤出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没干,整个人卡在了"该继续哭还是该拔腿就跑"的灵魂抉择之间。 笑声还没落下。 "啊啊啊!!!救命!!!" 观众席的另一侧,猛然传来了第二声惨叫。 所有人的目光条件反射般地转了过去。 第十五排靠左,一个年轻的金发女性正从座位上滚落到过道里,双腿蹬踹着地面,身体如同被通了电一般剧烈痉挛。白沫从她紧咬的牙关缝隙中不断涌出,眼球翻白,面部肌肉扭曲。 "她也注射了华夏的药物!!三天前!!这不是个案!这是系统性的药物灾难!!!" 跟她坐在一起的一个男人大声嚷嚷着,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愤怒。 但这一次。 观众们的反应跟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没有恐慌。 没有骚动。 取而代之的是窃笑声。 第三排一个非洲外交官甚至举起手机开始拍视频,脸上的笑容如同在看一部烂俗的肥皂剧。 陈也站在原地。 他甚至懒得走过去。 只是微微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开启热力图扫了一下。 红点。 陈也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 "那位我就不治了。" "麻烦安保同志抬走就行。"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安保人员如同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还在"抽搐"的女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她还想继续演。 但在满场笑声的包围下,她的信念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最终,她放弃了。 她垂下头,被两个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 陈也双手插兜,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观众席: 「还有吗?今天物理问诊,不限号。」 vip席位第二排。 霍克的脸色很难看,但眼里的阴翳并没有散去,因为这只是两枚棋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 陈也正准备转身走回舞台,他的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住了。 在热力图的视野中,观众席后方,靠近右侧安全出口的位置。 有一个光点,竟然真的是灰色! 而且这个光点正在缓慢地……变暗。 陈也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这个人不是演的。 第402章 第三个人,不是演的。 两千多人的情绪还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刚才那两出拙劣的"碰瓷"表演,反而让整个典礼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把刚刚陈也那巴掌的照片发上推特。 但陈也笑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顺着热力图的指示,落在一个坐在后排的白人男性身上。 此刻,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细微的幅度颤抖着。 那个人的光点,正在从灰色向黑色过渡。 这意味着他的生命体徵正在急速衰竭。 陈也的脚步骤然加快。 就在这时。 "啊……"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呻吟,那个男人从座位上滑落了下去。 他的身体蜷缩在两排座椅之间狭窄的缝隙里,四肢开始不规则痉挛。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声音,那是一种肺泡破裂时才会产生的嘶哑气音。 观众席上,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最先注意到了异常。 "哈哈,又来一个?" "这演技比前两个强点,至少知道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得了吧,看看人家陈先生的表情,一点都不慌,肯定又是托。" 笑声此起彼伏,连会场上的保安都露出无语的表情。 然后。 血从那个男人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是眼角。 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渗出,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将他半张脸染成了一副骇人的面具。 笑声戛然而止。 如同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演的。 "医疗组!!!" 安保队长的吼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两名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车狂奔过来,动作比刚才处理那两个"演员"时快了十倍不止。 但陈也比他们更快。 他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穿过了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座椅的扶手,直接翻进了后排的过道里。 蹲下。 近距离看到那个男人的状态时,陈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男人的面部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发黑,口腔里满是血沫。 而他的右手正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陈也凑近了一些。 看清了。 那是神经修复特效药的空药瓶。 陈也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明白了。 前面那两个"演员",是障眼法。是笑话。是用来消耗观众信任度的"狼来了"。 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个真真切切注射了特效药丶并且真真切切正在死去的人。 而且在陈也刚刚说完"物理问诊不限号"之后。 如果这个人死了。 那全世界看到的画面就是:一个狂妄的华夏人,在自己的颁奖典礼上,亲眼看着一个注射了他的药物的患者痛苦死去,而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开玩笑。 这比任何抹黑宣传都更致命。 因为画面不会说谎。 陈也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让开!都让开!!" 医疗团队终于挤了进来。一名急救员半跪在地上,撕开男人的衬衫领口,将听诊器贴上他的胸口。 "心率一百八!血压降得很快!瞳孔散大!" "肾上腺素!快!" 另一名急救员手忙脚乱地从急救箱里翻找药品。 陈也知道,肾上腺素没用。 但他不是医生。 他手里没有任何针对这种情况的药物或道具。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愤怒值突破安全阈值。】 【紧急商城已解锁。】 【检索中......】 【推荐商品:百毒不侵(一次性外放版)】 【效果:将宿主"百毒不侵"体质属性以物理接触方式单次传导至目标体内,强制中和目标体内一切非自体毒素,修复已损伤组织。】 【价格:8000积分】 【副作用:宿主本人将在24小时内完全失去"百毒不侵"被动效果。期间若接触任何毒素,将如同普通人一样中毒。】 【当前积分余额:10000】 【是否购买?】 陈也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 【购买成功。】 【剩余积分:2000】 【技能已激活。请在30秒内通过物理接触传导至目标。】 【倒计时:30……29……28……】 陈也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然后蹲下身,将那只手覆盖在了濒死男人的手腕上。 握住。 用力。 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又如同一个渔夫,在最后一刻,死死拉住即将脱手的鱼线。 …… 变化不是瞬间发生的。 而是缓慢的。 发紫发黑的嘴唇,如同被注入了颜色一般,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恢复血色。 鼻腔和眼角的出血也停止了。 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还留在他的脸上,但不再有新的血液渗出。 胸腔开始恢复规律地起伏。 跪在旁边的急救员,手里还举着那支没来得及注射的肾上腺素针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可携式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心率:从180骤降到120,然后是100,90,80……最终稳定在了72次/分钟。 血压:从崩溃边缘一路回升。 所有指标,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从"濒死"回归到了"正常"。 急救员的嘴巴张开了。 合不上了。 他行医十五年,从未见过这种事。 没有任何药物。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介入。 就是一个人……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然后死神就走了。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两千多人屏住了呼吸。 连那些经验丰富的摄影师都忘了按快门。 一个人从七窍流血丶浑身痉挛的濒死状态,在另一个人的"握手"之下,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学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医学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 陈也松开了手。 他缓缓站起身来。 表情很平静。 但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压着火。 陈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vip席位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 霍克。 那个欧洲制药联盟的首席谈判代表,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还是"震惊与关切"。 但他的整个人在发抖。 陈也看着他。 没有说话。 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丶不加掩饰的杀意。 霍克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 地上。 那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钟,然后逐渐聚焦。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围在自己身边的急救人员,看到了地毯上自己的血迹,看到了自己右手的空药瓶。 然后他看到了陈也。 那个华夏人正站在他面前,眼神骇人。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回来。 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 酒店房间里。 霍克的人来找他。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表情冷漠,动作利落。 他们给了他一支针管。 "明天的表演需要更逼真一些。"其中一个人说,语气如同在讨论天气,"这是一种辅助剂,注射后会产生轻微的生理反应,出汗丶心跳加速丶瞳孔放大。配合你的演技,效果会非常好。" "放心,完全无害。二十分钟后自动代谢。" 他当时犹豫了。 但对方给出的价码太高了。五十万欧元。 他答应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霍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会场。 男人躺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毒素的残余。 而是因为愤怒。 第403章 霍克的末日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很慢。 他脸上的血迹还没干。 从鼻腔和眼角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混合着冷汗,在他苍白的面庞上画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两千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说出那句理所当然的"谢谢"。 男人站稳了。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陈也。 他扭过头,视线落在vip席位第二排。 男人双眼通红,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蓄力。 然后他动了,朝着霍克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他妈要杀我!!!" 这声怒吼,用的是英语。 但其中蕴含的愤怒,不需要任何翻译。 全场两千多人同时一震。 那个男人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撞翻了一把椅子。 踢飞了一个来不及躲开的手提包。 冲过了两排座位之间的狭窄过道。 然后。 "砰!!!" 一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霍克的脸上。 霍克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越过座椅,倒在地上。 鼻血喷涌而出。 如同一朵绽放在白衬衫上的红色花朵。 "你说那只是辅助剂!你说二十分钟就代谢!!" 男人骑在霍克身上,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从地面上提起来,又狠狠摔回去。 "砰!" 后脑勺撞击地面的闷响。 "你他妈想让我死!!!你从一开始就想让我死在这里!!!" "砰!" 又一下。 霍克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他的嘴巴张开着,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牙齿的碎片混合着唾液和鼻血,从他嘴角淌下来,画面惨烈得如同一幅超现实主义油画。 全球直播。 此时此刻,全世界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诺贝尔颁奖典礼直播的人,都在屏幕前目瞪口呆。 而现场没有人拉架。 至少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没有人拉架。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一个刚刚被"华夏特效药毒死"又被陈也救回来的人,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救命恩人,而是冲上去暴揍制药联盟的首席代表? 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已经写在了那个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吼里。 "你雇我来演戏!你给我注射的不是辅助剂!那是毒药!你想在全世界面前杀了我嫁祸给华夏人!!!" 每一个字。 都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全球数亿观众的耳朵里。 霍克的脸,在这一刻,比他鼻子上喷出的血还要难看。 …… 安保在霍克被活活打死前反应过来了。 四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冲上前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发了疯的男人从霍克身上拽下来。 男人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双腿蹬踹着地面,指甲在安保人员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他要杀我!他想让我死!!!" 霍克被另外两名安保人员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的鼻梁歪了,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但他刚张开嘴,一颗带血的门牙就从嘴里掉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前排某位非洲外交官的皮鞋旁边。 那位外交官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牙,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今天真是来对了"的表情继续观赏这出大戏。 …… 而此时。 真正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会场左侧,被安保人员控制住的第一个"假病人"。就是之前被陈也一巴掌扇清醒的那个中年白人男性。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也崩塌了。 "不是我!!!" 他猛地挣脱了安保人员的控制,朝着霍克的方向指去,手指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 "我只是被雇来演戏的!!是他的人联系的我们!!我不知道他要杀人!!!" "五万欧元!他给了我五万欧元!让我假装注射了华夏的药之后出现不良反应!就这样!我发誓就这样!!" "我不知道他还安排了第三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会真的中毒!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但他顾不上了。 比起面子,他更想活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 会场右侧,第二个假病人,那个年轻的金发女性,也绷不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个演员!我只是需要钱!他们说只是演个戏!没有人告诉我会死人!!!" 全场寂静。 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种戏码太丑陋了。 霍克被两名安保人员架着,鼻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目光呆滞,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安保队长下达指令。 "全部带走。隔离审讯。通知当地警方。" 霍克被架着朝侧门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如同一个行尸走肉。 经过陈也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想再看一眼这个华夏年轻人。 但陈也从始至终没再看过他一眼。 …… 大礼堂似乎恢复了正常。 陈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拳头依旧没有放松。 他的愤怒,有一半是因为霍克的阴谋。 但还有一半是因为他刚刚为了救人,被迫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下,暴露了某些「神奇的能力」。 他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求药"? 会不会有更多的势力把他当成"行走的万能解药"来觊觎? 他不知道。 但他不后悔。 因为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伸出那只手。 陈也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然后转身。 一步一步,走回舞台。 皮鞋踩在红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礼堂里格外清晰。 "嗒。嗒。嗒。" 两千多双眼睛注视着他的背影。 陈也伸手拿起话筒。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发言。 第404章 这个奖不是给我的 陈也站在演讲台后面。 手里握着麦克风。 面前是两千多张仰起的面孔。 有些人已经站了起来。 聚光灯打在陈也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深蓝色的舞台背景板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刚才的事。" 陈也开口了。 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想再提了。" "因为不值得。" 简短的两句话,如同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将刚才那场闹剧从今晚的叙事中切割了出去。 台下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陈也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些西装革履的政要和学者,越过中段那些正襟危坐的企业家和外交官,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落在了某个他看不见的丶但一直记得的方向。 "其实我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语气很平,如同在跟朋友聊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真的不是那种会写演讲稿的人。我的团队让我准备十五分钟的致辞,我坐在桌前想了四十分钟,最后只画了一只乌龟。"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 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像一个'获奖者'该说的话。" "但它们是真的。" 陈也的目光微微垂下,沉默了两秒。 然后重新抬起头。 "我认识一个人。" "她是个警察。海警。" "长得很漂亮,脾气很差,打架很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差点把我当毒贩子毙了。" 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但陈也的表情没有笑。 "后来我们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她是那种……你把她扔到任何危险的地方,她都会第一个冲在前面的人。" "不是因为她不怕死。" "是因为她觉得,她身后的人比她更重要。" 陈也的声音微微低了半个调。 "有一次,我们去救一群被拐卖的孩子。过程很复杂,我就不细说了。总之最后,她中了毒。" "神经毒素。" "不可逆的那种。" "她在icu里躺了很久。" "变成了植物人。" 大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笑声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丶压在胸口上的寂静。 "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陈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头上。 "我就想,这个药必须被做出来。" "不是为了拿奖。" "不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什么'人类福祉'丶'科学进步'之类的。" "就是因为我得把她叫醒。" 他停顿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 会场左侧的阴影中。 雷鸣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姿态如常。 但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转过头。 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男人。 …… 台上。 陈也继续说。 "还有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特警。" "一个叫小张,一个叫小林。" "小张走的时候,二十六岁。" 陈也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比我还小两岁。" "他在一栋快要塌掉的楼里,他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雷。" "跟冲进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小林呢,他守在楼梯口。子弹打光了,就用身体挡。一直挡到我们的人赶到。" "他活下来了。但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陈也的目光望向远处,眼眶湿润。 "这两个人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教科书里。" "不会有人给他们拍纪录片。" "但如果没有他们,那些孩子活不了。" "如果没有他们,我也站不到这里。" …… 台下。 前排某个座位上。 赵多鱼的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 他使劲仰着头,试图用地心引力阻止眼泪流下来。 但没用。 两行热泪还是顺着他那张圆滚滚的脸颊滑了下来,滴在了他崭新的高定西装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大得前排好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赵多鱼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假装在擦汗。 但鼻涕泡已经出来了。 藏不住的那种。 …… 台上。 陈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有一群人。" "他们在非洲的沙漠里,一待就是六年。" "六年不回家。" "老婆孩子在视频里从小学生变成了初中生,他们只能隔着屏幕说一句'爸爸想你'。" "他们的工作不危险吗?危险。" "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新闻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但没有他们,我连这个国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陈也说到这里,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了后排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王领事。 "还有一个人。" 陈也的声音变得很轻。 "他在非洲待了十年。" "把最好的年华全扔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不图名,不图利。没有人逼他来,也没有人拦着他走。" "他就是觉得,这事儿得有人干。" "所以他干了十年。" 陈也没有说王领事的名字。 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了一个人的十年。 但就是这几句话。 后排角落里。 王领事摘下了眼镜。 他的手在发抖。 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了。 …… 台上。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 "这个奖不是给我的。" "我只是一个钓鱼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笑了。 但更多的人没有笑。 因为他们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碰巧钓到了一些东西。碰巧认识了一些人。碰巧做了一些事。" "真正该站在这里的,是他们。" 陈也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 "但他们来不了。" "所以我替他们站一会儿。" "顺便把他们的荣誉领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 大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 "啪。" 不知道是谁先拍了一下手掌。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如同山洪暴发。 如同海啸席卷。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大礼堂的穹顶掀翻。 两千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掌声都是发自内心的。或许大家来自不同国家,但这份热切的爱,是属于全人类的。 掌声持续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陈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把麦克风放回演讲台上,转身朝台下走去。 步伐依然稳健。 背影依然从容。 如同来时一样。 …… 陈也刚走下舞台的台阶,脚还没站稳。 一个两百多斤的肉弹就朝他扑了过来。 "师父!!!" 赵多鱼张开双臂,如同一头发情的棕熊,一把将陈也搂进了怀里。 "呜呜呜呜师父你太帅了!!!" "松……松手……" 陈也的脸被挤在赵多鱼厚实的胸肌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救声。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最牛的!比爱因斯坦牛!比所有人都牛!!!" "多鱼……你他妈……松手……我快……断气了……" 赵多鱼的熊抱力度堪比液压机。陈也感觉自己的肋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有的在笑,有的在擦眼泪,有的两样同时进行。 大约过了十秒钟,赵多鱼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陈也大口喘着气,扶着旁边的椅背,感觉自己刚从深海浮出水面。 "你……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师?" "嘿嘿。"赵多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鼻涕还挂在嘴唇上面,"太激动了。" 陈也看着自家徒弟那张哭得稀里哗啦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大圆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擦擦你的脸。全球直播呢。" "啊?!" 赵多鱼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台摄像机的镜头。 红色指示灯亮着。 正在直播。 "……" 他"嗖"地一下躲到了陈也身后,用师父的身体当挡箭牌。 "别拍了别拍了别拍了!!!" …… 典礼的后续流程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其他获奖者的颁奖和致辞照常进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主角只有一个。 而那个主角,此刻正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表情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西装口袋里。 那只手微微发烫。 "百毒不侵"的被动效果已经消失了。 从现在开始的二十四小时内,他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窗口对他下毒…… 陈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下午两点。 典礼正式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场。 陈也一行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vip通道直接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三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周成快步走到陈也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霍克已经被当地警方带走了。国际刑警组织也介入了调查。" "那个被下毒的男人呢?"陈也问。 "送医院了。生命体徵稳定,已经脱离危险。"周成顿了一下,"他在被送走之前,主动要求配合调查。说愿意指证霍克的全部犯罪事实。" "嗯。"陈也点了点头。 沈骁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陈处长,国内的电话。李司长。" 陈也接过电话。 "喂?" 电话那头,李司长的声音传来。 没有寒暄。 没有恭喜。 语气比陈也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陈也。" "嗯,我在。" "你刚才在台上做的事,握住那个人的手,然后他就好了。" "全球直播。不知道多少人会看到。" 陈也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司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只是一个'有钱的钓鱼佬'或者'运气好的民间科学家'。" "你变成了一个'能用手治病的人'。" "一个活的丶会走路的丶比任何药物都珍贵的'神器'。" 陈也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地下停车场灰色的天花板。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李司长说的是对的。 "我已经安排了专机。"李司长的语气急促,"你们今晚就走。不要在非洲多待一秒钟。" "霍克背后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不只是他们,从今天开始,全世界每一个想要'长生不老'的有钱人丶每一个想要'超级士兵'的军方丶每一个想要'垄断生命'的财团……" "他们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 "你现在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而且是全球直播认证过的唐僧肉。" 陈也闭上了眼睛。 唐僧肉。 又是唐僧肉。 他这辈子跟这三个字是杠上了。 "老李。"陈也睁开眼睛,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今晚走。" "好。专机两小时后到。你们直接去机场。" "嗯。" "还有。"李司长的声音突然低了半个调,带上了一丝只有老朋友之间才会有的温度。 "你今天的致辞……说得很好。" "我替那些人谢谢你。" 陈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了老李,别煽情了。不适合你。" "滚。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嘟!" 电话挂断了。 陈也把卫星电话还给沈骁,然后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赵多鱼已经坐在里面了。 "师父,咱们要走了?" "嗯。今晚的飞机。" "这么急?" 陈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因为你师父我,再不走,可能就要被抓去切片了。" "啊?" 赵多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为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师父一直都不是正常人。 但他从师父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疲惫。 于是他没有再问。 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递到陈也手边。 "师父,吃点东西吧。您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陈也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块巧克力。 然后他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 甜的。 "走吧。"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了非洲午后的车流中。 车窗外,阳光依旧毒辣。 棕榈树依旧在风中摇晃。 一切看起来都跟来时一样。 但陈也知道。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也缓缓握紧拳头,然后松开。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是钓鱼的。 鱼来了,就钓。 管它是什么鱼。 第405章 天价悬赏!就是不知道口水收不 专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巡航。 机舱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有几盏阅读灯散发着昏黄的暖光。 陈也靠在头等舱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百毒不侵(被动):已失效。剩余恢复时间:16小时23分】 这种"裸奔"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师父你看!又上热搜了!" 赵多鱼的大嗓门打破了机舱里的宁静。 陈也没睁眼。 "第几个了?" "第……"赵多鱼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声音里满是兴奋,"第十七个!光国内平台就有八个!外网更炸!推特上您的名字直接全球趋势第一!" 他把手机怼到陈也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搜词条如同一串鞭炮: 【诺贝尔现场一掌封神】 【华夏钓鱼佬握手治病】 【陈也是神还是科学】 "师父!你现在比顶流还顶流!" 赵多鱼越说越兴奋,屁股左扭右扭的,像一条刚被钓上岸的大青鱼。 陈也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多鱼。" "嗯?" "你能不能安静三分钟?" "哦。" 赵多鱼乖乖闭上了嘴。 安静了大约七秒钟。 "师父!有人把你那个巴掌做成了表情包!播放量三千万了!" 陈也:"……" 他放弃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 机舱后方。 雷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明白。全程三级警卫。" 电话那头是李司长的声音。 "蓝海湾那边的改造已经完成了。我从特勤局调了一个排过去,二十四小时轮岗。另外,江临市局那边张国栋也安排了外围巡逻。" "装备呢?"雷鸣问。 "标配。另外加了两套反无人机干扰系统和一台电磁脉冲发生器。"李司长顿了一下,"考虑到对方可能动用远程手段,我还让人在别墅周围五百米范围内部署了信号屏蔽网。" 雷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他自己的通讯怎么办?" "我给他配了一部军用加密终端,只能拨打预设白名单里的号码。" "他会用吗?" 李司长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呢?" 雷鸣想了想陈也那个连手机壳都懒得装的德行。 "我尽量教他。" "辛苦了。"李司长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疲惫,"到了之后先让他休息。明天上午我会过去一趟,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好。" 电话挂断。 雷鸣放下卫星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前方。 陈也依然把脸埋在靠枕里,姿势如同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赵多鱼则举着手机,正在给陈也的后脑勺拍照,嘴里嘟囔着"师父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发个朋友圈"。 雷鸣深吸一口气。 没事哒,活着就行了。 …… 五个小时后。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专机降落在江临军用机场。 陈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停机坪上灯火通明。 六辆黑色防弹依维柯一字排开,车顶的警灯没有亮,但这场面看着就压迫感十足。 两辆通讯指挥车停在跑道尽头,车顶的卫星天线匀速旋转着。 而最夸张的,在停机坪的远处,竟然停了一辆武直-10,还是挂弹状态。 陈也盯着那架武直看了三秒钟。 "……打仗了?" 赵多鱼也凑到舷窗前,看到外面的阵仗,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武直-10!师父!你这牌面,牛逼!" 舱门打开了。 凌晨的江临,空气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江水湿气和梧桐树叶的清香。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 嗯,家的味道。 他刚迈下舷梯的第一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最近的那辆依维柯旁边快步走了过来。 张国栋。 江临市公安局局长。 老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军用作战靴,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别了多少东西。 他的脸色很差。 黑眼圈重得像肾虚了,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的怨气。 "陈也。" 张国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四肢健全丶没缺零件之后,从身后的助手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一件防弹衣。 黑色的,轻量化设计,看起来比普通的防弹衣薄了不少,表面有一层类似鳞片的纹理。 "穿上。" 张国栋的语气不容商量。 "从现在开始,你上厕所都得穿着这玩意儿。" 陈也低头看了看那件防弹衣,又抬头看了看张国栋那张写满了"你敢说不我就把你绑起来强行套上"的脸。 "老张。" "嗯?" "这玩意儿……有没有好看点的颜色?" 张国栋的太阳穴上,一根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你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 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拧开盖子。 倒出两颗速效救心丸。 塞进嘴里。 这玩意他已经很久不碰了!可恶! "陈也。"张国栋含糊不清说道,"你知不知道,从你那个'握手治病'的视频传开之后,我这三天接了多少个电话?" "多少?" "一百七十三个。" 张国栋竖起手指,在陈也面前晃了晃。 "其中六十二个是各级领导的'关切询问',四十七个是兄弟单位的'协调请求',三十一个是媒体的采访邀约,还有三十三个可疑威胁信息。" 陈也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 "什么级别的威胁?" "从'花钱雇人泼硫酸'到'定点清除'都有。"张国栋的语气冷硬如铁,"最离谱的一个,有人在暗网上悬赏你的活体组织样本。你猜多少钱?" "多少?" "二十亿美金。" 陈也沉默了两秒。 "……美金?" "美金。" "活体组织?" "血液丶骨髓丶脑脊液。只要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丶还带着活性的东西,都收。" 陈也咂了咂嘴。 "二十亿美金啊……"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惋惜? 张国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语气变化,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陈也摆了摆手,表情无辜,"我就是在想,这玩意儿能不能自己接单?我卖自己的血,算不算套现?" 张国栋的手,缓缓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陈也连忙后退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老张你冷静!冷静!" 站在陈也身后的赵多鱼,此刻正盯着陈也刚才在飞机上用过的一次性筷子出神。 "师父……"他小声嘟囔着,"你说口水他们收不收?要是收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 "啪!" 一只手从背后精准地拍在了赵多鱼的后脑勺上。 他"嗷"了一声,捂着后脑勺转过身。 雷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闭嘴。上车。" "哦……" …… 车队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六辆依维柯呈品字形编队,将陈也所在的那辆车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车窗外,江临市的夜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丶路灯丶偶尔闪过的24小时便利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平常。 但陈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平常"这两个字,可能要从他的字典里删除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 车队驶入了蓝海湾别墅区。 陈也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眼。 "……老张。" "嗯?" "我家门口那个……是什么?" 张国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语气平淡。 "电动升降路障。承重十二吨。就算开坦克来也撞不动。" "那旁边那两个小房子呢?" "岗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岗亭里面那几个拿枪的呢?" "特勤局的人。三班倒。" 陈也的目光继续往上移。 别墅的围墙上,原本种着一排爬山虎的位置,现在多了一圈亮闪闪的金属丝网。 "那是……高压电网?" "五万伏。"张国栋补充道,"主要是防翻墙的。" 陈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车子驶过路障,进入了别墅的院子。 院子里的变化更大。 原本停着坦克300的车库旁边,多了一辆涂着迷彩的通讯车。 花园的草坪上,每隔十米就竖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杆,那是红外感应器,陈也认得。 而鱼塘边上…… 陈也的目光定格在了鱼塘东侧的一个"太阳能路灯"上。 那个"路灯"的灯杆异常粗壮,顶部的"灯罩"形状也很奇怪…… 陈也眯起眼睛。嚯!那特么竟然是一个枪口! "老张。" "嗯?" "我鱼塘边上那个'太阳能路灯'……" "12.7毫米重机枪。"张国栋面不改色,"遥控操作,射程两公里,紧急情况下三秒内可以开火。" "……" 陈也沉默了。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他妈哪是别墅? 这是他妈的军事基地。 就在这时,他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陈也掏出刚刚雷鸣给他的加密终端机。 屏幕上显示:李司长。 他接起来。 "喂。" "到了?" "到了,老李,你是不是对'保护'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李司长的语气波澜不惊,"从今天起,蓝海湾18号升级为'国安特勤三级警卫区'。未经报备,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你自己。" 陈也张了张嘴。 "我出门钓个鱼还得打报告?" "对。一式三份。提前四十八小时。" "……" "经本人签字丶特勤处审批丶以及我本人的最终确认后,方可执行。" 陈也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老李。" "嗯?"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司长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过去,有事当面谈。" "嘟!" 电话挂断了。 陈也握着那部军用终端,站在自家院子里,仰头看着江临凌晨的夜空。 星星很亮。 鱼塘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鱼跃出水面的"啪嗒"声。 那些鱼在嘲笑他。 哦,对了,别墅的窗台上,有好多小雪貂的眼睛,黑溜溜的,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 第406章 出门五分钟,遇刺两小时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 陈也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只雪貂的屁股。 招财趴在他的枕头上,尾巴正好搭在他的鼻梁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陈也把招财拨到一边,翻身坐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陈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还是家里的空气好啊!如果看不见那挺机枪的话。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部终端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特勤处值班室: "【蓝海湾18号·每日安全简报】凌晨02:17,东侧围墙红外感应器触发一次(判定为流浪猫)。凌晨04:05,北侧路障区域有不明车辆停留47秒后驶离(已记录车牌,正在追查)。当前警戒等级:橙色。" 陈也看完,把终端扔回床头柜。 呵!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被憋出精神病。 他仅仅用了两秒钟,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今天,他要出门。 …… 陈也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赵多鱼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如雷的鼾声,中间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梦话:"师父……你头上为什么冒金光?" 陈也没有走正门。 正门外面有两个岗亭丶四名持枪特勤丶一道电动升降路障,以及一套人脸识别系统。 他选择了后院。 后院的围墙只有两米高,墙头上虽然加装了高压电网。但对他来说,这点高度没什么难度。 陈也助跑两步,双手撑上墙头,身体轻巧地翻了上去。 他骑在墙头上,一只脚已经跨到了外面。 晨风拂面,自由的气息扑鼻而来。 然后。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红外感应器。 他把这茬给忘了。 陈也的动作僵在了墙头上,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骑墙"姿势。 三秒钟内。 "咔咔咔咔咔咔。" 六把枪的保险被同时拨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也缓缓转过头。 左边,两名特勤队员从花坛后面冒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右边,一名队员从车库顶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正前方,三名队员呈扇形散开,单膝跪地,标准的射击姿势。 六把枪。 全部指着他。 陈也骑在墙头上,双手缓缓举过头顶。 "……" "……" "我就出去拿个快递。"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领头的特勤队员认出了他,表情从"高度戒备"变成了"一言难尽"。 "陈……陈处长?" "嗯,是我。"陈也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能不能把枪放下?我脖子有点凉。" 特勤队员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收枪。 领头的那位清了清嗓子,语气恭敬但坚定:"陈处长,按照规定,您外出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提交书面申请,经特勤处审批。" "我知道我知道。"陈也从墙头上翻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我回去写报告。" 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 越狱失败,陈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a4纸,正发愁这个报告要怎么写。 "师父!" 赵多鱼从楼上跑下来,手里举着手机,一脸兴奋。 "我帮您拟好了!电子版的!可以直接发给老李审批!" 陈也接过手机一看。 "尊敬的特勤处领导:我的师父陈也同志,自回国以来未能踏出家门半步。作为一名资深钓鱼爱好者,长期无法接触渔具已对其精神状态造成严重影响。为保障陈也同志的心理健康,恳请批准其外出。此致敬礼。申请人:赵多鱼(代)。" 陈也看完,表情复杂。 "……发吧。" 赵多鱼嘿嘿一笑,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发了!" 出乎意料的是,审批速度极快。 大约十五分钟后,终端上就弹出了回覆: "已批准。请于规定时间内返回。随行安保:周成丶沈骁。" 拿个快递还得带俩保镖。 行吧。 至少能出门了。 …… 陈也终于踏出了蓝海湾别墅区的大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刑满释放的犯人。 周成走在他左后方三米处,穿着一件宽松的休闲外套,里面藏着枪。 沈骁在右后方五米处,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运动背包,装的是各种应急工具和一把摺叠式防弹盾。 陈也走在前面,双手插兜,步伐轻快。 小区外面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在路边打太极,一辆环卫车正在慢悠悠地洒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很平静。 很日常。 陈也刚走出小区北门大约五十米。 还没走到快递站,一辆三轮车从街角拐了出来。 车上的快递员穿着某通快递的蓝色工服,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还挂着一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停在陈也面前,从车斗里翻出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您好!蓝海湾18号,陈也先生是吧?您的快递。" 陈也看了一眼那个纸箱,还真是他的快递。里面装的是他在非洲无聊时下单的饵料套装丶 但他没有急着签收,这快递员咋认出自己的? 他习惯性地眯了一下眼睛。 热力图开启。 快递员的身上,亮起一个刺眼的深红色光点。 陈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冲快递员笑了笑。 "哟,到了啊。我还以为得去站里取呢。" 他伸出手,接过快递员递来的电子签收笔。 但在接笔的同时,陈也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快递员递笔时伸出的右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 这家伙手套里藏东西了。 陈也签完字,把笔还给快递员。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方那双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 笑了。 "兄弟。" "嗯?"快递员的声音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热情。 陈也用签字笔的笔尖,轻轻点了一下快递员右手食指的位置。 "你这个采血器藏得不太行啊。" 快递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次建议缝在鞋底里。"陈也的语气如同在跟朋友聊天,"我签字的时候你踩我脚就行。效率更高,还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前提是你得穿硬底鞋。软底的话针头可能刺不透我的鞋面。" 快递员的脸色在口罩后面剧变。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动作极其迅猛,爆发力惊人,绝对不是普通快递员能有的身体素质。 但他只跑出了三步。 一个黑影从路边的绿化带里快速窜出。 周成。 一个标准的橄榄球式抱摔,精准地撞在了快递员的腰部。 "砰!"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快递员试图挣扎,但周成的膝盖已经死死压在了他的后背上,双手如同铁钳般锁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周成的声音冷得如同冰窖里的风。 快递员的脸贴在柏油路面上,安全帽滚落到一旁,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白人面孔。 这他妈哪是快递员?这分明是从好莱坞动作片里走出来的特工。 沈骁也从另一侧围了上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副银色的手铐。 "咔嚓。" 手铐扣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陈也没有看抓捕过程,而是打开面前的纸箱。 蓝鲫丶九一八丶小药,一样不少。 "嗯。" 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饵料是真的,这就行了。" …… 陈也取完快递,还在附近吃了碗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第一次觉得回家有种二进宫的感觉。 他搬了把躺椅到鱼塘边上晒太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就在这时。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小腿。 陈也低头一看。 一只橘猫,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辆橘猫。 圆滚滚的,毛色鲜亮,厚实的肚子对得起它这身颜色。 它仰着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陈也,发出一声软糯的"喵~"。 陈也的心瞬间软了。 他伸出手,准备撸两把。 手指刚碰到猫的脑袋。 系统热力图自动触发。 在橘猫圆滚滚的肚子里,一个微小的红色光点亮了起来。 陈也的手指僵在了猫的头顶。 他闭上眼睛,用系统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光点的结构。 gps定位晶片。 微型录音模块。 陈也看着橘猫那张无辜的丶毛茸茸的脸。 橘猫也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又"喵"了一声。 尾巴还在轻轻摇晃。 陈也的表情极其复杂。 "连猫都不放过?" 他把猫抱了起来。 橘猫在他怀里舒服地蹬了蹬后腿,开始打呼噜。 陈也低下头,对着猫肚子上晶片所在的位置,用一种跟邻居唠嗑的语气说道: "听着,不管你是哪个组织的。" "告诉你老板,我家鱼塘里的鱼都是观赏鱼,不卖。" "另外,你们的审美不错,选了只橘猫。橘猫能吃,养着省心。" 说完,他抱着猫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多鱼!" 赵多鱼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喊声立刻蹦了起来。 "到!" "带这只猫去宠物医院,做个小手术,把肚子里的晶片取了。" 赵多鱼接过猫,低头看了看那张圆滚滚的橘色脸蛋,眼睛一亮。 "师父!这猫好肥啊!留下来养吗?" "留。"陈也点了点头,"挺肥的,看着就有福气。" "那叫什么名字?" 陈也想了想。 "就叫'线人'吧。" 赵多鱼:"……" "师父,这名字是不是不太吉利?" "怎么不吉利了?它本来就是线人。只不过现在跳槽了,从敌方线人变成我方线人。" 赵多鱼抱着猫,表情一言难尽。 橘猫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咯,这家人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 晚上,陈也刚洗完澡,穿着拖鞋在客厅里溜达,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终端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国栋。 陈也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不想活了"的绝望。 "陈也。" "老张,你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 "没感冒。"张国栋的语气如同一潭死水,"我只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辞职。" "怎么了?" "你知道今天一天,我们在你家方圆三公里内抓了多少可疑人员吗?" "多少?" "十一个。" 陈也"哦"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张国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你就'哦'?!!" "十一个!!陈也!!十一个!!!" "其中三个是前特种兵!两个有情报机构背景!一个是退役的法国外籍军团!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他妈的是退役的摩萨德!!!" "摩萨德啊陈也!!那帮人连核科学家都敢暗杀!现在跑到我的辖区来了!!!" 陈也端着茶杯,表情平静。 "抓到了不就行了嘛。" "行?行个屁!!"张国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你知道我今天吃了多少救心丸吗?两瓶!药店老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以为我上瘾了!还问我要不要办会员卡!!!" 陈也抿了一口茶,语气真诚: "辛苦了,老张。"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张国栋似乎彻底认命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日子早点结束吧......」 电话挂断。 陈也看着终端机愣神。 是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师父!」 楼上传来赵多鱼的一声呼喊,然后他就捧着笔记本duang丶duang地跑了下来。 「这里有一封你的邮件。」 「发件人叫马丁·韦伯。」 第407章 既然没问题,那就一起钓鱼吧 "马丁·韦伯?" 陈也接过笔记本。 屏幕上是一封措辞正式的英文邮件,抬头是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 陈也扫了一眼翻译后的正文。 大概意思就是: "陈先生你好,我是马丁。上次在非洲拜访您聊得很开心。我们联盟最近在推动一个全球水域变异生物监测项目,覆盖范围很广,急需有技术实力的合作夥伴。核平科技在水生生物相关领域的技术是业内顶尖的,所以我想亲自来一趟江临,当面拜访贵司总部,就合作细节深入交流。随信附上我们的初步调研报告,供您参考。期待您的回覆。" 看完邮件,他点开了附件,然后随手往下翻了几页,但看着看着,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报告里有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红色三角形,每一个三角都对应着一个变异水生生物的发现坐标。总量高达五十多处。 地图后面是高清照片:一条体长约一米八的尼罗河鲈,鱼鳍泛着深蓝色萤光;一群直径接近半米的水母,触手全是紫色的。 最吓人的是一张虎鱼照片,牙齿密度是正常的两倍以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也越看越心惊。 报告附录里还有一张全球水系分布图,红色越深的地方,变异生物出现的频率越高。 亚马逊河流赫然在列,颜色是最深的。 "师父!师父你看这条鱼!" 赵多鱼凑过来,手指戳着屏幕。 "这鱼的牙齿,跟咱家那条巨鲶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陈也:"……" "你怎么知道咱家那条小时候长什么样?" "我猜的!"赵多鱼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反正都是怪物嘛,怪物的牙都长这样!" 陈也面无表情地把笔记本电脑推到赵多鱼身上,然后靠回沙发里。 "师父,不回复吗?" "明天老李过来,正好问问他的意见。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多个外国人来访,怎么也得给老李报备一下吧?万一人家国安已经盯了马丁三年了呢?" "有道理!"赵多鱼一拍大腿,"那咱们等老李来!" 陈也瞥了他一眼。 "你管他叫老李?" "嘿嘿。"赵多鱼挠了挠头,"师父您不是也这么叫吗?" "我能叫,你不能叫。"陈也面无表情,"你叫他得叫'李伯伯',懂吗?辈分。" "哦。"赵多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橘猫听到动静,带着伊莉莎白圈从屋里走出来,非常自然地躺到陈也身上。 它的肚子上剃了一小块毛,贴着医用纱布。 "线人。"陈也低头跟猫说话,"以后好好干,跟着师父有肉吃。" 橘猫"喵"了一声。 意思大概是:行吧,反正比之前的工作待遇好。 …… 第二天一大早,李司长就到了。 陈也下楼迎接。 "老李。" "陈也。"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 赵多鱼很有眼力见儿地端来了茶。 "李伯伯您喝茶。" 李司长强忍着鸡皮疙瘩,眼睛眯了起来。 "去非洲伤到脑子了?" "嗨,他刚补完辈分课。"陈也抿了一口茶,"说正事儿。" 李司长把茶杯放下。 「你知道我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吗?" "什么?" "全世界至少有六个国家的情报机构丶十几家大型生物医药集团丶还有一些……更隐秘的私人组织,都在盯着你。" 李司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昨天那种'快递员'级别的,都是最次等的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没浮上来呢。" 陈也沉默了几秒。 "我懂。" "那就好。"李司长点点头,"所以蓝海湾的安保等级,短期内不会降低。委屈你了。" "……行吧。" 陈也叹了口气。 "老李,跟你说个事儿。我昨天收到一封邮件。" 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把马丁的邮件调了出来。 李司长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遍邮件内容,又翻了翻附件的pdf报告。 "这个马丁·韦伯,你怎么看?" 陈也想了想:「很正常一个人,正常到有点不舒服。」 「我查一下吧。」 李司长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站起身出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他就带着厚厚一沓资料回来了。 "马丁·韦伯,欧洲人。2005年加入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从基层研究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非洲区域主任的位置。中间在华夏的科研机构交流过两年,所以会说中文。" "未婚,无子女。前妻是一位摄影师,2014年因癌症去世,没有再婚。" "社交关系简单,圈子集中在生态学和钓鱼爱好者群体。" "二十年的活动轨迹和经济流水,没有任何异常。" 李司长把资料推到陈也面前。 "履历乾净。圈子里口碑不错。社交媒体上全是钓鱼照片和野外考察日志。" "关键是。"李司长强调了一下,"不只是最近的资料乾净。这二十年,他都是这样。" 陈也听完,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说……他大概率是真的对变异生物感兴趣?" "大概率。"李司长强调了一下,"但不能百分之百排除他被某些势力'临时接触'或'临时收买'的可能。" 陈也点点头。 "明白。" "如果他真的来江临,按照常规外交访问标准接待就行。"李司长想了想,"我会安排两个人保护他。给他配一个向导,一个司机,全程陪同。" 陈也:"……" "老李,你这话说得真好听。" "那是。当公务员这么多年,话术还是有的。"李司长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他站起身。 "行了,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一堆破事。" 陈也送他到门口。 走到玄关的时候,李司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也一眼。 "陈也。" "嗯?"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低调点。" "少出门,少接触陌生人,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明白。" "还有。"李司长神情很严肃,"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哪怕你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也告诉我。" "知道了,老李。" 李司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别墅。 四辆红旗鱼贯驶出院子,安静而迅速。 陈也站在玄关,目送车队消失在转角。 橘猫从客厅溜达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 陈也蹲下身,把它抱起来。 "线人。" 橘猫"喵"了一声。 "你说,老李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橘猫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把肉爪子搭在陈也的下巴上。 意思大概是:他紧张是他的事,反正你家罐头管够,我无所谓。 陈也:"……" 行吧。 世界上最不焦虑的物种,永远是猫。 …… 晚上十点四十分。 陈也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给马丁回了封邮件: 【老马,如果你想来江临,欢迎。这边水质好,顺便还能一起钓个鱼。】 第408章 坐标,西太平洋 马丁·韦伯来得比陈也想像中快。 邮件发出去第七天,他就抵达了江临市。 陈也从监控里看着那辆驶进地库的黑色商务车,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效率挺高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马丁从里面走出来,背着一个双肩包,背包看上去分量不轻。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周成。 周成今天换了身正装,表情严肃,看起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商务助理。 但陈也知道,他那件西装内衬里,至少藏着两样能让人当场躺平的东西。 "陈先生!" 马丁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笑容很热情。 "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 "欢迎欢迎。"陈也跟他握了握手,"一路辛苦。" 马丁的目光在陈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胸口的logo上。 陈也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灰色的核平科技工装t恤,下面配了条运动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看起来不像董事长,更像是个来公司蹭空调的远房亲戚。 "这个logo设计得不错。"马丁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很有冲击力。" 陈也:"……" 谢谢,这个logo是李二狗喝多了之后用脚画的。 那天他说自己悟到了"爆炸与生命的统一性",然后就在白板上糊了这么个玩意儿。 王博士看完沉默了半分钟,说了句"有内味儿了",于是就这么定了。 陈也当然不能把这段往事告诉马丁。 他只是矜持地笑了笑。 "过奖了。" ……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 寒暄的过程中,马丁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对了,陈先生。我来公司之前,特意去了一趟你们的核平渔具店。" 陈也的耳朵动了一下。 "哦?买东西了?" "买了一套。"马丁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本来想买你们的新品。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根'非洲酋长',实在是太丑了。" 陈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吗。" "红配绿,全是高饱和色块。"马丁努力保持礼貌,"我拿在手里的时候,旁边钓鱼的大爷一直盯着我看。我感觉他在用眼神谴责我。" 陈也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虽然渔具店在售的是民用版,但原型的丑陋程度摆在那里,据说研发部在美化完之后有一半员工请了病假。 …… 话题逐渐进入正事,马丁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陈先生,上次给您看的那份报告,只是个简略版。" 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这是完整版,您先看看。" 陈也抬起头。 幕布上是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依旧是那些红色三角形,从非洲的维多利亚湖,到南美的亚马逊河,再到东南亚的湄公河丶北极圈的冰原裂隙…… 六大水系,全部沦陷。 每一个红色三角,都对应着一处变异生物的发现坐标。 "这是我们联盟过去六年积累的全部数据。"马丁拧着眉头,"总共标注了三百二十七个变异热点。" 他点了一下滑鼠。 地图上的红色三角开始闪烁。 "最初我们以为,这些变异是随机的事件,原因可能是工业污染或者基因突变。" "但是当我们把所有的点都标注出来之后……" 马丁又点了一下滑鼠。 无数条红色的线条,从那些三角形之间延伸出来,开始连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也盯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线条一点点编织丶汇聚。 最后所有的线条指向同一个方向,那里是太平洋西部。 滑鼠停在那个坐标上。 "我们怀疑,这个位置存在某种'源头性'的环境因子。" "它通过全球洋流和地下水系,向四面八方扩散。导致了这些区域的生物变异。" "如果能找到这个源头……" 马丁转过头,看着陈也。 "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会议室里,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陈也盯着那个太平洋西部的坐标点。 表面上,他依旧云淡风轻地翘着二郎腿。 但内心深处,一阵毫无徵兆的寒意,顺着他的后脊梁,一路爬到了天灵盖。 幕布上那个坐标点,在他眼里无限放大,像是随时会把他吞没。 陈也赶忙挪开视线,强装镇定地点了根烟。 「老马,来一根?」 马丁应该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客气地摆摆手:「不用,谢谢......」 陈也叼着烟,语气随意:「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你们联盟,有能力去这个坐标点考察吗?" 马丁乾脆地摇了摇头。 "没有。" "那个坐标点的水深,超过一万米。" "全世界能下到那个深度的载人深潜器,加起来不超过三台。" 马丁摊了摊手,脸上是一种属于学者的无奈。 "我们联盟的预算,连一艘像样的科考船都买不起。我们能做的,只有数据分析。" "实际探测,需要国家级的力量。" 陈也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 "那你大老远跑来江临,把这个发现告诉我。" "是希望我做什么?"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几秒钟。 然后马丁笑了,笑得很坦然。 "陈先生,您误会了。" "我只是一个生态学家。" "我的工作,是发现问题。至于解决问题……那需要像您这样有资源丶有能力的人。" "我把这个信息告诉您,是因为您是这个圈子里,我能找到的最有可能'听得懂'并且'做得到'的人。" "至于您拿到这个信息之后,怎么用,用不用,那是您的事。" 马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不强求。" 陈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也跟着笑了。 「来,喝茶,喝茶。」 马丁这话说得,倒是没什么毛病,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坦诚。 而且刚刚心底产生异样的时候,陈也就开启热力图扫了一遍。 还是白色。 …… 两人又聊了大约二十分钟,主要是一些技术层面的细节。 马丁对核平科技的技术非常感兴趣,问了不少专业问题。 陈也半懂不懂地应付着,关键时刻就把皮球踢给公司三巨头,就差没把三人形容成紫微星下凡。 赵多鱼全程在旁边端茶倒水,几次想插嘴都被陈也用眼神制止了。 临走的时候,马丁把完整版报告留了下来。 "资料您慢慢看,如果有计划,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陈也站起身,"那我送送你。" "不用麻烦了。"马丁摆了摆手,背起那个沉重的双肩包,"有这位先生陪着就够了。" 他朝周成笑了笑。 周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受。 马丁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也一眼。 "陈先生。" "嗯?" "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咱们真的可以一起钓个鱼。"马丁双眼放光,"我听说江临的翘嘴很猛。" 陈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啊。" "等有空的。" 马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 …… 会议室里,陈也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上的坐标发呆。现在再看,那股子寒意似乎又不见了。 刚刚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终端机。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把这个太平洋坐标发给李司长。 "老李,帮我查查这个位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刚刚突然脑门一凉。"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 "收到。"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另外,马丁·韦伯入境后我们就开始监视了。" "没有发现异常行为。" 陈也看着这条消息,回复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他钓个鱼?」 李司长:「不批。」 第409章 万米之下,有什么? 马丁离开后的第三天。 陈也穿着人字拖,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盆。 盆里装的是二十斤新鲜的草鱼块,混合着三包蓝鲫和半桶虾米。 这是给那条七米长的史前装甲巨鲶准备的。 "来了来了,别急。" 陈也对着生态池,把鱼肉全部倒了进去。 水面平静了大约两秒钟。 "轰!!!" 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鱼头从水下猛然冲出,将水面上漂浮的鱼块连同池水一起吸了进去。 溅起的水花把陈也浇了个透。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对着生态池破口大骂: "你特么能不能吃斯文点?饿死鬼!" 巨鲶的脑袋还露在水面上,两只小得不成比例的眼睛盯着陈也,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还有吗? "没了。"陈也摊开双手,"二十斤,够你吃到中午了。再吃下去你就不是鲶鱼了,你是猪。" 巨鲶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激起的水浪差点把岸边的躺椅冲进池子里。 陈也叹了口气。 养这玩意儿比养儿子还费钱。 光饲料费一个月就得小十万。 他正准备回屋换件乾衣服,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热力图在他视网膜上闪了一下,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时那种"雪花"。 持续时间不到半秒钟。 陈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视野恢复正常。 "???" 陈也皱了皱眉,是错觉吗? 他站在原地想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 可能是系统抽风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刚走到玄关,终端机就响了: "喂。" "我到江临了。二十分钟后到你家。" "这么早?"陈也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出头,"老李你是不是失眠了?" "少废话。把你那条裤衩换了,难看死了。" "嘟!" 电话挂断。 陈也低头看了看那条海绵宝宝短裤,裤头上还落着水珠。 "……"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堂堂国安大佬,还远程监视他穿什么裤子! …… 二十分钟,分秒不差。 两辆黑色红旗轿车驶入蓝海湾别墅区。 李司长从第一辆车的后座下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陈也站在门口迎接。 这次他换了条正经的长裤,虽然脚上还是那双人字拖。 "老李。" "嗯。"李司长扫了他一眼,"进去说。" 三人走进客厅。 赵多鱼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殷勤地往茶几上摆杯子。 "李伯伯好!" 李司长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赵多鱼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把茶倒好之后就乖巧地坐在一边。 李司长在沙发上坐下,身后的年轻人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 "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坐标,查清楚了。" "结果怎么样?" 李司长打开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张列印的卫星地图,平铺在茶几上。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红色圆圈。 圆圈旁边,用黑色马克笔标注了一行坐标: 11°21′n,142°12′e 陈也盯着那行数字看。 "这是哪?" "马里亚纳海沟。"李司长表情严肃,"还有个名字,叫挑战者深渊。" "地球上最深的地方。" 陈也点点头,似乎在短视频上刷到过:"最深?有多深啊?" "一万零九百二十九米。" 李司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将近十一公里。" "你把珠穆朗玛峰倒过来塞进去,山顶离水面还有两千多米。" 陈也靠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马丁给你的那份报告里,所有变异生物的分布线索,最终都指向这个位置。"李司长继续说道,"我让科学院的人验证了一下他的数据模型。" "结论是?" "模型本身没问题。数据来源可靠,推导逻辑自洽。"李司长顿了一下,"如果那些变异确实存在一个共同的源头,那么从洋流走向和地下水系的分布来看,马里亚纳海沟确实是最合理的位置。" 陈也沉默了几秒钟。 "所以马丁的研究是对的?" "至少方向是对的。"李司长强调了一下,"但目的不好说。" 他从文件里又抽出几页纸,递给陈也。 "这是科学院给的补充报告,关于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潜调查情况。" 陈也接过来,低头翻看。 报告的内容不长,大概内容是人类从发现马里亚纳海沟,到第一次深潜触底,以及近几年的载人深潜的事例。 在报告的最后,从两年前开始,深潜意外事故频发,原因未知,各国的科研项目无限期停摆。 陈也把报告放回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司长。 "所以,各国都停了?" "基本都停了。"李司长点了点头,"至少官方层面是这样。" "但是。"他话锋一转,"最近有情报显示,西方那边正在重启这个项目。" "重启?" "对,而且规模比之前大得多。" 李司长揉了揉眉心,这份报告拖了两天,就是为了收集最新的情报,但难度不小。 "具体目的不明,但从他们调动的资源来看,绝对不是为了捞几块石头回来做地质分析。" 李司长靠回沙发,目光直视陈也。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马丁给你这个坐标,不管他本人的动机是什么,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身体突然往前靠,表情认真: "老李。" "嗯?" "海沟里有鱼吗?" 李司长的表情僵了一下,扭头问站在身后的年轻人:「你去把我的配枪拿过来,我要打死这个家伙......对!跑步前进!」 陈也慌了,拉住激动的他:「别,老李,开个玩笑。」 「呼!」 李司长端起茶杯,一口闷掉,「有鱼......而且很多。」 "什么鱼?"陈也顿时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 "啥都有,就是长得比较丑。" "能钓吗?" "……" 李司长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的。 他站起身,走得没有丝毫犹豫。 "行了这件事我会继续让人盯着,在此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了吗?" 陈也乖巧点头,他也怕老李回头给自己一枪。 "明白。" …… 下午。 阳光西斜,鱼塘的水面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光。 陈也搬了把躺椅到鱼塘边上,半躺着晒太阳。 橘猫"线人"趴在他的肚子上,呼噜声震得肚皮很舒服。 招财蹲在躺椅的扶手上,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随风轻轻摇晃。 一人一猫一貂,画面宁静而祥和。 但陈也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宁静。 他在想马里亚纳海沟。 一万零九百二十九米。 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把他的"爆护号"开到那个位置,然后往下扔一块石头,那块石头要下沉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底。 而在那个深度,水压是海平面的一千一百倍。 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承受一吨多的重量。 在那种环境下,普通的钢铁会像纸一样被压扁。 人体? 连渣都不剩。 陈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橘猫的后脑勺。 突然! 热力图再次出现了那种"雪花"干扰。 这一次,持续时间比早上长了一些。 大约一秒钟。 陈也猛地坐直身体,直接把橘猫弹了出去。 他没有理会线人幽怨的眼神,而是把意识集中在系统上。 热力图正常启动,系统商店也一切正常。 但他确信,刚刚真的出现了雪花。 "统子,你怎么了?" 陈也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朋友说话。 等了许久,系统也没有回应。 ......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也翻了个身,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系统的事情。 上一次统子出现异样,还是之前下完飞行棋后叹气。 他不知道「雪花」意味着什么,但他的预感很不好。 招财蜷缩在枕头旁边,长长的尾巴时不时抚过他的耳朵,睡得并不安稳。就连橘猫也从床尾走到他脑袋边上躺下,厚实的肚子把他脑门盖住。 两小只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陈也。 这种感觉很神奇,那些纷扰的念头逐渐被驱赶,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陈也终于睡着了。 ...... "咔。" 陈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面上。 脚下是水,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但他没有沉下去,海水承托着他的重量,如同固体。每走一步,脚底都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弹性。 陈也有些茫然,看着双手呢喃: "做梦了?" 周围没有一点点动静,世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没有。 陈也抬起头,环顾四周。 天空是纯粹的黑色,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面上。 孤独得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第一个粒子。 陈也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 他终于听到了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就像是溺水的人发出最后的呼救。 "……救……我……" 陈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冲过去。 但就在他迈出那一步的瞬间,脚下的海面碎了。 裂纹从他的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咔咔咔"的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响。 然后整片海面塌陷了。 陈也向下坠落,朝着无底的深渊。 无数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水压开始挤压他的身体。 钻心的疼,骨头被压得根根断裂。 疼得他想尖叫,但海水已经灌满了他的口腔。 最后意识消散,一切归于虚无。 …… "啊!!!" 陈也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全是冷汗,连床单上都沁了个印子。 他的手在发抖,刚才的梦太真实了,那种意识消散的过程,让他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吱吱吱!!!" 招财被惊醒了,全身的毛发炸开。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发出尖锐的警戒叫声,小脑袋左右转动,试图寻找危险的来源。 橘猫被吓得从床头一跃而下,钻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陈也没有理会它们,他还没缓过来。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 尤其是那个声音。 "……救……我……" 此刻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陈也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是当他再睁眼的时候,视网膜上,赫然出现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警告】 【检测到"源生体"信号异常波动。】 【本体完整性:87%↓正在下降】 【若本体完整性降至临界值以下,系统将不可逆崩溃。】 【宿主生命体徵将同步受到不可预测的影响。】 【建议宿主......】 提示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那行字开始抖动,最后"滋啦"一声,画面爬满雪花,警告框闪烁了几下。 然后,消失了。 陈也僵硬地盯着那片虚空。 「统......统子???」 "统子,你刚才说什么?源生体是啥?本体完整性又是啥?" 「什么情况......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 没有回应。 陈也在意识里又喊了好几声。 每一声都石沉大海。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反覆咀嚼着刚才出现的提示。 源生体。 本体完整性。 这两个词,他从绑定系统到现在,从来没听过。 相伴这么久,这玩意儿坑过他,黑过他的积分,跟他下过棋,还在他破防的时候,露出过那么一丝"悲伤"。 但它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虚弱"过。 陈也的拳头下意识握紧。 还有梦里那个声音。 "……救……我……" 是巧合吗? 白天两次"雪花",深夜一场濒死的噩梦,一切的源头是马丁不远万里送来的那个坐标。 这几件事,像几根看不见的鱼线,正在水底某个地方,悄悄缠成一团。 卧室里一片漆黑。 窗外,是江临凌晨四点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声。 招财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膝盖上,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没有再叫。橘猫也从床底钻了出来,蹲在他脚边,尾巴绕住了他的脚踝。 陈也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路灯的光穿过纱帘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第410章 谁家好人躲棺材里?! 清晨七点二十分。 赵多鱼是被尿憋醒的。 他从卧室里冲出来,一路小跑奔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之后,他打着哈欠下了楼。 习惯性地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沙发上,陈也正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赵多鱼走近了几步。 "师……卧槽!" 好家夥。在看清陈也的脸之后,他吓了一跳。 双眼通红,眼眶乌青。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赵多鱼甚至会怀疑师父已经原地羽化了。 "师……师父?" 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您咋了?昨晚修仙失败了?" 陈也缓缓抬起头,和他对视上。 赵多鱼打了个激灵。 "师父......出什么事了?" 陈也没有回答,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口,声音乾涩: "多鱼。" "嗯!我在!" "帮我约马丁,我要请他钓鱼。" 赵多鱼愣了一下。 这句话从陈也嘴里说出来,本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配上他此刻的状态,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交代遗愿。 赵多鱼的脑子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了什么。 "钓鱼?师父,李伯伯不是说不批吗?" "由不得他了。" 陈也的声音很轻,但态度很决绝。 "有些事,我必须搞清楚。" 赵多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事"。 但看着陈也那双通红的眼睛,把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师父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而且他了解陈也。 这个男人如果说"必须",那就是真的必须。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好。"赵多鱼点了点头,"我去联系。" 陈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一点点呼噜声。 赵多鱼站在原地,看着陈也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师父这副模样,给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赵多鱼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子旁边,拿了条薄毯子,轻轻盖在陈也身上。 然后他弯下腰,一把捏住正准备往陈也身上跳的橘猫"线人"的后脖颈。 "你给我老实点。" 他压低声音,把肥猫夹在腋下,踮着脚尖离开了客厅。 …… 约马丁这件事本身不难。 赵多鱼有马丁的微信。 他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马丁老哥,我师父想请你钓鱼。今晚凌晨三点,江临市东郊,能来吗?" 发送。 大约三分钟后,马丁回了一条语音: "凌晨三点?这么刺激?我喜欢!没问题,我到时候自己过去,需要我带什么装备吗?" 赵多鱼想了想,回了一条文字: "啥都不用带,到时候我发定位给你。" "ok!" 马丁补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搞定。 赵多鱼放下手机,开始思考真正的难题。 怎么把师父从别墅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赵多鱼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托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橘猫趴在他脚边,用一种"你在想什么蠢事"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看我。"他瞪了猫一眼,"你又帮不上忙。" 线人"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赵多鱼盯着那个肚皮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等等……"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 下午五点。 一辆货拉拉运了一个巨大的木箱送到了蓝海湾别墅。 特勤在门口例行检查了一下货物,确认只是一个空木箱之后,放行了。 赵多鱼指挥着货拉拉师傅把箱子搬进了客厅。 木箱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 陈也这时候已经醒了。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中央那个长条形的木箱子,表情微妙。 赵多鱼坐在箱子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摆出「我正在思考」的姿势。 陈也走下楼梯,绕着那个木箱转了一圈。 "多鱼。" "嗯?"赵多鱼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师父,您醒啦?" 陈也伸出手,敲了敲木箱的侧板,嗯,实木的。 他啧了一声,有些无语:"你搞啥?干嘛把棺材放家里?多晦气啊!" "不!"赵多鱼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摆了摆,表情严肃:"这不是棺材!这是我专门定制的钓具箱!您看!" 他弯下腰,"咔哒"一声打开了木箱的盖子,里面空间很大,看着更像棺材了。 "然后呢?"陈也挑了挑眉毛。 赵多鱼嘿嘿一笑,伸手在箱子底部摸索了两下,"咔"的一声,底板弹开了一条缝。 他把底板掀了起来,下面竟然还有一层空间。 空间不算大,但足够一个成年男性侧身蜷缩在里面。 而且四周的木板上,均匀地分布着七八个换气孔。 陈也盯着那个夹层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眼神看着赵多鱼。 "你该不会想让我躺棺材里,然后把我运出去吧?" 赵多鱼打了个响指。 "缤购!" "师父太聪明了!一猜就中!" 陈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看了看那个夹层的尺寸,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板。 说实话,能躺下。 但会很挤。 只是……这真的不晦气吗?! …… 凌晨两点十五分,夜已经深了。 赵多鱼坐进驾驶室,调整好表情,然后发动引擎,猛禽低沉的轰鸣声在深夜的别墅区里格外响亮。 两名特勤队员听到引擎声,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猛禽在路障前停下。 赵多鱼摇下车窗,冲特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辛苦了兄弟!" 特勤走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驾驶室内部,确认只有赵多鱼一个人。 "赵先生,这么晚还出去啊?" 赵多鱼指了指后斗里那个木箱子。 "是啊!刚定做了个钓具箱,手痒得很,出去夜钓。" 特勤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嘿!这不是下午到的棺材吗?!原来这玩意是钓具箱? 下午的时候,几名特勤还在一起闲聊,说陈处长订这个棺材,八成是想躺在里面混出去,让晚上值班的兄弟注意一点。 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用一种非常委婉的语气说道: "赵先生,不好意思啊,麻烦您……打开这个棺……咳,钓具箱,让我们看一下。" 他边说边比划着名,这么大,人肯定在里面吧? 赵多鱼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暗示,表情坦然。 "行啊!没问题!" 他跳下车,走到后斗旁边,"咔哒"一声打开了木箱的盖子。 手电筒的光照了进去。 上层空间里,十几根鱼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旁边是饵料盒丶抓钩丶鱼线。 数量确实很多。 毕竟箱子很大嘛。 特勤探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拨开上面的鱼竿,往下摸了摸。 指尖触到一层硬板。 "赵先生。"特勤抬起头,表情无奈,"这底下还有一层吧?" 赵多鱼愣了一下。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表情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不愧是精英!这观察力确实厉害!" 他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意思,反而主动帮着特勤把上层的鱼竿移开,然后"咔"的一声,掀开了底板。 里面塞满了鱼饲料,五十斤装的大袋子,塞了两袋,把整个夹层填得严严实实。 特勤盯着那两袋鱼饲料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伸手在饲料袋上按了按。 嗯,还真是饲料。 特勤的表情从"我就知道"变成了"擦,失策了"。 他尴尬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呃……赵先生,抱歉啊。例行检查。" "理解理解!"赵多鱼大度地摆了摆手,"你们也是为了我师父的安全嘛!应该的!" 特勤点了点头,又绕着猛禽转了一圈,用手电照了照车底。 一切正常。 他走回岗亭,按下了路障的降落按钮。 "赵先生,注意安全。" "祝您爆护。" 赵多鱼坐回驾驶室,系好安全带,冲特勤咧开嘴笑了笑。 "谢谢!" 猛禽的引擎轰鸣了一声,越过降下的路障,驶入了深夜空旷的街道。 …… 车子开出蓝海湾大约三公里。 赵多鱼从后视镜里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车辆之后,又七拐八拐地绕了几条小路,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跳下车,快步走到后排。 拉开车门,一把掀开座椅。 陈也赫然出现在已经被掏空的座椅底下。 整个人热得脸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但表情是兴奋的。 "师父!"赵多鱼伸手把他拉了出来,"还得是你!未卜先知啊!" 陈也接过赵多鱼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然后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 "当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点搞事的本领,我已炉火纯青。" 赵多鱼看着师父脸上那个笑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走吧。"陈也把空瓶子扔进车里,拍了拍手,"去见见马丁。" "得嘞!" 猛禽发出一声咆哮,往东郊方向赶去。 ...... 凌晨三点零七分,东郊鱼塘。 说是鱼塘,其实就是城乡结合部一片荒废的养殖场,周围杂草丛生,连路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天上的月亮,和远处高速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货车大灯。 马丁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沾了不少泥点的户外短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钓具包,正蹲在塘边用手电筒照水面,看起来兴致勃勃。 听到猛禽的引擎声,他站起身,朝着车灯的方向挥了挥手。 "陈先生!这边!" 猛禽在塘埂上停稳。 赵多鱼先跳下车,冲马丁打了个招呼:"马丁老哥!来得挺早啊!" "钓鱼人嘛,哪有嫌早的。"马丁笑着摊了摊手,目光越过赵多鱼,落在了从副驾驶下来的陈也身上。 月光下,陈也的脸色很差。 马丁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陈先生,您看起来……"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陈也没有回应他,而是转身走到后斗旁边,从钓具箱里抽出一根鱼竿。 【雷神之鞭】。 陈也握着竿柄,拇指按在电机开关上。 "咔。" 开关拨动。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蜂鸣从竿尖传出,蓝紫色的电弧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刺得人眼前一花。 马丁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陈也的动作比他更快,两步跨出,雷神之鞭的竿尖直接悬停在马丁的头顶上方,距离他的发梢不到十公分。 蓝紫色的电弧在竿尖跳跃,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说。" 陈也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肃杀之气。 "你究竟是人是鬼。" "为什么要引导我去马里亚纳海沟。" "那里,究竟有什么。" ……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了。 赵多鱼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跟了师父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暴戾的样子,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满满的杀意。 "师……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也没有理他。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个白人男性身上,一个在热力图上白色光点的正常人。 然而自从马丁送来那个坐标后,系统就开始崩溃了。 他不相信这件事没有关联。 "我再说一遍。" 陈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竿尖微微下移,电弧的热量已经能让马丁头顶的发丝微微卷曲。 "快点说,不然我保证让你死在这里。" "相信我。" "我没有开玩笑。" …… 马丁的脸色在电弧的蓝光下显得惨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跑,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缓缓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我没有威胁"的姿态。 "陈先生。" "我不是鬼。" "我只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陈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意思?" 马丁苦笑了一下,眼底深处是浓得散不去的疲惫。 "您能不能……把那根竿子稍微挪远一点?我怕我的头发着了。" 陈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竿尖往上抬了五公分。 仅此而已。 马丁似乎也没指望更多,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今年四十三岁。" "但我的身体,已经七十了。" 陈也微微皱了下眉,但仍然不为所动。 "继续。" 马丁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二十年前。" "我跟着我的导师,下过一次马里亚纳海沟。" "我的导师,叫叶长生。" 第411章 二十年的秘密 叶长生!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凌晨三点的鱼塘边炸响。 陈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多鱼无比吃惊:"叶长生?!蓝血公司那个叶长生?!" 马丁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个叶长生。" "二十年前,他还不是什么疯子。" "他只是一个……极有天赋的海洋生物学家。" 马丁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起点。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刚读研究生。叶长生是我的导师,也是整个实验室里最聪明的人。" "我们的科考船在马里亚纳海沟进行深海取样作业。一次例行的无人探测器下潜中,设备在接近海沟底部时,记录到了一段异常信号。" "一种有规律的低频脉冲波。" 马丁顿了一下。 "那个信号……不是自然界能产生的。" 陈也的手指在竿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呢?" "叶长生着了魔。"马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他不顾所有人反对,申请了一次载人深潜。" "下去的只有两个人。" "他,和我。" 鱼塘边很安静,只剩下马丁的叙述声。 就连雷神之鞭的开关,也被陈也关掉了,因为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在坦白。 马丁继续把故事说完: "我们在接近信号源的过程中,深潜器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了。" "导航丶通讯丶生命维持系统的监控面板……全部黑屏。" "只有舷窗外的探照灯还亮着。" "然后我们看到了'它'。" 马丁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一团巨大的……脉动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存在。" "那不是任何人类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不是生物。不是矿物。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形态。" "它就在那里。在海底,在绝对的黑暗和水压之中。" "活着。" "脉动着。" "像一颗心脏。" 陈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他想起了那个梦。 一切都对上了! "它'看'到了我们。" 马丁的语速变慢,似乎故事在这里就开始急转直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站在一片漆黑的旷野里,突然有一束探照灯从天上打下来,正好照在你身上。" "你无处可藏。" "你的一切,记忆丶情感丶dna序列,在那一瞬间全部被'读取'了。" "然后,某种东西穿透了深潜器的外壳。" "接触到了我们的身体。" 马丁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刺入每一个细胞,在一瞬间,身体就被完成了改写。" …… 赵多鱼已经听傻了。 他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循环: 这他妈是什么克苏鲁剧情??? 这个白人老哥真的不是精神病吗?! 陈也没有说话,面无表情之下是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 "接触之后呢?" 马丁睁开眼睛。 "叶长生变了。" "他获得了某种……超越常人的智慧。对生物基因的直觉理解,对复杂系统的瞬间洞察。那些正常科学家需要十年才能推导出来的结论,他看一眼数据就能得出答案。" "蓝血公司后来的一切黑科技,变异生物实验丶神经毒素丶基因编辑武器,全部源于那一次接触给他的'灵感'。" 马丁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但代价是,癌细胞在他体内被同步'激活'了。如同一颗定时炸弹,缓慢而不可逆地生长。" "所以他才那么疯狂地追求长生。"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倒计时。" "那你呢?"陈也直勾勾盯着他,"你得到了什么?" 马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自那之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快速衰老......准确地说,我的细胞衰老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代谢快,我可以保持很高的精力......哦,对了,我永远也吃不胖。」 陈也:......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我常驻非洲六年,不仅仅是因为热爱生态学。" 马丁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非洲的医疗监管松散,方便我持续进行自我监测,和各种延缓衰老的实验性治疗。" "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 鱼塘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多鱼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表情如同一个被数学题逼疯的小学生。 "等等等等……让我捋一下。" "叶长生,蓝血公司的大boss,二十年前跟你一起下了马里亚纳海沟?" "对。" "你们在海底看到了一个……发光的大球?" "不是球。"马丁纠正道,"更像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 "好吧,一团发光的东西。然后那玩意儿把你们俩都'照'了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 "叶长生变成了天才加癌症患者,你变成了……加速衰老的普通人?" "对。" 赵多鱼消化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转向陈也。 "师父!那您……该不会也跟海底那玩意儿有关系吧?!" 陈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马丁也在陈也,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年前,叶长生找到了我。" "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信号源的'接口'。" "寄宿在了一个人身上。" "如果这个'接口'能到达信号源本体附近,理论上可以重置所有问题。" "包括我身上的衰老标记。" 陈也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全部归位。 "所以,你信了叶长生的话。" 马丁没有否认。 "他让我接近你,提供坐标信息,引导你前往海沟。我知道叶长生不是好人,他有自己的目的。但我只想活下去。" "我没有恶意。"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用了一种'不完全坦诚'的方式,接近了唯一可能救我的人。" "如果这让你觉得被欺骗了,我道歉。" "但我不后悔。" 陈也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赵多鱼都开始坐立不安了。 鱼塘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鱼跃出水面的"啪嗒"声。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气笛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然后陈也动了,他把雷神之鞭收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嫌弃和无语。 "你早说不就完了吗。" "搞这么复杂。" 马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陈也的反应会是这样。 "我……我怕你不信。" "一个陌生人跑来跟你说'二十年前我被什么玩意儿照了一下现在快死了求你去海底帮我解除诅咒'……" 陈也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玩意儿不会骗我,你从头到尾都是白的。" 马丁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大概知道,陈也脑子里有"它"的存在。 他像是突然泄了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一个大男人,呜啊呜啊地哭了起来。 陈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叼在自己嘴里,另一根递给马丁。 "抽吗?" 马丁抹了把眼泪,伸手把烟接了过来,说话还带着哭腔:「谢谢。」 陈也掏出打火机,"咔"的一声点燃。 先给马丁点了,然后给自己点上。 两个男人站在凌晨三点的鱼塘边,吞云吐雾。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如同两条纠缠的银蛇。 赵多鱼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默默地从车里拿了三把摺叠椅出来,在塘边一字排开。 "坐吧。"他小声说,"地上全是泥。" 第412章 当全世界的鱼都疯了(上) 鱼塘边。 陈也坐在摺叠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盯着远处漆黑的水面发呆。 他在想一件事。 三个人。 叶长生丶马丁丶还有他自己。 都被海底那个"东西"碰过......emmm,自己这种不算碰,算降临?! 叶长生得到了超越常人的智慧,代价是癌症。 马丁什么都没得到,只有加速衰老。 而他呢? 陈也在心里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一个能钓到万物(除了鱼)的热力图系统,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技能和道具。 副作用......好像只有嗜睡症? 陈也忍不住在心里笑了。 跟另外两个倒霉蛋相比,他简直是抽到ssr了。 起码睡一觉不会死。 只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系统绑定他才不到三年。 而叶长生和马丁,已经带着那玩意儿的"礼物"活了二十年。 "所以我是刚开始就准备大结局了?" 陈也喃喃自语。 "还是说,我这个'接口'跟他们俩不一样?" 没人能回答他。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天快亮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陈也回过神,看了眼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嗯。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马丁也站了起来,把菸头用脚碾灭,声音还有些哑:"陈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陈也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回去睡觉呗。" "……哈?" "睡醒再说。"陈也耸了耸肩,"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没办法啊。" 马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酒店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到时候再说。"陈也摆了摆手,"你自己小心点,别被人盯上了。" "我会的。" 马丁背起他那个沉重的双肩包,冲陈也和赵多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晨曦中。 …… 猛禽的引擎在晨光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赵多鱼坐在驾驶位上,陈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子刚开出去不到五分钟。 "嗡嗡!" 终端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也睁开眼睛,掏出来一看,来电的竟然是米格尔。 他皱了皱眉。 这个点,米格尔打电话过来? 不太对劲。 陈也接起电话。 "喂......" "老大!!!!救命啊老大!!!!" 米格尔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声嘶力竭。 背景音更恐怖,尖叫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还有一种噼里啪啦丶如同漏电一样的声响。 陈也猛地坐直身体:"出什么事了?!" "电鳗!那条电鳗突然发狂了!!" 米格尔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它突破围栏了,老大!它在攻击游客!已经有十几个人被电伤了!有两个直接……直接心脏骤停了!" "妈的!它的放电强度是平时的五倍!金属栏杆都被熔化了!" 陈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立刻封闭乐园!疏散所有人!不惜代价!" "我们在疏散了!但是……" 米格尔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电话那头传来,紧接着是更凄厉的尖叫。 "老大!它沿着河道冲进港口了!它……我操!它在放电!整栋楼的灯都……" 信号断了。 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陈也用力握着终端机,大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陈也深吸一口气,把终端塞回兜里,"先回别墅。" "可是……" "亚马逊那边我管不了。"陈也的语气很冷静,但眼神里满是担忧,"隔着大半个地球,我能做什么?只能等消息。" 赵多鱼咬了咬牙,猛踩油门。 猛禽发出一声咆哮,在晨光中加速狂奔。 …… 凌晨五点二十分。 蓝海湾别墅区大门,猛禽在路障前停下。 值夜班的两名特勤听到引擎声,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朝驾驶室照了过去,光束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陈也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特勤的手一抖。 "陈……陈处长?!" 另一个特勤也凑了过来,然后也傻眼了。 "我操?!"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完了。 几个小时前他俩还兴致冲冲地说陈处长绝对混不出去,没想到不仅出去了,还大摇大摆出来了。 "陈处长!" 领头的特勤走上前,表情复杂。 "您这样私自外出……我们……我们是会受处分的!" "我知道我知道。"陈也连连摆手,"是我的错。但是有急事,实在没办法。" "下次……" "没有下次了!"特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陈处长!您的安全关系到……" "行了行了。"陈也打断他,语气很认真:"该怎么报就怎么报,处分我来扛。" 特勤叹了口气,按下了路障的降落按钮。 "进去吧。" "谢了。" 猛禽越过路障,驶入别墅区。 两名特勤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 "完了。" "李司长知道了,咱俩得去西北站岗。" "西北还算好的,我怕直接发配到南极科考站。" "……" …… 猛禽刚停稳在别墅门口,还没熄火。 "轰!" 一声巨响从后院传来。 陈也和赵多鱼同时一愣。 "什么情况?!" 两人跳下车,冲向后院,刚绕过屋角。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生态池的混凝土池壁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从水面一直延伸到池底。 而在池水中央,那条七米长的史前装甲巨鲶,正疯狂撞击着池壁。 "轰!!!" 第三次撞击。 裂纹进一步扩大。 碎石和水泥块"哗啦"一声掉进池里。 陈也看到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这肥猪!!!" 他怒吼一声,转身冲回车库。 三秒钟后。 他手持【定海神针】冲了出来,在池边双脚用力一蹬,朝着水面高高跃起。 然后。 双手握竿。 竿尖朝下。 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战斧,狠狠劈向那颗正要再次撞击的鱼头! "给老子!老实点!!!" "砰!!!" 竿身砸在巨鲶的天灵盖上,它的脑袋被这一击砸得当场下沉。 "咔嚓"一声脆响。 头骨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池水。 巨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双原本泛着红光的小眼睛,瞬间恢复了正常。 它缩着脑袋,沉到池底,瑟瑟发抖。 陈也站在池边,手里的【定海神针】还在滴血。 "再敢越狱。" "下次直接炖了你。" 池底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泡声,似乎是巨鲶在表达"爸爸我错了"的意思。 赵多鱼站在旁边,整个人看傻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 "师……师父……你这也太猛了吧……" "猛个屁。"陈也把鱼竿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屋里走,"赶紧的,吃早饭。吃完睡觉。" "哦……" …… 早上八点。 厨房里飘出煎蛋和培根的香味。 赵多鱼在灶台前忙活,陈也坐在餐桌旁,端着一杯热茶发呆。 橘猫"线人"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 招财蹲在餐桌上,用小爪子扒拉着火腿肠。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陈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核平乐园的变异电鳗发狂了。 自家的巨鲶也差点越狱。 这不是巧合。 肯定是全球范围内的连锁反应。 而源头…… 陈也的目光落在虚空中。 "统子。" 他在意识里轻声呼唤。 "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视网膜上突然闪现出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检测到"源生体"信号异常波动增强。】 【本体完整性:79%↓正在下降】 "滋啦。" 画面闪了几下。 然后消失了。 陈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79%。 从昨晚的87%,降到了79%。 短短几个小时,掉了8个百分点。 而且这个下降速度,似乎还在加快。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江临市慢慢苏醒过来。 第413章 当全世界的鱼都疯了(下) 早上八点四十分。 陈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的培根煎蛋吃得很香,但现在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油腻感一直顶在嗓子眼。 他侧过身,招财蜷缩在枕头旁边,小脑袋埋在毛茸茸的尾巴里,呼吸均匀而缓慢。 橘猫"线人"趴在床尾,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两只小家伙睡得很香。 陈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招财的脑袋。 雪貂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吱吱"声。 "真好啊,什么都不用想。" 陈也轻声说。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关机睡着。 但脑子里就像在开圆桌会议,各种念头轮流发言,吵得他头疼。 "操。" 他闷闷地骂了一句。 "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吗。" …… 迷迷糊糊中,陈也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 但那种睡眠很浅,而且一直在做梦,一会是有个大球狂喊「救我」,一会被发了狂的鱼追着咬...... 最离谱的是,那只粉色的锦鲤王,一边吐着爱心泡泡,一边拿五子棋砸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也猛地睁开眼睛,身上全是冷汗,连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嗡嗡嗡!" 是终端机在震。 陈也伸手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十一个未接来电,全是国际长途。 陈也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嗡嗡作响。 他解锁终端,打开通话记录。 六个来自大卫·史密斯。 五个来自阿萨姆。 陈也皱了皱眉。 他先点开大卫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背景音嘈杂,尖叫声丶警笛声丶水流声混成一团。 镜头稳定下来之后,陈也才勉强看清画面内容。 一座巨大的水族箱,玻璃已经碎了,水流倾泻而下,淹没整个展厅。 三条虎鲸在浅浅的积水中扭动着身体,发出凄厉的叫声。 它们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是撞击玻璃时留下的。 镜头转向大卫,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惊恐。 "陈!佛罗里达海洋世界出大事了!" "三条虎鲸同时发狂!它们撞碎了观赏池!" "已经有游客重伤了!两个孩子被玻璃碎片划伤,现在在抢救!" 大卫喘了口气,镜头贴近: "这是不是跟你有关?你那边……也这样吗?"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也盯着那个黑屏的画面,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切到阿萨姆的聊天界面,有五条语音信息。 "陈!我是阿萨姆!" "我父亲的石油平台被攻击了!从海里冒出来的!很多!密密麻麻!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生物!" "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后面两条语音,陈也没有继续听下去。 因为他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仅如此,连护渔者app都一连推送了好几条警告信息。 【长江突发异常!鱼群集体逃窜!】 【东海渔船遭遇不明攻击】 【渤海湾出现大规模死鱼】 【西湖景区禁止游客靠近水域】 ...... 陈也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心越沉。 "嗡嗡!" 终端又震了,这次是电话,是张国栋打来的。 "喂。" "陈也。" 张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劳。 "市区多处水域出现异常。" "动物园的水生馆也出事了,两只海豹攻击了饲养员。" "江面上的情况你看到了吧?" "嗯。" "大批量出现异常情况,中央已经注意到了。"张国栋顿了一下,"这不是江临的问题,也不是华夏的问题。" "全球都在发生,联合国紧急召开了视频会议,各国都在汇报本国的情况。" "情况很糟糕,陈也。" 陈也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我知道原因"? 说"都是因为马里亚纳海沟底下有个发光的心脏"? 说"我身上绑定的系统正在崩溃"? "李司长半小时后到。" 张国栋的声音把陈也拉回现实。 "你……准备好。" "嗯。" 电话挂断。 陈也坐在床边,握着终端的手微微发抖。 他突然感觉很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他妈也只是个钓鱼的,我能怎么办......" 他苦笑了几声,想站起来,但就在起身的瞬间,突然眼前一黑。 然后。 "砰!" 他栽倒在地上。 脑门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是一双有力的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师父!你怎么了!" 赵多鱼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陈也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 "我……" 陈也想说"我没事"。 但话到嘴边,变成一阵剧烈的乾呕。 赵多鱼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师父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别……" 陈也抓住他的手腕。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 陈也用力握了握赵多鱼的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帮我……拿杯水。" "哦!好!" 赵多鱼跑去倒了杯温水回来。 陈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的翻江倒海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呼吸。 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师父。" 赵多鱼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 "要不要去医院?" 陈也摇了摇头。 "医院治不了。" "那……" "没事。"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多鱼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很紧,鼻尖酸酸的: "师父......" "嗯?" "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你一定要告诉我。" 陈也看着赵多鱼的脸,轻声说道:「好。」 赵多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间。 …… 陈也一个人坐在床上。 窗外,江临市的阳光很好。 天空蔚蓝,白云悠悠。 如果不知道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上午。 但陈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而且会越来越不一样。 "呜......呜......"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陈也转过头,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驶入蓝海湾别墅区。 车门打开。 李司长从第一辆车的后座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陈也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来了啊,来得真快......" 第414章 摊牌 会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司长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赵多鱼刚倒的茶。 他身边的军装男人姓陆,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帽檐下的国徽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陈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太平间爬出来。 赵多鱼端着茶壶,端端正正站在一边。 "多鱼。" 陈也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去楼上待着。" "可是师父……" "去吧。" 赵多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茶壶放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楼。 会客厅沉默了一会。 李司长放下茶杯,主动开口说道: "陈也,全球72个国家报告了水生生物异常攻击事件,死亡人数已经破千,伤者过万。" 他停顿片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也。 "我们来找你,是想知道异常事件的原因。" 两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陈也笑了,笑得很苦涩。 "老李。" "嗯?" "你信命吗?" 李司长皱了皱眉:"别跟我打哑谜。" "我没打哑谜。"陈也摇了摇头,"我是真的在问。" "你信命吗?" 李司长沉默了几秒钟。 "不信。" "我也不信。"陈也轻声说,"但有时候,命这玩意儿,不信也得信。" "老李,陆将军。" 陈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 "一个关于一个倒霉蛋的故事。" …… "三年前。" 陈也开口了,思绪慢慢飘进回忆里。 "我失业了。" "公司裁员,我被优化掉了。赔偿金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套渔具。"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钓鱼。" "小时候跟着孤儿院的李院长去河边,一根竹竿一个浮漂,能坐一下午。"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要是能天天钓鱼,该多好。" 陈也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结果你猜怎么着?" "愿望实现了。" 李司长和陆将军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打断。 "第一次下竿,清水河。" "钓上来一个编织袋,里面是碎尸块。" "第二次下竿,同一个地方。" "钓上来受害者的腿骨。" 这是故事的开头,他从这里结识了张国栋。 "第三次,鬼哭潭。" "钓上来走私无人机......哦,对,老李,那时候好像就是你给我颁的五十万。哼哼,那时候你还是处长呢。" "行了。" 李司长抬起手,打断了他。 "你的'光辉事迹'我们都知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 陈也抬起头,看着李司长。 "我会有这些事迹,是因为有个东西,绑定在我身上。" "它叫……" 陈也顿了一下。 "热力图系统。" ……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将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李司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然后呢。" 陈也没想到两人反应这么平淡,他愣了一下: "有了这个系统,每个人丶每个物体,在我眼里都有颜色......白色代表正常人,红色是坏人......" "嗯。"李司长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抓坏人,一抓一个准。」 "然后它就逼着我钓各种不该存在的东西,还有各种各样的任务。" 陈也摊开双手。 "只要我完成,就给我积分,积分可以换东西……你知道的,我公司那些黑科技......" "只要是'不该存在'的,它就让我钓。" "钓上来之后给我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换东西。" 听到这里,李司长和陆将军同时笑了。 陆将军甚至拍了一下大腿。 "我就说嘛!" 他转头看向李司长,"当时那几个老家伙还不信!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戈壁滩那一下,卫星拍得清清楚楚!" "那根探针插进去,油就喷出来了!"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司长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说了。" 陈也:"……" 他张了张嘴。 "不是……你们……" "一直都知道?" "废话。" 李司长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们是吃乾饭的?你的行为有哪一点是正常的?说你是普通人,鬼都不信。" 陈也:"……" 合着就他自己觉得藏得很好? "不过……" 李司长话锋一转,"我们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原来是系统,嗯,跟小说似的。" 陆将军靠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小子,你得感谢我。" "当时有人提议把你关起来,慢慢研究和洗脑,我没同意。" "我说,这小子虽然邪门,但是个好人。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国家有利。" "关起来?关个屁!" "应该好好保护起来,给他最好的资源!" 陈也听完,心里五味杂陈,有种既感动又尴尬的感觉。 "谢谢。" 陆将军摆了摆手,"你做的那些事,值的。" "行了。" 李司长打断了两人的"惺惺相惜"。 "系统的事我们先放一边。" "说说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全球的水生生物会同时发狂?" 陈也的表情严肃起来。 "因为……它在崩溃。" "它?" "系统。" 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准确地说,是'源生体'。" "它正在崩溃。" "目前的完整性只剩79%。" "而且还在下降。" 李司长和陆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 陈也把马丁和叶长生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故事讲完,会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司长眉头紧锁,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将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所以想要解决异常事件,就需要找到叶长生,或者去一趟马里亚纳海沟?」 陈也点头:「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 两人离开了,他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弄清事情原委,至于后续要如何做,还需要回去和高层商讨后再做决定。 陈也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橘猫"线人"从他膝盖上跳下来,摇着尾巴走到窗台上,趴下,晒太阳。 阳光洒在它橘色的毛发上,暖洋洋的。 陈也看着那只猫,突然笑了。 "真好啊,下辈子我也要当一只猫,把自己吃得胖胖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赵多鱼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师父……" "嗯?" "他们……走了?" "走了。" 赵多鱼走到陈也身边坐下。 "师父。" "嗯?"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陈也转过头,看着赵多鱼。 这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去哪?" "去……去海底。" 陈也笑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傻小子。" "那地方,去了可能回不来。" "那我也要去啊!" 赵多鱼的声音突然拔高。 "师父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不让我去,我……我就自己偷偷跟着!" 陈也看着他,然后笑着点头。 "行。" "那就一起去。" "师徒俩,死也要死一块。" 赵多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抱着陈也嚎啕大哭。 "师父……呜呜呜……" "行了行了。" 陈也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丢人。" "呜呜呜……我就哭……" 陈也叹了口气,然后他的眼眶也红了,偷偷把脸扭到一边。 啧!真讨厌。 第415章 还轮不到你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华夏军方官网上,悄无声息更新了一则公告。 【关于在太平洋西部海域进行远洋军事演习的通知】 通知内容很简短,就是那种标准的官方格式:演习时间丶演习区域丶航行警告丶请过往船只绕行。 看起来平平无奇,跟过去十几年发布的几百条类似通知没什么区别。 这则通知在网上挂了不到三个小时,转发量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画风是这样的: "又演习?这个月第几次了?" "楼上的,你不懂。这次演习的位置不一样。" "卧槽,这坐标……该不会是去炸那个什么海沟吧?" "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最近全球那些鱼发疯的事,该不会跟这有关系吧?" "楼上的,你知道得太多了。" 当然,也有阴谋论者跳出来,说这是大国博弈丶地缘政治丶战略威慑之类的。 但无论网友们怎么猜,官方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 江临市,蓝海湾别墅。 早上七点十五分。 陈也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喂……老李……" "被我吵醒了?你就好了,还能睡得着,我从你家出来,眼睛都没合上过。" 「......」 仅有的一点困意被老李这顿输出吓得瞬间消散,陈也赶忙坐直身,要不是对方看不见,他肯定立正接听电话。 「李爹,有什么指示,您吩咐!」 "高层决定,先下手为强。" 李司长的语气很平静。 陈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们要动手了?" "已经动手了。"李司长纠正道,"三支航母战斗群,昨天夜里同时出港。" 陈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股子不知道哪来的热血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小子。" 李司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想去马里亚纳海沟。"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轮不到你。" 陈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半晌,他由衷地笑出了声。 是啊。 他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从一开始就不是。 "老李。" "嗯?" "谢谢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老李爽朗的笑声。 "谢什么。" "你小子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国家护你,天经地义。" "行了,好好休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还有。"李司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古怪,"别偷跑。陆将军昨天在会上说会亲自盯着你,你要是敢偷偷跑去海沟,他能把你腿打断。" 陈也:"……"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陈也把终端机一扔,开心地把还在熟睡的招财抱起来,rua了一遍。 招财:??? 「嘿嘿,没事,起来重新睡。」 …… 虽然李司长让他好好休息,但陈也兴奋地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各种小道消息在网上疯传。 有人说看到了飞弹发射的画面。 还有人说,马里亚纳海沟周边的海洋能量异常,峰值达到了氢弹爆炸的程度。 当然,这些消息都没有官方证实。 但陈也知道,这些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就在刚才,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本体完整性趋于稳定,正在自我修复。】 这是这几天最好的消息了。 也就是说,飞弹轰炸,真的有用。 他长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师父?" 是赵多鱼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赵多鱼探进半个脑袋。 "师父,我刚才看新闻了,国家是不是出手了?" "嗯。" "那……那咱们还用去吗?" "不用了,至少现在不用。" 赵多鱼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那……那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陈也想了想。 "烧烤。" "啊?" "烧烤啊。"陈也理所当然地说,"都多久没吃烧烤了,馋了。" 赵多鱼开心耶了一声,转身就跑:「我去准备!」 …… 蓝海湾别墅的后院。 池塘旁边,陈也和赵多鱼架起了一个烧烤炉。 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火星。 空气里飘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陈也坐在摺叠椅上,左手拿着一瓶冰啤酒,右手拿着一串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赵多鱼蹲在烧烤炉旁边,认真地翻动着肉串。 阳光洒在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一切都是那么核平。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也把系统的事也说了出来。 赵多鱼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看来我才是最聪明的,第一时间就拜你为师,捡到宝了。」 陈也被他逗笑,随口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变回普通人了,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 「我认的是你,又不是系统。说错话,罚酒。」 赵多鱼边翻白眼边拿起啤酒灌他。 师徒俩在池塘边上打闹,一如往日般快乐。 …… 烧烤一直持续到傍晚。 两人吃得肚皮滚圆,躺在摺叠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陈也的终端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司长发来的消息。 "最新情况,异常事件不再新增。" 陈也笑了笑,回了一个"收到"。 当天夜里,陈也早早就回房间睡觉了,这是自非洲回来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只是他又做梦了。 但梦境不是那片虚无的深海,而是那个曾经下五子棋和飞行棋的池塘边。 陈也站在池塘边,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面前摆着两张摺叠椅,并排放着,正对池塘。 他走过去,在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下,然后看向旁边那把空椅子。 "统子?" ...... 第416章 大善人系统 "统子?" 声音很轻,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响。 陈也屏住呼吸,等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感觉到了。 身侧那把空着的摺叠椅,"咯吱"一声,往下沉了一点点。 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坐了上去。 陈也眼里满是期待,虽然椅子上依旧空空如也。 但那种"有东西在身边"的感觉真切得不像话,就像隔着一层雾,明明知道那里有什么,却看不清模样。 他咽了口口水:"统子……是你吗?" 片刻沉默。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中性的,听不出男女,但和以往那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一样,这次,能听出语气。 它轻轻嗯了一声。 陈也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和这玩意儿绑定了三年。 吵架丶抬杠丶互相算计丶下棋……哪怕是最真实的一次叹息,都没有这次冲击感这么强。 陈也的眼眶莫名其妙有点酸。 他朝着身边那把空椅子,伸出了双手。 对着空气,开始一顿rua。 "哇!" 陈也一脸惊喜。 "统子!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毛茸茸的诶!" "摸起来还挺有手感啊!" "啊这边鼓鼓的,是脑袋吗?" "等等,这是耳朵?还是触手?" "哦哦哦不要躲啊统子,你别躲!" 身侧那把椅子又"咯吱咯吱"地往下沉了几下,像是一个不堪其扰的灵魂正在试图缩成一团。 那道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情绪。 无语。 非常无语。 那种"我不想活了"的无语。 "……" 陈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啦行啦,不闹了。"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子上,拍了拍膝盖: "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是真的。" 身侧的椅子又"咯吱"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陈也抬起头,望着橘红色的天空,半晌,伸出右手。 "统子。" "嗯?" "给我变根烟。" 身侧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一根烟和一只打火机,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陈也叼起烟,"咔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顺着喉咙下去,又慢慢从鼻腔里钻出来。 舒服。 久违的舒服。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那把空椅子。 "统子。" "嗯。" "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菸头的红光在风里一闪一闪。 "为什么是我?" 风停了一拍。 水面上的橘红色波纹,凝固了一瞬间。 身侧那道中性的声音,像是在回忆一件过去很久很久的事。 "我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周围只有鱼,很多很多鱼。" "而且,这些鱼,都长得特别丑。" 陈也:"……" "那时候我就在想。"系统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如果有一个人……能把这些讨厌的鱼,全都钓上来就好了。" 陈也抽菸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扭过头,瞪着身边那把空椅子。 "放屁!!" "我特么自从绑定你之后,就没钓上过一条正经鱼!!!" "一条都没有!!!" 身侧的声音很认真地解释。 "我也不想的......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原来我讨厌的那些鱼……就是红点。" 陈也愣住了。 "红点……就是鱼?" "嗯。" "其实也没差,不是吗?" 陈也:"……" 他叼着烟,沉默了很久。 是啊。 如果说他所经历的那些罪犯丶尸体丶间谍丶恐怖分子丶毒贩……是鱼的话,那它们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丑的鱼"。 陈也吐出一口烟,半天,憋出一句话: "所以……我应该叫你大善人系统?" 身侧顿了一下。 "好。" 【叮!热力图系统名称发生变动。】 【大善人系统已上线】 陈也:"……" "会不会有点太随意了啊,bro!" "决定一个名字就这么三秒钟?!" "你刚刚那个'好'字说得跟在外卖app上选要不要餐具一样!" 身侧的椅子"咯吱"了一下,像是耸了耸肩。 陈也彻底无语了。 他把菸头掐灭,烟雾散尽。 风又吹了起来,吹得芦苇沙沙响。 陈也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 他和系统这是干什么呢? 絮絮叨叨,像两个老朋友。 陈也轻声开口: "统子。" "嗯。" "你把我拉进这个梦里。" "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身侧那把椅子,沉默了一会儿。 "嗯。" "该不会又是要玩游戏吧?" "不是。" "那是什么?" 身侧的声音慢慢传过来:"我的本体……受到了破坏。我需要你,把我带过去。" 陈也沉默了几秒钟。 "是叶长生乾的?" "是。" "……他不是已经被阻止了吗?" "破坏已经发生了。" 身侧的声音很平静。 "碎裂,只是时间问题。" 陈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视网膜上,"叮"的一声脆响。 【叮!168小时倒计时开启】 【167:59:58】 数字开始跳。 跳得稳定,跳得从容,跳得理直气壮。 陈也:"……" 他噌的一下从摺叠椅上站起来,指着身边那把空椅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这!样!" "刚说完,倒计时就给我打开!" "提前打个招呼会死啊!" "我心理准备做了吗?我心脏受得了吗???" 身侧那把椅子,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抱歉。" "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打招呼了。" 陈也:"……" 谢谢,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他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 "所以倒计时到了,会发生什么?" 身侧那道声音,依旧平静。 "源生体会炸,嘣的一声。海洋世界里所有生物,都会受到污染。" 陈也彻底傻眼了,盯着身边那把空椅子,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这……这特么不就是世界毁灭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身侧那道声音,竟然还带上了一丝赞许的语调。 "你很聪明。" "……" 陈也无力地把脸埋进双手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谢谢哈。 这玩意儿脑子绝对有问题。 不然思维不会这么跳脱。 太尼玛吓人了。 完全不给他心理准备啊喂!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行。" "那我要怎么做。" 身侧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找到我,然后……摸一下我,就可以了。" "是不是很简单?" 陈也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呵,是啊,太简单了。" "一万多米底下,我去摸你。" "水压一千多个大气压,下去就被压成纸片。" "要不你还是直接炸了吧。" "反正都是死。" "无所谓的。" 陈也仰头望着橘红色的天空,眼神空洞。 "临死前还能看见全世界海洋生物变异。" "当一回亲历者,也算……死得其所了。" 身侧那把椅子,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也清晰地听见,那道中性的声音,又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人性化。 就像老朋友之间,那种"真拿你这家伙没办法"的笑。 "放心。" "我给你留了一件礼物。" "礼物?" 陈也眨了眨眼。 可还没等他继续追问。 一阵风吹过。 身侧那把摺叠椅上的"重量",散了。 像潮水退去。 椅子"咯吱"一声,弹回了原本的高度,空空荡荡。 水面上的橘红色波纹也随之扩散,柳絮迎风飘荡,一片一片落在水面上,吹起点点细小的涟漪。 陈也僵在原地。 "统子?" 没有回应。 "统子!" 依旧是没有回应。 只有水面上那只破竹竿的浮漂,被无声地点了一下。 …… 陈也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角挂着泪,和上一次听见系统叹息时一样。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了一会,把那股忧伤的情绪消化掉。 然后他试着把意识,沉到脑海里。 "统子?" 他无法打开系统了。 意识界面里只剩下一行冷冰冰的数字,悬浮在虚空之中。 【167:20:19】 陈也望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倒计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叮!获得"钓神"大礼包!】 【是否打开?】 陈也躺在沙发上,望着那个提示框,眼眶又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 【打开。】 提示框"啵"的一声炸开,三道光一一浮现。 【获得"钓神"深潜号·设计图】 【获得高级体质强化promax版(无惧深海·你就是真男人)】 【一颗永不空军的心】 陈也望着第三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仰起头。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 他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统子。" "最后这个!" "你是不是!" "还在嘲讽我?!" 没有回应。 只有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第417章 核平的使命 陈也是被自己流的口水呛醒的。 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嘴巴大张,姿势十分不雅观。 橘猫"线人"蹲在他胸口上,正用一只肉爪子,按节奏地敲打他的下巴。 似乎是觉得这个人睡得太死,需要叫醒服务。 "……咳咳咳。" 陈也猛地坐直,把橘猫弹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线人"喵"了一声,露出一个"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的眼神。 陈也没理它。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张蓝色的图纸,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它从昨天晚上系统消失之后,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正是「钓神号」深潜器的设计图。 陈也用拇指摩挲着图纸的边缘。 这玩意只有a4纸大小,但里面涵盖的内容却是海量的。 他昨晚仔细看过了,完全看不懂。 但他在图纸的一角,看到了一个让他血压飙升的词。 【可控核聚变·小型化反应堆】 旁边还配了一段密密麻麻的参数。 "操……" 直到这一刻,陈也才意识到,统子留给他的这份礼物,不仅仅是给他的,也是留给身后这片土地的。 …… 清晨六点零五分。 陈也拿起终端机,给李司长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李。" "嗯。" 陈也的语气直截了当地说道:"时间不多了。我需要跟国家的最高层,对话。" 听到这话,李司长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钟,然后说道:"等着。" 嘟。 电话挂断。 陈也放下终端,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七分钟后。 终端再次震动。 "陈也,江临特勤指挥中心,三号会议室。" "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内必须到。" "加密视频会议,对面已经在线。" 陈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多鱼睡眼惺忪地从楼上冲下来:"师父!我刚刚听到您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事了?" 陈也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在家待着。" "啊?为啥?" "我去开个会。" "那我跟您一起去!" "不行。"陈也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这个会,呃,你去了会做噩梦。" 赵多鱼张了张嘴,刚要反驳。 但看见陈也的表情后,他把话咽了回去。 "哦。" "那……您小心点。" 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乖,等师父回来。" …… 二十分钟后。 江临特勤指挥中心,三号会议室。 陈也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分屏。 左边一格,是京都某个保密会议室的画面。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每一张脸,陈也都不认识。 但他看得出,这七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世界轻微抖三抖的人物。 右边一格,是特勤指挥部。陆将军坐在主位,李司长坐在他左手边。 陈也一个人,站在中央。 他对着摄像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感谢各位愿意相信我。" 陈也直起身,目光直视镜头。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我需要国家的帮助。"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七个人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也深吸一口气。 "虽然我们已经制止了叶长生继续破坏源生体的行为。" "但是源生体本身,已经遭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它会在……" 陈也把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念了出来。 "……一百六十个小时之后,完全破碎。" "而源生体破碎之后……" "整个海洋世界将被污染,所有水生生物,会在短时间内完成不可逆的变异。" 「届时,世界将会毁灭。」 会议室里依旧很安静。 但陈也能从屏幕上看到,那七张脸上,每一张,都闪过了一丝极轻微的颤动。 不是惊恐。 是一种"原来是这样"的凝重。 中央位置的那位高层,缓缓开口,声音很沉稳。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陈也抬起手,凭空变出那张蓝色的图纸,然后将它平举在镜头前,缓缓展开。 会议室那边,七个人同时身体前倾。 哪怕是隔着摄像头,他们也能看出,这张图纸的材质,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材料。 "这是系统给我留下的设计图。" 陈也的语气尽量平稳。 "它的名字,叫'钓神',是一台深潜器,我需要国家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打造出来。" 他顿了一下。 "我不懂技术。" "但我看得出来……" "这张图纸里的东西,能让我们的科技水平,向前推进一大步。" "因为我在里面,看到了可控核聚变这几个字。" 会议室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丝震动。 七个人之间,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中央的那位高层,再次开口。 "这张图纸……" "你确定要交出来?" 陈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松。 "领导。" "这玩意儿在我手里,就是一张废纸。" "我连上面的字都不一定全认识。" "它本来,就不是给我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那位中央的高层,缓缓站起身。 他对着摄像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 "哪怕举全国之力。" "我们也会,把这台'钓神',造出来。" 陈也的鼻尖突然有点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然后他对着摄像头,再一次深深鞠躬。 "谢谢。" "不止是我谢谢你们。" "是……" 他停顿了半秒。 "……是它,谢谢你们。" 视频会议,结束。 ……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快得像一部按了二倍速的电影。 视频会议挂断后的第十分钟。 京都从上到下,凡是涉及到的部门都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三架军用运输机,从不同的机场,先后腾空而起。 全国十七位顶尖材料学家丶九位空气动力学专家丶六位核工程院士,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被自家门口的军车接走。 家属们一头雾水。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因为来接人的军官,全都说了同一句话。 "国家需要他。" …… 而在江临这边。 陈也从指挥中心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军用越野车。 车上下来三个人,是核平三巨头。 陈也走到他们面前。 三个人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也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蓝色的图纸。 李二狗伸手接过图纸,手指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面对如此大的阵仗,也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老板,我们不眠不休,也会把东西做出来!" 陈也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对着这三位平时疯疯癫癫的家伙,深深地鞠了一躬。 "麻烦你们了,这是核平的使命。" 腰弯下去的瞬间,他听见三个人异口同声。 "核平的使命!" 「走了,老板......」 「嗯,一切顺利!」 三个人转身上车。 引擎轰鸣。 军用越野车驶出大院,朝着江临军用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陈也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转角,许久没有挪动。 …… 当华夏正进行着惊天动地的「大动员」。 而蓝海湾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却完全相反。 师徒俩,正因为一块牛排的归属,发生了非常激烈的争执。 那是一块从听了贝多芬三年的牛身上宰的雪花上脑。 陈也一早就解冻好了,午饭煎着吃。 但当他回到家,刚换完鞋,就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块煎得金黄的牛排。 旁边,赵多鱼正举着刀叉,做出一副"我要开吃"的姿势。 陈也:"???" "放下。" 陈也指着那块牛排。 赵多鱼的刀叉僵在半空。 "师父......" "放!下!" "不放!" 赵多鱼一脸正气凛然。 "你不在的时候,这块牛排是我煎的!我熬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它身上!我跟它培养了感情!" 陈也:"……"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就抢。 师徒俩绕着茶几,开始绕圈圈。 橘猫"线人"刚从灌木丛里钻回来,看到这一幕,又默默地钻了回去。 它觉得这家人有大病。 陈也:"小辈!这等机缘,你也敢沾染?!" 赵多鱼:"哼!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呐!!" 陈也:"你这是欺师灭祖你知道吗!" 赵多鱼:"师父,您这不就是仗势欺貂吗!" 陈也:"欺貂?!欺貂也欺不到这块牛排上来!" 赵多鱼:"我有貂!我跟我的招财都在哭!" 陈也:"你哭你妹!招财呢?招财!" 招财此刻正在二楼的窗台上晒太阳。 听见自己的名字,它抬起头,往楼下瞄了一眼。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牛排而已,又不是火腿肠。 师徒俩绕了半个小时,赵多鱼率先投降了。 他喘着粗气,扶着茶几。 "师父。" "不行……我得歇会儿……" 陈也趁机一把抢过盘子,拿起刀叉,三下五除二,把那块牛排切成了均匀的两半。 "吃吧。" 赵多鱼:"……?" 陈也面不改色。 "这就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赵多鱼:"……" 两人对视一眼,很痛快地笑出了声。 "师父。" 「嗯?」 "你答应过我的。" "咱俩,死也要死一起。" 陈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 招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二楼跑了下来,钻进了陈也的怀里,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胳膊弯里。 线人也跑了过来,跳上沙发,挨着赵多鱼坐下。 两只小家伙不吵不闹。 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们。 视网膜上,那行倒计时,依旧稳定地跳动着。 【159:47:22】 时间不多了。 但陈也并不觉得慌乱,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背后的这片土地,还有他身边这个胖子,会陪他一起,走完这最后一程。 这就够了。 第418章 丑是丑了点,但是……亲切 陈也接到李司长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自家鱼塘边发呆。 招财蹲在他膝盖上,线人趴在脚边,一人两兽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80:14:33】 还剩八十个小时。 "喂,老李。" "准备一下。" 李司长那头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奋? "你要的东西,已经造好了。" 陈也举着手机足足愣了五秒钟。 "造……造好了?" "嗯。"李司长那头顿了一下,"虽然时间紧急,但场面还是要走的。搞了个简单的入水仪式,你过来剪个彩吧。" 陈也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牛逼!」 那可是涵盖了系统所有黑科技的钓神号,三天时间就造出来了?! 咱们祖国母亲是牛逼哈!(表白) "飞机半小时后到江临军用机场,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嘟。" 电话挂断。 …… "师父!!!" 赵多鱼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听到陈也的喊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客厅,怀里抱着登山包,嘴里还咬着一块没吃完的面包。 "出发了?" "出发。" 师徒俩没有过多的废话。 冲锋衣早就备好了,挂在玄关。两人麻利地换上,把那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甩上肩。 包里全是装备。 【定海神针】丶【雷神之鞭】丶【松土器】丶【打窝宝】丶【强力磁吸抓钩】丶【防挂底喷雾】…… 能带的全带上了。 毕竟下去之后,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陈也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别墅。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客厅的地板上,茶几上还有一个昨天没洗的杯子,杯底沉着一片茶叶。 陈也吸了吸鼻子,把心头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走。" …… 专机起飞降落,整个航程不到三个小时。 陈也望着舷窗外那片云海,一句话都没说。 赵多鱼也很安静,只是偶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到陈也嘴里。 "师父,吃糖。" "嗯?" "甜不甜?" "嗯。" "行,吃了心情会变好。" 陈也含着糖,瞥了他一眼。 "师徒99??" 赵多鱼挠了挠头。 "我看综艺学的。" 陈也:"……" …… 落地之后,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 车队呼啸而过,全程秘密护送。 四十分钟后,师徒俩抵达了一处临海的试验基地。 车门打开。 陈也下车的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 基地门口,乌泱泱站满了人。 最前排的,是一排笔挺的士兵。 中间一片,是穿着各色制服的领导们。 后面那一大群看上去很疲惫,但脸上满是兴奋的人,正是这次参与建造的科学家和院士们。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这边,眼神崇敬,他们实在太好奇,这个为华夏奉上这么多黑科技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陈也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这辈子被人围观的次数不少,但被这么多顶级大佬一起注视,还真是头一次。 赵多鱼下意识缩到师父身后,从他肩膀的缝隙里探头探脑。 "师父……" "嗯?" "我……我这身打扮,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衣。 "……" "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师父,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 "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陈也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领,往前走去。 陆将军作为基地负责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陈也面前,伸出右手。 "又见面了。" 他紧紧握着陈也的手。 "本来以为……能让你不用再冒这个险的。" 那句话里的愧疚和遗憾,重得几乎压不住。 陈也愣了一下,然后洒脱一笑。 "陆将军,您别这样。" "只是去一趟深海而已。" "咱们国家去过的人,还少吗?" 陆将军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些煽情的话。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宝贝'。" 陈也咧嘴一笑。 "求之不得。" …… 在陆将军的带领下,师徒俩穿过基地的安检通道,走进了核心区域。 巨大的钢铁穹顶下。 陈也终于见到了"钓神号"的真面目。 然后。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赵多鱼也僵住了。 师徒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评价。 丑。 是真的丑。 那玩意儿…… 怎么形容呢。 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巨大的黑球。 通体漆黑,表面是粗犷的丶毫无修饰的钢铁纹理,几条焊接缝清晰可见,球体顶端突兀地伸出一根天线,球体两侧鼓出几个奇怪的凸起,像是给球长了两只耳朵。 蹲在巨大的发射台上,活像一坨被遗忘在工业园区里的,超大号的黑色铁西瓜。 只是这风格...... "师父。" "嗯。" "这玩意儿……" "我知道。" "像不像爆护号1.0?" "何止是像。" 陈也一脸感慨。 "这就是爆护号圆形版。" 陆将军在一旁讪讪地搓了搓手。 "咳……是这样的,时间太紧了,外观这块儿,我们……我们没来得及美化。" "包括涂装丶流体力学优化丶视觉降噪……全都没时间做。" "工程师们说,再给他们一个月,能造出一台艺术品出来。" "但现在,只能这样。" 陈也摆了摆手,表情十分大度。 "陆将军,您误会了。" 陆将军愣了一下:"嗯?" "我们就喜欢这样的。"陈也指了指身后的赵多鱼,"对吧多鱼?" "对!"赵多鱼用力点头,"我跟我师父,对这种粗犷的工业风,有一种独特的偏爱。" "越丑越亲切。" "这就叫朴素美。" 陆将军:"……" 旁边几个院士听到这番对话,齐刷刷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记下了"的表情。 陈也走到那个大铁球面前,伸出手在外壳上敲了敲。 "咚。" 声音很闷,像是敲在一块绝对不可摧毁的实心铁上。 他又用力踢了一脚。 "嗒。" 脚没事,球也没事。 陆将军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陈也,这外壳……你别踢了。" "它怕踢?" "它不怕。"陆将军摇了摇头,"我是怕你脚断了。" "经过我们的简单测算,这外壳的强度……理论上,连岩浆里都能扛得住。" "再加上一层内嵌式的非牛顿流体装甲层,外加自适应陶瓷复合涂层,可以承受相当于一万三千米深海水压的两倍。" "撞击丶爆炸丶强电磁脉冲……基本上都能扛。" 陆将军越说越激动。 "还有内部的设备。声纳系统,是改进版的全频段量子声纳,能够穿透深海泥沙;雷射切割模块,三十毫米合金钢一秒钟就能切开。" "动力系统是最夸张的......" "小型化可控核聚变。" "理论上,这一次的能量储备,够它在海里跑个三五十年。" 陆将军一口气说完,转头看向陈也。 期待着他的反应。 但陈也并没有听。 他正蹲在球的另一边,伸手摸着外壳的一道焊缝,跟赵多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多鱼。" "嗯?" "你说这玩意叫'钓神号'。" "嗯。" "是不是说明,我们能在它内部进行钓鱼?" 赵多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肯定能啊!" "既然叫这个名字,肯定有钓鱼模块嘛!" "师父,你说会不会有海底全景钓位?" "那必须有,说不定还能透过观察窗看着鱼咬钩。" "卧槽,那我有点期待了!" "我也是。" 师徒俩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 陆将军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来以为,自己介绍了这么一通堪称"逆天"的黑科技,怎么也得让眼前这两个家伙惊叹一下。 结果…… 他们关心的是能不能钓鱼。 陆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 冷静,不能动气。 老李说过的,跟陈也较劲,是要少活十年的。 …… 剪彩仪式很简单。 陆将军丶陈也丶赵多鱼,外加几位院士代表。 一人手里一把大剪刀,站在钓神号面前。 陈也亲手给那个大铁球的"脑门"上,挂上了一条大红绸花。 红色的花球贴在漆黑的外壳上,画风奇怪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努力憋笑。 像是给一头黑公牛戴了顶圣诞帽。 过程虽然滑稽,但陈也的表情却十分认真和神圣。 "咔嚓。" 红绸剪断。 陈也走到入水按钮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下去。 底座下方的液压系统轰然启动,发射台缓缓倾斜。 那个黑色的大铁球开始向前滑动。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礼炮声,钓神号"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那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威严。 更像是把一个巨型铅坠扔进了池塘。 钓神号入水之后,先是沉入了水面以下,然后又稳稳地浮了起来,那颗黑色的"脑袋"露出水面,红绸花在海风中飘扬。 陈也仰头看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乘风破浪。" "一帆风顺。" …… 仪式结束之后,时间已经不允许更多的寒暄。 陆将军把陈也拉到一边,最后嘱咐了一遍。 "这一路上,一组航母舰队全程为你护航。" "还有两组航母舰队,会留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预警,随时给你做策应。" "水面丶水下丶空中,三层防护。" 老将军盯着陈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也。" "放心大胆去做你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你。" "我代表华夏。" "向你保证。" 陈也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极其郑重的军礼。 "谢谢。" 陆将军回了一礼。 「保重!」 …… 钓神号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师徒俩沿着舷梯爬进去,走进主舱的时候,被里面的设计震得有点恍惚。 主操控台是环形的,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观察窗,材质陈也认不出来,但透明度好得仿佛只隔着一层空气。 操控台上没什么实体按钮,只有几个柔和的光圈。 赵多鱼凑过去摸了一下其中一个。 "叮!欢迎乘坐钓神号深潜器,请输入目的地。" 一道电子合成音,从舱内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陈也站在主操控台前。 他的脚步,僵住了。 这声音……和统子以前的声音一样。 赵多鱼摸着摸着,发现师父没动静,转头一看。 "师父?" 陈也没回答。 "师父你怎么了?" 陈也缓缓抬起头,望着舱顶那盏柔和的灯光,眼眶有点红。 然后他笑着摇摇头:"没事。" "dj放起来。" "火锅煮起来。" 赵多鱼:"啊?" "师父你说啥?" 陈也大步走到主控台前,一屁股坐进驾驶椅里。 "走流程啊兄弟!" "咱师徒俩,下海!" 赵多鱼:"哦哦哦哦!" 他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蓝牙音响,往操控台旁边一放,蹲下身子拿出手机放歌。 钓神号的电子音再一次响起。 "已锁定坐标,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 "是否启航?" 陈也望着前方那扇巨大的弧形观察窗。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海。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远处一艘艘庞然大物依次排开,那是华夏的航母编队。 陈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航键。 "启航。" 第419章 深海巴士发车了 陈也按下启航键的那一瞬间。 整个钓神号的舱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机器在运转。 更像是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嗡!" 声波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腿骨丶脊柱,一直震到天灵盖。 陈也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微微颤动。 赵多鱼站在操控台旁边,双手扶着台面,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师父!它动了!!!" "我知道。" 陈也双手搭在操控台的光圈上,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微弱振动。 弧形观察窗外,海面开始缓缓后退。 坐在钓神号里面,感受不到加速感,就像是包裹在一块果冻里面,平滑安静地向前滑去。 但如果从外面看。 这颗黑色的大铁球,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浪痕。 "叮!钓神号已进入巡航模式。当前航速:65节。预计抵达目标海域:18小时32分钟。"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陈也盯着操控台上的航速数字看了三秒钟。 65节。 将近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 "多鱼。" "嗯?" "你说……这玩意儿要是拿来跑滴滴,一单能赚多少?" 赵多鱼认真思考了两秒钟。 "师父,这是可控核聚变驱动的。" "跑到地球毁灭都不用加油。" "所以每一单的利润率,约等于百分之百。" 陈也:"……" "你他妈还真算了。" …… 师徒俩在主舱里待了大约十分钟之后,赵多鱼就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像一只被放出笼的金毛,在钓神号的各个舱室之间窜来窜去。 "师父!!这里有个小厨房!!" 陈也正靠在驾驶椅上翘着二郎腿,随口应了一声:"哦。" "师父!!厨房里有电磁炉!还有锅!还有……卧槽这是什么??!" 陈也懒洋洋地问:"什么?" "这特么……是自动煮火锅系统啊!!!" "……" 陈也从驾驶椅上坐直了。 "你说什么?" "师父你快来看!这台机器上面印着'深海火锅·一键涮肉'!底下还有个旋钮,写着'辣度调节:微辣丶中辣丶变态辣丶地狱辣'!" 陈也快步走过去,站在那台银色的机器面前,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机器的外壳。 "统子。" "你是不是把别墅客厅搬进来了?" 没有回应。 但陈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 赵多鱼的探索仍在继续。 "师父!这边有个休息舱!里面有两张床!还有毯子!" "嗯。" "师父!卫生间里有热水!还有烘乾机!" "嗯。" "师父!!!!" 这次赵多鱼的声音拔到了一个新高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什么?" "我找到了!!!" 赵多鱼从走廊尽头冲出来,双眼放光。 "深海钓鱼模块!!!" 陈也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哪?!" "主舱左侧!有个密封舱门!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 赵多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播音腔宣布: "360度全景透明钓位!" "地板是透明的!能直接看到脚底下的海!" "还有一个可伸缩的钓竿固定架!" "旁边墙上挂了一排鱼钩!从0.1号到50号全都有!" "最夸张的是,钓位正中间有个圆形开口,上面写着'出线口'!也就是说……鱼线可以直接从球体内部穿出去!" "师父!" "这玩意儿……能在一万米的深海底下钓鱼啊!!!" 赵多鱼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也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走过去。 推开那扇密封舱门。 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空间出现在眼前。 脚下,透过那层不知名的超强材质,能清晰地看到钓神号下方的海水。 阳光穿透蔚蓝色的水体,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摇曳着,明灭着。 陈也走到钓位正中间,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个"出线口"。 圆形的金属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 旁边有一行很小的字,刻在金属上: 【祝你爆护。】 陈也愣住了。 然后他蹲在那里,笑了。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多鱼站在舱门口,看不清师父的表情,但他听到了那串笑声。 那笑声里,有欣喜,有感动,还有一丝鼻酸。 赵多鱼没有走过去打扰。 只是安静地靠在舱门边上,也跟着笑了。 …… 驶出近海大约四十分钟后。 陈也重新回到主舱的驾驶位上。 弧形观察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海面上,一字排开的钢铁巨兽正在视野中缓缓放大。 航母编队。 一艘航母丶十几艘驱逐舰丶护卫舰,以及数量更多的补给舰和通讯舰。 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列,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甲板上,整齐停放的舰载机如同蓄势待发的雄鹰。 钓神号从编队的中央穿过。 那些庞然大物从观察窗的两侧缓缓后退,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城墙。 赵多鱼趴在观察窗上,手里举着手机拍照。 "卧槽卧槽卧槽……" "师父你看!那艘最大的!甲板上站着人!他们在朝我们敬礼!" 陈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 最近的那艘航母的飞行甲板边缘,整整齐齐站了一排白色的身影。 他们面朝着钓神号的方向。 右手举起,五指并拢。 陈也望着那些白色的身影,喉头突然发紧。 他们知道。 他们都知道,这颗黑色的铁球要去做什么。 他们也许不知道"源生体"是什么,不知道"系统"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两个人,正在为了所有人,往最深最暗的地方去。 陈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观察窗外那些远去的身影,缓缓举起。 五指并拢。 不标准。 但很郑重。 赵多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学着陈也的样子,笨拙地举起了右手。 两个人,一起敬了一个礼。 直到航母编队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 航行第三个小时。 师徒俩已经彻底从那股子热血劲儿里出来了。 因为赵多鱼饿了。 "师父,我饿了。" "刚吃完火锅不到六个小时。" "火锅是火锅,这是海上,海上容易饿。" 陈也翻了个白眼:"你编。" 赵多鱼嘿嘿一笑,从自己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六盒自热火锅,整整齐齐码在主舱的地板上。 陈也看着那六盒自热米饭,沉默了三秒钟。 "赵多鱼。" "嗯?" "你他妈的背包里……带了六盒自热米饭?" "嗯啊。"赵多鱼理所当然地点头,"各种菜系都要备一些吧。" "……你那个包里还有啥?" 赵多鱼扒拉了一下。 "零食若干丶充电宝两个丶蓝牙音箱一个丶塑料拖鞋两双。" "停。" "嗯?" "塑料拖鞋?" "对啊!"赵多鱼一脸认真,"穿着舒服。师父你也有份。" 陈也:"……" 去他妈的马里亚纳海沟。 去他妈的人类存亡。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这个胖子扔出去喂鱼。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五分钟后,师徒俩已经盘腿坐在主舱的地板上,每人面前摆着一盒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自热米饭。 自热米饭能有什么错?! 赵多鱼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 "嘶!好吃!" 陈也也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午餐肉,嚼着嚼着,突然开口: "多鱼。" "唔?" "你怕不怕?" 赵多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咕噜"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怕啊。" "一万多米深的海底,光是想想就腿软。" "而且还有那个什么……源生体,连你都不知道那玩意到底长什么样。" "说不怕是假的。" 赵多鱼说完,又夹起一块肉。 "但跟师父在一起就不怕,就算真的牺牲了,能死在那种地方,多牛逼啊。" 陈也看着他那张塞满食物的大圆脸,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想说点什么煽情的话。 结果一个嗝上来了。 "呃。" 蒜味混着午餐肉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赵多鱼:"……" "师父,你这也太煞风景了。" "闭嘴吃你的。"陈也红着耳朵,低头往嘴里疯狂塞菜。 气氛在米饭的蒸汽里,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窗外的海面,正从浅蓝色,一点一点,变成深蓝色。 …… 赵多鱼把六个空盒子收拾乾净,塞进一个垃圾袋里。 "师父,我想去那个钓鱼舱看看。" "随便。" 赵多鱼兴冲冲地跑了。 陈也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靠着椅背。 他抬起手,在视网膜上看了一眼倒计时。 【72:48:17】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从当前位置到马里亚纳海沟,航行需要十八个小时。 加上下潜时间,按照钓神号的速度,从水面潜到一万一千米的海底,保守估计也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容错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看起来很充裕。 但陈也心里清楚,到了那个深度,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让时间变得不够用。 更何况…… 他不知道"摸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统子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但陈也活了这么久,跟这个系统打了三年交道,太了解它的尿性了。 越是说得简单的事,往往越是要命。 就像当初说"钓鱼就完了"一样。 钓个屁。 钓出来的全是雷。 陈也叹了口气。 算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 到了再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甜的。 草莓味。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钓神号在太平洋上匀速前行,如同一颗滑过水面的黑色弹珠。 航行第七个小时。 赵多鱼在副舱的床上睡着了。 他的呼噜声通过半掩的舱门传过来,在安静的主舱里回荡,轰隆轰隆的,跟打雷一样。 陈也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 舱内的灯光已经自动调暗了,只剩操控台上那几道柔和的光圈在微微闪烁。 弧形观察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钓神号渐渐潜入水面以下,开始半潜航行。 观察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海水从漆黑的表层,往下延伸,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藏蓝色。 偶尔有几只水母飘过,透明的身体在钓神号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紫色光芒。 陈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盯着窗外那片黑暗,不自觉呢喃着: "统子。" "我来了。" 第420章 一万米深的孤独 航行第十八个小时。 陈也是被一阵低沉的蜂鸣声唤醒的。 "叮!钓神号即将抵达目标海域上方。当前位置:北纬11°21',东经142°12'。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 电子合成音平静地播报着,仿佛在通知乘客"下一站,终点站"。 陈也从驾驶椅上坐直身体,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弧形观察窗外,天色蒙蒙亮,海面是一种沉郁的铁灰色,浪头不大,但那种孤寂感是真实的。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艘巨大的灰色轮廓正在缓缓移动。 航母编队。 它们已经提前到达了预定位置,如同一道钢铁筑成的围墙,将这片海域牢牢围住。 "嗡嗡!" 终端机震动。 陈也拿起来一看,是加密频道的通讯请求。 他按下接通键。 "陈也。" 陆将军的声音从舱内音响系统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轻微的电流杂音。 "三支编队呈品字形部署,封锁了方圆五十海里的全部水域。" "水面丶水下丶空中,三层防护全部到位。"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陈也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54:22:15】 "准备好了。" "嗯。"陆将军顿了一下,声音凝重,"陈也,我再跟你确认最后一次。" "一旦进入海沟,超过六千米深度之后,我们的通讯设备将无法穿透水层。" "也就是说,从那个深度开始……你和赵多鱼,将完全失联。" "我们无法给你提供任何支援。" "无法监测你的位置。" "无法在你遇到危险时,做出任何反应。" 陈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观察窗外那片铁灰色的海面。 "陆将军。" "嗯?" "我是钓鱼的。" "您见过哪个钓鱼佬,会因为信号不好就收竿回家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陆将军一声短促的笑。 "好。"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 "活着回来。" 陈也点了点头,虽然对面看不见。 "等我消息。" "嘟。" 通讯断开。 舱内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核聚变引擎那种低沉的的嗡鸣声。 …… "师父!" 赵多鱼从副舱冲出来,头发翘成鸡窝状,左脚踩着一只塑料拖鞋,右脚光着。 "到了?!我听到广播了!" "到了。"陈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下潜。" 赵多鱼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登山包旁边,翻出那根【定海神针】,握在手里。 竿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师父。" "嗯?" "我准备好了。" 陈也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面向操控台,手指轻轻触上那道柔和的光圈。 "钓神号。" "切换深潜模式。" "叮!深潜模式已激活。非牛顿流体装甲层充能中……充能完毕。自适应陶瓷复合涂层校准中……校准完毕。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输出功率调整至深潜标准……完毕。" "系统自检完毕。" "即将开始下潜,请乘员确认安全姿态。" 陈也坐回驾驶椅,拉紧了固定带。 赵多鱼也有样学样,把自己捆在副驾位置上。 "确认完毕。" "叮!钓神号,开始下潜。" "嗡!" 整艘深潜器发出一声比以往更加低沉的震颤。 那层银灰色的非牛顿流体装甲层,在球体表面缓缓流动起来,如同一层活着的液态金属,将钓神号整个包裹在其中。 海水从观察窗的上方开始漫过来。 先是一层薄薄的水膜。 然后是涌动的浪花。 最后,整个视野都被海水吞没了。 …… 深度:500米。 海水的颜色逐渐变成深蓝。 光线还在,但已经暗了很多,如同黄昏时分的天空。 赵多鱼贴着观察窗,鼻尖几乎怼在了那层透明材质上。 "师父!你看那个!" 他的手指指向窗外右下方。 一群银色的鱼从钓神号旁边掠过,速度极快。 "飞鱼的亲戚。"陈也瞄了一眼,"深海银鱼。" "哇!好多!"赵多鱼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能钓吗?" "……" "现在没空。" "哦。"赵多鱼意犹未尽地缩回脑袋,"回来的时候能钓吗?" 陈也:"……应该可以。" 深度继续增加。 1000米。 最后一丝阳光,在这个深度彻底消失了。 窗外的世界,陷入了一种浓稠的丶不透光的藏蓝色。 钓神号的外部探照灯自动亮起,光束穿透水体,在前方照出大约二十米的可视范围。 除此之外,四面八方,全是黑暗。 赵多鱼下意识往师父的方向靠了靠。 "师父。" "嗯?" "比我想像中黑。" "嗯。一千米以下就没有光了。" "那……那些鱼怎么看路?" "它们不需要看路。"陈也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它们自己会发光。" 话音刚落。 窗外的黑暗中,一个蓝色的小光点突然亮了起来。 然后越来越多。 如同黑色天鹅绒上被人撒了一把萤火虫。 赵多鱼看直了眼。 "卧槽……" 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有些是蓝色的,有些是绿色的,还有极少数泛着淡淡的紫红色。 它们是深海中的灯笼鱼丶发光水母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 在没有阳光的世界里,它们用自己的身体,点亮了一片微弱的星河。 "好漂亮……" 赵多鱼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也也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住了。 真的很美,像是潜入了另一个宇宙。 深度计的数字还在跳动。 2000米…… 3000米…… "叮!当前深度:4000米。水压:400个大气压。外壳受力状态:正常。" 赵多鱼咽了口口水。 "四百个大气压是什么概念?" 陈也想了想。 "大概相当于……一辆满载的卡车,压在你的指甲盖上。" "……" 赵多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深度:5500米。 舱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不是因为设备出了问题。 钓神号一切正常,引擎平稳,外壳受力在标准范围内,温控丶氧循环丶声纳,全部绿灯。 压抑感来自于窗外。 随着深度增加,那些零星的发光生物也越来越少了。 最终,观察窗外只剩下探照灯的光束,孤零零地穿透无尽的黑暗。 光束照出去二十米。 二十米之外,是彻底的虚无。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你站在一间巨大无比的黑屋子里,周围的墙壁无限远。 你知道这间屋子很大。 但你不知道它有多大。 你也不知道黑暗的另一头,有没有东西正在看着你。 "师父。" "这里好安静。" "嗯。"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剩引擎的低鸣声,填充着舱内的空间。 深度计继续跳动。 5800米。 5900米。 6000米。 "嗡嗡!滋......" 通讯系统发出几声短促的警报。 然后屏幕上的信号强度,从两格,直接归零。 "叮!水下通讯信号中断,已超出有效通讯深度。" 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和整个世界,断开了连接。 头顶六千米的海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隔绝了一切。 没有人能联系到他们。 没有人能帮到他们。 赵多鱼感觉自己的呼吸变粗了。 "多鱼。" 陈也的声音很稳。 赵多鱼转过头。 "深呼吸。"陈也看着他,目光平静,「没事的,这铁球比你脑壳还硬。" 赵多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父……你骂我呢?" "夸你。"陈也面不改色,"你脑壳是我见过最硬的。" 赵多鱼:"……" 行吧。 反正师父说的都对。 …… 深度:7000米。 8000米。 钓神号还在继续下潜。 两人已经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时间在深海中变得黏稠而缓慢,如同被水压压缩了一样。 赵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盒自热火锅打开了。 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那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 陈也也没说他。 毕竟这个傻小子没有尿裤子,已经很勇敢了。 深度计跳到了8200米。 一切正常。 突然。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毫无徵兆地从右侧撞来! 钓神号被猛地横推了出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舱内的一切没有固定的东西全部飞了起来。 赵多鱼那盒刚打开的自热火锅腾空而起,滚烫的汤汁在失重状态下四散飞溅。 "我的火锅!" 赵多鱼的惨叫声刚出口,整个人就被甩到了左侧的舱壁上。 陈也因为系着固定带,没有被甩出去。 "警报!警报!检测到异常横向水流冲击!冲击力度:超出预期参数。外壳受力状态:正常。建议规避。" 陈也一把抓住操控台的边缘,稳住身体,眼睛盯着量子声纳的反馈画面。 画面上。 钓神号的正前方,一片复杂的海底山脊地形赫然在目。 那不是平坦的海床。 而是一串犬牙交错的巨型岩壁,从海底拔地而起。 而刚才那股横向冲击力的来源,正是海水被这些尖锐的地形挤压,形成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深海急流"。 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横穿在他们的下潜轨道上。 速度极快。 冲击力惊人。 "又来了!" 陈也看到声纳上第二波急流正在逼近,猛地拍下操控台上的紧急变向按钮。 "嗡!" 钓神号的姿态推进器全力喷射,球体在水中猛然翻转,堪堪避开了第二波急流的正面冲击。 但余波还是擦着球体的表面扫了过去。 "哗!" 舱内再次剧烈晃动。 赵多鱼刚从墙壁上爬起来,又被震得摔了个屁股蹲,脑袋磕在了椅子腿上。 "啊!!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啊!!!" "闭嘴!抓紧!" 陈也的声音如同刀锋,不容置疑。 他的双手紧紧按在操控光圈上,盯着声纳画面飞速计算着。 那些岩壁的分布不规则,急流的方向也在不断变化。 如果硬往下冲,钓神号虽然不会被压扁,但如果被急流裹挟着撞上岩壁,后果不堪设想。 陈也咬了咬牙,把钓神号的姿态调整为"前滚翻"模式。 下一秒。 钓神号如同一颗被踢下山坡的黑色弹珠。 开始翻滚。 舱内天旋地转。 陈也被固定带勒得几乎喘不上气,但目光始终停留在声纳画面上。 岩壁从右侧掠过,距离:三米。 急流从上方压下来,钓神号顺势一滚,借着力道斜插了过去。 又一道岩壁从左侧逼近,距离:一米! 球体的非牛顿流体装甲层在接触的瞬间猛然硬化,"噌"的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彻舱内,火星四溅! 但钓神号没有停。 它继续滚,继续翻,如同一个不倒翁,在深海的刀锋丛中左突右冲。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然后。 一切突然安静了。 急流消失了。 岩壁消失了。 声纳画面上,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丶平坦的海床。 钓神号从那片"深海急流带"中,滚了出来。 "……" "……" 舱内一片死寂。 陈也瘫在驾驶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赵多鱼像一只被甩乾的衣服,四仰八叉地摊在舱室地板上。 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赵多鱼打破了沉默。 "师父……" "嗯……" "我刚才……差点尿裤子。" 陈也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我也是。" 又沉默了三秒钟。 "师父。" "嗯。" "我的火锅洒了。" "……" "那是我最后一盒了。" "……节哀。" 赵多鱼:"呜呜呜……" …… 经历了那场惊魂四十秒之后,师徒俩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恢复状态。 赵多鱼抢救了一下地板上的残局,火锅汤底已经覆盖了主舱三分之一的地板面积,几颗丸子滚到了操控台底下。 陈也没有帮忙。 不是不想,是腿还有点软。 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一点。 "叮!当前深度:8700米。所有系统正常。外壳受力状态:正常。非牛顿流体装甲层:完好。" "看到了吗?"陈也拍了拍操控台,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欣慰,"这铁球,牛逼。" 赵多鱼蹲在地上擦汤汁,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急流要是换成爆护号,早就被拍成铁饼了。" "嗯。" "所以说......" "师父。"赵多鱼抬起头,表情严肃。 "嗯?" "您能不能……等我收拾完再聊?我现在心态还没回来。" 陈也:"……行吧。" …… 深度计继续跳动。 "叮!当前深度:10,200米。接近挑战者深渊入口区域。" 陈也坐直了身体。 赵多鱼也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就在这时。 量子声纳的画面上,突然闪过了一道异常的波形。 一种有规律的丶低频的脉冲信号。 频率极低,低到几乎超出了人耳的感知范围。 但钓神号的量子声纳捕捉到了它。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同心跳。 陈也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整个身体都在共振。 骨骼在颤抖。 血液在加速流动。 皮肤表面的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和梦里一模一样。 它在召唤他。 "师父……" 赵多鱼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听到了吗?" 他也感觉到了。 虽然不像陈也那么强烈,但那种如同地球脉搏一般的震动,穿透了一切,直达灵魂。 陈也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透那面漆黑的观察窗,望向更深的地方。 声纳画面上,那个脉冲信号的来源点,正好在他们的正下方。 距离还有七百多米。 陈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它在那里。" 钓神号悬停在一万零两百米的深海中。 如同一颗黑色的种子,悬浮在世界尽头的门槛上。 门槛之下。 是这颗星球最深的角落。 而在那个角落里。 有什么东西。 正在等着他。 第421章 统子,你本体长得也太丑了吧 钓神号在漆黑的深海中悬停。 弧形观察窗外,已经没有任何光线能够抵达的痕迹了。 操控台上的深度计显示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10,614米。 」叮!钓神号已抵达最大安全下潜深度。前方地形收窄,舱体直径超过通行极限。无法继续下潜。」 电子合成音响起。 陈也咂了咂嘴。 」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约三百二十米。」 三百二十米。 在陆地上,这个距离大概是从家门口走到小区门卫室。 但在一万多米的深海里,这三百二十米,就是从人间到地狱的距离。 赵多鱼站在陈也身后,紧张得满头是汗。 」师父。」 」嗯?」 」你真的……要出舱?」 陈也转过身,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多鱼啊。」 」嗯。」 」你师父我,这辈子干过多少离谱的事儿?」 」师父……」 」行了。」陈也摆了摆手,」别苦着脸了。三百多米而已。」 他转过身,走到操控台前,在意识里轻轻念了一声。 【兑换:高级体质强化promax版(无惧深海·你就是真男人)】 视网膜上弹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正在注入……请宿主做好准备。】 【副作用提醒:可能伴随轻微不适。持续时间:约30秒。】 陈也深吸一口气。 」来吧。」 下一秒。 一股热流从他的丹田位置猛然炸开,如同有人往他肚子里塞了一台小太阳。 热量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被逐一拆解丶重组丶强化。 这种感觉他熟悉。 之前兑换过好几次体质强化,每一次都疼得死去活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不仅不疼,还感觉心脏被安上了一台核动力引擎。 」砰!砰!」 心跳又快又重,血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泵向全身,每一条血管都在微微鼓胀。 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但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绿巨人」式的肌肉暴涨。 但那种力量感…… 陈也下意识握了握拳。 」咔咔咔。」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现在看着钓神号那面弧形观察窗,竟然有一种」我一拳下去能打穿」的感觉。 这种错觉太真实了,真实到陈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手贱。 」卧……卧槽!!!」 赵多鱼在他身后惊呼。 」师父!!你……你在发光!!!」 陈也对着镜子一看,嚯,好家夥,还真是。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正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赵多鱼绕着他转了三圈,简直惊为天人。 」师父!你现在看起来跟那个……那个什么菩萨似的!」 」自带佛光!!」 」太帅了!!!」 陈也:」……」 」多鱼。」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像个灯泡?」 赵多鱼:」……」 」师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 陈也沉默了。 他深深地感觉到,统子最后留下的这份礼物,在」实用性」方面毫无问题,但在」审美」方面,依旧延续了一贯的屎尿水准。 发光就发光吧,还能当个深海手电筒用。 …… 笑归笑,但正事不能耽误。 陈也走到装备区,拿起【定海神针】,再往兜里塞了一把【松土器】。 」就带这两样?」赵多鱼凑过来,皱着眉头。 」够了。」陈也站起身,把定海神针往肩上一扛,」轻装简行,带太多东西反而碍事。」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这两个是老朋友了。」 」从第一天就陪着我。」 」最后这一程,也得让它们陪。」 赵多鱼看着师父那张在金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但他忍住了。 因为师父不需要他哭哭啼啼的。 师父需要的,是一个靠得住的后方。 」师父。」 」嗯?」 赵多鱼走到操控台前,」啪」的一声拍在台面上,动作乾脆利落。 」你出去之后,我用探照灯给你照路。」 」有任何情况,你随时敲舱壁,我听得见。」 陈也看着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有进步。」 」那是。」赵多鱼挺起胸膛,」我怎么说也是核平科技联合创始人。」 」说得好像你干过什么正事似的。」 」……」 赵多鱼的胸膛瘪了下去。 …… 出舱口在钓神号的底部。 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密封舱门,周围布满了复杂的锁扣和密封条。 陈也站在舱门前,手里握着定海神针。 」叮!出舱程序启动。请确认宿主已做好准备。」 」确认。」 」叮!外部环境检测:水温1.8c,水压1,084个大气压,含氧量极低,能见度为零。」 陈也微微一笑,真到了这一步,他内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密封舱门旋转解锁。 海水从缝隙中涌入,瞬间将他没过。 那层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表面扩散开来,如同一件无形的铠甲,将寒冷和压力隔绝在外。 海水涌满了整个出舱通道。 陈也顺着通道,游进深海里。 水压。 一千多个大气压的水压。 相当于每一寸皮肤上,都承受着超过一吨的重量。 换做正常人,早就被压成一张纸了。 但陈也站在那里,稳稳当当,能游能动。 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不需要呼吸。 心脏那台」核聚变引擎」在稳定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心跳,都在血液中释放着足够维持生命的能量。 陈也站在深海的绝对黑暗中,感受着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静谧和压力。 他第一次有种自己不是人的感觉。 像是一条鱼,回到了水里。 陈也抬起头,看向上方。 钓神号的两盏探照灯亮了起来,两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地射向下方,为他照亮前路。 他对着钓神号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舱内。 赵多鱼趴在观察窗上,看着那个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人影,在深海中稳稳悬浮。 」牛逼啊师父……」 他的声音有点哑。 」真他妈……太牛逼了……」 然后他赶紧擦了擦眼角,回到操控台前,双手放在光圈上。 」师父,路给你照好了。」 」你就大胆往前游。」 …… 陈也开始向下游动。 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海水中格外醒目,就像一颗坠入深渊的星辰。 头顶的探照灯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调整角度,始终将他前方三十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越往下,海底的地形越复杂。 嶙峋的岩壁从两侧逼近,形成一条越来越窄的裂隙。 到了这里,钓神号就没办法再动了。这条裂隙的宽度,最窄处只有不到三米。 陈也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段最窄的区域。 越往下游,耳膜边的声音越清晰。 」咚……咚……咚……」 沉稳且有力,那是源生体的脉动。 陈也停下来,感受了一下那个频率。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他的心脏频率在这一刻和源生体达到了一致。 一种奇妙的共振感,从胸腔深处升起来,让他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陈也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走。 继续往下。 穿过裂隙之后,地形突然豁然开朗。 如同从一条狭窄的山洞,一步迈入了一片巨大的地下广场。 陈也悬浮在这片开阔空间的上方,俯视着下面。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 在他正下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丶占据了整片空间底部的……东西。 马丁说它像心脏。 陈也并不认同。 因为它更像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眼珠子。 表面是半透明的,泛着一种深邃的蓝紫色光芒。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如同宇宙中的星云。 每隔几秒钟,那层半透明的」表皮」就会收缩一下。 每」眨」一次,就会释放出一道脉动波,向四周扩散。 陈也悬浮在它上方五十米处,太震撼了,在这颗眼珠子面前,他太渺小了。 那种感觉…… 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在看他。 他确定。 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道目光穿透了海水丶穿透了黑暗丶穿透了他身上那层金色的光芒,直接看进他的灵魂里。 被读取。 被扫描。 被理解。 所有的记忆丶情感丶恐惧丶勇气,在那一瞬间,全部暴露无遗。 和马丁描述的一模一样。 但陈也并没有恐惧的感觉,因为那道目光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疲惫。 一种濒临崩溃的的疲惫。 陈也的嘴巴动了动,虽然没办法发出声音,但他还是想说。 」统子。」 」难怪你审美那么差。」 它的脉动停顿了一秒。 」原来你本体长得那么丑啊。」 那只巨大的」眼珠子」,缓缓」眨」了一下。 脉动波扩散开来。 水流轻柔地拂过陈也的全身。 就像两位老朋友,认识了一辈子却第一次见面的感觉。 陈也会心一笑: 」等着。」 」我下来摸摸你。」 第422章 钓鱼佬,第一次被鱼打 陈也开始下潜。 五十米的距离,在陆地上大概就是一个学校操场的短边。 但在这个深度,每一米都像是在跨越一个世纪。 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表面持续散发,将周围的岩壁和淤泥照得纤毫毕现。 古老的岩层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是大地的指纹。一些不知名的矿物质结晶体嵌在岩壁里,折射着他身上的光,明灭闪烁。 陈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方。 那只巨大的」眼睛」就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说:快一点。 靠得越近,那层蓝紫色的光芒就越柔和。 源生体表面那些流动的星云纹路,似乎在加速涌动,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就在距离只剩下十几米的时候,陈也突然停了下来,在他的余光里,左侧岩壁的一道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微弱的动作,如果不是他此刻五感被强化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下一秒,无数双萤光色的眼睛突兀地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地挤在岩壁的每一条缝隙里丶每一个洞穴口丶每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 陈也的瞳孔紧缩,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他悬浮在原地,定海神针横在身前。 那些萤光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 陈也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 这些是什么?变异鱼群?源生体崩溃产生的异变生物? 它们为什么守在这里? 是护卫?还是……寄生虫? 他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徵兆。 一条体长接近一米的鱼形生物,从他右侧的岩缝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离谱,在水中拖出一道蓝绿色的残影。 」嘭!」 它直接撞在了陈也的腰部。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足以把肋骨撞断。 但陈也只是身体晃了一下。 这玩意儿见撞不动,直接张开嘴,死死咬住他的小臂。 」嘶!」 疼。 金色光芒虽然护住了皮肤不被撕裂,但那股咬合力依然实打实地传了进来,像是被钳子夹住了胳膊。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鱼。 通体灰黑色,皮肤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蓝色萤光斑点。眼珠凸出,没有眼白,像两颗镶嵌在头骨上的蓝宝石。 最恶心的是它的嘴。 嘴角一直咧到了鱼鳃的位置,露出的牙齿比它脑袋还多。 丑得令人发指。 陈也伸出右手,一把掐住它的身体,用力一甩。 」嘶啦!」 鱼被甩脱了,但那排倒钩齿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一圈白印。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第二条,从背后。 第三条,从头顶。 还有更多的鱼,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水流变得紊乱,无数道蓝绿色的残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陈也的位置疯狂收缩。 」卧槽!」 陈也心头猛跳,右手抓紧定海神针,横扫出去。 」咚!!!」 沉闷的冲击波在水中扩散开来。竿身扫过的弧线上,三四条鱼被拍中,翻滚着飞向远处。 但水不是空气。 每一次挥杆,水的阻力都会吞掉将近一半的速度和力量。 陆地上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在这里根本使不出全力。 陈也迅速调整,把鱼竿当长枪使,笔直刺了出去。 」噗!」 精准刺中一条正面扑来的变异鱼,竿尖直接贯穿它的头骨,蓝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 」噗!噗!」 连续两刺,又是两条。 但打掉了前面的,后面更多的涌了上来。 前赴后继,像疯了一样。 一条被拍飞之后,在水中翻滚了两圈,竟然又调转方向,重新冲了过来,哪怕半边身体已经凹陷变形。 陈也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词。 僵尸鱼。 …… 又一条咬上了他的大腿。 陈也低头一看,一巴掌拍下去,把它拍扁。 紧接着左肩膀一沉,有东西趴在他背上了。 然后是脚踝丶腰侧丶后脑勺…… 他妈的,这些玩意儿像牛皮糖一样。 陈也横着定海神针在面前一转,像螺旋桨一样把周围三米内的鱼全部荡开。 然后他周围第一次有短暂的间隙。 他往下看了一眼。 源生体就在下方不到十五米的地方。 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在平静地脉动着,近在咫尺,却远过天边。 陈也咬了咬牙,挥动着鱼竿,拼了命往下游了两米,然后再一次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在他和源生体之间那十几米的空间里,层层叠叠的变异鱼群正在盘旋游动。 就像台风眼外围的那圈风暴壁。 数量多到连源生体的蓝紫色光芒都被遮挡了大半。 至少上千条。 而且还在从四周的岩缝里不断涌出。 陈也握着定海神针,沉默了。 如果硬冲…… 不是打不过。 凭藉强化后的体质和定海神针的破坏力,他有信心把这些东西全部打烂。 但时间呢? 一千多条不知道疼的丧尸鱼,每打掉一批就涌上来新的一批,源源不绝。 等他打穿这层鱼墙,黄花菜都凉了。 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这些鱼是」敌人」还是」症状」。 如果它们是源生体崩溃后失控的产物,那杀光了也没用,还会有新的。 如果它们是外部力量留下的」守卫」…… 那就更不能在这里死磕了。 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又有七八条鱼从不同角度扑过来。 陈也抡起定海神针,一杆横扫,把鱼拍飞,剩下几条被他伸手逐一掐住,像捏气球一样挤爆。 蓝色的液体和碎肉在水中扩散开来。 但这些碎肉并没有驱退其他鱼群。 相反。 更多的鱼被吸引了过来。 嗜血。 这帮玩意儿,竟然还嗜血。 陈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钓了三年鱼。」 」第一次在水底下被鱼围殴。」 」这算什么?反向空军?」 又一波冲过来了。 这次更多,至少二十条同时从不同方向扑至。 陈也定海神针连刺带扫,在身周打出一片真空区域。 但维持不了三秒钟,新一波又填了上来。 推进速度为零。 甚至在被动后退。 陈也一边打,一边快速思考。 硬杀,不现实。 用松土器炸? 不行。在这个距离上引爆炸药,爆炸冲击波可能伤到源生体本体。离那么近,万一把统子炸碎了,那他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把这些东西,引走。 引到远离源生体的地方,集中解决。 或者…… 陈也的目光扫向上方那条狭窄的裂隙。 如果能把鱼群引进裂隙里,利用地形的狭窄来限制它们的活动空间和包围能力…… 一条裂隙,一夫当关。 打起来,比在开阔水域被包饺子强一万倍。 想到就做。 陈也不再恋战,身体猛然后仰,朝着上方那条裂隙方向全力游动。 定海神针在身后挡了一杆,将追上来的十几条鱼拍散。 然后他转身,全速上升。 金色的身影在深海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像一颗逆向升空的流星。 身后,上千条变异鱼群齐齐转向。 那些蓝绿色的萤光眼睛在黑暗中汇聚成一条光带,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紧紧咬在他身后。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壮观但恐怖的景象,咧嘴笑了。 行。 过来吧。 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一寸长一寸强。 他的身影没入了那条狭窄的裂隙之中。 身后,鱼群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 …… 第423章 师徒并肩,无需多言 陈也从裂隙口冲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金色子弹。 身后的景象更加壮观。 上千条变异鱼群从那道狭窄的裂缝里涌出。 陈也在裂隙口急停,身体一百八十度转向。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 裂隙口只有不到三米宽,陈也站在正中间,每一次横扫都能拍飞一片。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鱼不全是从裂隙正面出来的。 有一部分,正沿着裂隙上方那些更细小的缝隙,一条一条地挤出来。 就像蟑螂一样,哪有缝就往哪钻。 陈也的余光捕捉到了右侧岩壁上方,十几对蓝绿色的眼睛正拼命往外钻。 」操!」 他抽出定海神针往上方一捅,刺穿了两条。 但后面紧跟着又钻出来三条。 与此同时,正面裂隙口趁他分神的那一秒钟,五六条鱼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没有咬他。 它们直接绕过了他,朝着上方游去。 朝着钓神号的方向。 陈也心头一紧。 」多鱼!」 声音在水里发不出来,他只能在心里喊。 但他没办法回头,因为正面的鱼群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一旦离开裂隙口,就等于彻底放开了闸门。 进退两难。 …… 钓神号主舱内。 赵多鱼趴在弧形观察窗前,双手紧紧扒着窗框的边缘。 两道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射向下方裂隙口的位置。 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发着金色光芒的身影,正在被一片黑压压的鱼群淹没。 每一次横扫,都能打飞一片。 但新的一片,立刻又补上来。 无穷无尽。 赵多鱼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他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热血直冲脑门。 他妈的,竟然还有鱼敢欺负他师父了?! 赵多鱼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主舱左侧那扇密封舱门,一把推开。 360度全景透明钓位。 脚下,深海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 他走到正中间那个」出线口」旁边,从墙上的挂架上摘下一根竿子。又从旁边的钩盒里,抽出一枚50号的锚钩。 赵多鱼手指灵活地系好钩组,双脚踩稳。 抛竿! 鱼线从出线口」嗖」地穿出去,锚钩坠入深海,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透过脚下的透明地板,赵多鱼能清楚地看到,那群绕过师父丶正朝着钓神号方向涌来的变异鱼群。 领头的那条最大,体长接近两米,嘴巴咧到鱼鳃根部,活像一个游动的垃圾桶。 锚钩精准命中。 三根倒刺直接贯穿鱼身侧面,牢牢卡住。 赵多鱼双臂暴起青筋,猛然回拽! 」嘶啦!!!」 那条两米长的变异鱼在锚钩的撕裂下直接断成两截。 」下一条。」 赵多鱼面无表情,收线,挂钩,再次抛出。 第二锚。 命中两条叠在一起游动的变异鱼,一次性贯穿两具鱼身。 暴力回收。 又是两坨碎肉。 赵多鱼站在透明地板上,每一次抛竿都精准丶暴力丶乾脆。 他专挑大的锚,专挑成群的锚,一锚一串。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的肌肉在高强度拉扯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 一条都没有放过。 陈也在哪,他就打到哪。 天经地义的事。 …… 赵多鱼甩出第十二锚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舱壁上一排按钮,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全频段驱鱼器。 他一边收线,一边伸出左手拍了上去。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低频声波,从钓神号的球体外壳向四周扩散。 效果是即时的。 波及范围内,所有正在朝钓神号方向游动的变异鱼群,动作同时一滞。 然后,一条接一条翻白肚子,在水中无力地打转。 整片海域里的蓝绿色萤光,在一瞬间黯淡了一大片。 赵多鱼看着脚下那些翻白肚子的鱼,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没有闲着,继续抄起鱼竿,对着那些还在挣扎的大家伙补刀。 …… 裂隙口。 陈也正打得起劲,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身后的压力似乎变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绕过他的变异鱼群,原本数量至少有上百条。 但现在,它们要么翻着白肚子在水中飘荡,要么被切成了碎块,蓝色的液体弥漫在海水里,像一层淡淡的萤光雾。 而在上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钓神号的探照灯,正以一种缓慢而有规律的节奏在闪烁。 陈也看着那道闪烁的光。 他理解了。 那是赵多鱼在跟他说话。 意思很简单: 」后面交给我,你继续往前。」 陈也的嘴角微微上翘,然后转过身,面向裂隙口。 里面的鱼群涌动已经弱了许多,驱鱼器的声波显然也波及了裂隙深处的那些家伙,它们的动作变得迟钝而紊乱,远不如刚才那般凶悍。 这是最好的突破窗口。 陈也握紧定海神针,双腿微曲,蓄力准备一头扎进去。 就在这时。 一个庞大的阴影,正从侧面那片巨大岩壁的背后缓缓升起,探照灯打在他身上。 陈也被灯照得下意识眯起眼睛,片刻后,他才看清楚这玩意同样是一台深潜器。 银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设计,比钓神号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舱体侧面印着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标识,一个蓝色的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