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当祖宗》 第1章:出租屋斗牌 周末的城中村出租屋,永远飘着一股泡面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电脑桌被外卖盒、泡面桶堆得满满当当,玻璃烟灰缸里的烟蒂早就冒了尖。李智东叼着半根红塔山,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耳机里传来发小王胖子鬼哭狼嚎的哀嚎。 “东哥!你是人吗?连赢我三把了!这牌你也能天胡?” 李智东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亮出手里的牌——四个二带俩王,妥妥的封顶天牌。他翘着二郎腿,廉价的塑料板凳被他晃得吱呀作响,耳机里还循环着单田芳的《鹿鼎记》评书,正讲到韦小宝在丽春院忽悠鳌拜的名场面。他嘴里跟着评书碎碎念,把韦小宝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忽悠神技,翻来覆去地咂摸。 他今年二十四岁,是互联网公司最底层的运营,拿着三千块的月薪,干着八个人的活,天天被老板pua,房租都快交不起,是同学群里最没存在感的小透明。人生唯一的两大乐子,一是斗地主,二是听评书、啃金庸武侠。从《三侠五义》到金庸十五部作品,他能倒背如流,连《倚天屠龙记》里九阳真经的口诀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更别说韦小宝那些忽悠人的骚操作,早就被他刻进了骨子里。 “胖儿,你懂个屁,这叫技术!”李智东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进泡面桶里,“想当年韦爵爷在皇宫里,靠一张嘴混到鹿鼎公,小爷我靠斗地主赢你点烟钱,那不是手到擒来?” 王胖子在耳机里骂骂咧咧,嚷嚷着再来一把,非要赢回来。李智东笑着应下,指尖已经悬在了出牌键上,就等着甩出王炸,把王胖子赢个底朝天。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赢了这把,就让王胖子请他吃楼下的酱肘子,好好打打牙祭。 就在李智东的指尖即将落下,甩出那手王炸的瞬间,窗外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太过耀眼,瞬间穿透了廉价的窗帘,把整个出租屋照得如同白昼,连电脑屏幕的光都被盖了过去。李智东被晃得下意识眯起了眼,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耳机里王胖子的声音还在嚷嚷,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窗外的异象勾走了。 他猛地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就看见漆黑的夜空中,一颗超大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正从天际划过。那流星比他在视频里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大,焰尾带着绚烂的金红色,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色,下坠的速度极快,却又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电脑屏幕上的直播弹幕已经疯了,满屏都是“火流星!快许愿!”“见者暴富!”的刷屏,评论区一秒钟能刷出几百条留言,全是网友在疯狂许愿。李智东看着窗外那颗不断下坠的流星,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这二十四年的人生——996的苦逼日子,老板的pua,交不起的房租,连吃顿酱肘子都要算计半天的窘迫,还有藏在心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武侠梦。 他从小就爱听评书,爱读金庸,总想着能像书里的人物一样,快意恩仇,逍遥自在,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为了碎银几两折腰。可现实里,他只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底层社畜,连跟老板提涨工资的勇气都没有。 “妈的,拼了!” 李智东脑子里一热,什么王炸,什么斗地主,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踹开了出租屋的门,疯了似的往楼下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震得一盏盏亮起,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丝毫感觉不到冷,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流星,嘴里还疯了似的喊着自己的愿望。 “老子要暴富!老子要搞着!”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把他的t恤吹得鼓鼓的,那颗火流星还在不断下坠,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他跑得越来越快,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更没注意到,马路边的雨水井盖被偷了,旁边是一个未盖盖板的施工基坑,只围着一圈歪歪扭扭、一碰就倒的警示带。 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李智东光脚狂奔的身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天上的流星上,嘴里还在不停喊着愿望,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大,完全没看路面。就在他冲过十字路口的瞬间,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前扑了出去。 “卧祸!” 李智东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身体就已经朝着基坑里坠了下去。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警示带被扯断的哗啦声。 下一秒,他的脑袋狠狠磕在了基坑底部的土堆上。剧痛从后脑勺传来,眼前瞬间一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土堆上,屏幕还亮着,斗地主的牌局依旧停留在四个二带俩王的界面,耳机线被扯断,《鹿鼎记》的评书声戛然而止。 基坑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从坑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没人知道,这个摔晕过去的年轻社畜,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穿过了数百年的时光洪流,朝着另一个时空飞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李智东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里,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现代的出租屋,大明的秦淮河,金庸武侠里的江湖,还有陈小春扮演的韦小宝,那张嬉笑怒骂的脸。 他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像是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人裹在棉花里,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轰鸣声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软糯的吴侬软语,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味道,有墨香,有酱菜的咸香,还有淡淡的脂粉气,混着河水的湿意,钻进他的鼻腔里。他的手指动了动,触碰到了粗糙的木质床板,还有身上盖着的、粗布缝制的被子,磨得他皮肤微微发痒。 后脑勺的剧痛还在,可那股失重感已经消失了。李智东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章:醒卧秦淮河 刺目的阳光从木窗格里照进来,晃得李智东赶紧眯起了眼,好半天才适应了光线。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下铺着干草,身上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被子。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破桌子,墙角堆着几个装墨汁的坛子,还有一摞摞裁好的宣纸,空气中的墨香和酱菜香,就是从这里飘过来的。 “这是哪?” 李智东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依旧疼得厉害,他揉了揉额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记得自己追流星踩空了基坑,摔晕了过去,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就算不在医院,也该在出租屋,怎么会躺在这么个破地方?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里,瞬间冲得他头晕目眩,差点又栽回床上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李智东,今年十七岁,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是南京秦淮河畔墨香斋画坊里的一个小厮,平日里负责磨墨、洗笔、裱褙,干的全是杂活,拿着最微薄的月钱,在画坊里就是个人人可欺的受气包。就在昨天,原主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没钱请大夫,就这么在破屋子里硬扛着,最后没扛住,断了气,正好被他这个从现代穿过来的李智东,占了身子。 永乐十年,南京,秦淮河。 这八个字在脑子里炸开,李智东瞬间僵在了床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医院,他真的穿越了!追个流星,竟然从二十一世纪,穿到了大明永乐十年!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穿越了,穿到了他天天在评书里听到的大明王朝,穿到了永乐帝朱棣的时代! 他先是懵,懵了足足有一刻钟,随即就是狂喜,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再也不用996了,再也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了,再也不用为了三千块月薪折腰了!他脑子里装着一肚子的金庸武侠,一肚子的评书段子,还有几百年的历史知识,在这个大明王朝,还不是想怎么混,就怎么混? 韦小宝能在大清从丽春院的小混混,混到鹿鼎公,他李智东带着全本金庸全集,还能混得比韦小宝差? 就在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畅想着未来在大明的逍遥日子时,画坊的前厅突然传来了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跟着就是一声尖利的吆喝,整个画坊瞬间炸开了锅。 李智东愣了愣,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一双破布鞋,晃晃悠悠地朝着前厅走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不知道,自己穿越到大明的第一个考验,已经找上门来了。 墨香斋的前厅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号跟李智东一样的小厮,围在柜台前,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懑,却又敢怒不敢言。柜台后面,账房先生张老头捏着一把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一张老脸拉得老长,黑得跟锅底似的。 李智东靠在门框上,嗑着兜里原主剩下的瓜子,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只听张账房清了清嗓子,尖利的嗓音在大厅里响起来,盖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都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一个个的,活不想干了是吧?”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张账房见状,更是得意,冷哼一声,当众宣布:“掌柜的发话了,这个月画坊生意不好,接的单子少了一半,库房里的宣纸、颜料又涨了价,账上入不敷出。所以,这个月,所有小厮的月钱,一律扣发半个月!” 一句话落下,前厅瞬间又炸开了锅。 “什么?扣半个月月钱?那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张账房,这个月我们天天熬夜裱褙,连轴转了快一个月,怎么能说扣就扣?” “就是啊,我们就指着这点月钱活命呢,扣了半个月,我们怎么活?” 小厮们群情激奋,围着柜台吵吵嚷嚷,可也只敢嘴上抱怨,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跟张账房理论。毕竟,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苦命人,丢了画坊的差事,就只能流落街头,饿死在秦淮河畔。 里屋的门帘掀了一条缝,画坊的周掌柜正躲在里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半点要出来说话的意思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扣月钱这事,根本不是张账房的主意,就是周掌柜授意的,张账房不过是出来唱黑脸的罢了。 张账房见众人只敢嚷嚷,不敢真的造次,更是嚣张起来,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拍,厉声骂道:“嚷嚷什么?谁不想干,现在就滚!画坊不养闲人,有的是人想抢着来干!” 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都噎住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蔫了下去,脸上满是愤懑和无奈,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唉声叹气,骂骂咧咧地抱怨几句,却再也不敢大声嚷嚷了。 原主在画坊里,就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病秧子,平日里谁都能欺负两句。在场的小厮们扫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李智东,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没人指望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病秧子,能站出来替他们说句话。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站在门框里的,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原主了,而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一肚子忽悠套路的李智东。 李智东把瓜子皮吐在手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瞬间就火了。妈的,前世在公司被老板pua、扣工资,没想到穿越到大明,刚睁眼就遇上了黑心老板扣工钱,这他能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韦小宝在丽春院忽悠人的经典话术,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从门框边晃了出来,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前厅里的众人,见李智东突然走了出来,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还嘴的病秧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张账房也看到了他,斜睨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冷哼一声道:“李智东?你不好好在屋里躺着养病,跑出来凑什么热闹?怎么,你也想替他们出头?” 李智东没接他的话,也没生气,脸上带着笑,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他先是给张账房鞠了一躬,礼数做得十足,然后转身,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了张账房面前。 这一手,把张账房整得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瞬间就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在场的小厮们也都懵了,不知道李智东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拍张账房的马屁的? 张账房愣了半天,才接过那杯热茶,板着脸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张账房,您消消气。”李智东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前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更能让里屋门帘后的周掌柜,听得明明白白。 他没跟张账房吵,也没闹,更没像其他小厮那样,哭诉自己多不容易,要靠月钱活命。他太清楚了,跟这种黑心老板和账房哭穷,一点用都没有,他们根本不在乎底下人的死活。想让他们松口,就得戳中他们的软肋,让他们知道,扣这笔月钱,会给他们带来天大的麻烦。 前世在互联网公司,他跟老板斗智斗勇了三年,这种职场拿捏的小把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更别说,他脑子里装着全本《鹿鼎记》,韦小宝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张账房喝了一口茶,板着脸道:“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掌柜的定下来的规矩,谁也改不了。你小子要是识相,就赶紧回屋躺着去,别在这多管闲事。” “张账房,我可不是多管闲事。”李智东依旧笑着,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钩子,“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咱们画坊这个月,最大的单子,是什么单子,您不会忘了吧?” 张账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道:“自然是锦衣卫张旗官订的十幅山水,三天后就要交货,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里屋的门帘,瞬间动了一下。 李智东心里一笑,暗道来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要戳的软肋,就在这。 第3章:一语惊掌柜 前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智东身上,连张账房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李智东扫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继续道:“张账房既然记得,那您就该知道,这十幅山水,是给宫里的贵人备的。张旗官是什么人?那是锦衣卫的人,是皇上身边的缇骑,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劲儿:“咱们画坊的画,能不能按时交,能不能画好,全靠咱们这些小厮。磨墨要磨得细,洗笔要洗得干净,裱褙更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差一点,这画就废了。” “您现在把兄弟们的月钱扣了半个月,大家心里能踏实吗?心里不踏实,手上的活计,能不出岔子吗?”李智东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厮们,众人纷纷点头,眼里满是认同。 他重新看向张账房,一字一句道:“要是因为兄弟们心里有气,磨墨磨粗了,裱褙出了褶子,耽误了给张旗官交货,惹得锦衣卫的大人们不高兴,砸了咱们画坊的招牌,那都是小事。要是惊扰了宫里的贵人,惹得缇骑们降罪下来,这个责任,是您担得起,还是里屋的周掌柜担得起?” 一段话,不长,却字字都戳在了要害上。 张账房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了柜台上,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光顾着帮周掌柜扣钱,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锦衣卫的单子,那是能出半点差错的吗?真要是出了问题,别说他一个账房,就是周掌柜,也担待不起! 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了。 周掌柜黑着脸,从里屋冲了出来,先是狠狠瞪了张账房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个老东西!怎么办事的?谁让你扣兄弟们的月钱的?” 张账房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里门清,这就是周掌柜自己的主意,可现在,周掌柜把锅全甩到了他头上,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周掌柜骂完了张账房,转头看向李智东,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对着他拱了拱手道:“智东啊,多亏了你提醒,不然就出大事了!是账房糊涂,算错了账,误会,全是误会!” 他随即转过身,对着所有小厮大声道:“所有人的月钱,全额发放,一文都不能少!现在就发!另外,这个月每人再加两文酒钱,算是给兄弟们赔罪了!” 话音落下,前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小厮们个个喜笑颜开,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佩服。 周掌柜又转头,从钱袋里掏出二十文钱,塞到了李智东手里,笑着道:“智东啊,你小子脑子活络,是个好料子!这二十文赏钱,你拿着,以后好好干,亏不了你!” 李智东笑着接过了赏钱,对着周掌柜拱了拱手,没多说什么。他心里门清,这周掌柜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今天这事,不过是他穿越到大明,牛刀小试罢了。 可他不知道,就这一番话,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厮,彻底刮目相看了。 月钱当场就发了下来,白花花的碎银子和铜钱,发到了每个小厮手里。众人拿着钱,个个喜笑颜开,围着李智东,七嘴八舌地跟他道谢。 “东东,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就是啊东东,以前是我们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周掌柜和张账房拿捏得死死的!” “智东兄弟,啥也别说了,今天晚上,我们凑钱,请你去河边的酒肆喝酒!不醉不归!” 众人吵吵嚷嚷,都要请李智东喝酒,好好答谢他。谁都知道,今天要是没有李智东站出来,他们这半个月的月钱,铁定是要不回来了,说不定还得被周掌柜和张账房拿捏得死死的。 李智东看着众人热情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张口就道:“兄弟们,喝酒就免了,我这人不爱喝那寡淡的米酒。你们要是真有心,就凑钱给我买十斤酱肘子,要西街老王家的,卤得烂乎的那种,就行。” 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整得一愣一愣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本来想着,怎么也得请李智东去酒肆里,好好吃一顿,喝顿酒,才算有诚意。结果人家倒好,酒不要,菜不要,就要十斤酱肘子? 愣了半天,众人才反应过来,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行!不就是十斤酱肘子吗?包在我们身上了!” “西街老王的酱肘子是吧?我现在就去买!必须买最烂乎的,带筋的!” “就是,别说十斤,二十斤我们也买!今天必须让智东兄弟吃个够!” 当下就有两个小厮,揣着钱,兴冲冲地朝着西街跑去,买酱肘子去了。剩下的人,就在画坊的后院里,搬了张桌子,又凑钱买了几壶米酒,几碟小菜,等着酱肘子送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小厮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大食盒,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后院,酱红色的肘子炖得烂乎,油光锃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整整十斤酱肘子,堆了满满一大盘子,摆在了桌子正中间。 李智东眼睛都亮了,拿起一个肘子,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软烂的肉一进嘴就化了,咸香的卤汁在嘴里爆开,那味道,比现代超市里卖的真空酱肘子,好吃了十倍都不止。 列位看官,看到这里你还不点个赞,我就要馋死你,哈哈,开个玩笑。 他心里直呼过瘾,前世在现代,他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想吃顿酱肘子都得算计半天,更别说这么整整十斤,可劲造了。没想到穿越到大明,刚睁眼,就实现了酱肘子自由,这波穿越,简直血赚!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啃着肘子,喝着米酒,闹得不亦乐乎。李智东一边啃着肘子,一边说:“各位兄弟伙,说是说,闹归闹,东家的活可要做好,那个掉了链子,影响了大家可要罚的哦。” 从人齐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夕阳西下,秦淮河畔的晚风吹进后院,带着河水的湿意。李智东啃着油乎乎的酱肘子,喝着米酒,看着身边热热闹闹的众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或许,这个大明,真的能让他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4章:夜巷遇追杀 夜色渐浓,秦淮河畔渐渐热闹了起来,画舫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丝竹管弦之声,顺着风飘进了画坊里。 小厮们喝得东倒西歪,闹了大半夜,都回屋睡熟了。李智东也喝了几杯米酒,头有点晕,却没醉,脑子里依旧清醒得很。他躺在自己的破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未来的规划。 他现在只是个画坊小厮,无依无靠,就算嘴皮子再厉害,也只能在这小小的画坊里横。 想在大明混出头,混成人上人,就得找机会,往上走,去北平,去皇城根下,找机会接触到这个时代最顶层的人。 就像韦小宝,进了皇宫,接触到了康熙,才有了后来的鹿鼎公。 他想在大明混得风生水起,就得走这条路。 正想着,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晚上酱肘子吃多了,又喝了凉米酒,闹肚子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趿拉着破布鞋,朝着后院的茅房走去。 后院紧挨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日里就没什么人走,到了夜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画舫的灯光,偶尔能照进来一点。 李智东刚走到茅房门口,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是锦衣卫的厉声呵斥,还有铁器碰撞的脆响,“哐当”一声,像是刀砍在了墙上,随即就是一声闷哼,有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李智东瞬间就清醒了,酒意全无,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就缩到了墙角,扒着后院的矮墙门缝,朝着巷子里看去。 只见三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提着刀,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那汉子腰上中了一刀,鲜血把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踉踉跄跄地后退,脸上满是决绝。 “水芹菜!我看你还往哪跑!”为首的锦衣卫小旗官,厉声呵斥,绣春刀指着那汉子,“方孝孺的余孽,朝廷钦犯,还不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诏狱,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今天就让你横尸当场!” 水芹菜! 李智东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来了精神。 水芹菜?这个名字还稀奇哈。还是方孝孺的门生,建文旧臣? 他扒着门缝,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巷子里的动静。只见那水芹菜咬着牙,怒吼一声,提着短刀就朝着锦衣卫冲了过去,可他腰上中了刀,失血过多,根本不是三个锦衣卫的对手,刚一交手,就被一脚踹在了胸口,重重摔在了地上,短刀也飞了出去。 锦衣卫提着刀,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眼里满是杀意。 水芹菜撑着身子往后退,退到了画坊后院的矮墙下,眼看就退无可退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矮墙,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画坊后门,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起身,撞开了虚掩的后院小门,一头扎了进来,踉跄着躲到了墙角的酱菜缸后面。 紧随其后的锦衣卫,一脚踹开了画坊的大门,举着火把,就冲进了院子里,明晃晃的绣春刀,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钦犯躲进这里了!给我搜!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水芹菜给我找出来!” 李智东躲在茅房门口,看着冲进来的锦衣卫,心脏砰砰直跳。 救,还是不救? 火把的光把整个后院照得通亮,三个锦衣卫分散开来,举着刀,就要挨个角落搜查。墙角的酱菜缸后面,水芹菜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眼看就要被发现了。 李智东的脑子飞速运转,手心全是汗。 救,风险太大了。这可是朝廷钦犯,方孝孺的余党,靖难之后,朱棣对建文旧臣的清洗有多狠,他就算没读过史书,听评书也听了无数遍了。包庇钦犯,那是要掉脑袋,甚至株连九族的大罪。 电光火石之间,李智东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决定。 妈的,干了!韦小宝能救茅十八,他李智东就不能救水芹菜?不就是几个锦衣卫吗?论忽悠,他还没怕过谁!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鹿鼎记》里,韦小宝躲海大富的经典套路,还有之前在评书里听来的江湖逃生桥段,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趁着锦衣卫还没搜到这边,猫着腰,几步就冲到了酱菜缸旁边。水芹菜见有人过来,瞬间绷紧了身子,眼里满是警惕,就要起身拼命。 “不想死就别出声!进去!”李智东压低声音,一把掀开了旁边那个半人高的黄豆酱发酵缸的盖子。 那酱缸有半人多高,里面装着满满一缸发酵的黄豆酱,又深又宽,藏一个人绰绰有余。水芹菜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子,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来不及多想,一矮身,就钻进了酱缸里。 李智东手疾眼快,立马把盖子重新盖好,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露。随即,他抓起一把缸边的黄豆酱,往自己脸上、身上、衣服上,抹了个遍,连头发里都抹了不少,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酱人”。 刚收拾妥当,为首的锦衣卫小旗官,就带着两个手下,举着火把冲了过来,明晃晃的绣春刀,直接架在了李智东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李智东却半点没慌,甚至还演了起来,像是被突然出现的锦衣卫吓了一跳,手里的酱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喊着:“官爷!官爷饶命!怎么了这是?” 那小旗官皱着眉头,看着浑身是酱的李智东,厉声喝问:“小子!你刚才看没看见一个受伤的男人,躲进这里来了?” “受伤的男人?”李智东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没……没看见啊官爷!我半夜起来,打翻了酱缸,正收拾呢,哪也没去,什么人都没看见啊!”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指着地上打翻的酱瓢,还有洒了一地的黄豆酱,演得声泪俱下,跟真的一样。 锦衣卫的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又扫了一眼周围的酱菜缸,火把的光在缸盖上扫来扫去。李智东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吓坏了的样子,半点破绽都没露。 他太清楚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火把的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两个锦衣卫已经开始挨个搜查角落,连茅房都踹开看了一眼,眼看就要伸手去掀酱缸的盖子了。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把这群锦衣卫忽悠走。他知道,硬拼肯定是不行的,他手无缚鸡之力,三个锦衣卫,一刀就能把他砍了。只能靠嘴,靠忽悠,让他们自己放弃搜查,主动离开。 就在那锦衣卫的手要碰到酱缸盖子的瞬间,李智东突然开了口,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着为首的小旗官道:“官爷,不是小的多嘴,您几位,是不是在追什么朝廷钦犯啊?” 那小旗官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待着,不然连你一起抓回诏狱!” “是是是,官爷说的是。”李智东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三个锦衣卫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小的多一句嘴,我们这墨香斋,可不是普通的画坊。这个月,我们正给宫里的贤妃娘娘,还有锦衣卫的张旗官,赶制一批山水和仕女图,三天后就要交货。”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被锦衣卫踩得乱七八糟的宣纸和颜料,继续道:“您几位今天深夜闯进来,搜查是应该的,小的不敢拦着。可要是把给宫里贵人备的画、颜料、宣纸给惊扰了,弄坏了,耽误了交货的日子,张旗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一句话落下,三个锦衣卫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为首的小旗官脸色变了变,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他们只是锦衣卫里的小喽啰,张旗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贤妃娘娘更是宫里的贵人,他们哪里敢得罪? 真要是弄坏了给宫里贵人备的画,耽误了交货,张旗官怪罪下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智东见他们犹豫了,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趁热打铁,又装作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官爷,刚才我起夜的时候,倒是看见好几个人影,慌慌张张地往秦淮河下游跑了,还带着刀,看着凶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您几位要找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秦淮河下游的方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小旗官皱着眉头,心里盘算了起来。这画坊就这么大,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人,难不成真的往下游跑了?更何况,这画坊跟宫里的贵人、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有关系,真要是搜出什么事来,他们也担待不起。 与其在这耗着,不如赶紧往下游追,万一真的追上了水芹菜,那可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那小旗官收回了架在李智东脖子上的绣春刀,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警告道:“小子,今天要是让我们知道,你敢包庇钦犯,我们定让你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小的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官爷啊!”李智东连忙点头哈腰,演得毕恭毕敬。 那小旗官啐了一口,对着两个手下一挥手:“走!往下游追!不能让钦犯跑了!” 三个人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冲出了画坊,朝着秦淮河下游追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智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妈的,吓死小爷了!还好,忽悠住了! 第5章:水芹菜拜谢 李智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冲到酱缸边,一把掀开了缸盖。 缸里的黄豆酱里,水芹菜正憋着气,一动不动地缩在里面,脸都憋紫了。缸盖一掀开,他猛地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跟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呛了一肚子的黄豆酱,酱汤从鼻子里、嘴里往外流,狼狈到了极点。 李智东连忙伸手,把他从酱缸里扶了出来。水芹菜浑身都沾满了黄豆酱,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黏糊糊的酱汤,跟个落汤鸡似的,腰上的伤口被酱汤泡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就算是这样,他刚站稳身子,就噗通一声,对着李智东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恩公!”水芹菜的声音带着哽咽,抬头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感激,“今日若非恩公出手相救,水芹菜今日必定横尸当场!这份救命之恩,水芹菜没齿难忘,此生必报!” 李智东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嘴里道:“哎哎哎,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不过是随手帮个忙,不至于不至于。”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酱、狼狈不堪,却又一身硬骨的汉子,心里生出几分佩服。方孝孺被诛十族,靖难之后,建文旧臣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多少人闻风丧胆,背主求荣,可这个水芹菜,却依旧敢顶着杀头的风险,坚持自己的道义,这份骨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水芹菜被他扶起来,依旧是一脸的感激,对着李智东连连拱手:“恩公,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朝廷钦犯,包庇我,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恩公明知如此,还愿意出手救我,这份情义,水芹菜记一辈子!”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腰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李智东连忙扶着他,到自己的小屋里坐下,又翻出原主剩下的一点金疮药,给他敷在了伤口上,又找了件干净的粗布衣服,让他换上。 水芹菜换了衣服,敷了药,脸色才好了一点,看着李智东,又感激又无语,直呼他是个怪胎。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画坊里的小小厮,面对锦衣卫的绣春刀,不仅半点不慌,还能面不改色地把锦衣卫忽悠得团团转,甚至敢把他这个朝廷钦犯,藏在酱缸里。这胆子,这天马行空的主意,简直是闻所未闻。 “恩公,大恩不言谢。”水芹菜坐在床边,看着李智东,认真道,“我水芹菜没什么本事,就是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以后恩公但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水芹菜绝无半句怨言!” 李智东笑了笑,摆了摆手,给他倒了杯水,道:“水大哥,别说这些客气话了。我叫李智东,你叫我东东就行。我就是看锦衣卫那帮人不顺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嘴里说得轻松,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水芹菜是建文旧臣,要去北平找故友,这不正好,他也想去北平,去皇城根下,找机会接触朱棣。跟着水芹菜一起走,正好有个伴,还有个向导,总比他自己一个人瞎闯强。 夜色渐深,秦淮河畔的喧嚣渐渐散去,小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地亮着。 水芹菜喝了口水,缓过劲来,跟李智东说起了自己的身世。他果然是方孝孺的门生,靖难之役后,方孝孺被诛十族,他侥幸逃了出来,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跟其他的建文旧臣联络,想着有朝一日,能为恩师平反,为殉难的忠臣们讨个公道。 这次他在南京联络旧部,不小心被锦衣卫发现了踪迹,一路追杀,若不是李智东出手相救,他今天必死无疑。 “南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水芹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锦衣卫挨家挨户地搜捕我,城门也加了岗,到处都是我的画像,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抓住,还会连累帮过我的人。我必须离开南京,去北平,找我的几个故友投奔,才有活路。” 李智东听到“北平”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直呼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正愁怎么去北平呢,没想到水芹菜正好要去。 他心里门清,自己救了水芹菜这个朝廷钦犯,锦衣卫虽然被忽悠走了,但迟早会查到画坊来。今天他能忽悠走一次,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留在南京,迟早会暴露,到时候,别说混出人样了,小命都保不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着水芹菜一起跑路,去北平。 想到这,李智东当即开口道:“水大哥,既然你要去北平,那我跟你一起走!” 水芹菜瞬间愣住了,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智东兄弟,你说什么?你要跟我一起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智东只是个画坊小厮,在南京好歹有个安身之处,有份活计,能吃饱饭。跟着他这个朝廷钦犯一起跑路,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路风餐露宿,危机四伏,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他实在想不明白,李智东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跟着他一起走。 “没错,我跟你一起去北平。”李智东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认真,“水大哥,你也说了,锦衣卫迟早会查到画坊来,我救了你,他们要是知道了,我也落不到好。留在南京,就是等死,不如跟你一起走,去北平闯一闯。” 他顿了顿,笑着道:“再说了,我早就想去北平看看了,天子脚下,总比在这南京城,当个受气的小厮强。” 水芹菜看着李智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佩服。他本来以为,李智东只是个脑子活络、胆子大的小子,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敢放弃安稳的日子,跟着他这个钦犯一起亡命天涯。 “好!好兄弟!”水芹菜激动地一拍大腿,紧紧握住了李智东的手,“智东兄弟,你放心!只要有我水芹菜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这一路去北平,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护你周全!” 李智东笑了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跑路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俩人约定,天不亮就动身,趁着城门刚开,守卫松懈的时候,混出南京城,一路往北,去北平。 水芹菜的伤还没好,需要休息,李智东让他在床上躺着,自己则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自己攒的碎银子、铜钱,全都包了起来,又装了半袋干粮,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原主剩下的那点金疮药,全都打包好,塞进了一个包袱里。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李智东在大明的传奇之路,也即将正式开启。 第6章:侠义惊秀才 天快亮的时候,画坊里的人都还没醒,李智东收拾好了包袱,准备跟水芹菜一起动身。就在这时,画坊里的老秀才,推开了他的屋门。 老秀才姓王,是个落第的书生,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就在画坊里教账房先生的儿子读书,平日里跟原主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会教原主认两个字。他昨晚在后院,听到了动静,也看到了锦衣卫来搜查,心里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王秀才走进屋,看了一眼床上的水芹菜,又看了一眼背着包袱的李智东,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王秀才要去告发他们,连忙道:“王先生,你……” “智东,你要走了?”王秀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看着他道。 李智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没隐瞒:“是,王先生,南京城我待不下去了,要去北平闯一闯。” 王秀才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了他手里。布包里,是几两碎银子,还有几张宣纸,一支毛笔。 “王先生,你这是……”李智东愣住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智东,你是个好小子。”王秀才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平日里看你闷不吭声,病恹恹的,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深的情义。明知是朝廷钦犯,还敢出手相救,明知前路凶险,还敢陪着一起亡命天涯。看着不着调,却懂仁、义、礼的底线,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啊。” 他活了一辈子,见多了背主求荣、见风使舵的人,也见多了面对锦衣卫就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像李智东这样,一个小小的画坊小厮,却有这样的胆识和情义,实在是难得。 李智东听到这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哪懂什么仁、义、礼,不过是看不过去锦衣卫的嚣张,又想着跟着水芹菜去北平,才出手相救的。 可王秀才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来了兴致。王秀才劝他,说他天资聪颖,要是肯潜心读书,将来必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总比跟着人亡命天涯,强得多。 这话一出,李智东瞬间就笑了。读书?考取功名?他一个现代社畜,繁体字都认不全,之乎者也一句都听不懂,还考功名?那不是开玩笑吗? 他当即就张口,跟王秀才讲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郭靖的侠义道。 “王先生,我觉得,读书考取功名,不算什么真本事。”李智东笑着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读再多的书,要是不能护着身边的人,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又有什么用?郭靖郭大侠,一介武夫,没读过多少书,却能镇守襄阳,抵御蒙古大军,护着一城百姓,那才是真的侠义,真的英雄。”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从郭靖守襄阳,讲到乔峰为了宋辽两国百姓,自尽于雁门关外,把金庸武侠里的侠义道,讲得明明白白,声情并茂。 王秀才站在原地,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一辈子,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可李智东说的这些话,虽然不是圣贤之言,却句句都戳中了“侠义”二字的根本,听得他心潮澎湃,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子,突然觉得,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好像都白读了。 跟王秀才辞别,李智东背着包袱,扶着伤还没好利索的水芹菜,悄悄溜出了画坊,朝着秦淮河畔的城门走去。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秦淮河畔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早点铺子开了门,冒着热气。城门刚开,守卫还没完全清醒,正是混出城的最好时机。 俩人沿着秦淮河畔,快步往前走,路过河埠头的时候,李智东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酱肘子香味,混着酒香,顺着晨风吹了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他顺着香味看去,只见河埠头的石阶上,蹲着一个独臂老僧。那老僧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僧袍,头发胡子花白,看着邋里邋遢的,怀里抱着一个油乎乎的纸包,里面是整整一个酱肘子,正啃得满嘴流油。他身边还放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就拿起来,喝一口酒,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 这老僧,正是了尘大师,靖难之役里隐于秦淮河的高僧,觉远大师的传人,身负完整版九阳神功,也是全剧隐藏的武力值天花板。 李智东看着那酱肘子,眼睛都直了,昨晚啃了大半夜的肘子,早上起来又折腾了半天,早就饿了。他也顾不上什么赶路不赶路了,嘴馋得不行,屁颠屁颠地就凑了上去,蹲在了老僧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酱肘子,挪不开眼。 了尘大师抬眼看了看他,也不说话,继续啃着肘子,喝着酒,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水芹菜跟在后面,连忙拉了拉李智东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智东兄弟,别看了,我们得赶紧出城,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智东却没动,依旧蹲在那,看着了尘大师,脑子里一热,张口就背了一段《倚天屠龙记》里,觉远大师圆寂前,念的九阳真经口诀。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毕竟这老和尚看着邋里邋遢,却抱着酱肘子喝酒,跟《倚天屠龙记》里的觉远大师、扫地僧,都有几分相似,他一时兴起,就把口诀背了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口诀刚背完,了尘大师啃肘子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老僧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智东,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道精光,死死地盯着李智东,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活了一辈子,身负九阳神功,这口诀,是他师门代代相传的绝密,从来没对外人说过,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子,怎么会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李智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暗道:坏了,不会是装大了,遇上硬茬了吧? 第7章:一语道天机 晨雾笼罩着秦淮河畔,河埠头静悄悄的,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了尘大师死死地盯着李智东,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收回了目光,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酱肘子,递到了李智东面前。 “小子,吃吧。”老僧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李智东愣了一下,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了一大口。这酱肘子,比西街老王的还要好吃,卤得软烂入味,咸香四溢,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了尘大师又把酒葫芦递给他,让他喝一口。李智东也没推辞,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带着一股醇厚的粮食香,瞬间暖遍了全身。 “小子,你这口诀,从哪学来的?”了尘大师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 李智东嘴里塞着肘子,含糊不清地道:“从书里看的啊,一个叫金庸的老先生写的书里,就有这段口诀。”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百年后穿过来的,这口诀是从武侠小说里看的吧?只能随口胡诌了一句。 了尘大师闻言,笑了笑,也没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喝了一口酒,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李智东的耳边炸响,让他瞬间汗毛倒竖,手里的酱肘子差点掉在地上。 老僧说:“非此世之人,却有此世之缘。前路风波不断,有惊无险,好自为之。” 非此世之人! 这七个字,直接戳中了李智东最大的秘密! 他穿越这件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看着邋里邋遢的独臂老僧,怎么会知道?! 李智东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了尘大师,嘴里的肘子都忘了嚼。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着不起眼的酒肉和尚,绝对不是普通人,是个真正隐世的高人,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来历!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想问他前路到底有什么风波,想问他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现代。 可他还没开口,了尘大师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天机不可泄露。”老僧笑了笑,把酒葫芦塞到了他手里,“这个,送你了。前路漫漫,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赶紧上路吧,再晚,就出不了城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抱着剩下的半个肘子,转身就走。他的步子不快,却几步就消失在了晨雾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酒香和肘子香。 李智东蹲在河埠头,手里拿着酒葫芦,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水芹菜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茫然,他完全没听懂老僧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个老和尚,神神叨叨的。 可李智东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这个大明,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这个世界里,不仅有朝堂权谋,还有真正的江湖,真正的隐世高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葫芦,紧紧攥在了手里。 老和尚说得对,前路风波不断,他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一路往前走。 晨雾渐渐散去,天边的朝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 李智东把了尘大师送的酒葫芦,挂在了腰间,把乘下的肘子递给水芹菜,背着包袱,扶着水芹菜,快步朝着城门走去。 俩人赶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开了有一阵子了,进城出城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城门边的守卫,正懒洋洋地靠在城门上,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路引,时不时就呵斥两句,态度嚣张。 水芹菜的伤还没好,城门边还贴着他的画像,想要混出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看着城门边的守卫,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身体也绷紧了,手心全是汗。 李智东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水大哥,别慌,有我呢,放松点,越慌越容易露馅。”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瞬间就想好了对策。他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件画坊里的长衫,给水芹菜穿上,又往他脸上抹了点锅灰,把他打扮成了一个病重的老仆,又找了一辆出城拉货的牛车,给了车夫几文钱,让车夫带着他们俩出城。 水芹菜装作病重的样子,躺在牛车上,用被子盖着,只露出半张脸,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李智东则装作是富家的小厮,跟着牛车,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口,守卫伸手拦住了牛车,厉声呵斥,要检查。 李智东连忙上前,陪着笑脸,给几个守卫一人塞了几文钱,笑着道:“官爷,辛苦了辛苦了。车上是我家老爷的老仆,得了肺痨,快不行了,我们带他回乡下去,落叶归根。您通融通融,行个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捂着鼻子,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仿佛真的怕被传染上肺痨。 那几个守卫接过钱,又听到是肺痨,瞬间就变了脸色,哪里还敢上前检查?肺痨在古代,那是不治之症,传染得厉害,谁都不敢沾。 为首的守卫嫌弃地摆了摆手,骂道:“滚滚滚!赶紧拉走!别在这碍眼!” 李智东连忙点头哈腰,赶着牛车,大摇大摆地出了南京城,连路引都没被检查。 出了城门,走了足足有几里地,远离了南京城,水芹菜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佩服,直呼他是神仙下凡。就这么几句话,几文钱,就轻轻松松地混出了守卫森严的南京城,这脑子,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智东笑了笑,也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南京城墙,还有远处秦淮河的烟水,心里百感交集。他在这个城市,只待了短短几天,却经历了穿越、救人、跑路,人生的大起大落,都在这几天里尝了个遍。 南京城,再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通往北方的官道,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前路漫漫,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他拍了拍牛屁股,牛车慢悠悠地朝着北方驶去。 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牛车慢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水芹菜靠在车板上,看着身边的李智东,心里越想越觉得,这个年轻的兄弟,深不可测。从南京城里救他,到忽悠锦衣卫,再到轻轻松松混出城门,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临危不乱,嘴皮子更是厉害,死人都能被他说活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英雄好汉,却从来没见过像李智东这样的人。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贪嘴爱吃,可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比谁都有胆识。 “智东兄弟,”水芹菜开口道,“这次去北平,路途遥远,一路上肯定少不了危险,山匪、锦衣卫,到处都是。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回去,我绝不怪你。” 李智东闻言,笑了起来,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晃了晃腿,道:“水大哥,你看我像后悔的样子吗?我李智东做了的决定,就从来没有后悔的。不就是几千里路,几个山匪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京城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他转过头,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官道,看着远处的群山,嘴里的话,掷地有声。 “韦小宝能在大清,从丽春院的一个小混混,混到鹿鼎公,娶七个老婆,权倾朝野。小爷我带着一肚子的金庸武侠,一肚子的评书段子,还有几百年的历史知识,穿到这大明永乐朝,难道还能比他差?” 他一拍胸脯,眼里闪着光,嘴里念叨着:“这一去北平,小爷我不仅要混个出人头地,还要在这大明,横着走,当祖宗!要跟金庸武侠里的大侠称兄道弟,要喝最烈的酒,吃最香的肘子,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李智东的名字!” 朝阳洒在他的脸上,少年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光芒,仿佛前路的所有风雨,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水芹菜望着他,那爽朗的笑声像春风般扑面而来,让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出了声。谁知这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心里却像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忽然觉得,只要有这样的兄弟在身边并肩而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罢了。 第8章:嘴炮显神通 俩人刚出南京城不过三日,一路晓行夜宿,半点不敢耽搁。 前一晚,俩人赶到滁州城外的小镇,想找家客栈歇脚。店家看他俩衣着朴素,水芹菜又面色憔悴,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外乡人,张口就要两百文一晚的房钱,比市价贵了一倍还多。换做旁人,要么咬咬牙认宰,要么只能忍气吞声去城外破庙凑活,可李智东偏不。 他往柜台前一靠,操着一口地道的秦淮河口语,脸上堆着笑,嘴里的话却软中带硬:“老板,你这房钱也太黑咯!秦淮河畔临河的画舫客栈,一晚也就一百五十文,你这破客栈,墙皮都掉了大半,院子里的草比人还高,凭啥要两百文?做人要仗义噻,咱们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宰我一刀,明天我要是跟镇上的乡邻们念叨念叨,说你家客栈又贵又坑人,看谁还来照顾你的生意!”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叹了口气,转头指了指车板上的水芹菜,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看我这兄弟,得了重病,一路颠沛流离,就想找个干净地方歇一晚。你要是实在不肯便宜,那我们也只能去城外的破庙里凑活,就是可惜了我这兄弟,要是病情加重,怕是……” 话没说完,店家就先慌了。他本就是想宰一笔外乡人,可要是真被这小子到处散播坏话,坏了生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连忙摆着手道:“罢了罢了,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一百文一晚,再送你们一壶热水,行了吧?” 李智东立马喜笑颜开,拍着柜台道:“这才对嘛!老板你真是大好人,以后我再路过这里,肯定还来你家!” 一旁的水芹菜看得目瞪口呆,等进了房间,才凑到李智东身边,小声道:“智东兄弟,你这嘴皮子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砍下来一半房钱,比说书先生还能说!” 李智东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道:“这都是基本操作。江湖上的事,说白了就是人情世故,能靠嘴解决的,绝不动手。这就跟斗地主一样,摸清对方的底牌,知道他怕什么、想要什么,才能稳赢不输。” 除了住店砍价,买粮问路更是李智东的强项。俩人赶路需要干粮,镇上粮铺的老板看他俩是外乡人,故意把粗粮价抬得老高。李智东也不生气,凑上去就跟老板拉家常,用秦淮河口语聊起了庄稼收成,又说起自己带着病重兄弟回乡的不容易,还随口讲了段《水浒传》里宋江仗义疏财的小故事,把老板说得心服口服,不仅按最低价给了他们粗粮,还额外多送了一把晒干的野菜。 问路的时候,他更是嘴甜得不行,一口一个“大伯”“大娘”,把路边的老农哄得眉开眼笑,不仅把去北平的近路说得明明白白,还特意叮嘱他们,前面山东泰山脚下,最近土匪闹得凶,让他们千万小心。 可李智东听完这话,不仅没慌,反而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怕啥子土匪?就凭小爷这张嘴,保管让他们给咱端茶倒水,说不定还能蹭顿好的!” 牛车慢悠悠地往北走,一天也走不了几十里地,路上的日子难免枯燥。可对水芹菜来说,这赶路的日子,却比他前半辈子过得都要热闹有趣,全因李智东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他肚子里永远讲不完的评书、金庸武侠故事。 李智东闲得无聊,就靠在车板上,给水芹菜讲起了金庸武侠里的江湖。他没敢说自己是从几百年后穿过来的,只说这些故事,都是从一位叫金庸的老先生写的孤本里看到的。水芹菜本就是个读书人,平日里除了读圣贤书,也听过不少评书,可从来没听过这么精彩、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一下子就入了迷,连腰上的伤口疼都忘了。 这天早上,牛车刚出镇子,水芹菜就忍不住凑到李智东身边,眼里满是期待,像个追更的小迷弟似的,拽了拽他的袖子道:“智东兄弟,你再给我讲讲张无忌的故事呗?昨天你说到他被玄冥二老打伤,中了玄冥神掌,浑身发冷,连胡青牛都没办法,后来怎么样了?他的伤治好了吗?” 李智东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说书先生的腔调,拖着长音,操着一口地道的秦淮河口语,慢悠悠地讲了起来:“你别急噻,听小爷慢慢给你说。那张无忌被玄冥二老打伤之后,中了极阴的寒毒,每隔几个时辰,就会浑身发冷,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差点就没了性命。好在他福大命大,跟着常遇春去了蝴蝶谷,遇到了医仙胡青牛,虽然没能彻底治好他的伤,却也保住了他的小命。” “后来他颠沛流离,无意间掉进了昆仑山的一个山谷里,你猜怎么着?”李智东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水芹菜瞪圆了眼睛,才继续道,“他竟然在山谷里,找到了失传多年的《九阳神功》秘籍!这可是当年少林觉远大师传下来的绝世武功,专门克制玄冥神掌这种阴寒功夫。他在山谷里练了整整五年,不仅把身上的寒毒彻底清干净了,还练就了一身震古烁今的绝世内功,出来之后,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张无忌在光明顶独战六大派的名场面,说得跌宕起伏,连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还时不时加几句自己的调侃:“你说这张无忌,运气也太好了吧?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全让他遇上了。摔个跟头都能捡到绝世武功,打个架都能当上明教教主,还娶了赵敏郡主那样又美又聪明的老婆,那日子,过得可比咱这跑路的强多咯!” 水芹菜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张无忌,简直就是天人下凡啊!对了智东兄弟,你说的这个明教,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里面的人,个个都身怀绝技?连朝廷都不敢招惹?” 李智东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地说道:“那可不!明教里面,高手如云,有光明左右使,有四大法王,还有五行旗,个个都身怀绝技,杀人不眨眼。当年元朝末年,就是明教领着各路义军,推翻了元朝的统治,连当今的皇上,当年都跟明教有渊源呢!当年张无忌当教主的时候,明教更是声势浩大,差点就自己坐了江山,建立新的王朝!” 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明教的切口,随口念了一句:“圣火昭昭,圣光耀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语气铿锵有力,眼神里带着几分江湖气,还真有几分明教大人物的气场。 水芹菜听得心潮澎湃,浑身的血都热了,嘴里喃喃自语:“要是我也能加入明教,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就再也不用怕锦衣卫,不用怕那些贪官污吏了!也不用连累智东兄弟,天天跟着我东躲西藏了。” 李智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急,以后有机会,小爷带你认识认识明教的人,到时候,让他们教你几手功夫,保证你再也不用被人欺负。” 水芹菜听了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欢喜的神色,连腰上的伤口都不疼了,一个劲地对着李智东道谢:“谢谢智东兄弟!谢谢智东兄弟!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赶路途中,李智东天天给水芹菜讲金庸武侠和评书段子。从《水浒传》里武松打虎的壮举,讲到《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守襄阳的忠义;从《天龙八部》里乔峰的侠肝义胆,讲到《笑傲江湖》里令狐冲的潇洒不羁。每一个故事,都被他讲得生动有趣,还特意加入了秦淮河口语的调侃,听得水芹菜如痴如醉。 白天赶路的时候,水芹菜就盼着天黑歇脚,能听李智东讲新的故事;晚上住店的时候,他就凑到李智东身边,一动不动地听着,有时候听得入了迷,甚至连自己是被朝廷通缉的建文旧臣、正在跑路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偶尔李智东故意卖关子,不往下讲,他就急得抓耳挠腮,跟个孩子似的,模样十分可爱。 李智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有趣。他穿越到大明之后,一直过得提心吊胆,一边要躲避锦衣卫的追捕,一边要适应这个陌生的时代,水芹菜的陪伴,倒是让他少了几分孤独,多了几分乐趣。能有人这么认真地听他讲金庸武侠,讲他从小听到大的评书,也让他找回了几分现代社畜时期,和发小王胖子窝在出租屋里,一边斗地主一边聊金庸的快乐。 他暗暗心想,就算是在大明跑路,有这么一个忠实的听众,有一肚子的故事,也不算太惨。俩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一路听故事,原本枯燥乏味、步步惊心的跑路之路,竟然变得热热闹闹。水芹菜对李智东的敬佩,也一天比一天深,他觉得,李智东不仅嘴皮子厉害,肚子里还装着满满的学问,跟着这样的兄弟,就算是一路颠沛流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心里踏实。 第9章:险入土匪窝 牛车走了约莫五六天,一路向北,穿过了安徽地界,渐渐进入了山东境内。远远地,就能看到巍峨的泰山,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天地之间,山顶隐在云雾里,看着既壮观,又带着几分阴森。 越是靠近泰山脚下,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荒僻。官道两旁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就算是大白天,阳光也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点点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路边时不时能看到被土匪劫后丢弃的行李,破衣服、烂箱子散了一地,还有的地方,能看到暗褐色的血迹,显然前不久刚在这里发生过劫杀案,看得人心里发毛。 水芹菜原本还沉浸在李智东讲的《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里,看到路边这副景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李智东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压低声音道:“智东兄弟,咱、咱绕路走呗?这地方也太邪乎了,一看就是出了名的土匪窝,要是真遇上土匪,咱俩人可就栽咯!” 水芹菜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泰山脚下,确实是山东境内出了名的土匪窝。这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官府的人来了,土匪们就往山里一躲,根本找不到人;官府的人一走,他们就出来,在官道上拦路抢劫。据说这里占山为王的土匪,有十几个之多,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砍刀,杀人不眨眼,不管是过往的商客,还是普通的百姓,只要经过这里,都会被他们洗劫一空,要是敢反抗,当场就会被杀死,抛尸荒野。 这些年,官府也组织过好几次剿匪,可每次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泰山脚下的土匪,也就越来越嚣张,成了当地的一大祸害。过往的行人,只要是走这条路的,要么绕远路走,要么就结伴而行,雇上镖师护送,很少有人敢就这么两个人,赶着一辆牛车,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 水芹菜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本就是朝廷通缉的钦犯,武功早就被废了,手无缚鸡之力,又刚挨过锦衣卫的板子,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说反抗十几个拿着砍刀的土匪了,就算是遇到一个普通的壮汉,他也打不过。李智东虽然嘴皮子厉害,可也半点武功不会,真要是遇上土匪,俩人除了束手就擒,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一想到自己要是被土匪抓住,不仅会被洗劫一空,说不定还会被杀死,甚至可能被土匪认出身份,交给官府领赏,他就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恳求,希望李智东能听他的话,绕路走,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李智东却丝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麦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还嘟囔着:“绕路多费干粮,多走半天路,咱这腿都得累断!怕啥子土匪?就凭小爷这嘴,保管让他们给咱端茶倒水,土匪来了正好跟他们唠唠,说不定还能蹭顿好的,捞点盘缠呢!” 其实,李智东心里也清楚,这泰山脚下的土匪不好惹,真要是动起手来,俩人肯定不是对手。可他也算了一笔账,绕路走的话,要多走一百多里地,不仅要多花两三天的时间,还要多费不少干粮,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别的麻烦。更何况,他穿越前就是个金庸武侠死忠粉,骨子里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气,加上他嘴炮技能拉满,一肚子的评书套路和金庸武侠黑话,心里也有几分侥幸。 他觉得,这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大多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粗人,最是信奉江湖上的那一套,也最怕江湖上的大门派。自己凭着一肚子的明教黑话,还有韦小宝忽悠人的套路,就算是遇到土匪,也能轻松忽悠过去,说不定还能从土匪手里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他一边啃着麦饼,一边看着水芹菜吓得发白的脸,笑着安慰道:“水大哥,你别这么怂噻,不就是几个土匪吗?有啥好怕的?小爷我跟你说,当年韦小宝才十几岁,还是丽春院里的一个小混混,就能凭着一张嘴,在皇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忽悠得天地会的人把他当香主,忽悠得康熙皇帝把他当亲兄弟。我李智东比韦小宝也不差,凭一肚子的金庸武侠和评书段子,还对付不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匪?” 水芹菜看着李智东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发怵,可他也知道,李智东从来不说大话,只要他说能行,就一定有办法。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拳头道:“好,智东兄弟,我听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跟着你,就算是死,我也跟你死在一起!” 李智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水大哥,有我在,保证让你平平安安的。咱不仅能顺利通过这里,还能让土匪给咱送盘缠,你信不信?” 说着,他又啃了一口麦饼,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是真的遇到土匪,该怎么用《倚天屠龙记》里的明教黑话唬住他们,该怎么捏造身份,怎么忽悠他们,甚至怎么让他们认自己当大哥,给自己送银子、送快马,让这趟跑路之路,能轻松不少。 牛车继续慢悠悠地朝着泰山脚下驶去,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阴森,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随时都可能有土匪从林子里冲出来。水芹菜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树林,生怕有土匪突然出现。而李智东,依旧一脸淡定,一边啃着麦饼,一边哼着小调,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明教的黑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前面不是土匪窝,而是等着他去赴宴的酒桌。 李智东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水芹菜再说什么,就听旁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声音粗鄙沙哑,像破锣似的,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戾气,瞬间打破了官道上的宁静。水芹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牛车上摔下去,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哗啦”一阵乱响,十几个手持砍刀、衣衫褴褛的山匪,从旁边的密林里冲了出来。这些山匪,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脸上不是带着刀疤,就是刺着纹身,眼神凶狠得像饿狼,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的甚至光着脚,露出满是老茧和伤疤的脚。他们手里的砍刀,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磨得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是常年见血的狠角色。 这些土匪冲出来之后,动作十分熟练,立马分成两队,前后堵住了官道,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把李智东和水芹菜乘坐的牛车,死死地围在了中间。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牛车上的俩人,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凶狠的呵斥声,手里的砍刀挥来挥去,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杀气,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俩人乱刀砍死。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左眼上戴着一个黑布眼罩,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右眼,眼神凶狠毒辣,仿佛能吃人似的。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的痕迹,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狰狞可怖,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跟人搏杀过无数次的狠角色。 他右手举着一把半人长的砍刀,左手叉着腰,一步步朝着牛车走过来。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子都被他碾得咯吱作响,浑身的凶煞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走到牛车面前,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刀砍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杨树树干,瞬间被他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木屑飞溅,落了李智东和水芹菜一身。水芹菜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被这一声巨响惊得又是一哆嗦,差点直接晕过去,下意识地就缩起了身子,拼尽全身力气,把李智东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独眼龙扯着破锣嗓子,对着牛车上的俩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两个小兔崽子,眼瞎了是吧?没看见爷爷们在此立了规矩?赶紧把身上的银子、干粮、值钱的玩意儿,全都给老子交出来!还有这辆牛车,也给老子留下!”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手里的砍刀指着俩人的鼻子,恶狠狠地继续道:“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放你们滚过去;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爷爷现在就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这树上喂乌鸦!让你们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的声音粗鄙又凶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周围的十几个土匪,也跟着附和起来,个个举着明晃晃的砍刀,一边挥舞,一边大声呵斥:“交出来!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敢反抗就砍死你们!”“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惹火了爷爷们,现在就宰了你们!” 一时间,呵斥声、砍刀碰撞的脆响、土匪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杀气腾腾。别说水芹菜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就算是常年走江湖的镖师,见了这场面,也得怵三分。 水芹菜被护在李智东身前,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对着独眼龙颤声说道:“你、你们别过来……我们身上真的没多少银子……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只揣着俩人一路省吃俭用剩下的几十文铜钱,连一两银子都不到,根本不够这些土匪塞牙缝的。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土匪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要是拿不出他们满意的东西,今天俩人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心里满是绝望。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不要紧,还要连累救了自己一命的李智东,跟着自己一起送命,那他就算是死了,也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恩师方孝孺。 可就在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被他护在身后的李智东,却丝毫没有慌乱,仿佛眼前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根本不存在一样,依旧稳稳地坐在牛车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第10章:反差名场面 水芹菜死死护住身后的李智东,只见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麦饼,拍了拍上面沾到的木屑,又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大口,在嘴里细细嚼着,嚼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喊打喊杀的土匪,不过是路边叽叽喳喳的麻雀,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嘴里还含着麦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急啥子急?没看见小爷正在吃饭?耽误小爷吃饭,比抢小爷银子还过分,懂不懂江湖规矩?” 这话一出,整个官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喊打喊杀的土匪们,全都愣住了,举着砍刀的手僵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懵圈和不敢置信。他们干拦路抢劫的勾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吓得跪地求饶、哭爹喊娘的,有硬着头皮举着刀子反抗的,有哭哭啼啼掏银子保命的,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面对十几个手持砍刀、凶神恶煞的匪徒,不仅半点不害怕,还能慢悠悠地坐在牛车上啃麦饼,甚至还敢反过来指责他们耽误自己吃饭。这操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把这群刀口舔血的土匪,整得都不会了。 领头的独眼龙也懵了,举着砍刀的手停在半空中,砍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的狰狞之色彻底僵住了,只剩下满肚子的疑惑和纳闷。他活了三十多年,在这泰山脚下占山为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他心里暗暗犯嘀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有什么依仗?还是说,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不对啊,看他这穿着打扮,就是个普通的穷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背景的样子。可他要是没背景,怎么敢这么淡定?难道是真的不怕死? 水芹菜也懵了,他回头看着一脸淡定啃麦饼的李智东,差点以为自己吓出了幻觉。他拉了拉李智东的衣角,声音都带着哭腔,压低声音急道:“智东兄弟!你干啥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饼!他们可是土匪啊!要杀人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智东却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慌,依旧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麦饼,甚至还从腰间拔开了了尘大师送的酒葫芦,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砸了砸嘴,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那副淡定从容、旁若无人的模样,别说水芹菜看傻了,就连一众土匪,都看得心里发毛。 独眼龙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终于缓过神来,一股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他觉得自己被这小子耍了,在这泰山脚下,他就是土皇帝,还从来没人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独眼里瞬间迸发出凶狠的光,脸上的刀疤都因为愤怒扭曲起来,再次举起手里的砍刀,指着李智东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敢跟爷爷耍横!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爷爷非把你剁成肉酱不可!” 说着,他就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朝着牛车上的李智东扑了过来,手里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智东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要是真劈中了,李智东的脑袋非得被劈成两半不可。 水芹菜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智东兄弟这下完了! 可就在刀锋距离李智东的头皮只有不到一寸的瞬间,李智东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麦饼和酒葫芦,清了清嗓子,张口就飙出了一串《倚天屠龙记》里明教的正宗切口黑话,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江湖大佬气场,丝毫没有半分畏惧:“四海之内皆兄弟,圣火昭昭,圣光耀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这一串明教总坛的接头切口,他说得行云流水,连停顿都分毫不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原本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独眼龙,听到这串黑话,身体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举着砍刀的手,再也劈不下去半分。 他脸上的凶狠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忌惮,独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牛车上的李智东,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圣火?明教?你、你是明教的人?”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在这大明初年,明教虽然因为朱元璋登基后大肆清剿,早已不复当年元末的声势,可在江湖上,依旧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江湖上人人都传,明教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行事狠辣,最是护短,只要有人敢得罪明教的人,不管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明教的高手追杀,绝无活路。 独眼龙虽然只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也常年听走南闯北的镖师、商客们说起明教的传奇。他早就听说,明教的人接头,全靠专属的切口黑话,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小子,能把明教的黑话说得如此熟练,如此有气势,绝不可能是随便编出来蒙人的。 他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连衣服都浸透了。他心里暗暗叫苦:我的娘哎!今天真是踢到铁板上了!不就是拦路抢个劫吗?怎么抢到明教的大人物头上来了?这要是真的得罪了明教,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山寨,就算是他全家老小,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的土匪们,也全都慌了神,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砍刀,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惊恐和害怕。他们虽然没见过明教的人,可也听过明教的凶名,一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明教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自己刚才的喊叫声,惹得这位明教大人物不快。 水芹菜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智东就凭几句话,竟然把这些凶神恶煞的土匪,吓成了这副样子。 第11章:金庸黑话 官道上的气氛瞬间反转,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土匪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独眼龙僵在原地,看着牛车上的李智东,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刚才那股子凶神恶煞的狠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李智东看着他吓破了胆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却依旧绷着,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半点得意之色都没露出来。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呆立在原地的独眼龙,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活脱脱一副久居高位的江湖大佬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压迫感:“算你还有点见识,没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小爷我,正是明教现任光明左使,奉教主洪烈阳之命,从南京前往北平地界,查探江湖动向,顺便联络各地的明教分坛,处理教务。” 这话一出,独眼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直接跪下去。光明左使!那可是明教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仅次于教主,地位尊贵无比!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山匪,就算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门派掌门,见了明教的光明左使,也得客客气气的!他今天竟然敢拦光明左使的路,还举着刀要砍人家,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李智东看着他吓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心里越发得意,继续趁热打铁,伸手指了指脚下的泰山,张口就编起了秘辛,每一个字都说得煞有其事:“你可知晓,你们现在占的这泰山脚下的地界,当年就是我明教的山东分坛旧址?当年我教五行旗的兄弟,就在这里聚义,响应前教主张无忌教主的号令,揭竿反元,何等风光,何等热闹!” “后来因为战乱,加上朝廷清剿,分坛才被迫解散,兄弟们也散落到了各地。可就算是这样,这地界,依旧是我明教的祖地,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占山为王,拦路抢劫,坏我明教的名声?”他一边说,一边故意顿了顿,眼神一冷,扫了独眼龙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吓得独眼龙浑身一哆嗦。 他继续张口就来,把《倚天屠龙记》里的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人名、武功、事迹都清清楚楚,半点不像是编的:“我教前教主张无忌教主,携赵敏郡主隐居海外灵蛇岛,一身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早已臻至化境,天下无敌,江湖上谁不敬重?前光明左使杨逍杨左使,一手弹指神通,当年仅凭一己之力,就败了武林七大高手,这些事,你在江湖上混,总该听过吧?” 独眼龙哪里听过这些细节?可他听着李智东说得头头是道,连人名、武功、事迹都清清楚楚,半点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心里早就信了十成十,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在明教的祖地上,拦了明教光明左使的路,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对着牛车上的李智东跪了下去,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脑袋磕在地上的石子上,砰砰作响,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红印。他嘴里不停求饶,声音都带着哭腔:“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瞎了狗眼!不知道是左使大人驾临,多有冒犯,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这一跪,身后的十几个土匪,也纷纷跟着跪了下去,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齐声求饶:“求左使大人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恕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都像犯了错的孩子,连头都不敢抬。 李智东看着跪了一地的土匪,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暗道一声:成了!可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罢了,都起来吧。本使奉教主之命,前往北平,不是来跟你们这些小喽啰计较的。” 他这话一出,独眼龙和一众土匪,才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低着头,弯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忌惮,连抬头看李智东一眼都不敢。刚才他们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恭敬,前后反差之大,看得旁边的水芹菜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芹菜站在一旁,看着李智东三言两语,就把这群凶神恶煞的土匪,拿捏得服服帖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心里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只觉得,自己这位兄弟,简直是深不可测,别说锦衣卫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凭着一张嘴,给顶回去。 独眼龙站在一旁,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对着李智东说道:“左使大人宽宏大量,小人感激不尽!大人一路辛苦,不如随小人回山寨歇歇脚?小人备上好酒好肉,给大人赔罪,也让小人尽尽地主之谊!” 他这话,一半是真心想赔罪,一半也是想再试探试探李智东的底细。毕竟,光明左使这样的大人物,要是真的肯去他的山寨,那就是给他天大的面子;要是不肯去,也符合大人物的行事风格,他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李智东哪里敢去他的山寨?他就是个空有嘴皮子、半点儿武功不会的冒牌货,真要是去了土匪窝,待得时间长了,迟早会露馅。他当即摆了摆手,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不必了。本使身负教主交代的重任,时间紧迫,要尽快赶到北平,没时间在你这里耽搁。赔罪就不必了,以后别在这地界上拦路抢劫,欺压百姓,坏了我明教的名声,就够了。”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既符合明教“行侠仗义”的名头,又顺理成章地拒绝了去山寨的邀请,半点破绽都没露。独眼龙听了,不仅没有怀疑,反而更加敬佩,心里暗道:果然是明教的大人物,一心记挂着教务,不贪图享乐,真是了不起! 独眼龙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大人说得是!小人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拦路抢劫,欺压百姓了!绝对不会坏了明教的名声!”嘴上应着,心里的忌惮却越来越深。他原本还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可现在看着李智东这副不怒自威、一心只有教务的样子,那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李智东看着他服服帖帖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索性继续加码,把自己的身份编得更圆,让这群土匪彻底不敢有二心。他靠在牛车边,拔开酒葫芦的塞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眼神扫过在场的一众土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大多都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要么是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要么是被官府的贪官污吏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占山为王,干这刀口舔血的勾当。” 这话一出,在场的土匪们,都纷纷抬起了头,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他们大多都是穷苦百姓出身,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落草为寇,天天提心吊胆,被官府通缉?可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要么是骂他们是土匪强盗,要么是怕他们怕得要死,只有眼前这位明教的左使大人,竟然能懂他们的难处。 李智东看着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继续趁热打铁道:“我明教自创立以来,向来就是替天行道,为穷苦百姓出头的。当年元朝暴政,民不聊生,是我明教的兄弟,领着百姓们揭竿而起,推翻了元朝,让百姓们能过上安稳日子。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了,可我明教的初心,从来没变过。” “你们要是真心想改邪归正,好好做人,本使也不会为难你们。可要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继续在这里拦路抢劫,伤天害理,坏了我明教的名声,就算本使今天饶了你们,日后教里的兄弟知道了,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别说你们这个小小的山寨,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我明教也能把你们揪出来,按教规处置,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前半段温和,后半段却带着十足的狠厉,听得一众土匪浑身一哆嗦,连忙齐声应道:“听明白了!我们听明白了!以后绝不再干伤天害理的勾当!绝不敢坏了明教的名声!” 独眼龙更是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左使大人放心!小人以后一定约束好兄弟们,再也不拦路抢劫了!绝不给明教抹黑!要是有谁敢不听,小人第一个废了他!” 李智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韦小宝忽悠人的套路,果然是百试百灵。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先亮身份镇住他们,再说出他们的难处,让他们心生感激,最后再定下规矩,让他们不敢反抗,这一套下来,就算是再刺头的人,也得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就在这时,人群里却有一个人,依旧满脸的不服气。这人就是山寨里的二当家,也是独眼龙的亲弟弟,名叫刘虎。他生得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脸上也带着一道刀疤,性格鲁莽冲动,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在山寨里,除了自己哥哥,谁都不服。 刚才他看着自己哥哥对着一个毛头小子跪地磕头,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碍于哥哥的威严,不敢发作。现在看着哥哥对这小子越发恭敬,他终于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凑到独眼龙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嘀咕道:“大哥!你别被这小子忽悠了!我看他就是个江湖骗子,故意编些瞎话,冒充明教的人,想骗我们放他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李智东,语气里满是不屑:“大哥你想想,明教的光明左使,那是何等身份?何等威风?出门不得前呼后拥,带着几十个高手护卫?怎么可能就带着一个病秧子,坐着一辆破牛车,穿得这么寒酸,连个随从都没有?这根本就不合常理!他肯定是听说我们怕明教,故意编这些瞎话来蒙我们的!” 这话一出,独眼龙脸上的谄媚之色,瞬间僵住了。他愣了愣,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二当家说得没错,光明左使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这般寒酸且这等年轻?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个骗子?他抬头看向李智东,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怀疑和试探。 刘虎见哥哥动摇了,立马趁热打铁,往前一步,指着李智东,扯着嗓子厉声吼道:“你小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既然你说你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是武林高手,那就露一手武功给我们看看!要是你真的有真本事,能打得过我们兄弟,我们就信你是真的左使大人,给你磕头赔罪;要是你露不出武功,那就说明你是个骗子!今天爷爷非把你剁成肉酱不可!”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周围的土匪们,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怀疑。毕竟二当家说得有道理,真要是武林高手,哪有被人拿刀指着,还只动嘴不动手的? 李智东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他哪里会什么武功?别说打十几个土匪了,就算是刘虎一个人,他也未必打得过。这要是露馅了,今天俩人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可他心里虽然慌,表面上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故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刘虎的挑衅,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的叫嚣,根本不值一提。 第12章:二当家发难 刘虎看着李智东冷笑不语,只当他是心虚了,越发得意,往前又迈了一步,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剁,恶狠狠地说道:“怎么?没话说了?露不出武功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周围的土匪们也纷纷骚动起来,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怀疑越来越重,握着砍刀的手也再次紧了紧,刚才被压下去的凶气,又隐隐冒了出来。独眼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看刘虎,又看看李智东,没有说话,显然也在等着李智东给个说法。 水芹菜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就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对着刘虎厉声道:“你、你们别放肆!左使大人何等身份,岂能因为你们几句挑衅,就轻易显露武功?”他虽然也怕得要死,可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就全完了。 可刘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啐了一口,骂道:“滚一边去!一个病秧子,也敢在这里插嘴?再废话,老子先砍了你!” 就在这时,李智东伸手拉开了身前的水芹菜,往前站了一步,直面一脸凶相的刘虎。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随即抬眼,冷冷地扫了刘虎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屑和冰冷,竟然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刘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他张口就用《笑傲江湖》里风清扬对令狐冲说的话,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哼,无知小儿!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轻易在宵小之辈面前显露武功!所谓‘大隐隐于市,高手在民间’,本使乃是明教光明左使,身负教主重任,岂能因为你们几句蠢话,就轻易显露本门绝学?” 他顿了顿,往前又迈了一步,眼神一厉,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当年华山剑宗的风清扬老前辈,一身独孤九剑,天下无敌,可他隐居华山后山几十年,江湖上有几个人见过他出手?少林的扫地僧,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可他在少林寺扫了一辈子地,又有几个人知道他是绝世高手?” “本使的武功,是用来对付江湖上的顶尖高手,是用来完成教主交代的重任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群连江湖门径都没摸到的小毛贼表演的!对付你们,根本用不着本使动手,本使只需一句话,就能调动整个山东地界的明教分坛,踏平你们这个小小的山寨,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刘虎和一众土匪的心上。风清扬、扫地僧的故事,虽然他们没听过,可“一句话踏平山寨”的狠劲,却让他们瞬间想起了明教的凶名。江湖上谁不知道,明教最是护短,也最是狠辣,真要是惹了明教的人,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追杀。 刘虎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李智东冰冷的眼神,听着他话里的狠厉,又把话咽了回去。可他心里的怀疑终究没散,梗着脖子又喊了一句:“你说的天花乱坠,半点真东西都不露,我们凭什么信你?就算不动手杀人,你露一手内功门道,让我们开开眼!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拿些听来的故事忽悠我们?” 这话一出,周围的土匪又纷纷附和起来,独眼龙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显然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好险,差点就混过去了,这愣头青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他面上半点慌色没露,脑子里飞速转着,突然摸到怀里揣着的一个小纸包,瞬间有了主意。 这纸包里包的是一包硝石,还是前几日他贪嘴,啃了太多酱肘子闹肚子,在镇上药店抓药时,听坐堂大夫说硝石能治腹胀便秘,顺手买了一包备着,想着万一再闹肚子能用上,没想到今天竟成了救场的宝贝。 他突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副“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真是逼我出手”的无奈模样:“罢了罢了,本使本不想以大欺小,露这些微末伎俩,既然你们非要开开眼,本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内功修为。免得你们以为,明教的名头,是靠嘴说出来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又摸出那个装着硝石的小纸包,背过身去,借着宽大的袖口遮挡,飞快地把硝石倒进了一个空的布囊里,又往里面倒了些水,再把装着清水的水囊塞了进去,紧紧攥在手里。不过片刻功夫,布囊里就传来了丝丝寒气,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 他转过身来,看着一众伸长了脖子的土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慢悠悠地说道:“当年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能以寒气伤人,一身阴寒内功天下闻名,可在本使眼里,也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今日本使就露一手,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寒功内劲。” 话音落,他拔开水囊的塞子,将里面的清水缓缓倒在了手心。众目睽睽之下,原本清冽的泉水,一碰到他的手掌,竟然瞬间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砸在尘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几息的功夫,他摊开的掌心里,就结了一层薄薄的白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土匪全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连呼吸都忘了。刘虎更是呆立在原地,举着砍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和不服气,瞬间变成了满脸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这可是六月天,暑气正盛,别说结冰了,就是凉水放在太阳底下,一会儿都能晒得温热。可眼前这位左使大人,竟然能凭空让水结成冰,这不是绝世内功是什么?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李智东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随手一抖,掌心里的碎冰落在地上,他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冷声道:“怎么?这点微末伎俩,够不够证明本使的身份?要不要本使再露一手,把你们这满山的树,都给冻成冰雕?” “别别别!不用了不用了!”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声音都带着颤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质疑左使大人的神功!求大人恕罪!求大人恕罪!” 他这一跪,刘虎和其他土匪也瞬间回过神来,哗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连头都不敢抬。刘虎更是魂都吓飞了,他刚才还叫嚣着要砍了人家,没想到人家竟是有这般神功的绝世高手,人家要想弄死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带着哭腔喊道:“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求大人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给您磕头了!” 李智东摆了摆手,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淡淡道:“罢了,不知者不罪。都起来吧,本使说了,不想跟你们这些小辈计较。” 一众土匪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怀疑,只剩下了满满的敬畏和崇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智东见彻底镇住了场面,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关算是彻底过去了。可他也知道,光靠唬人,只能镇住一时,想要彻底拿捏住这群土匪,还得打人情牌,让他们从心底里信服自己。 他转头看向一旁依旧满脸敬畏的独眼龙,语气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反而多了几分亲切,操着一口地道的秦淮河口语,慢悠悠地讲起了评书里的典故:“大兄弟,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不是天生就坏,何必干这种拦路抢劫的勾当?你听过《水浒传》里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吗?” 独眼龙愣了愣,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听过听过!小人听走南闯北的说书先生讲过,宋公明为人仗义,疏财仗义,是个响当当的好汉!” “这不就对了嘛!”李智东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宋江当年,也不过是个县衙里的小押司,无权无势,可他为什么能让一百零八位好汉,个个都服他?为什么能当上梁山的大头领?靠的不是武功有多高,靠的是仗义,是会做人,是懂人情世故!他见人有难,就出手相助,从不吝啬,所以江湖上的人,都敬重他,都愿意跟着他混。”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鹿鼎记》里的韦小宝,那小子,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武功更是半吊子,可他为什么能从丽春院的一个小混混,混到皇帝身边的鹿鼎公,娶七个老婆,享尽荣华富贵?靠的也不是武功,靠的是一张嘴,是懂人情世故,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让人信服他。” 独眼龙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只觉得李智东说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宋江这样的好汉,如今听李智东这么一说,只觉得茅塞顿开,心里豁然开朗。 第13章:智东指明路 李智东看着独眼龙听得入了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大兄弟,你想想,你们兄弟几个,占着这泰山脚下,干着拦路抢劫的勾当,看着是威风,可实际上呢?不过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天天提心吊胆,怕官府来剿,怕江湖高手来寻仇,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在了这官道上。” “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里的老小想想吧?干这种勾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今天你们抢了别人,明天说不定就遇到更狠的角色,把你们给抢了,甚至把命都丢了。与其天天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如找条正路走,好好做人,以后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不用再躲躲藏藏,怕官府追查。” 这话,句句都戳中了独眼龙的心事。他占山为王这么多年,看着是威风,可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官府年年剿匪,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官府大军压境,把他的山寨给平了;江湖上的镖师、武师,也个个都跟他们不对付,好几次都差点栽在别人手里。他早就厌倦了这种日子,只是苦于没有出路,只能一直干着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如今被李智东这么一说,他心里瞬间百感交集,看着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佩。他对着李智东,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语气无比诚恳:“左使说得是!左使说得太对了!小人活了三十年,今天才算是活明白了!小人早就厌倦了这种日子,只是苦于没有出路,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一直干着这种勾当。求左使给小人指条明路!” 独眼龙这话一出,身后的十几个土匪,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李智东拱手道:“求左使给我们指条明路!我们以后都听大人的话,好好做人,绝不再作恶!” 他们大多都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不是家里遭了灾,就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谁也不想一辈子当土匪,天天提心吊胆,被人戳脊梁骨。如今亲眼见了李智东的“神功”,又听他说得句句在理,还有明教这个大靠山摆在眼前,一个个都动了心,希望李智东能给他们指一条正路。 李智东看着他们真心实意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他知道,这些人里,没有几个是天生的坏人,大多都是被时代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他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好!既然你们有心改过自新,本使就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山林和官道,继续说道:“你们占着这泰山脚下的地界,守着这条官道,有的是正经事可以干,何必非要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你们可以在山下开个驿站,给过往的商客、行人提供歇脚的地方,喂喂马,管管饭,收点合理的费用,不比抢来的钱踏实?” “这山林里,有的是野味,有的是药材,你们可以上山打猎,采药材,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换不少钱,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有,过往的行人,走这条路,最怕的就是遇到歹人,你们可以组织起来,给过往的商客当护卫,护着他们平安走过这段路,收点合理的护送费,既赚了钱,又护了百姓,还能落个好名声,不比天天被人骂土匪强?” “你们守着这泰山,有地可以种,有山可以靠,有无数条正路可以走,何必非要走那条最险、最歪的路?”李智东的语气,十分诚恳,没有半分说教的架子,说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出路,听得一众土匪连连点头,眼里都亮了起来。 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这些,从来没人告诉他们,除了当土匪,他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如今听李智东这么一说,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用拦路抢劫,他们也能活下去,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独眼龙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对着李智东,再次“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道:“大人!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点醒我们,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土匪,最后落个横尸荒野的下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几人,没齿难忘!以后,我们就听您的话,好好做人,走正路,绝不再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这一跪,身后的十几个土匪,也再次跟着跪了下去,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齐声说道:“多谢大人点醒!我们以后一定听大人的话,好好做人,绝不再作恶!” 李智东连忙上前,把独眼龙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哎,大兄弟,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咱们都是江湖上的汉子,四海之内皆兄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只要你们能好好做人,走正路,本使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一扶,更是让独眼龙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看得起他,从来没人把他当兄弟看,就连山寨里的兄弟,也是怕他的狠辣,不是真心服他。如今李智东这样的明教大人物、身怀绝世神功的高手,不仅不怪罪他冒犯之罪,还给他指了明路,甚至把他当兄弟看,他怎么能不感动? 他紧紧握住李智东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大人!不!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我独眼龙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是真的服了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独眼龙绝无半句怨言!” 旁边的刘虎,看着自己哥哥对李智东死心塌地的样子,又亲眼看了李智东的“绝世神功”,听了他说的那些出路,心里的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满的敬畏和愧疚。他虽然鲁莽,却也是个重情义、明事理的人,知道李智东是真心为他们好。他上前一步,对着李智东深深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刚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求大人别跟小人一般见识。以后,小人也听大人的话,好好做人,绝不再胡来了。” 李智东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知者不罪。以后好好做人,比什么都强。” 一众土匪见二当家都服了,更是对李智东心服口服,一个个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大哥”,喊得十分亲热。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仿佛刚才喊打喊杀的,根本不是同一群人。 水芹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半个时辰前还要砍死他们的土匪,现在竟然对着李智东毕恭毕敬,认他当大哥,把他当再生父母。他看着李智东被一众土匪围在中间,从容不迫地跟众人说话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自己这位兄弟,简直不是凡人。别说在这泰山脚下了,就算是到了北平,到了天子脚下,他也能凭着这张嘴,混得风生水起。 李智东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收服的土匪,心里也十分得意。他本来只是想忽悠这群土匪,放他们过去,没想到,忽悠着忽悠着,竟然把这群人彻底收服了,还让他们认自己当大哥。他暗暗心想,韦小宝当年忽悠天地会,也不过如此吧?小爷我这嘴皮子,果然是天生干这个的料。 看着一众土匪热情的样子,李智东心里清楚,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端着架子,真把自己当什么大人物。想要彻底收服这群人的心,就得学韦小宝那一套,该放下身段的时候,就得放下身段,跟人称兄道弟,拉近距离,让人打心底里信服你。 他当即哈哈一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道:“各位兄弟,别一口一个大人地叫了,太生分了!我姓李,名智东,你们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智东兄弟,或者东哥就行!咱们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四海之内皆兄弟,没有什么大人小人的分别!” 这话一出,一众土匪都愣了,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智东这样的明教大人物,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愿意跟他们这些落草为寇的人称兄道弟。独眼龙更是激动不已,连忙道:“不敢不敢!您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怎么敢跟您称兄道弟?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大哥,我们就是您的小弟,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哎,这话就见外了!”李智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爽朗地说道,“什么大哥小弟的,江湖儿女,意气相投,就是兄弟!我李智东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情义,最佩服的就是讲义气的汉子。你们虽然之前落草为寇,可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有心改过,就是好汉,我李智东,就愿意交你们这个朋友!”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假,听得一众土匪心里暖烘烘的。他们这辈子,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和嫌弃,从来没人把他们当人看,更别说跟他们称兄道弟,说他们是好汉了。如今李智东这么说,他们只觉得,就算是为了李智东这句话,豁出命去,也值了。 独眼龙更是感动得眼眶发红,紧紧握住李智东的手,道:“东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亲大哥!我们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半句怨言!” “东哥!”一众土匪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树叶都哗哗作响,一个个看着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亲近和敬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忌惮,只剩下了真心实意的信服。 李智东看着他们真心实意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受用。他顺势从怀里掏出了之前周掌柜赏他的、一直没舍得花的二十文钱,塞到了独眼龙手里,笑着说道:“各位兄弟,咱们既然认了兄弟,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小钱,你们拿着,去镇上打几壶好酒,割几斤肉,兄弟们一起喝一杯,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一点心意。” 这一下,更是把韦小宝的社交精髓,玩到了极致。他明明刚从这群人手里赚了天大的面子,收服了一群小弟,却反过来拿出自己的钱,请他们喝酒。这点钱,对土匪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这份心意,这份不把他们当外人的态度,却让独眼龙和一众土匪,彻底心服口服了。 独眼龙看着手里的二十文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这辈子,只有他抢别人的钱,从来没人主动给他塞钱,更何况是刚刚被他冒犯过的人,竟然还拿出钱来,请他们喝酒。他连忙把钱推了回去,急道:“东哥!这怎么能行!我们冒犯了你,你不怪罪我们,还给我们指了明路,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要你的钱!” “哎,拿着!”李智东又把钱塞回了他手里,故意板起脸道,“咱们既然是兄弟,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请兄弟们喝杯酒,算我的一点心意!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是再推,就是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独眼龙看着手里的铜钱,又看着李智东真诚的眼神,彻底被打动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紧紧攥在手里,哽咽着说道:“好!东哥!这钱我拿着!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独眼龙过不去!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对护着你!” 周围的土匪们,也纷纷跟着喊道:“对!谁敢跟东哥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我们豁出命,也护着东哥!” 李智东看着他们群情激昂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韦小宝当年能从一个小混混,混到鹿鼎公,靠的就是这一套——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摆架子的时候摆架子,该放下身段的时候放下身段,用真心换真心,用情义拢住人心。如今他把这一套玩下来,果然效果拔群。 他索性心一横,索性在山寨里多留几日,把安身立命的手艺彻底传给他们。当即吩咐众人,去山里捉菜花蛇、田鸡,田里逮蝗虫,后院抓小鸡,撸起袖子进了厨房。他穿越前本就琢磨着开餐馆,练了一手好厨艺,辣子鸡、爆炒田鸡、椒盐蝗虫、龙凤蛇羹,十几道江湖硬菜信手拈来,不到两个时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摆上了桌。 一众土匪尝过之后,个个惊为天人,连连喊着“神仙手艺”。李智东也不藏私,把每道菜的做法、诀窍,细细地教给了众人,连酱料配比都写得明明白白,告诉他们驿站就靠这几道菜当招牌,保准生意红火。就这么着,李智东在泰山山寨里,安安稳稳住了下来。 当晚,等一众土匪都酣然入睡,李智东悄悄溜到山寨后院的僻静角落。他想起白天在山寨库房里看到的硝石、硫磺,还有烧火用的木炭,心里一动——正好趁这个机会,制作几个土手雷,既能防身,又能借着这个再忽悠一把这群土匪,彻底坐实自己“绝世高手”的名头。他熟练地将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研磨混合,装进一个破旧的陶罐里,再用棉线做引信,小心翼翼地封好罐口,刚要试一下引信是否顺畅,手指不慎碰倒了旁边的火折子,引信瞬间被点燃。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寨的宁静,震得山寨里的房屋都微微发抖,连山林里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奔逃。正在熟睡的独眼龙和一众土匪被吓得瞬间惊醒,纷纷抄起刀枪棍棒,连鞋都来不及穿,疯了一样往爆炸声方向跑。 等他们赶到后院,就见角落处被炸出一个不小的土坑,泥土飞溅,周围的杂草都被烧焦发黑,碎石子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而李智东正站在不远处,双目微闭,双手缓缓从胸前放下,神色平静淡然,一副刚刚收功的模样,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不过是他随手为之。 独眼龙连忙上前,语气紧张又带着十足的敬畏,小心翼翼地问道:“东哥!怎么回事?刚才那响声是……是您弄出来的?” 李智东缓缓睁开眼睛,故作淡然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高手的慵懒:“无妨无妨,只是方才夜里闲来无事,演练一下本门的‘惊雷掌’,没想到一时没收住力道,内力外放过猛,引发了些许动静,惊扰了各位兄弟,实在对不住。” 一众土匪看着地上深浅不一的土坑,又看看李智东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样子,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刚才那响声震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地上的土坑足有半人深,这得是多大的内力才能做到?之前只知道东哥身怀绝世神功,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连内力外放都能引发惊雷般的动静,简直是神乎其技! 独眼龙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到了极点:“东哥神威!属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东哥的厉害,果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我等能追随东哥,真是三生有幸!以后东哥演练神功,我们一定远远避开,绝不再打扰!” 其他土匪也纷纷跟着拱手行礼,嘴里连连喊着“东哥神威”“东哥厉害”,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亲近和敬佩,又多了几分深深的畏惧,再也没人敢有半分不敬,个个都打心底里认定,这位东哥,绝对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李智东心里暗暗得意,差点没绷住笑,脸上却依旧故作淡然,摆了摆手:“些许小技,不足挂齿。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商量开驿站、打猎采药材的事,莫要耽误了正事。” 一众土匪连忙应下,又对着李智东行了一礼,才恋恋不舍地散去,一路上还在小声议论着李智东的“惊雷掌”,个个都对这位大哥更加死心塌地。李智东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一手装神弄鬼,果然把这群土匪忽悠得团团转,以后在山寨里,他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在山寨里安稳待了几日,看着独眼龙等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开驿站、上山打猎,李智东知道,自己也该动身前往北平了。 第14章:离别不舍 日子一晃,李智东和水芹菜在泰山山寨里,已经待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往日里匪气冲天的山寨,彻底变了模样。天刚蒙蒙亮,刘虎就带着兄弟们,按着李智东教的法子,上山捉蛇、下田摸蛙,连平日里瞧不上的蝗虫,都成了宝贝疙瘩;厨房里更是天天烟火不断,李智东手把手地教,从食材处理、火候把控,到酱料配比、调味诀窍,半点不藏私,把十几道招牌菜的手艺,完完整整教给了众人。 独眼龙带着几个心思细的兄弟,拿着炭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记方子,连做梦都在念叨着“爆炒田鸡要旺油快炒”“辣子鸡要先炸后煸”,生怕漏了一个字。几日下来,山寨里的兄弟,个个都能炒出几样像样的菜,尝过味道的,个个都拍着大腿喊绝,只觉得这手艺,就算是济南府里的大酒楼,也未必能比得上。 另一边,水芹菜的刀伤,在这几日的精心调养下,也彻底痊愈了。他本是方孝孺的嫡传弟子,一身华山派内家功底本就扎实,之前不过是重伤在身、气血亏损,才无力施展。如今伤好利落,每日清晨便在山寨的空地上练剑,一套华山剑法耍得行云流水,剑风凌厉,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看得独眼龙一众土匪目瞪口呆。 几次切磋下来,独眼龙和刘虎两个最能打的联手,都在水芹菜手里走不过二十招,便被卸了兵器。一众土匪更是后怕不已,私下里连连嘀咕:还好当初没真的动武,人家身边一个随从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这位明教左使大人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我们当初要是敢动手,怕是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经此一事,他们对李智东这个“明教光明左使”的身份,更是信得彻彻底底,半点怀疑都没有了,只当自己是遇上了隐世的江湖大人物,一个个死心塌地,把李智东奉若神明。 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该启程北上的日子。前一晚,山寨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按着李智东教的法子做的,院子里还搬来了好几坛窖藏的上好米酒。一众土匪轮番给李智东和水芹菜敬酒,一口一个“东哥”,一口一个“先生”,酒碗端得毕恭毕敬,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几碗酒下肚,独眼龙红着眼眶,对着李智东哽咽道:“东哥,要不是你,我们兄弟几个,这辈子都只能窝在这山里当土匪,最后落个被官府剿杀、横尸荒野的下场。你给我们指了明路,教了我们活命的手艺,这份恩情,我们兄弟几辈子都还不清!” 他这话一出,一众土匪也纷纷端起酒碗,齐齐站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齐声喊道:“东哥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李智东看着这群糙汉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暖意,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笑着道:“各位兄弟,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咱们既然认了兄弟,就不分彼此。我走了之后,你们好好守着我立的规矩,把驿站开起来,把日子过红火,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那一晚,众人喝到月上中天,说了一夜的心里话,满是离别的不舍。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智东和水芹菜便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启程。山寨里的兄弟,早早地就等在了院子里,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依依不舍,看着李智东,连话都说不顺畅,只一个劲地往他们的包袱里塞风干腊肉、烙好的麦饼、上好的金疮药,生怕他们北上的路上受了半分委屈。 李智东看着众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道:“各位兄弟,都别忙活了。等我到了北平,站稳了脚跟,就派人回来接你们。咱们江湖儿女,后会有期!” 李智东话音刚落,独眼龙突然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立马转身跑进了山寨里,不过片刻功夫,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们手里牵着两匹高头大马,毛色油光水滑,浑身上下没有半根杂毛,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好马,脚力和耐力都是顶尖的,比他们来时坐的老牛车,强了不止一倍。 为首的小弟手里,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走到李智东面前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二十两银子,在这大明初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五口之家,安安稳稳过一两年了。另外几个小弟,手里还拎着一大堆东西,有风干的腊牛肉、腊兔肉,有新烙的麦饼,有封好的上好米酒,还有专治跌打损伤的金疮药,甚至还有两顶挡风的草帽、两件厚实的粗布外套,准备得十分周全,连北上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雨、伤病,都提前想到了。 独眼龙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那个装着银子的布包,毕恭毕敬地递到李智东面前,郑重地说道:“东哥,这二十两银子,给你当北上路上的盘缠。这两匹快马,脚力好,耐力足,能让你和水先生少受点罪,早点赶到北平。这些干粮、酒水、伤药,都是我们兄弟几个的一点心意,都给你备好了。”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银子和快马,心里乐开了花,可嘴上却依旧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连连推辞道:“大兄弟,这真的不行!这银子太多了,还有这两匹好马,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你们留着这些银子,正好可以用来开驿站、修缮房屋、买种子种地,干正经事,给兄弟们改善生活,给我了,不是浪费了吗?” “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独眼龙连忙道,语气里满是真诚,“东哥,这点东西,跟你对我们的恩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你点醒我们,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当土匪,最后落个横尸荒野的下场。这点东西,就算是我们兄弟几个,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不认我们这些兄弟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土匪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道:“是啊东哥!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兄弟们熬夜准备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看着他们真心实意的样子,李智东知道,自己要是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了。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布包,道:“好!既然兄弟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收下了!这份情,我李智东记下了!以后兄弟们有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李智东的地方,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怨言!” 他这话一出,一众土匪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一样。 独眼龙看着李智东收下了东西,心里更是高兴,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噗通”一声,再次对着李智东跪了下去,身后的十几个土匪,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李智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哎,大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怎么又跪下了?” 独眼龙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东哥!我们兄弟几个,商量好了!以前我们浑浑噩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是你给我们指了明路,让我们知道了以后该怎么活!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是我们的亲大哥!我们想正式拜你当大哥,以后一辈子跟着你混!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二心!” “求东哥收我们当小弟!”十几个土匪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在山林里回荡,个个眼神里都满是期待和坚定。 李智东彻底愣住了。他本来只是想忽悠这群土匪,放他们平安过去,没想到,忽悠着忽悠着,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竟然要正式拜他当大哥,一辈子跟着他混。这反转,简直离谱到了极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土匪,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这嘴皮子,竟然真的能把一群土匪忽悠得死心塌地要跟着自己混;喜的是,收下这群土匪,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以后要在北平混,多一群江湖上的兄弟,就多一条门路,多一个靠山。更何况,这群土匪占着泰山脚下的要道,是南京到北平的必经之路,以后他往返南京和北平,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照应。 而且,这群人虽然之前是土匪,可都是被逼无奈的穷苦人,重情义,讲江湖义气,只要好好引导,绝对是一群靠谱的兄弟。 想到这里,他连忙上前,把独眼龙扶了起来,又对着一众土匪道:“兄弟们,都起来!都起来!既然你们这么看得起我李智东,愿意认我当这个大哥,那我就应下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李智东有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兄弟们!” “大哥!”一众土匪再次齐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欢喜,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围在李智东身边,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热无比。 水芹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从被土匪围堵,到现在土匪们死心塌地认李智东当大哥,前后不过几日功夫,李智东就凭着一张嘴,完成了这离谱的反转。他现在已经彻底相信,就算是天塌下来,李智东也能凭着一张嘴,给顶回去。 李智东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众小弟,心里意气风发。他暗暗心想,韦小宝当年从丽春院出来,也不过是先认了个茅十八当大哥,自己这刚出南京城,就收了十几个小弟,占了泰山这个要道,起点比韦小宝还高!这大明,果然是小爷我的主场! 第15章:繁华帝都 两匹快马踏着夕阳的余晖,载着李智东和水芹菜,稳稳地进了北平城的城门。 刚一进城,一股与南京城截然不同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南京城是秦淮河畔的温婉缠绵,连风里都带着脂粉气和书卷气,而北平城作为永乐朝的陪都,处处都透着北方帝都的豪迈与威严。宽阔的青石板大街能容下四辆马车并行,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酒楼、当铺、粮铺、铁匠铺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在风里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铃铛声交织在一起,繁华程度丝毫不输六朝金粉的南京城。 街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赶着马车的商队匆匆而过,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带着亲兵疾驰而过,还有穿着长衫的文人墨客三三两两聚在茶馆门口谈天说地,市井烟火气浓得化不开。李智东骑在马背上,眼睛都看直了,嘴里啧啧称奇,心里暗道:这就是大明初年的北平城?果然名不虚传,比电视剧里拍的壮观多了,这才是真正的帝都气象! 可与这份繁华相伴的,是比南京城还要浓重几分的肃杀之气。每隔几十步,就能看到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扫视着街上的过往行人,但凡有行迹可疑之人,立马就会被围上去盘问。街边的墙角,时不时能看到贴着的通缉告示,上面画着建文旧臣的画像,悬赏金额高得吓人,旁边还有兵丁守着,时不时拦下路人核对身份。 水芹菜刚进城的时候,眼里还满是对帝都繁华的好奇,可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压低了头上的草帽,把脸遮了大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握着马缰的手微微发抖。他本就是朝廷通缉的建文旧臣,方孝孺的嫡传弟子,南京城的城门上还贴着他的画像,如今到了朱棣的眼皮子底下,更是一步都不敢错,生怕被锦衣卫认出来,当场就丢了性命。 李智东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用秦淮河口语笑着安抚道:“水大哥,别慌噻。越是这种地方,越要淡定,你越慌,越容易被人盯上。放心,有小爷在,保准你没事。咱们先找个偏僻的客栈住下,慢慢来,天塌下来,有小爷给你顶着。”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也清楚,北平城不比南京城,这里是永乐帝朱棣的大本营,锦衣卫的势力盘根错节,比南京城还要厉害百倍,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可他骨子里的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却让他半点不怵,反而还有几分兴奋——韦小宝能在大清的皇宫里混得风生水起,他李智东带着一肚子的金庸武侠和现代知识,难道还玩不转这北平城? 俩人牵着马,顺着大街往里走,专挑偏僻的巷子钻,避开了锦衣卫巡逻的密集区域,七拐八绕,终于在城南的一条胡同里,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客栈不大,只有十几间客房,住的大多是来往的小商贩,人多眼杂,反而最不容易引人注目,正好适合他们藏身。 李智东上前跟店家交涉,依旧是老一套的说辞,说自己带着生病的兄弟来北平城投奔亲戚,要两间僻静的客房,住上几日。店家看他俩衣着朴素,又带着行李,不像是可疑之人,也没多问,收了银子,就给他们安排了后院最里面的两间客房,僻静又安全,关上门,外面的动静都听不见几分。 进了房间,水芹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摘下头上的草帽,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有锦衣卫跟着,才转过身,对着李智东苦笑道:“智东兄弟,真是吓煞我了。这北平城的锦衣卫,比南京城还要多,还要凶,这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啊。” 李智东把行李往桌上一放,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喝了一口,笑着道:“怕啥子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朱棣怎么也想不到,他通缉的建文旧臣,竟然敢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心吧,有我在,保准你安安稳稳的。” 水芹菜听着李智东的安慰,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可眉头依旧紧锁着,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去路。 他这次冒着杀头的风险,千里迢迢从南京城跑到北平城,除了躲避锦衣卫的追捕,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来找自己恩师方孝孺的故友,也是当年建文朝的旧臣,如今隐姓埋名在北平城的王景贤。当年靖难之役后,方孝孺被灭十族,无数建文旧臣要么殉难,要么隐姓埋名,流落四方,王景贤就是其中之一。他与方孝孺是至交好友,当年冒死收殓了方孝孺的遗骨,之后就辞官归隐,躲在了北平城,这些年一直暗中联络建文旧臣,伺机而动。 水芹菜手里,握着恩师方孝孺临死前留下的一封血书,还有一份建文旧臣的联络名单,必须亲手交到王景贤的手里。这也是他拼死也要从南京城逃出来的最重要的原因,若是这份名单落到了锦衣卫手里,无数隐姓埋名的建文旧臣,都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向李智东,眼神里满是郑重,还有几分恳求:“智东兄弟,有件事,我必须要去办。城西的槐树胡同,住着我恩师的一位故友,我必须去见他一面,把恩师的遗物交给他。” 李智东闻言,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水芹菜来北平城,不只是为了逃命,自然也不会拦着他。只是他皱了皱眉,叮嘱道:“水大哥,这北平城遍地都是锦衣卫,城西离皇城近,缇骑更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水芹菜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智东兄弟,这件事,是我恩师的私事,也是我们建文旧臣的事,风险太大了,我不能把你也拉下水。你已经救了我一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绝不能再连累你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我这次去见故友,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被锦衣卫盯上,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能随机应变。你就在客栈里等着我,千万别乱跑。” 李智东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样子,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只是道:“好,那我就在客栈里等你。你自己千万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赶紧往回跑,我在客栈里接应你。咱们约好了,午时之前,你必须回来,要是过了午时你还没到,我就去城西找你。” 水芹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又开始千叮咛万嘱咐,脸上满是不放心,就像个老父亲叮嘱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智东兄弟,我走了之后,你千万千万不能出客栈的门!这北平城不比别的地方,遍地都是锦衣卫,还有东厂的番子,眼睛毒得很,你一张外地口音,一出去就容易被人盯上。你就在房间里待着,饿了就让店小二送吃的进来,千万别乱跑,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他生怕李智东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听叮嘱,偷偷跑出去逛,惹出什么麻烦来,翻来覆去地叮嘱,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北平城的危险,把锦衣卫的可怕说了又说,恨不得把李智东锁在房间里,才放心。 李智东被他念叨得头都大了,连忙举手投降,一脸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好好好!水大哥,我知道了!我保证,你走了之后,我就在房间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院子都不踏出去一步,就在房间里喝酒睡觉,等你回来,行了吧?你就放心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水芹菜看着他一脸保证的样子,才稍稍放下心来,又把恩师的血书和名单,用油布包好,贴身藏在了怀里,又戴上草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检查了一遍身上,确认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才对着李智东拱了拱手,道:“智东兄弟,那我就走了,你务必守在客栈里,千万别乱跑!等我回来!” “放心吧!快去快回!”李智东笑着摆了摆手。 水芹菜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里。 第16章:按捺不住逛帝都 水芹菜的身影刚消失在胡同口,前一秒还信誓旦旦保证绝不出门的李智东,下一秒就把自己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屁股刚沾到板凳上,就跟长了钉子一样,怎么都坐不住。他拔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嘴里嘟囔着:“来都来了,总不能在这破客栈里躺着吧?北平城哎,大明的帝都,未来几百年的北京城,我都穿越过来了,不出去逛逛,岂不是亏大了?” 他穿越前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最爱到处逛吃逛玩,如今到了几百年前的北平城,满大街都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更何况,水芹菜要午时才回来,现在才刚辰时,还有好几个时辰,足够他逛一圈回来了。 “再说了,小爷我这嘴皮子,就算是遇到锦衣卫,也能忽悠过去,怕啥子噻?”李智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想起自己在泰山脚下,凭着一张嘴,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都忽悠得认他当大哥,区区几个锦衣卫,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越想越坐不住,当即就把水芹菜的千叮咛万嘱咐,全忘到了脑后。他把土匪们给的二十两银子,揣了几两碎银子在怀里,又把剩下的银子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拍了拍怀里的银子,嘿嘿一笑:“有钱在手,天下我有!逛京城去!” 他也学着水芹菜的样子,找了顶草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把身上的长衫整理了一下,装作普通的商贩模样,拉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客栈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店小二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店家在院子里晒着草药,没人注意到他。 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客栈的后门,直接拐进了旁边的胡同里,七拐八绕,就上了大街。一踏上大街,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李智东瞬间就兴奋了起来,眼睛都不够用了,东看看西瞧瞧,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啥都新鲜。 街边的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刚出炉的火烧,外酥里嫩,滋滋地冒着油;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在油锅里翻滚着;还有卤煮、爆肚、糖火烧、豌豆黄,各种小吃的香味扑面而来,勾得李智东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本就是个吃货,穿越前就爱逛小吃街,如今见了这大明原汁原味的市井小吃,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掏出碎银子,先买了个刚出炉的肉火烧,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肉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直呼:“绝了!这味道,比现代的老字号还正宗!” 他一边啃着肉火烧,一边往前走,看到好吃的就停下来买。刚出锅的糖耳朵,甜香酥脆,他买了两个;糯叽叽的豌豆黄,入口即化,他也买了一块;还有卤煮火烧,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也端了一碗,蹲在路边吃得津津有味。 一路走一路吃,他手里的小吃就没停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早把水芹菜的叮嘱,还有什么锦衣卫、危险之类的,全忘到了九霄云外。他顺着大街一路往东逛,从城南逛到了城东,从东四牌楼逛到了西四牌楼,越逛越起劲,越走越远,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店铺越来越少,行人也越来越稀疏,街边的建筑越来越气派,朱红的宫墙越来越近,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到了皇城根附近。 等他啃完最后一口冰糖葫芦,把竹签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擦了擦嘴,抬头一看,瞬间就懵了。眼前是高大巍峨的皇城城墙,朱红的宫墙,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墙头上站着手持长矛的御林军,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周围,气氛肃杀得可怕。 “我靠?怎么逛到皇宫门口来了?”李智东瞬间清醒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水芹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乱跑,结果他直接逛到了朱棣的家门口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他当即就想转身往回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还没等他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厉声呵斥着什么,紧接着,他的胳膊就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李智东被人死死抓住胳膊,心里瞬间一紧,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被锦衣卫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嘴里连忙解释道:“官爷!官爷松手!我就是个路过的,走错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可抓着他的人,力气大得很,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反而抓得更紧了。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抓着他的,不是锦衣卫,而是几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官兵,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蟒袍的太监,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气,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这为首的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兴。他是靖难之役时就跟着朱棣的老人,永乐元年就奉旨出使暹罗,后来又多次随朱棣北征,是永乐帝身边最信重的近侍太监,宫里宫外,没人敢不给他几分面子。这次他带着人出来,是因为前几日新招进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名叫小冬子,年纪不大,手脚麻利,本来是要安排到御书房当杂役,伺候皇上的笔墨纸砚,结果还没等进宫,就突发急病死了。 御书房的差事,半点耽误不得,李兴急得团团转,赶紧让人重新找合适的小太监,可挑来挑去,都没有合适的。要么是年纪太大,手脚笨拙,要么是眼神不机灵,怕送到御书房里,惹得皇上不快。李兴没办法,只能亲自带着人出来,想再找找看,结果刚走到皇城根,就撞见了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李智东。 李兴一看李智东的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不高不矮,跟病死的小冬子差不多,身上穿着一身粗布长衫,看着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在皇城根下东张西望,当即就以为,这就是那个迟到的小冬子。 毕竟新招的小太监,大多都是第一次进宫,没见过皇城的气派,迷了路,迟到了也是常有的事。李兴正愁没人顶替小冬子的位置,一肚子火没处发,如今撞见了“正主”,哪里还忍得住? 他当即一甩拂尘,尖着嗓子,厉声呵斥道:“好你个小冬子!咱家让你辰时三刻在宫门口候着,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迟到了整整两个时辰!你好大的胆子!连宫里的差事都敢耽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智东听得一脸懵,小冬子?这名字听着倒是顺口,还跟自己名字里的“东”字沾了边,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逛个街,竟然还能被人认错成宫里的小太监。他连忙摆手解释道:“公公!公公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冬子!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走错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认错人?”李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耐,“咱家还能认错人?跟你一起进宫的小太监,都报了你的名字,说你路上耽搁了,让我们在这等你。怎么?进了皇城根,想反悔了?我告诉你,进了咱家的门,就由不得你了!” 他本来就因为小冬子病死的事,心里憋着一股火,又怕耽误了御书房的差事,被皇上怪罪,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身形年纪都合适的,哪里肯放他走?就算是认错了,也得把他拉进宫里顶替差事,不然他没法跟皇上交代。 李兴根本不听李智东的解释,对着身边的官兵一挥手,厉声吩咐道:“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兔崽子,给咱家带进宫去!回了司礼监,咱家再好好跟他算账!” “是!”几个官兵齐声应道,当即就一左一右架住了李智东的胳膊,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李智东瞬间就慌了,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地喊着,想要解释,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发不出声音。几个官兵力气极大,架着他就往皇宫里拖,他一个普通现代人,哪里挣得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进了那道高大巍峨的皇城城门,穿过一道道朱红的宫门,往皇宫深处走去。 他心里直呼完蛋,欲哭无泪。人家韦小宝进宫,是主动投奔,走了大运,混得风生水起;他倒好,就是出来逛个街,吃个小吃,结果被人当成小太监,硬拖进了皇宫里!这要是被发现是假太监,直接就得掉脑袋啊! 他心里把韦小宝骂了八百遍,又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了,非要出来逛,这下好了,逛到皇宫里来了,直接把自己逛进了龙潭虎穴! 李智东被死死捂着嘴,双臂反剪,被两个官兵架着疾步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脚下的汉白玉台阶冰凉刺骨,身旁朱红廊柱高耸,黄色琉璃瓦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上的瑞兽栩栩如生,处处透着皇家不容侵犯的威严。可他半分心思也无,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宫道两旁,身姿挺拔的御林军手持长矛,眼神锐利如鹰,连大气都不敢喘,肃杀的气氛像一张密网,死死裹住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这皇宫的凶险,金碧辉煌的表象下,藏着无数陷阱与杀机,一句话说错、一件事做错,便是人头落地。更何况,他是被错当成小太监抓进来的,一旦身份暴露,欺君之罪的罪名压下来,凌迟处死都是轻的!他拼命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想解释自己不是小太监,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被官兵拖拽着,七拐八绕,最终狠狠被拖进了司礼监的偏院。 官兵一松手,李智东踉跄着撞在墙上,差点摔在地上。他刚勉强站稳,就见一个身着蟒纹太监服的人,大摇大摆坐在院子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漆黑的牛皮鞭子,“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旁边的楠木柱上,木屑飞溅,吓得李智东浑身一哆嗦——此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兴,皇上身边最得势的人,也是宫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李兴眯着眼,冷冷盯着他,尖细的嗓音像淬了冰:“好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肥了?宫里的差事也敢迟到!耽误了皇上御书房的差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咱家看你是活腻歪了!”话音未落,他扬手就将鞭子劈了过来,鞭梢带着风声,直逼李智东面门。 李智东魂飞魄散,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起《鹿鼎记》里韦小宝刚进宫的模样——彼时韦小宝面对海大富的刁难,靠装怂认错、嘴甜卖乖捡回一条命。眼下这场景,李兴分明就是翻版海大富,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照搬韦小宝的法子! 电光火石间,李智东“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脑袋“砰砰”往地上磕,额头瞬间磕得发红,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求公公别打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他跪得干脆,认错认得飞快,反倒让李兴手里的鞭子顿在了半空。李兴皱着眉,打量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智东,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他本就不是真的想打死这小子,毕竟御书房缺个机灵的杂役,小冬子刚病死,这小子看着年纪合适,正好能顶替。 李智东偷眼瞥见李兴神色松动,知道这一步赌对了,连忙趁热打铁,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辩解:“公公,奴才是第一次进宫,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刚到皇城根就被吓得慌了神,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绕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找到这儿,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求公公饶奴才这一次,奴才以后一定谨小慎微,绝不敢再误事!” 说着,他话锋一转,开始疯狂拍起马屁,嘴甜得跟抹了蜜:“奴才早就听人说,李公公您是宫里最厉害、最仁慈的公公,深得皇上信任,手里握着滔天权势,却从不苛待下人!奴才能跟着公公当差,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公公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往西,公公让奴才打狗,奴才绝不撵鸡,一定好好伺候公公,绝无二心!”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透着真诚,又精准戳中了李兴的心思。李兴在宫里待了一辈子,阿谀奉承的话听了无数,可李智东说得坦荡又机灵,反倒让他格外受用。再看这小子眼神灵动,反应极快,比之前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冬子强太多,心里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 “算你小子识相,嘴还挺甜。”李兴冷哼一声,把鞭子扔给旁边的小太监,“咱家就饶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耽误了皇上的差事,咱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智东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连连磕头谢恩:“谢公公饶命!谢公公饶命!奴才以后一定好好当差,绝不敢再犯!” 李兴摆了摆手,对着旁边两个侍立的小太监吩咐道:“行了,别跪着了。你们两个,带他去净身房,让刘刀子给他好好拾掇拾掇,手脚麻利点,后天一早,必须让他去御书房当差,别误了时辰。” “是,李公公!”两个小太监躬身应道,快步走到李智东身边,就要架他起身。 “净身房?!”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智东头上,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魂都快吓飞了。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韦小宝是假太监,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可他要是真被净了身,就算以后再厉害,也成了残缺之人,还谈什么当祖宗、娶老婆生娃? 两个小太监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李智东脑子飞速运转,急得满头大汗,硬拼肯定不行——司礼监到处都是官兵和太监,他一个人根本冲不出去;解释自己不是小太监?刚才已经试过,李兴根本不听,现在再提,只会被当成反悔,说不定直接就被打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了腰间的酒葫芦——那是了尘大师在秦淮河畔送他的,他一路北上,片刻不离;紧接着,又摸到了衣襟里两个硬邦邦的油纸包,一个是独眼龙给的秘制蒙汗药,药性烈得能麻翻一头壮牛,另一个是他在泰山山寨时,凭着现代化学常识,用制冰剩下的硝石、硫磺和木炭,偷偷做的土手雷,本是用来防身,没想到此刻竟成了破局的唯一希望! 第17章:躲过净身劫 李智东被死死捂着嘴,双臂反剪,被两个官兵架着疾步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脚下的汉白玉台阶冰凉刺骨,身旁朱红廊柱高耸入云,黄色琉璃瓦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上的瑞兽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皇家不容侵犯的威严。可他半分欣赏的心思也无,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宫道两旁,身姿挺拔的御林军手持长矛,眼神锐利如鹰,连大气都不敢喘,肃杀的气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这皇宫的凶险,金碧辉煌的表象下,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陷阱与杀机,一句话说错、一件事做错,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更何况,他是被错当成小太监抓进来的,一旦身份暴露,欺君之罪的罪名压下来,凌迟处死都是轻的!他拼命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想解释自己不是小太监,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被官兵拖拽着,七拐八绕,最终狠狠被拖进了司礼监的偏院。 官兵一松手,李智东踉跄着撞在墙上,差点摔在地上。他刚勉强站稳,就见一个身着蟒纹太监服的人,大摇大摆地坐在院子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漆黑的牛皮鞭子,“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旁边的楠木柱上,木屑飞溅,吓得李智东浑身一哆嗦——此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兴,皇上身边最得势的人,也是宫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李兴眯着眼,冷冷盯着他,尖细的嗓音像淬了冰:“好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肥了?宫里的差事也敢迟到!耽误了皇上御书房的差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咱家看你是活腻歪了!”话音未落,他扬手就将鞭子劈了过来,鞭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李智东面门。 李智东魂飞魄散,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起《鹿鼎记》里韦小宝刚进宫的模样——彼时韦小宝面对海大富的刁难,靠装怂认错、嘴甜卖乖捡回一条命。眼下这场景,李兴分明就是翻版海大富,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照搬韦小宝的法子! 电光火石间,李智东“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脑袋“砰砰”往地上磕,额头瞬间磕得发红,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苦苦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求公公别打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他跪得干脆,认错认得飞快,反倒让李兴手里的鞭子顿在了半空。李兴皱着眉,打量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智东,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他本就不是真的想打死这小子,毕竟御书房缺个机灵的杂役,刚病死的小冬子性子木讷,这小子看着年纪合适、眼神灵动,正好能顶替。 李智东偷眼瞥见李兴神色松动,知道这一步赌对了,连忙趁热打铁,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辩解:“公公,奴才是第一次进宫,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刚到皇城根就被吓得慌了神,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绕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找到这儿,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求公公饶奴才这一次,奴才以后一定谨小慎微,绝不敢再误事!” 说着,他话锋一转,开始疯狂拍起马屁,嘴甜得跟抹了蜜:“奴才早就听人说,李公公您是宫里最厉害、最仁慈的公公,深得皇上信任,手里握着滔天权势,却从不苛待下人!奴才能跟着公公当差,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公公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往西,公公让奴才打狗,奴才绝不撵鸡,一定好好伺候公公,绝无二心!”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透着几分真诚,又精准戳中了李兴的心思。李兴在宫里待了一辈子,阿谀奉承的话听了无数,可李智东说得坦荡又机灵,反倒让他格外受用。再看这小子眼神灵动、反应极快,比之前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冬子强太多,心里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 “算你小子识相,嘴还挺甜。”李兴冷哼一声,把鞭子扔给旁边的小太监,“咱家就饶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耽误了皇上的差事,咱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智东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连连磕头谢恩:“谢公公饶命!谢公公饶命!奴才以后一定好好当差,绝不敢再犯!” 李兴摆了摆手,对着旁边两个侍立的小太监吩咐道:“行了,别跪着了。你们两个,带他去净身房,让刘刀子给他好好拾掇拾掇,手脚麻利点,后天一早,必须让他去御书房当差,别误了时辰。” “是,李公公!”两个小太监躬身应道,快步走到李智东身边,就要架他起身。 “净身房?!”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智东头上,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魂都快吓飞了。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韦小宝是假太监,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可他要是真被净了身,就算以后再厉害,也成了残缺之人,还谈什么当祖宗、娶老婆生娃? 两个小太监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李智东脑子飞速运转,急得满头大汗——硬拼肯定不行,司礼监到处都是官兵和太监,他一个人根本冲不出去;解释自己不是小太监?刚才已经试过,李兴根本不听,现在再提,只会被当成反悔,说不定直接就被打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了腰间的酒葫芦——那是了尘大师在秦淮河畔送他的,他一路北上,片刻不离;紧接着,又摸到了衣襟里两个硬邦邦的油纸包,一个是独眼龙给的秘制蒙汗药,药性烈得能麻翻一头壮牛,另一个是他在泰山山寨时,凭着现代化学常识,用制冰剩下的硝石、硫磺和木炭,偷偷做的土手雷,本是用来防身,没想到此刻竟成了破局的唯一希望!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韦小宝能靠撒石灰、下蒙汗药在皇宫里周旋,他凭什么不能靠着蒙汗药加土手雷,搅浑这必死之局,祸水东引,反客为主! 李智东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又对着李兴重重磕了个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谢公公恩典!奴才能有机会去御书房伺候皇上,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敢劳烦两位哥哥架着,奴才自己能走!” 他这副全然顺从、甚至透着几分感恩的姿态,彻底打消了李兴和两个小太监的戒心——谁也不会料到,一个即将被净身、前途尽毁的小太监,敢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耍什么花样。李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尖声催促:“赶紧去,别磨磨蹭蹭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李智东顺势起身,故意装作紧张得腿软,走一步晃三晃,身子微微发颤,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着腰间的酒葫芦——方才躬身磕头的间隙,他早已悄悄将指甲缝里藏的蒙汗药粉,尽数抖进了酒葫芦中,轻轻晃了几下,药粉便彻底融在酒里,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出了司礼监偏院,往净身房去的路上,李智东一边故意放慢脚步,一边凑到两个小太监身边,嘴甜得像抹了蜜,低声套近乎:“两位哥哥,小弟第一次进宫,啥也不懂,以后在宫里还得靠两位哥哥多多照拂。小弟这儿有一瓶老家带来的好酒,是高僧开过光的,听说净身前喝一口,能止疼驱邪,少受些罪,小弟先孝敬两位哥哥尝尝!” 两个小太监本就是宫里最底层的杂役,平日里连粗酒都难得喝上一口,一听有好酒,眼睛瞬间亮了,对视一眼,也没多想——一个马上就要被净身、沦为残缺之人的小太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当即停下脚步,急声道:“快点拿出来,别耍花样!” 李智东嘿嘿一笑,缓缓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他双手捧着葫芦递到两个小太监面前,陪着笑道:“两位哥哥先请,小弟哪敢先喝,全凭两位哥哥尽兴。” 两个小太监也不客气,接过葫芦便轮番猛灌起来,一口接一口,嘴里还不停念叨:“好酒!果然是好酒!够劲!”不过片刻功夫,半葫芦掺了蒙汗药的酒,就被俩人喝得底朝天。 李智东站在一旁,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心底却暗暗冷笑。果然,没过多久,两个小太监脸色骤白,身子一软,“噗通”“噗通”两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人事不省——泰山山寨的秘制蒙汗药,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净身房门口,主事刘刀子正坐在石阶上,手里磨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刀刃在烈日下泛着刺骨的冷光。见他们迟迟才来,刘刀子抬了抬眼皮,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宫里的差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话音刚落,他便瞥见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起身,握紧手术刀,厉声喝问:“你小子耍了什么花样?!他们怎么了?!” 李智东懒得跟他废话,趁着刘刀子愣神的瞬间,箭步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刘刀子的肚子狠狠砸了一拳。刘刀子惨叫一声,弯腰倒在地上,李智东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顺手抄起旁边的板凳,狠狠砸在他的头上,刘刀子闷哼一声,瞬间晕了过去。前后不过两息光景,净身房门口便躺倒了三人,全都人事不省。 李智东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俯身,从其中一个昏迷小太监的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小太监平日里修剪指甲、整理衣物用的,虽小巧却异常锋利。他快速按住这个小太监的手腕,瞄准其食指指尖,手腕微沉,匕首利落一划,一小截手指应声而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连忙扯过自己身上的衣服,凑近指尖接血,将鲜血均匀抹在衣襟、袖口和裤腿上,刻意营造出浑身是伤、血流不止的假象。 做完这些,他迅速冲进净身房内翻找,果然在墙角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罐金疮药——净身房本就常备金疮药,专门用来处理术后伤口。他拧开罐口,大把大把地将金疮药抹在自己身上,重点抹在裤裆处,再均匀涂抹在其他沾血的地方,既刻意伪装出“净身时遇袭、下身受伤”的假象,掩盖了没有真伤口的破绽,又能装作刚处理过外伤的样子。他心里清楚,净身房有专门的换衣程序,需等刘刀子安排,便找来太监专用的衣物,将自己沾血的衣服换下,整齐放在一旁,不违逆净身房的规矩,也让伪装更显真实。 一切准备就绪,李智东咬着牙,费力地将刘刀子和两个小太监一一扶起来,让他们靠着净身房中央的手术台立好,摆出“突遭袭击、来不及反应”的姿态。紧接着,他掏出怀里的土手雷,快速拉开简易引信,轻轻放在手术台台面上,自己则身形一矮,迅速钻到手术台下方的担架上,紧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做好了应对爆炸的准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彻半个皇城。土手雷在手术台上炸开,威力虽不算顶尖,却也硬生生炸碎了手术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木屑和砖石飞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刘刀子和两个小太监的尸体被爆炸冲击波炸得血肉模糊,彻底没了气息。 皇宫里瞬间炸了锅,尖锐的警哨声此起彼伏,巡逻的御林军手持长矛、腰挎长刀,疯了一样朝着爆炸声的方向冲来,司礼监的方向,也传来了李兴气急败坏的喊叫声。李智东依旧躺在手术台下的担架上,眼神涣散,一脸呆滞,仿佛还没从爆炸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李兴带着一群官兵和太监,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看到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净身房,还有地上血肉模糊的三具尸体,李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他太清楚朱棣的性子了,朱棣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建文余党,如今建文余党竟然潜进皇宫,还炸了净身房、杀了宫里的太监,一旦皇上怪罪下来,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第一个掉脑袋! 李兴一把薅起地上的李智东,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衣领扯破,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刺客呢?!你亲眼看到刺客了?!”李智东依旧双手捂着耳朵,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李兴,嘴里“啊啊”叫着,脑袋轻轻摇晃,一副听不见他说话、不知所措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尘土,显得格外可怜。 李兴见状,又加大音量,凑近李智东的耳朵厉声追问:“快说!刺客呢?!发生什么事了?!”李智东这才像是勉强听到一点声音,缓缓放下一只手,眉头紧锁,凑到李兴面前,含糊不清地说道:“公、公公……我、我听不清……”他故意放慢语速,说话含糊,眼神依旧涣散,全程装作耳朵听不清、反应迟钝的样子,完美掩饰了自己的破绽,他知道话多必失,干脆来个一问三不知。 他这番话编得天衣无缝——现场有爆炸痕迹,有惨死的太监,再加上最近锦衣卫一直在严查建文余党,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建文旧臣潜进宫作乱,根本没人会怀疑到一个刚进宫、马上就要被净身的小太监头上。 御林军立刻冲进净身房,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只找到了爆炸残留的硝石、硫磺痕迹,这更坐实了“歹人潜宫作乱”的说法。李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净身的事,满脑子都是赶紧把这事禀报皇上,赶紧封锁皇城,搜捕刺客。 整个皇城瞬间戒严,御林军挨家挨户搜查,一直忙活到天黑,别说刺客,就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李兴焦头烂额,站在净身房废墟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身受重伤、双耳被震聋”的李智东,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沾着金疮药、眼神涣散、时不时还捂耳朵的小子,越看越觉得他可怜,也越发觉得这小子命大。 更何况,净身房被炸得面目全非,负责净身的刘刀子和两个太监全部惨死,宫里的净身事宜彻底停摆,就算想给李智东净身,也没地方、没人能办了。李兴咬了咬牙,干脆大笔一挥,把净身的事彻底搁置。 他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凑到他耳朵旁,大声说道:“你小子命真大,运气也太好了,刚净身完,就遇上刺客,躺在地上反倒躲过了一劫。”说完,他吩咐手下找来了担架,对着两个小太监吩咐道:“把他抬去武英殿周边的直房安置,那是书房杂役太监的住处,就近当差也方便照料他的伤。” 两个小太监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依旧眼神涣散、时不时捂耳朵的李智东扶上担架,用沾了药的纱布轻轻盖在他身上,避免他再受风寒。担架晃晃悠悠地抬着他,穿过宫道,避开戒严的御林军,一路往武英殿方向走去——武英殿作为皇帝御用书房,周边廊房便是底层当差太监的直房,陈设简陋,多是多人合住,刚好安置他这个刚入宫的杂役。 一路上,李智东都维持着懵懂呆滞的模样,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的琉璃瓦,嘴里偶尔发出“啊啊”的模糊声响,仿佛还没从爆炸的惊吓中缓过神,也全然听不见抬担架太监的低声议论。不多时,担架便到了直房门口,那是一间简陋的廊房,里面摆着两张上下铺的木板床,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便是他日后的住处。小太监将他轻轻放在靠门的下铺,又按照李兴的吩咐,给他盖好薄被,便匆匆离去,赶去协助搜捕刺客。 李智东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应对之策,不敢有丝毫松懈。约莫一个时辰后,脚步声传来,两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司礼监的太监,正是负责查办此次净身房爆炸案的人——皇宫内发生如此大案,锦衣卫自然要亲自介入查问。 为首的锦衣卫面色严肃,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智东,语气沉重地问道:“小子,醒醒!咱家问你,净身房爆炸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什么?那些刺客长什么模样?往哪个方向跑了?” 李智东缓缓睁开眼睛,依旧是那副眼神涣散、反应迟钝的样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锦衣卫,双手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嘴里“啊啊”叫着,像是没听清他的话。旁边的司礼监太监连忙凑到他耳边,大声重复道:“问你话呢!爆炸的时候,你看到什么了?刺客在哪?” 李智东这才像是勉强听懂了几分,缓缓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没看见……我、我躺在担架上……就、就听‘轰’的一声响……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故意放慢语速,说话颠三倒四,眼神依旧涣散,全程维持着被爆炸震懵、双耳不聪的模样,语气里满是茫然和恐惧,半点破绽都没有。 为首的锦衣卫皱了皱眉,又追问了几句,可李智东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要么就是“啊啊”作响,一副听不清、记不清的样子。旁边的司礼监太监凑到锦衣卫耳边,低声说道:“大人,这小子估计是被爆炸震傻了,耳朵也聋了,看样子是真的没看清什么,再问也问不出头绪。” 锦衣卫盯着李智东看了许久,见他神色懵懂,浑身是伤、沾着金疮药,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再加上现场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他,便也没再多问,摆了摆手,带着手下转身离去,继续去别处查访线索。 直到锦衣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智东才缓缓放下捂耳朵的手,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过了一关! 他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狂喜,心里暗暗欢呼:韦小宝祖师爷在上,小爷这招借刀取血、装聋避祸,玩得太地道了!小命保住了!宝贝也保住了!靠着切太监手指取血,把血抹在裤裆处,再重点涂抹金疮药伪装下身受伤,按净身房规矩换好太监衣物,再立放三人、手雷炸手术台,躲在台下装聋,完美骗过了所有人。 第18章:御书房吐槽 李智东在武英殿直房装聋避祸三日,这三天里,他半点不敢松懈,白天始终维持着眼神涣散、反应迟钝的模样,时不时抬手捂住耳朵,嘴里偶尔发出“啊啊”的模糊声响,哪怕有小太监来送吃食、换药,他也只是茫然地看着对方,不发一言,完美延续着“被爆炸震聋震傻”的假象。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能顶着“小冬子”的名字混进宫,全凭一张脸和半个月前急病猝死的原主小冬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左眉尾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分毫不差。若非如此,李兴就算再急着找补净身房爆炸案的窟窿,也绝不会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塞进武英殿当差。 其实每到深夜,等直房里的其他杂役太监睡熟后,他就会悄悄坐起身,揉一揉僵硬的脸颊和膝盖,心里反复盘算着后续的生存之计——净身的事虽然暂时搁置,但李兴那个老东西始终握着他假太监、冒名顶替的把柄,只要李兴一天不倒,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这三日里,李兴果然如他所料,被净身房爆炸案搅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应付朱棣的盘问,一边要安排人手追查“建文余党”,还要重新打理司礼监的各项事务,根本没功夫来看他,顶多就是派个小太监来传个话,问一问他的“伤势”。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说是李公公吩咐,让他去武英殿当杂役,负责清洗笔墨纸砚、打扫外间卫生,一来是武英殿确实缺人手,二来也方便李兴就近看管他,免得他再惹出什么乱子。 李智东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武英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虽然风险高,但也更容易接触到宫里的核心人物,说不定能找到彻底摆脱李兴控制的法子。 他依旧装作茫然迟钝的样子,对着小太监“啊啊”点头,任由对方扶着他起身,慢悠悠地往武英殿走去。一路上,他表面呆滞,眼角的余光却不停打量着宫道两旁的景象,牢记着路线,生怕以后遇事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不多时,便到了武英殿外间,这里陈设简洁,摆着几张桌椅,上面堆着不少用过的笔墨纸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负责看管武英殿外间的老太监被临时叫去清点库藏,临走前只撂下一句,让他把洗干净的笔墨砚台送进内间归置好。偌大的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李智东抱着一摞擦得锃亮的笔墨纸砚,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他穿越到大明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真龙天子的书房究竟长啥样,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进去看看,就算被撞见,也有正经差事当借口,总比偷偷摸摸闯进去稳妥。 想到这里,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动静后,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武英殿内间。内间比外间宽敞了不少,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龙案,上面堆着厚厚的奏折,龙案后方是一把雕刻精美的龙椅,椅背上镶嵌着金银珠宝,熠熠生辉。 龙椅旁边立着一座紫檀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山水花鸟,工艺精湛。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墙角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李智东看得眼睛发亮,嘴里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哼起了改编版的《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哇,皇宫里面啥都有哇,龙椅玉玺样样有,就是没有沙发瞅哇……”一边哼着,一边伸手把笔墨归置到龙案一角,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废纸上胡乱画了两笔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完全没注意到,紫檀木屏风后,正站着一个身着青色便服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哪怕穿着便服,也难掩其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正是永乐帝朱棣。 朱棣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连日来,净身房爆炸案闹得人心惶惶,锦衣卫四处搜捕建文余党,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再加上朝堂上反对迁都的折子堆得像山一样,各项事务繁杂,让他身心俱疲。于是他换上了一身青色便服,想在武英殿内间歇口气,缓解一下连日来的劳累,也顺便思考一下爆炸案的疑点。 他刚走到屏风后,就听到外间传来一阵轻快又怪异的调子,既不是宫里的乐曲,也不是民间的小调,听起来十分新奇。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杂役太监服饰的小子,猫着腰,借着送笔墨的由头溜进了内间,东张西望的样子,虽有几分拘谨,却不见寻常太监的畏缩。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小子归置完笔墨,丝毫没有立刻退出去的意思,不仅随手摆弄龙案上的狼毫,还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曲子,举止随意,甚至还有几分没大没小的放肆。 朱棣一生杀伐果断,见惯了宫里太监的谨小慎微、唯唯诺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顾忌的底层太监——按理说,底层杂役太监别说进武英殿内间,就算是在外间当差,也得大气不敢喘,可这小子倒好,进来就像进了自家书房一样,随心所欲。 朱棣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压下自己身上的肃杀之气,悄悄站在屏风后,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李智东,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武英殿内间如此胡闹。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玉佩上,若是这小子敢做出什么亵渎皇权的举动,他只需一声令下,外面的侍卫就会冲进来,将这小子拖出去凌迟处死。 可看着李智东那副好奇又带着几分收敛的样子,他又暂时压下了动手的念头,心里暗暗想着:这小子倒是有趣,不如再观察一会儿,看看他还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智东在武英殿内间逛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的陈设,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真龙天子的书房应该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可实际上,除了龙椅和玉玺透着几分帝王气派,其他的陈设,也不过是比普通官员的书房精致一些,甚至还不如他现代见过的总裁办公室气派——没有柔软的沙发,没有便捷的桌椅,只有硬邦邦的木质椅子,坐着肯定不舒服。 他走到龙案前,目光落在那方方正正的玉玺上,心里痒痒的,却只敢远远看了两眼,连碰都没碰——他可不敢沾玉玺,那可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他收回目光,左右环顾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碎碎念地吐槽起来:“搞半天皇帝的书房也没啥特别的,就这摆设,还不如现代的总裁办公室气派,连个沙发都没有,坐着多累。你说这皇帝当得,看着威风凛凛,连个舒服的座位都没有,图啥呢?” 吐槽完书房,他又转头看向那把龙椅,手指虚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永乐帝朱棣这老小子,就是个造反上位的工作狂,跟他爹朱元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天加班批奏折,一点都不懂享受生活。你看这龙案上的奏折,堆得比山还高,估计天天都得批到半夜,活该累得头发掉光,变成个秃子。” 他说得小心翼翼,每说一句都要抬头扫一圈四周,语气里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反正他觉得这里没人,就算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人会听见。他一边吐槽,一边还撇了撇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仿佛在说,这样的皇帝,还不如他这个小杂役活得逍遥自在。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屏风后朱棣的耳朵里,更没料到,自己吐槽的对象,此刻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冷冷地盯着他。 第19章:朱棣的反应 屏风后的朱棣,听到李智东的吐槽,脸色瞬间黑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蔓延开来,整个武英殿内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长这么大,不管是朝中的大臣,还是宫里的太监宫女,没人敢这么当面吐槽他,更没人敢称呼他为“老小子”,还敢直言不讳地说他“造反上位”。 要知道,“造反上位”这四个字,可是朱棣心中的逆鳞——他当年发动靖难之役,夺取侄子朱允炆的皇位,虽然最终成功登基,开创了永乐盛世,但始终有人暗地里议论他得位不正,这也是他一生的心病。 如今,一个小小的底层杂役太监,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如此肆无忌惮地吐槽他,甚至触碰他的逆鳞,朱棣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下意识地就要迈步走出屏风,厉声呵斥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甚至想当场下令,将这小子拖出去斩了。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的瞬间,李智东接下来的话,却硬生生把他的火气给憋了回去。只见李智东吐槽完朱棣,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小子也挺不容易的,当上皇帝之后,天天操心这操心那,既要防着建文余党,又要打理朝堂事务,还要担心自己的皇位坐不稳,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比起他来,我这个小杂役倒是逍遥自在,吃饱了睡,睡饱了玩,不用操心那么多事,也挺好。”朱棣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心里的怒火也消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吐槽完他之后,竟然还会同情他。 长这么大,所有人都只看到他作为帝王的威严与权势,没人会在意他的疲惫与不易,更没人敢当面说出这种同情他的话。 这一刻,他对这个小太监的好奇心,远远超过了心中的怒火。他决定再等等,看看这小子还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李智东吐槽完,觉得有些无聊,索性走到龙椅旁,一屁股坐了上去,还翘着二郎腿,一副惬意的样子。他目光扫过龙案,看到上面放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这三天他装聋作哑,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早就馋坏了。他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该做点什么解闷。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金庸武侠小说,那些跌宕起伏的英雄故事,要是讲出来,肯定十分有趣。反正这里没人,不如自己讲给自己听,也能解解闷。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开始讲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靖康之耻的评书段子,语气瞬间变得声情并茂:“话说那靖康年间,金兵南下,攻破汴梁,掳走了徽、钦二帝,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就在这国破家亡之际,一代英雄岳飞挺身而出,率领岳家军奋勇抗金,所向披靡,打得金兵闻风丧胆……” 他讲得唾沫横飞,手脚还不停比划着,一会儿模仿岳飞挥刀杀敌的动作,一会儿模仿金兵狼狈逃窜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激情。讲到郭靖和黄蓉相遇时,他语气变得温柔起来,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两人在张家口相遇的场景,讲郭靖的憨厚老实,讲黄蓉的机灵古怪;讲到郭靖苦练降龙十八掌时,他更是站起身,双手比划着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嘴里还念叨着:“亢龙有悔!龙战于野!”,一副身临其境的样子。 他讲得太过投入,完全没发现,屏风后的朱棣,脸色已经从黑转绿,又从绿转成了好奇,眼神紧紧盯着他,被他讲的新奇段子牢牢勾住。 朱棣戎马一生,偏爱英雄事迹,平日里听的都是一些枯燥的史书和战报,从未听过这般跌宕起伏、鲜活生动的故事。岳飞的悲壮、郭靖的执着、黄蓉的机灵,都深深吸引着他,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专注,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打扰到李智东讲书。 李智东一口气讲了半个时辰,从岳飞抗金讲到郭靖拜师洪七公,从黄蓉巧破打狗棒法讲到郭靖立志守襄阳,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嗓子,目光落在龙案上的茶水壶上,心里想着:正好喝点茶水润润嗓子。他站起身,拿起茶水壶,倒了一杯热茶,端起来就往嘴里送,刚喝了一口,无意间回头,正好对上屏风后走出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李智东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手里的茶杯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腿一软,身子一滑,从龙椅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磕得生疼,可他连疼都顾不上,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这小子是谁?是武英殿的侍卫吗?还是李兴派来监视他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早知道就不这么嚣张了,现在好了,被人抓了现行,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掉脑袋!他吓得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手心也全是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朱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嘴角没有一丝笑意,身上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威严,像惊雷一般炸在李智东的耳边:“你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在武英殿内间胡闹,还敢坐在龙椅上,你可知罪?” 李智东脑子飞速运转,心脏狂跳不止,慌乱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身着青色便服,没有穿龙袍,也没有佩戴任何象征帝王身份的饰品,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看起来十分有气势,不像是普通的太监,倒像是武英殿的侍卫统领。 毕竟在他看来,永乐帝朱棣作为真龙天子,肯定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怎么会穿着便服,偷偷站在屏风后,还听他讲了半个时辰的评书?所以他下意识地就认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武英殿的侍卫统领,负责看管武英殿的安全。 想明白这一点,李智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侍卫统领,不是李兴,也不是朱棣本人,只要他好好忽悠,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讨好,张口就喊:“兄弟,误会,都是误会!”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朱棣面前,搓着手,一副卑微讨好的样子:“兄弟,我是武英殿新来的杂役小冬子,刚进宫没几天,不懂规矩,就是好奇,想进来看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刚才就是闲着没事,随口念叨几句,瞎白话的,你可别往心里去,更别告诉总管太监李兴,不然我可就惨了!李兴那个老东西,脾气暴躁得很,要是知道我偷偷溜进武英殿内间,还坐在龙椅上,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一边说,一边还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惶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朱棣见李智东把自己当成了侍卫统领,还一口一个“兄弟”,脸上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神色,心里的怒火彻底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趣味。 长这么大,不管是朝中的大臣,还是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对他毕恭毕敬、唯唯诺诺,别说叫他“兄弟”,就算是跟他说话,也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 可这个小太监倒好,不仅把他当成了侍卫统领,还敢跟他称兄道弟,甚至还在他面前吐槽李兴,胆子真是大得没边了。 他索性就顺着李智东的话,装作是武英殿的侍卫统领,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冷硬的表情,眼神冰冷地盯着李智东,故意吓唬他:“你小子胆子不小,敢在武英殿内间胡闹,还敢坐在龙椅上,更敢戏说当今皇上,你可知罪?就你这所作所为,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何止是扒皮,简直是凌迟处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故意加重了语气,身上的肃杀之气也再次蔓延开来,想看看这个小太监,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李智东果然被他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连忙摆了摆手,慌乱地解释道:“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吐槽皇上,再也不敢胡闹了!求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谨小慎微,好好当差,绝不再惹事!”看着李智东惊慌失措的样子,朱棣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可脸上依旧装作冷硬的样子,没有丝毫松动,继续吓唬他:“饶过你?你小子犯的错,可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算了的。你敢在武英殿内间胡闹,还敢亵渎龙椅,就算我饶过你,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你也难逃一死。” 李智东见朱棣语气强硬,心里有些慌了,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彻底怂了,要是表现得太胆小,反而会被对方看不起,说不定还会真的把他交给李兴处置。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拍了拍胸脯,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模样,凑到朱棣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兄弟,放心!这屋里就咱们俩人,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再说了,我也就是随口吐槽几句,又没有真的对皇上不敬,就算被人知道了,我也死不认账。” 他一边说,一边还挤了挤眼睛,一副机灵狡黠的样子。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皇上看着威风,其实也挺累的,你看他天天批奏折,堆得比山还高,估计天天都得忙到半夜,连个好觉都睡不好,连个放松的时间都没有。还不如咱们当小喽啰的,吃饱了睡,睡饱了玩,逍遥自在,多快活。兄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说得绘声绘色,语气里满是真诚,仿佛真的是在替朱棣着想一般。 其实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先跟这个“侍卫统领”套近乎,多说点好听的,再替皇上说几句同情的话,说不定就能打动对方,让对方饶过他这一次。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嘴甜,对方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朱棣看着他那副机灵狡黠的样子,又听着他说的话,心里越发觉得有趣。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种掏心窝子又有点没大没小的话,这个小太监,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脾气了。 四十多年来,不管是朝中的大臣,还是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对他毕恭毕敬、唯唯诺诺,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从来没有人敢像这个小太监一样,跟他称兄道弟,还敢跟他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更没有人能像他这样,讲出那么新奇有趣的段子。 他原本还想继续吓唬这个小太监,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这个小太监十分有趣,脑子机灵,嘴又甜,还能讲出那么好听的段子,不如留着他,陪自己解解闷,也能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惫。 想到这里,朱棣随手拉过一把圈椅,在龙案旁大马金刀地坐下,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智东。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冷硬,可眼底的肃杀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反倒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既然你这么能说,就接着讲刚才的段子。对了,你先说说,这‘吐槽’到底是什么意思?” “嗨,这吐槽啊,说白了就是调侃、打趣,带点抱怨、嘲讽的意思,想到啥说啥,不绕弯子!”李智东连忙赔着笑,麻溜地接话,半点不敢怠慢。 他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又板起脸补了句狠话,语气凶巴巴的,却半点没真的动气:“今儿你要是讲得好,你私闯内间、胡闹犯上,还有背地里吐槽皇上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也绝不把你交给李兴处置;可要是讲得不好,惹得我不痛快,我立马把你捆了送到李兴跟前,让他好好收拾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扒了你的皮扔去喂狗!” 这话听着凶神恶煞,实则他心里早就痒得不行,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跌宕起伏的英雄故事,巴不得李智东一口气讲个通宵。 李智东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那点惊魂未定的慌乱一扫而空,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满是压不住的兴奋。他心里门儿清,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稳赚买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靠一张嘴讲书就能保命,还能讨好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侍卫统领”,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这位统领看着面冷,实则根本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他把压箱底的金庸故事掏出来,保管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他当即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忙不迭地点头保证:“兄弟你放一百个心!我今儿保管给你讲得明明白白,保证让你听得过瘾,比那些戏园子里老戏子唱的大戏还带劲!” 第20章:察言观色 李智东喝了口茶,润了润喊得发哑的嗓子,看着朱棣意犹未尽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看来这位“侍卫兄弟”,是彻底被自己的评书给拿捏住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贴身藏着的纸牌,指尖触到硬挺平整的纸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副纸牌,是他这几天闲着无事,趁着朱棣在武英殿批奏折的功夫,亲手琢磨着做出来的。武英殿里有的是上好的澄心堂宣纸,他特意挑了最厚实坚韧的几层,用从御膳房讨来的浓稠糯米浆层层裱糊,压在床板下阴干了两天,才做出厚薄均匀、硬挺不塌的牌坯。之后又借着给朱棣画评书里的武功招式、英雄图谱的由头,讨来了朱砂、赭石、松烟墨和细如牛毛的勾线笔,照着脑子里的样子一笔一笔手绘:数字用了大明通用的写法,红桃、黑桃、方块、梅花四种花色,改成了时人眼熟的桃、叶、方、梅纹样,jqk分别画成了威风凛凛的武将、足智多谋的谋士、气度雍容的帝王,大小王则绘了日月双辉的图腾,既完整保留了斗地主的牌型规则,又看不出半分逾矩的痕迹。前前后后耗了三天功夫,废了近百张纸,才做出这副大小一致、边角圆滑的纸牌,平日里就贴身藏在袖袋里,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可如今和这位“侍卫兄弟”混熟了,又得了他的青眼,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教他玩斗地主,既能解闷,又能进一步拉近两人的关系,以后在宫里,自己的靠山就更稳了。 想到这里,李智东从袖袋里掏出这副亲手做的纸牌,“啪”地一声在龙案上整齐摊开,得意地看着朱棣,语气里满是炫耀:“兄弟,光听评书哪够过瘾?我教你玩个天底下最好玩的博弈游戏,叫斗地主!这东西比下棋有意思十倍不止,既能练脑子、懂兵法,又能解闷取乐,规则简单得很,一学就会!” 朱棣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摊开的纸牌上,眼神里满是好奇。他这辈子精通兵法、擅于博弈,琴棋书画样样都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物件——一张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硬纸片,厚薄均匀,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用墨和朱砂手绘着清晰的数字、花样,还有神态各异的人像,画工利落,看着新奇又精致。他本就对这类博弈游戏格外感兴趣,当下就凑上前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纸牌,指着上面的花色问道:“这东西就是你说的斗地主?看着倒是精巧得很,到底怎么个玩法?” 李智东见状,心里更加得意,连忙拿起纸牌,耐着性子给朱棣讲解规则:“兄弟你听我说,这斗地主,核心就是分地主和农民两方。地主手里能多拿三张牌,目标是先把手里的牌出完就算赢;农民就是两两组队联手对抗地主,只要有一个农民先出完牌,就算农民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牌,给朱棣演示起来:“你看,这单牌管单牌,对子管对子,顺子能连五张以上的牌,最大的就是炸弹,四张一样的牌,能管所有的牌型,还有王炸,大小王凑一起,是天底下最大的牌……” 他讲得耐心细致,把规则拆解得通俗易懂,朱棣本就精通兵法博弈,对这类排兵布阵、算牌控场的东西领悟力极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把所有规则摸得透透的。他把纸牌拿在手里翻了翻,指尖摩挲着手绘的纹路,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随即又皱了皱眉:“你方才说,这游戏要两方农民联手斗地主,俩人玩终究少了些门道,没意思。” 李智东连忙接话:“那是自然!这斗地主啊,最少得三个人玩才最有意思,两两制衡,勾心斗角,比俩人玩多了十倍的门道,正好能练兵法博弈的本事!”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抬手对着屏风外喊了一声,贴身太监王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听候吩咐。朱棣低声吩咐了两句,王忠连忙躬身退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就领着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兴走了进来。 李兴本就在武英殿外候着,等着回禀净身房案子的追查进度,突然被皇上召见,心里正打鼓,一进门就看到龙案上摊着的纸牌,还有站在一旁的李智东,更是一头雾水。还没等他行礼,朱棣就起身把他拉到了屏风后,冷着脸压低声音告诫:“一会儿你就当我是武英殿的侍卫统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陪着好好玩牌,敢泄露半个字,仔细你的皮!” 李兴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连忙对着朱棣连连磕头,大气都不敢喘。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皇上扮成侍卫陪一个小太监玩牌,心里瞬间对李智东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认知——这小子哪里是个普通的小杂役,分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以后万万不能再随意拿捏了。 等李兴从屏风后出来,脸上已经堆满了恭敬的笑,对着朱棣躬身行了个礼,客客气气地喊了声“统领大人”,又对着李智东挤出个和善的笑容,半点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架子都不敢摆。 李智东看到李兴突然进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发慌,可看到李兴对“侍卫兄弟”毕恭毕敬的样子,又只当是这位统领在宫里权势极大,连李兴都要俯首帖耳,心里反而更踏实了几分,笑着招呼李兴:“李公公,快来快来,我教你玩个好玩的游戏,咱们仨一起,热闹!” 李兴连忙赔着笑应下,规规矩矩地在龙案旁坐下,连拿牌都小心翼翼的。三人当即洗了牌,正式斗起了地主。 李智东仗着自己玩了十几年的经验,各种套路烂熟于心,叫地主、算牌、拆牌、甩炸弹,操作信手拈来;朱棣本就精通博弈,上手极快,几局下来就摸清了套路,时不时一个炸弹炸得李智东措手不及;唯有李兴,全程如履薄冰,哪里敢真的赢,要么故意拆牌给朱棣递牌,要么故意出错牌放水,一局下来手里的牌都没出几张。 几局下来,李智东笑得前仰后合,对着李兴调侃:“李公公,你这牌技也太菜了吧!手里握着炸弹都不炸,留着过年呢?” 朱棣也笑着瞥了李兴一眼,佯怒道:“让你好好玩,别耍滑头,再这么放水,仔细你的差事!” 李兴连忙赔着笑连连应下,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只能稍微放开了些手脚,可依旧不敢真的压过朱棣,全程陪着小心,把趋炎附势的样子演了个十足。 就这么玩了小半个时辰,朱棣又一次被李智东的王炸炸得输了牌,气得把牌往龙案上一扔,吹胡子瞪眼地嚷嚷:“你小子绝对出老千了!朕……不对,我怎么就赢不了你这小子!” 他一时情急,口无遮拦差点露了身份,连忙改口,可那个清晰的“朕”字,还是被李智东敏锐地捕捉到了。 李智东手里的牌瞬间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惊雷劈中一样,一个大胆到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了锅——这个天天跟他称兄道弟、陪他讲评书玩斗地主、连李兴都毕恭毕敬的“侍卫兄弟”,难道就是当今的永乐大帝,朱棣?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朱棣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敲了敲龙案,语气里裹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气场:“最近净身房的案子闹得宫里人心惶惶,锦衣卫查了这么久,只查到几个小喽啰顶罪,根本没摸到幕后真凶的边。还有司礼监那几个太监,形迹个个可疑,偏生就是抓不到实据,真是头疼。” 李智东猛地回过神,先死死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震惊和慌乱——那个脱口而出的“朕”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炸响,可眼下朱棣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他半点破绽都不敢露。他定了定神,往前凑了凑,脸上没了半分玩牌时的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一针见血的了然:“兄弟,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就这点事,有什么好头疼的?你忘了咱们天天玩的斗地主了?这里头的门道,跟牌桌上的道理,那是一模一样!” 朱棣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的疲惫散了几分,带着几分好奇看向他:“哦?这案子还能跟斗地主扯到一起?你倒说说,怎么个一样法?” 李智东见他接了话,心里的慌乱又稳了几分,索性顺着话头往下说,把朝堂权斗的底层逻辑,用斗地主的规则拆解得明明白白:“你想啊,咱们斗地主,你当地主,手里握着王炸、四个二,满手都是能定输赢的好牌,一门心思要把牌顺出去赢下这局。可对面的农民怎么办?硬刚刚不过你,明牌打更是毫无胜算,就只能出阴招、搅浑水,拆你的牌路,乱你的节奏,让你手里的好牌根本打不出去!” 他说着,指尖点了点龙案上的纸牌,语气越发笃定:“当今皇上现在手里攥着的最大一把牌,就是迁都北平、天子守国门!这步棋一旦走成,整个大明的格局都活了,北能镇住蒙古鞑子,南能压得住江南士族,是利在千秋的一步棋。可那些明里暗里跟皇上不对付的人,不管是藏着的建文余党,还是舍不得南方田产宅院的老臣,哪个愿意让你把这步棋走成?” “这净身房的爆炸,看着动静震天,闹得宫里宫外人心惶惶,看似是冲着皇宫、冲着皇上去的,本质上就是对面农民扔出来的小炸弹!”李智东越说越顺,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全然没了对帝王的敬畏,反倒像牌桌上跟兄弟分析牌局一般,“这炸弹看着吓人,其实根本不是要真的赢你,就是要搅局!搅得你天天盯着这点破案子,搅得满朝文武都揪着宫禁不严的事吵个不停,没人再盯着迁都的章程,迁都的事一拖再拖,最后拖黄了,他们就赢了!” 说到最后,他还拍了拍朱棣的胳膊,一副“兄弟你当局者迷”的模样:“说句实在的,就这点小打小闹,连斗地主里能管上顺子的小炸弹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拆你顺子的小对子,你犯得着为这点事头疼?你越盯着这点乱子,越顺着他们的节奏走,他们就越得意。真要想破局,你压根不用揪着那几个小喽啰死查,只管按着自己的节奏,把迁都的事往前推,他们见乱子没用,自然会急着跳出来,到时候一抓一个准,不比你现在无头苍蝇一样乱查强?再加上你又不是皇上,你只管提醒皇上,抓主要矛盾。” 一番话说完,李智东才后知后觉地收了嘴,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说的太顺,连迁都这种朝堂核心大事都点评得头头是道,会不会露了马脚? 可他抬头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朱棣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疲惫、烦躁、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他死死地盯着李智东,眼神锐利如鹰,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小子一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纸牌,指节都泛了白。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迁都之事,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谋划,也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执念。朝堂之上,反对声一片,老臣们要么拿祖制压他,要么拿劳民伤财劝他,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李智东这样,一眼就看穿了爆炸案背后的核心——不是刺杀,不是作乱,是冲着迁都来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小子竟然用一副斗地主的牌理,把朝堂之上、敌我之间的博弈,拆解得如此透彻直白,连破局的法子都一语点透。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征战半生,看惯了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却从来没听过这么新鲜、又这么一针见血的道理。 半晌,朱棣才缓缓回过神,看着李智东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看重。他松开攥紧的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龙案上的纸牌都微微发颤:“好!好小子!说得好!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天天盯着这点案子头疼,倒是忘了这层关键!你小子,真是个妙人!来,接着打,今天不赢你,老子不姓朱。” 第21章:损友相处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三人斗地主、讲评书的时光里悄悄流逝。 李智东和朱棣,一个嘴贫机灵,一个傲娇腹黑,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隔阂,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损友。 陪在傍边的李兴,如座针毡,度日如年。 朱棣从来没跟人这么放松过,不用端着帝王的架子,不用猜忌别人,不用操心朝堂事务,只需要安心地听评书、玩斗地主,和这个嘴贫机灵的小太监聊天,这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他看着李智东,眼神里满是欣赏——这个小太监,机灵有趣,嘴甜如蜜,还能给他带来这么多欢乐,真是个妙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夕阳透过武英殿的窗户,洒在地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就在这时,武英殿外间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蟒纹太监服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躬身对着朱棣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统领大人,时候不早了,该伺候皇上用膳了,皇上让奴才来请您过去。” 这个小太监是朱棣的贴身太监,名叫王忠,他早就知道朱棣在武英殿内间,也知道朱棣在和李智东、李兴相处,只是不敢贸然打扰,直到时辰到了,才敢进来禀报。 朱棣听到王忠的禀报,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他还没玩够斗地主,也还没听够李智东讲的评书,真想再和这个小太监多相处一会儿。 他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又几分期待,眼神紧紧盯着李智东:“小冬子,明天这个时辰,你还来武英殿,接着给我讲评书、陪我斗地主,要是敢不来,或者敢迟到,我就把你今天在武英殿胡闹、吐槽皇上、坐在龙椅上的事,全捅出来,扒了你的皮,扔去喂狗,听见没有?”他故意放狠话,其实心里是十分期待明天和李智东再见面,继续听评书、玩斗地主。 李智东连忙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你放心!我肯定随叫随到,绝不缺席,也绝不迟到!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准时来,陪你讲评书、玩斗地主!”他心里暗暗庆幸——看来这个“侍卫统领”定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朱棣,这回可钓到大鱼了。 朱棣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严肃神色一扫而空,眼神里满是笑意,对着李智东摆了摆手,不再跟他废话,对着王忠说道:“走吧,去伺候皇上用膳。”说完,他又看了李智东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转身跟着王忠,走出了武英殿内间。 朱棣走后,武英殿内间的龙涎香还在袅袅飘散,刚才的笑闹声渐渐散去,只剩下李智东和僵在原地的李兴两个人。李智东看着朱棣离去的方向,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转头就对着李兴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笑道:“李公公,今天多亏了您陪着凑局,不然我们俩人玩着也没意思。改日我做东,请公公喝杯好酒,也算我谢谢您今天赏脸了。” 李兴哪里敢接这个话。他刚才在牌桌上全程如坐针毡,亲眼看着九五之尊的皇上陪着这小子插科打诨,甚至为了陪他玩,连帝王身份都刻意瞒着,心里早就把李智东当成了皇上心尖上的人,哪里敢受他半分礼。他连忙躬身还礼,脸上堆着满是讨好的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哎哟,小冬子公公这是折煞老奴了!能陪着统领大人和您玩牌,是老奴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敢让您破费!您太客气了!” 他心里门儿清,刚才皇上特意冷着脸告诫他不许泄露半分身份,还勒令他好好陪着玩,这小子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怕是比整个司礼监加起来都重。别说请他喝酒,就算是这小子让他端茶倒水,他都不敢有半分怨言。他生怕自己多说多错,再惹得皇上不快,连忙又躬身道:“小冬子公公要是没别的吩咐,老奴就先告退了,司礼监还有一堆差事等着老奴去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李智东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随口让他自便。李兴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武英殿的门给带严,直到走出殿门老远,才敢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殿门关上的瞬间,武英殿里彻底没了外人。李智东脸上的客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洋洋。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几步就踱到了龙案后的龙椅旁。先是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雕花木扶手,指尖触到上面镶嵌的细碎宝石,心里更是痒痒的——前几天他只敢偷偷坐一下就赶紧起来,如今有了“侍卫统领”这个靠山,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李智东索性一撩衣摆,一屁股就结结实实地坐了上去,还翘着个二郎腿,在龙椅上晃了晃,只觉得硬邦邦的木椅都透着一股威风,浑身都舒坦。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止不住地庆幸:好家伙,我刚来皇宫没几天,就认了个武英殿侍卫统领的兄弟,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你看这李兴,堂堂司礼监掌印太监,平日里在宫里横着走的人物,见了我这位“兄弟”都毕恭毕敬的,连带着对我都客客气气,可见我这位兄弟在宫里的地位有多硬!那声“朕”,和姓“朱”都证明了这主就是朱棣,以后有他罩着,我再也不用怕李兴那个老东西拿着假太监的把柄拿捏我了,更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身份暴露掉脑袋了!这大腿,老子抱定了。 一边想,他一边伸手拿起龙案上没吃完的精致奶酥,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甜香在嘴里散开,他更是得意忘形,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起了改编版的《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哇,宫里的靠山咱有了哇,说走咱就走哇,李兴老贼不敢吼哇……”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半点不影响他的逍遥自在。 另一边,朱棣跟着王忠,一路往后宫走去,一路上,他嘴里还反复念叨着“郭靖”“韦小宝”“乔峰”这几个名字,脑海里还在回味着李智东讲的金庸武侠故事,脸上时不时露出一丝笑意,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王忠跟在朱棣身后,看着朱棣的样子,心里十分疑惑——皇上平日里一向严肃,不苟言笑,今天怎么会这么开心?而且还和一个底层杂役太监相处了一下午,甚至还和他称兄道弟,玩那种奇怪的游戏,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安安静静地跟在朱棣身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回到后宫,朱棣坐在餐桌旁,却没有一点食欲,脑海里依旧在回味着李智东讲的故事,还有两人斗地主时的欢乐时光。 他对着王忠,语气严肃又温和地吩咐道:“王忠,你去查一下,武英殿那个叫小冬子的小太监,是怎么进宫的,还有他的底细,一一查清楚,如实禀报给朕。” 王忠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查。”朱棣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另外,你吩咐下去,以后那个叫小冬子的小太监,就不用再做武英殿的杂役了,让他贴身伺候朕,专门给朕讲评书、陪朕斗地主。谁都不许欺负他,也不许泄露朕的身份,就让他接着把朕当成武英殿的侍卫统领,不许让他知道朕的真实身份,听见没有?”王忠心里越发疑惑,但还是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奴才一定吩咐下去,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小冬子公公,也绝不泄露皇上的身份。” 朱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嘴里又念叨起了李智东讲的故事。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机灵有趣、嘴贫如蜜的小太监吸引住了,这个小太监,不仅能给她带来欢乐,还能缓解他连日来的疲惫,是个难得的妙人。他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待这个小太监,把他留在身边,让他一直陪着自己讲评书、玩斗地主。 第22章:暗流涌动 自武英殿里跟那位“侍卫统领大哥”结下评书、斗地主的缘分,李智东的日子,算是彻底从泥坑里翻了身,活成了宫里人人眼红的模样。 搁在半个月前,他天不亮就得从硬板床上爬起来,攥着冷掉的抹布去扫宫道,动作慢了就要挨老太监的拐子,端茶倒水稍有差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一天下来,能混上一口热乎饭就算烧高香。可如今不一样了,天刚蒙蒙亮,直房的门就会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端着铜盆、帕子、早膳鱼贯而入,连洗漱水都兑得冷热正好,帕子叠得方方正正。 等他打着哈欠坐起身,小桌已经摆到了床前,上面的早膳摆得满满当当:暄软的肉包咬开全是汤汁,熬得稠糯的莲子粥飘着桂花香气,还有御膳房特制的奶酥、蜜糕,全是按着他前几天随口提的口味做的。李智东每次看着这阵仗,都要在心里暗叹一声:好家伙,这哪是杂役太监过的日子,比宫外的土财主还舒坦! 最让他得意的,还是午后的时光。他再也不用蹲在墙角刷那些洗不完的笔墨砚台,只需要揣上两副自己手绘的纸牌,溜溜达达进武英殿内间,陪着那位“侍卫大哥”讲评书、斗斗地主,一下午的功夫就过去了,轻松又自在。武英殿里那些历朝历代的孤本闲书,他想翻就翻,连管武英殿的老太监都不敢多说半个字,日子过得比司礼监那些中层太监还要逍遥。 朱棣对他的宠信,早就不是“陪玩解闷”那点情分了,出手大方得让李智东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说前几天,他正给朱棣讲《天龙八部》里段誉用六脉神剑比剑的桥段,讲得兴起,手舞足蹈地比划,不小心碰掉了朱棣案头的狼毫笔。他慌忙捡起来,指尖触到温润的笔杆,顺口就夸了一句:“好家伙,这笔手感也太好了吧!宣州的上等狼毫吧?写起武功秘籍来肯定顺手!”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转头就忘了,继续唾沫横飞地讲评书。可没想到两天后,他刚进武英殿,就看见龙案上摆着个锦盒,朱棣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很:“那天你说这笔好用,拿着吧。还有这方端砚,配着正好,省得你天天说没家伙式画你的武功图谱。” 李智东打开锦盒一看,里面不仅有朱棣用了多年的那支宣州狼毫,还有一方温润细腻的端砚,砚台侧面还刻着山水纹路,一看就价值连城。他当时眼睛都直了,捧着锦盒半天没回过神,嘴里翻来覆去就会说“谢谢兄弟!你太够意思了!”,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永乐大帝用过的文房四宝,拿出去都能当传家宝了! 当天晚上,他回了直房,等同住的太监都睡熟了,还偷偷点着油灯,拿着新笔在纸上画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图,画得歪歪扭扭还乐此不疲,结果被起夜的小太监撞见,以为他中了邪,第二天偷偷给他塞了个从城隍庙求来的护身符,闹得他哭笑不得。 还有吃食上,朱棣更是把他的喜好记在了心里。有一回他连着讲了两个时辰的书,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随口嘟囔了一句:“这点心还是不够甜,要是甜得齁人,那才叫过瘾呢。” 他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转头就继续讲乔峰聚贤庄大战的桥段了。可第二天一早,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就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食盒来了他的直房,一打开食盒,里面摆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甜点:桂花糕、杏仁酥、莲子羹、蜜饯果脯,甜口的、咸口的、带果仁的、裹糖霜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管事太监笑得一脸恭敬:“小冬子公公,这是御膳房特意给您做的点心,您尝尝合不合口味,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尽管吩咐,我们立马改。” 李智东当场就懵了,等反应过来,才知道是那位“侍卫大哥”特意吩咐的。他抱着食盒冲进武英殿的时候,朱棣正坐在案头看奏折,见他跑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笑:“怎么?这点心还合口味?” “太合口味了!兄弟你太够意思了!”李智东拿起一块蜜糕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了眼睛,还不忘递了一块到朱棣嘴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旁边随侍的王忠吓得脸都白了——谁敢这么给皇上递吃的?可朱棣非但不恼,反而张口就咬了,还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那天下午,俩人就着一桌子甜点,斗了一下午地主,李智东吃得满脸都是糖霜,朱棣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宫里的人都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见李智东深得这位连司礼监都要敬三分的“神秘侍卫统领”宠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以前总欺负他、使唤他刷恭桶的老太监,如今见了他老远就躬身行礼,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司礼监的那些中层太监,见了他也会主动侧身让路,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小冬子公公”;甚至还有不少太监、侍卫,偷偷往他直房里塞银票、玉佩、稀罕玩意儿,想借着他的关系,攀一攀那位“大人物”的高枝。 李智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份泼天的宠信,既是能遮风挡雨的靠山,也是随时能烧得他尸骨无存的祸根。他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憨厚老实的样子,礼物笑着收下,却从不给人许任何承诺,生怕沾惹上不该沾的麻烦;暗地里,他依旧把假太监的身份捂得严严实实,每天睡前都要反复检查束带、衣物,确认没有半分破绽,生怕一个疏忽就暴露了身份,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他更没忘,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兴那个老东西,手里还攥着他的命门——当初他怎么托关系躲过净身、怎么冒名顶替混进宫的底细,李兴一清二楚。如今见他骤然得宠,李兴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正憋着什么坏水,想把他变成手里的棋子,借着他的关系打探那位“大人物”的心思,巩固自己在宫里的权势。 果然,没过几天,李兴就派人来请他了。来的是李兴身边的贴身小太监,语气恭敬得不得了,脸上堆着笑说:“小冬子公公,李公公让奴才来请您,说念及跟您的旧情,在司礼监备了薄酒,想请您过去叙叙旧,顺便看看您的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小太监话说得客气,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试探。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李兴的用意——这宴无好宴,必然是鸿门宴。 他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点头应下,对着小太监连连道谢,暗地里却把韦小宝的生存套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先装怂卖乖,假意顺从,再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一边哄着李兴,一边给自己留好退路,实在不行,就抬出“侍卫大哥”的名头,先震住这个老东西再说。 第23章:鸿门宴装憨藏锋 铜镜里映出的少年,身着朱棣御赐的月白锦缎常服,衣料上绣着暗纹云卷,指尖抚过之处,细腻顺滑,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李智东对着镜面反复端详,眼底翻涌着几分复杂的感慨——这料子,是他前世在秦山当匪首时,连想都不敢想的金贵物件,可如今穿在身上,却像裹了一层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他太清楚,这锦衣背后,是朱棣的宠信,更是无形的枷锁,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指尖一捻,几块还带着御膳房余温的奶酥被悄悄塞进袖口,隔着衣料能摸到温热的触感,也算是给自己留了点“底气”。随即,他刻意佝偻着腰,肩膀微微内扣,将原本挺拔的身形缩成一团,迈着细碎踉跄的小步子,脸上堆起一副憨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活脱脱一副刚沾到权势边、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小太监模样。跟着传召的小太监往司礼监挪时,他还时不时低头瞟一眼衣摆,手指轻轻拂过,生怕蹭脏了半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身边传召的小太监暗自撇嘴,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是个靠嘴皮子讲书讨主子欢心的运气鬼,也配穿这么好的料子? 没人知道,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下,藏着一颗何等清醒冷冽的心。李智东的目光看似散漫,实则每一次抬眼,都在飞快扫视周遭,脑子里更是将韦小宝的周旋话术翻来覆去演练了数遍,心底暗自发誓:李兴那老东西久居司礼监高位,一手遮天,此次突然设宴相请,绝非好意。今日就算演破喉咙,也得把这出戏唱足,绝不能被他抓住半点把柄,更不能傻乎乎地跳进他设下的火坑,成了他争权夺利的棋子。 宫道两旁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青砖铺就的路面被洒扫得一尘不染,连砖缝里的青苔都透着几分规整。两侧宫墙上,绘着帝王征战、贤才辅政的壁画,色彩虽经岁月侵蚀变得斑驳,却依旧难掩皇家的威严与肃穆。李智东故意放慢脚步,东张西望,像个初入皇宫的乡巴佬,一会儿凑到壁画前,指着画中披甲执剑的将军,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叹:“我的天爷!这将军真是威风凛凛,要是能亲眼见上一面,奴才就是死也值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墙缝里的青苔,一副好奇又怯懦的模样,连路过的巡逻侍卫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唯有李智东自己清楚,这份“懵懂”全是伪装。他看似散漫的目光,早已将沿途的侍卫站位、宫道布局、拐角暗哨一一记在心里,甚至连每一处侍卫换岗的间隔时间,都悄悄默记在脑海中——深宫之中,危机四伏,这些细节,便是他日后遇事时,唯一的退路。更没人察觉,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宫道尽头那座朱红宫墙、长春宫的匾额隐约可见时,眼底会飞快掠过一丝警惕,指尖也悄悄攥紧了袖口的奶酥,指节微微泛白。 他早已打探清楚,长春宫的贤妃,出身将门,其兄长乃是汉王朱高煦麾下得力干将,靠着汉王的势力得以入宫封妃,在后宫中虽不张扬,却暗中联络各方,隐隐成为汉王在后宫的眼线;而司礼监掌印李兴,則是太子朱高炽的心腹,自太子监国以来,便一直暗中打压汉王一党,两人虽无正面交锋,却早已势同水火,积怨颇深。这趟去司礼监,李兴突然设宴,绝非单纯的拉拢示好,定然是想把他拖进这储位之争的浑水,他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两人争斗的牺牲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一路心思辗转,不多时,司礼监那座气派威严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与其他宫闱的雅致清幽不同,司礼监的大门高大厚重,门口伫立着两名身着蟒纹太监服的侍卫,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传召的小太监快步上前通报,片刻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珍馐美味的香气扑面而来,醇厚绵长,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智东故意吸了吸鼻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踉跄着往前凑,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愈发显得卑微可笑。踏入司礼监正厅,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目瞪口呆”——金砖铺地,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忠君辅国”匾额,字体苍劲有力,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正厅中央,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全羊泛着油光,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点缀着红枣,鲜嫩肥美的鲍鱼海参整齐排列,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果品,连酒杯都是鎏金打造,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灯光洒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处处彰显着司礼监掌印的权势与奢华。 李兴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蟒纹太监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衬得他面色愈发阴鸷,额间的皱纹很深,像是被岁月和权势刻下的沟壑,眼神浑浊却又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算计。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带着无形的压力。见李智东进来,他脸上竟硬生生堆起几分虚伪的笑意,抬手招呼时,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倨傲:“小冬子,快过来坐,咱家特意让人去御膳房备了好酒好菜,都是你没吃过的稀罕物,别拘束,尽管吃。” 李智东受宠若惊般快步上前,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就想下跪行礼,刚弯到一半,就被李兴虚扶了一把。他立刻顺着台阶下,规规矩矩地站在桌旁,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贴在身侧,肩膀微微绷紧,一副怯懦又拘谨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公折煞奴才了!奴才就是个底层小太监,哪敢跟公公同席,能站在旁边伺候公公,沾沾公公的光,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李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嘴上却依旧客套,摆了摆手:“哎,说的哪里话。你如今可是武英殿那位跟前的红人,深得宠信,咱家巴结你还来不及,哪能让你伺候?快坐,快坐。”说着,便示意身边的小太监给李智东搬来一把椅子,又亲自拿起酒壶,给李智东倒了一杯酒。酒杯递到李智东面前时,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死死盯着李智东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李智东连忙双手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道谢,却只是捧着酒杯,低着头,眼神躲闪,一副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连酒杯都不敢碰一下。李兴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笃定,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的底层小太监,只要稍加利诱或威逼,就能牢牢拿捏在手里,成为自己的棋子。 几杯酒下肚,李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酒气上涌,脸上的虚伪笑意也淡了几分,语气里的拉拢之意愈发明显,旁敲侧击地试探着李智东的底细:“小冬子,你可别忘了,你能从浣衣局那个泥坑里爬出来,能进武英殿,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咱家一手提拔的。若不是咱家在那位跟前美言几句,你现在还在搓衣扫地,哪能吃到御赐的奶酥,穿上这么好的锦缎衣服?” 李智东连忙放下酒杯,连连点头,脸上瞬间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奴才没忘!奴才怎么敢忘!公公的大恩大德,奴才刻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敢忘!以后公公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怨言!” 见他这般识相,李兴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语气也愈发诱惑,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好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在那位跟前当差,只要多盯着点他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给咱家传个信——比如他最近关注什么政务,和哪些大臣有往来,甚至是他的喜好脾气,只要你如实禀报,保你以后在宫里平步青云,不用再做那些杂役活,直接坐上司礼监中层的位置,吃香的喝辣的,比在武英殿当差风光多了。” 话音刚落,李兴从袖中掏出一锭五十两的大银元宝,“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银元宝反光晃得人眼晕,沉甸甸的分量,透着赤裸裸的诱惑。他用手指推着银元宝,缓缓送到李智东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五十两银子,先给你当零花钱。只要你听话,以后这样的好处,少不了你的。你好好想想,五十两银子,够你在宫外买一套大宅院,娶几房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比你在宫里当奴才强多了,不是吗?” 李智东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那锭银元宝,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伸手就想去抓,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银锭,又猛地缩了回来,浑身微微发抖,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怯懦:“公公,奴才不敢啊!那位大人特意吩咐过,不让奴才乱说话,更不让奴才收外人的东西,要是被他发现,奴才的小命就没了!奴才还想多活几年,实在不敢违背大人的吩咐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李兴的脸色,指尖微微颤抖,连肩膀都在轻轻晃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既贪财又不敢违背主子吩咐、左右为难的模样,把一个底层小太监的卑微与怯懦演得惟妙惟肖,连李兴身边站着的小太监,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暗自觉得这小子没骨气,又胆小。 李兴见软的不行,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也变得阴狠刺骨,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点底细,咱家清清楚楚,你以为你能藏多久?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太监,能进武英殿,全靠咱家一句话;若是你不听话,咱家一句话,也能让你死无全尸!” “到时候,咱家就把你擅闯皇宫、冒充太监的罪名捅出去,让锦衣卫把你拖去凌迟处死,曝尸荒野,让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甚至还会连累你宫外的亲人,株连九族!”李兴的声音越来越冷,字字诛心,“你掂量掂量,是听话拿好处,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厅里的小太监们吓得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正厅,只剩下李兴冰冷的话语,还有李智东细微的颤抖声。李智东当场就“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不多时,额头就磕出了红印,眼泪说来就来,哭哭啼啼地喊:“公公饶命!奴才听!奴才全听公公的!求公公别杀奴才,奴才一定盯着那位大人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就来禀报公公,绝不耽误公公的事,求公公饶了奴才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副魂飞魄散、彻底被吓破胆的样子。可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真正的恐惧,只有一丝冰冷的嘲讽——老东西,想拿死来威胁我?也不看看小爷是谁!等着吧,看我怎么把你耍得团团转,最后让你自食恶果,得不偿失! 李兴见他彻底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抬手示意他起来,又给李智东添了一杯酒,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仿佛在给李智东指一条“明路”:“你也不用太紧张,咱家要的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只要你多留意那位大人对后宫、对储位的态度就好。你也知道,长春宫的贤妃娘娘,背后靠着汉王朱高煦,向来与太子不和,近来更是频频有异动,咱家怀疑她暗中勾结外臣,图谋不轨,想借着汉王的势力,动摇太子的储位。” “你若能借着接近那位大人的便利,或是找机会去长春宫打探些消息,只要能拿到贤妃勾结外臣、图谋不轨的把柄,咱家保你一步登天!不仅能坐上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还能给你赎身,让你恢复自由身,回到宫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在宫里当奴才受气。”李兴的语气充满了诱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阴狠——他就是想借李智东的手,对付贤妃这个汉王在后宫的眼线,坐收渔利,同时也能试探一下武英殿那位的态度,一举两得。 听到“贤妃”二字,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李兴的真实目的——原来这老东西,是想把他当成枪使,借他的手去打探贤妃的把柄,挑起太子与汉王的矛盾,自己则坐收渔利!他不动声色,依旧哭哭啼啼地点头,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奴才明白!奴才一定留意,一定拼尽全力帮公公打探贤妃娘娘的动静,绝不辜负公公的信任,只求公公能饶奴才一条小命!” 心里却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贤妃背靠汉王,手握一定的势力,在后宫中根基不浅;李兴背靠太子,权倾后宫,一手遮天。这俩人的恩怨,是紫禁城最危险的浑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一个没根没底、连身份都是假的外来者,怎么可能真的去掺和他们的争斗?顶多就是敷衍了事,两面都不得罪,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慢慢寻找破局之法,绝不能傻乎乎地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宴席散后,李兴又反复叮嘱了李智东几句,让他尽快打探消息,不得延误,又塞给了他几两碎银子,才不耐烦地让他离开。李智东揣着怀里的银子,依旧是那副怯懦卑微的样子,迈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出司礼监,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一副生怕惹李兴不快的模样。 第24章:虚与委蛇避祸端 从司礼监出来后,李智东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直房,而是故意绕了一段路,沿着宫道慢慢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路边的宫灯、石狮子多看几眼,一副依旧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则是在观察身后是否有李兴派来的眼线。果然,走了没多远,他就察觉到身后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不用想,必然是李兴派来监视他的人。 李智东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装作浑然不觉,依旧是那副憨厚懵懂的样子,回到直房,李智东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兴赏的银子锁进床底的暗格,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束带和衣物,确认假太监的身份没有半分破绽,才松了口气,往硬板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第二天的应对之策。 他很清楚,李兴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天天催着他打探消息,若是他敷衍了事,时间长了,必然会引起李兴的怀疑,到时候,李兴必然会拿他假太监的身份来威胁他;可若是他真的去打探贤妃的消息,一旦被贤妃发现,以贤妃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更别说去打探朱棣的动静,一旦被朱棣发现他暗中给李兴传递消息,他的小命更是难保。 一边是帝王的雷霆之怒,一边是太监的阴狠威胁,还有一边是贤妃的潜在杀机,李智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愁得头发都快掉了几根。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反复回想韦小宝的左右逢源之术,渐渐有了主意——敷衍了事,装疯卖傻,只给李兴传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既不让李兴抓住把柄,也不真的去打探任何敏感消息,先拖一天是一天,慢慢寻找破局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李智东就按照和李兴的约定,准时去司礼监“回话”。他依旧是那副憨厚怯懦的样子,低着头,双手放在身侧,规规矩矩地站在李兴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公公,奴才来给您回话了。” 李兴端坐在主位上,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昨天回去后,有没有留意那位大人的动静?他有没有说什么可疑的话,或是见了什么人?” 李智东连忙躬身,脸上露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细细禀报:“回公公,昨天奴才回去后,就一直留意着那位大人的动静。那位大人晚上留在武英殿,让奴才给他讲乔峰聚贤庄大战的故事,听得十分入迷,还拍着桌子说乔峰是条真汉子,重情重义,赏了奴才两块御赐的奶酥,还夸奴才讲得好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块奶酥,递到李兴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公公,这就是那位大人赏奴才的奶酥,奴才舍不得吃,特意拿来给公公尝尝。” 李兴看了一眼那块奶酥,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还是伸手接过,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追问:“就这些?他没说别的?没提过后宫,没提过贤妃,也没提过太子和汉王?” “没有没有,”李智东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那位大人就听奴才讲书,偶尔和奴才聊几句故事里的人物,没提过别的,连政务都没提一句。奴才也不敢多问,生怕惹大人不高兴。” 李兴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却也没发作——他也知道,那位“武英殿大人”性子莫测,若是李智东真的敢多问,恐怕早就被处置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明天再来回话,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别再给咱家扯这些没用的。” “奴才遵旨!”李智东连忙躬身应下,脸上露出一副感激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一出司礼监的大门,他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老东西,还想打探有用的消息?做梦去吧!小爷就跟你扯这些没用的,看你能奈我何!” 从那以后,李智东就按着这个法子,每天按时去司礼监“回话”,可他传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半分朝堂政务、半分朱棣的真实心思,连半分贤妃的动静都没透露,纯属糊弄差事。 “公公,那位大人今天和王忠跟我斗地主又输了,耍赖悔牌,非要我让他一把才肯罢休,跟个孩子似的,逗得奴才差点笑出声。他输了之后,还赏了我两锭碎银子,让我买点好吃的。”“公公,那位大人今天喝了御膳房的梨花白,心情格外好,还跟我聊了聊《天龙八部》里的段誉,说段誉太痴情,要是换成他,绝不会这么优柔寡断。”“公公,那位大人今天去御花园散步,看到一朵开得特别好的牡丹,还让奴才摘下来,插在花瓶里,赏了奴才一块绸缎。” 这些话听着具体又生动,细节满满,李兴一开始还信以为真,每天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追问几句细节,比如“那位大人斗地主输了,有没有发脾气?”“他聊段誉的时候,还有什么别的反应?”“有没有提过贤妃或是汉王?”可日子一长,他就回过味来了——这小子天天传的全是些家长里短的废话,根本达不到他打探消息、对付贤妃、巩固权势的目的,分明是在敷衍他! 李兴的耐心渐渐被耗尽,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每次李智东来回话,他都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越来越严厉,频频催促李智东:“你别跟咱家扯这些没用的!给咱家多打探些有用的消息!要么盯着那位大人的公文,看看皇上最近的政务安排、锦衣卫查案的进度;要么找机会去长春宫,探探贤妃的底细,看看她和汉王到底在密谋什么!” “这事要是办好了,咱家保你以后荣华富贵,直接坐上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要是办不好,你那点底细,咱家随时都能给你抖出去,到时候,就算有武英殿那位护着你,也救不了你,你就等着凌迟处死吧!”李兴的语气越来越阴狠,眼神里满是威胁,看得李智东心里一阵发寒——这老东西,是真的没耐心了,再敷衍下去,恐怕真的会鱼死网破。 李智东心里把李兴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遍了,面上却依旧堆着憨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公公放心,奴才正在找机会呢,您别急,一有消息,奴才立马就来禀报您!奴才一定尽力,绝不辜负公公的信任!” 暗地里,他却天天找各种借口推脱,一会儿说“那位大人看得紧,公文从不离手,奴才根本没机会靠近”,一会儿说“武英殿侍卫太多,戒备森严,奴才就算有心想打探,也没机会”;提到去长春宫,更是找尽理由,一会儿说“长春宫守卫森严,奴才进不去,守门的太监根本不让奴才靠近”,一会儿说“没借口靠近贤妃娘娘,要是贸然去打探,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奴才的小命就没了”,反正就是不办实事。 他心里太清楚了,真要是敢去翻看朱棣的公文、打探朝廷机密,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当成奸细处死,连半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可要是真去长春宫打探贤妃的底细,别说拿不到把柄,恐怕刚靠近长春宫,就会被贤妃的人拿下,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可要是不去,李兴这条疯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他一口,揭穿他假太监的身份。 就在他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破局的时候,深宫之中的权斗,彻底升级了——净身房爆炸案的线索,终于有了新的突破。锦衣卫经过多日排查,查到爆炸案的背后,不仅有建文余党的影子,还有宫里的太监参与其中,而司礼监的三个中层太监,全都被查出暗中给建文余党传递消息,甚至偷偷资助逆党藏身,帮他们躲避锦衣卫的追捕。 消息传到武英殿,朱棣当场就勃然大怒,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吓得满屋子的太监、侍卫都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滔天的怒火:“查!给朕彻查!凡是参与其中的人,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格杀勿论!但凡有一丝牵扯,都给朕揪出来,绝不姑息!就算是司礼监的人,也绝不例外!” 纪纲连忙磕头,连声道:“臣遵旨!臣定当彻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逆党余孽,给皇上一个交代!” 这场大火,自然也烧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兴的头上。他作为司礼监的一把手,下属勾结逆党,他难辞其咎,当天就被朱棣召去武英殿,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朱棣坐在龙椅上,眼神冰冷地盯着李兴,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怒火:“李兴,你身为司礼监掌印,掌管宫中太监,却纵容下属勾结逆党,传递消息,资助逆贼,你可知罪?” 李兴吓得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声音颤抖着辩解:“皇上饶命!臣不知!臣真的不知下属勾结逆党之事!是臣监管不力,是臣失职,求皇上饶臣一命,臣定当彻查此事,揪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给皇上一个交代!” 朱棣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监管不力?失职?你这是在敷衍朕!半个月之内,要是再查不出爆炸案的幕后真凶,再揪不出所有勾结逆党的人,你这个司礼监掌印,也别当了,直接贬去浣衣局当杂役,自生自灭去吧!若是再让朕发现你有半点敷衍,定斩不饶!” “谢皇上饶命!谢皇上饶命!臣定当全力以赴,半个月之内,必查出游幕后真凶,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李兴连连磕头谢恩,直到朱棣示意他退下,他才连滚带爬地退出武英殿。 李兴从武英殿出来的时候,面如死灰,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得透湿,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他太清楚朱棣的性子了,杀伐果断,说到做到,要是半个月内查不出真凶,他不仅会丢了权势,甚至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更让他焦躁的是,贤妃那边近来动作频频,频频与汉王暗中往来,显然是想借着司礼监出事的机会,趁机打压太子一党,他必须尽快拿到贤妃的把柄,才能扭转局势,保住自己的位置。 他一边疯了似的安排人手,在宫里掘地三尺地追查爆炸案的线索,一边更加迫切地想从李智东这里,打探到两方面的消息——一是朱棣的真实心思,皇上到底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怀疑到他头上?二是贤妃的动向,她和汉王到底在密谋什么?有没有可乘之机? 毕竟,他这个司礼监掌印,手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朱棣不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而贤妃的步步紧逼,更是让他雪上加霜,若是不能尽快拿到贤妃的把柄,打压汉王一党,他迟早会被贤妃和汉王联手扳倒,死无葬身之地。 第25章:借局搅浑藏真身 李兴的焦躁,李智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很清楚,李兴现在已经是狗急跳墙,若是再拿不出有用的消息,这老东西必然会鱼死网破,揭穿他假太监的身份,到时候,他就算有朱棣护着,也难免会受牵连。可他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更好的破局之法,只能继续敷衍李兴,一边暗中观察局势,寻找反击的机会。 这几天,李智东去司礼监回话,李兴的态度越来越差,语气也越来越阴狠,每次都对着他大发雷霆,甚至好几次都拿他假太监的身份威胁他,逼他尽快去长春宫打探消息。李智东依旧是那副憨厚怯懦的样子,一边磕头认错,一边找各种借口推脱,可他能感觉到,李兴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恐怕用不了多久,李兴就会对他下手。 李智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兴眼底的杀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必须找个机会,彻底摆脱李兴的拿捏。他心里暗暗盘算:那爆炸案的主犯虽然不是自己,但自己假太监的身份要是被揭穿,也是死路一条,绝不能自己坦白,必须找个垫背的,借别人的手,把李兴拖下水,这样自己才能全身而退。至于贤妃,暂时只能尽量避开,不掺和她和李兴的恩怨,先顾好自己的小命再说。 说来也巧,这天午后,李智东正在武英殿给朱棣讲《天龙八部》的段子,讲的是乔峰为了救阿朱,独闯聚贤庄,与天下英雄为敌的情节。他讲得绘声绘色,语气激昂,连手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朱棣却听着听着,忽然走神了,眉头紧紧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一副疲惫又凝重的神色,最后干脆把手里的牌一扔,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智东见状,连忙停下讲书,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装作一副真心为“兄弟”着想的样子,语气急切又真诚:“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奴才讲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要是你不想听,奴才就不讲了,陪你斗会儿地主,解解闷?” 朱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烦躁:“不是你讲得不好,是朕心里烦得慌。最近净身房的案子闹得宫里人心惶惶,锦衣卫查了这么久,只揪出几个小喽啰顶罪,根本没摸到幕后真凶的边。还有司礼监那几个太监,形迹个个可疑,做事躲躲闪闪,偏生就是抓不到实据,真是头疼。” 说到这里,朱棣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语气里满是滔天的怒火:“这些逆党余孽,竟敢在皇宫里兴风作浪,制造爆炸,妄图颠覆朕的江山,朕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以儆效尤!可偏偏线索中断,查不到幕后主使,真是急死人!” 机会来了!李智东心里一动,瞬间来了精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连忙凑上前,语气急切又真诚,仿佛真的是无意间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哥,你别愁啊!奴才倒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奴才在宫道上闲逛,无意间看到司礼监的张太监,就是李兴身边那个最得力的张谦,鬼鬼祟祟地偷偷出宫,还和一个穿平民服饰的男人见了面。”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朱棣的神色,见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连忙继续说道:“那男人看着穿得普通,一身粗布衣裳,可站姿挺拔,眼神锐利,走起路来腰杆挺直,不像是寻常的平民百姓,倒像是常年习武或是当兵的人。奴才当时觉得奇怪,就躲在墙角看了好一会儿,看到那男人给了张谦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寻常东西,奴才猜,说不定里面就是逆党的书信或者银两!” 这话可不是他瞎编的,前几天他回直房的路上,确实亲眼撞见张谦鬼鬼祟祟地出宫,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正好拿来当投名状。他心里清楚,张谦是李兴最信任的心腹,司礼监的很多隐秘事,都是张谦经手的,只要张谦被卷进爆炸案,李兴必然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李兴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拿捏他的假太监身份,更没时间逼他去打探贤妃的消息? 而且,他也赌朱棣早就对李兴有所怀疑,毕竟李兴身为司礼监掌印,手握重权,又偏袒太子,朱棣必然不会完全信任他。如今他主动爆出张谦的异常,既能讨好朱棣,表了忠心,又能借朱棣的手,扳倒李兴这个老东西,可谓是一举两得。 朱棣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李智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凝重和警惕:“你说的是真的?张谦?就是李兴身边那个贴身太监张谦?他当真经常偷偷出宫,还与陌生男人私会?你可别乱说话,这事要是弄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朱棣的语气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吓得李智东连忙挺直身子,拍着胸脯,装作一副笃定又真诚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坚定:“哥,奴才不敢乱说话!这是奴才前几天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那天奴才路过西直门附近的宫道,就看到张谦鬼鬼祟祟地从侧门出去,左右张望,生怕被人撞见,奴才就悄悄躲在墙角,看了好一会儿,那男人和张谦说了几句话,就把包裹递给了张谦,张谦接过包裹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宫里了,连半点停留都没有。” “奴才当时就觉得奇怪,张谦是李兴的贴身太监,平日里很少出宫,就算出宫,也都是光明正大的,怎么会偷偷摸摸地出宫,还和陌生男人见面?而且那包裹沉甸甸的,看着就不对劲,奴才猜,里面肯定是逆党的书信或者银两,说不定张谦就和净身房的爆炸案有关!”李智东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满满,仿佛真的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朱棣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整个武英殿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他低着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吓得李智东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装作一副紧张又真诚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祈祷——朱棣一定要相信他,一定要去查张谦,这样他才能摆脱李兴的拿捏。 其实,朱棣早就查过张谦的动向,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张谦作为李兴的贴身太监,近来频频偷偷出宫,行踪诡秘,朱棣早就派锦衣卫暗中监视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也想看看李兴到底在搞什么鬼,所以才一直没动。如今李智东主动开口,不仅印证了他的猜测,更让他越发觉得,这小子不仅机灵,还拎得清轻重,懂得审时度势,是个可塑之才,值得好好培养。 片刻后,朱棣抬手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赞许,眼神里满是认可:“好小子,这件事你做得好!记住,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尤其是不能让李兴知道,否则你必有性命之忧。李兴这老东西,向来阴狠狡诈,若是让他知道你揭发了张谦,他必然会对你下杀手。” “朕会立刻让人去查这件事,派锦衣卫暗中监视张谦的动向,一定要找到他勾结逆党的证据。若是真能查到线索,揪出幕后真凶,朕定不会亏待你,赏你金银珠宝,再给你升官,让你在宫里站稳脚跟,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李智东连忙躬身应下,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语气谦逊又真诚:“哥,能帮到你是我的福气,我可不敢要赏赐,只要能帮你解决麻烦,能帮你揪出逆党余孽,我就心满意足了!奴才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李兴,求哥放心!”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借着这条线索,既能讨好朱棣,表了忠心,让朱棣更加信任他,又能借朱棣的手,扳倒李兴这个老东西,往后在这深宫之中,他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任人拿捏,也不用再被逼迫着去打探贤妃的消息了。 朱棣看着他那副暗自得意、却又故作谦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倒是懂事。行了,你继续去讲书吧,别让这件事影响了心情,剩下的事,朕来处理就好。” “奴才遵旨!”李智东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回到原位,清了清嗓子,继续给朱棣讲书,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和底气——他知道,李兴的好日子,不多了。 朱棣看着李智东的背影,眼神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暗暗盘算着。他早就对李兴有所忌惮,李兴身为司礼监掌印,手握重权,又偏袒太子,势力越来越大,若是不加以制衡,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如今张谦的事,正是扳倒李兴的好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既要揪出逆党余孽,也要趁机削弱李兴的势力,巩固自己的皇权。 当天下午,朱棣就秘密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把张谦的异常告诉了他,命令他立刻派精锐锦衣卫,暗中监视张谦的动向,彻查张谦与陌生男人的关系,一定要找到张谦勾结逆党的证据,同时也要暗中调查李兴,看看李兴是否与逆党有牵连。 纪纲连忙躬身应下,连夜安排人手,暗中监视张谦的动向,一场针对张谦、牵扯李兴的调查,悄然展开。而李兴对此,却一无所知,依旧在疯了似的追查爆炸案的线索,同时还在频频催促李智东,去长春宫打探贤妃的消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悄然拉开。 李智东依旧每天按时去司礼监回话,依旧是那副憨厚怯懦的样子,给李兴传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态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不安,反而多了几分从容——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李兴就会自身难保,再也没有功夫拿捏他了。 这天,李智东又来司礼监回话,李兴依旧是那副阴鸷的样子,语气严厉地催促他:“小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咱家拿到贤妃的把柄?都这么久了,你传回来的全是些没用的废话,你是不是故意敷衍咱家?是不是被贤妃收买了?” 李智东连忙跪倒在地,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磕头:“公公饶命!奴才不敢!奴才绝对没有敷衍公公,更没有被贤妃收买!实在是贤妃娘娘防备太严了,长春宫守卫森严,奴才根本没机会靠近,就算有机会进去,也没机会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啊!求公公再给奴才几天时间,奴才一定尽力!” 李兴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的阴狠越来越重,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心里已经动了杀心。可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杀了李智东,就再也没有人能帮他打探贤妃的消息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好,咱家就再给你几天时间!要是再拿不到有用的消息,咱家就把你假太监的底细,全给你抖出去,让你死无全尸!滚!” 李智东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司礼监,一出大门,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笑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里暗暗想道:李兴,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李智东暗自得意之际,武英殿内,朱棣却悄悄召来了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太监王忠,面色凝重地吩咐道:“德全,你派两个心腹,悄悄去查那个‘小冬子’的来历,越详细越好。这小子看似憨厚没心机,可行事滴水不漏,既能哄得朕开心,又能精准拿捏李兴的心思,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朕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务必查清楚他的底细,不得有半点疏漏。” 王忠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安排人手,秘密追查小冬子公公的来历,一定尽快给皇上回话,绝不耽误大事!”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武英殿,不敢有丝毫耽搁。 与此同时,李智东也在琢磨着如何帮朱棣尽快破了净身房的爆炸案,既能彻底稳住自己在朱棣心中的地位,又能借破案之功,彻底摆脱李兴的纠缠。他思来想去,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那些内卷套路、借力打力的法子,此刻竟派上了用场。他再次找到朱棣,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真诚的样子,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哥,奴才倒有个法子,或许能尽快查出幕后真凶,就是有点‘损’,是奴才以前在民间听来的土办法。” 朱棣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快说!只要能破案,不管什么法子,朕都准了!” 李智东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将自己想到的职场内卷套路,转化成大明能听懂的话,缓缓说道:“哥,您想啊,现在锦衣卫查案,都是一股脑地四处排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逆党藏得更深。不如咱们学民间的‘挑事’法子,让参与查案的人‘卷’起来——您下一道密令,让锦衣卫各千户所分开查案,谁先查到有用的线索,谁就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谁要是敷衍了事、查不出头绪,就贬去戍边,永不复用。” “除此之外,您再让纪纲大人放出风声,说已经查到逆党藏身处的蛛丝马迹,就差最后一步核实,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逆党和勾结逆党的人,心里发慌,自乱阵脚。人一慌,就容易出错,到时候必然会露出马脚,咱们再顺藤摸瓜,就能一举揪出幕后真凶,还能把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一网打尽!”李智东说得头头是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这正是他前世职场中,让下属高效做事的内卷套路,用利益诱惑、用惩罚施压,再加上虚张声势,总能最快拿到想要的结果。 朱棣听完,眼前豁然开朗,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好小子!你这法子看着‘土’,实则精明得很!就按你说的办!朕这就传旨给纪纲,让他按这个法子来,务必尽快破案!”朱棣越看李智东越顺眼,这小子不仅机灵,还能想出这样的奇招,比那些只会循规蹈矩的大臣靠谱多了。 很快,朱棣的密令就传到了纪纲手中,纪纲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李智东说的法子,安排锦衣卫各千户所分头查案,还故意放出风声,谎称已经锁定逆党藏身处。一时间,锦衣卫上下人人争先,个个卖力,生怕落后一步丢了官职、错失赏赐,查案效率瞬间提升了数倍;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逆党和勾结逆党的人,得知消息后果然慌了神,行事越发谨慎,却也频频出错,很快就露出了马脚。 与此同时,王忠派出去追查小冬子来历的两个心腹,也有了消息,连夜赶回宫中,向朱棣禀报。王忠跪在朱棣面前,神色凝重地说道:“皇上,奴才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一些关于小冬子公公的线索,只是此事颇为离奇,还牵扯到了山东的匪患。” 朱棣眉头一皱,语气严肃:“哦?细细说来,到底是什么线索?” “回皇上,”王忠连忙说道,“奴才的人查到,半年前,山东秦山一带盘踞着一股声势浩大的匪患,人数有上千人,个个武艺高强,经常劫掠过往商客和附近村落,官府多次围剿,都被他们打得大败而回,一时间秦山匪患成了山东的大患,连地方官都束手无策。可奇怪的是,三个月前,这股匪患却突然凭空消失了,杳无踪迹,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官府派人搜遍了秦山,也没找到一个匪众的影子,此事一直成了悬案。” 朱棣眼神一沉:“匪患凭空消失?这倒是奇怪,上千人的匪众,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和小冬子有什么关系?” “皇上别急,奴才的人还查到,”王忠继续说道,“这股匪患消失后,从山东秦山到京城的沿途官道上,突然多了十几家餐馆,这些餐馆装修普通,看似寻常,可卖的吃食,却和咱们宫里御膳房最近做的吃食一模一样,连一些细微的口味、做法,都分毫不差——比如御膳房新做的桂花酥、杏仁酪,还有那道只有皇上您爱吃的烤全羊,那些餐馆竟然都能做出来,而且味道丝毫不逊于御膳房。” “奴才的人暗中调查,发现这些餐馆的老板和伙计,个个身手不凡,而且行事诡秘,不与外人过多往来,更奇怪的是,他们都对一个名字讳莫如深——李智东。奴才的人还查到,半年前,秦山匪患的首领,传闻就是一个叫李智东的年轻人,此人武艺高强,心思缜密,而且据说他还曾是明教的左使,因明教被朝廷打压,才带着一批心腹躲到秦山,占山为王。” 说到这里,王忠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奴才的人比对了各方线索,又暗中观察了小冬子公公的身形、谈吐,还有他偶尔露出的一些细微动作,发现他的身形、声音,都和传闻中的李智东十分相似。而且,小冬子公公懂的东西,绝非一个底层小太监能接触到的,他讲评书时提到的江湖秘闻、武学招式,还有他给皇上出的那些查案的法子,都绝非寻常人能想到的。奴才斗胆猜测,这位小冬子公公,恐怕就是那位消失的秦山匪首、前明教左使——李智东!” 朱棣听完,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紧紧攥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陷入了沉思。他看着窗外昏黄的宫灯,心里暗暗盘算:难怪这小子行事如此机灵,心思如此缜密,原来竟是前明教左使、秦山匪首!可他既然是匪首,为何要冒充太监,混入皇宫?是想图谋不轨,还是有别的目的?他主动揭发张谦,帮自己想办法破案,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所图? 片刻后,朱棣缓缓开口,语气深沉:“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声张,也不可轻易定论。你再派心腹,继续深入调查,务必查清楚,这个小冬子到底是不是李智东,他混入皇宫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些沿途的餐馆,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秦山匪患消失后,那些匪众都去了哪里。查清楚后,立刻向朕禀报,不得有半点差错!” “奴才遵旨!”王忠连忙磕头应下,再次悄悄退了出去,加紧追查线索。而朱棣坐在龙椅上,眼神深邃地望向武英殿外,心里对李智东的怀疑,又多了几分,只是他没有立刻揭穿,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小冬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又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或是多少麻烦。 第26章:两头吃香得实惠 摆脱了李兴的催促,李智东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很清楚,李兴虽然自身难保,但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若是他不小心,依旧会成为李兴的牺牲品。而且,贤妃那边,也一直对他有所留意,若是他表现得太过异常,必然会引起贤妃的怀疑,到时候,他依旧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李兴的宴席散后,料峭的晚风卷着宫墙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李智东打了个寒颤。他揣着怀里那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慢悠悠地沿着宫道往自己的直房走,脚步看似散漫,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此时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李兴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有张谦的事牵扯精力,李兴也一定会继续逼他去打探贤妃的消息,他必须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才能在这夹缝中活下去。 宫道两侧的宫灯昏黄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面上,他还是那副憨厚老实、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时不时对着路边的石狮子好奇地瞟两眼,嘴角还沾着一点宴席上的油渍,活脱脱一个刚得了点好处就找不着北的底层小太监。可他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把韦小宝祖师爷的左右逢源心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半点不敢松懈。 李兴这老东西的心思,他早已摸得通透——之前在宴席上,李兴就明里暗里透露,想借他的手打探贤妃的底细,无非是想拿贤妃勾结汉王的把柄,既能打压汉王一党、巩固太子势力,又能将净身房爆炸案的祸水引到贤妃身上,替自己脱罪。而贤妃那边,背靠汉王朱高煦,本就与太子一党势同水火,近来见司礼监出事,更是频频有异动,必然也在暗中提防李兴的算计,说不定也在打探李兴的把柄。 想到这里,李智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既然李兴想借他的手对付贤妃,贤妃又在提防李兴,那他何不坐收渔利,两面周旋,既不得罪李兴,也不招惹贤妃,甚至还能借着两人的矛盾,给自己谋点好处,同时彻底稳住自己的处境。 回到直房,李智东先把李兴赏的五十两银子和几两碎银,小心翼翼地锁进床底的暗格,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束带和衣物,确认假太监的身份没有半分破绽,才松了口气。他坐在硬板床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细细盘算着周旋之策:对李兴,依旧是装疯卖傻、敷衍了事,偶尔透露一点无关痛痒的“消息”,哄得李兴不怀疑他;对贤妃,则暗中留意,若是有机会,就悄悄递个“提醒”,卖个人情,让贤妃不对他下手;而最关键的,还是要紧紧抱住朱棣的大腿,只要朱棣信任他,就算李兴和贤妃闹得再凶,也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第二天一早,李智东依旧按时去司礼监给李兴“回话”。此时的李兴,早已被爆炸案和张谦的事搅得焦头烂额,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没忘了催促李智东:“小冬子,你到底查到贤妃的什么动静了?再拿不出有用的消息,咱家可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李智东连忙跪倒在地,脸上露出一副惊慌又委屈的样子,连连磕头:“公公饶命!奴才真的尽力了!昨天奴才特意绕到长春宫附近,蹲守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到贤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出宫,奴才就悄悄跟了上去,可那宫女警惕得很,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奴才,还喊来了守卫,奴才差点就被抓住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他故意顿了顿,喘了口气,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奴才也不是一无所获,奴才远远听到那宫女和一个宫外的男人说话,提到了‘汉王’‘药材’‘隐秘’几个词,奴才猜,贤妃娘娘说不定是在暗中给汉王运送药材,至于是什么药材,奴才就没听清了,那宫女说得太快,而且声音压得很低。” 这话半真半假,他昨天确实去了长春宫附近,也看到了贤妃的宫女出宫,却并没有听到什么“药材”“隐秘”,这些都是他故意编的——既给了李兴一点“有用”的消息,敷衍了李兴的催促,又没有真的打探到贤妃的核心把柄,不会彻底得罪贤妃,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兴听到“汉王”“药材”几个词,眼睛瞬间亮了,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连忙说道:“药材?什么药材?你再好好想想,那宫女还说了什么?是不是疗伤的药材?汉王近来在府中练兵,说不定是暗中囤积药材,图谋不轨!” 李智东故作苦恼地皱着眉,挠了挠头,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公公,奴才真的没听清,那宫女说得太快,而且还时不时四处张望,奴才不敢靠太近,生怕被发现。不过奴才敢肯定,她确实提到了汉王和药材,还有‘隐秘’两个字,看样子,这事确实不简单。” 见他说得有模有样,又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李兴也没有怀疑,反而觉得李智东确实是尽力了。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知道了,你做得不错。既然贤妃那边防备严密,你也不用太冒险,继续留意就好,只要有新的消息,立刻禀报咱家。” “奴才遵旨!”李智东连忙躬身应下,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得意——老东西,还不是被小爷耍得团团转。 从司礼监出来后,李智东没有立刻回武英殿,而是故意绕到长春宫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悄悄观察着长春宫的动静。不多时,就看到昨天他“偶遇”的那个宫女,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从长春宫走了出来。李智东眼睛一亮,悄悄跟了上去,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和宫女。 那宫女走到宫道旁的一处僻静凉亭,果然有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人在那里等候,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男人接过食盒,转身就往宫门外走去。李智东悄悄凑过去,隐约听到男人说“汉王吩咐,务必尽快办妥,莫要被人察觉”,宫女则回应“娘娘放心,定不辱命”。 李智东心里一动,没有继续跟踪,而是悄悄转身,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他很清楚,这是一个绝佳的卖人情的机会——他可以悄悄把这件事透露给贤妃,提醒贤妃有人在暗中打探她的动静,既能卖贤妃一个人情,又能让贤妃知道,他没有帮李兴对付她,从而打消贤妃对他的戒备。 当天下午,李智东借着给长春宫送御膳房赏赐的机会,悄悄见到了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他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压低声音,对宫女说道:“姐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最近司礼监的李公公,一直在暗中打探贤妃娘娘的动静,还让奴才留意娘娘身边的人,尤其是出宫的宫女和太监,奴才怕娘娘吃亏,特意来提醒姐姐一句,让娘娘和姐姐都多加防备。” 宫女闻言,脸色瞬间一变,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李兴真的在打探娘娘的动静?” “奴才不敢欺瞒姐姐,”李智东连忙说道,“奴才昨天还被李公公催促,让奴才去打探娘娘的消息,奴才实在不忍心娘娘被算计,才悄悄来提醒姐姐。刚才奴才还看到姐姐出宫,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李公公的人说不定也在暗中监视,姐姐以后可要多加小心,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宫女脸色越发凝重,连忙点了点头:“多谢你提醒,我知道了。你放心,此事我会立刻禀报娘娘,以后定会多加防备。你这份心意,娘娘和我都会记在心里,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定不会推辞。” 李智东连忙躬身,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姐姐客气了,奴才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能帮到娘娘和姐姐,是奴才的福气,奴才不敢奢求什么。”说罢,便装作一副慌张的样子,匆匆离开了长春宫,生怕被人发现。 走出长春宫,李智东脸上的慌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又走对了——既敷衍了李兴,又卖了贤妃一个人情,两面都不得罪,还能让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多了一层保障。 回到武英殿,朱棣正在批阅公文,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李智东悄悄走上前,端来一杯热茶,递到朱棣面前,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哥,您辛苦了,喝杯热茶解解乏吧。” 朱棣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脸上的疲惫稍稍缓解了几分,抬头看了看李智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小子,倒是懂事。怎么,今天去司礼监,李兴又催你打探消息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是啊哥,李公公天天催着奴才去打探贤妃娘娘的消息,还威胁奴才,若是拿不到消息,就揭穿奴才的底细。奴才没办法,只能敷衍他,编了一点无关痛痒的消息,哄他开心。不过奴才今天倒是发现了一件事,贤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频频和宫外的男人见面,还提到了汉王,看样子,贤妃娘娘和汉王之间,确实有什么隐秘的勾当。” 他没有把自己给贤妃递消息的事说出来,只说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既向朱棣表了忠心,又没有暴露自己的周旋之策,可谓是滴水不漏。 朱棣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凝重:“哦?竟有此事?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了吗?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奴才没敢靠太近,没看清男人的模样,”李智东连忙说道,“不过奴才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汉王吩咐’‘尽快办妥’‘莫要被人察觉’几句话,还有一个‘食盒’,奴才猜,他们说不定是在暗中传递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奴才就不知道了。” 朱棣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好,朕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继续留意他们的动静,有任何新的消息,立刻告诉朕,切记,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奴才遵旨!”李智东连忙躬身应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得到了朱棣的信任,只要有朱棣在,他就不用担心李兴和贤妃的威胁。 接下来的几天,李智东依旧按着自己的周旋之策行事:对李兴,时不时编一点无关痛痒的“消息”,敷衍他的催促,偶尔还会“不小心”透露一点贤妃和汉王的“蛛丝马迹”,让李兴以为他真的在认真打探;对贤妃,偶尔悄悄递个提醒,让贤妃知道李兴的动向,避免贤妃被李兴抓住把柄;对朱棣,则如实禀报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表忠心、显机灵,牢牢抱住朱棣的大腿。 李兴被他哄得团团转,不仅不再怀疑他,还时不时赏他一些银子和绸缎,让他继续打探消息;贤妃则因为他的提醒,多次避开了李兴的算计,对他十分感激,偶尔也会让宫女给他送一些好吃的和衣物;而朱棣,更是对他越发信任,不仅经常让他陪自己讲书、斗地主,还偶尔会和他商量一些查案的小事,甚至让他帮忙传递一些不重要的口谕。 李智东就这样,在李兴、贤妃和朱棣之间,游刃有余地周旋着,既没得罪任何人,还捞到了不少好处,银子、绸缎、御赐的点心,攒了满满一箱子,日子过得比在秦山当匪首时还要滋润。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很清楚,这种双面周旋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兴和贤妃的矛盾迟早会爆发,朱棣也迟早会查清他的底细,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彻底的破局之法,才能在这深宫之中,真正站稳脚跟。 这天,李智东正在武英殿给朱棣讲《鹿鼎记》的段子,讲的是韦小宝在康熙和天地会之间周旋,两面吃香的情节。朱棣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着桌子赞叹:“这韦小宝,倒是个机灵鬼,竟能在这么多势力之间周旋,还能捞到好处,真是不简单!” 李智东连忙顺着朱棣的话说道:“哥,韦小宝不过是个市井无赖,哪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倒是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不管什么风浪,都能轻松应对,比韦小宝厉害多了!” 朱棣被他哄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你这小子,就会哄朕开心。不过说起来,你这机灵劲,倒是和韦小宝有几分相似,都能在夹缝中活下去,还能捞到好处。” 李智东心里一动,连忙装作一副憨厚的样子,挠了挠头:“哥,奴才哪能和韦小宝比啊,奴才只是想好好伺候哥,能帮哥分担一点麻烦,就心满意足了。不过奴才倒是觉得,韦小宝那种周旋之法,虽然有点‘损’,但在这种复杂的局势里,倒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还能顺便捞点好处。” 朱棣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地看了李智东一眼:“你说得没错,在这深宫之中,若是太老实,迟早会被人吃掉。有时候,适当的周旋,也是一种自保的法子。你这小子,虽然看着憨厚,可心思倒是通透,比那些只会循规蹈矩的大臣靠谱多了。” 李智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哥夸奖,奴才只是运气好,能想到这些罢了。以后奴才一定会更加用心,好好伺候哥,帮哥解决更多的麻烦。” 就在这时,王忠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跪倒在朱棣面前:“皇上,不好了,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传来,张谦在宫外被抓了,还搜出了大量的逆党书信和银两,而且,张谦还供出,司礼监掌印李兴,早就知道他勾结逆党,甚至还暗中资助逆党,帮他们躲避锦衣卫的追捕!” 朱棣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狠狠拍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好一个李兴!好一个忠君辅国!朕待他不薄,他竟然暗中勾结逆党,资助逆贼,妄图颠覆朕的江山!真是胆大包天!” 李智东站在一旁,脸上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心里却早已波澜不惊——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李兴的末日,终于到了。而他,也终于可以彻底摆脱李兴的威胁,不用再继续敷衍李兴,双面周旋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冰冷地对王忠说道:“传朕的旨意,立刻派锦衣卫去司礼监,将李兴拿下,打入天牢,彻查他勾结逆党的所有罪证!凡是与李兴有牵连的人,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奴才遵旨!”王忠连忙磕头应下,转身匆匆退了出去,安排人手去捉拿李兴。 武英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朱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李智东悄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李兴被拿下后,司礼监必然会群龙无首,朱棣肯定会重新任命司礼监掌印,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新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王忠就匆匆回来禀报:“皇上,李兴已经被拿下了,正在押往天牢的路上。司礼监的太监们,得知李兴勾结逆党,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还有不少人,主动揭发李兴的其他罪证,说李兴平日里贪赃枉法、欺压下属,罪该万死。” 朱棣冷哼一声:“贪赃枉法、欺压下属?这李兴,倒是藏得够深!继续查,一定要把他的所有罪证都查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另外,司礼监掌印一职,暂时空缺,你让锦衣卫和内务府,一起举荐合适的人选,朕要亲自挑选。” “奴才遵旨!”王忠连忙应下。 李智东站在一旁,听到朱棣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司礼监掌印,虽然是太监之首,权倾后宫,但也是一个高危职位,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和李兴一样的下场。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假太监,若是贸然去争这个职位,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得不偿失。不如继续保持现状,紧紧抱住朱棣的大腿,等时机成熟,再谋更高的职位。 想到这里,李智东连忙凑上前,装作一副真诚的样子,对朱棣说道:“哥,李兴这老东西,真是罪该万死,竟敢勾结逆党,背叛哥!不过哥也别太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司礼监掌印一职,事关重大,一定要挑选一个忠心耿耿、办事牢靠的人,不能再出现像李兴这样的叛徒了。” 朱棣点了点头,看着李智东,眼神里满是认可:“你说得没错,司礼监掌印,必须是忠心耿耿之人。你这小子,心思通透,又忠心耿耿,若是你愿意,这个职位,朕可以考虑让你去做。” 李智东闻言,心里一惊,连忙跪倒在地,连连摆手:“哥,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一个底层小太监,没什么本事,根本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而且奴才也不想做什么司礼监掌印,只想好好伺候哥,陪哥讲书、斗地主,帮哥解决麻烦,就心满意足了。” 他故意装作一副受宠若惊又怯懦的样子,拒绝了朱棣的提议——他很清楚,朱棣这是在试探他,若是他贸然答应,必然会引起朱棣的怀疑,觉得他野心勃勃;而他拒绝,既能表现出自己的忠心和谦逊,又能让朱棣更加信任他,可谓是一举两得。 朱棣看着他那副憨厚谦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连忙抬手,把他扶了起来:“好小子,倒是懂事,不贪慕权势,难得难得。既然你不愿意,那朕也不勉强你,以后你就继续留在朕的身边,好好伺候朕,朕定不会亏待你。” “谢哥!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哥,绝不辜负哥的信任!”李智东连忙躬身道谢,脸上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通过了朱棣的试探,往后在朱棣身边,会更加安全。 李兴被打入天牢后,司礼监彻底乱了套,锦衣卫和内务府按照朱棣的旨意,举荐了几位合适的人选,朱棣一一考察,最终任命了一位忠心耿耿、办事牢靠的老太监,担任司礼监掌印,重新整顿司礼监。 而李智东,依旧留在朱棣身边,每天陪朱棣讲书、斗地主,偶尔帮朱棣出出主意,打探一些消息,深得朱棣的信任和宠爱。他不仅摆脱了李兴的威胁,还因为揭发张谦的功劳,被朱棣赏了不少金银珠宝,甚至还被朱棣特许,不用再做那些繁琐的杂役,只需要专心伺候朱棣就好。 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很清楚,李兴虽然被拿下了,但贤妃和汉王依旧是他的潜在威胁,而且朱棣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底细,他必须更加小心,继续伪装自己,才能在这深宫之中,真正躺赢下去,成为那个无人能撼动的“祖宗”。 第27章:巡查露馅生波澜 李兴倒台后,宫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许多,净身房爆炸案也在李智东的“内卷之法”下,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锦衣卫顺着张谦的供词,顺藤摸瓜,揪出了爆炸案的幕后真凶,正是建文余党的残余势力,他们勾结宫中太监,制造爆炸,妄图扰乱皇宫秩序,趁机刺杀朱棣,复辟建文王朝。 幕后真凶被拿下后,朱棣龙颜大悦,大赏锦衣卫和所有参与查案的人,李智东因为揭发张谦、献上查案之策,被朱棣赏了一座位于宫外的宅院,还有一百两黄金,一时间,李智东在宫里的名声大噪,不少太监和宫女,都纷纷巴结他,想借着他的关系,攀附朱棣。 李智东对此,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既不接受那些太监宫女的巴结,也不摆架子,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每天专心伺候朱棣,陪朱棣讲书、斗地主,从不张扬,生怕引起别人的嫉妒和怀疑。他很清楚,树大招风,在这深宫之中,太过张扬,迟早会惹祸上身。 这天,朱棣心情大好,决定亲自去皇宫外的军营巡查,查看士兵的训练情况,顺便安抚军心。他特意带上了李智东,笑着对李智东说道:“小冬子,跟朕一起去军营看看,让你也见识见识朕的军队,看看朕的士兵,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智东连忙躬身应下,脸上露出一副兴奋的样子:“谢哥!奴才早就想看看哥的军队了,听说哥的士兵,个个武艺高强,英勇善战,奴才能跟着哥一起去,真是太荣幸了!” 其实,李智东心里并不想去军营——他前世虽然没当过兵,但也知道军营纪律森严,而且他身为“假太监”,身体素质和真正的太监不同,万一在巡查途中,不小心露出破绽,被朱棣发现,那就麻烦了。可他又不敢拒绝朱棣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朱棣一起,前往军营。 军营位于京城郊外,占地面积广阔,士兵们个个身着铠甲,精神抖擞,正在操场上刻苦训练,呐喊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场面十分壮观。朱棣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训练有素的士兵,脸上露出一副自豪的样子,语气豪迈:“小冬子,你看,这就是朕的军队,个个都是好样的!有这样的军队,朕何愁江山不稳!” 李智东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敬佩的样子:“哥,您太厉害了!这些士兵,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有他们在,哥的江山,一定固若金汤!” 朱棣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好小子,就会哄朕开心。走,朕带你下去,近距离看看士兵们训练,再和他们聊几句。” 说着,朱棣就带着李智东,走下高台,来到操场上。士兵们看到朱棣,纷纷停下训练,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抬手,示意士兵们起身:“众将士平身!你们辛苦了,继续训练吧!” “谢陛下!”士兵们齐声应下,纷纷起身,继续训练起来。 朱棣一边走,一边查看士兵们的训练情况,时不时停下来,和士兵们聊几句,询问他们的训练情况和生活状况,士兵们都深受感动,纷纷表示,一定会好好训练,保卫皇上,保卫大明江山。 李智东跟在朱棣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生怕不小心露出破绽。可越是小心,就越容易出问题——巡查途中,一名士兵在训练时,不小心手滑,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枪尖正好朝着朱棣的方向。 周围的士兵和侍卫,都吓得脸色大变,纷纷惊呼起来,想要上前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智东下意识地弯腰,伸手一把抓住了长枪的枪杆,动作利落,力气极大,轻轻一拉,就把长枪拉了过来,稳稳地握在手中,避免了长枪伤到朱棣。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太监的柔弱,反而透着一股常年习武的利落和力量。周围的士兵和侍卫,都看呆了,脸上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老实、弱不禁风的小太监,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利落的动作。 李智东抓住长枪后,才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脸上瞬间泛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太着急保护朱棣,下意识地做出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忘记了自己“假太监”的身份,这下好了,肯定会引起朱棣的怀疑。 他连忙松开长枪,跪倒在地,脸上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磕头:“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刚才一时情急,不小心做出了失礼的举动,求哥饶命!”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李智东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他,反而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宠溺:“你这小子,力气倒不小,比朕身边的侍卫还利落。起来吧,没什么事,你也是一时情急,想保护朕,朕不怪你。” 听到朱棣的话,李智东稍稍放下心来,连忙起身,低着头,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谢哥饶命!奴才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敢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了。” 可他心里很清楚,朱棣虽然没有当场拆穿他,但肯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一个常年在宫中当太监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利落的动作?朱棣心思缜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往后,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 周围的士兵和侍卫,见朱棣没有责备李智东,也纷纷松了口气,只是看向李智东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这个小太监,果然不简单,不仅深得皇上宠爱,还有这么好的身手,真是深藏不露。 巡查继续进行,朱棣依旧一边查看士兵训练,一边和士兵们聊天,只是偶尔,会悄悄看向李智东,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李智东全程小心翼翼,低着头,尽量避免和朱棣对视,也不敢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再露出破绽。 回到皇宫后,李智东的心,依旧悬在半空,坐立不安。他反复回想巡查途中的场景,暗暗懊恼自己太过冲动,竟然不小心露出了破绽。他很清楚,朱棣肯定已经对他的身份,更加怀疑了,说不定,朱棣很快就会彻底查清他的底细,揭穿他假太监的身份。 可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盘算着应对之策——若是朱棣真的查清了他的底细,揭穿了他假太监的身份,他就只能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向朱棣请罪,祈求朱棣的原谅。他赌朱棣不会杀他,毕竟,他帮朱棣破了净身房爆炸案,揭发了李兴和张谦的阴谋,还一直忠心耿耿地伺候朱棣,朱棣应该会念在他的功劳和忠心,饶他一命。 就在李智东忐忑不安的时候,贤妃谋反案的余党,被锦衣卫彻底清算干净了。在清算过程中,有一名余党,为了活命,主动供出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曾见过一个陌生太监,与李智东身形相似,且没有太监的特征,经常在长春宫附近徘徊,似乎在打探什么消息。” 这份供词,很快就被锦衣卫送到了朱棣手中。朱棣拿着供词,仔细看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手将供词放在一边,没有声张。其实,他早就通过王忠的调查,得知了李智东的真实身份——前明教左使、秦山匪首李智东,也知道他冒充太监,混入皇宫,并非为了图谋不轨,而是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顺便在皇宫里谋一条生路。 之前巡查途中,李智东下意识弯腰抓枪的动作,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太监,而是一个武艺高强、身手利落的人。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李智东,就是想看看,这个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如今,这份供词,更是让朱棣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看着供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暗暗盘算着——李智东这个小子,机灵、忠心、身手好,还懂得审时度势,是个可塑之才。若是能将他收为己用,让他彻底归顺自己,必然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帮自己巩固江山。 而且,李智东冒充太监,混入皇宫,虽然有罪,但他也立了不少功劳,揭发了张谦、李兴的阴谋,帮自己破了净身房爆炸案,功大于过。若是杀了他,未免太过可惜;若是惩罚他,又会寒了他的心。不如,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拆穿他的身份,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赦免他的罪行,再封他一个爵位,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效力。 朱棣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宫灯,眼神深邃——他已经决定,等贤妃谋反案彻底了结,宫中局势稳定下来,就正式拆穿李智东的身份,封他为伯爵,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担任贴身侍卫统领,保护自己的安全,同时,也让他帮自己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而此时的李智东,还不知道,朱棣已经彻底查清了他的底细,还在为自己露出的破绽,忐忑不安地盘算着应对之策。他坐在直房的硬板床上,看着床底暗格里的银子和绸缎,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要好好活下去,在这大明的皇宫里,躺赢成祖宗,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改变他命运的变故,正在悄然酝酿。朱棣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名正言顺的名分和爵位,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揭晓。而他,也即将摆脱“假太监”的身份,以一个全新的姿态,站在朱棣身边,在这大明的朝堂之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许是一场盛大的宫宴,或许是一次重要的庆典,朱棣就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拆穿他的身份,封他爵位,让他从一个底层的假太监,一跃成为大明的伯爵,真正实现“躺赢成祖宗”的梦想。而李智东,也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他的命运转折。 第28章:殿内坦白 武英殿的殿门被王忠轻轻合上,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将殿外的风声、侍卫的脚步声尽数隔绝。偌大的殿内,檀香袅袅,只余下朱棣与李智东二人,空气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恩赏宽和,变得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威压。 朱棣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楠木龙案,“笃笃”的声响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李智东的心尖上。他一身明黄常服,眉眼间没了平日里听评书时的随和,只剩下帝王独有的深邃与锐利,目光落在李智东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跪下。”朱棣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智东浑身一僵,半点犹豫都没有,“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心里门儿清,之前军营里护驾那一下,朱棣当场就挑明了他的真名“李智东”,显然是把他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之前装小太监、装憨直、装明教高手的那些把戏,在这位杀伐果断的永乐大帝面前,早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再装下去,就是不识抬举,真的要掉脑袋了。 “陛下,奴才……罪该万死!”李智东先把姿态放得极低,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却没忘了自己的嘴炮本色,先给自己铺了条后路,“奴才知道,您把奴才的底都查清楚了,奴才今天绝无半句虚言,您问什么,奴才就答什么,就算是要砍奴才的脑袋,奴才也认了,只求陛下别牵连旁人!” 朱棣冷哼一声,指尖停下了敲击,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哦?你还知道罪该万死?朕倒是想听听,你这颗脑袋,到底犯了多少桩砍头的罪。从南京秦淮河画坊开始,到泰山占山为王,再到混进皇宫冒充太监,炸了朕的净身房,一桩桩,一件件,给朕老实交代。半句假话,朕就让纪纲把你拖进诏狱,尝尝那十八般刑具的滋味。” 李智东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诏狱那地方,他光是听锦衣卫的侍卫们闲聊都觉得头皮发麻,哪敢真的进去。他咽了口唾沫,也不挤牙膏了,索性竹筒倒豆子,从秦淮河的事开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只是把穿越的核心秘密死死捂在了肚子里,只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归在了“从小听评书、看江湖话本学来的套路”上。 “回陛下,奴才本名就是李智东,南京秦淮河畔墨香斋画坊的小厮,父母早亡,在画坊里任人欺负。”李智东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先把自己的底层处境摆了出来,“那天夜里奴才闹肚子,在后院撞见锦衣卫追杀方孝孺先生的门生水芹菜,奴才当时脑子一热,就想起《鹿鼎记》……哦不,是坊间听的《韦爵爷传奇》评书里,韦小宝救茅十八的桥段,心想着都是一条人命,不能见死不救,就把人藏进了黄豆酱缸里,打翻了酱缸,忽悠走了锦衣卫,把人救了下来。” 他说着,偷偷抬眼瞟了一下朱棣的脸色,见对方眉头微蹙,却没发怒,连忙继续往下说:“水芹菜要去北平投奔故友,奴才想着,包庇了钦犯,在南京迟早要暴露,北平是帝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说不定还能混出个人样来,就跟着他一起北上了。” “然后就到了泰山,遇上了独眼龙那帮土匪?”朱棣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是是!”李智东连忙点头,说起这段,他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眉飞色舞,又很快收敛回去,装作后怕的样子,“当时水芹菜都吓哭了,劝奴才绕路,可奴才想着,躲是躲不过的,江湖事江湖了,就硬着头皮上了。那帮土匪围上来的时候,奴才心里也慌得一批,哦不,慌得不行,就想起《倚天屠龙记》……就是坊间的《明教英雄传》评书里的桥段,张口就飙了几句明教黑话,说自己是明教光明左使,把张无忌、阳顶天的事迹编了编,当场就把独眼龙给唬住了!” 朱棣挑了挑眉,忍不住嗤笑一声:“哦?合着那上千人的泰山匪帮,就被你几句评书里的黑话,给忽悠瘸了?” “也不全是!”李智东连忙解释,重点讲起了用户要求的细节,“那山寨二当家刘虎心眼多,不信奴才,非要让奴才显露一手内功,不然就把我们俩剁了喂狼。奴才哪会什么内功啊,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当时脑子飞速转,就想起之前在画坊里,见画匠用硝石制冰给颜料降温,急中生智,就跟他们说,要露一手‘寒冰绵掌’,让他们端了盆水来,偷偷把藏在怀里的硝石扔了进去,那水瞬间就结了冰!” “那帮土匪哪见过这个啊,当场就看傻了,一个个全跪了,喊奴才神仙下凡!”李智东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得意,又赶紧收住,“后来奴才又教他们用硝石、硫磺、木炭做了土手雷,炸了山头上的一块巨石,跟他们说这是‘惊雷掌’,彻底把他们给镇住了。奴才也没让他们继续打家劫舍,跟他们说,当土匪没前途,迟早被官府剿了,教他们开驿站、开酒馆、给商客当护卫,走正路,他们也都听了,认奴才当大哥。” 朱棣听完,沉默了许久,指尖又轻轻敲起了桌子。他早就查到,泰山盘踞多年的匪患,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山东官府多次围剿都搞不定的事,竟然被这小子几句话就给解决了,还让这帮土匪改邪归正,没再害过一个百姓。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好笑,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欣赏——这小子,一张嘴,比朝廷十万大军都管用。 “胆子倒是不小。”朱棣淡淡开口,“那你又是怎么混进皇宫,还炸了朕的净身房的?这桩事,可是谋逆的大罪,你也敢干?” 一提到净身房的事,李智东瞬间就蔫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里满是后怕,连身子都微微发抖,把这段细节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 “陛下,奴才真的是被逼的啊!”他哭丧着脸,“到了北平,水芹菜去见故友,奴才闲着没事逛皇城根,结果被司礼监的李兴撞见,他说奴才长得跟病死的小太监小冬子一模一样,不由分说就让人把奴才强行拖进了宫,要把奴才送净身房阉了,顶替小冬子当御书房的杂役!” “奴才当时魂都吓飞了!奴才一个好好的男人,哪能受这个罪啊!”李智东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抬起头,一脸的委屈,“进净身房之前,奴才急中生智,把之前独眼龙给的蒙汗药,混进了尘大师赠的酒里,放倒了带路的小太监,又把净身房的刘刀子给打晕了。然后……然后奴才就切了那小太监的指尖,取了血,抹了金疮药在自己裆部,伪装成刚净身受了伤的样子,把之前做的土手雷,偷偷放在了净身房的角落里,点了火就躲在了台子底下装聋作哑。” “轰的一声,净身房就炸了,奴才当时耳朵都快震聋了,浑身是灰,就装成被爆炸震傻了的样子。李兴来了之后,以为是建文余党作乱,光顾着查逆党,根本没心思管奴才净没净身,就把奴才安置在了武英殿的直房里,奴才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奴才炸净身房,真的只是为了保命,绝对没有半分作乱谋逆的心思!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陛下的皇宫一根毫毛啊!求陛下明察!” 朱棣看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实则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样子,又气又笑,忍不住骂道:“你个混不吝的泼猴!为了躲净身,连皇宫都敢炸,朕看你这胆子,比天还大!全大明,也就你敢干出这种离谱的事!” 骂归骂,朱棣心里却没半分怒意。他早就查清了净身房爆炸案的始末,李兴为了推卸责任,把锅全甩给了建文余党,却没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眼前这个看着憨直的小子。可这小子虽行事离谱,却没伤过人命,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自保,没半分反心,比起朝堂上那些阳奉阴违的大臣,反倒坦荡得多。 “继续说。”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讲,“后来你溜进武英殿,对着朕的龙案吐槽,把朕当成侍卫统领,又是怎么回事?” 李智东连忙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嘿嘿笑了两声,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奴才在直房装聋作哑躲了三天,被派去武英殿外间当杂役,那天看管的老太监走了,奴才要把外间的笔墨送进内间,就溜了进去。奴才当时哪知道陛下您在屏风后面啊,就看着龙案上的笔墨,还有这大殿的陈设,一时没忍住,就压低声音吐槽了几句,说这皇帝天天批奏折,就是个工作狂,造反上位也不容易,还哼了几句改编的小曲。”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陛下您站在那儿,奴才当时魂都快吓没了!”李智东拍着胸口,一脸后怕,“看您穿着便服,气质华贵,又带着侍卫的煞气,就误以为您是武英殿的侍卫统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跟您称兄道弟,还吐槽了李兴几句。哪知道您就顺势装了下去,还让奴才给您讲评书,陪您斗地主!” “奴才也是后来跟您斗地主,您情急之下,想说‘朕心甚慰’,改口成了‘我心甚慰’,奴才捕捉到了那个‘朕’的尾音,才心里犯嘀咕,怀疑您的真实身份。”李智东老老实实交代,“后来奴才越想越怕,之前吐槽您的话,全被您听了去,好几次都想找机会坦白,又怕您一怒之下砍了奴才的脑袋,只能继续装下去,想着好好伺候您,将功补过。” “至于李兴拉拢奴才,让奴才打探您和贤妃的动静,奴才更是不敢真的掺和储位之争。”李智东连忙补充,“奴才就用韦小宝的敷衍套路,天天给李兴传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半句您的真实心思都没露,还偷偷给贤妃递了消息,卖了个人情,两边都不得罪,就想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后来奴才看李兴的手下张谦形迹可疑,就跟您说了,又献了那个内卷查案的计策,其实也是私心,想把水搅浑,把净身房爆炸案的锅,全甩到建文余党头上,掩盖奴才自己的痕迹……” 他越说越老实,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抖了出来,半点隐瞒都没有。从用斗地主的牌理分析朝局,到怎么周旋李兴和贤妃,再到怎么给泰山旧部传信,让他们在北平布局买地开客栈,全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唯独两件事,他死死咬着没说:一是自己穿越而来的真相,只把所有的机灵套路,都归在了听评书、看话本上;二是水芹菜手里的建文旧臣联络名单,只说救了水芹菜,让他去投奔故友,绝口不提名单的事,怕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说完所有事,李智东再次重重磕了个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朱棣的发落。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李智东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铁血帝王,会怎么处置自己这个炸了净身房、冒充太监、忽悠了满朝文武的混子。 许久,朱棣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威压,反倒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好你个李智东!从南京到北平,从泰山土匪到皇宫大内,全大明都被你一张嘴忽悠了个遍!炸净身房、装高手、骗李兴、耍纪纲,连朕都被你装的憨直样子,骗了这么久!” 李智东身子一缩,连忙道:“陛下饶命!奴才知罪!” “知罪?朕看你胆子大得很,半点知罪的样子都没有!”朱棣冷哼一声,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李智东面前,弯腰把他扶了起来,“不过,你虽行事离谱,混不吝,却没害过一条无辜人命,救了建文旧臣,却没助他们作乱;收了泰山匪帮,却让他们改邪归正,消了山东多年的匪患;身在深宫,却不贪权,不站队,只想着自保,有底线,有侠义,比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结党营私的大臣,强上百倍!” 李智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今天能老实交代所有事,没跟朕耍花招,朕就既往不咎。”朱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朕封你为御前行走,不是随口说说,往后,你就留在朕身边,不用再装什么小太监,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朕说。朕倒要看看,你这一肚子的评书段子和斗地主的歪理,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陛下!”李智东瞬间红了眼眶,噗通又跪了下去,这次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奴才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奴才这辈子,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朱棣笑着踢了他一脚,“没人的时候,你还可以叫朕大哥。对了,王忠从山东带回来的那二十多个泰山旧部,现在还关在锦衣卫的暗牢里,你说,该怎么处置?” 李智东心里一动,连忙道:“陛下,那些兄弟都是被奴才劝得改邪归正的,绝对没有半分反心!他们现在都在北平开客栈、开酒馆,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求陛下饶了他们,奴才愿意拿脑袋担保,他们绝不敢作乱!” “朕就知道你会替他们求情。”朱棣哈哈大笑,“行了,朕也懒得跟这帮山匪计较,人朕放了,就让他们跟着你,归你管。正好你在宫外也需要人手,让他们给你当个护卫,跑跑腿,也算是人尽其用。”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智东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通坦白,不仅没掉脑袋,反而还得了朱棣的彻底信任,连泰山旧部都被放了出来。这下,他在北平,终于有了自己的人手,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提心吊胆地混日子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朱棣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他还有很多事没跟这小子说——王忠查到的,他与水芹菜同行的踪迹;了尘大师亲自来京,跟他说的,这小子“非此世之人”的天机;还有暗牢里,那些泰山旧部哪怕受尽酷刑,也没吐露半分关于他的底细的忠义。 这小子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不过没关系,朱棣有的是时间,慢慢看,慢慢挖。他倒要看看,这个从秦淮河画坊里走出来的混小子,到底能在这大明朝堂,闯出多大的风浪,活成什么样的传奇。 第29章:逍遥日子刚起头 自打武英殿里跟朱棣坦白了所有底细,不仅没掉脑袋,还捞了个御前行走的差事,李智东的日子,算是彻底在北平城支棱起来了。 白天在宫里,陪着朱棣斗斗地主、讲讲金庸武侠的评书,偶尔用斗地主的牌理给朱棣拆解拆解朝堂派系,哄得永乐大帝眉开眼笑,宫里上上下下,谁见了他不躬身喊一声“李大人”?就连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听说了他是皇上跟前头号红人,又捏着自己不少贪赃枉法的把柄,如今见了他,腿肚子都先打三分颤,一口一个“李爷”喊着,生怕他在朱棣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前几日跟姚广孝在宫里偶遇,这黑衣宰相非要拉着他辩禅论道,结果被李智东用《天龙八部》里扫地僧的禅理、《倚天屠龙记》里觉远大师的偈子,怼得哑口无言,佛学底裤都扒了个干净。如今只要听说李智东要去庆寿寺,姚广孝立马收拾东西躲出去,堪称大明第一怕李智东的人。 宫外更不用说,王忠从锦衣卫暗牢里放出来的独眼龙、刘虎这帮泰山旧部,如今在北平城南开了最大的客栈和车马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天天把李智东当祖宗供着,随叫随到。还有之前混熟的张武、赵虎这帮御前侍卫,天天跟着他蹭吃蹭喝,赌钱耍乐,成了他的铁杆跟班。 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李智东每天不是在宫里陪朱棣摸鱼,就是在宫外跟兄弟们吃喝玩乐,早把当初跟他一起从南京跋山涉水跑到北平的水芹菜,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只记得当初给她传了消息,让她别轻举妄动,至于她后来联络上王景贤没有,加入了什么组织,他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用他的话说:“咱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保命第一,搞钱第二,建文旧臣那摊子事,能不沾就不沾,别给自己惹一身骚。” 这天傍晚,李智东从宫里出来,揣着朱棣刚赏的一锭五十两的黄金,琢磨着去城南独眼龙的客栈,跟兄弟们喝顿酒,再斗半宿地主。 他坐着马车,身边跟着张武、赵虎四个带刀侍卫,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军退下来的好手,平日里走在街上,别说地痞流氓,就是锦衣卫的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让路。李智东翘着二郎腿坐在马车里,嘴里哼着改编的《鹿鼎记》小曲,悠哉得很。 马车走到一条连接皇城根和城南的偏僻巷子时,速度突然慢了下来。李智东刚要掀帘子问怎么回事,就听外面“砰砰砰砰”几声闷响,跟着是侍卫们闷哼倒地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还没等他摸出藏在靴子里的土手雷,马车的帘子就被猛地掀开,两道黑影快如闪电般窜了进来,手里拿着浸了蒙汗药的帕子,直接就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唔!”李智东只挣扎了两下,脑子就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有点知觉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人扛在肩上,晃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跟当初坐了三天三夜马车去泰山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被装在一个粗麻布袋里,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人家扛着跑。 李智东心里把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脑子里疯狂转着圈,琢磨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来搞他。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汉王朱高煦。这憨憨之前想拉拢他,被他用韦小宝的套路忽悠了好几次,还反手给朱棣递了消息,断了他不少路子,指不定是这货恼羞成怒,派人来绑他,想杀人灭口。 第二个想到的是李兴的余党。李兴被打入诏狱之后,他的不少党羽都被清算了,保不齐有漏网之鱼,想绑了他报仇雪恨。 第三个想到的是纪纲。这锦衣卫头子看着对他服服帖帖,指不定心里恨他恨得牙痒痒,想把他绑了灭口,再伪装成意外失踪。 越想越慌,李智东后背的冷汗把麻布都浸透了。他脑子里飞速过着金庸武侠里的脱困桥段——韦小宝怎么从鳌拜府里跑的?张无忌怎么从光明顶密道脱困的?令狐冲怎么忽悠梅庄四友的? 可想来想去,人家都有武功傍身,他呢?除了一肚子金庸评书段子、斗地主的牌理,还有靴子里藏着的一个迷你土手雷,啥也没有。那点九阳神功的内力,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跟没有一样。 “完了完了,”李智东心里哀嚎,“老子刚在大明混出点人样,不会就这么交代了吧?早知道不天天摸鱼了,跟清玄道长学点太极功也好啊!”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想听听绑匪说什么,摸清楚对方的来路,好准备忽悠的说辞,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也不知道被扛着跑了多久,李智东只觉得落地的时候,屁股差点被墩成八瓣。跟着麻袋口被解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晃得他眯着眼睛,半天都睁不开。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才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这是一间废弃的官粮粮仓,四处漏风,地上堆着不少烂掉的麻袋和朽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粮仓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身形清瘦,却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崖边的青松,一身正气扑面而来。老者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星一般,正死死地盯着他,不怒自威,哪怕坐在那里,也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场。 老者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汉子,个个手持刀剑,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里满是悲愤和冷厉,如同饿狼一般,齐刷刷地盯着李智东,手里的刀剑出鞘半截,寒光闪闪,仿佛只要老者一声令下,就能当场把李智东剁成肉泥。 李智东心里又是一紧,看这阵仗,不是朱高煦的人,也不是纪纲的锦衣卫,这分明是一群刀口舔血的江湖亡命徒!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个个都带着国仇家恨,绝不是普通的绑匪。 就在李智东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该用哪段金庸段子忽悠的时候,老者身边的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了他面前。 李智东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水芹菜! 几个月不见,水芹菜换了一身劲装,脸上没了之前的柔弱,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只是看到他的时候,眼里还是带着几分愧疚和急切。 “李智东,你没事吧?”水芹菜连忙上前,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绳子,跟着转头对着桌后的老者躬身道,“总舵主,没错,就是他!当初在南京秦淮河,就是他不顾性命,从锦衣卫手里救了我的命,他就是李智东!” 总舵主?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了——复文会!方孝孺门生组建的复文会!这帮建文旧臣的核心组织!他之前听水芹菜提过一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帮人给掳来了! 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还好,不是来杀他报仇的,是水芹菜的“自己人”。可另一半心又提了起来,这帮人可是天天喊着反靖复文,要杀朱棣报仇的主儿,如今知道他当了朱棣跟前的红人,能饶了他? 第30章:一拍桌子厉声问 李智东刚要对着水芹菜挤出个笑脸,打个招呼,桌后的老者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桌被拍得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老者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厉声喝问: “李智东!你既然救了水芹菜,便是我复文会的恩人,便知方孝孺先生的风骨,知建文忠臣的气节!可你为何如今却投靠了朱棣这个燕贼,当了他的走狗,助纣为虐?!” 老者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震得李智东耳朵都嗡嗡作响。他就是方孝孺的嫡传弟子,复文会的总舵主,方继宗。靖难之役后,他隐姓埋名,奔走天下,收拢建文旧臣,组建复文会,一心想为师父报仇,复建文江山,是朝廷头号通缉的钦犯。 李智东心里暗道不好,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方继宗话音刚落,周围的十几个黑衣汉子瞬间“唰唰唰”几声,全都拔出了腰间的刀剑,明晃晃的刀尖直指李智东! “好个朝廷的鹰犬!亏你还救过水芹菜姑娘,原来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燕贼杀了我们师父,灭了我们满门,你竟然给他当走狗,真是猪狗不如!” “总舵主,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他既然投靠了燕贼,就是我们的死对头,一刀杀了他,给方孝孺大人和殉难的忠臣们报仇!” 众人个个怒目圆睁,眼里都冒着血光,他们大多是靖难之役里被灭门的建文忠臣子弟,家人都死在了朱棣手里,对朱棣恨之入骨,连带着对李智东这个朱棣跟前的红人,也起了杀心。 有两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已经提着刀往前冲了两步,眼看就要一刀劈过来。水芹菜连忙张开双臂,挡在了李智东身前,急声喊道:“住手!你们别冲动!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可众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依旧刀剑相向,粮仓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稍有不慎,李智东就要当场血溅五步。 看着明晃晃的刀尖,李智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心里清楚,这帮人都是不要命的主儿,真的敢当场砍了他,跟他们硬刚肯定不行,求饶更是没用,只会让他们更看不起。 生死关头,他的脑子反而转得飞快,瞬间就想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在华山之巅跟成吉思汗辩白“何为英雄”的桥段,还有《天龙八部》里,乔峰在聚贤庄,面对天下英雄的质问,那番掷地有声的辩白。 有了! 李智东定了定神,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无视了指着他的刀尖,抬眼看向方继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笑懵了。冲上来的汉子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死到临头的小子,发的什么疯。 方继宗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敢放肆?” 李智东收了笑,眼神一正,对着方继宗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反问: “方总舵主,各位英雄,我先问你们一句——我李智东当初在南京,明知道水芹菜是朝廷通缉的建文旧臣,明知道包庇她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还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把她从锦衣卫手里救了下来,这件事,是真是假?” 方继宗一愣,沉声道:“是真的,水芹菜都跟我说了。” “好!”李智东提高了声音,继续反问,“那我既然敢冒死救水芹菜,就说明我心里敬佩方孝孺先生的铁骨铮铮,敬佩建文忠臣们宁死不屈的气节,我心里有这份忠义,有这份侠义,何来忘恩负义之说?何来叛徒之说?” “我若是真的想助纣为虐,想当朝廷的鹰犬,当初救了水芹菜,反手交给锦衣卫,我早就升官发财,平步青云了,何必等到今天?” 一番话,掷地有声,问得在场的众人瞬间哑口无言,握着刀剑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水芹菜连忙点头:“没错!他说的都是真的!当初他要是想拿我邀功,早就荣华富贵了,根本不会陪着我一路跋山涉水,从南京跑到北平来!” 李智东看着众人的神色,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稳了。他继续说道:“我跟着朱棣,不是当他的走狗,更不是助纣为虐。我只是想守着天下的百姓,不让靖难之役的战乱,再一次发生,不让天下的百姓,再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苦!” 方继宗看着李智东,眼神里依旧带着冷意,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巧言令色!朱棣谋朝篡位,以藩王身份起兵造反,逼死建文帝,灭我师父方孝孺十族,杀了无数建文忠臣,屠戮江南士族,他就是个乱臣贼子,窃国大盗!你跟着这样的人,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燕贼的江山,是沾着忠臣的血抢来的!你为他做事,就是与我们所有建文旧臣为敌,就是与忠义为敌!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洗不清你身上的鹰犬标签!” 方继宗的话,再次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周围的汉子们再次握紧了刀剑,纷纷附和:“总舵主说得对!燕贼就是乱臣贼子!跟着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小子就是嘴皮子厉害,想忽悠我们!别听他的,一刀杀了,以绝后患!”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李智东却丝毫不慌,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李智东看着方继宗,看着在场的众人,突然提高了声音,搬出了他压箱底的杀手锏——《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那句震古烁今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方总舵主,各位英雄,我问你们,什么是真正的侠义?什么是真正的忠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小时候听评书,听《射雕英雄传》,里面的大侠郭靖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真正的侠义,不是为了报一己私仇,拉着天下百姓再陷战火;真正的忠义,不是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王朝,让千千万万的家庭家破人亡!” “靖难之役打了四年,天下百姓死了多少?流离失所的有多少?易子而食的惨事,发生了多少?各位的家人,都在这场战乱里遭了难,你们心里恨,我懂!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现在起兵反靖,再跟朱棣打起来,天下又要乱多少年?又有多少百姓,要跟你们一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朱棣是谋朝篡位了,可他登基这十年来,做了什么?轻徭薄赋,安抚流民,疏通大运河,让南北百姓互通有无;五次北击蒙古,把鞑子打回了草原,不让边境百姓再受烧杀抢掠之苦;他整顿吏治,打压贪官,让百姓能吃饱穿暖,过上安稳日子。这些,难道你们都看不到吗?” “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而不是为了报私仇,让天下再陷火海!我问你们,这难道就是你们要的忠义吗?!” 一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空旷的粮仓里,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们反靖多年,天天喊着为忠臣报仇,为建文帝复辟,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们说过这些话。他们只想着报仇,却从来没想过,一旦起兵,受苦的,终究是天下的百姓。 李智东的话,像一把刀子,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第31章:满场寂静无人语 粮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 刚才还怒目圆睁、喊打喊杀的汉子们,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有人握着刀柄的手,彻底松了下来,有人手里的刀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大多是靖难之役里的幸存者,亲眼见过战乱的惨状,见过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这些年,他们躲在暗处,日日想着报仇,却从来没想过,报仇之后,会给天下带来什么。 李智东的话,让他们瞬间清醒了。 是啊,就算他们真的杀了朱棣,复了建文的江山,天下又要打多少年的仗?又要死多少人?到时候,又会有多少个像他们一样,家破人亡的孩子? 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水芹菜站在一旁,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震惊和敬佩。她认识的李智东,一直是个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混子,却从来没想过,他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深明大义的话,心里竟然装着天下百姓。 坐在主位上的方继宗,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今年六十有二,从靖难之役到现在,整整十年,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为师父方孝孺报仇,复辟建文江山。他一辈子读圣贤书,讲忠义仁孝,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 可今天,李智东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一辈子讲“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可他做的事,却是要把天下百姓,再次拖入战乱之中。他嘴里的忠义,终究只是对建文帝一人的忠义,而不是对天下百姓的忠义。 方继宗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剑柄,指节都泛白了。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李智东的时候,眼里的愤怒和杀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和一丝藏不住的欣赏。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英雄豪杰,读过无数圣贤经典,却从来没见过一个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见识,这样的胸襟,这样的侠义之心。 看着众人的态度都软了下来,李智东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他见好就收,又趁热打铁,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了出来。 “各位,我李智东虽然在朱棣身边当差,可我从来没做过一件伤害建文旧臣的事。” “净身房爆炸案,锦衣卫顺着线索查建文余党,是我献了计策,把水搅浑,让锦衣卫把矛头对准了朱高煦勾结的明教逆党,没牵连一个无辜的建文旧臣;朱高煦暗中勾结明教教主洪烈阳,想借着反靖的名义起兵作乱,是我提前察觉,把消息递给了朱棣,断了他的兵马,没让他借着你们的名义,祸害天下百姓;还有,朱棣之前要下旨,让锦衣卫在全国搜捕建文旧臣,是我天天在他耳边讲郭靖守襄阳、乔峰护辽民的故事,劝他轻杀伐,重安抚,他才压下了这道旨意。” “我人虽然在朱棣身边,可我心里清楚,方孝孺先生的门生,都是有风骨的忠臣,不是什么乱臣贼子。我能护着的,都尽我所能护着了。我李智东做人,对得起天地,对得起侠义,更对得起当初救水芹菜的那份初心!”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有迹可循,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说。在场的复文会众人,听着他的话,脸上的敌意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和感激。 “各位叔伯,总舵主,他说的都是真的!” 水芹菜再次站了出来,对着方继宗和众人躬身行礼,红着眼眶说道:“这些日子,他多次暗中给我传信,让我不要轻举妄动,避免被锦衣卫盯上,还帮我和王景贤大人顺利接头,传递了联络名单。要不是他多次提醒,我们早就被纪纲的锦衣卫盯上了,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他从来没有劝过我放弃,也从来没有出卖过我们任何一个人。他跟我说,报仇不急,先让兄弟们活下去,让百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真的不是什么朝廷鹰犬,他心里有大义,有底线!” 水芹菜在复文会里,是方孝孺的直系门生,她的话,分量极重。众人听了她的作证,再也没有半分怀疑,看向李智东的眼神,彻底从敌意,变成了敬佩和友善。 刚才提着刀要砍他的两个汉子,此刻都红着脸,把刀收了起来,对着李智东躬身抱拳,愧疚道:“李公子,刚才是我们兄弟鲁莽,错怪了你,给你赔罪了!” 其他人也纷纷收起刀剑,对着李智东拱手行礼,嘴里连连道歉。 方继宗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李智东面前。他对着李智东,郑重地拱了拱手,沉声道:“李公子,刚才是老夫不明是非,多有冒犯,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李智东连忙侧身躲开,也拱手回礼:“方总舵主折煞我了!您是前辈,是方孝孺先生的高徒,小子哪敢受您的礼!” 方继宗看着他,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欣赏。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有胆有识,临危不乱,嘴皮子厉害,脑子更灵光,更难得的是,心里有大义,有底线,有侠义之心,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而且他对江湖典故、武学秘辛,似乎都了如指掌,连明教的黑话都门儿清,是个难得的可塑之才。 方继宗这辈子,收过几个徒弟,却都没有能继承他衣钵的。如今见了李智东,顿时起了惜才之心。 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语出惊人:“李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老夫想收你为关门弟子,把我一身的古武绝学,还有毕生所学的圣贤书、权谋之术,全都倾囊相授,不知你愿不愿意?” 方继宗这话一出,不仅李智东懵了,在场的所有复文会众人,也全都惊呆了! 方继宗是什么人?方孝孺的嫡传弟子,复文会的总舵主,一身古武绝学,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当年靖难之役,他单枪匹马从南京城里杀出来,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江湖豪杰想拜他为师,他都一口回绝了,如今竟然主动要收李智东当关门弟子? 李智东本人,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来是被掳来的阶下囚,差点被人乱刀砍死,结果靠着一肚子金庸段子,一顿嘴炮,不仅没死,反而让复文会总舵主,方孝孺的亲传弟子,要收他当徒弟? 这反转,比斗地主手里拿着四个二带俩王,还被农民反春天了还要离谱! 他回过神来,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白捡个这么牛的师父,不仅能学一身武功,以后再也不用怕被人绑了,还能直接拿捏复文会这帮建文旧臣,以后他在朝堂和江湖,都能横着走了!这波血赚啊! 李智东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方继宗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师父在上!受徒弟李智东一拜!师父您放心,徒弟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方继宗哈哈大笑,伸手扶起了他,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方继宗的关门弟子了!” 拜师礼成,粮仓里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李智东拱手道喜,一口一个“李师弟”喊着,亲热得不行。 方继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跟着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李智东不仅是我的关门弟子,更是我复文会应天堂香主!掌管北平地界所有复文会的人马、联络点和事务,北平所有复文会的兄弟,都要听他的号令,违令者,按会规处置!”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哗然,跟着纷纷躬身领命:“谨遵总舵主号令!我等见过李香主!” 李智东再次懵了。 好家伙,不仅白捡了个师父,还直接成了复文会的核心高层,北平地界的扛把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天是永乐皇帝朱棣跟前的御前行走,皇上的心腹红人;晚上是建文旧臣核心组织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掌管北平所有反靖人马。 这双面人生,不就是活脱脱的大明版韦小宝吗?! 李智东心里乐开了花,对着众人拱手回礼,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早就喊开了: “流星显灵啊!老子当初许的愿,要在大明横着走,当祖宗,这不就来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被掳的意外,不仅让他开启了双面人生,更让他在朝堂和江湖的博弈之中,多了一张最大的底牌。而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32章:御前混子开心时 自打从废弃粮仓里出来,李智东的人生直接开了双轨并行的新模式。 明面上,他是永乐皇帝跟前最得脸的御前行走、忠勇伯,天天泡在武英殿里,陪着朱棣斗斗地主,讲讲金庸武侠的评书,偶尔用斗地主的牌理拆解拆解朝堂上的派系争斗,哄得朱棣眉开眼笑。宫里上上下下,从太监宫女到六部大臣,谁见了他不躬身喊一声“李大人”?就连纪纲见了他,都得老远就堆起笑脸,一口一个“李爷”喊着,生怕他在朱棣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暗地里,他却是建文旧臣核心组织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北平地界所有复文会的人马,全归他管。隔三差五,他就借着出宫巡查的由头,去城南的客栈跟师父方继宗、水芹菜碰面,对接复文会的事务,安抚底下的弟兄,把双面人生玩得明明白白。 这事他瞒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没跟朱棣透露。倒不是他想反朱棣,而是他心里门儿清,朱棣能容下他这个“假太监”,能容下他泰山匪首的过往,却未必能容下他跟建文旧臣搅和在一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边都稳住,才是保命躺赢的王道。 日子过得既刺激又逍遥,李智东每天不是在宫里跟朱棣互坑互怼,就是在宫外跟兄弟们吃喝玩乐,早把之前被掳的惊魂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还把独眼龙那帮泰山旧部,安插进了北平的车马行、客栈里,借着迁都的东风,狠狠赚了一笔,手里的银子越攒越多,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而这份逍遥日子里,最让他省心也最让他头大的,莫过于寸步不离跟着他的贴身保镖——怪力萝莉双禾。 说起双禾跟他的渊源,以及这丫头的真实来头,整个北平城,除了李智东自己,没人知道这看似十五六岁、脸蛋白白净净、眼睛圆溜溜像颗葡萄的软萌丫头,竟是峨眉派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传人,更是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周芷若的嫡亲隔代徒孙。 双禾的师父静玄师太,正是周芷若当年亲手带大的亲传弟子,一手峨眉九阳功、九阴白骨爪和绝户手,练得炉火纯青,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靖难之役时,静玄师太念及方孝孺等忠臣的风骨,暗中出手救下了数十名被锦衣卫追杀的建文旧臣,也因此上了朝廷的黑名单。最终她为了掩护同门撤退,被纪纲的锦衣卫围堵在北平城郊,力战之后重伤被俘,惨死在锦衣卫诏狱里,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师父惨死,峨眉派在北方的据点被锦衣卫连根拔起,彼时才十三岁的双禾,带着仅剩的几个同门师姐妹,隐姓埋名躲在北平城里,一边靠着给人绣活勉强糊口,一边一心想给师父报仇,更想从锦衣卫手里拿回师父临终前拼死藏起来的峨眉派历代武学秘籍,还有被锦衣卫抄走的同门遇难名单。 就在半年前,双禾孤身一人摸进了锦衣卫的外围据点,本想偷回名单和秘籍,却不料中了纪纲布下的圈套,被十几个锦衣卫好手围堵。哪怕她凭着一身峨眉绝学,废了对方七个人,终究还是寡不敌众,被纪纲抓进了诏狱。 这事本来跟李智东八竿子打不着,偏偏那天他陪着朱棣逛御花园,正好撞见纪纲进宫回禀这事,张嘴就说抓了一批潜藏的建文余党,个个顽劣不堪,要全拉去诏狱扒皮抽筋,顺嘴提了一句“领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看着软乎乎的,手倒是黑得很,赤手空拳废了我们十几个弟兄”。 李智东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光明顶技压群雄的名场面,峨眉派的人?那必须得管啊!更何况,纪纲这货天天拿着“建文余党”的名头滥杀无辜,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他当场就跟朱棣拍了胸脯,说这伙人不是什么建文余党,就是江湖门派的私人恩怨,交给自己来审,保证审得明明白白,绝不给陛下添乱。朱棣本来就宠他,加上早就看纪纲邀功请赏的样子不顺眼,当场就准了,让纪纲把人全交给李智东处置,还顺嘴骂了纪纲一句“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丢锦衣卫的人”。 等把人带回伯爵府,李智东才知道,自己这随手一捞,不仅捡了个顶级保镖,更是捡了个峨眉派的活祖宗。 他本来想学着《鹿鼎记》里韦小宝忽悠沐王府的套路,跟双禾唠唠峨眉派的渊源,拉近距离,结果刚张口说了一句“周芷若掌门当年在光明顶,一手九阴白骨爪技压群雄,真是千古难遇的女中豪杰,峨眉派郭襄祖师创立门派,风陵师太承继衣钵,到周芷若掌门这里,才算真正把峨眉的威名打遍天下”,双禾当场就愣住了,手里攥着的防身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跟见了鬼似的。 要知道,郭襄创派的秘辛、风陵师太的传承、周芷若当年光明顶大战、万安寺救人的诸多往事,全都是峨眉派只传掌门的顶级机密,就连双禾,也是师父临终前才断断续续跟她提过几句,很多核心秘辛她都一知半解。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朝廷伯爵,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她师父都不知道的、周芷若和张无忌汉水之畔的初遇、灵蛇岛的过往,都能讲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接下来的场面,直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李智东张口就来,从郭襄风陵渡口初遇杨过,一念创立峨眉派,说到风陵师太传位,再到周芷若接任掌门,从万安寺高塔救同门,说到光明顶独战六大派,甚至连峨眉九阳功的行功诀窍、九阴白骨爪的修炼关隘、绝户手的招式破绽,都讲得头头是道。 双禾当场就跪了。在她眼里,李智东根本不是什么朝廷的伯爵,简直是峨眉派的活祖师爷下凡! 本来这丫头还抱着必死的决心,想着就算死也要拉几个锦衣卫垫背,结果当场就对着李智东纳头便拜,说什么也要留在他身边,给他当贴身保镖。一是报他救命之恩,二是守着这位懂峨眉所有秘辛、甚至能指点她武功的“活祖师爷”。 李智东本来只想捞个峨眉派的人情,结果白捡了个顶级保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丫头看着软萌,实则护短得要命,嘴还毒,天天跟在他身边,一口一个“东哥”喊着,转头就吐槽他“不着调”“天天就知道斗地主忽悠人”,可真遇上事,永远第一个冲上去挡刀。 上次汉王朱高煦派了三个顶尖刺客来刺杀他,刚翻进伯爵府的院墙,连李智东的房门都没摸着,就被双禾撞见了。这丫头当时正啃着酱肘子,见状直接把肘子一扔,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一招峨眉派的金顶绵掌,先把第一个刺客打飞出去三丈远,撞在院墙上当场晕死过去;剩下两个刺客拔刀就砍,她侧身躲开,指尖运起峨眉九阳功,一招绝户手,精准卸了两人的胳膊,顺带一拳一个,全打断了四根肋骨,扔在了大街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地上的酱肘子继续啃,还翻了个白眼吐槽:“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刺杀我东哥?丢不丢人。” 从那以后,整个北平城都知道,忠勇伯府有个惹不起的怪力萝莉,是峨眉派的顶尖高手,谁要是敢动李智东,先得问问她的拳头答不答应。就连独眼龙那帮泰山上下来的悍匪,见了双禾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双禾姑娘”,生怕惹得这位姑奶奶不高兴,一拳给他们打飞出去。 这天,李智东正陪着朱棣在武英殿里斗地主,手里攥着一对王炸四个二,正准备一把封顶,把朱棣手里那块御赐的羊脂玉牌赢过来,朱棣却突然把牌一扔,叹了口气,满脸的烦躁。 “不玩了不玩了,天天跟你这小子玩牌,朕满脑子都是顺子炸弹,朝堂上那点事,都快被朕忘干净了。”朱棣摆了摆手,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李智东连忙把牌收起来,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大臣惹您生气了?跟小弟说说,小弟帮您怼回去!保证怼得他哑口无言,比斗地主春天了还解气!” 朱棣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随即又沉下脸来:“还能有什么事?武当山的事。前几日钦天监上奏,说玄武星象异动,需得派钦差去武当山真武大帝庙上香,重修道观,祈福江山稳固。可朝堂上那帮老臣,要么是腐儒,去了只会跟武当的道士辩经论道,要么是武将,去了只会摆官威,把武当派得罪了,没一个靠谱的。” 李智东心里一动,武当山?那可是金庸武侠里的顶流门派!张三丰、武当七侠、张无忌,他闭着眼睛都能把武当的典故、武学、秘辛倒背如流! 还没等他开口,朱棣就看向了他,笑着道:“朕思来想去,整个大明朝,也就你小子最合适。嘴皮子溜,脑子活,能跟人打交道,还能镇得住场子。朕给你个钦差身份,代朕去武当山上香,重修紫霄宫,怎么样?” 李智东当场就来了精神,一拍胸脯,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陛下放心!这差事交给小弟,保管给您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绝不给您掉链子!” 朱棣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你小子,一听去武当山,眼睛都亮了。朕可跟你说,这差事不止是上香修道观,还有个隐秘事,你得替朕办了。” 第33章:组团游武当 朱棣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帝王的深邃:“你也知道,自打朕登基以来,就一直有人说,建文帝朱允炆藏在武当山,靠着武当派的庇护,躲了十年。你这次去,暗中替朕探查探查,建文帝到底在不在武当山,武当派到底跟他有没有牵扯。” 李智东心里了然,果然,帝王的差事,从来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连忙点头:“小弟明白!您放心,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快马加鞭给您传信!”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朱棣继续说道,“武当派是江湖第一大门派,武当七侠的传人遍布天下,门生故吏数不胜数,江湖势力极大。这些年,武当派一直闭门清修,不与朝廷往来,朕心里始终不踏实。你这次去,务必跟武当派打好关系,最好能让他们归顺朝廷,为朝廷所用。就算不能,也得让他们跟朝廷一条心,别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这话里的分量,李智东听得明明白白。朱棣这是要借着这次上香的机会,彻底拿捏住武当派,稳住江湖局势,断了建文帝最后的庇护之所。 他立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道:“陛下,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儿就跟斗地主似的,您手里握着大王,就是天下正统,我拿着您这张王牌,再加上我一肚子的武当秘籍,保管把武当派忽悠得明明白白,妥妥的让他们从对家变队友,绝不给您添乱!” 朱棣被他这斗地主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小子,三句话不离斗地主!行,朕就信你这一次!这事要是办好了,回来朕给你加官进爵,赏你一座大宅子!” 接了差事,李智东从武英殿出来,走路都带风,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旁人去武当山,要么是怕江湖门派的势力,要么是怵道家的清规戒律,可他不一样啊!他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武当派那点事,他比当代武当掌门都清楚! 从张三丰怎么在武当山创派,怎么从少林觉远大师那里学来九阳神功,怎么创出武当九阳功、太极剑、太极拳;到武当七侠谁跟谁是师兄弟,每个人的武功路数、性格特点、生平事迹,连谁当年跟谁拌过嘴、谁被张三丰罚抄过一百遍《道德经》都门儿清;再到张无忌怎么在武当山大战六大派,怎么学太极拳剑,怎么替武当解围,他闭着眼睛都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武当山啊!武当七侠!张三丰祖师爷的徒子徒孙!”李智东回到自己的忠勇伯府,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这次去武当,小爷我必须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当武学祖师爷级别的理解!” 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过武当派的所有细节,从武学秘籍到门派秘辛,从道家典故到江湖传闻,生怕漏了哪一点,到时候没法镇住场子。 跟着他的双禾,端着一盘刚卤好的酱肘子进来,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盘子往石桌上一墩,吐槽道:“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去个武当山吗?至于激动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当武当掌门呢。” 李智东一把抢过酱肘子,啃了一大口,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武当山,可是江湖顶流门派!当年武当派和你们峨眉派,那可是齐名的武林泰山北斗!去了这一趟,回来之后,你家东哥我,在大明江湖,就能横着走了!” “切,不就是武当七侠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双禾抱着胳膊,小下巴一扬,满脸的不服气,“当年光明顶之上,我峨眉祖师周芷若,一人一剑,就把武当七侠里的殷梨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再厉害,还能比我祖师婆婆厉害?” 这话倒是不假,可李智东哪能灭自己威风,当即嘿嘿一笑:“那是当年!如今都过去几十年了,武当七侠都快一百岁了,内功早就练到化境了,你这丫头,到了武当山可不许乱说话,不然打起来,我可护不住你。” “我还用你护?”双禾当场就炸毛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瞪,“真遇上事,指不定谁护着谁呢!上次那三个刺客,是谁一拳一个给打飞的?你忘了被人掳走的时候,是谁把半个北平城翻过来找你的?没良心的!” 李智东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连忙赔笑:“是是是,我的双禾姑娘最厉害!是东哥说错话了!这趟武当之行,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交给你了!” 双禾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坐下来拿起个肘子啃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叮嘱:“放心,有我在,别说武当七侠,就是张三丰活过来,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对了,你刚才念叨的武当武学,什么太极剑太极拳的,也给我讲讲,我倒要看看,武当的功夫,比我们峨眉的强在哪。” 李智东哈哈一笑,当即就给她讲起了武当和峨眉的江湖渊源,从张三丰和郭襄的同门之谊,讲到张无忌和周芷若的爱恨纠葛,听得双禾眼睛都亮了,连肘子都忘了啃。 正说着,府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管家匆匆进来禀报,说张武、赵虎几位侍卫大哥,还有泰山来的独眼龙、刘虎二位当家,以及复文会的水芹菜先生,全聚到门口了,说是要见他。 李智东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正好!我正想找他们呢!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为首的正是御前侍卫张武、赵虎,泰山匪帮的独眼龙、刘虎,还有复文会的水芹菜,三路人马凑到一起,把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东哥!听说你接了圣旨,要去武当山当钦差?”张武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嚷嚷开了,“我们哥几个商量好了,你这趟出远门,身边不能没人!我们四个御前侍卫,跟你一起去!路上的安全,我们哥几个包了!” 赵虎也跟着点头,拍着胸脯道:“没错东哥!我们都是边军退下来的,刀枪功夫都拿得出手,路上就算遇上不开眼的毛贼,也能护你周全!宫里的差事我们都请好假了,皇上也点头了,就让我们跟着你当护卫!” 独眼龙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兄弟几个还在泰山当土匪,早就被官府剿了!如今大哥要出远门,我们哪能坐得住?我和刘虎挑了二十个身手最好、最忠心的兄弟,个个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江湖上的门门道道都门清,给大哥当护卫,绝不给大哥掉链子!” 水芹菜也笑着上前,拱手道:“智东,复文会这边,师父特意交代了,让我带四个兄弟跟着你。他们都是江湖上的老手,擅长打探消息、追踪反侦察,路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提前察觉,也能帮你对接武当山那边的关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看着眼前这三路人马,李智东心里一阵热乎。 宫里的侍卫兄弟,懂官面规矩,熟悉朝堂套路,能帮他应付沿路的官府,撑得起钦差的排面;泰山的旧部,懂江湖规矩,身手狠辣,能打能拼,是实打实的武力担当;复文会的兄弟,擅长情报打探,人脉遍布江湖,能帮他提前规避风险,对接武当的关系。 三路人马,各有长处,互补短板,凑到一起,正好给他搭起了一个铁桶一般的护卫班底。 “好!好兄弟!”李智东哈哈大笑,上前挨个拍了拍众人的肩膀,“我李智东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兄弟撑着!这趟武当之行,咱们就一起去!路上吃香的喝辣的,游山玩水,回来之后,我挨个给兄弟们请功!” 众人轰然应诺,当场就围着石桌分起了工,可刚说了两句,就被双禾一嗓子打断了。 “都等等!”双禾把啃完的肘子骨往桌上一放,擦了擦手,抱着胳膊站在李智东身边,小脸上满是严肃,“分工得先说清楚,东哥的贴身护卫,只能是我。你们管外围、管官面、管情报都行,东哥身边三步之内,归我管。”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张武刚想开口说句“姑娘家哪能天天贴身跟着”,就被独眼龙狠狠拽了一把袖子。 开什么玩笑?这位双禾姑娘的本事,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上次几个锦衣卫的好手来伯府找茬,话没说两句,就被这姑娘一拳一个全扔出了大门,那怪力,那身手,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这姑娘是东哥心尖上的人,他们哪敢反驳。 张武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双禾姑娘身手盖世,有你贴身护着东哥,我们一万个放心!我们哥几个,就管外围的警戒,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独眼龙也连忙附和:“没错!江湖上的杂碎,我们兄弟几个全收拾了,绝不让他们脏了双禾姑娘的手!” 水芹菜也笑着道:“智东的安全,有双禾姑娘在,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李智东看着双禾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行,都听我们双禾姑娘的!” 双禾脸颊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却没躲开他的手,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总不让人省心,上次被人掳走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最终,分工定得明明白白: 张武、赵虎带着四个御前侍卫,管官面往来和钦差仪仗,对接沿路州府官府,撑足钦差排面; 独眼龙、刘虎带着二十个泰山兄弟,管外围护卫和路上的江湖事,清剿不开眼的毛贼,处理江湖上的人情往来; 水芹菜带着四个复文会的兄弟,管情报打探和前路对接,提前摸清武当山的情况,对接当地的复文会联络点; 双禾寸步不离李智东身边,任贴身保镖,掌管李智东的饮食起居、近身安全,但凡有人敢靠近李智东三步之内,先过她这一关。 一个由朝堂侍卫、绿林好汉、江湖义士组成的专属护卫团,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组了起来。李智东看着眼前的场面,身边站着炸毛护短的双禾,身后是一群过命的兄弟,心里底气十足——就这阵容,别说是去武当山出公差,就算是闯一闯龙潭虎穴,也绰绰有余了! 第34章:锦儿深夜悄登门 兄弟们热热闹闹地商量到傍晚,才各自散去,各自回去收拾行装,准备三日后出发。 院子里刚安静下来,管家又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低声道:“大人,宫里头有位锦儿姑娘,说是您的旧相识,在府门外等着,说想见您一面,您看……” 李智东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锦儿,正是原主小冬子在宫里的对食宫女。之前他刚冒充小冬子入宫的时候,这姑娘好几次找上门来,他全靠着韦小宝式的忽悠套路,连蒙带躲地周旋了过去,生怕假太监的身份暴露。后来他身份洗白,封了伯爵搬出了宫,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找来了。 “她来干什么?”李智东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看我飞黄腾达了,想来攀附?还是说,想拿之前的事来要挟我?” 他心里琢磨了半天,还是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带到偏厅。” 一旁的双禾瞬间竖起了耳朵,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东哥的相好找上门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姑娘,能让我们李大人心心念念这么久。” 李智东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瞎闹,就是宫里的旧相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我不!”双禾梗着脖子,跟了上来,“我是你的贴身保镖,你去哪我去哪!万一她是刺客呢?万一是纪纲派来套你话的呢?我得护着你!” 李智东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跟在身后,一起去了偏厅。 不多时,管家领着一个身着淡绿色宫装的姑娘走了进来。姑娘看着二十岁上下,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进了门之后,就局促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包袱角,脸颊微微泛红,不敢抬头看李智东,瞥见他身后的双禾时,更是局促地往后缩了缩。 “你找我?”李智东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里做好了应对各种状况的准备。 锦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对着李智东盈盈一拜,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哽咽:“李大人,奴婢……奴婢听说您要去武当山出远门,特意来给您送点东西。” 她说着,把手里的布包袱递了过来。李智东示意双禾接过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李智东当场就愣住了。 包袱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攀附的书信,只有一个亲手绣的平安符,一个塞了艾草和药材的护心荷包,几瓶上好的金疮药、跌打药,还有一油纸包的、用油纸层层裹好的干粮点心,全是路上能用上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用了十足的心思。 “你……”李智东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的戒备瞬间消了大半,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给我送这些干什么?我们之前……也算不上熟吧?” 锦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擦了擦眼角,低声道:“李大人,奴婢……奴婢早就知道,您不是真的小冬子了。” 这话一出,李智东浑身一僵,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这姑娘竟然早就知道了? 双禾也瞬间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李智东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锦儿,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只要锦儿有半点异动,她随时都能出手。 “您别慌!”锦儿连忙摆手,急着解释,“奴婢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小冬子跟奴婢一起长大,他左胳膊上有块胎记,说话的口音、走路的样子,都跟您不一样。您刚入宫的时候,奴婢就看出来了,只是……只是奴婢看出来,您不是坏人。”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您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却从来没欺负过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还偷偷给被罚的奴才送过吃的。李兴他们要拿您当枪使,您也从来没害过任何人。奴婢知道您冒充小冬子,肯定是有难处,就一直帮您瞒着,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半个字。” 李智东彻底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看穿了。而她不仅没拆穿自己,还默默帮自己瞒了这么久,甚至在他飞黄腾达之后,也没来攀附索要好处,只是在他要出远门的时候,默默送来这些路上用的东西。 “之前奴婢不敢来找您,怕给您惹麻烦,也怕您误会奴婢。”锦儿低着头,脸颊通红,“如今您要出远门,江湖路远,难免有个磕磕碰碰,这些药和点心,都是奴婢亲手做的,平安符也是奴婢去大慈延福宫求的,求菩萨保佑您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的姑娘,李智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穿越到大明这么久,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趋炎附势,所有人都冲着他御前红人的身份来,要么是想从他身上捞好处,要么是想借着他往上爬。只有这个姑娘,看穿了他的伪装,却默默帮他守着秘密,不求任何回报,只真心实意地盼着他平安。 李智东抬手拉开了身前的双禾,站起身走到锦儿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平安符,温声道:“谢谢你,锦儿。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锦儿见他收下,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你放心,我这趟去武当,肯定平平安安回来。”李智东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等我回来,就去跟皇上说,把你从宫里接出来。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锦儿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愣了半天,才捂着嘴,喜极而泣,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送走锦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李智东捏着手里那个绣着平安二字的荷包,心里暖烘烘的。他穿越到大明,一直想着保命、混出头、当祖宗,却没想到,在这深宫高墙之外,竟然还有这么一份纯粹的真心,在等着他。 “行啊东哥,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姑娘的。”双禾抱着胳膊,跟在他身后,酸溜溜地说道,“又是接人家出宫,又是护着人家的,我看你这趟武当也别去了,就在家陪着你的锦儿姑娘得了。” 李智东被她这副醋溜溜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我们双禾姑娘吃醋了?” “谁吃醋了!”双禾脸一红,狠狠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我才懒得管你!我去收拾行李了!路上要是遇上刺客,你自己挡着,别找我!”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李智东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越发踏实——有这么个嘴硬心软、拼了命护着他的丫头在身边,这趟武当之行,稳了。 第二日傍晚,方继宗偷偷溜进了李智东的伯爵府。 这位复文会总舵主,方孝孺的嫡传弟子,平日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此刻看着自己这个刚收的关门弟子,脸上满是不放心,跟个老父亲送儿子出远门似的,千叮咛万嘱咐。 “智东,这次去武当山,凶险得很,你可千万不能像平日里那样吊儿郎当的。”方继宗坐在椅子上,沉声道,“武当掌门清玄道长,是武当七侠莫声谷的嫡传徒孙,一身太极功、梯云纵独步天下,为人正直,心怀苍生,跟我们复文会素有往来,当年靖难之役,他还暗中帮过我们不少弟兄。” 李智东点点头,心里暗道,果然,金庸诚不欺我,武当派向来都是侠义为先,站在忠臣义士这边的。 “你到了武当山,务必先去私下拜访清玄道长,把这个信物给他。”方继宗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复文”二字的木牌,递给了李智东,“他见了这个,就知道是自己人了。还有,建文帝的下落,我们复文会追查多年,有线索说他当年确实往武当山的方向去了,你这次去,也顺便探查探查,若是真有消息,务必第一时间传信给我,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李智东接过木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笑着道:“师父您放心,弟子心里有数。保证既办好朝廷的差事,又不耽误咱们复文会的事,两头都给您办得明明白白。” 方继宗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我跟你说正经的!武当派高手如云,江湖险恶,你那点忽悠人的本事,未必次次都管用!” 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站在李智东身后的双禾身上,眉头微微一挑:“这位姑娘,身上的内功路数,是峨眉派的九阳功?” 双禾心里一惊,当即对着方继宗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晚辈双禾,峨眉派第四代弟子,见过方前辈。” “原来是峨眉派的高徒,难怪身手如此不凡。”方继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静玄师太是你师父?当年我与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她一身侠骨,令人敬佩。” “前辈认识我师父?”双禾眼睛瞬间亮了。 “靖难之役时,你师父救过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方继宗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双禾,语气郑重,“智东这小子,行事跳脱,没个正形,路上就拜托你多照看他了。” “前辈放心!”双禾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东哥一根手指头!” 方继宗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又盯着李智东,皱着眉道:“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在练九阳神功?” 李智东一愣,瞬间瞪大了眼睛:“师父,您怎么知道?” 他练九阳神功的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双禾都只知道他懂峨眉九阳功的诀窍,不知道他得了完整版的九阳真经,师父怎么会一眼看穿? “你当我这几十年的古武是白练的?”方继宗哼了一声,“你一进门,我就察觉到你丹田处有内息流转,虽然微弱,却醇厚无比,正是九阳神功的路数。这门神功,是当年觉远大师传下来的,江湖上早已失传,你是从哪学来的?” 李智东不敢隐瞒,连忙把了尘大师赠的酒葫芦,遇火显现九阳真经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方继宗说了,还把自己练了之后,手指发麻、胸口发胀、动不动就尿急的窘境,也全都说了出来。 方继宗听完,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骂道:“你个混小子!真是暴殄天物!九阳神功是天下第一等的内家绝学,你就这么瞎练,没练得走火入魔,就算你命大了!” 他拉着李智东坐下,仔仔细细地给他讲解起了九阳神功的原理:“这门神功的核心,从来不是强行引导内息,冲关通脉,而是「意守丹田,顺其自然」。你记好了,它的总纲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你之前练的时候,总想着让内息按你的想法走,强行冲脉,以气御意,本末倒置,所以才会出现手麻、胸胀、尿急的情况——内息乱窜,冲击膀胱经,你不尿急谁尿急?”方继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李智东身上的穴位,给他标注内息流转的正确路线。 一旁的双禾也听得聚精会神,峨眉九阳功本就源自觉远大师的九阳真经,方继宗这番讲解,对她也大有裨益,甚至瞬间想通了好几个困扰她许久的内功关隘。 “真正的练法,是用意不用力,让内息自然流转,顺着周天循环,日积月累,真气自然会越来越醇厚,遍布四肢百骸。到了大成之时,诸邪不侵,百毒不入,就算受了重伤,也能快速自愈,这才是九阳神功的真谛。” 方继宗讲得细致入微,从总纲心法,到运气路线,再到每一个穴位的注意事项,全都讲得明明白白,把李智东之前练错的地方,一一纠正了过来。 李智东听得茅塞顿开,之前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完全是瞎练,能练出点内息,全靠九阳神功本身霸道,不然早就走火入魔了。 “师父,太谢谢您了!您这一番讲解,比我自己瞎练几个月都管用!”李智东对着方继宗深深一拜,满脸的感激。 方继宗摆了摆手,又道:“光有内功不行,你这小子,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真遇上危险,一身内功也用不出来。我教你一套逃命的法门,叫神行百变,是当年铁剑门的绝学,最擅长闪避腾挪、溜之大吉,遇到打不过的人,用这门功夫跑,江湖上没几个人能追上你。” 这神行百变,正是《鹿鼎记》里韦小宝的保命绝学,最贴合李智东“保命优先”的人设。方继宗一招一式地教给他,从步法口诀,到闪避的诀窍,全都倾囊相授。 李智东本就对金庸武侠里的功夫门儿清,加上丹田内已经有了九阳真气打底,学起来事半功倍;双禾在一旁也跟着学,她本就轻功卓绝,学起这神行百变更是得心应手,不到一个时辰,就比李智东学得还要熟练,还能反过来指点李智东。 不到一个时辰,李智东就把神行百变的基础口诀和步法,学得有模有样了。 “记住了,这门功夫,核心是「变」和「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方继宗看着他,又叮嘱道,“武当山之行,万事小心,遇事多跟水芹菜商量,别脑子一热就往前冲。有双禾姑娘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不少,峨眉派的功夫,护你周全绰绰有余。” “弟子记住了!”李智东点点头,把师父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双禾也连忙道:“前辈放心,我一定护好东哥,平平安安带他回来!” 方继宗又跟他叮嘱了半天注意安全,反复确认他把九阳心法和神行百变的口诀都记牢了,又跟双禾交代了几句路上的注意事项,才离开了伯爵府。 第35章:浩浩荡荡出京城 第三日一早,李智东就带着圣旨,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北平城出发了。 朱棣怕他路上出事,特意给他配了二十个精锐的锦衣卫,加上张武赵虎的四个御前侍卫,独眼龙刘虎的二十个泰山兄弟,水芹菜带的四个复文会好手,再加上贴身保镖双禾,整整五十多号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 最惹眼的莫过于双禾,她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峨眉刺,背着个小包袱,骑着一匹白马,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智东的马车旁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但凡有路人往马车这边多看两眼,都会被她冷冷的眼神瞪回去。 沿路的官府也都提前接到了旨意,全程妥善接待,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李智东压根没把钦差的差事放在心上,反正武当山就在那跑不了,早到晚到都一样。他索性带着人一路游山玩水,走一路玩一路,路过名山大川,就停下来逛一逛,遇到特色小吃,就得停下来尝一尝,活脱脱一个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哪有半分钦差大人的样子。 一路上,他闲着没事,就给身边的兄弟们讲金庸武侠里武当派的故事,从张三丰百岁寿宴摧肝肠,讲到张无忌武当山解围,从俞岱岩被废,讲到张翠山自刎,讲得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一群大老爷们,一开始还嘴硬吐槽,结果听着听着就入了迷,天天催着他往下讲,听到张翠山为了不连累师门,在张三丰百岁寿宴上横刀自刎的时候,一个个红了眼眶,骂六大派欺人太甚,骂谢逊行事莽撞连累兄弟,更骂宋青书狼心狗肺,竟对自己的七师叔莫声谷痛下杀手。 双禾更是天天凑在马车窗边,催着他讲后续,一开始还只听峨眉派的故事,后来连武当的故事也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动情处,眼眶红得比谁都厉害。 听到李智东讲周芷若在光明顶独战六大派,一剑刺伤张无忌,以一己之力为峨眉正名的时候,双禾激动得一拍马鞍,大声叫好:“祖师婆婆威武!就该给这优柔寡断的负心汉一剑!” 听到李智东讲殷梨亭和杨不悔的故事,她又皱着眉头吐槽:“这殷梨亭也太痴了,没娶到娘,反倒被女儿的真心打动,也算得偿所愿,就是说出去总觉得怪怪的,丢不丢人!” 听到李智东讲武当七侠兄弟情深,却落得个七去其三的结局,张翠山自刎、莫声谷被亲侄宋青书所杀、宋远桥因儿子忤逆郁郁而终,她又撇着嘴叹了口气:“纵是兄弟情深,也抵不过世事无常,当年他们还联手跟我祖师婆婆动手,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到头来也是半生坎坷。” 李智东被她这又爱又恨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只能顺着她的话,挨个给她讲武当七侠和峨眉派的渊源纠葛,从郭襄与张三丰的少年相逢,讲到周芷若与武当派的恩怨牵绊,听得她越发入迷。 路过山东地界的时候,当地有个乡绅,听说钦差大人路过,特意摆了宴席招待,席间非要跟李智东斗地主,还放话说要是赢了钦差,能吹一辈子牛。 结果三局下来,李智东杀了他两个春天,赢了整整五百两银子,还有一马车的当地特产,把那乡绅输得脸都绿了。 席间那乡绅的儿子,是个练了几年拳脚的武秀才,见父亲输了钱,心里不服气,非要跟双禾比划比划,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姑娘家就该在家绣花,跑出来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双禾当场就笑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院子里。那武秀才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结果双禾侧身躲开,随手一招峨眉派的排云掌,轻轻往他胸口一推,那八尺高的壮汉,就跟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那乡绅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起身给李智东和双禾赔罪,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回去的路上,李智东笑着调侃双禾:“可以啊我们双禾姑娘,一掌就把人打飞了,不愧是峨眉派的高徒。” 双禾哼了一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活该!谁让他嘴贱,敢看不起我们姑娘家。” 还有一次,路过一个镇子,遇上十几个地痞流氓,拿着刀堵在镇子口,欺负一对卖唱的父女,抢了人家的钱不说,还动手动脚。 李智东刚要让独眼龙带人去收拾,双禾已经翻身下马,冲了上去。那十几个地痞见是个小姑娘,当场就哄笑起来,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挥着刀就围了上来。 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地痞全被双禾打翻在地,一个个断了胳膊折了腿,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双禾捡起地上的钱袋,还给了那对父女,还顺嘴用峨眉派的门规,把那十几个地痞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得他们头都不敢抬。 周围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李智东坐在马车上,看得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张武道:“看见没?咱们这趟,有双禾姑娘在,比带一百个护卫都管用。” 张武连连点头,满脸的敬佩:“双禾姑娘这身手,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哥几个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 更有意思的是,路上遇上几波不开眼的毛贼,想劫道抢东西,还没等靠近马车,就被双禾先发现了。这丫头耳朵灵得很,隔着半里地就能听见树林里的动静,翻身就冲进了树林里,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十几个劫匪全打晕了,拖到了马车跟前,还翻了个白眼吐槽:“就这点功夫,也敢出来劫道?连我们峨眉派的入门弟子都不如,丢死人了。” 独眼龙带着泰山兄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双禾把劫匪捆起来,交给当地的官府,一个个对双禾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双禾姑娘”喊得越发恭敬。 一路走一路玩,足足走了半个多月,一行人终于到了湖广地界,武当山遥遥在望。 第36章:四侠老祖惊掉魂 武当山脚下的均州城,早就接到了朝廷的文书,知道钦差大人要来,当地的知府带着大小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可李智东压根没进城,直接让马车拐了个弯,直奔武当山而去。 双禾骑着马跟在马车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武当山,忍不住凑到窗边,低声问李智东:“喂,这武当山,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武当七侠里剩下的四位前辈,真的还健在?” “那还有假?”李智东笑着道,“一会儿见了人家,可不许乱说话,这四位前辈,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传奇,加起来都快四百岁了,内功深不可测,你这丫头,可别跟人家呛起来。” “我才不怕!”双禾梗着脖子,“他们武功再高,还能不讲道理?要是他们敢对你不敬,我照样敢跟他们动手!” 李智东被她这护短的样子逗笑了,刚要说话,马车就停了下来。 等他掀开车帘下车,才看清武当山山门前的广场上,站着黑压压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身着月白道袍的中年道长,面如冠玉,腰间挎着一把长剑,正是武当派现任掌门,殷梨亭的嫡传徒孙清玄道长。 而清玄道长身边,整整齐齐站着四个须发全白的老道,一个个看着都近百岁高龄,满脸的皱纹跟核桃皮似的,眉毛胡子白得跟雪一样,却个个气度不凡,哪怕站着不动,也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场。 最左侧的老道面色黝黑,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哪怕须发皆白,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侧的老道坐在轮椅上,两条腿盖着厚毯子,面色虽有些虚弱,眼神却依旧清亮;第三位老道身形清瘦,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一肚子智谋;最右侧的老道面如冠玉,哪怕满脸皱纹,也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风采,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温柔怅然。 清玄道长见李智东下车,连忙带着人上前一步,对着刚下车的李智东稽首行礼,语气恭敬得不行:“武当派掌门清玄,携武当四位镇山师祖,恭迎钦差大人驾临武当山。贫道等有失远迎,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噗——” 李智东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当场就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那四个老道,声音都劈叉了:“你你你……你说啥?武当四侠?!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四位前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宕机了——金庸原著里,武当七侠七去其三,张翠山自刎于武当山,莫声谷被宋青书所杀,宋远桥因儿子忤逆,心灰意冷郁郁而终,到永乐年间,本就只剩这四位。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四位传奇人物,竟然都还健在,而且全在武当山山门前来迎接他! 这就跟你去三国旅游,一开门撞见了赵云、马超、黄忠、魏延四位五虎上将似的,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清玄道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钦差大人所言正是!这四位,正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的亲传弟子,我武当的四位镇山师祖!” 话音刚落,那面色黝黑的老道往前迈了一步,声如洪钟,一股浑厚的内力裹在声音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老夫俞莲舟,见过钦差大人。” 他身侧轮椅上的老道笑着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却底气十足:“老夫俞岱岩,见过大人。” 第三位清瘦老道对着李智东挤了挤眼睛,拱手笑道:“张松溪,见过钦差大人。” 最右侧的俊朗老道也微微颔首,对着他拱了拱手,语气温柔:“殷梨亭,见过大人。” 四个老道挨个自报家门,李智东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武当装杯的,结果一开门,直接撞见了武当仅剩的四位传奇大侠?!这可是跟着张三丰闯下武当名号,见证了倚天江湖风云的武当四侠啊! 双禾在他身边,也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李智东身前,手按在了腰间的峨眉刺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四个老道——哪怕他们看着年事已高,可刚才那一声开口,内里的内功深不可测,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武林高手,甚至比她师父静玄师太还要强上数倍! “喂,你傻了?人家跟你打招呼呢!”双禾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 李智东这才回过神来,心里的震惊还没压下去,就见俞莲舟抬起手里的拂尘,往地上轻轻一点。 “咚”的一声闷响,看着轻飘飘的动作,结果他脚下的青石板,当场就裂了个蜘蛛网似的大口子,碎石子崩得满地都是! 李智东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哪是快一百岁的老头?这是四个成了精的武学老怪物啊!看着年事已高,结果一出手,这内功深不可测,简直离谱! 双禾也瞳孔一缩,握着峨眉刺的手更紧了。她能感觉到,这四个老头的内功,已经练到了化境,真要动起手来,她未必能护着李智东全身而退。 李智东连忙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拉开了身前的双禾,对着四位老道深深一揖,腰弯得比谁都标准:“晚辈李智东,见过四位武当前辈!久仰四位大侠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他这一礼,可把清玄道长和一众武当弟子吓坏了——钦差大人是代天子巡狩,堂堂朝廷命官,居然给几个老道行这么大的礼? 可四位老道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俞莲舟捋了捋白胡子,慢悠悠地说道:“哦?你这娃娃,还知道我们哥几个?” “那是自然!”李智东立马来了精神,金庸十级学者的dna当场就动了,“晚辈打小就听评书,俞二侠内功深厚,外功凌厉,一手虎爪绝户手独步天下,是武当七侠里武功最高的;俞三侠一身硬功,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纵是身遭横祸,也不改侠者风骨;张四侠足智多谋,人称武当小诸葛,当年武当数次危难,全靠您出谋划策;殷六侠剑法灵动,情深义重,一手绕指柔剑天下无双,江湖上谁不竖大拇指?” 他这话一出口,四个老道当场就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惊讶。 他们哥几个躲在武当山清修几十年,江湖上早就没多少人记得他们当年的事迹了,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钦差,居然对他们的底细门儿清? 殷梨亭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你这娃娃,还知道点啥?” 李智东嘿嘿一笑,张口就来:“我还知道,当年俞二侠创虎爪绝户手,被张三丰祖师爷罚抄了三个月的《道德经》,说这功夫戾气太重,有伤天和;还有殷六侠,当年在光明顶,跟杨逍说的那句‘我纪晓芙的仇,今日便报’,江湖上至今都有人传!” 这话一出,当场就炸了锅。 俞莲舟脸一黑,拂尘往地上一戳,对着李智东吹胡子瞪眼:“你这娃娃!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梨亭当场就红了眼眶,拉着李智东的手,哽咽道:“娃娃!你居然连这事都知道!知音啊!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懂我当年的苦了!” 张松溪当场就哈哈大笑,拍着俞莲舟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二哥!你看你!当年被罚抄经书的事,人家娃娃都知道!丢不丢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俞莲舟当场就怼了回去,“当年是谁在襄阳城外,跟丐帮的人打赌输了,躲在山里不敢出来?是谁被师父罚去后山劈柴,偷奸耍滑把活全推给了七弟?” “那是我跟丐帮兄弟开玩笑!”张松溪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这边俞岱岩坐在轮椅上,咳嗽了两声,板着脸道:“行了行了!都多大年纪了,加起来都快四百岁了,在钦差大人面前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结果张松溪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三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当年是谁在临安府,被人用计骗走了随身的佩剑,还是我们几个连夜给你找回来的?回来还跟师父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俞岱岩老脸一红,拿起手边的拐杖往张松溪脚上就戳了过去,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都快一百岁了,还揭你三哥的短!” 四个快一百岁的老道,当场就跟小孩似的,你揭我短我怼你黑料,吵得不亦乐乎,什么当年被张三丰罚抄经书、跟人打赌输了躲起来、偷喝师父的酒被抓包、练功偷懒被师兄弟笑话的糗事,全抖搂出来了。 李智东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跟着笑得肚子都疼了。 谁能想到,金庸书里侠肝义胆、一身正气的武当四侠,老了之后居然成了一群互揭老底的老顽童?这反差感,直接把喜剧效果拉满了! 清玄道长和一众武当弟子,站在旁边,一个个低着头,脸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祖师爷当着钦差大人的面,把几十年的糗事全抖搂出来了,太丢人了! 而双禾站在李智东身边,也看傻了,手里的峨眉刺都不知不觉松了下来,小声跟李智东嘀咕:“这就是武当四侠?怎么跟四个老小孩似的?跟你讲的故事里,一点都不一样。” 李智东憋着笑,低声回道:“人老了,都这样,越活越回去了,你别小看他们,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 闹了好半天,四个老道才总算消停了下来。俞莲舟捋了捋胡子,对着李智东笑道:“娃娃,你倒是对我们哥几个的事门儿清。不过光知道些陈年旧事不算本事,我武当立派百年,靠的是实打实的武学。我武当太极,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乃是天下内家功夫的正宗,不知你这娃娃,对我武当武学,可有什么见解?”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清玄道长和一众武当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觉得,这钦差大人就算知道些四侠的陈年旧事,也不可能懂武当武学的精髓,四位师祖这是要考校他,让他出丑了。 双禾也悄悄捏了把汗,拉了拉李智东的衣角,生怕他露馅,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四个老道敢为难李智东,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护着李智东冲出去。 可李智东却丝毫不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考我武当武学?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子面前卖三字经吗? 第37章:一语道破太极魂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俞莲舟和四位老道,笑着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四位前辈,晚辈斗胆说一句,武当太极的真正精髓,从来都不是招式,而是「用意不用力,无招胜有招」这十个字。” 这话一出,四个原本嬉皮笑脸的老道,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四个跟着张三丰学了一辈子太极,从少年练到白头,足足练了八十多年,才终于悟透了这十个字的精髓。这是武当太极的最高心法,是张三丰只传给他们七个亲传弟子的不传之秘,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这个二十出头的娃娃,怎么会一口就道破了?! 俞莲舟手里的拂尘“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猛地往前凑了两步,也不见他抬脚,身形却快得跟闪电似的,一把抓住李智东的胳膊,声音都抖了:“娃娃!你……你再说一遍?!” 双禾见状,瞬间往前一步,眼神一冷,就要出手,却被李智东抬手拦住了。他对着双禾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继续说道:“当年张三丰祖师,在武当山给张无忌传授太极剑的时候,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问张无忌,忘了多少了。张无忌先说忘了一小半,又说忘了一大半,最后说全忘了。旁人都觉得奇怪,可只有祖师爷知道,只有把所有招式都忘了,才能真正领悟太极的精髓。” “因为太极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死记硬背招式,而是随手出招,无招不破。心里没有招式,才能应物自然,以柔克刚,不管对方出什么招,都能随手化解,这才是真正的太极,对吧,四位前辈?” 李智东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四个老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整个武当山山门,死一般的寂静。 清玄道长和一众武当弟子,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们练了一辈子太极,都没悟透的道理,被这个年轻的钦差,几句话就说透了! 而武当四侠,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四个,是张三丰手把手教出来的,当年张三丰传张无忌太极剑的时候,他们四个就在旁边站着,亲眼看着的!这事除了他们几个师兄弟和张三丰、张无忌,天底下根本没人知道! 这娃娃不仅知道这事,还把太极的精髓悟得这么透,比他们四个练了八十年的人,理解得还要深刻,还要精准! 俞莲舟看着李智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突然“噗通”一声,对着李智东就跪了下去!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武当七侠之首,快一百岁的武林泰斗,居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钦差跪下了?! 双禾也懵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峨眉刺差点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四个看着疯疯癫癫的老顽童,居然会给李智东下跪! 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几个也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跟着“噗通噗通”全跪了下去,四个白发老道,整整齐齐跪在李智东面前,齐声喊道:“祖师爷在上!受弟子们一拜!” 李智东当场就懵了,吓得差点也跟着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扶四个老道:“四位前辈!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这是折煞晚辈了!快起来!快起来!” “使不得?太使得了!”俞莲舟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激动得胡子都抖了,“您对太极精髓的理解,跟我们师父张三丰真人一模一样!您就是祖师爷再世!我们不拜您拜谁?” “没错!”殷梨亭也跟着点头,一脸的狂热,“我们哥几个练了一辈子太极,都没您悟得透!您就是我们的再生师父!以后您就是我们武当的太上掌门!” 李智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四个老道扶了起来,心里又好笑又震撼——好家伙,这波装杯装大了,直接把武当四侠给整服了,还差点成了武当的太上掌门? 四个老道起来之后,围着李智东,跟老小孩似的,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祖师爷!您给说说,我这虎爪绝户手,到底哪里还有破绽?我总觉得练到瓶颈了!” “祖师爷!您给我指点指点梯云纵!我总觉得轻功还差了点意思!” “祖师爷!您给我讲讲,当年师父传我们太极的时候,还有什么我们没悟透的?” “祖师爷!您跟我们说说张无忌!无忌那小子后来怎么样了?他跟赵敏姑娘过得好不好?不悔她……她后来怎么样了?” 李智东被围在中间,头都大了,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挨个给他们讲解,从虎爪绝户手的戾气太重,讲到梯云纵的运气诀窍,从武当绵掌的刚柔并济,讲到绕指柔剑的剑意精髓,甚至连张无忌后来和赵敏隐居灵蛇岛、杨不悔与殷梨亭儿孙满堂的事,都给他们讲了。 四个老道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茅塞顿开,哈哈大笑,看向李智东的眼神,越来越狂热,简直把他当成了活神仙。 双禾站在一旁,看着被四个武当泰斗围在中间、一口一个“祖师爷”喊着的李智东,彻底看呆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骄傲——这就是她护着的东哥,也太厉害了! 清玄道长站在旁边,人都傻了。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四位师祖对谁这么恭敬过,别说恭敬了,平日里连武当的弟子,他们都懒得指点一句,如今居然围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口一个“祖师爷”喊着,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闹到最后,俞莲舟突然一拍大腿,喊了一声:“静一静!都别吵了!” 三个老道瞬间闭了嘴,齐刷刷看向他。 俞莲舟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智东:“祖师爷!您这趟来武当山,办完差事之后,肯定要回北平对吧?这一路江湖险恶,身边不能没人保护!我们哥几个商量好了,派两个人跟着您,给您当贴身保镖,护您周全!” 这话一出,三个老道瞬间炸了锅。 “我去!我去!”俞莲舟第一个举手,“我武功最高!我跟着祖师爷,谁也别想动祖师爷一根手指头!” “你拉倒吧!”张松溪当场就怼了回去,“你脸太黑,性子又急,别回头跟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吓着祖师爷!我去!我足智多谋,能帮祖师爷出谋划策,避开所有危险!” “你们都不行!”殷梨亭也急了,“我剑法最好,心思最细,能时时刻刻护着祖师爷周全!我去!” 轮椅上的俞岱岩也不甘示弱,敲了敲轮椅扶手:“我去!我腿不好,坐在轮椅上,别人不会防备我,关键时刻能出其不意!再说了,我当年在江湖上人脉最广,黑白两道都给我面子,能帮祖师爷摆平路上的麻烦!” 四个快一百岁的老道,为了抢着给李智东当保镖,当场就吵了起来,吵到激动处,直接当场就动起了手。 就见俞莲舟抬手就是一招武当绵掌,张松溪侧身躲开,反手一招武当小擒打拆了回去,殷梨亭绕指柔剑剑光一闪,却连一片落叶都没伤到,俞岱岩坐在轮椅上,手指微动,几颗石子精准打出,逼得俞莲舟脚步一顿。四个老道在广场上打得天翻地覆,掌风剑气纵横,偏偏又收放自如,半点没伤到周围的花花草草,用的全是武当最顶级的武学,结果打的目的,居然是抢着给人当保镖。 李智东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笑得肚子都疼了。 谁能想到,名震江湖的武当四侠,老了之后居然为了抢着给他当保镖,当场打了起来?这画面,说出去全江湖都没人信!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炸响,带着十足的火气:“都住手!” 双禾往前一步,站在了四个老道中间,抱着胳膊,小脸气得通红,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四个老道,大声道:“你们吵什么吵!东哥的贴身保镖,是我!轮不到你们!” 这话一出,四个老道瞬间停了手,齐刷刷看向双禾,一脸的疑惑。 俞莲舟捋了捋胡子,问道:“娃娃,你是何人?” “我是峨眉派第四代弟子双禾,是东哥的贴身保镖!”双禾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从北平到武当,一路上都是我护着东哥!他身边三步之内,归我管!你们想抢这个位置,先过我这一关!” 俞莲舟皱了皱眉:“娃娃,江湖险恶,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护得住祖师爷?我们哥几个,一身武功练了八十年,护着祖师爷,万无一失。” “武功练了八十年又怎么样?”双禾当场就炸毛了,“当年光明顶之上,我峨眉祖师周芷若,一人一剑,独战你们武当七侠,也没落下风!我是她的徒孙,难道还护不住东哥?你们四个老头加起来快四百岁了,跟我一个小姑娘抢差事,丢不丢人?” 这话一出,四个老道瞬间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哭笑不得。当年光明顶之事,确实是他们武当七侠的一桩憾事,被周芷若一个小姑娘压了一头,如今人家徒孙找上门来,他们还真不好说什么。 俞莲舟眼睛一瞪,来了兴致:“哟,你这娃娃,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是峨眉派的传人,那咱们就比划比划!你要是能接我三招,我们就不跟你抢这个贴身保镖的位置!” “比划就比划!谁怕谁!”双禾当即就拉开了架势,运起峨眉九阳功,浑身的气息瞬间提了起来,“别说三招,三十招我也接得住!要是我赢了,你们就不许再缠着东哥,当什么贴身保镖!” “好!一言为定!”俞莲舟哈哈一笑,纵身就跳了过来,随手一招武当长拳,轻飘飘地打了过来,看着没什么力道,内里却藏着十足的后劲,只用了三成的功力,生怕伤了双禾。 双禾不闪不避,一招峨眉派的金顶绵掌迎了上去,双掌相交,俞莲舟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传了过来,带着峨眉九阳功独有的醇厚内劲,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眼里满是惊讶:“好娃娃!年纪轻轻,峨眉九阳功居然练到这个地步,不错!不错!静玄那丫头,收了个好徒弟!” 双禾站稳身子,小脸一扬:“还有两招!” 接下来两招,俞莲舟用上了梯云纵和武当绵掌,功力加到了五成,双禾靠着方继宗教的神行百变步法,加上峨眉派的精妙招式,闪转腾挪,居然真的稳稳接了下来,虽然被震得气血翻涌,却半步没退。 三个回合过后,俞莲舟收了手,对着双禾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大笑:“好!好样的!不愧是峨眉派的传人!我们哥几个,输了!” 张松溪也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双禾拱手道:“双禾姑娘,有你护着祖师爷,我们哥几个就放心了。” 双禾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跑到李智东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一脸的骄傲:“东哥,你看,我赢了!以后还是我护着你!” 李智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眼的宠溺:“是是是,我们双禾姑娘最厉害了!” 最后商量了半天,定了下来:双禾依旧寸步不离,当李智东的贴身保镖;俞莲舟和张松溪,带着武当最精锐的弟子,暗中跟着李智东,负责外围的江湖势力,随时听候李智东的调遣;剩下的俞岱岩、殷梨亭坐镇武当,但凡李智东有任何吩咐,武当全派上下,随叫随到。 四个老道当场就对着李智东拍着胸脯保证:“祖师爷放心!以后谁敢动您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们武当四侠为敌,跟整个武当派为敌!我们哥几个,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您周全!” 李智东看着眼前四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再看看身边一脸骄傲的双禾,心里爽翻了天。 金庸诚不欺我!当年张无忌在武当山,也没这排面啊!小爷我奉旨来武当山出个差,不仅把武当四侠忽悠成了自己的靠山,身边还有个峨眉派的顶尖高手当贴身保镖,以后在大明江湖,谁还敢动我?! 在武当山待了半个月,李智东圆满完成了朱棣交代的所有差事。 他替朱棣给真武大帝上了香,拨了朝廷的银子,重修了紫霄宫和山上的道观;查清了建文帝的下落,给朱棣吃了定心丸——建文帝根本没来过武当山;还成功拉拢了武当派,武当四侠当场就拍板,以后武当派跟朝廷一条心,绝不给反贼任何庇护。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成了武当四侠口中的“祖师爷”,忽悠来了武当派这个全江湖最大的靠山,身边还有个武功越来越高的双禾,护着他的周全。 离开武当山的前一天,武当四侠陪着李智东,登上了武当山的最高峰——金顶。 站在金顶之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云海翻腾,红日西坠,景色壮丽无比。李智东身边,站着一身劲装的双禾,身后是俞莲舟、张松溪两位武当泰斗,再加上北平带来的三路人马兄弟,还有清玄道长带着的一众武当弟子,排面直接拉满。 李智东迎着山风,手里拿着了尘大师赠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嘴里忍不住念叨着:“有武当派当靠山,有武当四侠随时听候调遣,有过命的兄弟撑腰,还有我们双禾姑娘贴身保护,以后在大明江湖,小爷我,终于可以横着走了!” 双禾在他身边,笑着接话:“那是自然!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俞莲舟站在他身边,捋了捋白胡子,笑着道:“祖师爷说的是!以后只要祖师爷一句话,整个武当派,上上下下,全听祖师爷调遣!” 张松溪也跟着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山下:“谁敢跟祖师爷作对,我张松溪第一个设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智东哈哈大笑,一口饮尽了葫芦里的酒,低头看向身边的双禾,眼里满是笑意。 他穿越到大明,追着流星许的愿,要暴富、不上班、跟金庸大侠称兄道弟、在大明横着走当祖宗,如今正在一步步实现。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武当山之行,不仅让他在江湖上站稳了脚跟,也让远在北平的汉王朱高煦,还有东海灵蛇岛的明教教主洪烈阳,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和双禾的故事,他的大明传奇,才刚刚拉开最精彩的序幕。 第38章:归途评书乐 暮春的风卷着杨花柳絮,掠过河南汝宁府的官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又平稳的轱辘声。离武当山返程已经过去了五日,离北平城只剩十日路程,浩荡的队伍走得不紧不慢,全然没有赶路的仓促。 宽敞的楠木马车里,李智东四仰八叉地躺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嘴里嗑着苏晚晴提前做好的五香瓜子,瓜子皮扔了小半铜盆,腿上摊着本自己随手画的斗地主牌谱,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顺子压单张,炸弹管一切”“牌弱要拆对,牌硬要叫分”的口诀。他唾沫横飞地讲评书,声音透过敞开的车窗飘出去:“话说那刘正风金盆洗手,满门老小都被嵩山派逼到了绝路,刀都架在他妻儿脖子上了,可他宁死也不肯出卖兄弟曲洋,这才叫江湖义气!哪像那些名门正派,嘴上喊着除魔卫道,背地里干的全是龌龊事!” 马车车窗上扒着个身影,正是一身劲装的双禾。她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窗,一手攥着半袋炸薯片,薯片渣沾在衣襟上都没察觉,另一只手牢牢按着腰间的峨眉刺,耳朵竖得尖尖的,连眼都不眨一下。听见刘正风家破人亡的桥段,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马车壁,震得瓜子皮都跳了起来:“这嵩山派也太不是东西了!左冷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东哥,后来呢?令狐冲到底救没救下人?你别总卡在关键地方卖关子!” “急什么?”李智东“噗”地吐了个瓜子皮,贱兮兮地挑了挑眉,把牌谱往旁边一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想接着听全本,晚上给我捏捏肩,我连令狐冲怎么学独孤九剑的底都给你透了。” “你!”双禾脸颊瞬间红透了,缩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刚要怼回去,就听见马车外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随行的四个武当弟子,本来规规矩矩地骑马跟在车旁,此刻全放慢了马速,伸长了脖子往马车里瞅,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眼里全是期待。有个年纪最小的武当弟子,忍不住勒马凑近车窗,怯生生地问:“祖师爷,那独孤九剑,真的能破尽天下武功吗?”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弟子也纷纷点头,连走在最前面的清玄道长,都忍不住放慢了马速,耳朵竖得老高,假装整理拂尘,实则等着李智东接话。 这一路过来,这帮武当弟子从最开始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地喊“祖师爷”,到现在天天凑在马车边上催更,早就被李智东的《笑傲江湖》勾走了魂。前两日宿在驿站,几个弟子为了抢个离马车近的位置,差点当场比剑,连掌门清玄道长都忍不住天天找借口凑过来,就为了多听两段华山派的秘辛,上次还没忍住问了句曲洋和刘正风的《笑傲江湖曲》到底是什么调子,被几个师侄笑了好几天。 此刻清玄道长听见弟子问话,假意回头瞪了一眼:“不得无礼,惊扰祖师爷!”嘴上骂着,马却又往马车边挪了两步,心里暗骂武当山那四位师祖没事找事。非说祖师爷身边缺个护持的人,硬把自己派了出来,结果现在倒好,老道我天天跟着听评书,道心都快被这江湖恩怨勾得不稳了。 队伍里的锦衣卫、泰山旧部独眼龙一行人,更是早就成了李智东的忠实听众。独眼龙和刘虎骑在马上,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让身边识字的弟兄帮着记,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哥讲的这江湖道理,太对了,咱们当初在泰山,就是不懂这个,才差点走了歪路。”就连原本板着脸、一丝不苟护卫的锦衣卫,此刻也忍不住放慢了巡逻的脚步,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生怕漏了一个字。 李智东被众人催得没办法,又顺嘴讲了段令狐冲救仪琳的桥段,直讲得众人连连惊呼,连赶路的枯燥都被冲得一干二净,日子过得逍遥又热闹。讲累了,他就拉着双禾在马车上玩了两把斗地主,双禾手气差输了两把,气鼓鼓地把整袋薯片全抢了过去,李智东笑着哄了两句,透了半段后续剧情,小姑娘瞬间就消了气,又扒着车窗催他接着讲。 可这份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在队伍踏入汝宁府地界的镇子入口时,戛然而止。 本该人来人往、商贩云集的官道镇子,此刻入口处空空荡荡,连个挑着担子的货郎都没有,更别说赶集的百姓了。路边的茶摊被掀得底朝天,木桌木椅碎了一地,茶碗的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洒在地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混着泥土泡成了泥汤,碎瓷片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点子,明显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风刮过茶摊破破烂烂的帆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整条官道静得连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卷着杨花,落在满地狼藉之上。 “爵爷,不对劲。”御前侍卫张武瞬间勒住马缰,手“唰”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对着马车沉声拱了拱手,“属下带两个人前去探查一番,爵爷在此稍候。” “小心点,注意周围埋伏。”李智东脸上的嬉笑瞬间收了几分,掀开车帘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镇子入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张武就策马回来了,马跑得飞快,马蹄踏起一阵尘土,脸上的凝重比出发时更重了几分:“爵爷,镇子中心的空场上,有两拨人拿着兵器对峙,地上躺了五六个受伤的,巷子口还藏着两具刚断气的尸体,都是复文会弟兄的打扮,心口一刀毙命,是锦衣卫绣春刀的手法,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看样子两边马上就要再打起来了!” 这话一出,双禾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峨眉刺,身形一闪就从车窗翻进了马车里,把李智东往车厢深处推了推,自己牢牢挡在车门口,峨眉刺“唰”地一声出鞘半截,寒光瞬间闪过。她原本娇憨的神色荡然无存,眼神冷得像冰,寸步不离地守在李智东身边,警惕地扫向镇子方向,冷声道:“东哥,你别下车,我先去清场。这帮人要是敢动你,我先废了他们。” “别慌。”李智东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住炸毛的双禾,眯眼看向镇子深处,“能在这地界打起来的,十有八九是建文旧部的人,自己人跟自己人窝里斗。水芹菜,跟我去看看。” 一直坐在后面马背上的水芹菜立刻策马过来,他本就是方孝孺的直系门生,建文旧臣的核心骨干,遇上这事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他手里的环首刀已经握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沉声道:“东哥,我护着你,要是真有危险,我先挡着。河南分舵最近一直跟岷王旧部有摩擦,总舵让我追查,没想到闹得这么大。” 清玄道长也带着四名武当弟子瞬间围在了马车周围,手里的拂尘一甩,沉声道:“祖师爷放心,有老道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话音落,四名武当弟子瞬间勒马站定方位,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气息沉稳,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护卫圈。 随行的锦衣卫也瞬间列成了护卫阵,独眼龙和刘虎带着泰山弟兄,催马围在马车两侧,个个握紧了手里的砍刀,眼神警惕地扫向镇子入口,随时准备动手。一行人放缓了速度,缓缓走进了镇子,刚到中心空地,就被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震住了。 镇子中心本是赶集的大空场,此刻摆摊的架子全被掀翻在地,烂菜叶子、碎木头、破布片满地都是。空场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个个手里拿着刀枪剑戟,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刀伤,血浸透了粗布衣裳,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哼哼唧唧的伤员,有的腿上中了刀,有的胳膊被砍得深可见骨,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下去,汇成了细细的血线,被太阳一晒,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左边一拨人穿着粗布短打,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横贯刀疤的中年汉子,正是复文会河南分舵的舵主周平。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指着对面,嗓子都喊得劈了哑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赵老三!你这个叛徒!竟然勾结锦衣卫,出卖自己的兄弟!我们岷王藩府的十几个弟兄,就是被你卖出去的!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对面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里的鬼头刀还滴着血,“哐当”一声剁在地上,硬生生把青石板砍出了一道细纹。他闻言气得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声音跟打雷似的:“放你娘的狗屁!周平,你才是朝廷的鹰犬!要不是你给锦衣卫递消息,我们藏在山里的弟兄,怎么会被纪纲的人一锅端?今天我非替死去的兄弟,劈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胡说!” “你才胡说!” 两边骂声震天,手里的兵器越握越紧,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碎木头上发出咔嚓的脆响,眼看就要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刀光剑影一触即发。周围的百姓早就躲得远远的,沿街的门窗全关得死死的,连条缝都不敢留,生怕被这场械斗波及。 第39章:金庸梗劝和 就在两边人马抬脚要冲上去的瞬间,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突然炸响在整个空场上,硬生生盖过了两边震天的骂声: “都住手!先别打了!我给大伙讲个笑话,听完再打也不迟!” 这一嗓子,是李智东运起丹田内那股自己都没察觉的九阳真气喊出来的。这段日子赶路,他闲着没事就念叨九阳真经的口诀,方继宗纠正的心法不知不觉起了作用,了尘大师渡给他的内力又深厚了几分,这一嗓子喊出去,跟平地炸了个响雷似的,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连地上的碎瓷片都震得跳了起来,两边正要冲上去的人,脚步硬生生顿住了,手里的兵器都差点脱手。 两拨人瞬间都懵了,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见一个穿着石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被一群锦衣卫、武当道士、江湖悍卒护在中间,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白白净净的脸上半点没有面对械斗的紧张感,反倒像来看热闹的富家公子。 络腮胡赵老三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怒喝一声,手里的鬼头刀再次往地上一剁,骂道:“哪来的臭小子?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关你屁事!赶紧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砍成肉泥!” 他身后的几个悍卒也跟着起哄,挥着手里的刀嗷嗷喊:“滚!再不滚,连你一起剁了!” 话音刚落,双禾瞬间就往前迈了一步,峨眉刺的寒光一闪,死死盯着赵老三,冷声道:“你动他一下试试!”她身上的杀气瞬间散开,赵老三被她的眼神一盯,竟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握着鬼头刀的手都松了松。 “别啊。”李智东摆了摆手,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双禾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手始终按在峨眉刺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清玄道长也带着武当弟子跟了上来,牢牢护住他的左右。 李智东扫了一眼全场剑拔弩张的人,抱着胳膊张口就讲了起来: “话说当年江湖上有个顶顶有名的名门正派,叫华山派。门下分了两脉,一脉叫剑宗,说练武功就得练招式,招式练到极致,就能天下无敌;另一脉叫气宗,说练武功得先练内功,内功深厚了,才能无往不利,招式都是旁门左道。”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懵了。 本来都要红着眼拼命了,结果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讲大道理,不劝架,反倒讲起了江湖故事?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兵器都忘了挥出去,冲出去的脚步也硬生生停住了。连地上躺着哼哼的伤员,都暂时停了呻吟,睁着眼看向他,想听听这小子到底要说什么。 李智东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从轻松慢慢变得沉重:“本来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流着一样的血,拜着同一个祖师爷,一起在华山之巅长大,过命的交情。结果呢?就为了争谁是华山派的正统,谁的武功路子是对的,硬生生反目成仇,同门相残,打得你死我活。” “剑宗气宗在华山之巅火并,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名头,死了一堆师兄弟,师父留下的百年基业,差点就毁于一旦。”他扫了一眼全场,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补了一句,“结果呢?两边打了几十年,争了几十年,死了一堆自己人,谁也没争赢。反倒让隔壁嵩山派的左冷禅捡了大便宜,借着他们内斗的机会,步步蚕食,挑拨离间,差点把整个华山派都吞了,最后落得个师门覆灭的下场,成了整个江湖几百年都抹不去的笑柄。” 一番话说完,整个空场鸦雀无声,连地上伤员的哼哼声都停了。 周平手里的长剑,不自觉地垂了下去,脸上的杀气散了大半,握着剑柄的手也松了。他看着对面的赵老三,突然想起当年南京城破,俩人一起背着受伤的弟兄冲出火海,在死人堆里熬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老三手里的鬼头刀,也哐当一声撞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察觉,络腮胡下的脸,满是茫然和震动。 他们是什么人? 都是靖难之役里,跟着建文帝、跟着方孝孺先生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被朱棣逼得家破人亡、隐姓埋名十几年的建文旧臣。本来就是同根同源、同生共死过的人,如今却为了点捕风捉影的误会,在这里打得头破血流,要拼个你死我活,跟李智东嘴里那覆灭的华山派剑宗气宗,有什么两样? 他们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死的都是自己人,耗的都是反靖的力量,最后得利的是谁?还不是朱棣,还不是虎视眈眈的锦衣卫,还不是一直盯着他们、想借他们的手谋逆的朱高煦? 两拨人脸上的杀气,一点点变成了尴尬和羞愧,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下来,原本往前冲的脚步,也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有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弟兄,听完这话,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哽咽着说:“都是自己人……咱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周围的百姓,本来门窗关得死死的,有胆大的,偷偷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着这个年轻公子几句话就把要拼命的两拨人镇住了,都满脸惊讶。 李智东见众人神色松动,趁热打铁,又往前走了两步,朗声道:“你们都是方孝孺先生门生的旧部,都是靖难之役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本该同气连枝,抱团取暖,一起躲着锦衣卫的搜捕,一起护着身边的弟兄。结果呢?为了点鸡毛蒜皮的误会,就打得头破血流,同门相残,跟那落得个师门覆灭的华山派,有什么区别?” 他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掷地有声:“我刚才听了半天,无非就是你觉得他勾结锦衣卫,他觉得你出卖了兄弟。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是谁传给你们的?传消息的人,安的什么心?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挑唆你们内斗,让你们自己人杀自己人,最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一出,周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赵老三,眼里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疑。 就在周平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人群里的水芹菜,眼睛瞬间就直了,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推开身边的人,快步跑了过来,对着水芹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水先生!真的是您!您怎么到河南来了?当年南京城破,要不是您带着我们冲出来,我们弟兄早就死在乱军里了!” 水芹菜点了点头,沉声道:“周平,好久不见。我跟着李香主,从武当返程,路过此地。” 周平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水芹菜身边的李智东身上,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总舵主方继宗先生前段时间收了个关门弟子,亲封应天堂香主,掌管北平地界所有复文会人马,姓李名智东,正是朝廷亲封的忠勇伯。身边跟着水先生,有武当高手护持,有锦衣卫随行,除了这位传说中的李香主,还能有谁? 周平当场就“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李智东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恭敬和愧疚:“属下河南分舵舵主周平,见过李香主!属下有眼无珠,没认出香主驾临,还在香主面前同门相残,险些铸成大错,请香主降罪!” “李香主?” 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再次哗然。周平身后的复文会弟兄,也全都跟着“噗通噗通”跪了一地,齐声高喊“见过李香主!”。 赵老三和岷王藩府的旧部,全都懵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锦袍公子,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谁不知道,复文会总舵主方继宗,方孝孺先生的嫡传弟子,前段时间收了个关门弟子,亲封应天堂香主,掌管北平地界所有的复文会人马,是如今复文会里实打实的二把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讲了个江湖故事就劝住了一场械斗的年轻人,竟然就是这位传说中的李香主!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位李香主,竟然还是朝廷的忠勇伯,朱棣身边的大红人? 水芹菜上前一步,拿出了复文会总舵的虎符信物,那是用青铜铸的虎符,上面刻着方孝孺先生的手书“复文”二字,只有总舵主和核心高层才能持有。他对着两拨人沉声道:“这位就是我们复文会副总舵主、应天堂香主李智东。今天这事,有香主在,定能给大家一个公道。” 他转头看向周平和赵老三,冷声道:“把你们手里收到的情报、密信,都拿出来,当场核对。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挑唆我复文会弟兄自相残杀!” 周平和赵老三对视一眼,都没了之前的火气,连忙跑回自己的队伍里,把收到的密信拿了出来。两拨人凑在一起,把两封密信铺在地上,三两下就核对清楚了——给两边传递消息的,竟然是同一个人,笔迹一模一样,连信纸用的都是河南地界常见的桑皮纸,墨渍、甚至连写错的别字都分毫不差。 信里一边跟周平说,赵老三投靠了朱高煦,要把复文会河南分舵的弟兄全卖给锦衣卫;一边跟赵老三说,周平勾结了纪纲,出卖了岷王藩府的旧部。 水芹菜看着两封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信上的笔迹道:“这笔迹,是半年前总舵一直在追查的内奸‘青蛇’的!他一直潜伏在河南地界,专门挑唆各地分舵内斗,之前山西分舵的火并,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周平和赵老三一听,瞬间就炸了。赵老三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砸得青石板都裂了细纹,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竟然被这龟孙子耍了!差点杀了自己过命的兄弟!”周平也红了眼,说一定要把这青蛇揪出来,碎尸万段,给差点枉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真相大白,全场一片死寂,跟着就是浓浓的羞愧。 赵老三脸涨得通红,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打得“啪”的一声响,手里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他对着周平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声音沙哑,满是愧疚:“周兄弟,是哥哥我糊涂,是我蠢!没查清楚消息真假,就跟你动手,差点就中了那奸人的计,害了自己的兄弟!哥哥给你赔罪了!” 周平也满脸羞愧,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红着眼眶道:“赵大哥,我也有错!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你出卖了弟兄,差点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险些亲者痛仇者快!” 两拨人纷纷扔了手里的兵器,互相上前道歉,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杀了对方的人,此刻互相拍着肩膀,把自己带的金疮药拿出来,给对方的伤员包扎伤口。周围的百姓看没事了,纷纷打开门窗,有人端出了热水,有人拿来了干净的布条,给受伤的弟兄们送过来,原本死寂的镇子,终于慢慢恢复了生气。 第40章:娇蛮师妹来 就在两拨人和解,齐齐对着李智东躬身拜谢的时候,人群后面的房顶上,突然跳下来一个身影,轻飘飘落在地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脚尖点地时,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扬起来,一看就是轻功极好。 紧接着,一声清亮又带着怒气的娇喝,像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姓周的!你就这么被他几句话忽悠了?他可是朱棣身边的大红人,朝廷亲封的忠勇伯!你竟然认他当香主,你们复文会还有没有点骨气?!”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月白劲装的少女,正一步步走过来。 少女看着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眉眼娇俏,鼻梁挺翘,一张樱桃小嘴抿得紧紧的,杏眼圆瞪,眼里满是不服气和怒意。她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手里握着一把秋水长剑,剑鞘是鲨鱼皮做的,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方”字,红色的剑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下是薄底快靴,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明明是娇俏可人的模样,身上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气,站在那里,像一朵带着刺的红玫瑰,又飒又娇。 她一出来,周平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躬身,腰弯得比刚才见李智东的时候还要低,语气恭敬得不行:“方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水芹菜也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拱手行礼,满脸疑惑:“沐儿师妹?总舵主不是让你去山西分舵历练吗?你怎么跑到河南地界来了?” 说完,他转头对着一脸懵的李智东介绍道:“东哥,这位是咱们总舵主方先生的独女,我的同门师妹,方沐儿。” 李智东当场就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好家伙——原来是师父方继宗的宝贝闺女,自己正儿八经的小师妹? 方沐儿压根没给水芹菜面子,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上下扫了李智东一眼,从他身上的锦袍,到他腰间挂着的伯爵腰牌,眼神里的不屑和鄙夷越来越重。她早就听说父亲收了个朝廷里的人当徒弟,还封了应天堂香主,心里一直不服气,今天正好撞见这一幕,自然要发难。 只听她冷哼一声,张口就怼:“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李香主,原来是个靠着嘴皮子哄皇帝开心的朝廷鹰犬。我爹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收你当徒弟,还让你当应天堂香主,我看你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叛徒!” 这话一出口,双禾瞬间就炸了。 她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峨眉刺彻底出鞘,横在胸前,寒光闪闪,眼神冷得跟冰一样,死死盯着方沐儿,厉声喝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东哥为了护着复文会的弟兄,多少次在朱棣面前周旋,多少次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们递消息,你一个躲在后方历练的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再敢胡说八道,我这峨眉刺,可不管你是什么总舵主的千金!” “你又是谁?”方沐儿挑眉看向双禾,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峨眉派的功夫?我当是谁,原来是峨眉派的弃徒,给一个朝廷鹰犬当狗腿子,真是丢尽了峨眉派的脸!” “你找死!”双禾被戳中了旧事,瞬间红了眼。她当年被峨眉派逐出师门,就是因为不肯帮朝廷做事,拼死护着建文旧臣,这是她心里最软的一根刺,当下就要冲上去跟方沐儿拼命。 李智东死死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别气别气,看我怼得她哑口无言,犯不着跟小姑娘动手。”他笑着把双禾护到身后,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住,看着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方沐儿,慢悠悠地怼了回去:“方师妹,我问你,《神雕侠侣》里的郭靖,在南宋朝廷里当着官,守着襄阳城十几年,跟蒙古大军死磕,护着满城的百姓,他也是朝廷鹰犬?” 方沐儿愣了一下,她从小跟着父亲读圣贤书、练家传武功,听的都是忠君爱国、反清复明的大道理,哪里听过这些江湖故事,只能硬着头皮嘴硬:“那能一样吗?他守的是汉家江山,你护的是谋逆的反贼!” “怎么不一样?”李智东提高了嗓门,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还有《神雕侠侣》里的杨过,他爹杨康是认贼作父的汉奸,他自己却在襄阳城下杀了蒙古皇帝,救了满城百姓,难道他也是朝廷鹰犬?《鹿鼎记》里的陈近南,天地会总舵主,也在康熙身边安插人手,难道也是朝廷鹰犬?江湖人看的是心,不是身在哪里!”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盯着方沐儿:“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在朱棣身边,护着建文旧臣不被锦衣卫追杀,帮着天下老百姓推广土豆,让千千万万的人再也不用饿肚子,总比你在这里,看着同门师兄弟差点同室操戈、血流成河,却躲在房顶上一言不发,等人家和解了,你跳出来挑唆矛盾,让亲者痛仇者快,强得多吧?” 一番话,有理有据,层层递进,怼得方沐儿脸颊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气。她这辈子,除了父亲方继宗,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留情面地怼她,偏偏李智东说的句句在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憋了半天,方沐儿狠狠跺了跺脚,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跺出了一道细纹,可见内功确实扎实。她握着长剑,指着李智东,放了句狠话:“你少在这里拿这些歪理糊弄人!江湖上,武功高低才是真本事!嘴皮子再厉害,手上没功夫,就是个花架子!” 她杏眼圆瞪,一脸不服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三日之后,咱们在北平城外的西校场比划比划!一对一,光明正大!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认你这个师兄,以后在复文会里,我绝不再多说你一句闲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是输了,就自己辞了这个应天堂香主,给我爹认错,滚出复文会!敢不敢接?”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懵了。 谁不知道,这位李香主能在复文会站稳脚跟,靠的是脑子和嘴皮子,不是武功啊!方小姐是总舵主的独女,从小跟着总舵主练武功,一身功夫在复文会年轻一辈里,那是顶尖的,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周平连忙上前劝道:“方小姐,使不得啊!香主他……” 话没说完,就被方沐儿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双禾当场就笑了,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看着方沐儿:“就你这点功夫,还想跟东哥比武?我一只手就能赢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不用。”李智东笑着拦住了双禾,心里门清自己压根不会武功,却半点都不慌。毕竟身边有双禾,有武当高手,还有师父教的神行百变,打不赢,跑还是能跑的,更何况,他有的是办法糊弄过去。 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方沐儿,一口就应了下来:“行啊,赌约我接了。三日之后,北平城外西校场,不见不散。不过方师妹,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你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也别说我这个当师兄的,以大欺小,欺负你个小姑娘。”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方沐儿气得脸更红了,狠狠瞪了李智东一眼,冷哼一声,“你输了可别耍赖!三日之后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天天去你伯爵府门口骂街,骂到你出来为止!” 说完,她脚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地翻上了旁边的房顶,几个起落就不见了。临走前,她还偷偷回头看了李智东一眼,心里又气又好奇,想知道这个嘴皮子厉害的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李智东忍不住笑了——好家伙,这小师妹,还真是个娇蛮的小辣椒。 方沐儿走后,周平和赵老三带着两拨人,齐齐对着李智东跪了下来,齐声高喊:“多谢李香主点醒我们!要不是香主,我们今日就铸成大错,中了那奸人的计了!以后我们弟兄,全听李香主号令,绝无二话!” “都起来吧。”李智东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沉声道,“咱们复文会的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本该互相扶持,不是互相残杀。最近朱高煦和明教教主洪烈阳勾结,一直在盯着咱们,专门挑唆咱们内斗,消耗咱们的力量。你们记住,以后但凡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多方核对,先跟总舵、跟北平应天堂报备,绝不能再凭着一腔热血,就跟自己人动手。” “还有,河南地界最近不太平,你们把分舵的弟兄都收拢起来,别分散开,免得被锦衣卫和朱高煦的人各个击破。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往北平传信,知道吗?” 周平和赵老三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香主放心,我们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这种糊涂!全听香主号令!” 处理完镇子的事,李智东带着队伍,继续往北平赶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李智东四仰八叉地躺在坐榻上,给双禾剥瓜子,一颗一颗喂到她嘴里,哄着刚才被气到的小姑娘。双禾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脸扭向窗外,不看他,嘴里却酸溜溜地吐槽:“行啊东哥,刚从武当回来,不光成了武当的祖师爷,还认了个娇滴滴的小师妹,人家还跟你定下了比武赌约,我看你心里都乐开花了吧?巴不得三日之后赶紧到,跟人家师妹单独相处是不是?” “哎哟,我们双禾姑娘这醋坛子都翻了,满马车都是酸味了。”李智东凑过去,贱兮兮地把一袋刚炸好的薯片递到她嘴边,“那小丫头片子,就是个被师父宠坏的娇蛮丫头,哪能跟我们双禾比?你可是从南京就跟着我,一路护着我到北平,多少次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谁吃醋了?”双禾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咬了一口薯片,嘴里嘟囔着,“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张口闭口就骂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教训她了。还有三日之后的比武,你打算怎么办?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想跟她比?” “山人自有妙计。”李智东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到时候就靠神行百变绕圈,再用金庸梗给她绕晕,实在不行,还有双禾和武当高手兜底,怕什么。 他掀开车帘,喊了一声走在前面的清玄道长:“清玄道长,三日之后的比武,你给我掠个阵呗?” 清玄道长翻了个白眼,甩了甩拂尘,嘴上骂着“祖师爷,您一张嘴就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还用得着老道掠阵”,身体却诚实地应了下来,说只要方沐儿敢动他一下,就让她知道武当太极的厉害。 双禾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脸颊红透了,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手里的薯片都被捏碎了,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李智东,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队伍又走了三日,这天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北平城巍峨的城墙上,青灰色的砖石被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城门楼子上“北平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远远就能看见。官道上的商队、行人越来越多,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繁华的帝都气息扑面而来。 李智东掀开车帘,靠在车窗上,看着北平城的轮廓,手里把玩着朱棣赐的伯爵腰牌,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先给朱棣复命,武当的差事办好了,朱棣肯定又有赏赐,然后就是跟方沐儿的比武,还有土豆推广的事,得赶紧让户部在北方各省推广开,让老百姓都能种上土豆,再也不用饿肚子。 他却不知道,方沐儿的出现,只是个开始。此刻的北平城里,早已暗流涌动。 汉王府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人影晃动。朱高煦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青铜酒杯,对面坐着的,正是明教教主洪烈阳,还有明教的左右光明使。桌子上摆着李智东的画像,还有他从武当返程的全部路线,连他在河南镇子劝和两拨人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洪烈阳端着酒杯,一口饮尽,冷笑着说:“这小子三番五次坏我们的好事,先是搅黄了我们挑唆复文会内斗的计划,又断了汉王爷的兵马,这次他回北平,就是他的死期!” 朱高煦狠狠把酒杯砸在地上,酒杯碎了一地,酒水溅得到处都是,他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怨毒:“没错!本王已经安排好了,等他一进城,就让纪纲的人找他的麻烦,再让明教的高手埋伏在他回府的路上,一定要让他碎尸万段!本王要让他知道,跟本王作对的下场!” 密室里的众人,纷纷躬身领命,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眼里满是杀意。 而此刻的李智东,还不知道北平城里的天罗地网已经布好。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北平城,笑着跟双禾说:“回府了,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薯片,再给你讲令狐冲学独孤九剑的全本后续。” 马车轱辘滚滚,朝着北平城的城门驶去,夕阳把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席卷朝堂与江湖的更大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第41章:娇蛮女堵门,永乐帝传旨 李智东带着一众随从,自永定门入了北平城,一路穿街过巷,晃晃悠悠便到了忠勇伯府门前。此时已是掌灯时分,朱红大门前两盏气死风灯亮得通明,管家领着阖府仆役,早就在门前躬身候着,见他马车停下,齐齐上前请安,声音齐整,半点不敢怠慢。 李智东一脚踹开马车车门,先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卤煮火烧塞给身边的双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浑身骨头缝都透着舒坦。这一趟武当山之行,说是奉旨办差,实则游山玩水,沿途官府毕恭毕敬,身边有双禾寸步不离护着,还有武当四侠一口一个“祖师爷”敬着,日子过得比在北平城里当御前红人还要逍遥几分。 他随手将腰间挂着的尚方宝剑扔给管家,大咧咧往府里走,嘴里还念叨着:“快,把浴房的热水备足,再让后厨炸两盘薯片,多撒点椒盐,爷这一路,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双禾跟在他身后,接过他随手递来的披风,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你倒心大,忘了三日之后,跟方师妹在西校场的比武赌约了?人家可是方总舵主的独女,自小跟着总舵主练家传武学,一身功夫在复文会年轻一辈里,是顶拔尖的。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除了会跑,还会什么?到时候真上了校场,一招就被人家撂趴下,我看你这应天堂香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李智东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伸手拍了拍脑门,一脸苦相:“我的个亲娘哎,你不说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那小辣椒,性子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我当时也是嘴欠,接她这赌约干什么。” 他当初在河南汝宁府,被方沐儿当众发难,一时嘴快接下了比武赌约,本想着一路回北平,路上总能想出个万全之策,谁知道一路游山玩水,光顾着给众人讲评书了,早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回了府,被双禾一提,才想起这桩要命的事来。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再清楚不过。别说跟方沐儿这种正经练了十几年武功的人比,就算是府里的普通侍卫,真动起手来,他也只有挨打的份。到时候真上了西校场,当着复文会一众弟兄的面,被方沐儿一招打趴下,不仅要辞了应天堂香主的位置,还得被人笑话一辈子,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这可不行,”李智东原地转了两圈,眼珠子滴溜溜转,“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等她气消了,我再跟她摆事实讲道理,用金庸老爷子的侠义道给她绕晕了,这事不就过去了?” 双禾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人家都堵到家门口了,你往哪躲?总不能天天窝在府里,连门都不出了吧?”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拍门声,跟着就是一个清亮又带着怒气的女声,隔着大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智东!你给我出来!别躲在府里当缩头乌龟!当日在河南地界,你接下赌约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如今回了北平,反倒不敢露面了?” 李智东脸一白,瞬间就窜到了影壁后面,蹲下身,只露出半个脑袋,对着门房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道:“别开门!就说爷没回来!出京办差还没归府!” 门房一脸为难,刚要应声,门外的方沐儿又喊了起来:“我都看见你们府里的马车了,还敢说他没回来?李智东!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伯府大门!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跟着就听见“哐当”一声响,想来是方沐儿用剑鞘拍在了大门上,震得门环都哗哗作响。府里的仆役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位是复文会总舵主的千金,没人敢真的拦着,只能一个个看向李智东,等着他拿主意。 李智东蹲在影壁后面,愁得脸都皱成了包子,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小辣椒是真敢动手啊,这要是让她闯进来,我今天这顿打是挨定了。” 双禾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门外一个小太监,领着两个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隔着大门就喊:“圣旨到!忠勇伯李智东接旨!” 这一嗓子,瞬间让门外的拍门声停了下来。李智东眼睛一亮,跟见了救星似的,猛地从影壁后面跳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官服,朗声道:“开门!接旨!” 府门吱呀一声打开,就见方沐儿提着长剑,正站在门前,俏脸气得通红,见李智东出来,当即就要提剑上前,却被传旨的太监拦住了。那太监是宫里朱棣身边的近侍,认得方沐儿的身份,却也不怵,只躬身对着李智东道:“李大人,皇上有旨,宣您即刻进宫,武英殿见驾,有要事相商。” 李智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肃然的样子,对着方沐儿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方师妹,你看,不是我躲着你,是皇上传召,君命难违。这比武的事,只能往后推推了,等我办完皇上交代的差事,回来再跟你切磋,如何?” 方沐儿咬着牙,明知道他是故意躲着,可皇上传旨,她总不能拦着不让去,只能狠狠一跺脚,青石板都被她跺出了一道细纹,怒声道:“好!李智东,算你运气好!我就在北平城里等着你,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出来!等你办差回来,这比武之约,你休想赖掉!” “不赖不赖,绝对不赖!”李智东一边应着,一边麻溜地跟着传旨太监上了马车,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走慢一步,就被方沐儿给拦住了。直到马车驶出去老远,看不见伯府的影子了,他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在马车里,拍着胸口道:“我的妈呀,可算躲过一劫,还是皇上靠谱,简直是及时雨啊!” 传旨的太监坐在一旁,陪着笑道:“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皇上自然是时时记挂着大人。这几日皇上批奏折,总看着案上的纸牌发呆,想来是没人陪皇上玩斗地主,手痒得紧呢。” 李智东嘿嘿一笑,心里了然。朱棣自打跟他学会了斗地主,就上了瘾,隔三差五就要拉着他玩上几局,他这趟出京小一个月,想来朱棣早就憋坏了。 马车一路进了皇城,径直往武英殿而去。到了殿门前,李智东整了整官服,迈步走了进去,就见朱棣正坐在御案后批奏折,案上果然摆着一副他亲手画的斗地主纸牌,边角都被摸得有些发毛了。 “臣李智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智东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 朱棣放下手里的朱笔,抬眼看向他,脸上露出笑意,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免礼。你小子这趟武当山的差事,办得不错,武当派肯归顺朝廷,替朕省了不少心。朕还以为你回来,得先在家歇个十天半月,没想到倒是沉得住气。” “回皇上,为皇上办事,臣不敢有半分懈怠。”李智东起身,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再说了,臣这趟出去,攒了一肚子的评书新段子,还有斗地主的新玩法,就等着回来讲给皇上听,献给皇上呢。” 朱棣闻言哈哈大笑,指了指御案旁的椅子,让他坐下,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闲话少说,朕今日召你过来,可不是光为了听你讲评书、玩纸牌的,是有件新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李智东见他神色郑重,也收了嬉笑,坐直了身子,道:“皇上请吩咐,臣万死不辞。” “钦天监昨日上奏,说五台山星象异动,主西北有戾气冲犯皇家气脉。”朱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五台山清凉寺是我大明皇家寺院,素来供奉皇家香火,镇着北地的气脉。朕想让你代朕走一趟五台山,去清凉寺上香,赏赐寺院僧众,替朕安抚佛门,稳住这北地的气脉。”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还有件隐秘事,锦衣卫查到,有一批建文旧臣,躲在五台山一带潜藏,为首的是方孝孺的同门师弟,也是当年建文身边的重臣。你替朕暗中探查一番,查清楚他们的藏身之处、人员动向,还有他们跟外界的联络。” “这事,朕不能让纪纲的锦衣卫去办。”朱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那帮人,只知道喊打喊杀,动静太大,一去就打草惊蛇,还容易滥杀无辜,坏了朕的名声。你小子脑子活,嘴严,又跟建文旧臣那边有牵扯,办这事最合适,朕最放心。”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朱棣这是既想查建文旧臣的下落,又不想把事情闹大,逼得那些人狗急跳墙,所以才让他去办。毕竟他明面上是朱棣跟前的红人,暗地里又是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两边都能搭得上话,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这趟差事一出,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北平,躲开方沐儿的比武赌约了! 想到这里,李智东眼睛都亮了,当即一拍胸脯,朗声道:“皇上放心!这事包在臣身上!臣定当替皇上把差事办得妥妥帖帖,既安抚好清凉寺的佛门,也把那伙人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绝不让皇上失望!” 朱棣见他答应得痛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点了点头道:“好!朕就知道,这事交给你,准没错。这趟差事,你想带多少人,带什么人,全由你自己定,沿途各州府的文武官员,全听你调度。朕再赐你尚方宝剑,遇有不轨之徒、阻挠差事之人,可先斩后奏!” “谢皇上隆恩!”李智东当即跪地谢恩,心里乐开了花。这趟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既能躲开方沐儿,又能游山玩水,还能拿着尚方宝剑耍威风,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朱棣又跟他叮嘱了几句差事的细节,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临走前还不忘补了一句:“等你从五台山回来,可得好好陪朕玩几局斗地主,再把你那新评书,给朕好好讲讲。” “臣遵旨!”李智东躬身应下,喜滋滋地退出了武英殿。 出了皇宫,李智东揣着圣旨和尚方宝剑,一路哼着小曲回了伯府。刚进府门,就见双禾正站在院子里等着他,见他回来,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皇上召你进宫,是什么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李智东把圣旨往她手里一塞,哈哈大笑道,“皇上派我去五台山出差,代天子上香,查探建文旧臣的线索,沿途官府全听我调度,还有尚方宝剑在手。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正好躲开方沐儿那小辣椒的比武赌约,完美!” 双禾接过圣旨看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你就是想借着皇差躲赌约?我看你这点出息,也就这点了。” “这叫战略性转移,不叫躲。”李智东一脸理直气壮,“再说了,五台山那地方,可是有故事的,当年乔峰在聚贤庄大战群雄,就在五台山附近,还有虚竹的奇遇,也跟五台山脱不了干系。咱们去了,说不定也能遇上什么奇遇呢。” 他顿了顿,又道:“这趟咱们轻车简从,就带你和张武、赵虎四个侍卫,人多了反而显眼。武当那边,我已经让人去传信了,就说咱们奉旨办差,不用他们跟着。” 双禾点了点头,她本就爱跟着李智东四处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便下去收拾行装,准备次日出发的事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智东就带着双禾和四个侍卫,从伯府后门溜了出去,两辆马车,几匹快马,悄无声息地出了北平城,直奔五台山而去。 等方沐儿再次提着长剑找上门来的时候,府里只剩管家出来回话,说李大人奉了皇上圣旨,出京往五台山办差去了,归期不定。方沐儿气得当场把院中的一块太湖石劈成了两半,咬着牙骂道:“好你个李智东!竟然又临阵脱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你从五台山回来,我非把你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不说方沐儿在北平城里气得跳脚,单说李智东一行人,出了北平城,一路往西北而行,直奔五台山。春光明媚,沿途杨柳依依,田畴里的麦苗青嫩,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李智东也不赶路,每日里只走几十里路,遇上好玩的镇子,便停下来歇歇脚,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逛逛市井集市,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全然没有半分奉旨办差的紧张感。 马车里,李智东窝在软垫上,唾沫横飞地给双禾和四个侍卫讲着《天龙八部》里的故事,从乔峰聚贤庄血战,讲到虚竹破珍珑棋局,从雁门关外乔峰自尽,讲到段誉六脉神剑大显神威,讲得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四个御前侍卫,本都是行伍出身,平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哪里听过这么精彩的江湖故事?一个个听得眼睛都直了,围着马车,连马都忘了赶,一口一个“爵爷”,催着他接着往下讲。 双禾更是听得入了迷,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一到歇脚的时候,就催着李智东接着讲,听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嘴里不停骂着康敏、全冠清是奸人,为乔峰的遭遇愤愤不平。 更奇的是,这一路行来,李智东只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快。往日里坐半日马车,便觉得腰酸背痛,如今连续走了五日,每日里不是窝在马车里讲评书,就是下车游山玩水,竟半点不觉得累。就连遇上山路,他随手一攀,就能上去,爬个小山丘,也是一步三蹦,气不喘心不跳,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只当是这一路吃好喝好,身子养得壮实了,压根没往心里去。全然不知,他每日里闲来无事念叨的九阳真经口诀,经方继宗在他出京前纠正了心法之后,早已在他体内自行运转,那股从了尘大师所赠的酒葫芦里得来的九阳内息,正日复一日地滋养着他的奇经八脉,只是他自己浑浑噩噩,半点未曾察觉罢了。 这日午后,一行人走了五日路程,终于到了五台山脚下。 五台山本是佛门圣地,四大佛教名山之一,清凉寺更是大明皇家寺院,平日里香火鼎盛,山下的台怀镇车水马龙,香客云集,沿街的商铺、客栈、香烛摊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诵经声、车马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可今日一行人到了镇口,却见眼前的景象,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镇子上空空荡荡,沿街的商铺十家有九家关了门,门板上还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路上别说香客,连个本地的百姓都少见。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脸上满是惶恐不安,见了李智东一行人,更是远远就躲开了,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镇子口的茶摊,被掀得底朝天,木桌木椅碎了一地,茶碗的碎片混着泥土,满地狼藉,洒在地上的茶水还没完全干透,碎瓷片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看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张武见状,当即勒住马缰,手“唰”地一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神色凝重地对着马车里的李智东沉声道:“爵爷,不对劲,这镇子太安静了,处处透着诡异。属下带两个人,前去打探一番,爵爷在此稍候,切莫轻动。” 李智东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镇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小心些,注意周围的动静,若是遇上不对劲的,立刻回来,切莫逞强。” “属下遵命!”张武拱了拱手,带着两个侍卫,翻身下马,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小心翼翼地往镇子深处走去。 李智东坐在马车上,目光扫过四周,只见镇子周围的路口,都有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躲在暗处,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兵器,见了他们一行人,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只是看他们带着官差,没敢轻易上前。 双禾坐在他身边,峨眉刺早已握在了掌心,浑身的气息都绷紧了,低声道:“东哥,这些人,看着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十有八九,就是咱们在河南遇到的明教中人。” 李智东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车沿,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朱棣说五台山有建文旧臣潜藏,如今镇子成了这副样子,清凉寺被围,想来就是明教的人干的。朱高煦一直跟明教教主洪烈阳勾结,想借着明教的势力,抓建文旧臣,既可以向朱棣邀功,又能借着这事,搅乱朝堂,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正思忖间,张武已经带着两个侍卫快步回来了,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凝重,翻身下马,对着马车躬身道:“爵爷,属下问清楚了。镇上的百姓说,三天前,来了一群白衣江湖人,头裹红巾,手里拿着弯刀,占了所有上山的路,不许任何香客上山,连清凉寺的和尚下山采买粮食、药材,都被他们打了回去,还有两个小和尚,被他们砍成了重伤,差点没了性命。” “那群人把清凉寺团团围住,日夜攻打,扬言要寺里交出什么人,还说要是三日之内不把人交出来,就要攻破山门,血洗清凉寺,一把火烧了这皇家寺院。” 李智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白衣、红巾、弯刀,果然是明教的人。他们要找的人,想来就是皇上让我查的那伙建文旧臣,还有……了尘大师。” 他嘴里念叨着“了尘大师”四个字,心里忽然一动。当年在南京秦淮河畔,了尘大师赠了他藏着九阳真经的酒葫芦,还看透了他非此世之人的秘密,自那之后,便云游四方,没了踪迹。难不成,了尘大师如今,就在这清凉寺里? 双禾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道:“东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是亮明钦差身份,让当地官府出兵,还是先摸上山去,看看情况再说?” 李智东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若是直接亮明钦差身份,让当地官府出兵,动静太大,必然会打草惊蛇,万一寺里真的有建文旧臣,怕是会被逼得鱼死网破,反而坏了事。倒不如先悄悄摸上山,看看寺里的情况,再做定夺。 当下他拿定主意,对着双禾笑了笑,道:“别急,咱们先在镇子上找个隐蔽的地方歇脚,等夜里,我跟你一起摸上山去,看看这群明教妖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正好,师父教我的神行百变步法,我还没正经用过呢,今日正好试试效果。” 第42章:夜探山门逢劫杀,巧言圣典退贼 五台山的夜,来得比平地里要早许多。 日头刚一西斜,连绵的峰峦便遮住了最后一抹余晖,暮色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漫过了整个台怀镇。山风卷着松涛,从山谷里呼啸而过,呜呜作响,夹杂着远处寺院里断断续续的钟磬之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镇子西头,一家早已关门歇业的客栈里,李智东一行人正藏在二楼的客房里。张武带着三个侍卫,守在客栈的前后门,警惕地盯着镇子上的动静,双禾则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布,细细擦拭着一对峨眉刺,寒光在她指尖流转,映着她一双杏眼,满是警惕。 李智东窝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肉包子,一口一口地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窗外五台山的方向,脑子里还在琢磨着白天打探到的消息。 据镇上躲起来的百姓说,围攻清凉寺的明教教徒,足足有近百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身手狠辣,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人称“鬼头刀王三”,是明教在北地的分堂堂主,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是锦衣卫通缉了多年的要犯。 这群人把清凉寺围得水泄不通,日夜攻打,寺里的武僧虽然也有几分功夫,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个个悍不畏死,几日打下来,早已伤亡惨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东哥,”双禾擦完了峨眉刺,随手挽了个剑花,寒光一闪而逝,她转头看向李智东,沉声道,“夜色已经深了,咱们该动身了。张武他们守在这里,就算有什么动静,也能替咱们拖住人,不会出什么岔子。” 李智东三口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换上了一身提前备好的黑色夜行衣,把脸也蒙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对着双禾咧嘴一笑,道:“走!咱们今晚,就当一回夜行人,去这清凉寺里,探一探虚实。” 二人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山间小路,往清凉寺的方向而去。这五台山的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夜里更是难走,遍地都是碎石和杂草,稍不注意,就会崴了脚,或是摔下山崖。 可李智东走在这山路上,却只觉得脚步轻快,身轻如燕,哪怕是坑坑洼洼的地方,他也是一步跨过,落地无声,半点滞涩都没有。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只当是方继宗教的神行百变步法起了作用,却不知,是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滋养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身轻体健,远超常人。 双禾走在他身侧,本还担心他不擅走夜路,时不时地伸手扶他一把,可走了一段,见他脚步轻快,甚至比自己还要稳当,眼里也露出了几分惊讶,低声道:“你这步法,倒是练得不错,我还以为,你只会背口诀,不会真的用呢。” 李智东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是自然,你家东哥我,可是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这点山路,算得了什么?当年韦小宝靠着这神行百变,从皇宫里杀进杀出,都没半分问题,更别说这点小山沟了。” 嘴上说得轻松,他心里却也暗自纳闷。这神行百变的步法,他只背了口诀,压根没正经练过几次,可今日用起来,却只觉得得心应手,仿佛练了十几年一般,身体自然而然地就跟着口诀动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二人一路无话,借着夜色和山石的掩护,用神行百变步法,悄无声息地往山上摸去。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清凉寺的山门外。 清凉寺坐落在五台山的半山腰,依山而建,红墙黛瓦,规模宏大,本是北地最有名的皇家寺院,平日里灯火通明,香烛不断,可今日,整个寺院却一片漆黑,只有大殿的方向,隐隐有几点灯火晃动,山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旁,还躺着两具尸体,想来是寺里的武僧,身上的僧袍都被鲜血染红了,看着触目惊心。 山门周围,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明教的教徒,手里握着弯刀,正来回巡逻,个个眼神警惕,时不时地往四周扫上一眼,防守得密不透风。 李智东和双禾躲在山门旁的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凝重。 这明教的防守,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密得多,想要悄无声息地摸进寺里,怕是没那么容易。 双禾凑到李智东耳边,用气声低声道:“东哥,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翻进寺里,怎么样?” 李智东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也用气声回道:“不行,太危险了。他们人多,你一旦暴露,就会被围住,得不偿失。咱们再等等,找个机会,一起翻进去。”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寺院里面,突然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怒喝、惨叫,还有僧人念佛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不好!他们又开始攻打大殿了!”双禾脸色一变,低声道。 李智东心里也是一紧,拉着双禾,借着巡逻的教徒被寺里的打斗声吸引的空档,身形一晃,用神行百变步法,悄无声息地冲到了山门的墙根下。这寺院的围墙,足有一丈多高,双禾轻轻一跃,便翻了上去,蹲在墙头上,伸手去拉李智东。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微一用力,身子竟轻飘飘地跃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墙头,跟着就翻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滞涩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跳这么高。 双禾也有些惊讶,却没多问,拉着他,一起蹲在墙头上,往院子里看去。 这一看,二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偌大的寺院前院,满地都是血迹和兵器的碎片,还有不少倒地的尸体,有明教教徒的,也有寺里武僧的。院子中央,几十个身着白衣、头裹红巾的明教教徒,正围着大殿猛攻,手里的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狠辣,直往人要害上招呼。 大殿门口,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武僧,正拼死抵挡,个个身上都带了伤,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僧袍,手里的棍棒都被砍出了无数缺口,已是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守不住大殿的门了。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里握着一柄鬼头刀,刀身上还滴着血,正是这群明教教徒的首领,北地分堂堂主王三。他吐了口唾沫,指着大殿的门,厉声骂道:“里面的老秃驴听着!老子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把了尘那个老秃驴,还有藏在寺里的建文余孽交出来!不然老子攻破大殿,把你们这群和尚全宰了,一把火烧了这破寺庙,让你们全去见西天的佛祖!” 大殿里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声音洪亮,哪怕隔着厚厚的殿门,也听得清清楚楚:“阿弥陀佛!尔等魔教妖人,作恶多端,竟敢在佛门圣地造次,滥杀无辜!老衲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人交给你们这群豺狼!” 李智东蹲在墙头上,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差点从墙头上摔下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正是南京秦淮河畔,赠他酒葫芦的了尘大师! 他果然在这清凉寺里! 双禾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拉住他,低声道:“东哥,怎么了?” “是了尘大师!”李智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当年在南京,赠我九阳真经酒葫芦的,就是这位大师!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那王三已经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挥手里的鬼头刀,怒喝道:“弟兄们!给我冲!攻破大殿,男的全杀了,女的……哦不,老和尚全宰了,里面的金银财宝,全归弟兄们分!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明教教徒瞬间红了眼,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朝着大殿门口猛攻过去。那十几个守着殿门的武僧,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挡得住这波猛攻,瞬间就被冲散了阵型,眼看就要被攻破殿门了。 双禾见状,当即就要拔出峨眉刺,翻下墙头冲下去,却被李智东一把死死拉住了。 双禾急得眼睛都红了,用气声急道:“东哥!再不去,大殿就被攻破了!了尘大师和寺里的和尚,就全完了!” “别急!”李智东死死按住她,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咱们就两个人,对面有几十个明教好手,硬冲上去就是以卵击石,别说救人,咱们俩都得折进去!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靠嘴炮唬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在光明顶假扮明教弟子,镇住众人的桥段,又想起当年在泰山脚下,用明教黑话唬住独眼龙一群土匪的事,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运起丹田内那股自己都没察觉的九阳真气,捏着嗓子,发出一阵苍老又洪亮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浑厚的内劲,在整个院子里来回回荡,跟半空里打了个惊雷似的,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掉,连大殿的铜钟,都隐隐发出了嗡鸣之声。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尔等叛逆教徒,不敬圣火,不尊教规,竟敢在佛家圣地造次,惊扰佛门清净,残害同门,还不速速退去!”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往大殿冲的明教教徒,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手里的弯刀僵在半空,齐刷刷地抬起头,往四周看去,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就连那领头的王三,也愣在了原地,握紧了手里的鬼头刀,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厉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竟敢冒充我明教圣使?有本事出来一见!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智东蹲在墙头上,心里暗笑,继续捏着嗓子,张口就背出了《倚天屠龙记》里,九阳真经的核心口诀,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尔等连本教护教神功九阳真经的口诀都不识,也敢妄称明教弟子?”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明教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明教自元末以来,几经战乱,教中典籍大多遗失损毁,九阳真经本是明教的护教神功,当年只有教主才能修习,早已失传了近百年。教中这些人,只听过九阳真经的名头,别说见过口诀,就连听都没听过几句。如今李智东张口就来,口诀玄奥精深,一听便不是凡品,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弯刀都快握不住了,都以为是明教的哪位隐世圣使,躲在暗处发怒。 王三的脸色也白了几分,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可他毕竟是一堂之主,见过些风浪,强作镇定,再次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九阳真经早已失传百年,你怎么可能会?你到底是什么人?再敢装神弄鬼,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李智东闻言,心里更是有底了,顺嘴就把《倚天屠龙记》里,明教历代教主的秘辛,一股脑地抖了出来。从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因夫人私通成昆,走火入魔而死,乾坤大挪移只练到第四层;说到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在光明顶一人一剑,独战六大门派,以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力挽狂澜,救明教于水火之中;从紫衫龙王黛绮丝,本是波斯总教的圣女,为爱叛教,成为四大法王之首;说到青翼蝠王韦一笑,寒冰绵掌天下无双,轻功更是独步江湖,哪怕是少林方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这些秘辛,全是金庸原著里的内容,除了他这个金庸武侠十级学者,这大明朝,根本没人知道。 他越说越顺,声音里的九阳真气也越来越足,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院子里的明教教徒,越听越慌,越听越怕,一个个脸色煞白,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们在明教里待了一辈子,都不知道教里有这么多秘辛,可眼前这人,张口就来,分毫不差,若不是教里的隐世高层,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绝密的旧事? 王三的心里,也打起了鼓,握着鬼头刀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进退两难之际,大殿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大笑声,洪亮爽朗,穿透了夜色,传遍了整个院子:“好个九阳真经口诀!好个护教神功!娃娃,别在墙头藏着了,进来喝杯酒!” 了尘大师这一开口,瞬间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院子里的明教众人,只当是寺里早有埋伏,暗处藏着无数高手,连了尘大师都跟这位“圣使”是旧识,哪里还敢多待?王三脸色煞白,哪里还顾得上攻打大殿,喊了一声“撤!”,带着几十个教徒,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山门,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连地上的兵器和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管了。 一场灭寺之祸,竟被李智东三言两语,就这么化解于无形。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些劫后余生的武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脸上满是后怕。 李智东蹲在墙头上,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一下,看着轻松,实则也是赌了一把,若是王三不管不顾,下令放箭,他和双禾可就麻烦了。 双禾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佩服,低声道:“真有你的,三言两语,就把几十号人给唬走了,我算是服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拉着双禾,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独臂老僧,缓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身着灰色僧袍,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酒葫芦,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可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如同寒星,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洒脱,正是了尘大师。 他看着走过来的李智东,脸上露出了笑意,对着他招了招手,道:“娃娃,一别大半年,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今日救了老衲和这清凉寺满寺僧众的,竟然是你。” 李智东快步走上前,对着了尘大师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欣喜:“大师,好久不见!晚辈刚才在墙头上,听到您的声音,又惊又喜,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遇上您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了尘大师笑着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一别大半年,你这娃娃,倒是出息了,成了朝廷的钦差大人,还把九阳真经练出了内息,不错,不错。” 李智东闻言一愣,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大师,您说笑了,我就是闲着没事,念叨几句您留在酒葫芦里的口诀,哪里练出什么内息了?再说了,我练的路子好像总不对,时不时就觉得身子里有股气乱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了尘大师闻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脸色微微一正,伸出仅存的左手,搭在了李智东的手腕上。 指尖刚一碰到他的脉搏,了尘大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指尖微微一顿,半晌才松开手,看着李智东,叹了口气道:“娃娃,你好大的胆子啊。”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大师,怎么了?” “九阳真经,乃是天下最精深的内功心法,哪怕是当年的张无忌教主,也是得了布袋和尚说不得的相助,在布袋里打通了周身经脉,又有完整的心法口诀,才练成了这门神功。”了尘大师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你倒好,连基本的运气法门都不懂,只凭着几句口诀,就敢胡乱修炼,若不是你根骨奇佳,又有我当年留在酒葫芦里的一缕真气相护,你早就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了!” 李智东一听这话,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连忙拉住了尘大师的袖子,苦着脸道:“大师!救命啊!我哪知道这玩意这么危险?我就是觉得口诀顺口,没事念叨几句,哪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您可得救救我!” 双禾也连忙上前,对着了尘大师躬身行礼,急声道:“大师,求您救救东哥!他也是无心之失,根本不懂这些内功心法的门道!” “放心,既然遇上了,老衲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了尘大师笑着摆了摆手,引着二人往大殿里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殿再说。” 此时,清凉寺的住持,也带着一众武僧,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李智东和双禾,双手合十,深深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二位施主出手相救,救了我清凉寺满寺僧众!大恩大德,贫僧没齿难忘!” 李智东连忙扶住他,笑着道:“方丈大师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不必多礼。” 众人一起进了大殿,殿里烛火通明,佛像庄严肃穆,地上还躺着几个受伤的武僧,正互相包扎伤口。了尘大师让小和尚端来了斋茶,给李智东和双禾倒上,这才缓缓说起了前因后果。 原来,了尘大师自南京与李智东分别之后,便一路云游四方,最终到了五台山清凉寺隐居。寺里的住持,是他当年的同门师弟,而寺里藏着的建文旧臣,正是方孝孺的同门师弟,也是当年建文帝身边的侍讲学士,靖难之役后,便一直躲在清凉寺里,靠着了尘大师和住持的庇护,才活到了今日。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被汉王朱高煦知道了。朱高煦便暗中联络了明教教主洪烈阳,让他派人来清凉寺,抓拿了尘大师和那位建文旧臣,既可以拿着人,向朱棣邀功,又能借着这事,打击太子朱高炽,说他与建文旧臣勾结,可谓是一箭双雕。 这群明教教徒,便是洪烈阳派来的,已经围了清凉寺整整三天,若不是寺里的武僧拼死抵挡,还有了尘大师偶尔出手相助,这清凉寺,早就被攻破了。 李智东听完,心里了然,暗暗骂了一句朱高煦狼子野心。为了储位,竟然勾结明教妖人,滥杀无辜,连皇家寺院都敢动,真是无法无天。 “娃娃,你这次来五台山,应该不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吧?”了尘大师喝了一口酒,看着李智东,似笑非笑地问道。 李智东也不瞒他,把朱棣派他来五台山,代天子上香,暗中探查建文旧臣下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复文会应天堂香主的身份。 了尘大师听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永乐帝,倒是个有眼光的,知道这事交给你办,最合适不过。你放心,寺里的这位先生,早已无心政事,只想在这佛门清净地,了此残生,绝不会做出什么危害朝廷、祸害百姓的事。你回去之后,只管回禀皇上,说五台山并无建文旧臣潜藏,便是了。” “大师放心,晚辈省得。”李智东连忙点头应下。他本就不想抓这些建文旧臣,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方孝孺的门生,也是复文会的人,他自然会护着。 接下来的几日,李智东一行人,便住在了清凉寺里。 明教的人被吓走之后,再也没敢回来,台怀镇的百姓,见贼人退了,也纷纷回到了镇上,关门的商铺也陆续开了门,五台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香火。 李智东每日里,除了陪着了尘大师喝酒聊天,就是听他讲解九阳真经的正确心法,拆解每一句口诀的运气法门,帮他梳理体内乱窜的内息。 可让了尘大师又惊又气的是,这李智东,对九阳真经的内核理解,竟透彻到了极致。什么“阴阳互济,刚柔并济”,什么“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张口就来,甚至能把九阳真经的武学理念,跟佛家的禅理、道家的无为,说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连了尘大师苦修了一辈子,都未必有他理解得这么透彻。 可一到实际运气练功,他就原形毕露了。 让他盘膝打坐,运转内息,他坐不了半个时辰,就喊腰酸背痛,不是要吃点心,就是要去后山逛,嘴里还振振有词,说什么“练功不如躺平,躺平才是王道”。 气得了尘大师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的鼻子,直呼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天生的懒汉胚子”,百年难遇的好根骨,偏偏长在了一个懒汉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李智东却满不在乎,嬉皮笑脸地跟了尘大师道:“大师,武功这东西,够用就行。我身边有双禾护着,有皇上罩着,还有武当四侠当靠山,哪用得着我自己动手打架?再说了,金庸老爷子说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当年韦小宝,半点武功不会,不照样在皇宫里杀进杀出,混得风生水起,还成了鹿鼎公?” 了尘大师被他这一通歪理,怼得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无奈摇头。可他心里,却是越看越惜才。李智东的根骨,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对武学的理解,更是远超常人,偏偏懒得出奇,若是任由他自己胡乱修炼,迟早还是要走火入魔。 思来想去,了尘大师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第 43章:深夜传功通经脉,晨起身轻有异 五台山的夜,总是格外的静。 山风掠过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清凉寺的钟磬之声,早已停了,只有禅房里的烛火,还在微微跳动,映着窗外的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李智东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躺在禅房的硬板床上,鼾声震天,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里还念念有词:“四个二带俩王!封顶!赢了!哈哈哈哈……” 他全然不知,禅房的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了尘大师缓步走了进来,手里的酒葫芦挂在腰间,脚步轻得如同一片落叶,落地无声,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惊起半点。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李智东,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惜才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这几日,他苦口婆心,教李智东九阳真经的运气法门,想让他好好修炼,把体内的内息梳理通顺,免得日后走火入魔。可这娃娃,油盐不进,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真让他练功,就百般推脱,懒得出奇。 他也看出来了,这李智东,天生就是个不爱受拘束的性子,你越是逼着他练功,他越是抵触,反倒不如顺其自然。可他体内的九阳内息,已经越来越深厚,若是没有正确的法门引导,任由其在体内乱窜,迟早会出大事。 思来想去,了尘大师最终还是决定,用自己苦修了一辈子的九阳内力,替他打通周身经脉,梳理内息,帮他完成九阳神功的筑基。哪怕耗损自己半生修为,也不能让这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就这么毁了。 了尘大师轻叹一声,缓缓坐在了床边,将仅存的左手,轻轻抬了起来。 烛光之下,只见他的掌心,缓缓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一股浑厚纯正、温暖平和的气息,从他掌心散发出来,正是苦修了六十余年的九阳神功内力。这股内力,纯阳中正,生生不息,正是九阳真经最本源的力量,与李智东体内的内息,同出一源。 他缓缓将掌心,按在了李智东的丹田之上。 熟睡中的李智东,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处涌了进来,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半点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了尘大师凝神静气,缓缓催动内力,将自己苦修了一辈子的九阳神功内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渡入了李智东的丹田气海之中。 他不敢渡得太快,生怕李智东的经脉承受不住,只能一点点地,将自己的纯阳内力,渡入他的体内,又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缓缓游走。 李智东之前胡乱修炼,体内的内息,杂乱无章地散落在经脉各处,有些细小的经脉,甚至已经被内息堵塞了。了尘大师便用自己的内力,一点点地,将那些杂乱的内息,梳理通顺,引导着它们,顺着正确的经脉路线,缓缓流转,最终汇聚到丹田气海之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九阳真经的内力,本就有着生生不息、修复经脉的奇效,在了尘大师的精准操控之下,如同温水一般,滋养着李智东的每一寸经脉,修复着他之前胡乱修炼造成的损伤。那些原本堵塞、甚至有些受损的经脉,在纯阳内力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宽阔、坚韧,如同被疏通的河道,内息流转其间,再无半分滞涩。 了尘大师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替人打通经脉,渡入内力,本就是极耗修为的事,更何况,他要替李智东打通的,是武学中人梦寐以求的任督二脉! 任督二脉,乃是人身经脉之根本,通则百脉皆通,一旦打通,修炼内功,便会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乃是无数武林中人,穷尽一生都想做到的事。可打通任督二脉,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变成废人,甚至当场殒命。 也只有了尘大师,这等将九阳神功修炼到化境的大宗师,才敢做这样的事。他的九阳内力,纯阳中正,最是温和,哪怕出了差错,也能及时收住,绝不会伤了李智东的性命。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了尘大师坐在床边,整整一夜,未曾动过分毫。他的头发,仿佛又白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原本清亮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疲惫,可按在李智东丹田上的左手,却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分颤抖。 终于,在天边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禅房的时候,了尘大师猛地催动内力,一股浑厚的纯阳之力,瞬间涌入李智东的体内,顺着督脉而上,过玉枕,通百会,再顺着任脉而下,重归丹田气海! 嗡的一声轻响,李智东的周身,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周身的经脉,瞬间全部畅通!任督二脉,彻底打通! 体内的九阳内息,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在周身经脉里,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再也没有半分杂乱,尽数汇聚于丹田气海之中,形成了稳定的内息循环。 了尘大师缓缓收回了手,长长松了口气,看着熟睡的李智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这一夜,不仅将自己苦修了六十余年的九阳内力,渡了三成给李智东,更是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梳理了周身经脉,帮他完成了九阳神功的入门筑基。从此以后,李智东哪怕是躺着睡觉,体内的九阳内力,也会自行运转,不断增长,再也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了。 他站起身,脚步微微有些踉跄,扶着墙,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禅房,轻轻带上了门,没有惊动熟睡的李智东。 而禅房里的李智东,睡得跟死猪似的,一夜无梦,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不知道,了尘大师为了他,耗损了半生的修为,替他铺就了一条直通武学巅峰的路。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满了整个禅房。 李智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来。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在呼吸着山间的清新空气,四肢百骸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之前赶路、熬夜带来的疲惫,荡然无存,脑子也清明得不得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奇怪,这硬板床,怎么睡得这么舒坦?”李智东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双脚刚一落地,只觉得脚下微微一轻,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往上一窜,纵身一跳,竟然直接蹦起来三尺多高,脑袋直直地朝着房梁撞了过去! “我靠!”李智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房梁,才没让自己的脑袋撞上去,整个人挂在房梁上,一脸懵圈。 这禅房的房梁,离地面足有一丈多高,他平日里,就算是助跑起跳,也未必能摸到房梁,今日就这么随随便便一站,竟然直接蹦了上来?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被推开了,双禾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李智东挂在房梁上,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连忙道:“东哥!你干什么呢?好端端的,爬房梁干什么?快下来!小心摔着!” 李智东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松,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怎么也得踉跄几步,甚至摔个屁股墩,可没想到,双脚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如同一片落叶落在地上,半点声响都没有,连脚下的青砖,都没震动半分。 他自己都愣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睡了一觉,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双禾走上前,把水盆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睡糊涂了呢。” “不是,双禾,你看。”李智东回过神来,一脸激动地看着双禾,伸手指了指房梁,“我刚才,就这么随便一跳,就跳上去了!还有,我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你说邪门不邪门?” 双禾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睡了一觉,就觉得自己是天生神力了?我看你是评书听多了,做梦还没醒呢。” “不是做梦!是真的!”李智东急了,当场就要再跳一次给她看,却被双禾一把拉住了。 “行了行了,我信你还不行吗?”双禾笑着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又递给他一块毛巾,“快洗漱吧,了尘大师已经在前面的禅堂等着了,说有话跟你说。还有,山下的忻州知府,听说你这位钦差大人在寺里,带着一众官员,上山来拜见你了,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了。” 李智东一听,瞬间把身体异变的事,抛到了脑后,一拍脑门道:“坏了,我把这茬给忘了。我是奉旨来五台山上香的,这都在寺里待了好几天了,还没办正事呢,难怪地方官找来了。” 他连忙洗漱完毕,换上了官服,跟着双禾,往前面的禅堂走去。 刚走到禅堂门口,就看见了尘大师,正坐在禅堂的蒲团上,喝着酒,等着他。只是今日的了尘大师,脸色看着有些苍白,精神也差了几分,不像前几日那般矍铄。 李智东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道:“大师,您找我?” 了尘大师抬眼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道:“坐吧,娃娃。” 待李智东坐下,了尘大师才缓缓开口道:“你体内的经脉,我已经替你梳理通顺了,任督二脉,也替你打通了。我还将我苦修了一辈子的九阳内力,渡了三成给你,帮你完成了九阳神功的筑基。从此以后,你就算不刻意修炼,体内的九阳内力,也会自行运转,不断增长,再也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了。” 李智东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早身体的异变,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不是自己睡了一觉,突然开了窍,而是了尘大师,竟然在夜里,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渡了三成的毕生内力给他! “大师!您……您这是……”李智东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看着了尘大师苍白的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您怎么能为了我,耗损这么多修为?这……这让晚辈怎么受得起?” 他虽然不懂内功修炼的门道,却也知道,替人打通任督二脉,渡入自身内力,是何等耗损修为的事,稍有不慎,甚至会折损阳寿。了尘大师为了他,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让他如何能不感动? “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了尘大师摆了摆手,笑着道,“九阳真经,本就是当年张君宝祖师,从觉远大师的九阳神功里,化出来的一部分,而老衲这一身九阳内力,本就源自少林九阳功,与你这全本九阳真经,同出一源。你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对九阳真经的理解,甚至在老衲之上,这门神功,交给你,才算是物归其主,不辜负了这绝世武学。”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与我有缘,当年在南京,你我一见如故,我赠你酒葫芦,便是结了这份缘。如今帮你一把,也是缘分使然,你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 李智东连忙躬身道:“大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九阳神功,乃是天下至阳至刚的武学,威力无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了尘大师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有了这身内力,日后在这大明江湖,已是顶尖的高手,只是你还不懂运用的法门,还需慢慢琢磨。但你要记住,这身武功,只能用来护己护人,行侠仗义,绝不能用来恃强凌弱,为非作歹,更不能助纣为虐,祸害百姓。” “大师放心!”李智东肃然道,“晚辈记住了!晚辈定当谨遵大师教诲,这身武功,只用来护兄弟,护百姓,绝不用来做半点坏事!绝不负大师今日的传功之恩!” 了尘大师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笑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是朝廷的钦差,还有正事要办,忻州的官员,都在山门外等着了,你去吧。日后若是有缘,你我自会再见。” 李智东对着了尘大师,深深鞠了三个躬,心里满是感激。这位萍水相逢的老僧,两次帮了他的大忙,一次赠他九阳真经,救他于危难之中,一次替他打通经脉,传他毕生内力,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行了礼,李智东才转身,跟着双禾,往山门外走去。 山门外,忻州知府带着一众文武官员,足足几十号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等着他这位钦差大人。见李智东走出来,众人连忙上前,齐齐躬身行礼:“下官等,参见钦差大人!恭迎大人驾临忻州!” 李智东摆了摆手,拿出了钦差的架子,朗声道:“诸位免礼,不必多礼。本官奉皇上圣旨,前来五台山清凉寺,代天子上香,安抚佛门。今日吉时正好,便准备上香礼佛,诸位不必在此等候,各自回去办公便是。” 知府连忙躬身道:“下官等已经备好了香烛祭品,还有皇上赏赐给清凉寺的金银绸缎,都已送到了寺里,只等大人上香。下官等,愿陪大人一同进寺上香,聆听大人教诲。” 李智东也没推辞,带着一众官员,再次进了清凉寺,按照皇家礼仪,在大雄宝殿,替朱棣上了香,宣读了圣旨,赏赐了寺院的僧众,又跟住持和了尘大师寒暄了几句,算是把皇上交代的明面差事,办得妥妥帖帖。 一众官员见他办完事,连忙又请他下山,去忻州府衙赴宴,说已经备好了接风宴,等着他。李智东本不想去,可架不住众人再三邀请,又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地方官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拂清凉寺,免得再出现明教围攻的事,便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李智东又去跟了尘大师辞行。了尘大师依旧是那副洒脱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让他路上小心,又递给了他一本薄薄的册子,道:“这是我写的九阳真经运气法门,还有一些基础的运用之法,你路上闲着没事,可以看看,免得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道怎么用,遇到危险,只能扔石头。” 李智东接过册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连忙贴身收好,再次谢过了尘大师,才带着双禾和四个侍卫,跟着忻州知府,下山往忻州城而去。 一路下山,双禾看着他手里的册子,笑着道:“这下好了,有了大师给的秘籍,你总算不用再只会跑,不会还手了。等回去之后,好好练练,也不用再躲着方师妹的比武赌约了。” “练什么练。”李智东把册子揣进怀里,一脸满不在乎,“有你护着我,我练那玩意干什么?再说了,我就算不练,一身内力在身,就算打不过,跑也能跑赢她,怕什么?” 嘴上说得轻松,他心里却也暗自好奇。自己现在,空有一身深厚的九阳内力,却半点不会运用,到底能有多厉害? 他正琢磨着,就见路边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立在那里。李智东心里一动,停下脚步,走到青石旁,学着平日里侍卫们练功的样子,握紧了拳头,运起丹田内那股暖洋洋的内力,朝着青石,轻轻一拳打了过去。 他本想着,能把青石打出个裂缝,就已经很厉害了。 可拳头落在青石上的那一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那半人高的青石,竟然应声而碎!碎石块崩得满地都是,而他的拳头,却半点痛感都没有,跟没事人一样。 李智东当场就傻了,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石,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双禾也愣住了,看着满地的碎石,眼里满是震惊。 她知道了尘大师传了李智东内力,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恐怖!这青石坚硬无比,就算是她,全力一掌,也未必能打得这么碎,可李智东就这么轻轻一拳,就把青石打得粉碎! 这可是九阳神功的内力!天下至阳至刚,最是霸道无匹的绝世内功! 李智东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拳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家伙!原来我现在,这么厉害?!金庸老爷子诚不欺我啊!这九阳神功,也太牛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嘴炮、只会跑的李智东了。 他现在,是身负完整版九阳神功,打通了任督二脉,有着一身高深内力的内功高手了! 哪怕他还不懂什么招式,光凭这一身内力,在这大明江湖,也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第44章:后山偶遇逢险难,乱石惊退众妖人 忻州府的接风宴,办得极尽奢华。 知府知道李智东是永乐帝跟前的大红人,最是得宠,不敢有半分怠慢,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子,连当地最有名的酿醋,都特意寻了三十年的老陈醋,给他佐菜。席间,一众官员轮番敬酒,马屁拍得震天响,一口一个“李大人少年英才”“国之栋梁”,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 李智东本就不是什么拘着性子的人,加上如今有了一身九阳内力,底气更足了,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跟一众官员谈笑风生,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金庸武侠里的江湖典故,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一场宴席,吃得宾主尽欢。 宴席散后,知府又给他安排了府衙里最好的上房,备好了热水和点心,伺候得无微不至。李智东却没心思在府衙里待着,他本就不爱跟这些官场老油条周旋,加上心里惦记着五台山后山的风景,总想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天龙八部》里写的那些遗迹,第二日一早,便跟知府说,要再上五台山,四处看看,体察一下当地的民情,让他们不必跟着。 知府哪里敢违逆他的意思,连忙应下,又要派衙役和捕快跟着护卫,也被李智东拒绝了。他身边有双禾这个顶尖高手,还有四个御前侍卫,自己又有了一身九阳内力,哪里还用得着这些捕快护卫? 带着双禾和四个侍卫,再次上了五台山。李智东也不着急,一路走,一路看,五台山的风光确实壮丽,五峰耸立,峰顶平坦如台,寺庙星罗棋布,山间清泉潺潺,松涛阵阵,确实是人间胜境。 双禾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水囊,时不时地递给他,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四个侍卫则分散在四周,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护着二人的安全。 一路逛到午后,一行人走到了五台山的后山。 这后山,不比前山,没有香火鼎盛的寺院,也没有熙熙攘攘的香客,峰峦叠嶂,古木参天,林深路险,遍地都是碎石和杂草,人迹罕至,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只有山间猎户踩出来的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着往山谷深处而去。 张武走上前,对着李智东躬身道:“爵爷,这后山太偏僻了,林深树密,容易藏人,不安全。咱们还是往回走吧,若是出了什么事,属下等担待不起。” 李智东却来了兴致,摆了摆手道:“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有双禾在,还有你们四个,就算有什么毛贼,也不够你们打的。我听说这后山山谷里,有一处瀑布,风景极好,咱们去看看。” 他嘴上说着看风景,心里却还惦记着《天龙八部》里的灵鹫宫遗迹,总想着去山谷深处看看,能不能遇上什么奇遇。 张武见他执意要去,也不敢再劝,只能和另外三个侍卫对视一眼,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更加警惕地护在李智东和双禾四周,小心翼翼地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山谷里走,树木越是茂密,光线也暗了下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远处瀑布的轰鸣,还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透着几分幽静,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李智东也觉得有些无趣,这山谷里,除了树就是石头,别说灵鹫宫遗迹了,连个破庙都没有,心里便想着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之声,突然从前面的山谷深处传了过来,清脆刺耳,在这幽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跟着,就是几声怒喝,还有女子的闷哼之声,隐隐带着几分痛苦。 李智东脚步一顿,瞬间停下了脚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前面有动静!” 双禾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峨眉刺悄无声息地握在了掌心,眼神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低声道:“东哥,听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斗,还有个女子,好像受伤了。” “走,过去看看。”李智东心里一动,压低声音道。 “爵爷,不可!”张武连忙拦住他,急声道,“这深山老林里,不知是什么人在打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不如属下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您和双禾姑娘在此等候,切莫轻动。” “不用。”李智东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咱们悄悄摸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若是有人恃强凌弱,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他如今有了一身九阳内力,底气足得很,哪怕遇上什么危险,就算打不过,跑也能跑得掉,自然不怕。 众人见他执意要去,也只能依着他,一行人屏住呼吸,借着树木和山石的掩护,用神行百变步法,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约莫百十步,转过一块巨大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山谷。 山谷中央,一条瀑布从山壁上飞流直下,砸在下方的水潭里,发出轰鸣之声,溅起漫天的水雾。而水潭边的空地上,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打斗。 李智东一行人躲在山石后面,往山谷里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山谷之中,一个身着白衣的独臂女尼,正被十几个身着白衣、头裹红巾的明教教徒围在中间。 这女尼看着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凛然的英气,哪怕只剩一条右臂,手中的长剑也使得凌厉无比,剑光如雪,招招狠辣,直往人要害上招呼。只是她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白色的僧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尤其是左肩,中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在地上,染红了青石。她的气息也已经乱了,额头上满是冷汗,出招也慢了几分,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围攻她的十几个明教教徒,个个身手不凡,手里的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配合默契,围着她轮番进攻,显然是想耗尽她的力气,再活捉她。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握着一对判官笔,招式阴狠毒辣,时不时地偷袭一招,逼得女尼险象环生。 只听那刀疤脸阴恻恻地笑道:“朱妙音,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你已经中了我们的软筋散,内力越来越弱,再打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乖乖把建文余孽的联络名单交出来,再跟我们回灵蛇岛,见我们教主,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的话,今日就让你葬身这山谷之中,喂了山里的野狼!” “痴心妄想!”那女尼朱妙音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一招“白虹贯日”,直刺那刀疤脸的胸口,逼得他连连后退。可她这一招用老,身后瞬间露出了破绽,一个明教教徒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噗!” 朱妙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中的长剑撑在地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更是微弱,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堂主!她撑不住了!”周围的明教教徒见状,纷纷大喜,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就朝着朱妙音冲了过去,为首的刀疤脸,更是面露狞笑,手里的判官笔,直取朱妙音的肩头大穴,显然是想活捉她。 躲在山石后面的李智东,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不知道这朱妙音是什么人,可看着十几个大男人,围攻一个身受重伤的独臂女尼,心里就一阵火大。更何况,这群人,又是明教的妖人!之前围攻清凉寺的,就是他们,如今又在这里,围攻一个女子,真是无恶不作! 双禾早已按捺不住,握住峨眉刺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压低声音对着李智东道:“东哥!我去救她!再不去,她就没命了!” 说着,就要冲出去。 李智东却一把拉住了她。 他知道,双禾的武功虽然高,可对面有十几个明教好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还有个阴狠的堂主在,她孤身冲出去,就算能救下人,自己也难免会受伤。更何况,还有四个侍卫在这里,若是一起冲出去,动静太大,万一对方还有埋伏,反而麻烦。 他看着山谷里,那刀疤脸的判官笔,已经快要刺到朱妙音的身上了,脑子里飞速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量了掂量。 之前在山下,他一拳打碎了半人高的青石,知道自己的九阳内力,霸道无比。如今,正好试试,这内力灌注到石头上,能有多大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内的九阳真气,一股纯阳之力,瞬间灌注到了手中的石头之上。那石头,仿佛都微微发热了起来。 眼看着那刀疤脸的判官笔,就要刺中朱妙音的肩膀,李智东想也没想,手臂一甩,将手里的石头,朝着那刀疤脸,狠狠扔了过去! 他这一扔,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动作,可灌注了九阳神功内力的石头,哪里还是普通的石头? 只听呼啸的风声响起,那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划破空气,带着无匹的力道,朝着那刀疤脸飞了过去! 那刀疤脸正满心欢喜,以为马上就能活捉朱妙音,立下大功,忽听得身后风声呼啸,一股巨力袭来,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石头正正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刀疤脸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砸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山壁之上,“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当场就晕死了过去,胸口深深陷了下去,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往前冲的明教教徒,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弯刀停在半空,齐刷刷地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连跪在地上的朱妙音,也愣住了,抬起头,朝着山石的方向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惊疑。 躲在山石后面的李智东,也傻了。 他本来只想用石头,把那刀疤脸砸退,救下朱妙音,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灌注了九阳内力的石头,威力竟然这么大!直接把一个大活人,砸飞了出去,还当场砸晕了过去! 这九阳神功,也太霸道了吧?! 山谷里的明教教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弯刀,厉声喝道:“什么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 可他们喊了半天,山石后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进退两难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朱妙音,突然反应了过来,强撑着身子,纵身跃起,手中长剑寒光连闪! 她本就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只是之前被众人围攻,又中了软筋散,受了重伤,才落了下风。如今对方的首领被一石头砸晕,剩下的教徒,群龙无首,又被暗处的人吓得心神不宁,哪里还是她的对手? 只见剑光如雪,兔起鹘落之间,几声惨叫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明教教徒,瞬间就被她刺伤了胳膊和大腿,倒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剩下的几个教徒,见首领被砸晕,同伴接连受伤,又不知道暗处藏着多少高手,哪里还敢恋战?一个个脸色煞白,哪里还顾得上抓人,连忙扶起晕死过去的刀疤脸,还有受伤的同伴,屁滚尿流地朝着山谷外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顾不上捡了。 不过片刻功夫,山谷里就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朱妙音,还有地上几个受伤哀嚎的明教教徒。 朱妙音撑着长剑,喘了几口粗气,刚刚强行动手,牵动了伤口,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她抬起头,看向李智东一行人藏身的山石,收了长剑,对着山石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冷,却带着十足的敬意。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朱妙音,感激不尽。还请前辈现身,让晚辈拜谢大恩。”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字字清晰,在山谷里回荡。 躲在山石后面的李智东,挠了挠头,对着双禾和四个侍卫,低声道:“走吧,咱们出去。”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李智东,从山石后面走了出来,缓步走到了山谷中央。 朱妙音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当看清为首的李智东时,当场就愣住了。 她本以为,能随手扔出一块石头,就有这么大威力的,定然是一位隐世的武林前辈,白发苍苍,修为深不可测。可眼前的李智东,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锦袍,白白净净,脸上还带着几分嬉皮笑脸,半点没有隐世高手的样子,看着就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她身后的双禾,一身劲装,手握峨眉刺,容貌秀丽,眼神警惕,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女子。还有四个身着劲装的侍卫,个个气息沉稳,手按刀柄,一看就是军中的精锐。 朱妙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再次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肃然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公子,晚辈今日,必死无疑。这份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李智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连忙道:“不用谢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应该的。刚才那一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合,纯属巧合,我就是随便扔了块石头,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他不说还好,一说,朱妙音反倒更觉得他是谦虚了。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石头上附着的内力,浑厚纯正,霸道无匹,正是至阳至刚的路子,哪怕是她的师父,也未必有这么深厚的功底。眼前这年轻公子,随手一扔,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定然是隐世的顶尖高手,只是不愿显露身份,才故意这么说。 当下她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恭敬了:“公子过谦了。若非公子出手,晚辈今日早已殒命于此。公子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日后公子但有吩咐,晚辈万死不辞。” 李智东百口莫辩,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姑娘,你伤得不轻,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你中了他们的软筋散,再不运功逼出来,怕是会伤了经脉。” 双禾也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金疮药,递给了朱妙音,道:“姑娘,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先敷上吧。” 朱妙音接过金疮药,对着双禾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敷药,依旧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探究,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师从何门何派?也好让晚辈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哪位高人。” 李智东刚要开口,就见张武上前一步,沉声道:“放肆!我家大人名讳,也是你能随便问的?” 李智东摆了摆手,拦住了张武,笑着道:“没事,我叫李智东,没什么门派,就是个普通人,来五台山游山玩水的。” “李智东?” 朱妙音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震惊,失声问道:“你就是……永乐帝跟前的忠勇伯,御前行走,李智东?” 李智东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名头,竟然连这深山老林里的独臂女尼都知道,只能挠了挠头,笑道:“是我,没想到姑娘竟然听过我的名字。” 朱妙音看着他,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警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早就听说过李智东的名字,知道他是朱棣跟前最得宠的红人,年纪轻轻就封了忠勇伯,手段非凡。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救了自己性命的,竟然会是这位朝廷的钦差大人,皇帝跟前的红人。 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对着李智东躬身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忠勇伯,晚辈失敬了。今日多谢伯爷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只是晚辈还有事,先行告辞,日后定当登门拜谢。” 她说着,就要撑着长剑,转身离开。可她刚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加上软筋散的药效发作,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双禾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皱眉道:“你伤成这样,还中了软筋散,一个人怎么走?这深山老林里,万一再遇上明教的人,你怎么办?” 李智东也点了点头,道:“姑娘,你伤得不轻,还是先跟我们下山,找个地方,把伤养好,把软筋散逼出来,再走不迟。不然的话,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朱妙音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犹豫。她的身份特殊,若是跟朝廷的钦差大人走在一起,难免会惹上麻烦,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撑不了多久,别说下山了,能不能走出这山谷,都是个问题。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智东忽然觉得,身后的密林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李智东心里一惊,体内的九阳真气,瞬间运转起来,想也没想,一把拉住身边的双禾和朱妙音,纵身往后一跃! 就在他跃开的瞬间,几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密林里射了出来,正正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地面,都被银针钉出了几个小洞! “有埋伏!”张武等四个侍卫,瞬间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佩刀,挡在了李智东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密林,厉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密林里,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明教教徒,手持弓弩,从密林里走了出来,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李智东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之前围攻清凉寺的那个鬼头刀王三! 王三手里握着鬼头刀,脸上满是狞笑,死死地盯着李智东,咬牙切齿道:“李智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上次在清凉寺,你装神弄鬼,坏了老子的好事,今日,老子就要让你血债血偿!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弓弩手,瞬间松开了弓弦,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李智东一行人射了过来! 第 45章:神尼掳走强收徒,伯府寻人急断 弩箭破空之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众人射来,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就得当场殒命。 “爵爷小心!” 张武等四个侍卫,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就纵身扑到了李智东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他的面前,手里的佩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格挡着射来的弩箭。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可弩箭实在太密,还是有几支箭,穿透了刀网,朝着几人射了过来! 双禾眼神一冷,将受伤的朱妙音往身后一推,手中峨眉刺瞬间出鞘,寒光连闪,将射向她和李智东的几支弩箭,尽数打飞。可她毕竟只有一双手,挡得住前面,挡不住侧面,一支弩箭绕过她的防守,直取李智东的胸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智东看着那支射来的弩箭,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瞬间运转起来,一股纯阳之力,涌到了他的右手之上。他想也没想,抬手就朝着那支弩箭抓了过去! 双禾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喊道:“东哥!别碰!箭上有毒!” 可她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智东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抓住了那支疾驰而来的弩箭! 就在指尖碰到箭杆的那一刻,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瞬间爆发开来,纯阳之力,顺着箭杆涌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铁打造的弩箭,竟然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截!箭头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放箭的明教教徒,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弓弩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李智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王三也愣住了,手里的鬼头刀差点掉在地上。 徒手抓弩箭,还生生捏断了?! 这是什么样的怪力?!什么样的内功?! 就连双禾和张武等人,也都愣住了,回头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震惊。他们虽然知道了尘大师传了李智东内力,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李智东自己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弩箭,心里也是一阵惊讶。他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没想到,自己的九阳内力,竟然这么厉害,连淬毒的弩箭,都能徒手捏断! 他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王三,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起来,眼神一冷,往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步踏出,体内的九阳真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一股浑厚无匹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那股纯阳中正的气息,如同山岳一般,压得对面的明教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王三更是脸色惨白,握着鬼头刀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上次在清凉寺,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装神弄鬼!人家是真的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功!自己竟然还敢带人来埋伏他,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李智东看着他,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九阳真气的加持,如同洪钟一般,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王三!上次在清凉寺,饶了你一条狗命,你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在这里埋伏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王三被他的气势所慑,连连后退,嘴里却依旧硬着头皮,色厉内荏道:“李智东!你别得意!我们教主已经带着大队人马上山了!你今天就算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的话,今日就让你葬身这五台山!” “是吗?”李智东冷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几块石子,握在手里,“那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教主的人来得快,还是我的石头,先砸烂你的脑袋!”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甩,手里的石子,如同流星一般,朝着王三射了过去! 这一次,他刻意催动了九阳内力,石子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更猛!呼啸的风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三脸色大变,想也没想,举起手里的鬼头刀,就朝着石子挡了过去! “铛!” 一声巨响,石子正正砸在了鬼头刀的刀面之上! 王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里的鬼头刀,竟然直接脱手而出,飞出去老远,狠狠插在了山壁之上!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堂主!”周围的明教教徒,见首领被一招击败,瞬间慌了神,哪里还敢再放箭?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恐惧。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王三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众人如梦初醒,哪里还敢多待,转身就跑,连地上的弓弩都顾不上捡,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连躺在地上的王三,都没人管了。 李智东也没去追,他现在空有一身内力,却不懂什么轻功步法,想追也追不上。更何况,身边还有受伤的朱妙音,他也不敢离开。 双禾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王三的胸口,峨眉刺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冷声道:“说!你们教主洪烈阳,是不是真的来五台山了?带了多少人?想干什么?” 王三被踩得喘不过气,又被峨眉刺抵住了喉咙,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原来,洪烈阳得知李智东来了五台山,便亲自带了明教的顶尖高手,从灵蛇岛赶来,想在五台山,除掉李智东这个心腹大患,同时抓拿朱妙音,逼问建文旧臣的联络名单。王三带的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洪烈阳带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五台山脚下,用不了多久,就会上山来。 双禾听完,脸色一变,回头看向李智东,沉声道:“东哥,情况不妙!洪烈阳亲自来了,还带了大队人马,咱们人少,不宜久留,得赶紧下山!” 李智东也点了点头,他知道,洪烈阳是明教教主,武功定然极高,手下还有无数顶尖高手,自己这边,就双禾一个顶尖高手,四个侍卫虽然精锐,却挡不住江湖高手,自己空有一身内力,却不懂运用,真要是被围住了,麻烦就大了。 他当即下令:“张武,你们两个,把这王三绑起来,带上一起走!剩下的人,护着朱妙音姑娘,咱们立刻下山,回忻州府!” “属下遵命!”张武等人连忙应声,上前把王三绑了个结结实实,堵上了嘴。 双禾也扶起了朱妙音,道:“姑娘,我们现在要下山,你跟我们一起走,不然洪烈阳的人来了,你就危险了。” 朱妙音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对着李智东和双禾,再次躬身道谢:“多谢伯爷,多谢姑娘,大恩不言谢,晚辈日后定当报答。”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想尽快下山,回到忻州府,有官府的人马护卫,就安全了。 可刚走了没几步,朱妙音忽然身子一软,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软倒在了双禾怀里。原来她之前强行运功打斗,又中了软筋散,伤势本就极重,刚才又被王三的人一吓,牵动了内腑,再也撑不住了。 “朱姑娘!朱姑娘!”双禾连忙扶住她,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伤势太重,加上软筋散的药效发作,才晕了过去。” 李智东走上前,看着昏迷的朱妙音,皱了皱眉道:“这样不行,她伤得太重,不能再颠簸了。张武,你背着她,咱们走快些,尽快下山,找个大夫给她治伤。” “是,爵爷!”张武连忙应声,就要上前背朱妙音。 可就在这时,昏迷的朱妙音,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的样子?原来她刚才,根本就没晕过去,只是在暗中调息运气,逼出体内的软筋散!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朱妙音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般出手,指尖连点,瞬间封住了双禾和张武等人身上的几处大穴! 双禾和张武等人,只觉得身子一麻,瞬间动弹不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朱妙音,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李智东也愣住了,连忙后退一步,惊声道:“朱姑娘!你干什么?!” 朱妙音没有理会动弹不得的众人,转过身,看向李智东,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认真道:“李智东,我刚才看了,你身负绝世内功,根骨奇佳,是万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只是不懂运用之法,白白浪费了一身天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朱妙音,一生钻研武学,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天纵奇才。今日,我决定收你为徒,将我毕生所学的武学,尽数倾囊相授。” 李智东当场就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道:“你说什么?收我为徒?朱姑娘,你没搞错吧?我救了你,你反倒要收我为徒?再说了,我不想学武功,我对练功没兴趣!” “武学一道,不进则退。你空有一身绝世内力,却不懂运用,就像孩童抱着金砖走在闹市之中,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朱妙音看着他,语气坚定,“你今日,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我不拜!”李智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后退,“我好好的忠勇伯当着,皇上跟前的红人,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学那劳什子武功干什么?我不学!你赶紧把我朋友的穴道解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他握紧了拳头,运起了九阳内力,摆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样子。虽然他不懂招式,可一身内力在身,底气还是很足的。 可朱妙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却笑了。她的身法快得如同鬼魅一般,身形一晃,就到了李智东面前。李智东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朱妙音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和腰间的几处大穴之上! 一股阴柔的力道,瞬间涌入体内,李智东只觉得身子一麻,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瞬间就被封住了,浑身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朱妙音,眼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他空有一身天下顶尖的九阳内力,可不懂运用,不懂拆解,在朱妙音这种顶尖的武林高手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招就被封住了穴道。 朱妙音看着他,眼里满是惜才之意,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等我把一身武功都教给你,你就知道,我今日所为,都是为了你好。” 她说着,俯身,将动弹不得的李智东,打横抱了起来。 李智东被她抱在怀里,气得脸都红了,心里疯狂呐喊:放开我!我不想学武功!我只想躺平啊! 可他穴道被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妙音抱着他,身形一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了一张字条,落在了地上。 山谷里,只剩下被封住穴道的双禾、张武等人,还有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王三,面面相觑,动弹不得。 半个时辰之后,双禾体内的峨眉九阳功,终于冲开了被封的穴道。她身子一恢复自由,第一时间就朝着朱妙音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可密林茫茫,哪里还有李智东和朱妙音的影子? 她只能折返回来,解开了张武等人的穴道,捡起了地上的字条。 只见字条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欲寻李智东,三日之后,北平城外十里坡破庙。朱妙音留。” 双禾看着字条,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狠狠一跺脚,骂道:“这个疯女人!东哥好心救了她,她竟然把东哥掳走了!” 张武等人也急疯了,钦差大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连忙道:“双禾姑娘,现在怎么办?咱们赶紧带人进山搜!就算把五台山翻过来,也要把爵爷找回来!” “搜?这五台山连绵数百里,密林遍布,他们想躲,我们怎么搜?”双禾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字条道,“她留了地址,三日之后,在北平城外十里坡破庙。她既然敢留地址,就说明她不会伤害东哥。咱们现在,立刻回忻州府,调集人马,赶回北平,在十里坡等着她!”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立刻派人去清凉寺,找了尘大师,把这事告诉他!了尘大师武功高强,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东哥!” “是!属下遵命!”张武等人连忙应声,兵分两路,一路去清凉寺找了尘大师,一路跟着双禾,押着王三,火速下山,往忻州府赶去。 双禾骑在快马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字条,心里又急又气,把李智东骂了八百遍,骂他到处乱跑惹事,可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东哥,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而另一边,被朱妙音抱着,在山林里飞速穿行的李智东,心里却是欲哭无泪。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躲个比武赌约,跑到五台山来,不仅被动得了了尘大师的毕生内力,成了内功高手,还因为随手扔了块石头救了人,被独臂神尼当成了天纵奇才,强行掳走要收他当徒弟。 真是人在江湖飘,不想练功,武功却偏偏自己找上门来。 他更不知道的是,这场五台山的奇遇,只是他传奇人生里的一段小插曲。他被掳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北平城。 第46章:破庙强传绝世艺,懒汉气煞独臂尼 残阳如血,把北平城外十里坡的破庙,染得一片凄红。 庙门早已朽烂,半扇斜斜挂在门框上,被穿堂的山风吹得吱呀乱响,檐角的蛛网落满了灰尘,供桌上的泥塑神像缺了头,歪在一旁,看着说不出的荒凉。 李智东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丹田,只觉内里暖洋洋的一股纯阳真气流转不息,周身经脉畅通无比,半点滞涩都无,可偏偏浑身动弹不得,被人用重手法封了几处大穴,只有眼珠子能转,嘴巴能说话。 “醒了?” 清冷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锐利。李智东费劲地扭过脖子,就见朱妙音正坐在供桌旁,一身白衣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那股凛然英气,仅存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鞘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她的左肩伤口已经敷了药,用白布缠得整整齐齐,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像寒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干笑两声,开口道:“朱姑娘,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还顺手救了你一命,你这么把我绑来,不太地道吧?江湖上讲究知恩图报,你这恩将仇报,可不是名门正派的作风啊。” 朱妙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救了我,我自然记着这份恩情。只是我朱妙音一生,从不欠人情。你救我一命,我传你一身绝世武功,抵了这份恩情,两不相欠,岂不是最好?” “别别别!”李智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都皱成了包子,“朱姑娘,使不得!真使不得!我这人天生不是练武的料,懒骨头一根,坐不住站不稳,别说绝世武功了,就算是太祖长拳,我都学不会。您这份好意,我心领了,武功就免了,您还是把我放了吧,我府里的人该急疯了。” 他是真的不想练武。 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他靠着一张嘴,靠着满肚子的金庸武侠和斗地主技巧,从一个画坊小厮混到了永乐帝跟前的红人,忠勇伯的爵位唾手可得,身边有双禾这个顶尖高手护着,有武当四侠当靠山,有泰山旧部当小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哪里肯吃练武这份苦? 更何况,他太清楚了,练武这东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枯燥得很,哪有躺在摇椅上喝小酒、讲评书舒服? 朱妙音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道:“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天纵奇才。身负如此浑厚的九阳内力,根骨奇佳,对武学至理的理解,更是远超当世名家,偏偏半点招式不会,如同抱着一座金山,却只会拿金子砸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武功,你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我朱妙音看中的传人,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一缕指风射出,正点在李智东的腰间,解开了他被封的穴道。 李智东只觉身子一松,瞬间恢复了自由,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转身就往庙门外跑。他体内九阳真气流转,神行百变步法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脚步轻快,转眼就到了庙门口。 可他刚要跨出门槛,只觉眼前白影一晃,朱妙音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往哪跑?今日你若是不把我教你的第一句心法口诀背下来,踏出这庙门一步,我就再封了你穴道,扛着你走,直到你肯学为止。” 李智东看着她手里的长剑,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姑娘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只能苦着脸,悻悻地退了回来,嘴里嘟囔道:“哪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人家拜师都是徒弟求着师父,你倒好,师父追着徒弟教,人家还不愿意学,传出去不怕江湖上的人笑话?” “我朱妙音做事,何惧旁人笑话?”朱妙音收了长剑,拉着他走到破庙中央的空地上,“武学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你有如此天赋,若是荒废了,日后遇上真正的高手,别说护着身边的人,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今日我先教你一套基础的内功运气法门,再教你一套入门的流云步法,你给我好好学。” 她说着,便把九阳真经的基础运气法门,一字一句地教给了李智东。 可李智东是什么人?现代互联网社畜出身,摸鱼划水刻在骨子里的主。朱妙音教一句,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教了三遍,他连第一句都记不全,不是少了两个字,就是把顺序念反了,嘴里还振振有词:“朱姑娘,不是我不用心,实在是这口诀太拗口了,不如我给你讲讲《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练九阳真经的故事?人家是在布袋里练的,要不咱们也找个布袋试试?” 朱妙音气得脸都白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咬着牙道:“闭嘴!好好背!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封了你哑穴,让你三天说不出话!” 李智东这才悻悻地闭了嘴,可依旧是心不在焉,背着背着,就开始走神,眼睛瞟着庙外的飞鸟,脑子里想的是府里厨子新炸的薯片,还有双禾泡的雨前龙井。 好不容易把心法口诀囫囵背了下来,朱妙音又开始教他流云步法。这步法本是最基础的轻身功夫,讲究的是脚步轻盈,进退有据,寻常武人学上半日,也能走得有模有样。 可到了李智东这里,就彻底变了味。 他体内有九阳真气加持,脚步倒是轻快,可偏偏不按口诀来,朱妙音让他往左,他偏往右,让他提气,他偏沉腰,三步两步,脚下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泥。 朱妙音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简直是万年难遇的武学废柴!” 李智东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一脸无辜道:“你看,我就说我不是练武的料吧?朱姑娘,咱们还是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这绝世武功,还是找个愿意学的徒弟传吧,我真不是这块料。” “不行!”朱妙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神依旧坚定,“越是这样,我越要教你!我就不信,以你的天赋,还学不会这点粗浅的功夫!今日学不会,咱们就学到明日,明日学不会,就学到后日,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李智东心里哀嚎一声,只觉得自己这是救了个祖宗回来,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被掳到这破庙里来遭这份罪。 接下来的大半天,破庙里就不停传来朱妙音的怒喝,还有李智东的哀嚎,时不时夹杂着“噗通”的摔倒声,惊得庙外的飞鸟都不敢落下来。 直到月上中天,夜色深了,朱妙音才终于停了下来,看着瘫在地上,跟滩烂泥似的李智东,又气又无奈,最终也只能摇了摇头,扔给他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 李智东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囊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好好的扔什么石头,救什么人,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 他啃着干粮,看着坐在供桌旁,闭目调息的朱妙音,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从这姑奶奶手里逃出去。可他也知道,自己这点微末的功夫,在朱妙音这种顶尖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硬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只能另想办法。 他清了清嗓子,凑上前去,嬉皮笑脸道:“朱姑娘,我看你武功这么高,对皇宫里的路也熟,想来是经常出入皇宫吧?你这么急着要去北平,还要闯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我跟皇上熟得很,宫里上上下下,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他本是随口一问,想找个话题岔开练武的事,可朱妙音闻言,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疑,还有几分犹豫。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既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那我问你,如今宫里的贤妃娘娘,你熟不熟?” 李智东一愣,点了点头道:“熟啊,怎么不熟?贤妃娘娘是汉王朱高煦举荐入宫的,皇上平日里也挺宠她的,我在御书房当差的时候,经常见她去给皇上送汤送点心。怎么了?” 朱妙音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一字一句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宫里的这个贤妃,是假的。” 李智东手里的干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问道:“你说什么?假的?!” 第 47章:深宫秘辛惊魂魄,赌局定计入皇 破庙里的山风骤然急了些,吹得庙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惊起檐下一群宿鸟,扑棱棱飞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李智东愣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干粮,拍了拍上面的灰,凑到朱妙音面前,压低声音道:“朱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贤妃娘娘是宫里的主位娘娘,身边宫女太监一大堆,入宫都好几年了,怎么可能是假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皇宫里待了那么久,御前行走,天天在朱棣跟前晃悠,对后宫的事也听过不少。这贤妃姓权,是朝鲜进贡来的女子,生得貌美,又善解人意,很得朱棣的宠爱。更重要的是,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贤妃娘娘,是汉王朱高煦举荐入宫的,素来与汉王走得近,是汉王安在后宫里的一枚重要棋子。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朱棣数次遇刺,次次都有人提前摸清了他的行踪,宫里必然有内鬼接应,可查来查去,始终查不到头绪。若是这贤妃是假的,是朱高煦安插的卧底,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朱妙音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装的,冷笑一声,缓缓道:“掉脑袋?若是让这假贤妃继续待在皇上身边,掉脑袋的,就是永乐帝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色,缓缓道出了一段惊天秘闻。 原来,真正的权贤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人害死了。害死她的,正是如今这个冒牌货,明教教主洪烈阳的亲妹妹,洪莲儿。 当年权贤妃入宫不久,就察觉了朱高煦与明教暗中勾结的阴谋,想要向朱棣揭发,却被洪莲儿提前察觉。洪莲儿与权贤妃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又学了朝鲜的语言和宫廷礼仪,便与朱高煦合谋,害死了真正的权贤妃,自己顶替了她的身份,入宫成了贤妃娘娘。 这三年来,洪莲儿顶着贤妃的身份,一边哄得朱棣团团转,一边源源不断地把皇宫里的机密,传递给朱高煦和洪烈阳。之前朱棣数次遇刺,包括军营里的那场刺杀,全都是洪莲儿里应外合,提前泄露了朱棣的行踪。 更可怕的是,洪莲儿一直在暗中给朱棣的饮食里,下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日积月累,会慢慢损伤朱棣的身体,让他精力衰退,脾气暴躁,最终油尽灯枯而亡,太医根本查不出任何端倪。 “我也是追查了半年,才查到了这些内情。”朱妙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朱高煦狼子野心,早就想谋朝篡位,洪烈阳的明教,就是他手里的刀。若是再不揭穿他们的阴谋,等朱棣毒发身亡,朱高煦起兵谋反,天下又要大乱,百姓又要遭难了!” 李智东听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阴谋!朱高煦的野心,他早就知道,可他万万没想到,朱高煦竟然敢这么大胆,敢弄个假贤妃放在朱棣身边,甚至敢给皇上下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储位之争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谋反!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件事,若是办好了,他就是救了皇帝性命、粉碎谋反阴谋的第一功臣,别说一个伯爵之位,就算是封侯,也不是不可能。可若是办砸了,不仅他自己要掉脑袋,身边所有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正好能用上他的两大金手指。 金庸武侠里,这种后宫卧底、谋朝篡位的桥段,他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鹿鼎记》里韦小宝揭穿假太后的桥段,他倒背如流,应对起来,简直是轻车熟路。 而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更是能让他把这里面的各方势力,算得明明白白。朱棣、朱高煦、明教、太子、锦衣卫,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就像一副斗地主的牌局,他只要算准了每一张牌的出牌顺序,就能稳赢不输。 想到这里,李智东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被强迫练武的郁闷一扫而空,一拍大腿,道:“好家伙!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不就是揭穿假贤妃吗?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跟你说,这种卧底拆穿的戏码,我熟得很!” 朱妙音看着他瞬间变了个人似的,眼里满是兴奋,半点惧色都没有,反倒愣了一下,皱眉道:“你不怕?这可是掉脑袋的事,稍有不慎,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怕什么?”李智东咧嘴一笑,一脸胸有成竹,“金庸老爷子说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朱高煦和明教妖人,为了一己私利,想要祸乱天下,祸害百姓,我既然撞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再说了,我可是永乐帝跟前的大红人,宫里我熟得很,有我帮忙,这事成功率至少翻三倍!” 他说着,就拉着朱妙音蹲在地上,捡了个石子,在地上画了起来,嘴里滔滔不绝地分析了起来:“你看,咱们现在手里的牌,有三张。第一,你知道假贤妃的真实身份,还有她和朱高煦、洪烈阳勾结的证据,这是咱们的大王。第二,我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能随时见到皇上,能自由出入皇宫,这是咱们的四个二。第三,咱们知道了她给皇上下毒的事,只要拿到证据,就能一锤定音,这是咱们的炸弹。” 朱妙音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又听着他嘴里蹦出来的“大王”“四个二”“炸弹”,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什么斗地主的牌局?” “哦,忘了跟你解释了,这是我家乡的一种博弈游戏,最讲究算计人心,拆解局势。”李智东嘿嘿一笑,继续道,“简单来说,咱们现在,不能直接冲进去跟皇上说贤妃是假的。你想啊,皇上宠了她三年,咱们空口白牙一句话,皇上凭什么信咱们?万一打草惊蛇,让洪莲儿察觉了,销毁了证据,甚至狗急跳墙,提前对皇上下手,那咱们就弄巧成拙了。” 朱妙音闻言,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道:“你说得对,我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我数次想潜入皇宫,找她下毒的证据,可她身边守卫森严,又有明教高手暗中保护,我始终找不到机会。” “所以啊,咱们得用计。”李智东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鹿鼎记》里,韦小宝揭穿假太后,用的是什么法子?引蛇出洞,人赃并获!咱们得设个局,让洪莲儿自己露出马脚,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让皇上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到时候,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辩白不清了。”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计策,一五一十地跟朱妙音说了一遍。 他的计策很简单,分三步走。 第一步,二人连夜潜回北平城,他先回伯爵府,安排好外围的接应,让双禾带着武当弟子、泰山旧部,在皇宫外接应,一旦出事,能随时接应他们脱身,也能堵住洪莲儿和朱高煦的退路。 第二步,二人深夜潜入皇宫,分头行动。朱妙音去贤妃的寝宫,寻找她下毒的证据,还有与明教、朱高煦往来的密信。而他,则去武英殿找朱棣,当面把这件事揭发出来,带着朱棣去捉奸捉双,人赃并获。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若是在贤妃寝宫找不到证据,就由朱妙音假扮明教使者,引洪莲儿现身,让她自己说出勾结朱高煦、下毒谋害皇上的阴谋,提前让锦衣卫埋伏在暗处,把她的话全都记录下来,人证物证俱在,让她插翅难飞。 朱妙音听完他的计策,眼睛越听越亮,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佩服。 她原本以为,李智东只是个空有一身内力、却半点不懂武功的纨绔子弟,靠着一张嘴哄得皇上开心,可没想到,他心思竟然这么缜密,计策环环相扣,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到了,甚至连退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更难得的是,他明明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一心想着揭穿阴谋,稳定朝局,不让百姓遭难,这份胸襟和胆识,绝非寻常人能比。 半晌,朱妙音才回过神来,看着李智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没想到,你看着吊儿郎当的,心思倒是这么缜密,倒是我小瞧你了。” “那是自然。”李智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嬉皮笑脸道,“你家东哥我,可是靠脑子吃饭的。武功再好,能打得过千军万马吗?脑子好使,才是真的厉害。”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既然咱们要合作,那练武的事,是不是就先放一放?咱们得养精蓄锐,今晚就潜回北平城,办正事要紧,你说是不是?” 朱妙音看着他一脸讨价还价的样子,又气又笑,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暂且先放过你。等这件事办完了,你欠我的武功,还是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李智东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依旧堆着笑,连连点头:“好说好说,等办完正事,一切都好说!” 心里却暗自盘算,等这件事办完,他就躲进皇宫里,有朱棣护着,看朱妙音还怎么抓他去练武。 二人当即定下了计策,收拾了一下东西,趁着夜色,就往北平城的方向赶去。 朱妙音的轻功极高,身形一晃,就如同鬼魅一般,在山野间飞速穿行。李智东靠着神行百变步法,加上体内浑厚的九阳真气,倒也能勉强跟上,只是走得跌跌撞撞,时不时撞在树上,惹得朱妙音频频回头,又气又笑。 夜色如墨,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北平城的官道上。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北平城里,早已因为李智东的失踪,闹得天翻地覆。双禾带着张武等人,几乎把忻州到北平的路都翻了个遍,清玄道长带着武当弟子,也四处打探消息,连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都被惊动了,派出了大量的锦衣卫,四处寻找这位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一场席卷皇宫与朝堂的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 第 48章:夜返北平惊旧侣,府中定计布接 四更天的北平城,万籁俱寂,只有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在街道上缓缓走过,梆子声远远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南城墙根的一处排水口,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身上沾了不少污泥,却动作迅捷,借着墙角的阴影,几个起落,就避开了巡夜的兵丁,消失在了胡同深处。 正是连夜从五台山赶回来的李智东和朱妙音。 李智东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自己身上沾满污泥的锦袍,一脸苦相,压低声音道:“我的妈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钻下水道了,又黑又臭,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朱姑娘,你每次进皇宫,都走这地方?” 朱妙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白衣依旧整洁,半点污泥都没沾到,闻言白了他一眼,低声道:“闭嘴!皇宫守卫森严,正门、侧门都有锦衣卫和御林军层层把守,只有这排水口,守卫最松懈,是唯一能悄无声息潜进去的路。你若是嫌脏,大可以从正阳门闯进去,看看锦衣卫会不会把你当成刺客,当场乱箭射死。” 李智东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暗自腹诽,韦小宝潜皇宫,走的都是太监的通道,哪用得着钻下水道?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二人沿着胡同,一路往忠勇伯府的方向而去。此时天快亮了,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摊贩,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开市。二人不敢多待,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到了忠勇伯府的后巷。 李智东看着熟悉的院墙,心里一阵激动,差点哭出来。还是自己家好啊,不用在破庙里被逼着练武,不用钻臭烘烘的下水道,还有热乎的吃食和舒服的大床。 他刚要上前敲门,朱妙音一把拉住了他,皱眉道:“你就这么敲门?不怕惊动了周围的锦衣卫?纪纲的人,可是到处都安插了眼线。” 说着,她拉着李智东,走到院墙的一处拐角,脚下一点,身形轻飘飘地跃了起来,翻上了院墙,对着李智东伸出了手。 李智东看着一丈多高的院墙,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学着之前的样子,纵身一跳。 他本以为自己最多能扒住墙头,可没想到,体内的九阳真气自然而然地流转,身子轻飘飘地就跃了起来,竟然直接翻过了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只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朱妙音跟着落了下来,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还算有点长进,没白摔那么多跤。” 李智东嘿嘿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见一声冷喝:“什么人?!竟敢擅闯伯爵府!” 随着喝声,几道黑影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钢刀出鞘,寒光闪闪,正是张武和几个侍卫。他们因为李智东失踪,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日夜在府里巡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刻见有人翻墙进来,瞬间就红了眼,挥刀就冲了上来。 “别动手!自己人!”李智东连忙喊了一声。 张武等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刀停在半空,定睛一看,眼前这个浑身污泥、头发乱糟糟的人,可不就是他们找了两天两夜的爵爷吗? “爵爷!您回来了!”张武瞬间红了眼,“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后的几个侍卫也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属下等无能,没能护好爵爷,让爵爷受了委屈,请爵爷降罪!” “起来起来,快起来。”李智东连忙扶起他们,笑着道,“这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遇上了点事,让你们担心了。对了,双禾呢?她怎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双禾一身劲装,手里握着峨眉刺,头发都有些散乱,眼睛红肿,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显然是急坏了。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当看清站在院子里的李智东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双禾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愣了足足半晌,才猛地冲了上去,手里的峨眉刺随手扔在地上,对着李智东的胸口,又打又捶,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李智东!你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急!两天两夜,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她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趴在李智东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 她这两天两夜,几乎没合过眼,带着人把忻州到北平的路翻了个遍,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心里的恐惧和焦急,几乎要把她压垮了。此刻见李智东平安回来,所有的坚强,瞬间就崩塌了。 李智东被她打得生疼,却半点都不躲,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温暖,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哄了好半天,双禾才止住了哭,抬起头,红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虽然脏了点,却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随即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朱妙音,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峨眉刺再次握在了手里,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冷冷地看着朱妙音,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东哥是不是你掳走的?” 朱妙音看着双禾护着李智东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抱了抱拳,淡淡道:“在下朱妙音,这次是我带李公子回来的,之前的事,是个误会,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误会?”双禾柳眉倒竖,冷声道,“把人掳走两天两夜,音讯全无,你跟我说是误会?” 眼看二人就要剑拔弩张,李智东连忙上前,拉开了双禾,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从后山救了朱妙音,到被她掳到破庙逼学武功,再到得知假贤妃的惊天秘闻,一五一十,半点都没隐瞒。 双禾听完,脸色瞬间大变,眼里满是震惊,失声问道:“你说什么?贤妃娘娘是假的?是明教教主的妹妹?还给皇上下了毒?” “千真万确。”李智东点了点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属实,就是谋朝篡位的大案。我和朱姑娘回来,就是要揭穿这个阴谋,拿到证据,救下皇上。” 双禾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了朱妙音不是敌人,连忙收了峨眉刺,对着朱妙音抱了抱拳,歉然道:“朱姑娘,刚才是我失礼了,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怪。” “无妨。”朱妙音摆了摆手,淡淡道,“姑娘护主心切,是应该的。” 李智东拉着二人,进了内院的书房,让下人备了热水和吃食,又让张武等人守在书房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书房里,李智东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啃着刚端上来的热包子,把自己定下的计策,又跟双禾详细说了一遍。 双禾听完,眉头紧锁,沉声道:“东哥,这件事太危险了。皇宫里守卫森严,锦衣卫和御林军层层把守,你和朱姑娘深夜潜进去,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成刺客,万劫不复。更何况,洪莲儿身边有明教高手保护,朱高煦在宫里也安插了不少人手,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 她说着,上前一步,看着李智东,认真道:“要去,也是我去。我替你和朱姑娘潜进去,找证据,你留在府里,等着我们的消息。若是我们出事了,你还能想办法救我们,若是你出事了,我们连个兜底的人都没有。” “不行。”李智东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你想啊,只有我能随时见到皇上,只有我说的话,皇上才会信。你和朱姑娘就算拿到了证据,也见不到皇上,甚至连皇宫都出不来,反而会打草惊蛇。更何况,我是御前行走,就算被人撞见了,也能找借口糊弄过去,你们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道:“你放心,我命大得很,从穿越过来,多少次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事,难不倒我。再说了,还有朱姑娘跟我一起,她武功那么高,肯定能护我周全的。” 双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智东打断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留在府里,负责外围的接应,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说着,就开始安排起了接应的事宜。 他让张武带着泰山旧部,守在皇宫的各个出口,一旦里面有动静,就立刻冲进去接应,同时盯着汉王府的动静,一旦朱高煦有异动,就立刻牵制住他。 他让清玄道长带着武当弟子,暗中联络顺天府的府兵,还有他之前收拢的侍卫兄弟,随时准备接应,同时盯着锦衣卫的动静,防止纪纲和朱高煦勾结,中途出幺蛾子。 他还让水芹菜带着复文会的人马,暗中盯着北平城里的明教据点,一旦宫里动手,就立刻清缴城里的明教妖人,断了洪莲儿和洪烈阳的后路。 一番安排下来,环环相扣,进退有据,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到了,连退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双禾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眼里满是欣赏和安心。她知道,眼前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男人,看似不靠谱,实则心思缜密,有勇有谋,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朱妙音坐在一旁,看着李智东安排得井井有条,眼里的赞许更浓了。她原本以为,李智东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纨绔子弟,可如今看来,此人不仅有勇有谋,还有着极强的调度能力,身边的势力,更是远超她的想象。武当派、泰山旧部、复文会、御前侍卫,竟然都心甘情愿地听他调遣,这份本事,绝非寻常人能有的。 待一切安排妥当,天已经蒙蒙亮了,距离约定的深夜潜宫,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 李智东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伸了个懒腰,对着朱妙音道:“朱姑娘,你一路奔波,又受了伤,先在府里歇息一日,养精蓄锐,等夜里,咱们再行动。” 朱妙音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她之前和明教妖人打斗,本就受了伤,又连夜赶路,内力消耗极大,确实需要好好调息一番。 双禾立刻安排了干净的客房,让下人好生伺候朱妙音歇息,自己则留在书房里,陪着李智东,又把夜里的计划,反复推演了好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李智东看着双禾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放心吧,等这事办完了,咱们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冒这种险了。” 双禾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夜里一定要小心,万事以保命为先,实在不行,就立刻撤出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李智东咧嘴一笑,捏了捏她的脸,“你家东哥我,可是出了名的惜命,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这一次潜宫,是他穿越过来,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一边是野心勃勃的汉王朱高煦,一边是狠辣无情的明教教主洪烈阳,还有一个潜伏在皇帝身边三年的卧底洪莲儿,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去做。 不仅是为了立功升官,更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靖难之役才过去十年,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百姓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若是朱高煦谋反成功,天下必然再次大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金庸老爷子说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今夜,这皇宫,他闯定了! 第 49章:夜入禁宫迷歧路,误闯乾清见帝 夜色再次笼罩北平城的时候,皇宫里的更鼓,正好敲了二更。 紫禁城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卧在夜色里,红墙黄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宫墙之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手持长矛的御林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宫墙西南角的排水口,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正是换了一身太监服饰的李智东,和一身夜行衣的朱妙音。 李智东一钻出排水口,就扶着墙,干呕了半天,脸都绿了,压低声音道:“我的妈呀,下次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钻这鬼地方了,差点没把昨天吃的包子都吐出来。” 朱妙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白了他一眼,低声道:“闭嘴!这里是皇宫禁地,到处都是锦衣卫和御林军,你再出声,咱们就都得被抓起来!” 李智东立刻闭了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皇宫的最外围,靠近浣衣局,平日里就少有人来,夜里更是寂静无声,只有两个巡夜的小太监,提着灯笼,远远地走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排水口的动静。 朱妙音拉着李智东,借着墙角的阴影,几个起落,就躲到了一处假山后面,等那两个小太监走远了,才低声道:“咱们就在这里分开。我去贤妃的翊坤宫,找她下毒的证据,还有和朱高煦往来的密信。你去武英殿,找永乐帝,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清楚,务必让他信你,带着人跟你去翊坤宫,人赃并获。”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哨子,递给李智东,道:“这是昆仑哨,声音能传三里地。若是你遇上危险,就吹这个哨子,我立刻赶过来救你。若是一个时辰之后,咱们没能在武英殿西侧的鹿苑汇合,就各自想办法出宫,不要恋战,明白吗?” “明白。”李智东接过哨子,贴身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副纸牌,递给朱妙音,道,“这是我画的皇宫地图,每一个宫殿,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是我之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一点点画下来的,比宫里的舆图都详细,你拿着,别迷路了。” 朱妙音接过那副纸牌,看着纸牌背面,用极小的字,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皇宫的路线,甚至连哪里有暗哨,哪里有监控的岗亭,都标得一清二楚,眼里满是惊讶,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佩服。 她原本以为,李智东在宫里,只是陪着皇上玩牌讲评书,混日子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连皇宫的地图,都偷偷画了下来,心思缜密到了这个地步。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朱妙音把纸牌贴身收好,点了点头,“万事小心,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暴露身份。若是皇上不信你,也不要硬争,立刻撤出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放心吧。”李智东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忽悠皇上,我可是专业的。你也小心,洪莲儿身边有明教高手,千万别硬拼,拿不到证据没关系,保命要紧。”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就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去了。 朱妙音轻功极高,对皇宫的路线也熟,借着夜色和假山的掩护,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通往后宫的路上。 而李智东,则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而去。 他之前在宫里当了大半年的差,武英殿更是天天去,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他换的这身太监服饰,是御书房当差的小太监的衣服,就算被人撞见了,也能糊弄过去。 他沿着宫墙,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避开了好几队巡夜的御林军和锦衣卫,走得顺顺利利,心里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今夜的皇宫,似乎比平日里安静了许多,巡夜的兵丁,也比平日里少了很多,很多平日里亮着灯的岗亭,今日竟然都黑着灯,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更重要的是,他走了快半个时辰,竟然还没走到武英殿。 按理说,从排水口到武英殿,就算是慢慢走,一刻钟也足够了,可他走了这么久,周围的宫殿,竟然越来越陌生,根本不是他熟悉的路线。 李智东停下脚步,站在一处拐角,看着周围陌生的宫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迷路了。 他之前画的地图,都给了朱妙音,自己只凭着记忆走,可今夜月色昏暗,很多宫殿的轮廓都看不清,加上他心里有事,慌不择路,七拐八拐之下,竟然彻底走错了路,走到了一个他从未来过的地方。 “坏了坏了,这下麻烦了。”李智东心里暗骂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禁地,走错一步,就可能被当成刺客,当场格杀。更何况,他今夜是偷偷潜进来的,一旦被抓住,就算他是御前行走,也说不清道不明,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掉脑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太监或者宫女,问问路,可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他手足无措,想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还有太监压低的说话声。 “陛下批完奏折了?” “嗯,刚批完,正往寝宫走呢,让咱们提前去乾清宫,把热水备好。” “是,奴才这就去。” 李智东听到“乾清宫”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乾清宫是朱棣的寝宫,既然这里离乾清宫近,那他只要找到乾清宫,就能找到去武英殿的路了!更何况,朱棣刚批完奏折,正往乾清宫去,他若是能直接在乾清宫见到朱棣,岂不是比去武英殿更方便?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慌乱瞬间一扫而空,连忙借着夜色,躲到了旁边的廊柱后面,等那两个小太监走远了,才悄悄溜了出来,朝着那两个小太监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宫殿门前,挂着两盏巨大的气死风灯,上面写着“乾清宫”三个大字,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御林军,还有几个贴身太监,正躬身候着,气氛肃穆。 李智东心里一喜,果然是乾清宫! 他刚想上前,找个相熟的太监,通传一声,说自己有要事求见皇上,可就在这时,宫殿的侧门,忽然开了。 两个太监提着灯笼,从里面走了出来,躬身站在两侧,低声道:“陛下,里面都备好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明黄色便服的身影,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永乐帝朱棣! 李智东瞬间就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来是想找个太监通传,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直接撞上了朱棣本人!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偷偷摸摸地躲在廊柱后面,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深更半夜出现在乾清宫门口,怎么看,都像是个图谋不轨的刺客! 果然,朱棣刚走出门,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锐利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落在了他藏身的廊柱后面,冷喝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随着他一声喝,门口的十几个御林军,瞬间就围了上来,手里的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李智东藏身的廊柱,钢刀出鞘,寒光闪闪,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李智东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高举着双手,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饶命!是臣!李智东!”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智东,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跟着就沉下了脸,挥了挥手,让围上来的御林军退下。 他缓步走到李智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冷冷道:“李智东?你不是奉旨去五台山了吗?怎么会深更半夜,穿着一身太监衣服,出现在朕的乾清宫门口?你给朕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智东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脑子里飞速转着,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他抬起头,看着朱棣,一脸正色道:“陛下,臣从五台山回来了,今夜深夜潜进宫,是有一件关乎陛下性命、关乎大明江山社稷的惊天大事,要向陛下禀报!此事非同小可,臣不敢让第三人知道,只能冒险深夜求见陛下!” 朱棣闻言,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太了解李智东了,这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一旦遇到正事,从来都不会含糊。能让他说出“关乎朕的性命、关乎大明江山社稷”的话,必然是天大的事。 他盯着李智东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不似作伪,才缓缓开口,沉声道:“起来吧,跟朕进来。” 说着,他转身就往乾清宫里走去。 李智东松了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跟了上去,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被当成刺客当场砍了,也还好朱棣肯听他说话。 进了乾清宫的暖阁,朱棣屏退了左右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偌大的暖阁里,只剩下他和李智东两个人。 朱棣坐在龙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李智东,淡淡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深夜潜进宫,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见朕?”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沉声道:“陛下,臣要揭发一件惊天阴谋!如今宫里的贤妃娘娘,是假的!她根本不是朝鲜进贡来的权贤妃,而是明教教主洪烈阳的亲妹妹,洪莲儿!她和汉王朱高煦勾结,潜伏在陛下身边三年,一直在给陛下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想要谋害陛下性命,助朱高煦谋朝篡位!”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手里的茶杯,猛地顿在了桌上,茶水溅出来,洒在了龙案上。他抬起头,看向李智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帝王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暖阁,压得李智东都喘不过气来。 “李智东。”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污蔑皇妃,构陷藩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朕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朕可以当你什么都没说过。” 李智东跪在地上,没有丝毫退缩,抬起头,看着朱棣,正色道:“陛下,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跟陛下开玩笑!臣说的每一句话,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臣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他说着,就把自己从朱妙音那里得知的所有内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真正的权贤妃被害死,到洪莲儿顶替身份入宫,再到她与朱高煦、洪烈阳勾结,泄露陛下行踪,数次策划刺杀,甚至给陛下下慢性毒药,所有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听着他的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他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怒火和杀意,却已经藏不住了。 他当了一辈子的帝王,戎马一生,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洪莲儿平日里的一些细微破绽,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直没有往深处想。如今被李智东一点破,所有的疑点,瞬间就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数次出行,行踪都会提前泄露,为什么自己这两年,总是觉得精力不济,容易疲惫,太医却始终查不出任何问题! 半晌,朱棣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智东,眼里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他没有问李智东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也没有质疑他话里的真假,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智东,你说,朕该怎么做,才能拿到他们谋逆的铁证?” 李智东心里一松,知道朱棣信了。 他抬起头,看着朱棣,一字一句道:“陛下,臣有一计,引蛇出洞,人赃并获!” 第 50章:引蛇出洞设罗网,假山擒贼定奇 暖阁里的烛火,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映着朱棣那张刚毅的脸,明暗不定。 他听着李智东说完引蛇出洞的计策,沉默了半晌,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李智东跪在地上,心里也有些打鼓。他的计策,说起来简单,实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甚至逼得洪莲儿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来。 半晌,朱棣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巴掌。 暖阁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臣王忠在此,听候陛下吩咐。” 这人正是朱棣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忠,同时掌管着宫里的所有暗卫,是朱棣最心腹的人。 朱棣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王忠,你立刻传朕的口谕,让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带着五百名精锐锦衣卫,悄悄埋伏在翊坤宫周围的御花园里,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惊动任何人。” “另外,你亲自带二十名顶尖暗卫,埋伏在翊坤宫假山后的凉亭里,提前备好录音的器具,把里面所有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若是里面的人敢拒捕,或者有自尽的举动,立刻拿下,不留活口,也绝不能让她死了!” 王忠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等等。”朱棣又叫住了他,补充道,“这件事,除了你和纪纲,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东宫和汉王府,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朕要你的脑袋!” “奴才遵旨!绝不敢走漏半点风声!”王忠再次躬身应下,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快,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暖阁里,再次只剩下朱棣和李智东两个人。 朱棣站起身,走到李智东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看着他,沉声道:“智东,这件事,你冒着杀头的风险,告诉朕,你这份忠心,朕记在心里了。等这件事了结了,朕必有重赏。” “陛下,臣不敢居功。”李智东连忙道,“臣是陛下的臣子,护着陛下的性命,护着大明的江山社稷,是臣分内的事。更何况,朱高煦和明教妖人谋逆,一旦成功,天下大乱,百姓遭殃,臣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朱棣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心里越发欣赏这个年轻人。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官员,也见过太多贪生怕死、明哲保身的人,可像李智东这样,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怀百姓、有勇有谋、有底线有血性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 “好,好一个护着天下百姓。”朱棣朗笑一声,之前的怒火和杀意,消散了几分,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走,朕跟你一起,去会会这个假贤妃,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瞒了朕三年!” 李智东心里一惊,连忙道:“陛下,不可!您是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您就在乾清宫等着,臣带着人过去,保证把人赃并获,带到您面前来!” “怕什么?”朱棣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当年沙场征战的锐气,“朕戎马一生,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妖妇,几个魔教妖人,还能伤了朕不成?朕倒是要亲眼看看,这个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了三年花样的妖妇,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李智东知道朱棣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等会儿一定要寸步不离地护着朱棣,绝不能让他出半点意外。 半个时辰之后,翊坤宫西侧的御花园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五百名精锐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御花园的各个角落,张弓搭箭,对准了翊坤宫的方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王忠带着二十名顶尖暗卫,藏在了假山后的凉亭里,手里拿着特制的录音器具,严阵以待。 而假山前的空地上,李智东正躺在地上,装作被打晕的样子,浑身被绳子捆着,眼睛闭着,嘴里却在不停念叨着九阳真经的口诀,给自己壮胆。 朱妙音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长剑,一脸冷色,时不时地踢他一脚,压低声音道:“别念了,人快来了,你装得像一点,别露馅了!” 李智东闭着眼睛,压低声音道:“我紧张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念念口诀壮壮胆怎么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装得挺像的吗?你看我这浑身发软的样子,跟真晕了一模一样。” 朱妙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的计策很简单。 朱妙音拿着从洪莲儿寝宫找到的半瓶慢性毒药,还有她与朱高煦往来的密信,装作抓到了李智东,用李智东当筹码,约洪莲儿在御花园的假山前见面,让她拿剩下的毒药和与明教往来的名册来换。 洪莲儿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不被揭穿,这些证据一旦落到朱棣手里,她就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李智东是朱棣跟前最红的人,抓到了李智东,就等于捏住了朱棣的软肋,她必然会现身。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翊坤宫的方向传了过来。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身着宫装,容貌貌美,体态婀娜,正是如今宫里的贤妃娘娘,洪莲儿。她身后跟着一个黑衣老者,气息阴寒,眼神锐利,显然是明教的顶尖高手。 洪莲儿走到假山前,看着站在那里的朱妙音,还有躺在地上的李智东,眼神一冷,压低声音道:“朱妙音?果然是你!东西呢?” 朱妙音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瓷瓶和密信,淡淡道:“洪莲儿,你想要这些东西?可以。拿你手里剩下的牵机毒药,还有你和洪烈阳、朱高煦往来的名册来换,不然的话,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永乐帝的御案上。” 洪莲儿看着她手里的密信,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冷笑道:“朱妙音,你以为就凭你,能跟我斗?你抓了李智东,正好,我还省得去找他了。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她说着,对着身后的黑衣老者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老者瞬间动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朱妙音扑了过来,手掌带着阴寒的劲风,直取朱妙音的胸口,一出手就是杀招! 朱妙音早有防备,长剑出鞘,寒光一闪,迎了上去。二人瞬间斗在了一起,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打得难解难分。 洪莲儿站在一旁,看着打斗的二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缓步走到李智东身边,蹲下身,看着“昏迷”的李智东,咬牙切齿道:“李智东,你这个坏我好事的狗东西!屡次三番坏了汉王和教主的大计,今天我就先杀了你,以绝后患!” 她说着,就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簪尖闪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朝着李智东的心口,就刺了下去!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李智东,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一脚踹了出去,正踹在洪莲儿的肚子上! 他这一脚,用上了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力道何其之大?洪莲儿一个弱女子,哪里承受得住?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里的金簪也飞了出去。 “你……你没晕?!”洪莲儿躺在地上,看着李智东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就你这点伎俩,还想骗你家东哥?”李智东拍了拍身上的土,咧嘴一笑,对着远处的凉亭,猛地拿起地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得粉碎!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随着茶杯碎裂,周围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把整个御花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奉旨拿人!不许动!” 随着一声大喝,五百名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手里的钢刀出鞘,寒光闪闪,瞬间就把整个假山围得水泄不通,箭尖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的洪莲儿和那黑衣老者。 那黑衣老者见势不妙,心里一惊,虚晃一招,逼退朱妙音,转身就想跑。可他刚一动,王忠带着二十名暗卫,瞬间就围了上来,刀光剑影,不过几招,就把他打成了重伤,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洪莲儿躺在地上,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锦衣卫,还有那无数支对准她的弓箭,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朱棣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洪莲儿,身上的帝王威压,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洪莲儿看到朱棣,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跪了起来,哭着道:“陛下!陛下饶命!是他们陷害臣妾!是朱妙音和李智东陷害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啊!” “冤枉?”朱棣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能把人冻僵,“洪莲儿,洪烈阳的亲妹妹,你顶着权贤妃的身份,在朕身边潜伏了三年,给朕下牵机毒,泄露朕的行踪,勾结朱高煦谋朝篡位,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你是冤枉的?” 他说着,对着王忠挥了挥手。 王忠立刻上前,把手里的录音器具,还有从洪莲儿寝宫搜出来的毒药、密信,全都呈到了朱棣面前,躬身道:“陛下,这是刚才录下的她亲口承认的谋逆之言,还有从翊坤宫搜出来的毒药和与汉王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 朱棣拿起那些密信,看了几眼,越看越怒,猛地把密信摔在了洪莲儿的脸上,怒喝道:“贱人!朕待你不薄,封你为贤妃,宠信你三年,你竟然敢如此对朕!真是狼心狗肺,死不足惜!” 洪莲儿看着那些证据,知道自己再也狡辩不了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完了。 朱棣看着她,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对着锦衣卫冷喝道:“把这个贱人,还有这个魔教妖人,全都打入诏狱,严加审讯!凡是跟他们有勾结的人,不管是谁,全都给朕查出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遵旨!”锦衣卫齐声应道,上前把洪莲儿和那黑衣老者,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押了下去。 洪莲儿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尖叫,可朱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看向了李智东和朱妙音。 他看着李智东,脸上的怒色消散了几分,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道:“智东,这件事,你居功至伟!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李智东连忙躬身道:“陛下谬赞,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若不是朱姑娘查到了这些内情,冒死把消息带出来,臣也不能及时禀报陛下,揭穿这个阴谋。” 朱棣看向一旁的朱妙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道:“朱姑娘,你今日揭发谋逆,救了朕的性命,也救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这份恩情,朕记在心里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朕都可以答应你。” 朱妙音收了长剑,对着朱棣躬身行了一礼,淡淡道:“陛下言重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天下大乱,百姓再遭战火之苦,别无他求。只求陛下,日后能善待天下百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我就心满意足了。” 朱棣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朗声道:“好!好一个心系百姓!你放心,朕身为天子,自然会以天下百姓为重!” 当夜,整个皇宫,彻夜未眠。 朱棣连夜下旨,锦衣卫倾巢而出,顺着洪莲儿招供的线索,在皇宫里、朝堂上、京营里,大肆搜捕与朱高煦、明教勾结的内奸,一夜之间,抓了上百人,整个北平城,都震动了。 李智东全程陪在朱棣身边,靠着自己满肚子的明教秘辛,帮着锦衣卫揪出了不少藏得极深的明教妖人,还有朱高煦安插的眼线,朱棣越看越满意,连连夸赞他能干。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的搜捕才告一段落。 李智东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皇宫里出来,朱妙音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给他留下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她要去东海灵蛇岛,追查洪烈阳的下落,等他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还有,他欠的武功学费,下次见面,再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李智东看着信,哭笑不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头皮发麻,生怕下次再见到这位姑奶奶,又被抓去逼着练武。 他刚回到伯爵府,双禾就带着众人迎了上来,见他平安无事,才彻底松了口气。 李智东抱着双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朱棣心里的地位,再也无人能比了。一场泼天的富贵,已经在等着他了。 第 51章:金銮殿封忠勇伯,纪都堂跪舔李 天刚蒙蒙亮,奉天殿的晨钟,就响彻了整个紫禁城。 今日的早朝,与往日截然不同。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的朱棣一眼。 昨夜宫里发生的大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朝堂。贤妃是明教妖人假冒的,勾结汉王朱高煦谋逆,给皇上下毒,一夜之间,锦衣卫抓了上百人,从后宫到六部,从锦衣卫到京营,到处都在抓人,整个北平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里。 百官们心里都清楚,一场朝堂上的大地震,已经在所难免了。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牵扯进去,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龙椅上的朱棣,一身龙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下方的百官,整个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奉天殿:“昨夜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有人狼子野心,勾结魔教妖人,潜伏在朕的身边,谋朝篡位,谋害朕的性命,简直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怒意更浓:“相关人等,锦衣卫已经在严加审讯,凡是参与谋逆的,不管是谁,官居何位,朕绝不姑息,定斩不饶!” 百官们齐齐躬身,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摆了摆手,脸色稍缓,继续道:“此次能揭穿这惊天阴谋,揪出幕后的逆党,全靠一人之功。御前行走李智东,不顾自身安危,冒死向朕揭发逆党阴谋,又设下计策,擒获妖人,人赃并获,居功至伟!” 他说着,对着身旁的王忠,点了点头。 王忠立刻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里,先是细数了李智东揭发谋逆、护驾有功的功绩,然后下旨,封李智东为忠勇伯,赐伯爵府一座,黄金千两,绸缎千匹,食邑一千户,兼管尚膳监、劝农司,赏穿四爪蟒袍,御前带刀行走。 满朝文武,听到这道圣旨,瞬间哗然,纷纷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智东才多大?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入仕才不到一年,从一个画坊小厮,到御前行走,如今竟然直接封了伯爵! 要知道,大明的爵位,向来封得极严,非有泼天的军功,绝不能封爵。就算是靖难之役的功臣,也大多是封了个千户、指挥佥事,能封伯的,寥寥无几。 可李智东,就凭着揭发了一场谋逆,就直接封了忠勇伯,成了永乐朝最年轻的勋贵,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更别说,还让他兼管尚膳监和劝农司,赏穿四爪蟒袍,御前带刀行走,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宠,连很多国公侯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百官们震惊之余,也纷纷反应了过来,看向站在朝班末尾的李智东,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羡慕。 他们都知道,从今日起,这李智东,就是永乐帝跟前,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了,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智东站在朝班末尾,听到圣旨,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在流星下许愿,要暴富、不上班、在大明横着走当祖宗。如今,封了伯爵,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食邑,皇上跟前的红人,满朝文武都要敬着他,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快步走出朝班,跪在大殿中央,高声道:“臣李智东,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和恩宠!” 朱棣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意,朗声道:“起来吧,忠勇伯。这份荣宠,是你应得的。朕希望你日后,能一如既往,心怀百姓,辅佐朕,安定这大明江山。” “臣遵旨!”李智东再次躬身应道,才站起身,退回了朝班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再站回去,周围的官员们,纷纷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了最靠前的位置,一个个对着他点头哈腰,满脸讨好的笑意,连六部的尚书侍郎,都对着他拱手示意,态度恭敬无比。 李智东心里暗爽,却也面色平静,对着众人一一回礼,半点都没有得意忘形。他清楚地知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越是得宠,越要低调谨慎。 接下来的早朝,朱棣又下了几道旨意,废了贤妃的封号,打入诏狱,严加审讯;申斥了汉王朱高煦,罚他禁足汉王府三个月,闭门思过;提拔了一批忠心的官员,贬斥了一批与朱高煦有牵连的官员,一场朝堂大洗牌,就此完成。 早朝散去,朱棣特意把李智东叫到了御书房,又赏赐了他不少珍宝,还把北平城最繁华的地段,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赐给了他当伯爵府,又叮嘱他好好歇息几日,不用急着当差。 李智东谢了恩,才从御书房里出来,往皇宫外走去。 刚走出午门,就见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官员,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他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堆得跟菊花似的,谄媚到了极点。 这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纪纲在朱棣跟前,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掌管着锦衣卫,权倾朝野,平日里眼高于顶,除了朱棣,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今日,他对着李智东,却毕恭毕敬,连腰都弯成了九十度,一口一个“李伯爷”喊着。 “伯爷,恭喜伯爷封爵!”纪纲满脸堆笑,对着李智东连连拱手,“伯爷少年英才,立下如此泼天奇功,封爵拜伯,真是实至名归!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智东看着他,心里暗笑。 之前他还是个小小的御前行走的时候,纪纲对他爱答不理,甚至还有几分看不起,觉得他就是个靠着耍嘴皮子哄皇上开心的弄臣。可如今,他封了伯爵,成了皇上跟前最红的人,纪纲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拍马屁了。 他淡淡一笑,道:“纪大人客气了,本伯只是运气好,替皇上办了点分内的事,当不得纪大人如此夸赞。” “当得!怎么当不得!”纪纲连忙道,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伯爷您可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满朝文武,谁不敬佩?下官早就想登门拜访伯爷,只是伯爷之前奉旨出京,一直没机会。今日伯爷封爵,下官备了一份薄礼,已经送到了伯爷府上,一点心意,还望伯爷笑纳。”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脸讨好道:“以后伯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官,上刀山下火海,下官万死不辞!伯爷您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就是下官的李祖宗!您说往东,下官绝不往西,您说打狗,下官绝不撵鸡!” 周围的官员们,看到纪纲对着李智东,一口一个“李祖宗”喊着,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也纷纷反应过来,快步围了上来,对着李智东拱手行礼,各种恭维的话,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李智东看着围上来的百官,又看了看一脸谄媚的纪纲,心里暗爽,脸上却依旧平静,对着众人一一拱手,客套了几句,就以府里还有事为由,上了自己的马车,在一众官员的恭敬送别中,缓缓离去。 马车里,李智东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从一个现代的互联网底层运营,穿越到大明,从一个画坊里任人欺凌的小厮,到如今的忠勇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连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都要喊他一声祖宗,这日子,简直是太爽了! 他正笑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在外禀报:“伯爷,府到了。” 李智东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抬头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的伯爵府,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前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比他之前住的宅子,大了不止一倍。门口站着几十个管家仆役,还有内务府派来的侍卫,见他回来,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道:“恭迎伯爷回府!恭喜伯爷封爵!” 双禾带着方沐儿、水芹菜、清玄道长等人,都站在门前,等着他回来,见他下车,都笑着迎了上来,对着他拱手道喜。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气派的伯爵府,心里感慨万千。 穿越过来大半年,他终于在这大明,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势力,实现了当初流星下的愿望。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朱高煦虽然被禁足,可野心不死,明教教主洪烈阳还在逃,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等着他。 但他一点都不怕。 他有满肚子的金庸武侠,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有身边的兄弟和爱人,有皇上的信任和恩宠,别说一个朱高煦,就算是十个,他也照样能应付。 他咧嘴一笑,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朗声道:“都别站着了,进府!今天咱们摆庆功宴,不醉不归!” 众人轰然应诺,簇拥着他,走进了崭新的伯爵府。 府里早已张灯结彩,备好了丰盛的宴席,就等着他回来。一场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就此拉开了序幕,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府邸。 第 52章:乔迁新府逢娇客,六美齐聚闹华 忠勇伯府的庆功宴,热热闹闹地摆了三天。 这三天里,北平城里的文武百官,勋贵世家,几乎踏破了伯爵府的门槛,一个个带着厚礼,登门道贺,连太子朱高炽,都派了身边的近侍,送来了贺礼,以示拉拢。 李智东应付了三天的应酬,只觉得比潜皇宫抓刺客还要累,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才瘫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喝着双禾泡的雨前龙井,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的妈呀,这些当官的,也太能说了,一个个马屁拍得天花乱坠,听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李智东喝了一口茶,对着坐在一旁的双禾,苦着脸道,“早知道封爵这么累,我还不如当个御前行走,天天陪着皇上玩牌讲评书,逍遥自在。” 双禾坐在他身边,给他剥着橘子,闻言白了他一眼,笑着道:“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有这样的待遇,你倒好,还嫌累。” 她说着,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又道:“内务府派来的管家和仆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府里的大小事,也都归置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过来?之前的宅子,毕竟太小了,住不下这么多人。” “明天就搬!”李智东咬了一口橘子,含糊不清道,“这新府里,花园、演武场、书房、绣房,什么都有,比之前的宅子舒服多了。早点搬过来,大家也住得宽敞些。” 第二日一早,伯爵府就忙活了起来。 搬家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旧宅往新府而去,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对着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忠勇伯,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到半日,所有的东西就都搬完了。李智东带着双禾,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只觉得这新府,处处都合心意,三进三出的宅子,前院是会客的正厅,中院是内宅和书房,后院带了一个极大的花园,花园里有假山、池塘、凉亭,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演武场,气派非凡。 “不错不错,这宅子,比我在现代租的那十几平的小破屋,强了一万倍!”李智东站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满园的春色,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当伯爵爽啊,终于实现了暴富的愿望!” 双禾站在他身边,笑着道:“看你那点出息。府里的房间都安排好了,东院给你当书房和卧房,西院的几间厢房,都收拾出来了,给客人住。”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府门外,传来了门房的通报声:“伯爷,方姑娘登门拜访,说是奉方总舵主之命,来给伯爷送贺礼!” 李智东一听“方姑娘”三个字,头瞬间就大了。 方沐儿! 这位姑奶奶,自从他从五台山回来,就天天找他要比武,要不是他被皇上召进宫,办贤妃的案子,怕是早就被她堵着打了一顿。如今他刚搬了新府,这位姑奶奶就找上门来了。 他刚想躲,就听见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了过来。方沐儿一身劲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腰间挂着长剑,大步走了进来,俏生生地站在凉亭前,看着李智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哟,忠勇伯,恭喜啊,封了伯爵,搬了新府,架子也大了,见我来了,还想躲?” 李智东干笑两声,只能从凉亭里走出来,拱手道:“方师妹说笑了,哪能啊?快请坐,双禾,看茶。” 方沐儿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凉亭,把手里的礼盒往石桌上一放,道:“我爹听说你封了伯爵,特意让我来给你送贺礼,恭喜你立下大功,封爵拜伯。” 她说着,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还有一方名贵的端砚,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智东连忙道谢:“多谢方总舵主,也多谢方师妹跑一趟。” “谢就不必了。”方沐儿摆了摆手,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我爹说了,你如今是朝廷的忠勇伯,又是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身份尊贵,武功也得跟得上才行。之前的比武赌约,你躲了这么久,如今你新府也搬了,事也办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兑现赌约,比上一场了?”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别别别,方师妹,你看我这刚搬了新府,一堆事要忙,哪有时间比武啊?再说了,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妹,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是不是?” “少来这套!”方沐儿柳眉一竖,哼了一声,“当初接赌约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如今怎么就怂了?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说着,她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指着李智东,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双禾刚端着茶走过来,见此情景,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李智东身前,看着方沐儿,淡淡道:“方姑娘,东哥他本就不擅武功,你何必非要逼他?你若是想切磋,我陪你练练手,如何?” “你?”方沐儿看着双禾,眼里闪过一丝战意,她早就听说双禾是峨眉派传人,武功极高,一直想跟她比试比试,只是一直没机会。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忽然听见“扑通”一声巨响,从院墙外面传了过来,跟着就是一声女子的惊呼。 众人都是一愣,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姑娘,从院墙上翻了过来,正好摔在花园的花坛里,弄得一身泥,头发上还挂着几片花瓣,狼狈不堪。 这姑娘看着十八九岁的年纪,容貌绝美,眉眼间带着一股娇俏灵动之气,哪怕摔得一身泥,也难掩那股贵气。她从花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抬头看见凉亭里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朝着李智东就跑了过来,哭丧着脸道:“李智东!救命啊!你可得救救我!”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懵圈:“姑娘,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我叫徐妙锦!”那姑娘连忙道,“魏国公徐达是我爹,我大哥是现在的魏国公徐辉祖!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皇上要把我赐婚给汉王世子,我死活不嫁,就只能来投奔你了!你让我在你府里躲一阵子,好不好?” 李智东瞬间就愣住了。 徐妙锦!魏国公徐达的小女儿,朱棣的小姨子,历史上出了名的才女,也是出了名的烈女,朱棣后来皇后去世,想立她为后,她都宁死不从,最后出家当了尼姑。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传奇女子,竟然会翻墙闯进他的伯爵府,还求他收留! 他还没反应过来,徐妙锦就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眼眶都红了:“李智东,我知道你是皇上跟前最红的人,只有你能帮我!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这了!” 李智东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到汉王世子跟朱高煦一个德行,无恶不作,徐妙锦若是真的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心里顿时就软了。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就先在我府里住下吧。只是我这府里人多眼杂,你可不能乱跑,免得被人发现了,给我惹麻烦。” “好好好!我保证不乱跑!”徐妙锦瞬间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对着李智东连连道谢,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 方沐儿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徐妙锦,收起了长剑,翻了个白眼,对着李智东道:“行啊李智东,刚搬了新府,就有美人翻墙投奔,艳福不浅啊。” 李智东干笑两声,刚想解释,就听见管家匆匆跑了过来,一脸慌张地禀报道:“伯爷,不好了!厨房……厨房发现一个晕倒的姑娘!” 李智东一愣:“晕倒的姑娘?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啊。”管家苦着脸道,“刚才后厨的厨子,正准备做晚饭,就看见灶台边,躺着一个白衣姑娘,怀里还抱着半块馒头,已经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智东心里纳闷,带着众人,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灶台边,躺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姑娘,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眉眼温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馒头,看样子是饿坏了。 双禾连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饿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她说着,让人端了一碗温水,给这姑娘喂了下去,又拿了些点心过来。 没过多久,那姑娘就醒了过来,看着围着她的众人,吓得缩了缩身子,怯生生地看着众人,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太饿了,想找点吃的……对不起……” 李智东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柔声道:“姑娘,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跑到我的府里来?” 那姑娘怯生生地开口道:“我叫苏晚晴……我跟着教里的哥哥们来北平,结果走散了,迷路了,三天没吃东西了,就……就闻着香味,闯进来了……” 李智东和双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苏晚晴!明教圣女! 他们万万没想到,明教教主洪烈阳的亲妹妹,明教的圣女,竟然会迷路饿晕在自己府里的厨房! 苏晚晴看着众人的眼神,以为他们要抓她,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道:“我……我不是坏人!我哥哥他们做的坏事,我都不知道!我就是想吃点东西……我吃完就走,求求你们,别抓我……” 她说着,就把手里的点心,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看样子是真的饿坏了。 李智东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明教圣女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路痴的小吃货,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道:“好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既然你没地方去,就先在我府里住下吧,厨房的东西,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苏晚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嘴里还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问道:“真……真的吗?你真的肯收留我?厨房的东西,我都能吃?” “真的,都能吃。”李智东笑着点了点头。 苏晚晴瞬间就哭了,对着李智东连连鞠躬:“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众人看着她这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智东也没想到,自己刚搬了新府,一天之内,就多了两个住客。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就在众人带着苏晚晴,回前院安排住处的时候,忽然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打斗声,跟着就是一声女子的怒喝:“小贼!往哪里跑!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众人一愣,快步朝着府门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府门大开,两个小偷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个身着红衣的姑娘,手里握着一条长鞭,正踩在其中一个小偷的背上,英姿飒爽,容貌明艳,一身侠气。 那姑娘见李智东等人走出来,连忙收了长鞭,对着李智东拱手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这两个小偷偷了东西,我追着他们,不小心闯进了您的府里,多有打扰,还望公子莫怪。” 李智东笑着道:“无妨,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侠义之举,何错之有?” 这红衣姑娘,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女楚烟罗,一手鞭法出神入化,最是嫉恶如仇,专管天下不平事。 楚烟罗见李智东态度温和,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我刚才追贼的时候,不小心把您府门的门槛给劈坏了,我愿意赔偿,还请公子见谅。” 李智东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姑娘既然来了,不如进府喝杯茶,歇歇脚再走?” 楚烟罗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来北平,人生地不熟,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眼前这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府里又这么气派,定然不是普通人。更何况,她刚才闯坏了人家的府门,就这么走了,也太不地道了。 她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叨扰公子了。” 众人带着楚烟罗,再次进了府。 双禾看着李智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倒好,刚搬了新府,一天之内,就往家里领了三个姑娘,我看你这伯爵府,快成收容所了。” 李智东干笑两声,刚想说话,就看见管家又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伯爷,宫里头的锦儿姑娘,托人送来了东西,还有一位柳姑娘,跟着一起来的,现在在门房等着,说要亲手把东西交给您。” 锦儿,就是之前小冬子的对食宫女,之前多次帮李智东打掩护,保守秘密,李智东一直记着她的恩情,之前就跟她说过,等他安定下来,就向皇上请旨,接她出宫。 李智东闻言,连忙道:“快请进来。” 没过多久,管家就领着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这姑娘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秀,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绣框,低着头,走路都贴着墙根,头都不敢抬,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看见这么多人,瞬间就红了脸,躲到了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李智东。 “伯……伯爷……”她小声道,“锦儿姐姐……让我给您送些她亲手做的点心……还有……还有我给您绣的平安符……” 这姑娘,就是锦儿的师妹,柳轻寒,一手绣活天下无双,却是个极度社恐的性子,见了人就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李智东连忙走上前,柔声道:“多谢你,也多谢锦儿姑娘。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柳轻寒见他走过来,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脸都红透了,把手里的绣框往他手里一塞,就转身跑了,躲进了旁边的厢房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众人见她这副样子,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智东看着手里的绣框,上面绣着一幅全家福,虽然只绣了一半,却栩栩如生,针脚细密,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功夫的。 他心里暖暖的,对着厢房里的柳轻寒,高声道:“柳姑娘,你的绣活太好了!多谢你!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府里吧,我给你专门弄一间绣房,你想怎么绣,就怎么绣!” 厢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嗯”,细若蚊呐,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李智东笑了笑,转头看向众人,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一天下来,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再加上双禾,六个性格迥异的姑娘,齐聚在了他的忠勇伯府。 他看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众人,只觉得头都大了,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忠勇伯府的日子,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冷清了。 第 53章:毒舌才女惊四座,七美齐聚闹府 忠勇伯府的晚饭,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李智东坐在主位上,看着桌子周围坐着的六个姑娘,只觉得眼花缭乱。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双禾,一身素衣,安安静静地给他布菜,眼神里满是温柔,是府里当之无愧的主母。 双禾旁边,是方沐儿,一身劲装还没换,拿着筷子,时不时地瞪李智东一眼,嘴里还念叨着比武的事,活脱脱一个娇蛮的小辣椒。 方沐儿旁边,是徐妙锦,一身粉色衣裙,叽叽喳喳地跟李智东说着宫里和魏国公府的趣事,嘴就没停过,灵动娇俏,满脑子都是闯祸的鬼点子。 桌子的另一边,苏晚晴正埋头干饭,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亮晶晶的,桌子上的菜,她几乎尝了个遍,还时不时地让厨子再添两个菜,活脱脱一个干饭人。 苏晚晴旁边,是楚烟罗,一身红衣,英姿飒爽,时不时地给苏晚晴夹菜,跟徐妙锦聊着北平城里的趣事,性格爽朗,侠气十足。 最角落的位置,坐着柳轻寒,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头都不敢抬,有人看她一眼,她就脸红半天,筷子都快握不住了,社恐到了极点。 六个姑娘,六个性格,六个模样,坐在一起,莺莺燕燕,环佩叮当,把整个饭厅,衬得热闹非凡。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这是活成了大明版的韦小宝啊,七个老婆,这就凑齐六个了。 他正想着,就听见府门外,管家再次进来禀报:“伯爷,水芹菜先生带着一位阮姑娘登门拜访,说是来给伯爷道贺的。” 李智东一愣,水芹菜来了?还带了一位阮姑娘? 他连忙道:“快请进来。” 没过多久,水芹菜就大步走了进来,他如今是复文会的副总舵主,一身青衫,气度沉稳,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姑娘。 这姑娘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容貌温婉,眉眼如画,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文文静静,可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她就是江南第一才女,阮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一张嘴更是毒得不行,引经据典,怼人不带一个脏字,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 水芹菜带着阮柔,走到饭桌前,对着李智东拱手笑道:“智东,恭喜你封爵拜伯,立下大功!我带着阮姑娘,来给你道贺了。” 李智东连忙站起身,笑着道:“水兄客气了,快请坐,一起吃点。” 阮柔也对着李智东微微颔首,淡淡道:“久闻忠勇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着,目光扫过桌子上的六个姑娘,又扫过整个饭厅,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道:“忠勇伯这新府,雕梁画栋,气派是气派,只是这装修,未免太过俗气了些。朱红配鎏金,艳俗不堪,毫无清雅之气,倒像是个暴发户的宅子,失了伯爵府的体面。” 这话一出,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一张嘴竟然这么毒,刚进门,就把李智东的新府,怼了个体无完肤。 李智东也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道:“阮姑娘说的是,这是内务府安排的,我也没怎么管,确实俗气了些。” 阮柔淡淡瞥了他一眼,又道:“还有,忠勇伯刚立下大功,封了伯爵,正是谨言慎行、收拢人心的时候,却在府里养了这么多莺莺燕燕,传出去,怕是会被御史弹劾,说你沉溺女色,失了大臣体面。到时候,就算皇上护着你,怕是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姑娘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方沐儿第一个就不乐意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看着阮柔,怒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养了这么多莺莺燕燕?我们都是来投奔东哥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嘴巴放干净点!” 阮柔看着她,淡淡一笑,摇着折扇道:“这位姑娘,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一群姑娘家,住在一个外男的府里,传出去,不仅坏了忠勇伯的名声,也坏了你们自己的名节。姑娘家,还是要自重些才好。” “你!”方沐儿气得脸都红了,站起身就要跟她理论,却被李智东拉住了。 徐妙锦也皱起了眉头,看着阮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住在哪里,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我看你才是多管闲事!” 阮柔瞥了她一眼,道:“这位姑娘,想来就是魏国公府的徐小姐吧?国公府的千金,不好好在府里待着,翻墙跑到外男的府里躲着,违抗圣旨,拒不受婚,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你自己名声尽毁,连魏国公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我若是你,就该立刻回府,而不是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利。” 徐妙锦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阮柔的目光,又落在了埋头干饭的苏晚晴身上,淡淡道:“这位姑娘,想来就是明教的圣女苏晚晴吧?明教谋逆,乃是朝廷钦犯,你身为明教圣女,不躲起来避祸,反倒跑到朝廷伯爵的府里,大吃大喝,毫无危机意识。难怪明教如今分崩离析,连圣女都是个只知道吃的草包,焉能不败?” 苏晚晴嘴里还塞着鸡腿,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委屈得不行。 楚烟罗见状,瞬间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身,看着阮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道贺不道贺,跑到这里来,把所有人都怼了一遍?我们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阮柔看着她,淡淡道:“这位姑娘,就是江湖上的楚侠女吧?一身侠气,专管不平事,倒是难得。只是你空有一身武艺,却头脑简单,是非不分。忠勇伯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你带着小偷闯进伯爵府,打坏府门,这事若是被御史知道了,参他一本,说他勾结江湖匪类,私藏武人,你说,这后果,谁来承担?你这不是帮他,是害他。” 楚烟罗瞬间也愣住了,她之前只想着追贼,根本没想过这么多,被阮柔一句话点破,瞬间哑口无言,脸上满是羞愧。 阮柔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柳轻寒身上,柳轻寒被她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柔看着她,淡淡道:“这位姑娘,一手绣活天下无双,本该是名满天下的绣娘,却因为社恐,躲在别人的府里,连头都不敢抬,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敢示人,跟废人有什么区别?真是可惜了这一身天赋。” 柳轻寒被她一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捂着脸,跑出了饭厅,躲回了自己的厢房里。 不过片刻功夫,阮柔一张嘴,把府里的六个姑娘,挨个怼了一遍,句句戳中要害,引经据典,不带一个脏字,却怼得众人哑口无言,有气没处撒。 整个饭厅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众人看着阮柔,眼里都冒着火,却偏偏反驳不了她的话。 水芹菜坐在一旁,一脸尴尬,对着李智东连连赔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太了解阮柔了,这姑娘的嘴,就是出了名的毒,谁都敢怼,谁都怼不过她。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景象,不仅没生气,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阮柔,就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怼的这些话,看似刻薄,实则句句都在点子上,把每个人的问题,都点得明明白白,也把他如今面临的隐患,都指了出来。 他站起身,对着阮柔拱了拱手,笑着道:“阮姑娘果然是江南第一才女,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智东佩服。姑娘说的这些,都是我之前没考虑到的,多谢姑娘提醒。” 阮柔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李智东不仅没生气,反倒还向她道谢。 她原本以为,李智东不过是个靠着耍嘴皮子哄皇上开心的弄臣,被她这么一怼,定然会恼羞成怒,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有气度,听得进逆耳忠言。 她对李智东的印象,瞬间改观了不少,收起了折扇,对着李智东微微颔首,道:“忠勇伯客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忠勇伯能听得进逆耳之言,倒是难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跟着管家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慌张地禀报道:“伯爷,不好了!门口来了十几个媒婆,都是城里各大勋贵世家派来的,要给您说亲,把府门都快堵死了!”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看向李智东,眼里满是不善。 李智东头瞬间就大了,叫苦不迭。他刚封了伯爵,北平城里的勋贵世家,自然都想把女儿嫁给他,攀这门皇亲。可他哪里应付得了这些媒婆?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阮柔忽然站起身,淡淡道:“不过是一群说媒的婆子,有什么难应付的?我去帮你打发了。” 她说着,就转身朝着府门外走去。 李智东和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连忙跟了上去,想看看她怎么打发这些媒婆。 府门外,十几个媒婆,正挤在门口,吵吵嚷嚷,一个个唾沫横飞,都想抢着第一个给李智东说亲,见府里有人出来,瞬间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哎呀,这位姑娘,我们是来给忠勇伯说亲的!我们家小姐,是吏部尚书的千金,貌美如花,知书达理,跟忠勇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家小姐才是!英国公的侄孙女,家世显赫,温柔贤淑,定能当好忠勇伯夫人!” “我们家小姐……” 媒婆们吵吵嚷嚷,说个不停。 阮柔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冷冷一笑,张口就怼了起来。 她引经据典,从家世、才学、品行,挨个把这些勋贵小姐挑了个遍,又把媒婆们的话术,怼得体无完肤,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十几个伶牙俐齿的媒婆,被她怼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府门瞬间就清净了。 李智东和众人,站在门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方沐儿看着阮柔的背影,哼了一声,嘴上却忍不住道:“这女人,嘴虽然毒了点,倒是还有点本事。” 徐妙锦也点了点头,道:“是啊,怼得太解气了!这些媒婆,最是烦人,被她几句话就打发了,厉害!” 苏晚晴也啃着点心,点了点头,道:“她好厉害,比说书先生讲的还会说。” 阮柔转过身,看着众人,淡淡道:“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婆子罢了,不值一提。” 李智东走上前,对着她拱手笑道:“阮姑娘,多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我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她们。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就留在我府里住下吧,我这府里,正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 阮柔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道:“也好。我刚来北平,也没地方去,就暂且在你府里住下吧。只是我这人嘴毒,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忠勇伯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李智东连忙笑着道。 至此,双禾、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阮柔,七个性格迥异的姑娘,全部齐聚忠勇伯府。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七个姑娘,心里感慨万千。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如今,却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爵位,有了七个真心待他的姑娘,还有过命的兄弟,这日子,简直是圆满了。 可他也知道,七个姑娘齐聚,这忠勇伯府的日子,以后怕是要鸡飞狗跳,热闹非凡了。 第 54章:府中日常多趣事,武当护院镇府 忠勇伯府的日子,自从七个姑娘齐聚之后,就彻底变得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天刚蒙蒙亮,府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方沐儿一大早,就拿着长剑,在演武场里练剑,练着练着,就跑到李智东的卧房门口,拍着门喊他起来比武,吵得李智东觉都睡不好,只能蒙着被子装死,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开门。 徐妙锦和楚烟罗,更是两个闲不住的主。天一亮,就换了身男装,偷偷溜出府去,逛北平城的大街小巷,时不时地就惹点祸回来。不是把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打了,就是把顺天府的公堂给闹了,每次都要李智东出面,才能把事情摆平。 苏晚晴则是天天泡在厨房里,李智东教她做的薯片、辣条、奶茶、蛋糕,她一学就会,天天变着花样做吃的,把府里的七个姑娘,嘴都喂刁了。府里的食材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管家天天跟李智东哭诉,说府里的粮仓,都快被苏姑娘吃空了。 柳轻寒则是天天躲在自己的绣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饭的时候出来露个面,其余时间,都在绣花。府里所有人的画像,她都绣了个遍,连府里的猫和狗,都有专属的绣品,绣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只是依旧社恐,府里来了客人,她就立刻躲回绣房里,半天都不肯出来。 阮柔则是府里的“大管家”,一张毒嘴,管着府里的上上下下。方沐儿天天找李智东比武,她几句话,就怼得方沐儿哑口无言,乖乖回去练剑;徐妙锦和楚烟罗闯了祸,她几句话,就把事情摆平,还把二人训得服服帖帖;苏晚晴天天在厨房霍霍食材,她一句话,就让苏晚晴乖乖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躲在绣房里的柳轻寒,也被她几句话点醒,开始拿着自己的绣品,去参加城里的绣品展会,渐渐敢跟人打交道了。 而双禾,则是府里当之无愧的主母,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上上下下,被她管得井井有条。七个姑娘之间,有了矛盾,也都是她出面调和,温柔又有威严,所有人都服她。 李智东夹在七个姑娘中间,天天头都大了。不是这个姑娘受了委屈,找他告状,就是那个姑娘闯了祸,让他去擦屁股。 他只能天天靠着满肚子的金庸武侠,挨个哄人。 给双禾讲峨眉派的秘辛,讲周芷若、郭襄的故事,哄得她眉开眼笑;给方沐儿讲华山派剑宗气宗的武学,讲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哄得她暂时忘了比武的事;给徐妙锦讲桃花岛的奇闻异事,讲黄药师和黄蓉的故事,哄得她天天缠着他,要他带着去东海找桃花岛;给苏晚晴做各种新奇的小吃,教她做满汉全席,哄得她天天围着他转,东哥长东哥短;给楚烟罗讲乔峰的侠义故事,讲郭靖守襄阳的壮举,哄得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给柳轻寒讲小龙女的故事,讲她在古墓里的生活,哄得她渐渐敢跟他说话,不再躲着他;给阮柔聊金庸武侠里的诗词歌赋,聊乔峰的“塞上牛羊空许约”,聊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六年之约,哄得这位毒舌才女,也对他刮目相看,怼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府里的日子,虽然鸡飞狗跳,天天闹得不可开交,却也热热闹闹,温馨无比,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日午后,李智东正躺在花园的摇椅上,给七个姑娘讲《神雕侠侣》的故事,讲到杨过断臂,在绝情谷遇到神雕,众人听得入了迷,一个个眼圈都红了,正听到动情处,管家匆匆跑了进来,对着李智东躬身禀报道:“伯爷,武当山的清玄道长,带着二十名武当弟子,登门拜访,现在在府门外候着。” 李智东闻言,瞬间坐了起来,惊喜道:“快请进来!” 他之前在武当山,被武当四侠认作祖师爷,清玄道长更是对他毕恭毕敬,没想到,他刚搬了新府,清玄道长就从武当山赶来了。 没过多久,清玄道长就带着二十名身着道袍的武当弟子,大步走了进来。这些弟子,个个都是武当派的精锐,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顶尖的武林高手。 清玄道长走到李智东面前,立刻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道:“弟子清玄,见过祖师爷!恭喜祖师爷封爵拜伯,立下大功!弟子奉俞莲舟四位师祖之命,特意从武当山赶来,给祖师爷道贺!” 他身后的二十名武当弟子,也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道:“弟子等,见过祖师爷!” 花园里的七个姑娘,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她们都知道李智东在武当山,被武当四侠认作祖师爷,可没想到,武当派的人,竟然真的对他如此恭敬,一口一个祖师爷喊着,连掌门清玄道长,都对他毕恭毕敬。 李智东连忙上前,扶起清玄道长,又让那些弟子都起来,笑着道:“清玄道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四位师祖身体可好?怎么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清玄道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回祖师爷,四位师祖身体都康健得很。四位师祖听说祖师爷封了伯爵,又揭穿了谋逆大案,都十分高兴,特意让弟子带着二十名武当精锐弟子,前来北平,给祖师爷当护院,保护祖师爷的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四位师祖说了,祖师爷如今身在朝堂,树大招风,必然有不少奸佞小人,想对祖师爷不利。让这些弟子留在祖师爷身边,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保护祖师爷的安全,他们才放心。还请祖师爷万勿推辞。” 李智东闻言,心里一阵感动。 武当四侠,竟然特意派了二十名精锐弟子,来给他当护院,这份心意,实在是太重了。 他笑着道:“好!既然是四位师祖的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清玄道长,辛苦你和各位弟子了!” 清玄道长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了喜色,连忙道:“能护着祖师爷,是弟子们的福气,何谈辛苦!” 他说着,就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吩咐道:“从今日起,你们就住在伯府的外院,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守好府里的各个门户,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更不许任何人伤害祖师爷,明白吗?” “弟子明白!”二十名武当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当天下午,这些武当弟子,就住进了伯府的外院,开始值守。 他们把整个伯爵府,守得跟铁桶一般,十二个时辰,轮流巡逻,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排了人值守,别说刺客了,连只苍蝇,都别想悄无声息地飞进来。 第二日一早,纪纲派来的两个锦衣卫探子,想偷偷摸摸地打探伯府里的动静,刚摸到府墙根,就被两个武当弟子发现了,二话不说,直接打飞了出去,摔在大街上,断了两根肋骨,连府门都没摸着。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北平城,所有人都知道,忠勇伯府里,来了二十名武当派的顶尖高手,专门给李智东当护院。 这下,再也没人敢偷偷摸摸地打探伯府的动静了,连纪纲,都不敢再派人监视李智东了。毕竟,武当派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背后还有武当四侠那四位百岁的武学宗师,谁也不敢招惹。 就连汉王府里的朱高煦,得知了这件事,也气得摔了杯子,却也不敢再轻易派人去刺杀李智东了。有武当派的高手护着,别说普通的刺客了,就算是明教的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近得了李智东的身。 而府里的姑娘们,对这些武当弟子,也十分好奇。 方沐儿本就痴迷武学,天天跑到演武场,跟武当弟子切磋武艺,武当弟子们知道她是祖师爷的师妹,不敢跟她真打,每次都让着她,可方沐儿却越打越起劲,武功也进步飞快。 楚烟罗也天天跟着武当弟子们练剑,她本就有武学底子,在武当弟子的指点下,鞭法和剑法,更是进步神速,连阮柔都忍不住夸她,有了几分侠女的样子。 苏晚晴则是天天给值守的武当弟子们送点心,她做的点心,香甜可口,武当弟子们都对她十分感激,个个都喊她苏姑娘,对她毕恭毕敬。 柳轻寒则是给每个武当弟子,都绣了一个平安符,弟子们收到平安符,都十分感动,对这位社恐的小姑娘,也十分敬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忠勇伯府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逍遥自在。 可李智东却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朱高煦虽然被禁足,可野心不死,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明教教主洪烈阳,带着明教的核心高手,已经潜入了北平城,随时都可能动手;朝堂上,太子和汉王的储位之争,也越来越激烈,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站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北平城的方向,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刚穿越过来,只想着保命暴富的小混混了。他如今是大明的忠勇伯,是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守护的百姓,有要守护的大明江山。 无论接下来有多少风雨,多少危机,他都不会怕。 他有满肚子的金庸武侠,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有身边的兄弟和爱人,有武当派当靠山,有皇上的信任,无论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他都能一一化解。 他要在这大明,横着走,当祖宗,更要守护好这永乐盛世,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第 55章:一针一线全家福,暗流涌动杀机 秋意渐浓,忠勇伯府里的桂树,开了满树的桂花,香气飘满了整个府邸。 柳轻寒的绣房里,也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丝线的清香味。 她坐在窗边的绣架前,低着头,手里拿着绣花针,一针一线地绣着手里的绣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把她清秀的侧脸,衬得格外温柔。 她已经在绣房里,待了整整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她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手里的这幅绣品上。平日里连跟人说话都不敢的小姑娘,为了这幅绣品,竟然主动去找府里的每一个人,认认真真地观察每个人的样子,问每个人的喜好,连府里的管家、侍卫、武当弟子,都没有落下。 此刻,绣架上的绣品,已经快要完成了。 那是一幅巨大的全家福,足足有一人多高。 绣品的正中央,是李智东,穿着伯爵的蟒袍,笑得一脸灿烂,身边站着双禾,温柔地挽着他的胳膊。 他的身边,站着娇蛮的方沐儿、灵动的徐妙锦、贪吃的苏晚晴、飒爽的楚烟罗、温柔的柳轻寒、毒舌的阮柔,七个姑娘,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连每个人眼里的光,都绣得清清楚楚,跟真人一模一样。 绣品的两侧,是水芹菜、张武等侍卫、清玄道长和武当弟子们,还有府里的管家、仆役、厨子,甚至连府里的那只大黄狗,都绣在了角落里,活灵活现。 整个绣品,针脚细密,色彩柔和,每一个人物,都绣得惟妙惟肖,连衣服上的纹路,头发的丝缕,都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花了无数的心血和功夫。 柳轻寒放下手里的绣花针,看着眼前的绣品,轻轻呼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幅全家福,终于绣完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绣品从绣架上取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推开了绣房的门,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的正厅里,李智东正陪着朱棣派来的王忠,说着话。 王忠这次来,是给李智东送赏赐的。朱棣听说他府里来了武当弟子,十分高兴,特意赏赐了不少金银绸缎,还有武当山的田产,给武当四侠,同时也跟李智东打听朱高煦的动静。 王忠看着李智东,笑着道:“伯爷,皇上可是越来越看重您了。如今朝堂上,谁不知道,您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汉王被禁足了三个月,昨天刚解禁,就被皇上叫到宫里,狠狠骂了一顿,连汉王府的三护卫,都被皇上削了两个,这都是伯爷您的功劳啊。” 李智东笑了笑,道:“王公公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罢了。皇上英明,自然知道谁忠谁奸。”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王公公,汉王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我听说,他府里最近,来了不少江湖人,都是明教的妖人?” 王忠闻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点了点头,低声道:“伯爷说的是。锦衣卫查到,汉王解禁之后,确实跟不少江湖人有往来,其中就有明教的人。只是他们做得十分隐蔽,纪纲那边,也查不到太多的线索。皇上也知道了这事,特意让奴才来提醒伯爷,您最近一定要小心,朱高煦现在已经是狗急跳墙了,怕是会对您不利。” 李智东点了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我知道了。劳烦公公回去禀报皇上,臣会小心的,也会盯着朱高煦和明教的动静,一有消息,就立刻禀报皇上。” 王忠又跟李智东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李智东送走了王忠,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朱高煦被削了护卫,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接下来,他必然会铤而走险,做出更极端的事来。而洪烈阳的明教,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正思忖着,就看见柳轻寒抱着一个布包,怯生生地站在厅门口,头埋得低低的,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李智东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对着她招了招手,柔声道:“轻寒,怎么了?快进来。” 柳轻寒听到他的声音,才鼓起勇气,快步走了进来,走到他面前,把怀里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小声道:“伯……伯爷……这个……给你的……” 李智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当看到里面那幅栩栩如生的全家福时,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绣品上的每一个人,看着那熟悉的面孔,看着那热闹的场景,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他穿越到这大明,快一年了。 从南京秦淮河畔的画坊小厮,到如今的忠勇伯,从孤身一人,到如今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待他的人,有了一个真正的家。这幅全家福,就是他在这大明,最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柳轻寒,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轻寒,谢谢你……这幅绣品,太珍贵了……我太喜欢了。” 柳轻寒见他喜欢,脸瞬间红了,头埋得更低了,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意,小声道:“你喜欢就好……我……我绣了半个月……” “喜欢!太喜欢了!”李智东笑着道,“我这就找人,把这幅绣品裱起来,挂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个来府里的人,都看看我们的全家福!” 他说着,就抱着绣品,快步朝着后院跑去,想把这幅绣品,给双禾她们看看。 柳轻寒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这是她来到府里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李智东抱着绣品,跑到了后院的花园里。 双禾、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阮柔,都在花园里,聊着天,喝着茶,看着苏晚晴新做的桂花糕,热热闹闹的。 见李智东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一脸激动的样子,众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问道:“东哥,什么东西啊?这么激动?” 李智东笑着,把布包打开,把那幅全家福,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看到绣品上的自己,还有府里的所有人时,姑娘们都愣住了,随即都围了上来,看着绣品,眼里满是惊喜和感动。 “哇!这是我!绣得也太像了吧!连我手里的鞭子都绣出来了!”楚烟罗看着绣品上的自己,惊喜地喊道。 “还有我还有我!你看我手里的点心,都绣得清清楚楚!”苏晚晴也指着绣品上的自己,开心得跳了起来。 方沐儿看着绣品上,自己一脸娇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嘴上却道:“这柳轻寒,手艺也太好了吧,绣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徐妙锦也连连点头,道:“是啊,太厉害了!连我衣服上的花纹,都绣得清清楚楚,这手艺,真是天下无双!” 阮柔看着绣品,也难得地收起了毒舌,点了点头,轻声道:“针脚细密,气韵生动,形神兼备,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双禾站在绣品前,看着上面的李智东和自己,看着府里的所有人,眼里满是温柔和感动,眼眶也微微红了。 这幅全家福,不仅仅是一幅绣品,更是她们在这府里,最珍贵的回忆,是她们真正把这里当家的证明。 众人看着绣品,吵吵嚷嚷,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花园。 李智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众人,看着这幅全家福,心里暖暖的,无比的安稳。 他穿越过来时,在流星下许的愿,要暴富、不上班、跟金庸大侠称兄道弟、在大明横着走当祖宗,如今,都实现了。 他有了花不完的银子,有了逍遥自在的日子,有了武当四侠当靠山,有了伯爵的爵位,在这大明,人人都要敬他三分。 可他现在才明白,最珍贵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身边的这些人,是这个热热闹闹的家。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接下来,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什么样的阴谋,他都要拼尽全力,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护着这个家,护着这大明的太平盛世,绝不让任何人,破坏这份安稳。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平城外,东海灵蛇岛的方向,十几艘大船,正朝着北平驶来。 明教教主洪烈阳,带着明教的数百名顶尖高手,已经到了北平城外。 汉王府的密室里,朱高煦和洪烈阳,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张北平城的舆图,正在密谋着一场惊天的阴谋。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忠勇伯府,就是李智东的项上人头。 一场席卷朝堂与江湖的滔天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56章:传密信总舵召议事,甩手掌柜临阵 永乐十年秋,北平城的桂花香飘满了长街,忠勇伯府的后花园里,李智东正窝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上,一边啃着苏晚晴新烤的蜂蜜薯片,一边给围在身边的七个姑娘讲《神雕侠侣》里杨过断臂遇神雕的桥段,唾沫横飞,声情并茂。 正讲到杨过在山洪中练剑,玄铁重剑纵横开阖的紧要处,管家匆匆忙忙地从月洞门跑了进来,躬身道:“伯爷,复文会方总舵主派人送了信来,说是有要事相商,信使就在前厅候着。” 李智东嘴里的薯片“咔吧”一声,差点噎在喉咙里,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半杯龙井全泼在了衣襟上。 “坏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李智东哭丧着脸,从摇椅上爬起来,接过阮柔递来的帕子胡乱擦了擦,心里头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个复文会应天堂香主,打从方继宗亲封的那天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平日里复文会的大小事务,全是水芹菜和方沐儿在打理,他除了偶尔借着朝廷的身份,帮着打打掩护,避开锦衣卫的搜捕,其余的事,是半点没沾过手。如今方继宗特意派人送信来,定然是有大事,他这个甩手掌柜,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前厅里,一个身着青衫的复文会弟子,正毕恭毕敬地候着,见李智东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属下见过李香主,总舵主有令,召香主于三日后,赴北平城外西山秘庄园,参加复文会全舵大会,天下十二分舵主尽数到场,需香主以应天堂香主身份,列席议事。” 李智东拆开信,里面是方继宗亲笔所书,字迹苍劲,寥寥数语,除了召他参会,还特意提了一句,此次大会,要议定复文会日后的行止,以及应对朝廷与朱高煦异动的方略,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回去禀报总舵主,三日后,我必到。”李智东摆了摆手,让那弟子退下,捏着信笺,脸皱成了个包子。 他哪里懂什么复文会的行止方略?他满肚子都是金庸武侠和斗地主牌理,让他讲评书、玩牌局、忽悠人还行,让他跟一群饱读诗书的老夫子、靖难之役里活下来的老武将议事,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正愁眉苦脸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水芹菜大步走了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总舵主召你开全舵大会,把你愁成这样?” 水芹菜如今已是复文会的副总管,掌管着北平地界的所有联络点,比起当初在南京秦淮河畔那个惶惶不安的书生,早已沉稳了太多。 “可不是嘛。”李智东往椅子上一瘫,苦着脸道,“水兄,你是知道的,我这个香主就是个挂名的,平日里全靠你和方师妹撑着,如今全天下的分舵主都来了,让我上去议事,我能说什么?总不能给他们讲一段《笑傲江湖》里五岳剑派合并的闹剧吧?” 话音刚落,方沐儿提着长剑,一阵风似的从门外闯了进来,柳眉一挑,哼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个全舵大会吗?有我爹在,还有我给你撑场子,谁敢给你气受?我一剑削了他的胡子!” 她嘴上天天跟李智东吵吵嚷嚷,喊着要比武、要让他辞了香主之位,可真到了外人面前,护短的性子比谁都足,半点容不得别人质疑李智东。 旁边的双禾也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握着那对峨眉刺,轻轻擦拭着,抬眼看向李智东,语气温柔却坚定:“东哥,三日后的大会,我陪你一起去。谁要是敢当众刁难你,我替你挡着。” 李智东看着眼前这三人,心里的慌乱瞬间散了大半,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得,有你们三位给我撑场子,别说一群老夫子了,就算是武当四侠来了,我也能跟他们掰扯掰扯太极心法!不就是开个会吗?小场面!”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门清,这次全舵大会,定然没那么简单。复文会里,本就有不少人对他这个朝廷忠勇伯当香主,心存不满,这次十二分舵主齐聚,少不了有人要当众发难。 他转头看向水芹菜,正色道:“水兄,劳烦你提前帮我准备准备,把这大半年来,复文会各地分舵的动静,还有锦衣卫搜捕的动向,以及朱高煦和明教勾结的线索,都整理出来给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不能到了会上,真的只会讲评书吧?” “放心,我早就备好了。”水芹菜笑着点了点头,“这大半年来,你借着朝廷的身份,帮着各地分舵避开了多少次锦衣卫的围剿,救了多少兄弟,这些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到了会上,谁敢质疑你,我就一条条摆出来,让他们看看,你这个香主,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方沐儿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还有河南分舵内讧的事,要不是你,他们早就被内奸青蛇给一锅端了,这群人要是敢忘恩负义,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智东看着众人,心里暖烘烘的,原本的忐忑不安,也变成了底气。他穿越到这大明,从一个无依无靠的画坊小厮,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也不是什么高官厚禄,而是身边这些真心待他的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那点从金庸武侠里学来的侠义道。 三日后,西山秘庄园。 这庄园坐落在西山深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通进来,平日里是复文会北平分舵的秘密据点,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复文会里身手矫健的弟子,个个眼神警惕,腰间都藏着兵刃。 天刚蒙蒙亮,全国各地的分舵主,就已经陆续到了。一个个或是身着儒衫,饱读诗书的模样,或是身着劲装,身上带着沙场杀伐的气息,都是靖难之役后,隐于各地的建文旧臣,十年来,靠着复文会的脉络,才得以存活。 辰时三刻,庄园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匹快马在前开路,后面跟着一辆乌木马车,双禾和方沐儿一左一右,骑马护在马车两侧,张武带着四个御前侍卫,紧随其后,个个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马车停下,李智东掀开车帘,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今日没穿伯爵府的蟒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当年了尘大师所赠,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着吊儿郎当,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抬眼看向庄门,他深吸一口气,折扇一合,笑着道:“走,咱们进去,会会这天下十二分舵的英雄好汉!” 第57章:秘庄园群贤聚北平,老儒士当众发 庄园正厅,极为宽敞。 上首主位,坐着复文会总舵主方继宗,他身着青衫,面容清癯,须发半白,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文人的风骨,又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果决。 两侧的椅子上,依次坐着复文会天下十二分舵的舵主,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厅内的气氛,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凝重。 这些人,都是当年建文朝的忠臣义士,靖难之役后,家破人亡,隐于江湖,十年来,卧薪尝胆,心心念念的,便是为先帝复仇,为死难的亲友讨个公道。可十年过去,永乐帝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心中的执念,也渐渐生出了分歧。 有人依旧想着起兵复仇,恢复建文正统;有人想着隐于山林,了此残生;也有人想着,放下私仇,护着身边的人,护着天下百姓,不再让战火再起。 而李智东的出现,恰恰成了这分歧的核心。 他是朱棣跟前的大红人,朝廷的忠勇伯,却又是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方继宗的关门弟子。他一边帮着朱棣稳定朝局,一边又暗中护着复文会的兄弟,游走在朝堂与江湖的夹缝里,让复文会里的两派人,对他褒贬不一,争议极大。 厅外传来脚步声,李智东带着双禾、方沐儿、水芹菜,缓步走了进来。 一瞬间,厅内十二分舵主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敬佩,有不屑,有敌意,形形色色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他的身上。 换做旁人,被这么多经历过生死、身上带着杀伐之气的人盯着,怕是早就腿软了,可李智东却半点不慌,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上首的方继宗,躬身行了一礼:“弟子李智东,见过师父。” 方继宗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起来吧,智东。一路辛苦,坐。”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那是仅次于总舵主的位置,本该是副总舵主坐的,如今却留给了李智东。 厅内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分舵主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敌意更浓了。 李智东也没推辞,笑着拱了拱手,对着两侧的分舵主们团团一揖,朗声道:“诸位舵主,久仰大名,小弟李智东,有礼了。” 说罢,便径直走到那椅子上坐了下来,双禾和方沐儿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水芹菜则坐在了他的下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厅内众人。 方继宗清了清嗓子,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今日召诸位齐聚北平,召开全舵大会,一来,是让各地分舵互通消息,看看这一年来,各地兄弟的境况;二来,是议定我复文会,日后的行止方略。”方继宗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传遍了整个大厅,“如今朱高煦在山东招兵买马,勾结明教妖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旦他起兵谋反,天下必然再次大乱,百姓又要遭战火之苦。我复文会,该何去何从,今日,便要拿出个章程来。”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总舵主!这还用说吗?朱高煦那厮,是朱棣的儿子,他们朱家父子争皇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依我看,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联合朱高煦,一起推翻朱棣,为先帝报仇!”一个身着劲装、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猛地站起身,高声说道。他是陕西分舵的舵主,当年靖难之役里,全家都死在了燕军手里,对朱棣恨之入骨。 “胡说八道!”他话音刚落,另一个老儒士就站起身,厉声反驳,“朱高煦是什么人?残暴嗜杀,野心勃勃,比朱棣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联合他,无异于与虎谋皮!就算推翻了朱棣,他当了皇帝,只会比朱棣更狠,百姓只会更苦!我们复文会的初心,是护着建文朝的忠臣,是护着天下苍生,不是为了报私仇,就把天下再次拖入战火!” 一时间,厅内吵成了一团,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差点就动起手来。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今日召众人来,就是要看看,众人心里的真实想法,也是要看看,李智东会如何应对这场面。 吵了足足半个时辰,厅内的争吵,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就在这时,坐在最右侧的一个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这老者身着儒衫,须发皆白,看着年过花甲,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带着几分文人的孤傲。他是南方分舵的舵主周墨,当年是建文朝的御史,方孝孺的门生,在复文会里,资历极深,威望极高,也是最反对李智东当应天堂香主的人。 周墨对着方继宗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了李智东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厅内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墨和李智东身上,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总舵主,属下有一事不明,想当众请教。”周墨的声音苍老却洪亮,传遍了整个大厅,“我复文会,是为先帝、为方先生、为靖难之役死难的忠臣义士所立,十年来,卧薪尝胆,隐于江湖,与朱棣的朝廷,势不两立!” 他猛地抬手,指向李智东,厉声喝道:“可此人,李智东,是朱棣身边的大红人,朝廷的忠勇伯,天天陪着朱棣吃喝玩乐,溜须拍马,享尽朝廷的荣华富贵!这样一个趋炎附势的朝廷鹰犬,凭什么当我复文会的应天堂香主?凭什么坐在这仅次于总舵主的位置上?依我看,他根本就是朱棣派来的卧底,是个卖主求荣的叛徒!”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厅内瞬间哗然! 不少原本就对李智东心存不满的分舵主,纷纷站起身,附和起来:“周舵主说的是!一个朝廷的伯爵,怎么能当我们复文会的香主?”“我看他就是卧底!总舵主,您可不能被他骗了!”“让他滚出复文会!辞去香主之位!” 吵嚷声此起彼伏,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 方沐儿站在李智东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周墨,只要李智东一声令下,她当场就要拔剑。 双禾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峨眉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掌心,眼神冰冷地锁定了周墨,周身的气息瞬间提了起来,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她能在瞬间出手,护住李智东。 可坐在椅子上的李智东,却依旧面色平静,手里摇着折扇,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周墨骂的不是他一般。 第58章:娇蛮女拔剑护师兄,智东哥一语怼 周墨看着厅内众人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再次看向李智东,厉声喝道:“李智东!你当着总舵主和十二分舵主的面,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朱棣派来的卧底?你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他话音未落,方沐儿再也忍不住了,“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周墨,厉声骂道:“周墨!你个老匹夫!胡说八道什么!” 她往前一步,挡在了李智东身前,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杏眼圆睁,怒火中烧:“李智东是我爹亲封的应天堂香主,是我方沐儿的师兄!他多次暗中护着复文会的兄弟,帮各地分舵避开锦衣卫的搜捕,河南分舵内讧,要不是他,早就被内奸一锅端了!你在南方躲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凭什么在这里血口喷人,质疑他?” “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我师兄,我方沐儿今日,就割了你的舌头,撕了你这张嘴!” 她本就是娇蛮的性子,从小被方继宗宠着,一身家传武学,在复文会年轻一辈里,是顶拔尖的,哪里容得别人这么当众辱骂李智东?哪怕对方是资历极深的周墨,也半点不怵。 厅内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方继宗的宝贝女儿,竟然会为了李智东,当众拔剑,对着周墨发难。 周墨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得通红,怒道:“方姑娘!我这是为了复文会!为了先帝!为了方先生!你被这小子蒙骗了!他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你放屁!”方沐儿柳眉倒竖,长剑往前递了半寸,剑尖几乎要碰到周墨的鼻尖,“我师兄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再敢骂他一句,我一剑挑了你的胡子!” “沐儿,退下。”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沐儿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周墨一眼,不情不愿地收回了长剑,却依旧站在李智东身前,半步不退,摆明了就是要护着他。 就在这时,双禾也往前一步,站在了李智东身侧,手里握着峨眉刺,眼神冰冷地扫过厅内所有附和周墨的人,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谁要是再敢当众污蔑东哥,就是跟我双禾过不去。我不管他是什么资历,什么舵主,我的峨眉刺,不认人,只认道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众人都知道,这个看着娇俏的小姑娘,一身峨眉派武学深不可测,三招就能打飞汉王手下的先锋官,真要是动起手来,厅内怕是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原本吵吵嚷嚷的厅内,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没人再敢开口附和,一个个面面相觑,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周墨看着这阵仗,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激怒方沐儿和双禾,只能对着方继宗躬身道:“总舵主!您看看!您看看!这小子自己不敢说话,让两个女人出头,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复文会的香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智东,终于动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方沐儿和双禾,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他缓步走到厅中央,对着周墨拱了拱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周舵主,我问你两个问题,还请你当众解答一下。” 周墨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你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还想狡辩?” “狡辩谈不上,就是想跟周舵主,论一论道理。”李智东笑了笑,开口问道,“《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郭大侠,在南宋朝廷里,领了安抚使的官职,帮着南宋朝廷守襄阳,抵御蒙古大军,你说,他是南宋朝廷的鹰犬吗?是叛徒吗?” 这话一出,周墨瞬间愣住了。 他虽是南方大儒,饱读诗书,可这大半年来,复文会里,上到总舵主,下到普通弟子,谁没听过李智东讲的金庸武侠?谁不知道郭靖守襄阳的故事?谁不敬佩郭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风骨? 周墨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总不能当众说,郭靖是叛徒,是朝廷鹰犬吧?这话要是说出口,厅内所有人,都得骂他一句糊涂。 李智东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又笑了笑,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鹿鼎记》里的韦小宝,在康熙皇帝身边,当了鹿鼎公,一等忠勇伯,可他从头到尾,都在护着天地会的兄弟,护着反清复明的义士,你说,他是朝廷的卧底吗?是卖主求荣的叛徒吗?” 这一句反问,更是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周墨的心上。 厅内众人,更是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恍然。 他们之前只觉得,李智东是朝廷的伯爵,跟朱棣走得近,就必然是复文会的敌人,可被李智东这两个例子一比,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郭靖身在朝廷,心在百姓,守襄阳数十年,战死沙场,是千古传颂的大侠;韦小宝身在朝堂,却始终护着天地会的兄弟,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兄弟的事。 而李智东,跟他们何其相似? 他当着朝廷的忠勇伯,却借着这个身份,一次次帮复文会避开锦衣卫的围剿,救了无数建文旧臣的性命;他陪着朱棣吃喝玩乐,却一次次劝阻朱棣的杀伐,劝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他身处朝堂的漩涡中心,却始终守着初心,护着身边的人,护着天下的百姓。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卧底?怎么会是叛徒? 周墨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被李智东这两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愣在当场。 厅内原本附和周墨的几个分舵主,也纷纷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李智东看着周墨的样子,也没再步步紧逼,只是转过身,对着厅内十二分舵主,团团一揖,朗声道:“诸位舵主,我李智东,是什么人,日久见人心。我当这个应天堂香主,从来没想过要在复文会里,争什么权,夺什么势。我只是想借着这个身份,护着咱们复文会的兄弟,护着天下的老百姓,不再受靖难之役那样的战火之苦。” “朱棣是皇帝,可他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天下安定,那他就是个合格的皇帝。朱高煦野心勃勃,残暴嗜杀,一旦他起兵谋反,天下大乱,流离失所的,是老百姓,家破人亡的,是咱们这些隐于江湖的人。” “我复文会的初心,是方孝孺方先生的忠义,是建文朝的风骨,可忠义风骨,不是让我们为了报私仇,就把天下百姓,再次拖入战火之中!”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大厅。 厅内众人,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就连那些原本对李智东心存不满的人,此刻也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和认可。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欣慰和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周墨回过神来,看着李智东,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李智东!你休要在这里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也证明不了你有能力当这个应天堂香主!” 他死死地盯着李智东,一字一句道:“除非,你能在半个月之内,拿到朱棣北方边境的行军布防图!要是你能拿到,我周墨当众给你磕头认错,认你这个香主,还把我南方分舵的所有情报网,双手奉上!要是你拿不到,就自动辞去香主之位,滚出复文会!你敢不敢接下这个赌约?!” 这话一出,厅内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周墨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北方边境的行军布防图,那是大明朝廷的最高军事机密!关乎着北方边境数十万大军的布防,关乎着大明与蒙古部落的战事,除了朱棣、兵部尚书、边境总兵,就连太子朱高炽,都不能随意查看! 周墨让李智东半个月之内拿到这布防图,根本就是故意刁难,摆明了就是要让李智东输,让他滚出复文会! 第59章:赌半月边关布防图,应赌约谈笑定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智东和周墨之间来回流转。 谁都知道,这赌约,根本就是个死局。 那边境行军布防图,是朝廷的顶级机密,守卫森严,别说半个月,就算给半年,也未必能拿到手。周墨这哪里是赌约,分明是把李智东往绝路上逼。 方沐儿当场就炸了,再次拔出长剑,指着周墨骂道:“周墨!你个老匹夫太不要脸了!那布防图是朝廷最高机密,你让他半个月去拿,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拿!” “方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周墨梗着脖子,冷笑道,“他李智东不是朱棣跟前的大红人吗?不是连武当四侠都尊他为祖师爷吗?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凭什么当我们十二分舵的顶头上司,当这个应天堂香主?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如早点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方沐儿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跟他理论,却被李智东一把拉住了。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道:“周墨,不得胡闹!这赌约太过苛刻,作废!” 他太清楚这布防图的分量了,别说李智东,就算是他自己,动用复文会所有的力量,也未必能在半个月内拿到手。周墨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故意刁难。 可周墨却立刻躬身道:“总舵主!这是复文会的规矩!香主之位,能者居之!他要是没这个本事,就不配坐这个位置!今日当着十二分舵主的面,这赌约,他要么接,要么就当众承认自己没本事,辞去香主之位!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他这话,直接用复文会的规矩,把方继宗的嘴给堵上了。 厅内的分舵主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觉得周墨太过苛刻,也有人觉得,香主之位,确实该能者居之,李智东要是真能拿到布防图,才能真正让所有人信服。 方继宗看着周墨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复文会毕竟是江湖帮会,规矩大过天,他就算是总舵主,也不能强行废了这赌约,不然难以服众。 就在众人都以为,李智东会拒绝这赌约的时候,他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朗朗,传遍了整个大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众人都愣住了,看向李智东,不知道他这时候笑什么。 周墨也皱起了眉头,厉声喝道:“李智东!你笑什么?不敢接赌约,就直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李智东收了笑声,看向周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我笑周舵主,太小看我李智东了。不就是半个月之内,拿到北方边境的行军布防图吗?这点小事,有什么不敢接的?”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智东竟然真的接下了这个赌约?!他疯了吗?那可是朝廷的顶级军事机密,半个月之内,怎么可能拿到手? 方沐儿和双禾也愣住了,连忙拉了拉李智东的袖子,急声道:“东哥!你疯了?这赌约不能接!”“师兄!你别冲动!这老匹夫是故意坑你的!” 水芹菜也站起身,急声道:“智东!三思啊!这布防图,根本不可能拿到手!” 李智东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众人,依旧看着周墨,笑着道:“周舵主,赌约我接了。半个月之后,还是在这里,还是十二分舵主齐聚,我把朱棣的北方边境行军布防图,拍在这桌子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不过,周舵主刚才说的,要是我赢了,你当众给我磕头认错,把南方分舵的所有情报网,全交出来,这话,可算数?” 周墨看着李智东竟然真的接了赌约,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大喜,只当李智东是年轻气盛,被他一激,就昏了头。他压根不信,李智东能在半个月之内,拿到布防图。 当下他立刻拍着胸脯,朗声道:“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周墨好歹也是南方分舵舵主,当着总舵主和十二分舵主的面,岂会言而无信?要是你半个月之内,真的拿到了布防图,我周墨给你磕三个响头,南方分舵的情报网,双手奉上!要是你拿不到,就立刻辞去香主之位,滚出复文会!” “好!”李智东朗声应下,折扇一合,“就这么定了!诸位舵主,今日都在这里做个见证,半个月之后,咱们再见分晓!” 厅内众人看着李智东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难道这李智东,真的有把握拿到布防图?还是说,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法子?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看着李智东,眉头紧锁,心里也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心里比谁都有数,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可这布防图,实在是太过机密,他实在想不出,李智东有什么法子能拿到手。 大会散了之后,各地分舵主陆续离开了西山庄园,各自回了住处,等着半个月之后,看这场赌约的结果。 庄园里,只剩下李智东一行人,还有方继宗。 方沐儿一进门,就急得团团转,对着李智东抱怨道:“师兄!你是不是疯了?那周墨摆明了是坑你,你怎么还真的接了赌约?那边境布防图,是那么好拿的吗?就算你跟皇上再熟,他也不可能把这种军事机密给你看啊!” 水芹菜也在一旁急声道:“智东,沐儿说的是。这布防图,藏在兵部的机密库房里,层层守卫,就算是夜里潜进去,也根本不可能拿到手。你这次,太冲动了。” 双禾也看着李智东,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东哥,你要是真的想拿,不管是潜进兵部,还是怎么样,我都陪你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护着你。” 李智东看着众人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你们急什么?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不就是一张布防图吗?瞧把你们吓得。” “这还不算大事?”方沐儿瞪大了眼睛,“你要是输了,就得滚出复文会,辞去香主之位!你这大半年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 “白费?怎么会白费。”李智东放下茶杯,笑着道,“你们以为,我接这个赌约,真的只是为了跟周墨赌一口气?” 众人都愣住了,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李智东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周墨在复文会里,资历深,威望高,一直跟朱高煦的人暗中有往来,我早就怀疑他是内奸了。这次他故意刁难我,立下这个赌约,就是想把我赶出复文会,方便他跟朱高煦勾结,把复文会拖入谋反的浑水里。” “我接下这个赌约,一来,是让他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二来,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十二分舵主,心服口服地认我这个香主;三来,也是看看,这复文会里,到底还有多少人,跟朱高煦有勾结。”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智东接下赌约,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有了盘算。 可方沐儿还是皱着眉道:“就算是这样,那布防图,你到底怎么拿到手?总不能真的去兵部偷吧?” “偷?多掉价啊。”李智东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你们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斗地主,是讲评书,是忽悠人啊。一张布防图而已,还用得着去偷?我天天进宫,陪着皇上斗地主,三言两语,就能把布防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就算拿不到真的,我就不能做一张假的?我这大半年,听皇上讲了无数次边境的战事,听兵部的官员讲了无数次布防的思路,再结合金庸武侠里的兵法,做一张以假乱真的布防图,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方继宗站在一旁,听着李智东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道:“好你个智东!真是个鬼灵精!为师倒是白替你担心了!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智东嘿嘿一笑,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真的布防图,他绝对不能拿,也不能给。一旦把真的布防图给了复文会,万一落到朱高煦和明教手里,北方边境的数十万将士,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无数百姓,就要遭战火之苦。 这是他的底线,绝对不能破。 可假的布防图,就不一样了。既能应付赌约,让周墨无话可说,又不会泄露朝廷的军事机密,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揪出内奸,收服人心,简直是一举多得。 接下来的日子,李智东压根没提布防图的事,天天坐着马车,进宫去武英殿,陪着朱棣斗地主。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半点没有要赌约到期的紧张感。 第60章:武英殿牌局论兵事,兵部衙杯酒套 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朱棣坐在御案后,看着手里的纸牌,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一对三,一对五,一张单二,这牌,怎么看都是烂牌啊。” 对面的李智东,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纸牌,笑得一脸狡黠:“皇上,这您就不懂了。斗地主这玩意,牌烂不可怕,怕的是算不清牌,摸不透对手的心思。您看,我手里就剩两张牌了,您要是不出炸,这局可就我赢了。” 旁边坐着的王忠,手里捏着一把牌,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大半年来,他陪着朱棣和李智东斗地主,早就摸透了规矩,也早就学乖了。皇上的牌,不能赢,李智东的牌,不能输,只能在中间和稀泥,稍有不慎,就得挨皇上的眼刀。 朱棣看着李智东那副得意的样子,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四个六往桌子上一拍:“炸!朕就不信了,四个六,还管不住你!” “哎哟,皇上,您这炸,可就浪费了。”李智东哈哈大笑,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摊,“一对王,封顶!皇上,您又输了!” 朱棣看着桌子上的一对王,气得吹胡子瞪眼,把手里的牌一扔,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每次都能算到朕的牌?朕就没赢过你几次!” “皇上,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李智东笑着拱了拱手,“斗地主这玩意,玩的就是心理博弈,算的是牌路,跟打仗是一个道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心里想什么,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您自然赢不了我。” 这话一出,朱棣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李智东,道:“哦?你倒是说说,这斗地主,跟打仗,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他戎马一生,最爱的就是兵法战事,李智东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兴趣点。 李智东心里暗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朗声道:“皇上,您看,这斗地主,一副牌,五十四张,就跟您手里的兵马、粮草、城池是一样的。您是地主,手里的牌最好,兵力最足,就跟您坐拥天下,手握百万大军一样。两个农民,联手对抗您,就跟边境的蒙古部落一样,看似弱小,可一旦联手,摸清了您的牌路,就能抓住您的破绽,给您致命一击。”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听进去了:“说得好!继续说!” “就拿边境的战事来说。”李智东顺势就把话题引到了边境布防上,“蒙古部落,年年南下侵扰,就跟两个农民,时不时地出个小牌,试探您的底细一样。您要是一味地防守,就跟手里握着炸弹不敢出一样,迟早被他们一点点磨死。可您要是一味地出击,又容易中了他们的诱敌深入之计,把手里的好牌,全浪费了。” “那依你看,这边境的布防,该怎么安排,才是万全之策?”朱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智东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沉思的样子,缓缓道:“皇上,依我看,这边境布防,得学《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守襄阳的法子。襄阳城之所以能守几十年,不是靠一味地死守,而是靠梯次布防,互为犄角。” “您看,北方边境,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绵延数千里,要是处处设防,处处都是薄弱点,兵力分散,蒙古人想从哪里打进来,就从哪里打进来。不如集中兵力,在宣府、大同、蓟州这几个要害之地,布下重兵,修建堡垒,互为支援,就像斗地主里的顺子,连在一起,就没人能管得上。” “除此之外,还得在关外,布下斥候,摸清蒙古人的动向,就跟咱们斗地主,算牌是一个道理,知道对手手里有什么牌,才能提前做好应对。再让边境的守军,屯田养兵,粮草自给自足,不用从关内千里迢迢运粮,就跟手里握着源源不断的小牌,能一直耗着对手,耗到他们弹尽粮绝为止。” 一番话说下来,把斗地主的牌理,和金庸武侠里的守城兵法,结合得天衣无缝,正好说到了朱棣的心坎里。 朱棣听得拍案叫绝,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智东啊,你小子,真是个奇才!别看你没上过战场,可这兵法之道,比兵部那些老油条,看得都透彻!” 他越说越兴奋,索性起身,走到御案旁,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舆图,正是北方边境的军事布防图。 “你过来看看!”朱棣对着李智东招了招手,指着舆图,兴奋地道,“你看,朕如今的布防,就是在宣府、大同、蓟州,布了三大总兵,各领三万精兵,互为犄角,跟你说的,不谋而合!” 李智东连忙凑上前去,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舆图,把上面的兵力部署、关卡堡垒、粮草路线,一点点地记在了心里。 他的记忆力本就极好,加上穿越过来之后,九阳真气滋养身体,记忆力更是远超常人,不过片刻功夫,就把这张布防图的核心内容,记得一清二楚。 朱棣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兴致勃勃地指着舆图,跟他讲解着边境的布防,哪里是重兵把守的要塞,哪里是蒙古人常来的侵扰路线,哪里是粮草囤积的重地,讲得仔仔细细,半点没有隐瞒。 在朱棣看来,李智东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又是难得的懂兵法的奇才,跟他探讨这些,再合适不过了。他哪里想得到,李智东转头,就要用这些内容,去应付复文会的赌约。 俩人就着这张布防图,从斗地主聊到兵法,从郭靖守襄阳,聊到徐达北征蒙古,越聊越投机,足足聊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色擦黑,朱棣才意犹未尽地放他出宫。 出了皇宫,李智东坐在马车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好家伙,皇上亲自给我讲解布防图,这赌约,赢定了!” 可他心里清楚,光记住了现在的布防思路还不够,还得有一张实实在在的图纸,才能让周墨和十二分舵主心服口服。 第二天一早,李智东就让人备了帖子,去兵部拜访兵部尚书金忠,还有几位兵部的侍郎、郎中。 这些兵部的官员,早就知道李智东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如今更是封了忠勇伯,前途不可限量,见他亲自登门拜访,一个个受宠若惊,连忙大开中门,亲自迎了出来。 李智东也不摆伯爵的架子,笑着跟众人寒暄,顺势就说,自己在皇上跟前,听皇上聊起了边境战事,对兵法起了兴趣,想请诸位兵部的大人,去酒楼喝杯酒,好好请教请教。 一众兵部官员,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就簇拥着李智东,去了北平城里最有名的聚贤楼,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上好的陈年佳酿,管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喝得酒酣耳热,话也多了起来。 李智东借着酒意,又开始讲起了金庸武侠里的兵法桥段,从《天龙八部》里乔峰在雁门关大战辽军,讲到《射雕英雄传》里成吉思汗西征,从《神雕侠侣》里杨过飞石杀蒙哥,讲到《碧血剑》里袁崇焕守宁远,讲得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这些兵部的官员,都是行伍出身,一辈子跟兵马战事打交道,哪里听过这么精彩的兵法故事?一个个听得眼睛都直了,围着李智东,一口一个“李伯爷”,催着他接着往下讲,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喝到兴头上,李智东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道:“诸位大人,不瞒你们说,我听了这么多兵法故事,终究是纸上谈兵。要是能看看咱们大明往年的边境布防图,看看前辈们是怎么排兵布阵的,学习学习,那才叫过瘾啊。” 他顿了顿,又连忙摆了摆手,道:“哎呀,是我失言了,布防图是朝廷机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诸位大人别往心里去。” 为首的兵部尚书金忠,此刻已经喝得满面红光,加上对李智东佩服得五体投地,哪里还管什么机密不机密?当即一拍桌子,朗声道:“伯爷说的哪里话!往年废弃的旧布防图,算什么机密?伯爷想学兵法,是好事!回头我就让人,把前几年的边境布防旧图,给伯爷送到府上去!让伯爷好好看看,咱们大明的前辈,是怎么排兵布阵的!” “那可太谢谢金大人了!”李智东连忙举杯,对着金忠拱了拱手,“金大人,我敬您一杯!” 一众官员也纷纷举杯,跟着起哄,一场宴席,吃得宾主尽欢。 当天下午,金忠就派人,把前几年废弃的北方边境布防旧图,整整一箱子,送到了忠勇伯府。 李智东看着那一箱子旧图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有了皇上亲口讲解的最新布防思路,有了这些旧图纸做底子,做一张以假乱真的布防图,简直是手到擒来! 第61章:妙笔生花改绘阵图,临危不乱坚守 忠勇伯府的书房里,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李智东趴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从兵部拿来的旧布防图,还有一张巨大的宣纸,手里握着狼毫笔,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旧图,又低头在宣纸上勾勾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地拍一下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双禾端着一碗热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脸上沾着的墨汁,忍不住又心疼又好笑,走上前,把热粥放在桌子上,柔声道:“东哥,都熬了一夜了,先歇会儿吧,喝碗热粥暖暖身子。这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画完的。” 李智东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双禾,咧嘴一笑:“没事,马上就画完了。你看,这张图,我都改得差不多了,保证跟真的一模一样,就算是兵部的人来了,也分不出真假。” 双禾凑上前去,看向书案上的宣纸。 只见那宣纸上,画着一张完整的北方边境行军布防图,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绵延数千里的边境线,画得清清楚楚。哪里有关卡,哪里有堡垒,哪里驻扎了多少兵马,哪里是粮草囤积地,哪里是斥候巡逻的路线,标注得仔仔细细,一笔一划,都极为工整,甚至连兵力部署的细节,都画得天衣无缝。 这张图,是以兵部的旧布防图为底子,结合了朱棣亲口讲解的最新布防思路,再加上李智东从金庸武侠里学来的兵法逻辑,一点点改绘出来的。旧图里过时的布防,他按照最新的思路改了;兵力部署的漏洞,他用兵法逻辑补上了;甚至连朱棣最看重的宣府、大同、蓟州三大总兵的布防,都画得跟真的分毫不差。 双禾看着这张图,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东哥,你这也太厉害了!这图,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别说周墨他们了,就算是金忠尚书来了,怕是也看不出这是假的。” “那是自然。”李智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拿起笔,在图上又补了几笔,笑着道,“你家东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忽悠人,那可是专业的。这张图拿出去,保证周墨那老匹夫,当场傻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张图,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可最核心的军事机密,他半点都没泄露。 三大总兵的兵力数字,他看着真实,实则都做了手脚,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最要害的堡垒火力部署,他画得详细,实则都改了关键数据;甚至连蒙古人最容易突破的薄弱点,他都故意画成了重兵把守的要塞。 这张图,用来应付周墨,让复文会的人信服,绰绰有余。可就算真的落到了朱高煦和蒙古人手里,也半点用都没有,真要是按着这张图去打,只会一头撞进大明守军的包围圈里,输得底朝天。 既应付了赌约,又守住了朝廷的军事机密,护了边境的将士和百姓,两全其美。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水芹菜和方沐儿快步走了进来。 方沐儿一进门,就冲到了书案前,看着那张布防图,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李智东,道:“师兄!这……这是你一夜画出来的?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兵部偷图呢!” “偷?多俗啊。”李智东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过双禾递来的热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道,“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忠勇伯,大明的臣子,怎么能做那种泄露国家机密的事?周墨想让我拿布防图,无非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没有资格当这个香主,我给他画一张,让他心服口服就行了,何必动真格的?” 水芹菜看着那张布防图,又听着李智东的话,眼里满是敬佩,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肃然道:“智东,我水芹菜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你明明有机会拿到真的布防图,却始终守着底线,不泄露朝廷机密,不拿边境将士的性命当赌注,这份胸襟,这份坚守,我自愧不如。” 他之前一直担心,李智东为了赢下赌约,会不择手段,去偷真的布防图,甚至泄露给复文会。如今看来,他是真的懂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 李智东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道:“水兄客气了。我虽然是复文会的香主,可也是大明的忠勇伯。我护着复文会的兄弟,也得护着大明的百姓和将士。总不能为了一个赌约,就把边境数十万将士,还有无数老百姓,置于险地吧?那我李智东,成什么人了?” 这话一出,双禾、方沐儿、水芹菜,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满是敬佩。 他们都知道,李智东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都不含糊,心里的底线,比谁都清楚,比谁都坚定。 可就在这时,方沐儿忽然皱起了眉头,道:“师兄,这图虽然画得跟真的一样,可万一周墨那老匹夫,认出这是假的,怎么办?或者,他故意挑刺,不认账,怎么办?” 李智东放下粥碗,笑了笑,道:“放心,我早就料到了。他认不认账,不重要。重要的是,十二分舵主,认不认我这个香主。”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我接这个赌约,从来都不是为了跟周墨赌一口气。我真正要做的,是借着这个赌约,揪出他这个内奸。这半个月,我让你和水兄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水芹菜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沓书信,放在了书案上,沉声道,“这半个月,我们按着你的吩咐,暗中盯着周墨,果然查到了他跟汉王府的人,暗中有往来。这是他们互通书信的证据,还有他跟明教教主洪烈阳联络的密信,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他果然是朱高煦安插在复文会里的内奸,想借着复文会的力量,帮朱高煦谋反。” 李智东拿起那些书信,一张张看了过去,眼里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闪过一丝冷意。 他早就怀疑周墨了。河南分舵的内奸青蛇,就是周墨的门生,当初挑唆河南分舵内讧,就是周墨在背后指使的。这次他当众发难,立下赌约,就是想把自己赶出复文会,方便他掌控复文会,把整个复文会,绑在朱高煦谋反的战车上。 “好,好得很。”李智东放下书信,冷笑一声,“我正愁没证据,拿下他这个内奸呢,他倒是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了。” 方沐儿看着那些书信,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这个老匹夫!竟然真的勾结朱高煦和明教,出卖复文会!我爹待他不薄,他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我非一剑杀了他不可!” “别急。”李智东拦住了她,笑着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半个月后的大会,咱们当着十二分舵主的面,把他的所作所为,全都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也借着这个机会,把复文会里,跟朱高煦勾结的人,全都揪出来,清一清门户。” 众人看着李智东胸有成竹的样子,都点了点头,心里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半个月后的大会,不仅是赌约的兑现,更是复文会的一次大清洗,一次新生。 接下来的几天,李智东把那张布防图,装裱得整整齐齐,又跟水芹菜、方沐儿一起,把周墨勾结朱高煦的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期限,就到了。 西山秘庄园里,再次聚满了人。 复文会十二分舵的舵主,尽数到场,一个个都早早地坐在了厅内,等着看这场赌约的结果。 周墨坐在右侧的椅子上,一脸得意,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在他看来,李智东绝对不可能拿到布防图,半个月之后,就是李智东滚出复文会的日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李智东输了赌约,他就借着这个机会,掌控复文会,带着十二分舵的人马,跟朱高煦合作,推翻朱棣,到时候,他就是开国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智东带着双禾、方沐儿、水芹菜,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木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半点没有赌约到期的紧张感。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他手里的那个木盒上。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难道,他真的拿到了北方边境的行军布防图? 第62章:再聚首假图惊四座,一出手铁证揭 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上首主位,方继宗正襟危坐,目光落在李智东手里的木盒上,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也带着几分紧张。 周墨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看着李智东,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阴阳怪气地道:“李香主,半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不知道你说的北方边境行军布防图,拿来了没有?还是说,你根本就拿不出来,准备当众辞去香主之位,滚出复文会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跟他交好的分舵主,也纷纷附和起来:“周舵主说的是!李香主,愿赌服输,要是拿不出布防图,就赶紧辞去香主之位!”“我们复文会,可容不下言而无信的人!” 李智东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厅中央,对着方继宗躬身行了一礼,道:“师父,弟子幸不辱命,半个月之期已到,北方边境的行军布防图,弟子已经拿来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智东手里的木盒,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竟然真的拿到了?!那可是朝廷的顶级军事机密,他竟然真的在半个月之内,拿到手了? 周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可他依旧强作镇定,冷笑道:“李智东,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随便拿一张废纸,就敢说是边境布防图?真当我们十二分舵主,都是傻子不成?” “是不是废纸,周舵主一看便知。”李智东淡淡一笑,抬手打开了手里的木盒。 里面,正是他熬了一夜画出来的那张边境布防图,装裱得整整齐齐,纸面平整,笔墨工整,看着就透着一股庄重。 他抬手,将布防图展开,铺在了厅中央的长桌上,朗声道:“诸位舵主,请上眼。这就是大明北方边境,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全线的行军布防图。三大总兵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关卡堡垒,斥候路线,一应俱全,半点不差。” 十二分舵主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向那张布防图。 这些分舵主,大多都是当年建文朝的武将,或是兵部的官员,一辈子跟兵马战事打交道,对边境布防,再熟悉不过了。 当看清图上的内容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这张图,画得太详细了! 从兵力部署,到关卡位置,从粮草路线,到防御体系,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完全符合大明边境布防的逻辑,甚至连很多他们都不知道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天呐!这竟然是真的布防图!”一个当年在兵部当过差的老舵主,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宣府、大同、蓟州三大总兵的布防,跟当年建文朝的布防思路,一脉相承,却又更加严密,绝对是真的!” “没错!你看这山海关的堡垒部署,还有蓟州的斥候路线,绝对是朝廷最新的布防!这绝对不是假的!” “太厉害了!李香主竟然真的在半个月之内,拿到了这布防图!” 惊呼声此起彼伏,厅内众人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敬畏。 他们原本都以为,李智东根本不可能拿到布防图,就算拿到了,也只能是偷来的只言片语,可没想到,他竟然拿出了一张完整的、详细到极致的全线布防图! 这等本事,别说当一个应天堂香主,就算是当复文会的副总舵主,也绰绰有余! 周墨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张布防图,脸瞬间就白了,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当年是建文朝的御史,也懂兵法战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张布防图,绝对是真的!至少,在他看来,找不出半点破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李智东竟然真的在半个月之内,拿到了这张布防图! 李智东看着面如死灰的周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周舵主,不知道这张布防图,合不合你的心意?能不能证明,我有资格当这个应天堂香主?” 周墨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挑刺,想说是假的,可周围的分舵主,一个个都交口称赞,说这图是真的,他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更何况,他自己也看不出,这图有半点假的地方。 难道,他真的要当众给李智东磕头认错,把南方分舵的情报网交出去? 就在他进退两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李智东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全场,厉声说道:“不过,诸位舵主,今天我把大家召集过来,除了兑现这个赌约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清楚!”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智东,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周墨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李智东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一字一句道:“周墨!你千方百计,逼我立下这个赌约,让我去拿朝廷的边境布防图,真的是为了检验我有没有资格当这个香主吗?” “我看不是!”李智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你是想借着我的手,拿到朝廷的边境布防图,然后送给朱高煦,送给明教教主洪烈阳!帮着他们谋反,帮着他们把天下再次拖入战火之中!”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看向周墨,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周舵主竟然勾结朱高煦?”“不可能吧?周舵主是方先生的门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李香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周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喝道:“李智东!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勾结朱高煦和明教了?你拿出证据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证据?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李智东冷笑一声,对着水芹菜摆了摆手。 水芹菜立刻上前一步,将一沓书信,狠狠拍在了桌子上,朗声道:“诸位舵主请看!这是我们半个月来,查到的证据!周墨与汉王府幕僚暗中往来的书信,与明教教主洪烈阳联络的密信,全都在这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河南分舵的内奸青蛇,是他的门生,挑唆河南分舵内讧,是他在背后指使!他想借着内讧,掌控河南分舵,把河南分舵,变成朱高煦的棋子!” “他还暗中联络了四川、陕西两个分舵的舵主,许诺他们,等朱高煦谋反成功,就让他们当封疆大吏!他就是朱高煦安插在我们复文会里的内奸!想把我们整个复文会,都绑在朱高煦谋反的战车上,让我们为了他的荣华富贵,去送死!” 厅内众人,一个个拿起桌子上的书信,一张张看了过去,越看越怒,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书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周墨的亲笔,里面的内容,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跟朱高煦、洪烈阳勾结的全过程,写着他如何计划掌控复文会,如何借着复文会的力量,帮朱高煦谋反。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周墨!你这个叛徒!”陕西分舵的舵主,当年靖难之役里全家都死在了燕军手里,最恨的就是勾结朱棣一脉的人,此刻气得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周墨,厉声喝道,“我们复文会待你不薄,总舵主信你重你,你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你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方先生吗?对得起靖难之役里死难的弟兄们吗?” “我……我……”周墨看着满厅愤怒的目光,看着桌子上铁证如山的书信,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证据确凿,他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第63章:定初心侠道安众心,晋副舵威名震 厅内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愤怒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扎在瘫坐在地上的周墨身上。 这些分舵主,都是靖难之役里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家破人亡,隐于江湖十年,靠着对方孝孺的忠义,靠着对先帝的感念,才凝聚在复文会里。他们可以接受理念不合,可以接受隐于山林,却绝对不能接受背叛,不能接受有人把复文会,当成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更不能接受有人为了一己私利,把天下再次拖入战火。 “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厅内瞬间群情激愤,十几个分舵主纷纷拔出兵刃,就要冲上去,把周墨乱刀砍死。 周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嘴里不停喊着:“总舵主饶命!李香主饶命!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周墨,这个自己当年最看重的门生,如今却成了勾结反贼、出卖同门的叛徒,心里的失望和愤怒,难以言表。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喝,带着浑厚的内力,传遍了整个大厅,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怒喝。厅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收了兵刃,看向方继宗,等着他发话。 方继宗缓缓站起身,走到周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周墨,我问你,书信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勾结朱高煦和明教,出卖复文会?” 周墨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跪在地上,对着方继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道:“总舵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朱高煦的人找到我,许诺我高官厚禄,我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我再也不敢了!求总舵主饶我一命!看在我跟着您十几年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十几年的情分?”方继宗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当年靖难之役,方先生被灭十族,是我带着你,从南京城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教你读书,教你做人,让你当南方分舵的舵主,把复文会半壁江山,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回报复文会的?” “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要把全天下的百姓,再次拖入战火之中,就要把复文会成千上万的弟兄,送上死路!你这种不忠不义、卖友求荣的叛徒,我留你何用?” 方继宗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周墨拿下,关进地牢,按复文会规矩,废去全身武功,逐出复文会!永世不得再踏入复文会半步!” “是!”两个身手矫健的复文会弟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在地上的周墨拖了下去。 周墨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了厅外,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经过了这场内奸风波,厅内的分舵主们,一个个都面露愧色,纷纷对着方继宗和李智东躬身行礼:“总舵主,李香主,我等有眼无珠,差点被周墨蒙蔽,险些冤枉了李香主,还请恕罪!” “诸位舵主不必多礼。”李智东笑着摆了摆手,对着众人团团一揖,“大家都是为了复文会,为了死去的弟兄们,何罪之有?” 他缓步走到厅中央,看着在场的十二分舵主,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朗声道:“诸位舵主,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李智东,想跟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智东,屏气凝神,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经过了这场赌约,这场内奸风波,所有人都对李智东心服口服,再也没有半分质疑和不满。他们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应天堂香主,不仅有本事,有谋略,更有底线,有侠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李智东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在座的诸位,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憋着一股恨。靖难之役,先帝驾崩,方先生被灭十族,无数的亲友弟兄,死在了那场战乱里,大家恨朱棣,恨燕军,想报仇,想恢复建文正统,这都没错。” “可大家有没有想过,报仇之后呢?就算我们联合朱高煦,推翻了朱棣,让建文朝的后裔重新当了皇帝,天下会怎么样?” “朱高煦残暴嗜杀,野心勃勃,他会甘心当个辅佐皇帝的王爷吗?不会!他一定会再次谋反,再次掀起战乱!到时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蒙古人趁机南下,流离失所的,是老百姓,家破人亡的,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我们复文会的初心,是什么?是方孝孺方先生的忠义,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儒家风骨!不是为了报私仇,就把天下百姓,再次拖入无边的战火之中!”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大厅,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厅内众人,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他们这十年来,心心念念的,就是报仇,就是推翻朱棣,可从来没有想过,报仇之后,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老百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李智东看着众人,继续道:“朱棣是谋朝篡位,可他当了皇帝之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疏通运河,发展生产,让老百姓吃饱了饭,让天下安定了下来。比起建文帝的优柔寡断,比起朱高煦的残暴嗜杀,他是个合格的皇帝。” “我李智东,当这个应天堂香主,从来没想过,带着大家去谋反,去报仇。我只想借着这个身份,护着我们复文会的弟兄,让大家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心锦衣卫的搜捕;我只想护着天下的老百姓,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种地,吃饱饭,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不是一句空话,不是让我们凭着一腔热血,去打打杀杀,而是让我们,尽自己所能,护着身边的人,护着天下的百姓。这,才是我理解的忠义,才是我理解的复文会,该走的路。” 一番话说完,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半晌,才有一个老舵主,缓缓抬起头,对着李智东,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李香主一席话,醍醐灌顶,老朽茅塞顿开!是老朽糊涂了,这十年来,只想着报仇,却忘了初心,忘了天下苍生!李香主说的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从今往后,老朽唯李香主马首是瞻,绝无半分怨言!” “我等也愿唯李香主马首是瞻!” “从今往后,李香主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李香主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十二分舵主,纷纷站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勉强。 他们彻底被李智东折服了,不仅是因为他的本事和谋略,更是因为他的胸襟,他的格局,他刻在骨子里的侠义道。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眼里满是赞许。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李智东身边,对着全场众人,朗声道:“诸位弟兄,今日,我以复文会总舵主的身份,当众宣布:封李智东,为复文会副总舵主!除我之外,复文会上下,十二分舵,所有人马,所有情报网,全听副总舵主号令!若有违令者,以复文会规矩处置!”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应诺声! “我等遵命!参见副总舵主!” 十二分舵主,齐齐跪倒在地,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声音响彻了整个庄园。 李智东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应付赌约,揪出内奸,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方继宗封为了复文会副总舵主,成了复文会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整个北平地界,实打实的江湖扛把子。 他连忙上前,扶起方继宗,苦笑道:“师父,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我才入复文会不到一年,当副总舵主,怕是难以服众啊。” “有什么难以服众的?”方继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你的本事,你的胸襟,你的侠义,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副总舵主的位置,除了你,没人能坐。你就别推辞了。” 厅内众人也纷纷附和:“副总舵主!您就别推辞了!我们都服您!”“除了您,没人能带着我们复文会,走一条正道!” 李智东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看着方继宗信任的眼神,心里也涌起一股热血,最终点了点头,朗声道:“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我李智东,就接下这个副总舵主的位置!从今往后,我定当与诸位弟兄,同生共死,护好复文会的弟兄,护好天下的百姓,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同生共死!不负信任!”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屋顶都微微发颤。 这场全舵大会,最终以李智东晋封副总舵主,圆满落幕。 可李智东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在西山庄园,收服复文会人心的时候,北平城里,已经暗流涌动。 朱高煦奉诏进京,带着三千铁骑,浩浩荡荡地进了北平城,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一场针对他的杀机,已经悄然布下。 第64章:汉王爷铁骑入北平,文华殿御宴藏 永乐十年秋,北平城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朱棣下旨,召汉王朱高煦从山东济南进京,商议北方边境防务。消息一出,整个北平官场,都绷紧了神经。 谁都知道,汉王朱高煦,是朱棣的次子,靖难之役里,屡立战功,多次在战场上救过朱棣的性命,深得朱棣的宠爱。他一直觊觎太子之位,觉得自己功劳最大,本该是储君,对太子朱高炽,向来不屑一顾,甚至多次暗中构陷,谋夺储位。 这些年,他就藩山东,却一直不肯离京,在济南招兵买马,私造兵器,勾结明教妖人,野心昭然若揭。整个朝堂,谁都知道,这位汉王爷,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动了起来,全城的锦衣卫,尽数出动,城门、街道、各个衙门,都安插了眼线,日夜巡逻,盯着汉王府的一举一动,连一只苍蝇进出汉王府,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忠勇伯府里,李智东也收到了消息。 他刚从西山庄园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张武就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伯爷,探查到消息了,汉王朱高煦,带着三千铁骑,已经到了通州,明日一早,就会进北平城。” 李智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笑了笑,道:“来了?我还以为,他要再拖几天,不敢进京呢。” 双禾坐在他身边,皱着眉头道:“东哥,朱高煦这次进京,带了三千铁骑,来者不善啊。他因为假贤妃的事,还有你当众套出他招兵买马的话,早就对你恨之入骨了,这次进京,肯定会找你的麻烦。你可得小心点。” “找麻烦?我巴不得他来找我麻烦。”李智东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他要是安安分分的,我还真不好抓他的把柄。他要是敢跳出来闹事,正好,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那点谋反的心思,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让咱们的人,盯着点朱高煦的动向,他进了城之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落,都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进京,到底想干什么。” “是,属下遵命!”张武立刻躬身应下,转身下去安排了。 旁边的阮柔,放下手里的书卷,淡淡道:“朱高煦这次进京,怕是不只是找你麻烦这么简单。他被皇上削了两支护卫,禁足了三个月,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次进京,定然是想借着边境防务的事,向皇上要兵权,要粮饷,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你可得小心,他在皇上面前,给你上眼药。” “上眼药?他还嫩了点。”李智东嘿嘿一笑,道,“论忽悠皇上,我可是他祖宗。他想在皇上面前给我下绊子,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朱高煦这次进京,绝对没安好心。一场风波,在所难免。 第二日一早,北平城的正阳门,人山人海。 纪纲带着数百名锦衣卫,守在城门口,顺天府的府兵,也尽数出动,沿着大街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街上的百姓,都围在两侧,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汉王爷,到底是什么样子。 辰时三刻,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三千铁骑,身着铠甲,手持长矛,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门而来。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一股沙场杀伐的气息,扑面而来。 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身黑金铠甲,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凶悍,正是汉王朱高煦。 他骑着马,耀武扬威地进了正阳门,看着两侧围观的百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手下的铁骑,更是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百姓吓得纷纷躲避,稍有不慎,就被马鞭抽中,敢怒不敢言。 纪纲带着锦衣卫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属下纪纲,奉皇上旨意,在此迎接汉王殿下!” 朱高煦坐在马上,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冷哼一声,策马而过,带着三千铁骑,径直朝着皇宫而去,嚣张到了极点。 纪纲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咬着牙,带着锦衣卫,跟在了后面。 朱高煦进了皇宫,先去奉天殿拜见了朱棣。 没人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朱高煦在殿内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径直回了皇上赐给他的汉王府邸。 当天晚上,朱棣下旨,在文华殿设宴,给汉王朱高煦接风洗尘,文武百官,尽数出席作陪。 文华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殿内摆了数十张桌子,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满了桌面。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带着笑意,可心里却都清楚,这场接风宴,看似热闹,实则就是一场鸿门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上首主位,朱棣坐在龙椅上,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笑意,看不出喜怒。太子朱高炽,坐在他的左手边,身材肥胖,一脸和善,端着酒杯,时不时地抿一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朱高煦坐在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一身蟒袍,端着酒杯,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太子朱高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敌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朱高煦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坐在太子下首的李智东身上。 他早就看李智东不顺眼了。 就是这个小子,当众套他的话,录下了他招兵买马的证据,让他被朱棣禁足三个月,削了两支护卫;就是这个小子,坏了他和洪莲儿的计划,毁了他安在皇宫里的眼线;就是这个小子,如今成了朱棣跟前最红的人,封了忠勇伯,处处压他一头。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朱高煦心里的火气,早就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智东,对着朱棣哈哈大笑道:“父皇,儿臣在山东,就久闻咱们大明,出了个少年奇才,忠勇伯李智东。听说李大人凭着一张嘴皮子,就能哄得父皇龙颜大悦,封了伯爵,真是了不起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白面书生,细皮嫩肉的,依儿臣看,不过是个靠着溜须拍马、说些市井段子上位的弄臣罢了!” “正好,今日父皇和文武百官都在,不如让李大人,当众给我们讲个荤段子,助助兴,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李大人的嘴皮子,到底有多厉害,能把父皇哄得这么开心!” 这话一出,整个文华殿,瞬间死寂!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文武百官,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没想到,朱高煦竟然敢在御宴上,当众发难,羞辱李智东,甚至连带着,把朱棣也给拐着弯骂了进去。 这哪里是羞辱李智东,这是打朱棣的脸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朱棣和李智东身上,等着看这场风波,该如何收场。 第65章:说三国暗讽狼子心,逞雌威三招慑 文华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百官们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龙椅上的朱棣,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朱高煦这话,太过放肆了。当众说李智东是溜须拍马的弄臣,不就是在说朱棣,是个忠奸不分、宠信弄臣的昏君吗? 可朱棣坐在龙椅上,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开口阻拦,仿佛没听见朱高煦的话一般。 没人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永乐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朱高煦见朱棣没说话,胆子更大了,看着李智东,脸上的讥讽更浓了,挑眉道:“怎么?李大人,不愿意给我们讲一段?还是说,你除了会哄父皇开心,就没别的本事了?” 坐在李智东身边的太子朱高炽,终于抬起了头,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对着朱高煦道:“二弟,今日是父皇给你设的接风宴,文武百官都在,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李伯爷是父皇亲封的忠勇伯,揭发谋逆,护驾有功,岂是你说的弄臣?” “太子殿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朱高煦猛地转过头,瞪着朱高炽,厉声喝道,“我跟李智东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一个连马都骑不了的胖子,也敢来管我?” 这话一出,太子朱高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朱高煦冷哼一声,再次看向李智东,得意洋洋地道:“李智东,怎么?哑巴了?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智东,忽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对着上首的朱棣,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看向朱高煦,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朗声道:“汉王殿下想让我讲个段子助兴,有何不可?正好,我最近看了一段《三国演义》的典故,讲给殿下和诸位大人听听,正好助助兴。”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李智东被当众羞辱,不仅没发怒,反而真的要讲段子。就连龙椅上的朱棣,也抬起了头,看向李智东,眼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朱高煦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你讲!我倒要听听,你能讲出什么花来!” 李智东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话说东汉末年,汉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召西凉刺史董卓,带兵进京,诛杀十常侍。” “那董卓,带着二十万西凉铁骑,浩浩荡荡地进了洛阳城。他本是边关的将领,在战场上,救过先帝的性命,立下了赫赫战功,自恃功高,进了京城之后,就耀武扬威,目无君上,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甚至带着兵马,在京城里横冲直撞,欺压百姓,百官敢怒不敢言。” 他的声音清朗,绘声绘色,把董卓进京的骄横跋扈,讲得活灵活现,殿内的百官,都听得入了神,一个个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李智东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董卓更是变本加厉,废了少帝,立了汉献帝,自封相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把持朝政,权倾朝野。他心里,早就没了君王,没了朝廷,一心只想谋朝篡位,自己当皇帝。” “可他忘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狼子野心,祸乱朝纲,残害百姓,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被王允用连环计,吕布反戈一击,死在了未央宫前,尸体被百姓点了天灯,遗臭万年,被世人骂了上千年!” 一番话讲完,李智东端起酒杯,对着朱高煦,笑着道:“汉王殿下,您说,这董卓,明明有着赫赫战功,本该是匡扶汉室的忠臣,却偏偏野心太大,目无君上,谋朝篡位,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是不是很可笑?”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李智东这哪里是讲三国典故,分明是借着董卓进京的故事,暗讽朱高煦! 朱高煦靖难之役屡立战功,多次救过朱棣的性命,跟董卓救过汉灵帝一模一样;他带着三千铁骑进京,耀武扬威,横冲直撞,跟董卓带着西凉铁骑进洛阳,一模一样;他觊觎太子之位,目无君上,谋朝篡位的野心,更是跟董卓,分毫不差! 这一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把朱高煦骂得体无完肤,更是当着朱棣和文武百官的面,把他的狼子野心,扒得干干净净! 高!实在是高! 百官们低着头,心里暗暗叫绝,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朱高煦的脸,瞬间黑得跟炭一样,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捏得粉碎,酒水混着鲜血,流了一手。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李智东,厉声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拐弯抹角地骂本王!你找死!” 他戎马一生,最恨的就是别人把他比作董卓,李智东这番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彻底恼羞成怒。 李智东看着他暴怒的样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汉王殿下,我只是讲了个三国的典故而已,殿下何必动怒?难不成,殿下觉得,我说的董卓,就是您?” “你!”朱高煦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就是李智东说的那个狼子野心的董卓吧? 龙椅上的朱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依旧没有开口,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朱高煦看着李智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知道自己嘴皮子上,根本斗不过李智东,索性撕破了脸,厉声喝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我们武将打天下,靠的是真刀真枪的功夫,不是你这耍嘴皮子的本事!” “有本事,跟我手下的先锋官,比划比划!要是你赢了,本王当众给你赔罪!要是你输了,就给本王磕三个响头,滚出这文华殿!”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壮汉,猛地站起身来。这汉子一身肌肉虬结,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沙场杀伐的气息,正是朱高煦手下的第一先锋官,黑煞。 黑煞上前一步,对着朱高煦躬身行礼,随即看向李智东,瓮声瓮气地喝道:“小子!敢不敢跟爷爷比划比划?爷爷让你三招!” 殿内百官,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这黑煞是朱高煦手下最能打的悍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在战场上,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悍勇无比。李智东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朱高煦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当众把李智东打个半死,出一口恶气! 就在众人都替李智东捏一把汗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想跟我家东哥比划,先过我这一关!” 只见双禾猛地站起身,一身素衣,腰间别着一对峨眉刺,缓步走到了殿中央。她身姿挺拔,容貌秀丽,可一双杏眼里,却带着冰冷的寒意,死死地盯着黑煞,周身的气息,瞬间提了起来。 “我是东哥的贴身保镖,他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要是能赢了我,再说跟东哥比试的事。”双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文华殿。 朱高煦看着双禾,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脸不屑地道:“哪里来的小姑娘,也敢口出狂言?本王的先锋官,是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悍将,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敢跟他动手?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饶!” “废话说完了吗?”双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向黑煞,勾了勾手指,“出手吧,我让你三招。” 这话一出,黑煞瞬间怒了,他纵横沙场十几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姑娘这么轻视过?当即怒吼一声,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挥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双禾的胸口,狠狠砸了过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千钧之力,要是被砸中,就算是一块石头,也得被砸得粉碎! 殿内百官,都吓得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 可就在拳头快要砸中双禾的瞬间,双禾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侧身躲开了这一拳。她的身法快到了极致,众人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黑煞一拳砸空,收势不住,往前踉跄了几步,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禾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玉手轻轻一推,一股阴柔却又浑厚的内力,瞬间涌了过去。 这正是峨眉派的绝学,排云掌! 黑煞只觉得背后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当场晕死了过去。 从动手到结束,连三招都没用上! 整个文华殿,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站在殿中央的双禾,眼里满是震惊和敬佩。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娇俏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身手,三招不到,就把汉王手下的第一先锋官,打飞了出去! 朱高煦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晕死过去的黑煞,又看了看双禾,满脸的难以置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智东站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朱高煦拱了拱手,道:“汉王殿下,承让了。我这小跟班,功夫不到家,让殿下见笑了。” 朱高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这时,李智东再次开口,笑着道:“不过说起来,殿下在山东,竟然练出了这么多精兵强将,连个先锋官,都这么厉害。不知道殿下在山东,练了多少这样的精兵,多少这样的好汉?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朱高煦刚喝了不少酒,又被双禾赢了比试,正在气头上,加上被李智东捧了两句,脑子一热,当即口无遮拦地喝道:“本王在山东,练了三万精兵!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汉!别说区区一个先锋官,就算是父皇的禁军,本王也不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私自招募三万精兵,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谋反! 龙椅上的朱棣,手里的酒杯,猛地顿在了桌子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里的寒意,如同隆冬的寒冰,瞬间席卷了整个文华殿。 而李智东,站在殿中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留声筒。 朱高煦刚才说的话,全被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第66章:金殿传旨赐良缘,玉人挥剑闹侯府 永乐十年秋,北平紫禁城奉天殿内,檀香袅袅,龙旗垂地。 朱棣高踞九龙宝座之上,一身赭黄常服,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了兵部尚书金忠身上,沉声道:“朱高煦在山东私招兵马,暗结明教,种种不轨,诸卿都已看在眼里。朕召他进京,本是想敲打一番,消了他那点狼子野心,谁料他竟不知悔改,反而怨怼更甚。” 阶下百官纷纷垂首,无人敢接话。谁都知道,汉王朱高煦是陛下的心头肉,靖难之役屡救圣驾,功高盖世,可储位之心不死,早已成了朝堂上一根拔不掉的毒刺。骂他,怕触了陛下的逆鳞;保他,又怕太子朱高炽日后清算,左右都是为难。 朱棣冷哼一声,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半晌才缓缓道:“魏国公徐达,乃我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一门忠烈。朕意,将魏国公府三小姐徐妙锦,赐婚于汉王世子朱瞻坦,三个月后完婚。一来,全了朕与魏国公的袍泽之谊;二来,也让朱高煦收收心,莫要再做那些不着边际的春秋大梦。”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谁都知道,徐妙锦是魏国公府最受宠的幺女,才貌双全,性子跳脱,更是出了名的不畏权贵,当年连先帝朱棣的求娶都敢拒,如今竟要被赐婚给汉王世子?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陛下拿徐家当筹码,拴住朱高煦这匹脱缰的野马! 可圣旨已下,无人敢驳。太子朱高炽站在阶下,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也只能躬身道:“父皇圣明,此乃两全之策。” 旨意当日便快马送到了魏国公府。 徐府正厅内,魏国公徐钦捧着圣旨,脸皱成了个苦瓜。他太清楚自己这个三妹妹的性子了,别说嫁给汉王世子,就算是太子妃的位置,她也未必看得上眼。这道圣旨,简直是把徐架在了火上烤。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后宅就炸开了锅。 徐妙锦把自己锁在绣房里,哭了整整一日,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古玩,任凭府里的夫人、丫鬟怎么劝,都不肯开门,只隔着门喊:“我死也不嫁给朱高煦的儿子!那父子俩都是一路货色,残暴嗜杀,狼子野心,父皇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府里上下乱作一团,徐钦急得团团转,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谁也没料到,当天下午,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徐家三小姐,竟拎着一把三尺青锋,趁着府里人不备,翻过后墙,一路直奔忠勇伯府而去。 忠勇伯府的后花园里,李智东正窝在摇椅上,一边啃着苏晚晴新烤的桂花糕,一边给围在身边的姑娘们讲《神雕侠侣》里杨过小龙女绝情谷十六年之约的桥段,正讲到情深处,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着鹅黄罗裙的少女,拎着长剑,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来者正是徐妙锦。 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也乱了,平日里的娇贵灵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委屈和怒火。冲进园子,一眼就看到了摇椅上的李智东,当即脚步一顿,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竟直直架在了李智东的脖子上。 周遭瞬间死寂。 双禾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峨眉刺悄无声息滑入掌心,身形一晃就挡在了李智东身前,眼神冰冷如霜,周身的内力瞬间提了起来,只要徐妙锦的剑再往前半分,她能在瞬间卸了对方的胳膊。 方沐儿也瞬间拔出了腰间长剑,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徐妙锦!你疯了?!敢在忠勇伯府动剑,伤了东哥一根头发,我今天就拆了你的骨头!” 阮柔放下手里的书卷,淡淡瞥了她一眼,毒舌张口就来:“徐家三小姐好大的威风,陛下赐的婚,不去宫里闹,不去魏国公府闹,跑到我们伯府来撒野,是觉得我们伯府的人好欺负,还是觉得,柿子要挑软的捏?” 徐妙锦却仿佛没听见众人的呵斥,剑尖死死抵着李智东的脖子,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道:“李智东!都怪你!” 李智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脖子上的剑锋冰凉,吓得他一动不敢动,连忙举起双手,苦着脸道:“徐小姐!冤有头债有主啊!我这好好的在府里讲评书,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怪到我头上了?你先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伤了我不要紧,污了徐小姐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都怪你!”徐妙锦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咬着牙道,“要不是你在文华殿的御宴上,当众套朱高煦的话,把他那点私招兵马的破事全抖了出来,惹得父皇龙颜大怒,他也不会拿我来联姻,把我赐婚给汉王世子!” “这门亲事,全是你惹出来的!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搅黄了!你要是不帮我,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都背着逼死朝廷命官亲眷的罪名!” 她说着,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又贴近了几分,冰冷的剑刃已经贴在了李智东的皮肤上,惊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智东心里叫苦不迭。 他哪里想得到,朱棣为了安抚朱高煦,竟然玩了这么一出联姻的把戏,还把锅甩到了自己头上?可看着徐妙锦哭红的眼睛,那副绝望又倔强的样子,他又实在硬不起心肠来拒绝。 更何况,这门亲事本就是朱棣的权宜之计,朱高煦狼子野心,迟早要反,真要是让徐妙锦嫁进了汉王府,日后朱高煦谋反,徐家必然受牵连,徐妙锦也落不得好下场。于情于理,这忙他都得帮。 当下他连忙放缓了语气,陪着笑道:“徐小姐,徐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嘴欠,惹出这档子事,成不?你先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就是搅黄一门亲事吗?小事一桩!我李智东别的本事没有,搅黄事的本事,那可是大明独一份!我保证,绝对不让你嫁给那汉王世子,成不?” 徐妙锦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真的肯帮我?” “千真万确!”李智东拍着胸脯保证,“我要是不帮你,天打五雷轰,行不行?你先把剑放下,这剑凉飕飕的,我这脖子经不起吓,万一我吓傻了,谁帮你搅黄亲事啊?” 徐妙锦看着他那副怂兮兮又带着几分真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手腕一松,长剑“呛啷”一声收了回来,收剑入鞘。 双禾也缓缓收了峨眉刺,却依旧站在李智东身侧,眼神警惕地盯着徐妙锦,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李智东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从摇椅上爬起来,给徐妙锦搬了张椅子,又让丫鬟端了杯热茶过来,笑着道:“徐小姐,先喝口茶,消消气。跟我说说,陛下的旨意,具体是怎么说的?” 徐妙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把朱棣赐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又红了眼眶:“旨意上说,让你当正牌赐婚使,半个月后,护送我去山东济南完婚。我一听说,差点当场晕过去。李智东,这趟路是你带队,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只能跳黄河了。” 李智东听到“赐婚使”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没机会搅黄这门亲事,没想到朱棣直接把机会送到了他手里!这一路从北平到济南,千里迢迢,少说也要走一个月,路上有的是机会搞事,别说是搅黄一门亲事,就算是把朱高煦在山东的老底都掀了,也不是难事! 当下他一拍大腿,对着徐妙锦笑道:“妙啊!陛下这是瞌睡给我们送枕头来了!徐小姐,你放心,这趟路,我当赐婚使,咱们有的是办法搅黄这门亲事!别说三个月完婚,就算是三年,他汉王府也别想娶你进门!” 徐妙锦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真的?你有办法?” “那是自然。”李智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韦小宝搅黄建宁公主和吴应熊婚事的无数骚操作,笑着道,“咱们这一路,从北平到济南,千里之路,什么意外不能出?圣旨丢了,你水土不服病了,路上遇着山匪了,黄河发大水过不去了,随便哪一件,都能把婚期拖黄了。实在不行,咱们到了济南,也能把汉王府搅个天翻地覆,让他们主动退婚,你看如何?” 徐妙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笑了出来,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办!李智东,算我没看错你!”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李智东看着她,正色道,“这一路,你得听我的安排,咱们俩打配合,我让你装病你就装病,让你搞事你就搞事,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不然出了岔子,我可担待不起。” “没问题!”徐妙锦想都没想,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对着李智东伸出手,“击掌为誓!只要你帮我搅黄了这门亲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智东笑着伸出手,和她击了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敢想,一个敢干的搅黄亲事同盟,就此结成。 李智东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徐妙锦,心里却清楚,这趟山东之行,绝不是搅黄一门亲事那么简单。朱高煦在山东经营多年,早已是龙潭虎穴,这一去,怕是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67章:密室定计毁婚约,轻车结队出燕京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李智东和徐妙锦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把从北平到济南的路线,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定了一肚子的鬼主意,从“圣旨遗失”到“新娘重病”,从“山匪劫道”到“黄河封渡”,但凡能拖延婚期、搅黄亲事的法子,都列了个满满当当。 徐妙锦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平日里在北平城里,就以闯祸闻名,如今跟着李智东,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着那些天马行空的骚操作,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只恨不得立刻就出发,把这门亲事搅个底朝天。 除了定计,李智东也没闲着,借着赐婚使的名头,去找朱棣讨了不少旨意。 先是请旨,调五百禁军随行护卫,又请了二十名锦衣卫随行,美其名曰“保护钦差与徐小姐安全,震慑山东不轨之徒”,朱棣本就对朱高煦不放心,想借着李智东的眼睛,看看山东的虚实,自然是满口答应,尽数准了。 而后,他又去了一趟武当弟子在北平的居所,见了清玄道长。 清玄道长一听祖师爷要去山东,朱高煦那龙潭虎穴,当场就拍了胸脯,要带着四名武当精锐弟子随行,奉武当四侠之命,护祖师爷周全。李智东自然是满口答应,有武当四侠的亲传弟子跟着,这一路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出发前一日,忠勇伯府里,却为了随行的人,闹了个鸡飞狗跳。 先是双禾,抱着她的峨眉刺,坐在李智东的书房里,安安静静地说了一句:“东哥去哪,我就去哪。你不带我,我就自己跟着,哪怕是千里路,我也能跟上。” 李智东看着她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双禾是他的贴身保镖,武力值天花板,这趟去山东,危机四伏,有双禾在身边,他心里才踏实。当下连忙点头答应,别说让她跟着,就算是让她坐在马车里当祖宗供着,他也愿意。 双禾这边刚答应,方沐儿就拎着长剑闯了进来,往桌子上一拍,柳眉倒竖:“李智东!你要去山东,必须带上我!” “不是,方师妹,我这是去当赐婚使,奉旨送徐小姐去完婚,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跟着干什么?”李智东苦着脸道。 “我不管!”方沐儿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山东是朱高煦的地盘,那家伙对你恨之入骨,你这一去,他肯定要对你下黑手!我得跟着你,盯着你,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再说了,我爹让我去山东,对接山东分舵的弟兄,查一查朱高煦和明教勾结的证据,一举两得,凭什么不带我?” 李智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方沐儿是复文会总舵主的独女,山东分舵本就归复文会管,她去对接,名正言顺。更何况,方沐儿一身家传武学,身手不弱,多个人,就多份力。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水芹菜也找上门来,说要跟着去山东,对接复文会山东分舵,摸清朱高煦在山东的底细,也好提前做准备。水芹菜心思缜密,办事稳妥,又是建文旧臣,在山东人脉极广,李智东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连苏晚晴,都拽着他的袖子,眨巴着眼睛,说听说山东有好多好吃的,想跟着一起去尝尝,顺便看看能不能劝劝哥哥洪烈阳,别再跟着朱高煦谋逆了。李智东被她缠得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路上不许乱跑,不许迷路,苏晚晴连连点头,保证绝不闯祸。 最后,阮柔坐在书房里,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这一路千里迢迢,人多事杂,钱粮账目、行程安排、人情往来,总得有个人管着。你们一群人,要么是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要么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混子,要么是闯祸精,没我盯着,怕是走不出河北地界,就得把自己玩进去。” 李智东看着她,瞬间热泪盈眶。 可不是嘛!这一路,五百禁军,二十锦衣卫,还有随行的礼部官员、丫鬟仆役,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行程安排,没个管账的、管调度的,那还不乱了套?阮柔心思缜密,逻辑清晰,管这些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当下,李智东的赐婚使队伍,就这么定了下来。 正牌赐婚使李智东,副使是礼部的一名郎中,随行护卫五百禁军、二十锦衣卫,还有双禾、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阮柔、水芹菜,清玄道长带着四名武当弟子,再加上丫鬟仆役、马夫轿夫,浩浩荡荡,足足有六百多号人。 出发当日,北平正阳门外,旌旗招展,车马粼粼。 五百禁军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列着整齐的队伍,肃立在官道两侧,二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十几辆乌木马车,停在官道中央,最前面的一辆,是赐婚使李智东的座驾,后面跟着徐妙锦的马车,车帘紧闭,这位徐家三小姐,此刻正女扮男装,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混在方沐儿的身边,骑着一匹白马,脸上满是兴奋,压根没有半分待嫁新娘的愁容。 李智东一身绯色官袍,腰间挂着御赐的金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回头看了看浩浩荡荡的队伍,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兴奋的徐妙锦,一脸无奈的双禾,还有摩拳擦掌的方沐儿,心里苦笑一声。 这哪里是赐婚使的队伍,分明是一群闯祸精组团去山东,搅朱高煦的老窝来了。 旁边的礼部郎中,捧着圣旨,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伯爷,时辰到了,可以出发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举起马鞭,往前一挥,朗声道:“出发!目标山东济南!”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车轮滚滚,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朝着山东地界而去。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官道上,把长长的队伍,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智东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北平城的城墙,心里清楚,这一去,就是龙潭虎穴。可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又看了看身边护着他的双禾,还有一脸兴奋的徐妙锦,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怕什么?他有金庸武侠全本十级学者的脑子,有斗地主博弈思维,还有身边这群靠谱的人,别说一个朱高煦,就算是十个,他也能给忽悠瘸了。 这趟山东之行,不仅要搅黄亲事,还要把朱高煦那点谋反的家底,全给掀个底朝天! 第68章:驿馆藏诏惊众吏,荒郊引匪笑群豪 队伍出了北平城,一路向南,走了两日,便到了通州地界的驿馆。 按大明规制,钦差出行,沿途州县都要在驿馆接待,安排食宿,护卫安全。通州知州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一众官员,在驿馆门口毕恭毕敬地候着,见了李智东的队伍,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一口一个“李伯爷”喊着,恭敬得不得了。 李智东也端着钦差的架子,跟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让随行的人安排食宿,五百禁军在驿馆外围布防,锦衣卫守着内院,安排得井井有条。 一路舟车劳顿,众人都累了,各自回房歇息。徐妙锦却闲不住,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存放圣旨的房间,把那道赐婚的圣旨,从锦盒里拿了出来,偷偷藏进了自己随身的包袱里,又把锦盒放回了原处,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一早,队伍准备动身出发,随行的礼部郎中,要请出圣旨,验明正身,按规矩向通州知州辞行。可打开锦盒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圣旨竟然不翼而飞了! 那礼部郎中瞬间脸就白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圣旨是什么?那是皇权的象征!弄丢了赐婚圣旨,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满门抄斩! 他疯了似的,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找,箱子、柜子、床底,翻了个底朝天,连圣旨的影子都没找到。越找越慌,冷汗把官服都浸透了,最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李智东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赐婚的圣旨……圣旨弄丢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随行官员、锦衣卫、禁军统领,全都瞬间脸色煞白,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圣旨丢了?! 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锦衣卫统领当场就下令,封锁整个驿馆,里里外外,挨间挨户地搜查,连驿馆的老鼠洞都要掏一遍,非要把圣旨找出来不可。通州知州也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调集州府的衙役,封锁整个通州城,严查过往行人,生怕圣旨被小偷偷走了。 整个驿馆,瞬间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徐妙锦混在人群里,看着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又连忙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到李智东身边,红着眼睛道:“李伯爷,圣旨怎么会丢了?这可怎么办啊?要是找不到圣旨,这婚也没法结了,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装作要哭出来的样子,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李智东看着她那点小把戏,哪里会看不穿?心里早就笑翻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焦头烂额的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对着那跪在地上的礼部郎中骂道:“你是怎么看管圣旨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能弄丢了?要是找不到圣旨,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那礼部郎中被骂得头都不敢抬,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旁边的锦衣卫统领,急声道:“伯爷,要不要立刻上奏陛下,说圣旨遗失,请陛下再下一道旨意?” “不可!”李智东立刻摆手,装作一脸凝重的样子,道,“圣旨遗失,乃是大罪!上奏陛下,咱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这圣旨是赐婚圣旨,一旦上奏,全天下都知道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汉王府那边,也会借机生事!” 他顿了顿,对着众人道:“依我看,这圣旨大概率是驿馆里的小贼,见锦盒华丽,以为里面是金银珠宝,顺手偷走了,大概率还没跑出通州地界。咱们先赶路,一边走,一边让锦衣卫和通州衙役搜查,说不定过两天就找到了。这赐婚的日子还早,咱们慢慢找,不着急。”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上奏陛下,那是自寻死路,不如先赶路,慢慢找,说不定真的能找回来。当下也只能点头答应,停止了搜查,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只有跪在地上的礼部郎中,一路哭丧着脸,魂不守舍,生怕圣旨找不回来,自己脑袋搬家。 徐妙锦坐在马车里,看着李智东完美配合自己演戏,把所有人都糊弄了过去,笑得在马车里直打滚,心里对李智东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队伍继续向南,走了几日,便进入了河北沧州地界。 这里地处冀鲁交界,官道两侧,全是荒山野岭,林深草密,最是容易藏匪患。 果然,队伍走到一处山谷口,忽听得一声锣响,两侧的山坡上,瞬间冲下来几十个手持钢刀的山匪,个个脸上蒙着黑布,凶神恶煞,拦在了官道中央,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挥舞着大刀,厉声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谁敢说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队伍瞬间停了下来,五百禁军立刻列阵,长矛向前,护住了马车,锦衣卫也纷纷拔出绣春刀,眼神警惕地盯着这群山匪。 这群山匪,不过是几十个乌合之众,哪里见过五百禁军的阵仗?看着明晃晃的长矛和铠甲,一个个腿都软了,只是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拦在路中间。 徐妙锦骑在马上,看着这群山匪,眼睛瞬间亮了。 她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再搞点事,拖延行程,搅黄亲事,这不就送上门来了?要是这群山匪把队伍劫了,把她这个“新娘”劫走了,这亲事自然就黄了! 当下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催马,溜到了队伍前面,对着那群山匪,高声喊道:“喂!你们这群人,知道这车里是什么人吗?这是朝廷的钦差大人,奉旨去山东赐婚的!车里全是金银珠宝,还有皇上赏赐的奇珍异宝,价值连城!你们要是有胆子,就赶紧来抢啊!”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徐妙锦。 哪有自己人,主动告诉山匪,车里有金银珠宝,让山匪来抢的? 李智东坐在马车上,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徐妙锦这姑娘,不是闯祸精,是个疯子!为了搅黄亲事,连山匪都敢招惹! 那群山匪也愣住了,原本看着五百禁军的阵仗,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想跑了,结果听到这话,又停住了脚步。独眼大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消遣老子?” “我是给你们指路的!”徐妙锦指着李智东的马车,高声道,“钦差大人就在那辆马车里,你们要是把他劫了,别说金银珠宝,就算是要赎金,朝廷也得乖乖给你们!机会就在眼前,你们还等什么?” 她本想着,挑唆这群山匪冲上来,把队伍搅个天翻地覆,最好是把她劫走,这样就能彻底搅黄亲事。 可她哪里知道,这群山匪,本就是附近山头的小毛贼,平日里也就敢劫劫单身的行商,哪里敢动朝廷的钦差?更何况,对面还有五百全副武装的禁军! 一听“钦差”两个字,那群山匪瞬间脸都白了。 劫钦差?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那独眼大汉当场就骂了一句:“疯子!这娘们是个疯子!” 喊完,转身一挥手,对着手下的山匪喊道:“风紧!扯呼!” 一群山匪瞬间作鸟兽散,转身就往山坡上跑,眨眼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连地上的大刀都丢了好几把。 徐妙锦看着跑没影的山匪,当场就傻了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了半天口舌,不仅没挑唆山匪冲上来,反而把他们给吓跑了? 周围的禁军、锦衣卫、随行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李智东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徐妙锦面前,看着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徐大小姐,你是不是疯了?你真当这群山匪是傻子?劫钦差,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你这不是引匪劫道,你这是把他们吓跑了!” 徐妙锦捂着脑门,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道:“我哪知道他们这么怂?我都把金银珠宝、钦差身份告诉他们了,他们竟然不敢抢!真是一群废物!” 双禾走过来,看着徐妙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徐小姐,以后可不许这么胡闹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真的惊了马,伤了你,怎么办?” 方沐儿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徐妙锦的肩膀,道:“可以啊徐妙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比我还能闯祸!我喜欢!以后跟着我混,我带你去劫富济贫!” 李智东看着这两个闯祸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算是明白了,这趟山东之行,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鸡飞狗跳。 第69章:沧州夜遇青巾客,地窖闲说白驼山 队伍一路向南,当天傍晚,便进了沧州城。 沧州知州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迎接,把李智东一行人,安排进了城内最大的驿馆。驿馆内外,禁军和锦衣卫层层布防,守得铁桶一般,毕竟刚在城外遇了山匪,众人都不敢大意。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李智东被徐妙锦白天的操作吓得够呛,特意叮嘱双禾和方沐儿,看好徐妙锦,别让她再半夜出去闯祸,自己则回了房间,拿出水芹菜给的山东复文会的情报,仔细看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沧州城万籁俱寂,只有驿馆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时不时地响起。 三更时分,忽听得驿馆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之声,如同夜枭掠过夜空,若非双禾这等内功深厚的高手,根本听不见。 双禾几乎在瞬间睁开了眼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到了窗边,撩开窗纱一角,往外望去。 只见驿馆的院墙上,闪过十几个身着青巾、黑衣的身影,个个身手矫健,落地无声,腰间都别着弯刀,刀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涂了剧毒。 “明教的人!”双禾眼神一凛,瞬间握紧了峨眉刺。 这些人的装束、身法,还有那淬毒的弯刀,正是明教教徒的标配!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破窗而出,同时一声清喝:“有刺客!护好伯爷!” 这一声清喝,如同玉碎冰裂,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院子里的锦衣卫和禁军,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朝着那些黑衣刺客冲了上去。 房间里,李智东听到双禾的喊声,瞬间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朱高煦派来的杀手!毕竟他在北平,把朱高煦得罪得死死的,如今到了河北地界,离山东越来越近,朱高煦派人来杀他,再正常不过了。 他刚想躲到床底下,房门就被撞开了,徐妙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把抓住了李智东的胳膊,颤声道:“李智东!有刺客!怎么办?” 她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惨叫声,吓得魂都快飞了,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李智东了。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兵刃碰撞的脆响、惨叫声、怒喝声,此起彼伏。明教的这些杀手,个个身手凌厉,悍不畏死,弯刀上涂着剧毒,擦着就伤,碰着就死,禁军和锦衣卫虽然人多,一时间竟然也被压制住了。 清玄道长带着四名武当弟子,已经冲了上去,武当剑法绵密如水,拂尘挥洒之间,就有数名刺客被打飞出去,双禾的峨眉刺更是如同两道流光,招招直取要害,所过之处,刺客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可刺客足足有几十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李智东的房间来的,前赴后继地往里冲。 “快!跟我来!”李智东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徐妙锦,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想起了这房间的床底下,有一个地窖,是驿馆用来储存冰块和蔬菜的。他当即拉着徐妙锦,掀开床板,露出了地窖的入口,“快下去!这里不安全!” 徐妙锦哪里还敢犹豫,连忙顺着梯子,爬进了地窖。李智东也跟着爬了下去,把床板拉回了原处,严丝合缝,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破绽。 地窖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床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蔬菜的潮气,空间狭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外面的打斗声、喊杀声,透过地面传进来,闷闷的,却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徐妙锦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李智东身边靠了靠,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 李智东自己心里也慌得一批,毕竟他就是个理论王者、实操青铜,空有一身九阳内力,却压根不会用,真要是刺客冲进来,他只能当活靶子。可看着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徐妙锦,他又只能硬着头皮,装作镇定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怕,没事的。有双禾和清玄道长在,这群小喽啰,根本不够看的,很快就解决了。” 徐妙锦抬起头,黑暗里,只能看到李智东的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的心跳,忽然就慢了下来,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平复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在魏国公府,她是众星捧月的三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胆小。而这个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只会耍嘴皮子的李智东,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把她护在了身后。 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李智东为了缓解她的紧张,压低了声音,给她讲起了武侠故事:“你别怕,这种场面,在武侠小说里,都是小场面。我给你讲个《射雕英雄传》里的故事,当年郭靖和黄蓉,在赵王府里,被彭连虎、沙通天、欧阳克一群高手围攻,比咱们现在危险多了,人家照样轻轻松松,全身而退。” “还有《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被李莫愁追杀,躲在古墓里,四面都是敌人,人家俩人在古墓里,照样谈情说爱,练玉女心经,一点都不慌。”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欧阳克白驼山的风流韵事,李莫愁的情路坎坷,讲得跌宕起伏。徐妙锦听得入了迷,早就忘了外面的打斗声,也忘了害怕,凑在他身边,小声问道:“后来呢?杨过和小龙女,最后在一起了吗?” “当然在一起了。”李智东笑着道,“俩人经历了十六年的分离,最终还是在绝情谷底重逢了,最后一起归隐终南山,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徐妙锦听得眼睛亮晶晶的,黑暗里,看着李智东的侧脸,心跳得飞快,脸颊也烫得厉害。 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 双禾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进来,带着一丝焦急:“东哥?东哥你在哪?你没事吧?” 李智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双禾,我没事!在地窖里!” 床板很快被掀开,光亮照了进来,双禾看到地窖里的李智东和徐妙锦,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东哥,刺客都解决了,生擒了两个活口,你没事就好。” 李智东带着徐妙锦,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具刺客的尸体,锦衣卫正在清理现场。清玄道长和方沐儿也走了进来,身上都沾了血迹,好在都没受伤。 “东哥,这群人,是明教的杀手。”清玄道长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他们身上,都有明教的火焰令牌,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杀你的。” 李智东点了点头,心里了然。洪烈阳的妹妹洪莲儿,被他揭穿身份,抓进了诏狱,洪烈阳对他恨之入骨,派人来杀他,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洪烈阳早就和朱高煦勾结在一起,这次刺杀,必然是俩人合谋的。 他当即下令,连夜审问那两个生擒的活口。 果然,一番审问下来,那两个杀手全招了。他们是明教山东分堂的人,奉教主洪烈阳的命令,来沧州刺杀李智东,而且,队伍里还有朱高煦安插的内奸,一直在给他们传递消息,告知他们队伍的行程和布防。 李智东听到“内奸”两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朱高煦会在他的队伍里安插眼线,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当下他将计就计,对着众人道:“传令下去,就说昨夜遇袭,钦差大人受了惊吓,身体不适,队伍在沧州休整三日,再继续赶路。” 众人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智东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不休整三日,那内奸怎么给朱高煦传信?咱们又怎么能把他揪出来呢?”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赞。 徐妙锦站在一旁,看着李智东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的异样感觉,越来越浓。 她再也不觉得,李智东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混子了。这个男人,看着怂兮兮的,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比谁都有担当。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真的能一直跟着他,好像也不错。 第70章:将计就计擒内鬼,临歧策马过泰山 队伍在沧州驿馆,一停就是三日。 对外宣称,是钦差大人昨夜遇袭,受了惊吓,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三日,再继续赶路。 这三日里,李智东每日都窝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只让丫鬟送些汤药进去,装作病得很重的样子。随行的礼部郎中,还有那些官员,一个个急得团团转,生怕耽误了赐婚的日期,可李智东是正牌钦差,他说不走,谁也不敢催。 暗地里,李智东却让锦衣卫和武当弟子,日夜盯着队伍里的所有人,尤其是随行的礼部官员、禁军统领、还有那些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吏,看谁在这三日里,偷偷往外传递消息。 果然,第二日夜里,就有了动静。 随行的礼部主事王怀安,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驿馆,去了沧州城里的一家当铺,和一个黑衣人接头,把一张写着队伍行程、布防、还有李智东“病重”消息的纸条,交给了对方。 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全被暗处的锦衣卫和武当弟子,看得一清二楚,连他和黑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明明白白。 第三日一早,李智东就下令,队伍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就在队伍要动身的时候,李智东忽然在驿馆的正厅,召集了所有随行的官员、禁军统领、锦衣卫头目,端坐主位,脸色冰冷。 众人看着他的样子,都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智东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王怀安身上,冷冷开口道:“王主事,昨夜三更,你去沧州城里的恒顺当铺,见了什么人?递了什么东西?不如当众给大家说说?” 王怀安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连连道:“伯爷!我……我没有!您冤枉我了!我昨夜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根本没出过驿馆!” “没出过驿馆?”李智东冷笑一声,对着门外一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押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把一张纸条,拍在了桌子上,“王怀安,这张纸条,是你亲手写的,交给这个人,让他快马加鞭,送到济南汉王府,给朱高煦报信,对不对?” 那黑衣人也当场招供,指着王怀安道:“就是他!他是汉王安插在队伍里的眼线,一直给我们传递消息!昨夜他告诉我,钦差病重,队伍要在沧州休整三日,让汉王提前做好准备!” 人证物证俱在,王怀安再也抵赖不了,当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满厅的官员,瞬间哗然,一个个看着王怀安,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他们没想到,队伍里竟然真的有内奸,还是汉王朱高煦安插的人! 李智东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怀安,冷冷道:“王怀安,我问你,朱高煦在济南,布了什么局?他打算怎么对付我?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要是敢有半句隐瞒,我现在就把你斩了,上奏陛下,说你勾结反贼,罪该万死!” 王怀安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当场就把自己知道的,全招了。 原来,朱高煦早就料到,李智东这趟来山东,绝不会安分,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先是让明教的人,在沧州半路刺杀,刺杀不成,就等李智东到了济南,在汉王府设鸿门宴,摔杯为号,当场斩杀李智东,再把徐妙锦扣下,搅黄这门联姻,彻底和朱棣撕破脸。 甚至连鸿门宴上,帐后埋伏多少刀斧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众人听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敬佩。若不是李智东提前揪出了内奸,摸清了朱高煦的杀局,这一去济南,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李智东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都不慌。 他早就料到,朱高煦会给他摆鸿门宴。当年韦小宝去云南,吴三桂给他摆的鸿门宴,比这凶险十倍,不照样被韦小宝耍得团团转?一个朱高煦,论心机,连吴三桂的脚后跟都比不上,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当下他下令,把王怀安和那黑衣人,交给锦衣卫,严加看管,等从山东回来,再押回北平,交给朱棣处置。 处理完内奸,队伍再次出发,一路向南,直奔山东地界。 走了几日,便过了德州,远远地,就看到了巍峨的泰山。 泰山,五岳之尊,自古便是帝王封禅之地,山势巍峨,云海翻腾,气势磅礴。 队伍刚到泰山脚下,就见官道旁,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个个身着劲装,腰佩兵刃,为首的,正是当年被李智东收服的泰山匪帮头目独眼龙,还有二当家刘虎。 俩人带着几十个兄弟,在泰山脚下,已经等了整整三天了。一看到李智东的队伍,独眼龙立刻带着众人,快步迎了上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李智东高声道:“大哥!您可算来了!小弟独眼龙,带着兄弟们,在此恭候大哥多时了!” 身后的几十个兄弟,也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喊道:“参见大哥!” 声音洪亮,震得山谷都微微发响。 队伍里的禁军、锦衣卫,还有随行的官员,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位看着文质彬彬、只会耍嘴皮子的忠勇伯,竟然在泰山脚下,还有这么一群悍匪出身的手下? 李智东骑着马,看着跪在地上的独眼龙一行人,心里也暖烘烘的。当年他在泰山脚下,收服这群土匪,不过是随口指点了他们几句,给他们指了条明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们还记着这份情,对他依旧如此恭敬。 他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扶起独眼龙,笑着道:“独眼龙,好久不见,起来吧,别来无恙啊?” 独眼龙站起身,看着李智东,满脸的激动,挠着头笑道:“托大哥的福,兄弟们都好着呢!当年听了大哥的话,我们在泰山脚下,开了驿站,做了护卫商队的生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也不用打家劫舍了!兄弟们能有今天,全靠大哥当年的指点!大哥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刘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满脸的恭敬。 李智东看着他们,心里也甚是欣慰。他当年随手做的一件事,竟然真的改变了这群人的人生,让他们走上了正路,这大概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里,最微不足道,却也最实在的一点吧。 独眼龙早就给李智东准备好了接风宴,就在泰山脚下的最大的客栈里,摆了满满几十桌,杀了牛羊,备好了美酒,给李智东一行人接风洗尘。 宴席上,独眼龙和刘虎,轮番给李智东敬酒,一口一个“大哥”,恭敬得不得了。徐妙锦坐在一旁,看着李智东被一众悍匪毕恭毕敬地围着,听着他们讲当年李智东在泰山脚下,如何用明教黑话唬住众人,如何用硝石制冰伪装寒功,如何指点他们走上正路的故事,眼睛里满是崇拜和爱慕。 她以前只觉得,李智东会耍嘴皮子,会忽悠人,可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不仅有小聪明,更有大智慧,有侠义心肠。他能让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对他死心塌地,奉若神明,这份本事,这份人格魅力,绝非寻常人能比。 宴席过后,独眼龙拉着李智东,非要让他在泰山多留两日,带他登上泰山之巅,看看日出云海。李智东也乐得清闲,正好也能拖延几日婚期,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71章:玉皇顶高谈剑派,碧霞祠暗许芳心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李智东就带着众人,登上了泰山。 同行的,除了双禾、方沐儿、徐妙锦、水芹菜、清玄道长,还有独眼龙和几个熟悉山路的兄弟,在前头引路。 泰山山势巍峨,十八盘陡峭如天梯,一路向上,石阶蜿蜒,两侧是悬崖峭壁,松涛阵阵,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仙境一般。 徐妙锦平日里在北平城里,娇生惯养,哪里爬过这么高的山?走了不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腿都软了,落在了队伍后面。李智东看着她累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放慢了脚步,陪着她慢慢走,还给她讲《笑傲江湖》里泰山派的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泰山派,是五岳剑派里的一门,创派祖师是东灵道长,传了几百年,武功以泰山十八盘为主,讲究的是稳、准、狠,一招一式,都跟着泰山的山势走,厚重无比。”李智东指着脚下的十八盘,笑着道,“当年五岳剑派在嵩山封禅台比剑,泰山派的玉玑子,就是在这里练了几十年的剑法,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被令狐冲用独孤九剑,几招就给破了。” 徐妙锦听得入了迷,也忘了累,拽着他的袖子,追着问道:“令狐冲是谁?独孤九剑又是什么?快给我讲讲!” 李智东笑着,一边走,一边给她讲《笑傲江湖》的故事,从福威镖局灭门案,讲到令狐冲思过崖学剑,从五霸岗群雄聚会,讲到黑木崖大战东方不败,讲得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徐妙锦听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竟然跟着李智东,一路爬上了南天门。 站在南天门上,往下望去,只见云海茫茫,群山如黛,来时的路,早已隐入了云海之中,山风拂面,带着松涛的清香,让人顿生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众人在南天门歇了歇,又继续往上走,终于在日出之前,登上了泰山之巅——玉皇顶。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万顷波涛,气势磅礴。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着日出。 没过多久,东方的天际,渐渐染成了金色,一轮红日,从云海之中,缓缓升起,金光万丈,洒遍了群山万壑。云海被染成了金红色,连绵不绝,如同仙境一般,壮观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被这日出云海的奇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徐妙锦站在李智东身边,看着眼前的壮丽日出,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智东。朝阳的金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远方的云海,眼神里,有洒脱,有侠义,有温柔,还有着她看不懂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孤独。 那一刻,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长到十八岁,见过无数的王孙公子,世家子弟,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李智东这样,让她如此心动。他看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可骨子里,却有着最正的侠义,最软的温柔,最通透的智慧。 她想起了在伯爵府,她拎着剑架在他脖子上,他吓得半死,却还是答应帮她;想起了驿馆里,他配合她演戏,糊弄众人;想起了沧州遇袭,他把她护在身后,躲在地窖里,给她讲武侠故事,安抚她的恐惧;想起了这一路,他闯祸比她还厉害,却总能在最后,把所有事都摆平,护着所有人。 她忽然觉得,搅黄这门亲事,好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最重要的,是能一直跟着他,看着他笑,听着他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武侠故事,跟着他一起闯祸,一起看遍这大明的山河。 日出渐渐升高,金光洒满了玉皇顶。 众人都兴奋地看着风景,议论着这泰山日出的壮观。李智东兴致大发,拉着清玄道长,指着周围的山势,又讲起了泰山派的剑法,从岱宗如何,讲到快活三剑,从天门道长的刚正,讲到玉玑子的投机,讲得头头是道。 清玄道长是武当四侠的亲传弟子,对武学一道,造诣极深,听着李智东讲的泰山派剑法精髓,还有五岳剑派的内斗渊源,越听越震惊,对着李智东躬身道:“祖师爷对天下武学的理解,真是出神入化!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沐儿、双禾、水芹菜,也都围在他身边,听着他讲武侠故事,催着他往下讲。 徐妙锦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侃侃而谈的李智东,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拉了拉李智东的袖子,把他拽到了玉皇顶一侧的碧霞祠旁,这里人少,安静,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李智东被她拽到一旁,愣了一下,笑着道:“怎么了?徐小姐,累了?” 徐妙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轻声道:“李智东,谢谢你。” 李智东笑了:“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搅黄亲事?这不是咱们早就说好的吗?” “不是。”徐妙锦摇了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谢谢你,这一路护着我。以前在北平,所有人都顺着我,捧着我,可他们怕的,是魏国公府,是我爹的权势。只有你,哪怕我拎着剑架在你脖子上,你也没怕过我,却也没丢下我,真的把我的事,当成了你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声音也轻了几分,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李智东,我跟你说,要是这次,你真的能帮我把这门亲事搅黄了,我以后哪儿也不去了。我就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就算是给你当丫鬟,我也愿意。” 这话一出,山风仿佛都停了。 李智东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眶微红,脸颊通红,眼里满是认真和娇羞,心跳也骤然快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这一路,徐妙锦看他的眼神,对他的依赖,他都看在眼里。可他没想到,这个娇蛮跳脱、天不怕地不怕的徐家三小姐,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徐妙锦,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心里泛起了涟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傻丫头,说什么当牛做马。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绝对不会让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没有正面回应她的告白,可那温柔的动作,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妙锦的脸,瞬间红透了,心里却甜滋滋的,如同吃了蜜一般。她低下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碧霞祠前,山风阵阵,朝阳的金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少女的心事,如同这泰山上的云海,翻涌不息,却又温柔无比,终究是落在了那个玩世不恭,却又侠义温柔的少年身上。 第72章:黄河渡口遭封渡,翠竹林中扎竹筏 在泰山上停留了两日,看了日出,逛了名胜,李智东才带着队伍,继续向南出发。 这一路,徐妙锦看李智东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满眼的爱慕和依赖,时时刻刻都跟在李智东身边,他走到哪,她跟到哪,连方沐儿都打趣她,说她成了李智东的小尾巴。 队伍一路向南,走了几日,便到了黄河岸边的济南府齐河县。 只要渡过眼前的黄河,对岸就是济南地界,离济南城,只有几十里路了。 可队伍刚到黄河渡口,众人就愣住了。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黄河渡口,此刻冷冷清清,岸边连一艘渡船都没有。渡口两侧,站满了身着铠甲的汉王府兵马,手持长矛,眼神警惕地盯着渡口,但凡有靠近的船只,立刻就会被驱离。 随行的禁军统领,立刻上前,找渡口的守兵问话,没过多久,就脸色铁青地回来了,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伯爷,不好了。汉王府下了令,说近日黄河水情不稳,禁止所有船只渡河,所有渡船,都被他们收缴了,渡口也被他们封了,咱们根本过不去。”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哗然。 随行的礼部郎中,急得团团转,道:“伯爷!这可怎么办?离赐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咱们要是不能按时渡过黄河,到了济南城,耽误了婚期,那可是抗旨的大罪啊!” 方沐儿当场就怒了,拔出长剑,厉声喝道:“朱高煦这混蛋!摆明了是故意的!他封了渡口,不让咱们过河,就是想让咱们耽误婚期,落个抗旨的罪名!走!咱们直接冲过去,把渡口抢下来,我就不信,他的兵马,还敢拦朝廷的钦差不成?” “不可冲动。”李智东摆了摆手,拦住了方沐儿。 他心里清楚,朱高煦这是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封了渡口,不让他过河,一来,是拖延他的行程,让他耽误婚期,落个抗旨的罪名;二来,是逼他低头,去求汉王府,到时候,朱高煦就能拿捏住他了。 更何况,渡口两侧,全是朱高煦的兵马,真要是硬闯,双方动起手来,就落了朱高煦的口实,他就能上奏朱棣,说李智东带着钦差队伍,擅动兵马,意图不轨,到时候,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双禾走到李智东身边,轻声道:“东哥,要不咱们绕路吧?上游还有渡口,咱们从上游过河。” “没用的。”李智东摇了摇头,道,“朱高煦既然敢封了这里的渡口,上游的渡口,肯定也被他封了。他在山东经营多年,整个黄河沿岸,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咱们绕路,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还会落入他的圈套。” 众人都急了,一个个看着李智东,等着他拿主意。 徐妙锦也拉着李智东的胳膊,急声道:“李智东,这可怎么办?过不了黄河,咱们就到不了济南,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耗着?” 李智东看着波涛汹涌的黄河,又看了看渡口两侧的汉王府兵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都不慌。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不就是没船吗?多大点事。”李智东笑着道,“没船,咱们自己造不就行了?” “造?”众人都懵了,礼部郎中急声道,“伯爷,这黄河波涛汹涌,造大船,少说也要几个月,咱们哪里等得起啊?” “谁跟你说要造大船了?”李智东挑眉道,“咱们造竹筏。” 他指着不远处的黄河岸边,一片茂密的翠竹林,笑着道:“你们看,那里有这么多竹子,咱们砍了竹子,扎竹筏,用不了半天,就能扎出几十个结实的大竹筏,顺着黄河水,顺流而下,直接就能渡过黄河,还用得着看他朱高煦的脸色?”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岸边有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竹林,竹子长得又粗又壮,密密麻麻,正是扎竹筏的好材料。 可众人还是有些犹豫,禁军统领道:“伯爷,这黄河水势太急,竹筏能行吗?万一翻了,可就危险了。” “放心,绝对没问题。”李智东拍着胸脯道,“当年《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和黄蓉,在黄河上,被黄河四鬼追杀,就是靠着几个竹筏,顺流而下,不仅躲过了追杀,还把黄河四鬼耍得团团转。这黄河,人家郭靖黄蓉能过,咱们为什么不能过?” 他说着,就下令,让禁军和随行的人,去竹林里砍竹子,又让独眼龙带来的几个兄弟,帮忙扎竹筏。这些人常年在泰山脚下,水性极好,扎竹筏更是手到擒来。 众人一听,也都来了精神。与其在这里跟朱高煦耗着,不如自己动手,扎竹筏渡河,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下,五百禁军,拿着刀斧,冲进了翠竹林里,砍竹子的砍竹子,削竹片的削竹片,忙得热火朝天。独眼龙带着几个兄弟,教众人怎么扎竹筏,怎么固定,怎么才能让竹筏更稳,更能抗住黄河的水浪。 李智东也没闲着,在一旁指挥着,给众人讲郭靖黄蓉渡黄河的桥段,哄得众人干劲十足。徐妙锦也拿着一把小刀,帮着削竹片,虽然笨手笨脚的,削得满手是汗,却也笑得一脸开心。 不到半天的功夫,众人就扎出了几十个结实的大竹筏。每个竹筏,都用十几根粗壮的毛竹扎成,用竹片和麻绳固定得结结实实,上面还铺了木板,稳当得很,一个竹筏,就能坐十几个人。 李智东让人把行李、物资,都搬到了竹筏上,又安排好了每个竹筏的人手,会水的禁军,守在竹筏两侧,双禾、清玄道长、武当弟子,分别守在不同的竹筏上,护着众人的安全。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夜色渐浓,黄河岸边,刮起了晚风。渡口的汉王府守兵,依旧守在渡口,却压根没注意到,几里之外的竹林旁,李智东一行人,已经准备好了竹筏,准备渡河。 李智东站在最前面的竹筏上,看着波涛汹涌的黄河,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举起手,朗声道:“兄弟们,上船!咱们渡河!” 一声令下,几十个竹筏,依次推入了黄河之中。 众人纷纷跳上竹筏,拿着竹竿,撑着河岸,竹筏顺着黄河的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绕过了渡口的封锁,朝着对岸而去。 夜色越来越浓,黄河水浪涛滚滚,拍打着竹筏,溅起无数水花。可竹筏扎得极为结实,在浪涛里,稳如泰山,顺着水流,飞速向前。 渡口的汉王府守兵,压根就没发现,他们以为插翅难飞的钦差队伍,竟然靠着几十个竹筏,悄无声息地渡过了黄河。 等第二天天亮,朱高煦接到消息,说渡口依旧没看到李智东的队伍,派人去上游查看的时候,李智东一行人,早就已经到了黄河对岸,离济南城,只有几十里路了。 竹筏靠岸,众人纷纷跳上岸,看着身后的黄河,一个个兴奋得欢呼雀跃。 礼部郎中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伯爷真是神机妙算!若不是伯爷想出这个法子,咱们现在还被困在黄河对岸,耽误了婚期啊!” 李智东哈哈大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区区一个黄河渡口,就想拦住我?他朱高煦还是太嫩了点!走!咱们去济南城!我倒要看看,朱高煦还有什么花招,等着我!” 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涨,收拾好行装,朝着济南城,浩浩荡荡地而去。 第73章:夜渡长河惊浪里,晓临驿馆病娇娘 队伍渡过黄河,一路向南,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济南城外的历山驿馆。 这驿馆是济南府最大的驿馆,专门用来接待过往的朝廷钦差和官员,离济南城只有十里路,驿馆内外,早就被山东布政使安排了衙役和兵丁守卫,等着钦差大人的到来。 队伍进了驿馆,安顿了下来。随行的官员,都催着李智东,赶紧进城,去汉王府报备,免得耽误了婚期。可李智东却摆了摆手,说众人连夜渡黄河,舟车劳顿,先在驿馆歇息一日,明日再进城。 众人哪里知道,李智东压根就不想进城,巴不得多拖一日,是一日。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和徐妙锦商量好了,接下来,该演第二场戏了。 当天晚上,驿馆里摆了接风宴,山东布政使、按察使,还有济南府的一众官员,都赶来驿馆,拜见钦差大人,给李智东接风洗尘。 宴席上,一众官员轮番给李智东敬酒,一口一个“李伯爷”,恭敬得不得了。李智东也来者不拒,跟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席间又讲起了金庸武侠里的兵法桥段,把一众官员唬得一愣一愣的,对这位年轻的忠勇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妙锦坐在一旁,也陪着喝了几杯酒,脸颊通红,看着李智东在席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样子,眼里满是爱慕。 宴席一直到深夜才散,一众官员告辞离去,驿馆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智东喝得微醺,刚回到房间,准备歇息,就见徐妙锦的贴身丫鬟,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对着李智东急声道:“伯爷!不好了!我们小姐出事了!” 李智东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小姐回到房间,就说肚子疼,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还上吐下泻的,现在已经晕过去了!奴婢去请了随行的太医,太医也诊不出是什么毛病,您快去看看吧!”丫鬟哭着道。 李智东心里了然,知道徐妙锦的戏,开场了。 他当即装作一脸焦急的样子,快步朝着徐妙锦的房间跑去,双禾、方沐儿、阮柔等人,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跟了过来。 房间里,徐妙锦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紧皱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时不时地还呻吟两声,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连李智东都差点信了。 随行的太医,正跪在床边,给徐妙锦诊脉,诊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的茫然。 李智东走上前,急声问道:“太医,怎么样?徐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太医站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了一礼,一脸为难地道:“伯爷,下官无能。徐小姐的脉象,时快时慢,虚浮无力,实在诊不出是什么病症。看症状,像是水土不服,又像是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发了急症,可下官实在不敢确诊,不敢贸然下药。” 这话一出,众人都慌了。 徐妙锦是奉旨赐婚的新娘,要是在济南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方沐儿急得团团转,道:“这可怎么办?济南城里有没有名医?快去把济南城里最好的名医请来!” “没用的。”阮柔淡淡开口道,“就算是请来了名医,诊不出病症,也不敢下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依我看,这婚期,怕是要拖一拖了。” 李智东立刻接过话头,装作一脸凝重的样子,道:“没错!徐小姐的身体要紧!婚期什么的,都是小事!传令下去,徐小姐突发急症,需要静养,队伍在驿馆休整,什么时候徐小姐的病好了,什么时候再进城!太医,你务必全力医治徐小姐,要是徐小姐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太医连忙躬身应下,满头大汗地去开方子了。 第二天一早,汉王府就派人来了驿馆,询问钦差大人为何还不进城,婚期将近,汉王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着徐小姐进城。 李智东直接让侍卫把人拦在了驿馆外面,冷着脸道:“徐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昨夜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太医都诊不出病症,如今正在静养,无法进城。婚期延后,等徐小姐的病好了,再说进城的事!” 那汉王府的官员,一听这话,瞬间懵了,连忙赶回汉王府,禀报给了朱高煦。 朱高煦在王府里,正等着看李智东的笑话,等着他来求自己,结果听到李智东竟然已经渡过了黄河,到了济南城外,又说徐妙锦突发急症,不进城了,当场就气得拍了桌子,骂道:“好你个李智东!竟然敢耍本王!封渡口没拦住他,他又给本王装病!” 他身边的谋士连忙道:“王爷,息怒。这徐妙锦是陛下赐给世子的新娘,要是真的在济南出了什么事,陛下那边,咱们也不好交代。依我看,不如咱们派王府的太医,去驿馆给徐小姐诊治,一来,能看看这徐小姐是真病还是假病;二来,也能在陛下面前,落个体恤的好名声。” 朱高煦一听,觉得有道理,当即就派了王府里最好的太医,跟着那官员,去了驿馆,给徐妙锦诊治。 可汉王府的太医,到了驿馆,给徐妙锦诊了脉,也一样是一脸茫然,诊不出任何病症。 毕竟,徐妙锦根本就没病,她只是用了阮柔教她的法子,用薄荷水擦了脸,让脸色看起来惨白,又在嘴里含了特殊的草药,让脉象变得紊乱,再加上她演技精湛,装得惟妙惟肖,别说普通的太医,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未必能诊出她是装的。 汉王府的太医,折腾了半天,也开不出方子,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汉王府,禀报朱高煦,说徐小姐确实是得了急症,脉象紊乱,病情不明,确实无法进城。 朱高煦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徐妙锦是赐婚的新娘,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担待不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智东一行人,在驿馆里住着,一拖再拖,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驿馆里,徐妙锦躺在床上,看着李智东走进来,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怎么样?我演得像不像?连汉王府的太医,都被我骗过去了!” 李智东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道:“像!太像了!我差点都以为,你是真的病了!徐小姐,你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徐妙锦笑得在床上打滚,道:“那是自然!为了搅黄这门亲事,这点演技算什么?这下好了,咱们又能拖三天了!” 李智东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可他心里清楚,装病拖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他必须趁着这三天的时间,摸清汉王府的底细,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朱高煦的鸿门宴。 第74章:暗通书简知虎穴,佯作痴愚探龙潭 徐妙锦装病的这三日,李智东也没闲着。 明面上,他天天守在徐妙锦的房间外,装作焦急万分的样子,时不时地去催问太医,徐小姐的病情怎么样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把驿馆里的所有人,都瞒得严严实实。 暗地里,他却让水芹菜,暗中联系了复文会山东分舵的人。 复文会在山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当年靖难之役后,无数建文旧臣,隐于山东各地,山东分舵的势力,远比河南、河北等地要大得多。水芹菜本就是方孝孺的门生,在山东的建文旧臣里,威望极高,他一出面,山东分舵的人,立刻就动了起来。 当天夜里,复文会山东分舵的舵主,就偷偷潜入了驿馆,来见李智东。 这位舵主,也是当年方孝孺的门生,靖难之役后,隐姓埋名,在济南城潜伏了十年,对济南城的一草一木,对汉王府的底细,都了如指掌。 见到李智东,这位舵主立刻躬身行礼,恭敬道:“属下山东分舵舵主周文彬,见过副总舵主!总舵主早已传信过来,说副总舵主奉旨来山东,让属下全力配合副总舵主,听候副总舵主的差遣!” 李智东连忙扶起他,笑着道:“周舵主不必多礼,这次来山东,还要多劳烦周舵主帮忙。” 当下,周文彬就把汉王府的所有底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智东。 朱高煦在山东经营多年,府里养了三千私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明教洪烈阳派来的两百名顶尖高手,藏在汉王府的后院里。汉王府里,布防严密,到处都是暗哨和机关,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北平的皇宫,防守还要严密。 更重要的是,周文彬带来了一张汉王府的详细布防图,哪里是大门,哪里是侧门,哪里是朱高煦的书房,哪里是私兵的营房,哪里埋伏了明教的高手,甚至连鸿门宴的宴会厅,帐后埋伏刀斧手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周文彬还带来了朱高煦和洪烈阳勾结的最新证据,包括俩人互通的书信,约定好的起兵时间,联络的靖难旧将名单,甚至连朱高煦私造兵器、囤积粮草的地点,都查得一清二楚。 李智东看着手里的布防图和证据,心里彻底有了底。 他本来还想着,去了鸿门宴,再见招拆招,没想到,复文会直接把朱高煦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有了这些东西,别说一个鸿门宴,就算是朱高煦把整个济南城都封锁了,他也能全身而退,还能把朱高煦谋反的实锤,牢牢抓在手里。 他对着周文彬,郑重地抱了抱拳,道:“周舵主,大恩不言谢!这次,真是辛苦你和弟兄们了!” 周文彬连忙躬身道:“副总舵主言重了!副总舵主为了护着天下百姓,不惜深入龙潭虎穴,跟朱高煦这反贼周旋,属下和弟兄们,做这点事,算得了什么?副总舵主但有吩咐,水里火里,属下和弟兄们,绝无半句怨言!” 李智东笑了笑,又叮嘱周文彬,让山东分舵的弟兄们,继续盯着汉王府的动静,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又让他们在济南城内外,安排好接应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周文彬一一应下,连夜离开了驿馆。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徐妙锦的“病”,终于“好了”。 李智东对外宣布,徐小姐的病情,已经大好,可以进城了。 消息传到汉王府,朱高煦终于松了口气,立刻派了自己的长子,汉王世子朱瞻坦,带着济南城的文武百官,还有王府的仪仗,去驿馆迎接钦差大人和徐小姐进城。 第二日一早,队伍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朝着济南城而去。 五百禁军在前开路,锦衣卫在两侧护卫,李智东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绯色官袍,腰佩御赐金牌,走在队伍最前方,威风凛凛。徐妙锦则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依旧是女扮男装,混在方沐儿身边,骑着马,跟在李智东身侧,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待嫁新娘的娇羞。 队伍到了济南城门口,朱瞻坦带着济南文武百官,早已在城门口毕恭毕敬地候着了。 见了李智东的队伍,朱瞻坦立刻上前,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恭敬道:“小侄朱瞻坦,见过李伯爷!奉父王之命,在此迎接伯爷和徐小姐!伯爷一路辛苦,父王已经在王府里,备好了接风宴,等着伯爷大驾!” 这朱瞻坦,和朱高煦长得有七八分像,也是虎背熊腰,一脸的悍勇,可眼神里,却比朱高煦多了几分阴鸷和算计。 李智东翻身下马,笑着扶起他,道:“世子客气了。本将奉旨护送徐小姐来济南完婚,叨扰王爷和世子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暗地里却在仔细打量着朱瞻坦,还有他身后的一众官员,以及城门口的布防。果然,城门口到处都是汉王府的私兵,看似恭敬,实则暗藏杀机,连城门的守卫,都换成了朱高煦的人。 朱瞻坦陪着李智东,一路进了济南城。 济南城,是山东布政使司的治所,也是朱高煦的封地,城池高大,市井繁华,街道两侧,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李智东却看得清楚,街道两侧的商铺里,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乔装打扮的汉王府私兵和明教教徒,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的队伍,杀气暗藏。 队伍一路走到汉王府门口,朱高煦早已带着一众武将谋士,在王府门口迎接。 他今日一身蟒袍,脸上堆着假笑,看着李智东,大笑着迎了上来,道:“李兄弟!一路辛苦!本王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一口一个“李兄弟”,叫得无比亲热,仿佛俩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压根忘了,在北平文华殿,俩人差点当场撕破脸,更忘了,他在沧州派了明教杀手,去刺杀李智东。 李智东也笑着迎了上去,对着朱高煦躬身行礼,道:“汉王殿下客气了。末将奉旨而来,叨扰殿下了。殿下在山东,劳苦功高,镇守一方,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俩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勾肩搭背,笑得无比亲热,暗地里却都在互相试探,眼神里的杀意和警惕,藏都藏不住。 进了汉王府,朱高煦一路陪着李智东,参观王府,嘴里不停吹嘘着王府的气派,又一口一个“李兄弟”,把李智东捧上了天。 李智东也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痴愚憨厚的样子,嘴里不停夸赞着汉王府气派,夸赞汉王殿下战功赫赫,英明神武,把朱高煦哄得晕头转向,心花怒放。 他心里清楚,朱高煦越是对他亲热,就越是没安好心。这汉王府,就是龙潭虎穴,今日的接风宴,就是鸿门宴。 果然,逛了一圈王府,到了宴会厅门口,朱高煦拍着李智东的肩膀,大笑着道:“李兄弟,本王在府里,备了薄酒,给你接风洗尘!明日,咱们再商议世子和徐小姐的婚事!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李智东笑着拱手道:“既然殿下盛情相邀,末将敢不从命?那就叨扰殿下了。”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 这场鸿门宴,他不仅要全身而退,还要把朱高煦谋反的全部底细,都套出来,让这个憨憨,彻底怀疑人生! 第75章:车马入城临险地,杯樽入席待惊雷 汉王府的宴会厅,极为宽敞。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两侧立着一人高的青铜灯柱,灯火通明,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厅内摆了几十张桌子,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满了桌面,烤全羊、熊掌、鹿脯,各种珍奇食材,应有尽有,奢华无比。 宴会厅的两侧,站满了身着铠甲的汉王府侍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利刃,眼神凶悍,看似是护卫宴席,实则暗藏杀机。而宴会厅的后帐,更是隐隐传来兵刃碰撞的细微声响,显然,朱高煦早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智东带着双禾、清玄道长,还有四名武当弟子,走进了宴会厅。方沐儿和水芹菜,带着五百禁军,守在王府外面,随时准备接应。徐妙锦则留在了驿馆,没有跟着过来,免得落入朱高煦的手里,成了人质。 朱高煦坐在主位上,看着李智东走进来,大笑着起身,道:“李兄弟,快请上座!” 他给李智东安排的座位,就在他的左手边,离主位最近,看似是礼遇,实则是把他放在了最容易控制的位置,离后帐的刀斧手,也最近。 李智东也不推辞,笑着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双禾站在他的身后,一身劲装,手按在腰间的峨眉刺上,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整个宴会厅,周身的内力,早已提了起来,只要有半点异动,她能在瞬间护住李智东。 清玄道长和四名武当弟子,分别站在李智东的两侧,看似随意,实则早已站好了方位,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护阵,把李智东护在了中间。 朱高煦看着李智东只带了这么几个人进来,心里更是得意。他原本还以为,李智东会带着大批禁军进来,不好下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蠢,只带了几个人,就敢闯他的鸿门宴,简直是自寻死路! 宴席开席,朱高煦频频给李智东灌酒,身边的武将谋士,也轮番上前敬酒,一口一个“李伯爷”,把李智东捧得晕头转向。 李智东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了几杯,就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脸颊通红,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一副憨态可掬、被灌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酒过三巡,朱高煦见李智东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侧的侍卫,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兵刃,后帐的刀斧手,也都屏住了呼吸,只等朱高煦摔杯为号,就冲出来,把李智东乱刀砍死。 朱高煦看着李智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寒意,厉声喝道:“李智东!你少在这里跟本王装糊涂!” “在北平文华殿,你当众羞辱本王,套本王的话,在父皇面前告本王的黑状,害得本王被父皇禁足三个月,削了两支护卫!这笔账,咱们今天,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响,杀气腾腾。 可李智东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抬起头,看着朱高煦,一脸茫然地道:“殿下?您说什么?我……我没听清啊。什么告黑状?我什么时候告您的黑状了?” 他装作喝多了的样子,一脸的迷糊,仿佛压根没听懂朱高煦的话。 朱高煦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原本酝酿好的杀意,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智东放下酒杯,忽然一拍大腿,对着朱高煦躬身行礼,一脸愧疚地道:“哎呀!殿下!我想起来了!文华殿那事,是我不对!我给您赔罪!我年轻不懂事,口无遮拦,冒犯了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他说着,拿起酒壶,连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喝得急了,还呛得咳嗽了起来,一副憨态可掬、诚惶诚恐的样子。 朱高煦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懵了。 他原本以为,李智东会跟他针锋相对,会据理力争,他也能借着这个由头,当场发作,摔杯为号,杀了李智东。可他万万没想到,李智东竟然当场就认错了,态度还这么诚恳,把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全给憋了回去。 他哪里知道,李智东这招,是跟韦小宝学的。当年韦小宝在吴三桂的鸿门宴上,就是用这招,先认错,再吹捧,把吴三桂哄得晕头转向,杀机全消。对付朱高煦这种好大喜功、吃软不吃硬的憨憨,这招简直是百试百灵。 果然,朱高煦看着李智东这副诚恳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的尊重,最受用的,就是别人的吹捧。李智东当众给他认错,给他面子,他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冷哼一声,道:“算你小子识相!本王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敢跟本王作对!” 李智东立刻陪着笑,道:“殿下说笑了。我就是个小小的伯爵,哪里敢跟殿下作对啊?殿下是靖难第一功臣,跟着陛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是大明的擎天之柱!我对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哪里敢冒犯殿下啊?文华殿那事,真的是我年轻不懂事,口无遮拦,殿下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开始疯狂吹捧朱高煦:“再说了,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性格软弱,优柔寡断,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这大明的江山,将来,终究还是要靠殿下来撑着。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殿下才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 这话,简直是说到了朱高煦的心坎里。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夺了储位,登上皇位。平日里,满朝文武,谁敢说这话?谁敢说太子不如他?也就李智东,敢当众说出来,说到了他的心窝里。 朱高煦瞬间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杀意和怒火,荡然无存,对着李智东道:“好!好小子!算你有眼光!全天下,也就你小子,敢说实话!不像那些文官,天天就知道说本王谋逆,天天就知道捧着那个胖子!” 他越说越兴奋,对着身边的谋士武将道:“你们看看!还是李兄弟懂本王!” 后帐里埋伏的刀斧手,都懵了。原本等着摔杯为号,冲出来砍人,结果俩人竟然聊得热火朝天,称兄道弟起来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冲还是不该冲,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双禾和清玄道长站在李智东身后,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 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李智东三言两语,就化于无形,还把朱高煦哄得晕头转向,这份嘴炮功夫,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真是无人能及。 李智东看着朱高煦彻底放下了戒心,心里暗暗发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接下来,就该套他的老底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朱高煦,笑着道:“殿下,我敬您一杯!不过,我还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高煦大手一挥,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本王听着!” 李智东压低了声音,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道:“殿下,您想当皇帝,光靠战功,光靠陛下的宠爱,可不够啊。这藩王起兵,想夺皇位,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历史上,多少藩王起兵,最后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殿下可知道,是为什么?” 朱高煦瞬间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道:“哦?为什么?李兄弟,你快给本王说说!” 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起兵谋反,夺了皇位,可从来没人敢跟他说这些谋逆的话。如今李智东主动提起,他瞬间就上了钩,把所有的戒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智东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这场鸿门宴,他已经赢了。 接下来,他要让这个憨憨,把自己谋反的全部家底,都乖乖地吐出来,被卖了,还帮着他数钱!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杯盏交错,看似热闹无比,暗地里,却早已是惊雷暗涌,只等着一声炸响。 第76章:夤夜出济南,闻脱走汉王 济南城的夜,浓得像泼翻了的徽墨,连星子都被城头的杀气逼得躲进了云里。四更天,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辰,西门的瓮城角楼下,两个守兵抱着长矛,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全没察觉黑暗里已经掠来了几道身影。 双禾走在最前,一身玄色劲装裹着玲珑身段,腰间峨眉刺泛着寒星似的光,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竟连半分声息都无,活脱脱是峨眉派嫡传的轻功身法。她身后跟着清玄道长与四名武当弟子,个个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拂,梯云纵的功夫使得炉火纯青。 便在守兵猛地睁眼的刹那,双禾身形一晃,已欺到二人身前,玉指并起,轻轻点在两人的睡穴上。两个守兵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连手里的长矛都没落地,被武当弟子伸手稳稳接住。 “开城门。”李智东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压得极低,却依旧带着几分没正形的调调,“动作轻点,别把朱高煦那憨憨吵醒了,咱们还得留着他的脑袋,给陛下当球踢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智东缩着脖子,身后跟着徐妙锦、阮柔一众女眷,还有随行的礼部官员,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跟在后面蹑手蹑脚地挪过来。徐妙锦紧紧抓着李智东的衣袖,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活像个跟着大人偷溜出门闯祸的小姑娘。 清玄道长翻了个白眼,拂尘一甩,低声道:“祖师爷,您小点声吧,这都到城门根了,还嘴贫。老道我跟着您,真是把武当百年的清誉都搭进去了。” 嘴上骂着,手上却不慢,拂尘卷住城门的千斤闸机关,暗运武当绵掌的内劲,轻轻一拧,那沉重的城门门闩,竟被他悄无声息地卸了下来。两名武当弟子上前,缓缓推开城门,只开了一道能容马车通过的缝隙,门外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黄河水的腥气。 “走!”李智东低喝一声,护着一众女眷先出了城门,独眼龙带着二十名泰山旧部断后,双禾与清玄道长一左一右,护住队伍两翼,一行人趁着夜色,沿着官道直奔黄河渡口而去,马蹄都裹了棉布,踏在地上只发出闷闷的声响,跑出十几里地,天边才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而此时的汉王府里,已是天翻地覆。 天刚蒙蒙亮,负责监视驿馆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王府正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王爷!不好了!驿馆……驿馆空了!李智东一行人,全跑了!” “你说什么?!” 朱高煦猛地从王座上跳了起来,昨夜他被李智东哄得晕头转向,回府后还跟谋士吹嘘,说李智东这小子已经彻底成了自己的知己,等过几日就找机会把他做了,连济南城都出不去。此刻听闻人跑了,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跑了?!”朱高煦一把揪住那侍卫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目眦欲裂,“本王让你们几百号人盯着一个驿馆,你们竟然让他们跑了?!什么时候跑的?往哪个方向跑了?!” “回……回王爷,看城门的守卫说,四更天,他们从西门跑了,直奔黄河渡口去了!”侍卫吓得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小的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跑出十几里地了!” “废物!一群废物!” 朱高煦猛地将侍卫摔在地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满桌的酒菜瓷器摔得粉碎,哗啦啦一阵乱响。他想起昨夜在宴席上,自己把谋反的家底全抖给了李智东,那小子一口一个“王爷英明”,转头就卷了证据跑了,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溅得满地猩红。 “李智东!你个小兔崽子!竟敢耍本王!”朱高煦捂着胸口,红着眼睛嘶吼,声音里满是暴怒与怨毒,“传我将令!让朱瞻垣带三千铁骑,全速给本王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李智东给本王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抓到李智东,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是!”帐下武将轰然应诺,转身就往外冲。 朱高煦扶着桌子,喘着粗气,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次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谋反的计划全被李智东套走了,一旦这小子回到北平,把证据交给朱棣,他就彻底没了退路。 “李智东,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凄厉的怒吼响彻汉王府,而此时的李智东一行人,已经跑出了三十多里地,正沿着官道一路狂奔。可就在这时,前方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与喊杀声,五百名汉王府的兵马,列着阵势,拦在了官道中央,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身后,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动地,朱瞻垣带着三千铁骑,已经追了上来,离他们不过两里地,眼看就要前后夹击,把他们困死在这官道之上。 随行的礼部官员们瞬间脸都白了,一个个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徐妙锦也下意识地往李智东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发抖。 李智东勒住马缰,看着前后的追兵,非但没慌,反而咧嘴笑了,拍了拍徐妙锦的手,低声道:“别怕,这点小场面,比韦小宝在云南遇到的阵仗,差远了。” 他转头看向双禾与清玄道长,抱了抱拳,笑道:“双禾,清玄道长,前面的路,就劳烦二位了。独眼龙,你带着兄弟们断后,给我们争取一炷香的时间,咱们小路绕去渡口。” 众人轰然应诺,兵刃出鞘的脆响,在清晨的官道上,格外刺耳。一场生死奔逃,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77章:侠女摧坚阵,陷泥淖良人救命 双禾闻言,只微微颔首,峨眉刺已然滑入掌心,对着李智东轻声道:“东哥放心,有我在,定打通前路。” 话音未落,她已催马而出,白衣胜雪,在清晨的风里猎猎作响,竟单枪匹马,朝着拦路的五百兵马冲了过去。那五百汉王府的士兵见只有一个女子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领头的千总挥着大刀喝道:“哪里来的娘们,也敢挡爷爷的路?兄弟们,给我拿下!” 十几个士兵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眼看刀枪就要刺到双禾身前,却见她身形一晃,竟从马背上飘了起来,峨眉刺带着两道寒芒,如同流星赶月般划过。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冲在最前的十几个士兵手里的刀枪,竟全被她削成了两截,虎口震裂,鲜血直流,惨叫着倒了下去。 峨眉派的武功,本就以灵动迅捷、诡变难测见长,双禾得了周芷若的隔代传承,峨眉九阳功早已练至化境,对付这些寻常军汉,简直是牛刀杀鸡。只见她身形在人群里穿梭,如同穿花蝴蝶,峨眉刺所到之处,无一人能挡,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已有几十名士兵倒在地上,非死即伤。 那千总看得目瞪口呆,哪里想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女子,身手竟如此恐怖?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亲自冲了上来,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双禾头顶砍去。双禾不闪不避,左刺格开大刀,右刺顺着刀杆滑了进去,指尖暗运九阳内力,轻轻一点,正戳在那千总的胸口。 那千总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内力涌来,胸口如同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数丈远,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晕死过去。 领头的一倒,剩下的士兵瞬间乱了阵脚,哪里还敢上前?一个个连连后退,面露惧色。清玄道长带着四名武当弟子催马跟上,拂尘一挥,朗声道:“武当弟子在此,谁敢拦路?!” 话音落时,他拂尘甩出,十几道柔劲同时发出,冲在前面的几十名士兵,如同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齐刷刷地倒了下去。四名武当弟子长剑出鞘,武当太极剑使得圆转如意,剑光织成一道绵密的网,所过之处,士兵们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拦路的五百兵马,竟被这区区几人,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前路彻底打通。 而身后,独眼龙带着二十名泰山旧部,已经和朱瞻垣的三千铁骑撞上了。 这帮从泰山上下来的悍匪,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当年被李智东收服,得了一条明路,心里早已把李智东当成了再生父母。此刻为了给大哥争取逃跑的时间,个个悍不畏死,挥舞着砍刀,竟直接迎着铁骑冲了上去。 “兄弟们!给大哥争取时间!杀!”独眼龙怒吼一声,独眼里满是血丝,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砍倒在地。 二十人对上三千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他们愣是凭着一股狠劲,在官道上死死拦住了铁骑的去路。骑兵的冲锋被打乱,马蹄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回响。不断有泰山旧部倒下,可剩下的人,依旧死死拦在路中央,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李智东站在岔路口,看着身后浴血奋战的兄弟们,眼眶微微发热,咬了咬牙,对着阮柔道:“阮柔,你带着女眷和官员,从旁边的小路走,直奔黄河渡口,我随后就到!” “你要干什么?”阮柔眉头一皱,毒舌张口就来,“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不是添乱吗?双禾已经打通前路了,赶紧走!” “不行!”李智东摇了摇头,“独眼龙他们撑不了多久,我必须把他们带出来。双禾,你护着他们先走,我去接应独眼龙他们。” 双禾刚打通前路回来,闻言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李智东按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你必须护着他们走,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和女眷,没你护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硬拼的。” 他说着,翻身上马,对着身边的几名武当弟子道:“几位道长,劳烦跟我走一趟,接应一下兄弟们。” 四名武当弟子立刻躬身:“谨遵祖师爷号令!” 徐妙锦看着李智东,红着眼睛道:“李智东,你小心点!我在渡口等你!” 李智东咧嘴一笑,对着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催马朝着身后的战场冲了过去。 阮柔带着众人,拐进了旁边的小路。这条小路是复文会山东分舵的人提前探好的,沿着黄河滩涂延伸,能直通渡口,只是路窄难走,旁边就是大片的芦苇荡和沼泽地。 众人一路小跑,徐妙锦心里记挂着李智东,频频回头,脚下没留神,只听“噗通”一声,一脚踩空,半个身子竟直接陷进了路边的沼泽里! 淤泥瞬间没过了她的腰,还在不断往下陷,徐妙锦吓得尖叫一声,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陷得越深,淤泥已经快到胸口了。 “徐小姐!”身边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去拉,可哪里拉得动?反而差点被一起拽进去。 阮柔立刻喝止:“别乱动!越动陷得越深!” 她刚要安排人找藤蔓救人,却见一道身影飞速冲了过来,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智东。原来他刚冲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了徐妙锦的尖叫,立刻折返了回来。 “妙锦!别动!”李智东翻身下马,想都没想,直接扑到了沼泽边,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把抓住了徐妙锦的手。 淤泥湿滑,徐妙锦的身子还在往下沉,巨大的拉力,把李智东也往沼泽里拽。身边的武当弟子连忙抓住李智东的腿,死死往后拉。 “李智东!你别管我!你快走!”徐妙锦看着他半个身子都快被拽进沼泽了,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别管我!不然我们俩都得陷进去!” “闭嘴!”李智东咬着牙,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平安回北平,就绝不会把你丢在这里!抓紧我!” 他暗运丹田内的九阳真气,一股浑厚的内力从手臂涌出,死死攥着徐妙锦的手,对着武当弟子喝道:“拉!” 几名武当弟子同时发力,硬生生把李智东和徐妙锦,从沼泽里拉了出来。 两人摔在地上,浑身都沾满了黑泥,狼狈不堪。徐妙锦趴在李智东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的心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抬起头,看着他沾满泥点的脸,哽咽道:“你傻不傻啊?为了我,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李智东喘着气,咧嘴一笑,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泥点和眼泪,道:“傻丫头,我不救你,谁救你?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阳光穿过芦苇荡,洒在两人身上,徐妙锦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飞快,那一刻,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是彻底栽在这个吊儿郎当、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护着她的男人身上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朱瞻垣的铁骑,已经冲破了独眼龙的阻拦,朝着这边追来了。 第78章:装神惊俗辈,困穷途围猎 李智东闻声立刻起身,把徐妙锦从地上拉起来,沉声道:“别愣着了,赶紧走!追兵来了!” 众人不敢耽搁,沿着小路一路狂奔,独眼龙带着剩下的十几个泰山旧部,也赶了过来,个个身上带伤,却依旧死死护在队伍两侧。独眼龙见到李智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道:“大哥,属下无能,没拦住追兵,折了好几个兄弟……” 李智东连忙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别说这个,能活着回来就好,兄弟的情分,我李智东记一辈子。先赶路,到了渡口,咱们就安全了。”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着黄河滩涂的小路,拼了命地往渡口跑,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喊杀声清晰可闻,朱瞻垣带着铁骑,已经咬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冲出了小路,眼前就是黄河渡口。可放眼望去,偌大的渡口,空空荡荡,别说大船,连一只小渔船都看不到。岸边的石桩上,只拴着几根断了的绳索,显然,所有的船只,早就被朱高煦的人收走了。 渡口两侧,早已布好了一千名汉王府的守军,一个个张弓搭箭,刀枪出鞘,冷冷地盯着他们,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射成刺猬。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脚下是滚滚东流的黄河,连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随行的礼部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这次是死定了……” 徐妙锦也紧紧抓着李智东的胳膊,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着牙道:“李智东,就算是死,我也跟你在一起。” “说什么丧气话?”李智东拍了拍她的手,看着眼前的绝境,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穿越过来,靠着金庸武侠和斗地主的本事,闯过了多少难关?净身房的生死劫、武当山的宗师局、皇宫里的假贤妃案,哪一次不是绝境逢生?这点场面,还吓不倒他。 身后,尘土飞扬,朱瞻垣带着三千铁骑,已经赶到了渡口,瞬间散开,把整个渡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铁骑列成阵势,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发抖,杀气腾腾,把李智东一行人,死死困在了黄河边的方寸之地。 朱瞻垣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走到了阵前,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李智东,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得意与嚣张:“李智东!我看你这次还往哪跑?!你不是能忽悠吗?不是能跑吗?有本事,你现在飞渡过黄河去啊!” 他手里的马鞭指着李智东,厉声喝道:“乖乖束手就擒,把我父王的谋反证据交出来,本公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我让你和你身边的这些人,全都葬身黄河,喂了鱼鳖!” 铁骑阵中,士兵们纷纷举起刀枪,齐声呐喊,声浪震天,渡口的守军也拉开了弓弦,箭尖对准了包围圈里的众人,只等朱瞻垣一声令下,就万箭齐发。 双禾握紧了峨眉刺,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周身的内力尽数提起,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清玄道长拂尘一甩,站在了李智东身侧,四名武当弟子也结成了剑阵,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哪怕身陷绝境,武当弟子的风骨,也丝毫不减。 独眼龙带着泰山旧部,围成了一个圈,把李智东和女眷、官员们护在中间,个个握紧了砍刀,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护着大哥周全。 所有人都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唯有李智东,非但没慌,反而突然笑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包围圈的最前面,背对着滚滚黄河,面对着数千杀气腾腾的兵马,非但没半分惧色,反而深吸一口气,暗运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捏着嗓子,喊出了一串明教的黑话:“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这几句话,他运了九阳内力喊出来,声音浑厚无比,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渡口回荡开来,连滚滚的黄河水声,都被压了下去。 渡口的守军,大多是山东本地人,本就迷信得很,又常年跟明教的人打交道,一听这明教的经文,瞬间就愣住了,面面相觑,手里的弓箭都松了几分。 朱瞻垣也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李智东!你装神弄鬼的干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敢耍花样?!” 李智东根本不理他,依旧捏着嗓子,继续喊着,一边喊,一边背九阳真经的口诀,什么“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一句句喊出来,内力裹挟着声音,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边喊,一边指着黄河,厉声喝道:“吾乃武当真武大帝座下护法,奉天帝之命,下凡巡查人间!朱高煦父子谋逆造反,荼毒百姓,已触怒天条!尔等若是助纣为虐,顷刻之间,黄河水倒灌,将尔等尽数淹死在此,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渡口的守军瞬间炸开了锅。 山东本就水患频发,百姓对黄河水神、真武大帝敬畏到了骨子里,此刻见李智东站在黄河边,喊着明教经文和道家口诀,声音浑厚如同天神下凡,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上前?纷纷往后退,嘴里念叨着“神仙恕罪”,连弓箭都快拿不住了。 朱瞻垣气得脸都绿了,怒吼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江湖骗子!给我放箭!射死他!” 可他喊了好几声,守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一个人敢放箭。谁也不想触怒天神,落个被黄河水淹死的下场。 就这么一耽搁,半个时辰过去了。李智东靠着装神弄鬼,硬生生拖延了时间,把一众士兵唬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可朱瞻垣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下令,让自己带来的铁骑冲锋。铁骑都是朱高煦的亲兵,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得了将令,立刻挥舞着刀枪,朝着包围圈冲了过来,马蹄声震天,眼看就要冲到近前。 双禾握紧了峨眉刺,就要冲上去,李智东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他知道,装神弄鬼只能拖延一时,面对这数千铁骑,终究是没用的。可他看着滚滚的黄河水面,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黄河水面上,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朱瞻垣的铁骑,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包围圈彻底锁死,绝境已然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黄河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越的长啸,如同龙吟一般,穿透了喊杀声,响彻整个渡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黄河上游,十几艘大船,顺着水流,飞速朝着渡口驶来。船头上,站着四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个个身着道袍,仙风道骨,身后跟着上百名手持长剑的武当弟子,气势非凡。 为首的老道,白须垂胸,面容清癯,正是武当七侠之首,俞莲舟! 他身侧,是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武当四侠,尽数到齐! 第79章:四侠施绝艺,护祖师吐槽 船行如箭,不过眨眼功夫,十几艘大船就冲到了渡口边。俞莲舟身形一晃,竟直接从数丈高的船头上纵身跃下,轻飘飘地落在了渡口的青石板上,落地无声,如同一片柳絮。 他手中拂尘轻轻往地上一点,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渡口坚硬的青石板,竟以他落点为中心,裂出了一道蜘蛛网似的大口子,纵横数丈!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劲,顺着地面席卷开来,冲在最前的几十名铁骑,连人带马,竟被这股内劲震得连连后退,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不止,整个铁骑阵形,瞬间乱了。 俞莲舟捋了捋胸前的白须,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厉声喝道:“武当派在此,谁敢动我们武当的祖师爷,先过我们哥四个这一关!” 这一句话,运了武当九阳功的内力,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整个渡口,瞬间死寂。 朱瞻垣和他的铁骑,还有渡口的守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四个老道,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 武当四侠的名头,天下谁人不知?俞莲舟的虎爪绝户手、张松溪的智计、殷梨亭的绕指柔剑,都是江湖上顶儿尖儿的绝学,四人纵横江湖数十年,早已是武林中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别说他们这些寻常军汉,就算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见了武当四侠,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谁也没想到,为了李智东,武当四侠竟然亲自出山了! 李智东看着船头上的四人,也是又惊又喜。他知道清玄道长提前给武当传了信,却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武当四侠亲自赶来。 清玄道长见了四位师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清玄,见过四位师尊。” 俞莲舟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李智东,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武当弟子俞莲舟,携三位师弟,见过祖师爷。弟子等来迟,让祖师爷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三人,也同时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一口一个“祖师爷”,态度恭敬无比。 这一下,全场更是炸开了锅。 随行的礼部官员们,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只知道李伯爷深受陛下宠信,是朝堂上的新贵,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武当派的“祖师爷”?连武当四侠这样的百岁宗师,都要对他躬身行礼? 朱瞻垣更是惊得脸都白了,骑在马上,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他就算再蠢,也知道武当四侠意味着什么。别说他这三千铁骑,就算是朱高煦把山东的全部兵马都调来,也未必能在武当四侠手里讨到好。 李智东连忙上前,扶起俞莲舟四人,苦笑道:“四位道长,折煞我了。快别这么叫,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当得起什么祖师爷。” 殷梨亭哈哈一笑,性格最是随和,道:“李兄弟,你对武当武学的理解,远超我等,连我师父张三丰真人的太极精髓,都能一语道破,当我们的祖师爷,绰绰有余!我们哥四个这次来,就是专门护着你的,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就是跟整个武当派为敌!” 张松溪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朱瞻垣和一众兵马,淡淡道:“我们奉师命,护祖师爷周全。识相的,立刻退开,饶你们一条性命。不然,休怪我们哥四个,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殷梨亭身形一晃,已经掠了出去。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武当绕指柔剑使得出神入化,剑光如同灵蛇出洞,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铁骑手里的刀枪,竟被他瞬间削成了碎片,连人带马,都被他用内劲推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上!给我上!杀了他们!”朱瞻垣红着眼睛,嘶吼着下令。他知道,今天要是放李智东走了,他父王的谋反大计就全完了,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冲锋。 三千铁骑嘶吼着,朝着众人冲了过来,渡口的守军也硬着头皮,放起了箭。可俞莲舟拂尘一挥,一股柔劲发出,漫天的箭雨,竟全被他挡了下来,纷纷落在地上,没一支能靠近众人分毫。 “结阵!”俞莲舟低喝一声,上百名武当弟子,瞬间从船上跳了下来,结成了武当真武七截阵,迎着铁骑冲了上去。 武当派的阵法,乃是张三丰真人亲手所创,威力无穷。上百名精锐弟子结阵,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冲进了铁骑阵中,武当太极剑、绵掌、梯云纵轮番施展,打得铁骑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三人,更是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俞莲舟一招虎爪绝户手,就把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甲抓了起来,扔出去砸倒了一片;张松溪智计百出,随手几招,就引得铁骑自相冲撞;殷梨亭的绕指柔剑,剑光所到之处,兵刃纷纷断裂,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铁骑和一千渡口守军,就被武当弟子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清玄道长站在李智东身边,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翻了个白眼,对着李智东吐槽道:“祖师爷,您可真是能惹事。老道我刚跟着您到山东,就得给您擦屁股,现在还把四位师尊都惊动了,真是造孽!” 嘴上骂骂咧咧,手里的拂尘却没闲着,随手一挥,就把两个偷偷摸过来的士兵打飞了出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把人打晕,不伤性命,妥妥的嘴硬心软,摆烂的样子里,全是护着祖师爷的心思。 李智东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辛苦道长了,回头我一定跟俞莲舟道长说说,给你记个头功。” 清玄道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混乱之中,殷梨亭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朱瞻垣的马前。朱瞻垣吓得魂飞魄散,挥舞着大刀,朝着殷梨亭砍去。殷梨亭不闪不避,长剑轻轻一挑,绕指柔剑使出,剑脊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朱瞻垣手里的大刀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紧接着,殷梨亭指尖一弹,一指点在了朱瞻垣的胸口,封了他的穴道。朱瞻垣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被殷梨亭随手拎起,扔到了李智东面前,“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这小子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此刻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看着李智东,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喊着求饶:“李伯爷!李祖宗!饶命啊!我是被我父王逼的!都是他让我干的!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那副怂样,跟他爹朱高煦,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活脱脱的一对憨憨父子。 李智东蹲下身,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踢了他一脚,道:“早干什么去了?刚才不是还要把我扔到黄河里喂鱼吗?现在知道求饶了?” 朱瞻垣哭得更凶了,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喊着饶命,哪里还有半分王府世子的样子。 渡口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朱高煦的兵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的全都跪地求饶,再也不敢嚣张了。 李智东站起身,对着俞莲舟四人,再次抱了抱拳,郑重道:“四位道长,今日之恩,李智东没齿难忘。多谢四位出手相救。” 俞莲舟连忙道:“祖师爷言重了。护着祖师爷,本就是我武当派分内之事。我们已经备好了大船,祖师爷请上船,咱们渡过黄河,回北平去。” 李智东点了点头,对着众人一挥手,朗声道:“上船!咱们回北平!”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登上了武当派带来的大船。十几艘大船,缓缓驶离渡口,朝着黄河对岸而去。 船行水上,滚滚黄河在脚下奔流,身后的济南城,越来越远。李智东站在船头,看着滔滔河水,手里攥着朱高煦谋反的全部证据,心里清楚,这次回北平,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等着他。 第80章:脱樊笼归燕,入帝京定风波 大船顺流而下,不过半日功夫,就顺利渡过了黄河,到了对岸的东昌府地界。 东昌府的知府,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一众官员,在码头毕恭毕敬地候着。见了李智东的船靠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一口一个“李伯爷”喊着,恭敬得不得了。他早就听说了李智东在济南的事迹,把汉王朱高煦忽悠得底朝天,又在黄河渡口,被武当四侠亲自接应,这位年轻的忠勇伯,如今已是朝堂上最不能得罪的人物。 李智东也没多停留,只在东昌府歇了一夜,补充了粮草物资,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队伍,继续往北平赶去。 有了武当四侠和上百名武当弟子随行,这一路,再也没遇到任何危险。别说朱高煦的残兵,就算是江湖上的宵小之辈,见了武当派的旗号,也早就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敢露。 清玄道长,就这么被俞莲舟勒令,全程跟着李智东,负责他的安全。这位武当掌门,一路上翻着白眼,天天对着李智东吐槽,说自己放着武当山的清福不享,跟着他到处闯祸擦屁股,可每次遇到点事,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把李智东护得严严实实,妥妥的团队固定外挂,摆烂人设焊得死死的。 这一路,李智东也没闲着,天天跟武当四侠讨教武学,把金庸武侠里的武学理念,跟四人聊得不亦乐乎。俞莲舟四人,每次听他讲起武学精髓,都惊为天人,对他越发恭敬,一口一个“祖师爷”,喊得越来越顺口,把随行的官员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对李智东越发敬畏。 徐妙锦更是天天黏在李智东身边,经过沼泽地的生死相救,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已捅破。她看着李智东跟武当四侠谈武论道,看着他对着一众官员从容调度,眼里的爱慕,藏都藏不住。双禾看在眼里,也只是温柔一笑,并没有半分醋意,依旧默默守在李智东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一路晓行夜宿,不过十日功夫,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北平城。 北平城的百姓们,早就听说了李智东在山东的传奇事迹。这位年轻的忠勇伯,奉旨去山东赐婚,结果把汉王谋反的老底都给套了出来,还从汉王的龙潭虎穴里,全身而退,活捉了汉王世子,简直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百姓们纷纷挤在街道两边,从正阳门一直到忠勇伯府,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这位把汉王忽悠得团团转的忠勇伯,到底长什么样。万人空巷,热闹非凡。 李智东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对着街道两边的百姓,笑着拱手致意。他一身绯色伯爵朝服,腰间挂着御赐金牌,身后跟着武当四侠、双禾一众高手,还有被押着的汉王世子朱瞻垣,排面拉满,风光无限。 百姓们看着他,纷纷欢呼起来,喊着“李伯爷千岁”,声音震天。李智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感慨万千。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画坊小厮,连饭都吃不饱,如今,却成了整个北平城百姓追捧的忠勇伯,这大明朝的日子,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队伍先到了忠勇伯府,府里早就得了消息,方沐儿、苏晚晴、楚烟罗、阮柔、柳轻寒,带着管家仆役,早早地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见李智东平安回来,几个姑娘立刻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方沐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行啊师兄,没给我们复文会丢脸!把朱高煦那憨憨耍得团团转,厉害!” 苏晚晴拎着一个食盒,递到他面前,眨巴着眼睛道:“李大哥,我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枣泥酥,你快尝尝。” 楚烟罗抱了抱拳,朗声道:“伯爷平安回来就好,若是你在山东出了事,我定要带着江湖弟兄,把济南城掀个底朝天。” 阮柔推了推眼镜,毒舌依旧,眼里却带着笑意:“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山东,把朱高煦的王府都给掀了呢。没缺胳膊少腿,算你运气好。” 柳轻寒站在最后,社恐的她,不敢上前,却也红着脸,对着李智东福了福身,手里攥着一方刚绣好的平安符,上面绣着武当的太极图案,针脚细密,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 李智东看着围在身边的姑娘们,心里暖烘烘的。他穿越到这大明,最幸运的,不是当了多大的官,赚了多少钱,而是身边有了这么一群真心待他的人。 徐妙锦站在李智东身后,看着这一幕,红着脸,也跟着福了福身。几个姑娘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又看了看她和李智东身上还没洗干净的泥点痕迹,相视一笑,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打趣起两人来,闹作一团,府里热闹非凡。 当天晚上,忠勇伯府摆了盛大的接风宴,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席间,双禾给众人讲起了这一路的经历,从藏圣旨闯祸,到竹筏渡黄河,再到鸿门宴忽悠朱高煦,黄河渡口被围,武当四侠救场,讲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众人听得又惊又佩,方沐儿端着酒杯,对着李智东道:“师兄,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你是真厉害!这杯酒,我敬你!”说着,一饮而尽。 李智东笑着举杯,也喝了一杯。酒过三巡,众人闹得正欢,李智东却悄悄退了出来,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手里攥着朱高煦谋反的证据,心里清楚,热闹只是一时的,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李智东换上了伯爵朝服,带着朱高煦谋反的全部证据、留声筒里的口供、还有活捉的汉王世子朱瞻垣,进宫面见朱棣复命。 武英殿里,朱棣早就等着他了。这位永乐大帝,一身常服,坐在龙案后,看着走进来的李智东,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朕听说,你把朱高煦那逆子,忽悠得底朝天,连造反的家底都给套出来了?快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智东对着朱棣躬身行礼,把手里的证据、口供、还有汉王世子的供词,全都呈了上去,把鸿门宴上套取谋反计划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朱棣说了一遍,连朱高煦联络的藩王、和明教、倭寇勾结的细节,全都没有半分隐瞒。 朱棣越听,脸色越沉,拿起桌上的证据,一页页翻看着,看到最后,猛地一拍龙案,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红木龙案,竟被他一掌拍得裂了开来。朱棣脸色铁青,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厉声骂道:“逆子!真是逆子!朕真是瞎了眼,才会生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靖难之役,朕念他有功,对他百般纵容,他竟然敢勾结明教倭寇,谋逆造反!真是死不足惜!” 整个武英殿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伺候的太监们,一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 唯有李智东,依旧从容淡定,躬身道:“陛下息怒。汉王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如今证据确凿,他就算是想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欣赏,道:“好小子!这次你立了大功!若不是你,朕还被这逆子蒙在鼓里,等他真的起兵,怕是要酿成大祸!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朕都准了!” 李智东咧嘴一笑,道:“陛下,赏赐什么的,都不重要。臣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徐妙锦徐小姐和汉王世子的赐婚,还请陛下下旨取消。徐小姐本就不愿这门亲事,如今汉王谋逆,这门亲事,更是不能再提了。” 朱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智东道:“你小子,原来是为了这个!行!朕准了!今日就下旨,取消这门赐婚,徐妙锦的婚事,她自己做主,朕绝不干涉!” 李智东大喜,连忙躬身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他心里清楚,徐妙锦最大的心愿,就是恢复自由身,如今,他终于帮她实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天的早朝,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奉天殿里,等着他。 第81章:逆谋昭天下,忠勇伯晋位 当日早朝,奉天殿内,檀香袅袅,龙旗垂地。 朱棣高踞九龙宝座之上,一身赭黄龙袍,面色冷峻,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阶下百官,一个个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今日,龙颜大怒。 殿内死寂了半晌,朱棣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诸卿,今日早朝,朕有一件事,要昭告天下。” 他一挥手,身边的王忠立刻捧着一叠证据,走下丹陛,递给了阶下的百官传阅。为首的,正是李智东从济南带回来的,朱高煦谋反的亲笔书信、与明教倭寇的往来密件、还有宴席上录下的谋逆口供,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百官们传阅着证据,一个个脸色大变,殿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谁都知道汉王朱高煦素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勾结明教、倭寇,密谋起兵造反,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诸卿都看完了?”朱棣冷冷开口,“朱高煦狼子野心,谋逆造反,罪证确凿!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纷纷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汉王大逆不道,谋逆造反,罪同十恶!理应废为庶人,捉拿进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太子朱高炽,也拖着肥胖的身子,出列躬身,颤声道:“父皇,二弟犯下谋逆大罪,儿臣也不敢为他求情。只是还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百官纷纷附和,义愤填膺,都要求严惩朱高煦,废为庶人,捉拿进京治罪。 朱棣看着阶下群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他终究还是顾念父子情分,顾念靖难之役里,朱高煦数次舍命救他的功劳,终究还是下不了杀心。 半晌,朱棣才沉声道:“朱高煦谋逆,罪无可赦。朕念其靖难有功,免其死罪,下旨痛斥,削其汉王府三护卫,所有私兵尽数解散,令其在汉王府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济南城半步!敢再与明教、藩王联络,定斩不饶!” 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犯下谋逆大罪,陛下竟然只是轻罚了事。可谁也不敢多言,毕竟是陛下的家事,只能躬身应诺,高呼“陛下圣明”。 朱棣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班列之首的李智东身上,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朗声道:“此次,忠勇伯李智东,奉旨出使山东,临危不乱,识破朱高煦谋逆阴谋,套取全部反贼证据,居功至伟!朕今日下旨,晋李智东为太子太保,兼管兵部武选司,赏黄金万两,绸缎万匹,钦赐免死金牌一面,除谋逆大罪,其余死罪,皆可赦免!”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太保,位列三公,正一品的衔!李智东才二十出头,就已经位列三公,兼管兵部武选司,手握武将铨选的大权,这在整个永乐朝,都是绝无仅有的!更何况,还有一面免死金牌,这是何等的荣宠! 百官们纷纷看向李智东,眼里满是震惊、羡慕,还有敬畏。这位年轻的忠勇伯,从一个御前行走,到封伯,再到晋位太子太保,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简直是平步青云,成了永乐朝最当红的炸子鸡。 李智东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朱棣竟然会给他这么重的赏赐。他连忙出列,跪倒在地,躬身道:“陛下隆恩,臣愧不敢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受此重赏!” 朱棣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当得起!朕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不必推辞,领旨谢恩吧!” 李智东只能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朝散去,李智东刚走出奉天殿,就被一众官员围了上来。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还有各路勋贵,纷纷上前来跟他寒暄,一口一个“李太保”喊着,恭敬无比,连太子朱高炽,都特意停下脚步,对着他笑着道:“李太保,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真要酿成大祸了。本宫这里,多谢你了。” 李智东连忙躬身还礼,客气了几句。一时间,他成了整个皇宫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可他心里清楚,高处不胜寒,朱棣给了他这么大的荣宠,既是赏赐,也是试探,更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接下来的路,更要步步小心。 回到忠勇伯府,府里的人早就得了消息,一个个喜不自胜。七个姑娘围了上来,纷纷向他道贺,徐妙锦更是红着脸,对着他福了福身,轻声道:“李智东,谢谢你。陛下取消了赐婚,我终于自由了。” 李智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跟我还客气什么?答应你的事,我自然要做到。” 当天下午,忠勇伯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前来送礼、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从府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李智东懒得应付这些应酬,干脆让阮柔出面,把所有送礼的人全都挡了回去,自己则躲在后花园里,跟姑娘们喝茶聊天,讲金庸武侠,继续他的摸鱼日子。 可他想清静,却有人偏偏找上门来。 傍晚时分,管家匆匆来报,说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背着荆条,在府门口负荆请罪,非要见李智东一面。 李智东闻言,忍不住笑了。他倒是没想到,纪纲竟然会来这么一出。他对着管家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纪纲就背着荆条,走进了后花园,一见到李智东,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带着哭腔道:“李祖宗!李太保!属下有罪!属下失察,没有查到朱高煦和明教勾结的阴谋,差点让您在山东遇险,属下罪该万死!求李祖宗饶了属下这一次!” 他一边磕头,一边一口一个“李祖宗”喊着,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锦衣卫指挥使的嚣张气焰? 李智东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道:“纪指挥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吧。这事也不怪你,朱高煦藏得太深,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大胆子。” 纪纲见李智东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把背上的荆条扔了,对着李智东连连作揖,道:“多谢李祖宗宽宏大量!以后李祖宗但有吩咐,水里火里,属下绝无半句怨言!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智东笑着摆了摆手,跟他客套了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他心里清楚,纪纲这只老狐狸,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如今自己圣眷正浓,他自然是拼了命地来巴结。可这种人,也最是靠不住,日后若是失了势,第一个反咬一口的,也必然是他。 打发走了纪纲,李智东本以为能清静了,可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报,说姚广孝姚少师,称病闭门不出,连朝会都不去了,还跟身边的弟子说,怕李智东找上门来辩禅,要躲着他,免得晚节不保。 李智东闻言,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想起之前在御花园,跟姚广孝辩禅,把这位黑衣宰相怼得哑口无言的场面,没想到,姚广孝竟然怕他怕到这个地步,连朝会都不敢去了。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李智东在朝堂上,成了太子太保,手握大权,在江湖上,更是声望登顶。 第二天,方继宗就派人来召他回复文会总舵,全天下十二分舵的舵主,都在总舵等着他。李智东到了总舵,刚一进门,十二分舵主就齐齐躬身行礼,一口一个“副总舵主”喊着,无比恭敬。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看着他,越看越满意,当众哈哈大笑道:“智东,这次你干得漂亮!不仅拿到了朱高煦谋反的证据,还护了我复文会的弟兄,没让靖难的悲剧重演,护了天下百姓!你当得起这个副总舵主,当得起我复文会的顶梁柱!” 底下的分舵主们,纷纷轰然应诺,对李智东敬佩无比。经过这次山东之行,李智东在复文会里的威望,彻底登顶,成了名副其实的江湖扛把子,朝堂江湖,两头通吃。 没过几日,武当山也传来了消息,俞莲舟和张松溪两位武当大侠,亲自带着五十名武当精锐弟子,到了北平,住进了忠勇伯府的外院。 见了李智东,俞莲舟躬身道:“祖师爷,我等奉师命,在北平设立武当分舵,常驻于此,专门护着祖师爷的周全。日后祖师爷但有差遣,武当全派上下,随叫随到,绝无半分推辞。” 李智东看着两位武当大侠,心里满是感动。他不过是随口讲了几句金庸武侠里的武学理念,却得了武当派如此相待,这份情分,他记在了心里。 至此,他算是彻底在这大明朝,站稳了脚跟。朝堂上,他是太子太保、忠勇伯,深受朱棣宠信;江湖上,他是复文会副总舵主,武当派的“祖师爷”,黑白两道,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他穿越时对着流星许下的愿望,“要暴富、不上班、跟金庸大侠称兄道弟、在大明横着走当祖宗”,竟然真的,全部实现了。 第82章:婵娟诉心意,神尼递秘函 日子一天天过去,忠勇伯府里,天天都热热闹闹的。 李智东晋位太子太保后,也没揽权,每日里去兵部点个卯,就溜回府里,跟七个姑娘插科打诨,讲金庸武侠,搞点新鲜吃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摸鱼躺平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兵部的官员们,也都乐得清闲。这位李太保,看着年轻,却通透得很,从不抓权,也不刁难人,凡事都留三分余地,比起那些严苛的上官,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因此,整个兵部武选司,上上下下,都对李智东敬佩有加,他就算是天天不来,也没人说半句闲话。 这日晚上,忠勇伯府里,摆了盛大的庆功宴,庆祝李智东晋位太子太保。府里张灯结彩,后花园里摆了十几桌酒席,武当弟子、泰山旧部、府里的丫鬟仆役,都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兴起,方沐儿拉着双禾,非要比试剑法,楚烟罗在一旁叫好,苏晚晴抱着一碟点心,吃得不亦乐乎,阮柔跟柳轻寒坐在一起,看着闹哄哄的众人,眼里带着笑意。 徐妙锦端着两杯酒,红着脸,走到了李智东面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罗裙,略施粉黛,平日里灵动跳脱的姑娘,此刻却带着几分娇羞,杏眼盈盈,看着李智东,心跳得飞快。 整个后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纷纷起哄起来,吹着口哨,笑着看热闹。 李智东看着她,也笑着站起身,道:“徐小姐,怎么了?” 徐妙锦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酒杯,看着李智东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道:“李智东,之前在济南,你答应我,要帮我搅黄这门亲事,你做到了。我跟你说过,若是你能帮我恢复自由身,我这辈子,哪儿也不去,就跟着你。” 她顿了顿,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声音却无比坚定:“我徐妙锦,这辈子,非你不嫁。我愿意留在伯爵府里,跟着你,伺候你一辈子,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你愿意娶我吗?” 这话一出,后花园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欢呼起来,喊着“答应她!答应她!”,声音震天。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姑娘,眼里满是暖意。从最开始,她拎着剑闯进来,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帮她搅黄亲事,到一路同行,闯祸不断,再到黄河边的生死相依,这一路的点点滴滴,都在他心里。 他笑着接过酒杯,跟她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道:“我愿意。傻丫头,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徐妙锦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开心,扑进了李智东的怀里。 众人纷纷欢呼起来,举杯庆贺,府里的气氛,热闹到了极点。双禾看着相拥的两人,温柔地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半分醋意。她早就知道,李智东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只有她一个女子,只要他心里有她,护着她,就够了。 其余的姑娘们,也都笑着上前,对着两人道贺,府里一片和乐,没有半分雌竞的场面,只有姐妹间的真心祝福。 这场庆功宴,一直闹到深夜才散。 李智东喝得微醺,刚回到书房,准备歇息,却见窗外一道白影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李智东瞬间清醒了过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却见那白影转过身来,一身白衣,独臂负在身后,面容清冷,正是独臂神尼朱妙音。 “朱神尼?”李智东愣了一下,连忙打开房门,“你怎么来了?” 朱妙音走进书房,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递给了李智东,沉声道:“李智东,这是明教的最新密报,你自己看吧。朱高煦被削了护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狗急跳墙,已经跟洪烈阳彻底汇合了。” 李智东连忙打开密函,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密函里写得清清楚楚,朱高煦被朱棣下旨斥责、削了护卫之后,非但没有闭门思过,反而彻底撕破了脸,跟明教教主洪烈阳汇合,把济南城的兵权,尽数交给了洪烈阳,还联络了沿海的倭寇,约定好八月十五,一同起兵,先攻下山东,再直取北平。更要命的是,他还联络了山西、大同等地的七个藩王,约定一同起兵,靖难清君侧,声势浩大。 “洪烈阳已经把明教的全部高手,都调到了济南城,还在江湖上广发英雄帖,说要杀了你,替他妹妹洪莲儿报仇。”朱妙音冷冷道,“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反了,你务必小心。” 李智东放下密函,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朱高煦没了护卫,又被朱棣敲了警钟,会收敛一些,没想到,这憨憨竟然破罐子破摔,真的要孤注一掷,起兵造反了。 “我知道了,多谢你专程来告诉我。”李智东对着朱妙音抱了抱拳,郑重道。 朱妙音点了点头,看着他,眉头一皱,道:“你的九阳神功,练得怎么样了?我上次教你的招式,你都练了吗?” 李智东瞬间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这些日子,忙着摸鱼躺平,哪里练了什么武功?只能干笑道:“那个……最近太忙了,没怎么练……” 朱妙音瞬间脸就黑了,没好气地道:“你小子!身怀绝世内功,却一点都不上进!洪烈阳的乾坤大挪移,已经练到了第四层,江湖上能打过他的,没几个人!你再不练武功,下次遇到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道:“等这次平叛结束,我再来找你,若是你的武功一点长进都没有,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从窗户掠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话,在院子里回荡:“下次见面,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李智东看着空荡荡的窗外,无奈地笑了笑。这位独臂神尼,真是比他的老师还严格。 他收起笑容,拿起桌上的密函,转身就往外走。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给朱棣。朱高煦这次,是真的要反了,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烽烟,就要来了。 当天夜里,李智东再次进宫,去了武英殿,把朱妙音送来的密报,一五一十地跟朱棣说了,连朱高煦联络藩王、倭寇、明教,约定八月十五起兵的事,也全部禀报给了朱棣。 朱棣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拍着李智东的肩膀道:“好!好得很!朕正愁没借口,彻底收拾了这个逆子,他竟然敢勾结明教倭寇,联络藩王造反!这次,朕定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他早就料到朱高煦会反,只是一直顾念父子情分,没下死手。如今,朱高煦自己作死,勾结外敌,谋逆造反,就算是他,也没理由再纵容了。 “智东,”朱棣看着他,沉声道,“朕决定,御驾亲征,平定朱高煦叛乱!朕命你,为平叛大军监军,随朕一同南下!” 李智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想继续在北平摸鱼躺平,没想到,朱棣竟然要让他当监军,跟着大军南下平叛。他连忙苦着脸道:“陛下,臣就是个耍嘴皮子的,哪里懂什么打仗啊?监军这个差事,臣怕是干不来,您还是换个人吧?” 朱棣眼睛一瞪,道:“少跟朕装蒜!你小子,用斗地主的牌理,都能拆解朝堂派系,还能不懂打仗?再说了,朱高煦那点花花肠子,全被你摸透了,你不去,谁去?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敢推辞,朕就收回你的免死金牌!” 李智东看着朱棣不容置疑的样子,只能苦着脸,躬身应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场平叛之战,他是躲不过去了。不过也好,早点平定了朱高煦的叛乱,天下太平,他就能继续回北平,过他的逍遥日子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平叛之战,被他硬生生玩出了新花样,成了整个大明,都津津乐道的传奇。 第83章:汉王举反旗,圣决御驾征 永乐十年秋,九月。 朱高煦在山东济南,正式举兵造反。 他在济南城誓师,打出了“清君侧,诛奸臣李智东”的旗号,发布檄文,痛骂李智东“蛊惑君上,构陷宗室,祸乱朝纲”,声称自己起兵,是效仿当年的靖难之役,要诛杀奸臣,清君侧,安社稷。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朱高煦经营山东多年,麾下有三万私兵,又得了明教洪烈阳的相助,加上沿海倭寇的响应,还有山西、大同七个藩王的暗中支持,兵势浩大。起兵之后,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了德州、济阳、临清数座城池,兵锋直指德州,眼看就要渡过黄河,直逼北平。 消息传到北平,朝野震动。 朝堂之上,百官乱作一团。朱高煦是靖难第一功臣,战功赫赫,麾下的兵马,都是当年跟着朱棣靖难的老兵,战斗力极强,如今起兵造反,声势浩大,不少官员都慌了神,甚至有人上奏,建议迁都南京,暂避锋芒。 朱棣坐在奉天殿的宝座上,听着百官的争论,脸色铁青,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慌什么?!不过是一个逆子造反,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当年朕靖难起兵,以八百人夺天下,如今朱高煦这点兵马,就把你们的胆子吓破了?!” 整个奉天殿,瞬间死寂。 朱棣站起身,目光扫过百官,朗声道:“朕意已决,御驾亲征!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有多大的本事,敢跟朕叫板!” 百官闻言,纷纷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圣明!臣等愿随陛下御驾亲征,平定叛乱!” 朱棣当即下旨,命太子朱高炽监国,留守北平;命英国公张辅为平叛总兵官,率京营三大营,共计十万大军,南下平叛;命太子太保、忠勇伯李智东,为平叛大军监军,总领大军粮草、监察军纪,随御驾一同南下。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无人敢有异议。 消息传到忠勇伯府,府里的众人,都炸开了锅。 方沐儿第一个拍着桌子,兴奋地道:“太好了!师兄,咱们终于能去打仗了!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朱高煦那憨憨,能翻起什么大浪!” 楚烟罗也抱了抱拳,朗声道:“伯爷,我也跟你去!我带着江湖上的弟兄们,为大军开路,定能斩了朱高煦的首级,献给伯爷!” 双禾走到李智东身边,轻声道:“东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 徐妙锦也拉着他的胳膊,道:“李智东,我也跟你去!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我是魏国公府的人,山东的不少官员,都受过我徐家的恩惠,我能帮你!” 阮柔推了推眼镜,毒舌道:“行了,都别吵了。他是去当监军,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都跟着去,是给他添乱吗?” 她顿了顿,看向李智东,道:“不过,你必须带我去。大军十万,粮草调度,兵马后勤,没我帮你盯着,不出三日,就得乱套。你那点脑子,忽悠人还行,管粮草,差得远了。” 柳轻寒也红着脸,举起手里的绣绷,轻声道:“我……我也去。我能绣地形图,能传递情报,能帮上忙的。” 苏晚晴也眨巴着眼睛,道:“李大哥,我也去!我哥哥是明教教主,我去了,说不定能劝明教的弟兄们,不要跟着他造反,能少死很多人。” 李智东看着围在身边的七个姑娘,一个个都要跟着他去南下平叛,心里又暖又无奈。他本想自己去应付应付,没想到,七个姑娘都要跟着。可他也清楚,七个姑娘各有本事,跟着去,确实能帮上大忙。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好,都去。不过,路上必须听安排,不许擅自闯祸,尤其是你,方沐儿,还有你,徐妙锦。” 方沐儿和徐妙锦立刻喜笑颜开,连连点头,保证绝不闯祸。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北平城,都动了起来。十万京营大军,在城外集结,粮草、军械、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运往军营,整个北平,都笼罩在战前的紧张氛围里。 唯有李智东,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每日里去军营点个卯,就溜回府里,跟阮柔核对粮草账目,跟武当四侠讨教几招武功,日子过得依旧逍遥。 可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朱高煦那点本事,跟朱棣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场平叛之战,赢是肯定能赢的,关键是怎么赢,才能赢的轻松,赢的漂亮,还能少死人,护着百姓不遭战火。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金庸武侠里的桥段,还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斗地主,最关键的就是算牌,拆对方的牌,断对方的顺子,卡对方的炸弹。朱高煦造反,最关键的牌,就是粮草、藩王的支援、明教的助力、倭寇的接应。只要断了他的粮道,拆了他的联盟,他手里的牌,就成了一把散牌,根本打不出来。 而断粮道,最关键的地方,就是江南。 朱高煦的粮草,大半都是从江南采购,通过京杭大运河,运往山东。只要去了江南,截了他的粮道,朱高煦的十万大军,没了粮草,不战自溃。 想到这里,李智东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几日后,大军开拔。 北平城外,卢沟桥边,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铠甲鲜明,杀气腾腾。朱棣一身金甲,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身后是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靖难名将,还有文武百官。 李智东一身银甲,跟在朱棣身侧,身后跟着双禾、阮柔一众姑娘,还有清玄道长和武当弟子、独眼龙的泰山旧部、复文会的人马,浩浩荡荡,气势非凡。 朱棣举起马鞭,对着十万大军,厉声喝道:“将士们!逆子朱高煦,勾结外敌,谋逆造反,荼毒百姓!今日,朕御驾亲征,平定叛乱!护我大明江山,护我天下百姓!众将士,随朕,南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天,直冲云霄,连大地都在微微发抖。 朱棣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而去。 可大军刚出北平,走了不到三日,到了保定府,李智东就开始整活了。 他先是找到了管粮草的粮草官,拉着人家,在帐里谈了整整一夜。 粮草官本是户部的郎中,姓王,是个老古板,最是循规蹈矩。一开始,对李智东这个年轻的监军,还有几分不服气,可李智东张口就用斗地主的牌理,拆解起了大军的粮草路线。 “王郎中,你看啊,咱们这粮草路线,就跟斗地主的牌型一样。”李智东指着地图,道,“咱们的粮草,从北平出发,一路南下,走的是直线,这就好比是一条顺子,看着顺,实则处处是窟窿。朱高煦只要派一队人马,随便在哪个节点,把咱们的粮道一截,咱们这条顺子,就断了,成了一把散牌。” 王郎中愣了一下,皱着眉道:“监军大人,这打仗,跟斗地主,能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李智东笑道,“打仗,打的就是信息差,打的就是博弈,跟斗地主一模一样。你得算对方的牌,预判对方的操作,提前布局,才能稳赢。”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现在,盯着自己的粮道没用,得盯着朱高煦的粮道。他的粮草,大半都来自江南,走京杭大运河,运往山东。咱们只要派一支人马,去江南,把他的粮道截了,他就没了炸弹,没了顺子,手里只剩一把小单牌,还怎么跟咱们打?” 王郎中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他管了十几年的粮草,深知粮草对大军的重要性,朱高煦的粮道,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 李智东又给他讲起了《鹿鼎记》里,韦小宝去云南,怎么断吴三桂的粮道,怎么忽悠吴三桂的手下,讲得头头是道,跌宕起伏。王郎中本就是个书呆子,哪里听过这些?听得入了迷,被李智东忽悠得晕头转向,越听,越觉得李智东的主意,简直是神机妙算。 整整一夜,帐里的灯亮到天明。等第二天早上,王郎中从帐里出来的时候,看李智东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一口一个“监军大人神机妙算”,彻底被李智东忽悠瘸了。 李智东趁热打铁,立刻召集了大军的将领们,开军事会议,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他亲自带一支轻骑,南下江南,截断朱高煦的粮道,让大军继续南下,跟朱高煦对峙,吸引他的主力。 这话一出,帐里的将领们,瞬间吵翻了天。 英国公张辅第一个反对,沉声道:“监军大人,万万不可!您是陛下亲封的监军,岂能擅自脱离大军,去江南冒险?更何况,断粮道这种事,派一员偏将去就行了,何须您亲自去?” 其余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都不同意李智东的计划。他们都觉得,李智东就是个靠着嘴皮子上位的年轻勋贵,哪里懂什么打仗?去江南断粮道,简直是胡闹。 李智东却不慌不忙,又用斗地主的牌理,给众将领分析起了战局,从朱高煦的兵力部署,到粮草来源,再到藩王联盟的弱点,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可众将领依旧不同意,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会议不欢而散。 李智东也不废话,当天夜里,直接给朱棣留了一封信,带着双禾、阮柔一众姑娘,还有清玄道长、武当弟子、泰山旧部,共计五百轻骑,连夜从保定府出发,拐道南下,直奔江南扬州而去。 信里,他把自己的计划,写得明明白白,还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之内,必定截断朱高煦的全部粮道,让他的大军不战自溃。 第二天一早,朱棣收到了李智东的信,看完之后,气得当场跳脚,把信摔在桌子上,骂道:“好你个李智东!竟敢擅自脱离大军,跑江南去了!真是无法无天!” 可骂归骂,朱棣又拿起信,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李智东的主意,简直是釜底抽薪的妙计。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身边的张辅道:“这小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他说的没错,断了朱高煦的粮道,这逆子,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当即下旨,让大军继续南下,稳步推进,吸引朱高煦的主力,同时下令,让江南各省的官员,全力配合李智东,听他的调遣。 而此时的李智东,已经带着人马,一路南下,跑出了几百里地,正优哉游哉地走在去江南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给众人讲《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黄蓉下江南的故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哪里有半分去执行绝密任务的紧张感? 第84章:轻骑趋维扬,访商户奇策定 一路晓行夜宿,不过十日功夫,李智东带着五百轻骑,就顺利抵达了江南扬州府。 扬州,乃是江南重镇,京杭大运河的枢纽,南北漕运的必经之地,也是朱高煦粮草转运的核心节点。朱高煦在江南采购的粮草,大半都要在扬州集结,再通过运河,运往山东济南。 李智东一行人,进了扬州城,也没惊动当地官府,找了个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五百轻骑,被他分成了数队,由独眼龙带着,在扬州城里四处探查,摸清朱高煦的粮船动向、粮仓位置、还有负责转运粮草的官员商户信息。 姑娘们也没闲着,阮柔带着柳轻寒,去了扬州府的漕运衙门,凭着李智东的监军印信,调取了近半年的漕运记录,一笔一笔地核对,筛选出跟朱高煦有往来的商户和粮船。双禾和楚烟罗,则带着武当弟子,暗中盯着扬州城里的几个大粮仓,摸清了守卫布防。 方沐儿最是兴奋,带着复文会江南分舵的人,四处打探明教的动向,想找机会,跟洪烈阳的人碰一碰。徐妙锦则凭着魏国公府的名头,去拜访了扬州城里的几个致仕的老臣,还有当地的名门望族,打探消息。苏晚晴也没闲着,在扬州城里的明教分坛转了一圈,凭着明教圣女的身份,摸清了不少洪烈阳的部署。 只有李智东,每日里优哉游哉,带着清玄道长,在扬州城里游山玩水,逛瘦西湖,喝扬州早茶,听评话,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仿佛不是来断粮道的,而是来江南度假的。 清玄道长天天跟在他身后,翻着白眼吐槽:“祖师爷,您可是奉旨来断叛军粮道的,天天游山玩水,像话吗?老道我跟着您,真是把武当的脸都丢尽了。” 李智东喝了一口茶,笑着道:“道长,别急啊。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刚来扬州,总得先摸摸情况,再动手吧?再说了,这江南的风光,不看白不看,等平定了叛乱,咱们再想过来,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清玄道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还是老老实实,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诉了他。 几日下来,众人已经把扬州城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朱高煦在江南,找了三个最大的粮商,负责给他采购粮草,分别是扬州的王记粮行、苏州的盛家米铺、杭州的赵家粮号。这三家,都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粮商,几乎垄断了江南的粮食贸易,靠着给朱高煦供粮,赚得盆满钵满。 除此之外,朱高煦还在扬州、淮安、镇江三地,设了三个秘密粮仓,囤积了足足五十万石粮食,准备在起兵之后,源源不断地运往山东前线。运河上,每隔三日,就有一支粮船队,从扬州出发,开往山东,护卫粮船的,不仅有朱高煦的私兵,还有明教的高手。 阮柔把整理好的账目,放在李智东面前,道:“这三家粮商,近半年来,给朱高煦供了超过一百万石粮食,还有无数的军械、布匹、药材,几乎把朱高煦的大军,给养起来了。只要断了这三家粮商的供货,再烧了他的三个粮仓,朱高煦的粮道,就彻底断了。” 方沐儿立刻道:“师兄,这还不简单?咱们今晚就带人,去烧了他的粮仓,再把那三个粮商抓起来,不就完事了?” 楚烟罗也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带着弟兄们,今晚就动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把他的粮仓烧个精光!” 李智东却摇了摇头,笑着道:“不行。烧粮仓,太简单粗暴了,还容易伤及无辜,万一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再说了,咱们烧了这一批,他还能再采购,治标不治本。” “那你想怎么办?”阮柔挑了挑眉,看着他。 李智东咧嘴一笑,道:“咱们不烧粮仓,也不抓粮商。咱们要做的,是让江南所有的商户,都不敢再给朱高煦供货,还要把他已经囤积的粮食,全都截下来,不仅要断了他的粮道,还要反手赚他一笔,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不烧粮仓,不抓粮商,还要断了他的粮道,反手赚一笔?这怎么可能? 李智东也不解释,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备了帖子,去拜访扬州城里,最大的十几家商户,包括给朱高煦供粮的王记粮行的老板,王怀安。 扬州的商户们,听说当朝太子太保、平叛大军监军、忠勇伯李智东,亲自登门拜访,都吓坏了。谁都知道,李智东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如今奉旨南下,就是为了断朱高煦的粮道,他们这些江南商户,或多或少,都跟朱高煦有生意往来,心里都慌得很。 可没想到,李智东登门之后,非但没有问责,反而客客气气,跟众人寒暄,聊江南的生意,聊漕运的行情,半句没提朱高煦的事。 商户们都懵了,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中午,李智东在扬州最大的酒楼,摆了一桌酒席,请所有的商户老板吃饭。酒过三巡,李智东才放下酒杯,看着众人,笑着道:“各位老板,今日请大家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大家做一笔生意。” 王怀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躬身道:“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们万死不辞。” 李智东摆了摆手,让他坐下,道:“我知道,各位老板,最近都在给山东的汉王,供货。粮食、布匹、药材,什么都有,赚了不少钱,对吧?” 这话一出,所有的商户老板,瞬间脸色煞白,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伯爷饶命!小的们是一时糊涂,才给汉王供货,求伯爷饶命啊!” 他们都知道,给谋逆的反贼供货,那是同谋的大罪,是要杀头抄家的。 李智东却笑着,把众人一一扶了起来,道:“各位老板,别慌,别害怕。我今天不是来问罪的,是来给大家指一条明路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汉王朱高煦,谋逆造反,勾结明教倭寇,乃是十恶不赦的反贼。陛下已经御驾亲征,十万大军南下,平定叛乱,不出三个月,朱高煦必败无疑。你们现在给他供货,赚的是眼前的小钱,可等朱高煦败了,你们就是通敌的反贼,杀头抄家,株连九族,这笔账,划算吗?” 商户们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朱高煦势大,山东、江南的不少地方,都被他控制了,他们不敢不供货。如今李智东把话挑明了,他们心里都慌了神。 王怀安颤声道:“伯爷,小的们也知道这是掉脑袋的生意,可汉王势大,我们不敢不供货啊!不给他供货,他就派人来烧我们的铺子,杀我们的家人,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我知道。”李智东点了点头,道,“所以,我给大家指一条明路。从今日起,停止给朱高煦供货,所有的粮食、物资,全部由朝廷收购,价格,比朱高煦给你们的,高两成。不仅如此,之前你们给朱高煦供货的事,我既往不咎,陛下那边,我去说,保证各位老板,平安无事,还能赚钱。” 这话一出,所有的商户老板,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朝廷不仅不追究他们的罪责,还以高出两成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粮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李智东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跟大家保证,等平定了叛乱,朝廷漕运的生意,优先跟各位合作。以后,各位老板,就是朝廷的皇商,这江南的生意,各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朝廷给你们撑腰,谁也不敢动你们分毫。” 这一下,商户们彻底炸开了锅。 皇商!那可是所有商户梦寐以求的身份!有朝廷撑腰,不仅能赚大钱,还能光宗耀祖,比起给朱高煦供货,担惊受怕,强了百倍千倍! 王怀安第一个跪倒在地,对着李智东叩首道:“伯爷大恩!小的王怀安,愿意听伯爷的吩咐!从今日起,停止给朱高煦供货,所有的粮食,全部卖给朝廷!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的商户老板,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应诺,都愿意停止给朱高煦供货,跟朝廷合作。 李智东看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用的,不过是现代最基础的商业垄断模式,用更高的价格、更稳定的渠道、更安全的保障,把供应商全部拉拢过来,釜底抽薪,彻底断了朱高煦的供货源头。 这一招,比烧粮仓、抓粮商,高明了百倍不止。 酒席散后,商户们纷纷回去,立刻停止了给朱高煦的供货,把手里的粮食、物资,全都拉到了李智东指定的官仓里,阮柔带着人,一一核对,给商户们结算银两,忙得不亦乐乎。 不到三日功夫,整个江南的粮商,都倒向了李智东,再也没有一家,敢给朱高煦供货了。朱高煦在江南的采购渠道,彻底被李智东掐断了。 可这,还只是第一步。 李智东的下一步,就是要截胡朱高煦已经囤积在运河上的粮船,还有扬州、淮安、镇江三地的粮仓,把他的粮食,全都收入囊中,反手赚个盆满钵满。 第85章:截粮船兵不血刃,赚横财名动江南 断了朱高煦的供货源头,李智东立刻开始了下一步计划——截胡他已经运到运河上的粮船,还有囤积在三地粮仓的粮食。 阮柔早就把所有的信息,都整理得清清楚楚:“运河上,现在有三支粮船队,一共三十艘大船,装着十五万石粮食,还有大量的军械、药材,正从杭州出发,往扬州来,预计明日午时,就会到扬州境内的瓜洲渡口。护卫粮船的,是朱高煦的两百名私兵,还有三十名明教高手,领头的,是洪烈阳的师弟,黑水鹰王三。” 李智东闻言,点了点头,笑着道:“好,正好,一锅端了。” 他转头看向苏晚晴,道:“晚晴,这次,要麻烦你了。” 苏晚晴立刻站起身,眨巴着眼睛道:“李大哥,你说,让我做什么?我一定办到!” “黑水鹰王三,是明教的人,对吧?”李智东道,“你是明教圣女,论身份,比他高得多。明日,你跟我一起去瓜洲渡口,亮明你的圣女身份,劝降船上的明教教徒。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若是顽抗,格杀勿论。” 苏晚晴立刻点头:“没问题!我早就想劝劝他们了,不要跟着我哥哥,助纣为虐,谋逆造反,最后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带着双禾、清玄道长、苏晚晴,还有两百名武当弟子、三百名轻骑,早早地就到了瓜洲渡口,埋伏了起来。 午时刚过,远处的运河水面上,果然出现了一支船队,三十艘大船,浩浩荡荡地驶来,船头上插着汉王府的旗号,船舷边站满了手持刀枪的护卫,戒备森严。 船队刚到渡口,王三就站在船头,厉声喝道:“什么人?!敢拦汉王府的粮船?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苏晚晴纵身一跃,从岸边的芦苇荡里,飘到了最前面的一艘粮船上,一身白衣,如同仙子一般,亮出了怀里的明教圣女令牌,厉声喝道:“明教圣女在此!王三,你见了本圣女,为何不跪?!” 王三愣了一下,看着苏晚晴手里的令牌,脸色瞬间大变。明教圣女,乃是明教的精神领袖,地位仅次于教主,他一个分堂堂主,见了圣女,必须行跪拜大礼。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苏圣女?教主早就说了,你背叛明教,勾结朝廷,已经被逐出教门了!你还敢在这里冒充圣女?兄弟们,给我拿下她!” 船上的明教教徒,面面相觑,看着苏晚晴,却没人敢动手。毕竟,圣女的身份,在明教里根深蒂固,他们就算是听洪烈阳的命令,也不敢对圣女动手。 苏晚晴看着众人,朗声道:“各位明教的弟兄们!我哥哥洪烈阳,勾结汉王朱高煦,谋逆造反,荼毒百姓,违背了明教‘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教义!你们跟着他造反,最后只会落得个身死教灭的下场!我以明教圣女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停止助纣为虐!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朝廷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 船上的明教教徒,瞬间动摇了。他们本就不愿意跟着洪烈阳造反,只是不敢违抗命令,如今圣女发话,还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一个个都犹豫了起来,手里的刀枪,也慢慢放了下来。 王三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谁敢放下武器,我立刻斩了他!” 他说着,拔出腰间的弯刀,就朝着苏晚晴砍了过来。可他刚动,一道白影就闪了过来,双禾的峨眉刺,如同两道寒芒,瞬间抵住了他的喉咙。 “敢动圣女,先过我这一关。”双禾冷冷开口,周身的九阳内力一吐,王三瞬间浑身僵硬,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船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清玄道长带着武当弟子,纵身跃上了粮船,拂尘挥洒之间,船上的朱高煦私兵,纷纷被打飞出去,根本无人能挡。埋伏在岸边的轻骑,也纷纷冲了出来,把整个船队团团围住。 船上的明教教徒,见状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倒在地,对着苏晚晴行礼,愿意听圣女的号令,不再跟着洪烈阳造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十艘粮船,十五万石粮食,还有无数的军械物资,就被李智东兵不血刃,全部截了下来,连一个人都没死。 王三被生擒,跪在李智东面前,面如死灰。李智东也没杀他,只是把他关了起来,交给了扬州府衙,押往北平,交给朱棣处置。 截了这支粮船队,李智东再接再厉,带着人马,马不停蹄地赶往淮安、镇江,用同样的办法,兵不血刃,拿下了朱高煦设在两地的粮仓,还有运河上的其余粮船。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朱高煦囤积在江南的五十万石粮食,还有无数的军械、物资,全部被李智东截了下来。 阮柔算了一笔账,把截下来的粮食,除了供应朝廷平叛大军的粮草之外,剩下的,转手卖给了江南闹粮荒的几个州县,还有当地的粮商,不仅没花朝廷一分钱,反而赚了整整二十万两白银,赚得盆满钵满。 消息传开,整个江南都震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忠勇伯,不费一兵一卒,就彻底截断了朱高煦的粮道,还反手赚了一大笔钱,简直是神乎其技。 江南的商户们,更是把李智东当成了活财神,天天请他吃酒席,游山玩水,把他捧上了天。扬州、苏州、杭州的商户,纷纷登门拜访,想跟他合作,连江南的盐商、茶商,都找上门来,想求着他,给朝廷供货,当皇商。 李智东也乐得清闲,每日里跟着商户们,吃酒席,游西湖,逛苏州园林,讲金庸武侠里的江南故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把平叛的事,都快抛到脑后了。 清玄道长天天跟在他身后,翻着白眼吐槽,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位祖师爷,真是把“顺势而为”玩到了极致,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断粮道的任务,还赚了这么多钱,简直是奇人。 而远在山东前线的朱高煦,得知自己在江南的粮道被彻底截断,囤积的粮食全部被李智东截胡,气得当场又吐了一口血,差点晕死过去。 他的十万大军,没了粮草,瞬间军心大乱,士兵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打仗?不少士兵,纷纷开始逃亡,原本势如破竹的叛军,瞬间就停滞了下来,不战自溃。 消息传到朱棣的大军里,朱棣拿着李智东送来的捷报,还有二十万两白银的账本,又气又笑,对着身边的张辅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朕让他去断粮道,他不仅把事办了,还反手赚了二十万两银子!真是个活宝!” 张辅也连连拱手,道:“李监军神机妙算,兵不血刃,就断了叛军的粮道,瓦解了叛军的军心,真是奇才!” 朱棣哈哈大笑,当即下旨,嘉奖李智东,赏黄金万两,绸缎万匹,同时下令,大军全线出击,对朱高煦的叛军,发起总攻。 而此时的李智东,正带着众人,在杭州西湖的画舫上,喝着酒,吃着西湖醋鱼,给姑娘们讲《笑傲江湖》里,西湖梅庄的故事,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可他不知道,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降临。洪烈阳得知粮道被截,明教教徒被劝降,怒不可遏,已经亲自带着明教的顶尖高手,秘密潜入了杭州,要取他的性命,替妹妹洪莲儿,还有被截胡的粮道报仇。 画舫外的西湖水面上,夜色渐浓,几道黑影,如同水鬼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画舫潜了过来,杀气暗藏。 第86章:齐河烽烟惊帝阙,满朝章疏劾孤臣 永乐十一年春,北平城的晨霜还凝在正阳门的琉璃瓦上,寒风吹过午门的长街,卷着关外的肃杀之气,刮得廊下宫铃叮当作响,却压不住那三匹驿马带回来的惊天噩耗。 三匹八百里加急的驿马,撞开了正阳门厚重的朱漆大门,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霜花。马上骑士浑身浴血,甲胄上还嵌着两支断箭,人已经脱了力,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却依旧死死攥着怀里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军报,嘶声喊着:“山东急报!汉王反了!齐河、德州、临清三城尽失!” 这声嘶吼穿透层层宫墙,越过金水桥,直抵武英殿的飞檐之下。殿内烛火明明灭灭,烧得灯花噼啪作响,映着朱棣那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这位马上得天下的永乐帝王,指尖一下下叩着御案上摊开的军报,指节泛白,指腹磨过“清君侧、诛李智东”七个歪歪扭扭的字,朱漆都快被磨掉了,却一言不发。 御案之下,满朝文武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朱高煦狼子野心,竟敢效仿靖难旧事,打出谋逆旗号!此祸根皆由李智东而起!若不是他屡屡在御前搬弄是非,文华殿上当众折辱汉王,济南城里套取他的反迹,何至于激出此等大乱!”户部尚书夏元吉话音未落,都察院的十三道御史便纷纷出列,十几道弹劾的奏折雪片似的递了上来,字字句句,都如淬了毒的刀子,直指向站在朝列最末尾的李智东。 “臣弹劾李智东恃宠而骄,挑拨宗室,逼反汉王,罪当革职查办!” “臣弹劾李智东结交江湖匪类,私通建文余党,如今汉王以他为名起兵,他难辞其咎!” “陛下!李智东不过一市井小厮出身,蒙陛下天恩位列朝堂,却不知收敛,终酿大祸!请陛下将其革职下狱,以安汉王之心,平息兵戈!” 吵嚷声震得殿顶藻井都仿佛在颤,连殿外侍卫都忍不住侧目。李智东穿着一身绯色的太子太保官袍,垂着手站在朝列最末,官袍下摆被他悄悄捻得发皱。看着眼前这群前几天还一口一个“李祖宗”巴结自己、提着礼物挤破忠勇伯府门槛的官员,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心里疯狂吐槽:“我靠,合着赢了都是你们的功劳,输了全是老子的锅?老子只想摸鱼当个逍遥伯,谁想跟那个憨憨汉王玩命啊?这锅甩得,比韦小宝在丽春院甩的手绢都溜!” 他穿越过来整十年,从秦淮河畔身无分文、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落魄画工,混到如今的太子太保、忠勇伯,全靠两样本事刻进了骨子里——金庸武侠全本倒背如流,斗地主博弈思维烂熟于心。可如今朱高煦起兵造反,把他当成头号眼中钉,满朝文武又把他当成现成的背锅侠,前后都是火坑,他惜命的本能瞬间拉满,脑子里早已用斗地主的牌理,把眼前的局拆了个明明白白。 更让他心里记挂的,还有一桩十年未还的恩情。 十年前,他刚穿越过来,原主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打断了腿,和相依为命的水芹菜走投无路,准备连夜逃出南京城。身无分文、饥寒交迫之际,是住在破庙里的王秀才,把自己仅有的半两银子、半袋糙米,全塞给了他们,自己却饿着肚子,还帮他们画了逃路的舆图,指了一条避开官兵追捕的小路。 那半两银子,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份暖意,也是他能活下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根。这十年,他从南京到北平,一路高升,从未停下寻找这位恩人的脚步,直到三天前,心腹终于传来消息,王秀才名敬儒,字怀瑾,如今在通州乡下的私塾教书,屡试不第,日子过得清贫,却依旧守着本心,教乡下孩子读书识字,接济更穷苦的百姓。 他早已打定主意,退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位恩人接到忠勇伯府里来,好好报答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御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烛芯爆出一个大大的灯花,朱棣终于开了口,声音沉得像寒潭里结的冰,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扫过满朝文武:“吵够了?”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武英殿里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朱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李智东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李智东,他们都说,是你逼反了朱高煦。你自己说,这事,该怎么了?”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没正形的笑,不慌不忙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躬身,声音朗朗,穿透了殿内的沉寂:“陛下,臣敢问诸位大人一句,汉王想反,是一天两天的事吗?” 他这话一出,满殿皆静。李智东抬眼扫过一众面色讪讪的官员,继续道:“靖难之役,白沟河一战,汉王身先士卒,拼死冲杀,救陛下于重围之中。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自己功劳盖过太子,早就盯着东宫之位了。这些年,他私招兵马、勾结明教、囤积粮草、私造军械,哪一件是臣逼他做的?臣这里有详细的账目舆图,他在山东私造的军械,够装备五万人马,囤的粮草,够十几万大军吃一年,这些事,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 几句话,轻飘飘就把百官的弹劾怼了回去,也戳破了朱高煦谋反的本质。夏元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就算汉王早有反心,也是你屡屡与他作对,才让他提前发难!如今叛军势大,连克三城,兵锋直指济南,你说,该如何平叛?” 李智东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慌,脑子里早已把斗地主的牌理和金庸武侠里的战例揉在了一起,张口就来,双金手指第一次在这生死局里,稳稳落地。 退朝的钟声悠悠响起时,百官纷纷散去,路过李智东身边,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一口一个“李监军”“李太保”地巴结。李智东应付了两句,便翻身上马,连皇宫都没多待,直奔忠勇伯府而去,刚进大门,就对着心腹管家厉声道:“备上厚礼,备一辆最好的马车,立刻去通州乡下,把王敬儒王先生接来府里!记住,要毕恭毕敬,就像接我本人一样,半点怠慢不得!” 管家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带着人快马出了城。李智东站在府门前,望着通州的方向,心里默念:王先生,当年你赠我半两银子活命,如今,我必还你一场青云之志,不负当年恩义。 第87章:牌理析局惊武英,侠谋说动永乐君 “夏大人问如何平叛,那臣就用咱们常陪陛下玩的斗地主,给诸位大人掰扯掰扯这局牌。” 李智东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傻了眼,连御座上的朱棣都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都察院左都御史当场炸了毛,指着李智东厉声喝道:“李智东!朝堂之上,军国大事,你竟敢用赌牌歪理来搪塞,简直是大不敬!该当何罪!” “大不敬?”李智东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朱棣,躬身道,“陛下,这斗地主的玩法,还是您跟臣学的。这牌局里的道理,跟战场上的道理,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当年陛下靖难起兵,不也是拿着一副烂牌,打赢了建文帝的一副天牌?这里面的博弈,跟斗地主,本就是一个理。” 朱棣闻言,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道:“都住口。让他说,朕倒要听听,这斗地主,怎么跟平叛扯上关系。” 有了朱棣这句话,百官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竖着耳朵听着。李智东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朗朗,把斗地主的博弈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而这番话的核心脉络,竟是前一夜,他与刚到府中的王敬儒,在灯下彻夜长谈时,王先生一语点透的。 就在昨日傍晚,管家把王敬儒接进了忠勇伯府。两年未见,当年那个虽落魄却风骨卓然的秀才,如今鬓角已有了风霜,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旧书箱,站在朱漆大门前,不卑不亢,眼神清亮。 李智东见到他,当场就快步迎了上去,对着他深深一揖,躬身道:“王先生,两年前赠银之恩,李智东没齿难忘!今日能把先生请来,是我三生有幸!” 王敬儒连忙扶起他,躬身回礼,温声道:“忠勇伯言重了。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伯爷如今身居高位,还能记得当年旧事,已是难得。” 李智东哪里肯让他站着,硬是把他请进了内堂,奉为上宾,备了最好的酒菜,把七位女主都请了出来,一一介绍,郑重道:“这位王敬儒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从今往后,先生在府里,就跟我本人一样,你们见了先生,就如见我一般。” 七位女主纷纷起身见礼,王敬儒一一回礼,谈吐从容,半点没有寒门秀才见到权贵的局促,哪怕面对魏国公府的千金徐妙锦、峨眉派传人双禾,也依旧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席间,李智东把汉王即将谋反、朝堂之上百官必然拿他当替罪羊的事,和盘托出,愁眉不展道:“先生,我如今是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您帮我看看,这局该怎么破?” 王敬儒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只说了三句话,瞬间点醒了李智东:“第一,百官弹劾你,不是真觉得你逼反了汉王,是怕打仗、怕担责任,想找个替罪羊,你不必辩白自己没错,只需给他们一个不用担责任的法子,给陛下一个必胜的局。” “第二,汉王起兵,明牌是靖难旧部、兵马锋锐,底牌却是粮草。他十几万大军,山东一地养不起,命脉全在江南漕运、鱼米之乡,掐断他的粮道,就是掐断了他的脖子,不战而胜。” “第三,朝堂论事,别讲大道理,要讲陛下听得懂、百官能明白的话。你常陪陛下玩斗地主,何不就用牌理说兵法?陛下听得进去,百官也挑不出错,还能藏住你的真实谋划,一举三得。” 这三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把李智东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路,理得清清楚楚。他当时就拍着大腿,直呼:“先生真是我的智多星吴用!我捡到宝了!” 此刻,武英殿上,李智东便照着王敬儒点透的脉络,把战局拆解得明明白白: “诸位大人,咱们现在是农民,朱高煦是抢了地主的反贼,明牌跟咱们叫板了。咱们先盘盘他手里的牌:他明着打出来的牌,是靖难旧部的悍勇、三千铁骑的锋锐、连克三城的声势,这是他的明牌炸,看着唬人,实则全在咱们眼里,没什么好怕的。” “可他手里藏着的暗牌,也是他最大的王炸,是什么?”李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夏元吉身上,“是粮草!夏大人管了一辈子户部,比谁都清楚,打仗打的是什么?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从济南起兵,往北打是北平坚城,城高池深,他啃不动;往南打是运河天险,漕运全在咱们手里,他伸不进手。十几万大军,一天就要耗上千石粮食!他山东一地,根本供不起,粮草命脉,全在江南!” 满殿文武瞬间安静了,连刚才弹劾他最凶的御史,都闭了嘴,眉头紧锁着琢磨他的话。夏元吉管了一辈子钱粮,闻言忍不住捋着胡子,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没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赞许。 李智东趁热打铁,把金庸武侠里的经典战例揉了进来,严丝合缝,半点不生硬:“诸位都读过《三国志》,官渡之战,曹操七万兵马对袁绍七十万大军,看似必败之局,可曹操亲率轻骑烧了乌巢粮仓,一战定乾坤。臣前些日子给陛下讲的《射雕英雄传》,蒙古几十万大军围攻襄阳,郭靖守着一座孤城,不跟蒙古人正面硬拼,先派黄蓉带人绕到后方,截了粮道,烧了草料场,蒙古大军没了吃的,不战自溃。这道理,古往今来,从来没变过!” “如今英国公张辅的主力大军,跟着陛下正面南下,跟朱高煦的主力硬拼,那就是拼消耗,是明牌跟地主对炸。就算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山东百姓也要遭战火涂炭。”李智东话锋一转,眼里闪着精光,把计策和盘托出,“可若是臣带一支轻骑,绕到江南,神不知鬼不觉,直接掐断他的粮草来源,把他的底牌偷了,他十几万大军没了吃的,就算是虎狼之师,也得变成软脚虾!这局,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 一番话说完,武英殿里鸦雀无声,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元吉上前躬身:“陛下!李监军此计,乃是万全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英国公张辅眼前一亮,躬身道:“陛下!末将愿率主力正面牵制朱高煦,为李监军争取时间!” 连一直垂着眼帘、捻着佛珠一言不发的姚广孝,都缓缓睁开了眼,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满是惊艳,对着朱棣微微颔首:“陛下,此计可行,深得兵法精髓。”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这个嘴贫惜命,却总能拿出绝妙招数的年轻人,指尖不再叩击御案,朗声大笑,声震屋瓦:“好!说得好!朕就依你的计策!封李智东为平叛大军监军,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随大军南下平叛!沿途州府卫所,兵马粮草,尽听其调遣!”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再无人敢多言。只有李智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靠?玩脱了?本来只想出个主意躲在后方摸鱼,怎么把自己坑到前线去了?要命了要命了,这战场刀枪无眼,老子这半吊子九阳神功,也就只能挡挡暗箭啊!” 惜命人设,在这一刻拉得满满当当。可他心里却也清楚,有王敬儒这位智多星在,这趟南下,就算是摸鱼,也能摸得明明白白,稳稳妥妥。 第88章:尚方剑赐监军任,忠勇府聚巾帼谋 退朝的钟声悠悠响起,百官纷纷散去,路过李智东身边时,一个个满脸堆笑,一口一个“李监军”“李太保”地巴结着,跟半个时辰前喊着要革他职下狱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智东应付着这群见风使舵的官员,怀里揣着沉甸甸的尚方宝剑,心里却只想着两件事:一是怎么躲开前线的刀光剑影,把平叛的差事干成摸鱼度假;二是赶紧回府,跟王敬儒再好好合计合计,南下的每一步,都得靠这位智多星帮他把把关。 刚出午门,忠勇伯府的乌木马车就候在那里,车帘掀开,双禾一身素色劲装,腰间挎着峨眉派传承的倚天剑,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他。见他出来,双禾立刻起身,伸手扶他上了马车,指尖触到他的手,带着一丝微凉,轻声道:“朝堂上的事,都听见了。汉王反了,陛下封了你监军。” 她一早便扮成侍卫,守在武英殿外,殿里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智东往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一瘫,把尚方宝剑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扔,哀嚎道:“别提了,玩脱了!本来只想出个主意躲在北平摸鱼,结果把自己坑到前线去了!这朱高煦就是个疯批,老子惜命得很,可不想跟他玩命!” 双禾坐在他身边,伸手给他倒了杯温热的雨前龙井,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手背,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半步不离你身边,倚天剑在手,谁也伤不了你分毫。别说一个朱高煦,就算是千军万马,我也能护你周全。” 她是峨眉派周芷若的隔代传人,一身峨眉九阳功早已登峰造极,江湖上能接她三招的人寥寥无几,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没有半分虚言。李智东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瞬间稳了大半,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有你在,还有王先生在,我就算是闯龙潭虎穴,也不怕了。” 马车轱辘碾过长街的青石板,一路驶回忠勇伯府。刚进朱漆大门,就见前厅里灯火通明,不仅其余六位女主早已聚在这里,王敬儒也坐在一旁,面前摊着一张大明疆域图,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见李智东进来,众人纷纷迎了上来。方沐儿拎着长剑,一身杏色劲装,娇蛮的脸上满是战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跟他赌气比武的小姑娘:“李智东!我都听说了!陛下封了你监军,要南下平叛!我爹已经传信给全天下的复文会分舵,十二分舵的人马,全听你调遣!我跟你一起去,朱高煦那厮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先一剑挑了他的琵琶骨!” 徐妙锦靠在厅里的红漆柱子上,一身石榴红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灵动的眼睛里闪着光,扬了扬手里的一叠信笺:“李监军,你可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要搅黄我跟汉王世子的婚事,如今这笔账还没算完。我已经给江南各州府的知府、总兵都写了信,他们大半都是我父亲的旧部,你南下,我自然要跟你一起去,帮你周旋那些地方官。” 阮柔坐在桌边,面前已经铺开了十几张宣纸,手里拿着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他进来,她抬了抬眼,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毒舌却精准,半点不拖泥带水:“别在那哀嚎了,我和王先生已经把所有事都算好了,你就算是想摸鱼,也得先把后路铺好。” 她起身,把一叠叠文书推到李智东面前,条理清晰,分毫不差:“第一,你带主力大军南下,每日粮草消耗、行军路线、沿途二十三个驿站的接待能力、各州府的存粮数量,我都给你理清楚了,连每日行军多少里,在哪里扎营,都标得明明白白。” “第二,朱高煦在江南的粮商往来、漕运线路、秘密粮仓的大致位置,我和王先生熬了一夜,全都核对清楚了,账目、往来书信、人员名单,全在这里,你到了江南,直接按图索骥就行。” 李智东看向坐在一旁的王敬儒,王敬儒起身,对着他拱手一笑,指着舆图道:“伯爷,阮姑娘精于账目计算、行程规划,是子房之才;我这些年在乡下教书,走遍了山东、南直隶的乡野,对运河沿线的渡口、水寨、州县虚实,都了如指掌。我们二人核对了一夜,把朱高煦在江南的四个核心粮仓,还有漕运的七个关键节点,都标在了舆图上,连守卫人数、换班时间,都查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指着舆图上的标记,继续道:“朱高煦的粮草,七成来自江南八大粮商,三成来自运河沿线的苛捐杂税。要断他的粮道,不能只靠硬抢,要釜底抽薪,先断粮商的供货,再截运河的漕船,最后拔他的粮仓,三步下来,他就成了无水之鱼,无本之木。” 这番话,跟阮柔的计算完美契合,一个精于内算,一个通于外势,双剑合璧,天衣无缝。李智东看着眼前这两位智囊,乐得合不拢嘴,直呼:“得二位相助,我如鱼得水,就算是朱高煦有三头六臂,也玩不过咱们!” 楚烟罗抱着胳膊站在窗边,一身玄色劲装,飒爽利落,腰间挎着一柄环首刀,闻言沉声道:“我带三百江湖义士,提前三日南下,给你打前站。沿途的土匪水寇、朱高煦安插的暗哨,我一并清了,运河沿线的渡口、水寨,王先生标出来的节点,我都去联络一遍,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苏晚晴坐在一旁的软凳上,手里拿着个桂花糕,听见说到朱高煦勾结明教,立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点心,小手攥得紧紧的,小声却无比坚定地说:“洪烈阳虽然被擒,可明教还有不少残余教徒,跟着朱高煦作乱,分布在江南各个分舵。我是明教圣女,我跟你一起去,能劝他们弃暗投明的,就不动刀兵,少伤些人命。” 角落里,柳轻寒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绣绷,面前摆着十几张舆图,见众人都看向她,脸瞬间红了,捏着绣花针的手指微微蜷缩,小声道:“我……我把王先生和阮姐姐标出来的江南舆图、粮仓布防图、驿站暗号,都绣在锦帕和荷包上了,你贴身带着,就算被人搜身,也发现不了。还有……我给你绣了件软甲,用天蚕丝混了钢丝绣的,能挡箭刃,你贴身穿着。”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七位女子,还有坐在一旁、气度从容的王敬儒,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揣了个暖炉。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每个人都在为他着想,没有争风吃醋,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把所有的后路都给他铺得明明白白,连最细微的地方,都替他想到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蜜饯啃了一口,笑着道:“得,有你们在,别说一个朱高煦,就算是十个朱高煦,老子也能给他玩得明明白白!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南下可以,但是咱们主打一个摸鱼为主,立功为辅,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拼命就不拼命,保住小命最重要,知道吗?”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双禾的剑,方沐儿的江湖势力,徐妙锦的朝堂人脉,阮柔与王敬儒的双智囊,苏晚晴的明教身份,楚烟罗的侠士,柳轻寒的情报,数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成了李智东最坚实的后盾,任他前路刀山火海,也能踏成坦途。 王敬儒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半生潦倒,屡试不第,空有一身智谋,却无处施展,如今李智东不仅报了当年的恩,还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士为知己者死,这趟南下,他必倾尽所学,助李智东成此不世之功。 第89章:通州帐中闲斗牌,漕运官前巧画饼 三日后,大军开拔。 朱棣亲自率百官出城相送,在卢沟桥畔给李智东披了御赐的金甲,赐了三碗御酒,反复叮嘱英国公张辅:“务必要护好李智东的周全,他少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张辅躬身领命,心里却苦不堪言——这位李监军,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护着周全,更别说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王先生,看着是个文弱秀才,可几句话就把大军的行军利弊说得明明白白,连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国公,都暗自佩服,这趟南下,怕是半点都不敢怠慢。 李智东骑在白马上,穿着亮闪闪的金甲,看着浩浩荡荡的十几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锣鼓喧天,心里却只想着:怎么才能找个借口,溜出这主力大营,去江南干自己的事,顺便摸鱼度假。 而这件事,王敬儒早就给他想好了万全之策。 出发前一夜,王敬儒就找到他,给他出了主意:“伯爷,主力大军目标太大,行动迟缓,朱高煦必然盯着张辅的主力,你正好可以借着监军的身份,装病留在通州,暗中带轻骑南下,神不知鬼不觉。张辅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分兵追你,一追就暴露了你的行踪,正好合了我们的意。” 李智东当时就拍着大腿叫好,直呼:“先生真乃我的吴用再世!这主意太合我心意了!” 大军一路南下,走了五日,抵达通州,便停了下来。张辅要在此地整顿兵马,清点粮草,还要等山东前线的最新军报,再定南下的行军路线。李智东一听,乐了,正中下怀。 他当即就装了病,躺在自己的监军大帐里,哼哼唧唧的,说自己受了风寒,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不能议事。张辅一听,急坏了,天天派随军的三个太医轮番来给他诊脉,结果三个太医轮番诊脉,都一脸为难地跟张辅回报:“国公爷,李监军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身体健康得很,就是……就是有点懒,不想起身。” 张辅又气又笑,却不敢得罪这位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只能天天派自己的副将王将军去探望。这王将军是个靖难起家的武将,性子耿直急躁,一身悍勇,却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天天来帐里,就催着李智东议事,定行军路线,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李智东见他天天来,干脆拉着他,在帐里摆开了牌局,教他玩斗地主。“王将军,别着急啊,仗有得打,牌可没得天天玩。我跟你说,这斗地主,最能练兵法,你牌玩明白了,打仗自然就明白了。当年陛下靖难,不就是跟建文帝斗地主吗?建文帝拿着一副天牌,打得稀烂,陛下拿着一副烂牌,却赢了天下,这里面的道理,都在牌里。” 王将军一开始还急得团团转,结果玩了两局,就被这斗地主给迷住了。李智东是什么人?天天跟朱棣、姚广孝这些人精玩牌,牌技早就炉火纯青,算牌精准到能记住每一张出过的牌,心理博弈更是拉满,把王将军赢得晕头转向,却又输得心服口服。 到后来,王将军天天准时来帐里报到,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李监军,今日还斗不斗地主?”再也不提催他议事的事了。 帐外,王敬儒和阮柔坐在侧帐里,对着漕运账目,一点点核对朱高煦的粮草往来。阮柔看着账目,挑眉道:“王先生,你对这漕运上的门道,倒是比户部的老人还清楚。” 王敬儒笑了笑,道:“阮姑娘见笑了。我这些年屡试不第,曾在漕运衙门当过两年书吏,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上到总督,下到船工,都门儿清。尤其是这个随行的粮草官王景宏,我跟他打过交道,最是了解他。” 阮柔眼睛一亮:“哦?愿闻其详。我们正想找个熟悉漕运的人,帮着遮掩行踪,搞定后勤。” “这王景宏,五十八岁,在户部干了三十五年,管了一辈子漕运,谨小慎微,没出过差错,也没立过大功,还有两年就致仕了。”王敬儒缓缓道来,把王景宏的底细摸得透透的,“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致仕前捞个不世之功,封个虚爵,光宗耀祖,给他儿子科举铺路。他跟夏元吉不对付,一辈子被夏元吉压着,心里憋着一股劲,只要伯爷给他画个饼,告诉他跟着干能立大功、能封爵,他绝对会死心塌地跟着干。” 这番话,比阮柔查到的生平档案,还要精准十倍,直接戳中了王景宏的软肋。阮柔忍不住笑道:“王先生果然厉害,把人都看到骨子里去了。有你这番话,伯爷忽悠他,就十拿九稳了。” 当天晚上,李智东就备了一桌好酒好菜,都是从北平带来的珍馐,还有一坛御赐的桂花酿,把王景宏请到了自己的帐里。 王景宏受宠若惊,一进帐就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下官见过李监军!不知监军唤下官前来,有何吩咐?”他一路上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位皇帝跟前的红人找他的麻烦。 李智东笑着拉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酒,道:“王大人不必多礼,今日请你过来,就是跟你聊聊天,喝喝酒,顺便给你送一场泼天的富贵,不世的功劳。” 王景宏一愣,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连忙道:“监军折煞下官了!下官何德何能,敢领监军的赏赐。下官这辈子,只求安安稳稳致仕,就心满意足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李智东摆了摆手,照着王敬儒提前给他写好的话术,先给他讲起了官渡之战许攸献乌巢之计的故事,又讲了黄蓉守襄阳截粮道的传奇,把其中的功名富贵、光宗耀祖,说得明明白白。王景宏听得入了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李智东看在眼里,话锋一转,照着王敬儒点透的心思,直戳要害:“王大人,你管了一辈子漕运粮草,在户部兢兢业业,三十五年如一日,论本事,论对漕运的了解,十个夏元吉也比不上你!可到头来,功劳都是主帅的,都是尚书的,你落着什么了?不过是几句口头嘉奖。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在后方管管账目,看着别人立功封爵,最后致仕回乡,连族谱上都没什么可写的?连儿子科举入仕,都只能靠自己拼,没人帮衬一把?” 这话,正好戳中了王景宏藏了一辈子的心事。他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眼眶都红了,抬头看向李智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监军说得是!下官这辈子,就是太谨小慎微了!可……可下官就是个管粮草的,哪有机会立什么不世之功啊?” “机会,现在就摆在你面前。”李智东趁热打铁,给他画起了大饼,“如今英国公的主力大军,在正面跟朱高煦对峙,就算打赢了,头功也是英国公的,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可若是咱们能绕到江南,直接断了朱高煦的粮草命脉,让他十几万大军不战自溃,这功劳,就是咱们俩的!到时候陛下龙颜大悦,你封爵赏地,光宗耀祖,你的儿子科举入仕,有你这个勋爵父亲铺路,前途不可限量,不比你在这帐里管一辈子粮草强?” 王景宏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可还是有些犹豫,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监军,这……这不合规矩啊!咱们脱离主力大军,私自南下,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下官担待不起啊!这要是出了差错,可是掉脑袋的罪!” “规矩?”李智东笑了,伸手从桌下拿出鎏金的尚方宝剑匣子,放在桌上,又拿出朱棣给的圣旨,拍在了他面前,“陛下给我的旨意,是‘监军可相机行事’,也就是说,只要是为了平叛,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陛下早就默许了断粮道的计策,只是不能明说,怕走漏了风声。王大人,这泼天的功劳摆在你面前,你要是不敢拿,有的是人想拿。到时候别人封爵赏地,你可别后悔。” 他这话半真半假,可配合着尚方宝剑,还有王敬儒提前摸透的心思,王景宏瞬间就信了。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就想在致仕前捞个大功劳,给家族挣个前程,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哪里还忍得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洒在了衣襟上也毫不在意,红着脸道:“监军!下官干了!你说怎么干,下官就怎么干!刀山火海,下官绝无二话!就算是掉脑袋,下官也认了!” 李智东看着被彻底忽悠瘸了的王景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跟他敲定了南下的全部计划,连每一个细节,都照着王敬儒和阮柔提前规划的方案,安排得明明白白。 帐外,王敬儒听着帐里的动静,和阮柔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第90章:轻骑宵征辞大营,飞章入奏动宸衷 第二日凌晨,天还没亮,通州大营里还一片寂静,只有巡营的士兵,拿着火把来回走动,火把的光在晨雾里晃悠,照得地上的白霜闪闪发亮。秋露打湿了营帐的帆布,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智东早已穿戴整齐,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那个藏着九阳真经的酒葫芦,背上背着柳轻寒给他绣的天蚕丝软甲,怀里揣着王敬儒和阮柔一起制定的南下行程方案,还有柳轻寒绣的舆图锦帕。 他身后,双禾、方沐儿、徐妙锦、阮柔、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七位女主,个个都是劲装打扮,各司其职,连马都喂饱了,鞍辔齐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王敬儒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背着一个书箱,里面装着南下的全部文书舆图,神色从容,站在李智东身侧,早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帐外,五百精锐轻骑早已集结完毕,都是张辅亲自挑出来的亲兵,个个身经百战,骑术精湛,人衔枚,马裹蹄,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只有马蹄偶尔踏在地上的轻响,被晨雾吞没。王景宏早已带着自己的两个亲随,牵着马在帐外等着,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谨小慎微,连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李智东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又看了一眼大营深处,英国公张辅的帅帐还黑着,只有门口的两个侍卫守着,火把的光在帐门口晃悠。他拿出早已写好的手书——这手书也是王敬儒提前帮他拟好的,既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又堵死了张辅分兵追赶的可能,还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不让张辅担半点干系。 他把信递给身边的亲兵队长,道:“等我们走了一个时辰,再把这封信交给英国公。记住,一字不差地告诉他,我率轻骑南下,直捣朱高煦的粮草老巢,让他稳步南下,正面牵制朱高煦的主力,千万别分兵追我,不然计划就败露了。还有,王先生留在大营里的人,会帮着他传递消息,稳住朝堂,让他不必担心。” 亲兵队长躬身领命,双手接过了手书,塞进了怀里,沉声道:“监军放心,属下一定办到!您一路保重!” 李智东翻身上马,勒住马缰,压低声音道:“出发!噤声!” 五百轻骑悄无声息地出了大营的侧门,一路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霜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晨雾里。随行的锦衣卫千户想拦,可李智东直接掏出尚方宝剑,冷着脸道:“本监军奉旨行事,相机平叛,谁敢拦我,先斩后奏!”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哪里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队伍,消失在晨雾里。等他们反应过来,快马去禀报张辅的时候,李智东的队伍,已经跑出十几里地了。 一个时辰后,张辅才收到了李智东的手书。他拆开一看,当场人都傻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溅湿了他的蟒袍。他指着信,对着身边的副将们,又急又气地直呼:“这混不吝!是真敢干啊!五百轻骑就敢闯江南,他真当朱高煦是泥捏的?!他不要命了?!” 副将们也都慌了,纷纷道:“国公爷!咱们赶紧分兵去追吧!李监军要是出了半点差错,陛下那里,咱们担待不起啊!” 张辅在帐里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不能追。他信里说了,不能追,一追就暴露了。这小子看着没正形,实则心思缜密,信里把利弊都说透了,还把责任全揽了过去,咱们就算追,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还留了一位王先生在大营里,说是帮着传递消息,咱们先见见这位王先生,再做定夺。” 很快,王敬儒就被请到了帅帐里。面对这位战功赫赫的英国公,他依旧不卑不亢,躬身行礼之后,不等张辅发问,就缓缓道:“国公爷,伯爷此去,看似行险,实则万全。朱高煦的主力全在山东前线,江南防守空虚,五百轻骑轻装简行,目标小,行动快,正好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指着帐中的舆图,继续道:“国公爷您只需稳步南下,每日派小股兵马佯攻,牵制朱高煦的主力,让他无暇南顾,给伯爷争取时间。不出一月,伯爷必能断了朱高煦的粮道,到时候叛军不战自溃,国公爷正面压上,必能一战而定。若是您分兵去追,反而会让朱高煦察觉伯爷的计划,坏了大事。至于陛下那里,伯爷早已在信里说明,所有责任,他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国公爷。”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既给了张辅台阶,又点明了战局的关键,连张辅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国公,都忍不住暗自点头,心里暗道:难怪李智东对这位王先生如此敬重,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智计过人,临危不乱,是个难得的人才。 最终,张辅还是听了王敬儒的建议,没有分兵追赶,只是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送回北平,禀报给朱棣。 而此时的李智东,正带着队伍一路南下,阮柔就坐在他身边的马上,手里拿着舆图,时不时低声提醒他:“前面十里地,有个驿站,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补充饮水和草料,我已经提前让复文会的人打过招呼了,驿丞是自己人。” “今日风向东南,我们顺着风走,午时就能到河西务,楚烟罗已经带着人提前去了,清理了沿途的暗哨。” “今日夜间有雨,我们要在日落前赶到武清县城,徐妙锦已经给武清县令写了信,他会给我们安排住处,不会惊动任何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天气、风向、沿途的补给点,都算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李智东听得连连点头,笑道:“有你和王先生在,我连脑子都不用带了,跟着走就行。” 队伍一路疾驰,白天赶路,晚上就在驿站歇脚。李智东从不摆监军的架子,跟亲兵们同吃同住,晚上歇脚的时候,就给众人讲金庸武侠的故事,从《鹿鼎记》韦小宝的云南历险记,讲到《射雕英雄传》郭靖黄蓉的江南行,讲得绘声绘色,随行的将士们听得如痴如醉,对这位看着没正形、却心思缜密、待人和善的监军大人,越来越死心塌地。 路上遇到逃难的灾民,他也会让亲兵给他们分粮食,看着灾民们磕头谢恩,他心里也越发明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双禾就守在他身边,遇到流民里的可疑人员,她第一时间就会挡在李智东身前,眼神警惕,半步不离。 而留在通州大营的王敬儒,也没闲着。他一边帮着张辅分析前线战局,给朱高煦的动向做预判,给张辅出了不少奇招,稳住了正面战场;一边给北平的姚广孝写信,把李智东的计划和进展一一说明,堵住了朝堂上百官的嘴,让他们就算想弹劾,也找不到由头。 姚广孝收到王敬儒的信,看完之后,忍不住抚掌大笑,对着身边的内侍道:“没想到李智东身边,还有这样一位卧龙凤雏般的人物,真是捡到宝了。” 北平武英殿里,朱棣收到张辅的八百里加急奏折,气得当场摔了茶杯,跳着脚骂:“这个混小子!没规矩的泼猴!竟敢私自脱离大军,带着五百人就往江南闯!他真当朱高煦的刀是吃素的?!” 姚广孝坐在对面,慢悠悠地拿起奏折,又把王敬儒的信递了过去,笑着道:“陛下息怒。李监军此计,走得妙极了,更何况,他身边有阮姑娘精于谋划,有王先生智计百出,还有七位姑娘各展所长,出不了事。贫僧倒是觉得,不出一月,捷报就会传来了。” 他把王敬儒的分析,还有计策的精妙之处,一一讲给朱棣听,朱棣听完,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这小子,身边倒是能人辈出。罢了,朕就信他这一回。” 他当即拿起朱笔,下了一道圣旨,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满是欣赏:“传朕旨意,江南沿途各州府、卫所、漕运衙门,凡李智东所到之处,全力接应,要人给人,要粮给粮,敢有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敢有泄露其行踪者,斩!” 旨意快马加鞭,一路南下,比李智东的队伍,先一步到了江南。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运河上的帆影重重,跟他穿越过来时的秦淮河畔,一模一样。李智东勒住马缰,看着眼前扬州城高大的城门,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妙锦,笑着道:“徐大小姐,搅黄你婚事的账,咱们这次,就连本带利,跟朱高煦那憨憨,一起算清楚!” 徐妙锦笑着扬了扬马鞭,眼里闪着灵动的光:“好啊,我倒要看看,咱们李监军,怎么把这扬州城,玩出花来!” 队伍扬起一阵尘土,直奔扬州城门而去,江南断粮道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91章:扬州城门逢俗吏,尚方匣内现龙光 扬州城的南门,正对着运河漕运码头,正是江南最繁华的地界。时值深秋,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运粮的漕船密密麻麻地停在河道里,把宽阔的运河挤得水泄不通。挑夫们扛着粮袋,喊着号子来来往往,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号子声、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江南繁华景象。 可繁华之下,却是处处戒严。城门边站着上百名衙役和卫所的士兵,手里拿着刀枪,对进出城的行人车马,挨个盘查,稍有可疑,就直接拿下。城墙上贴着十几张告示,最显眼的一张,写着汉王谋反,全城戒严,严查叛军细作,旁边还画着李智东的画像,写着悬赏捉拿“叛军内应李智东”,赏金一千两。 那画像画得歪歪扭扭,除了性别,跟李智东本人没有半分相似,看得李智东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他带着五百轻骑,一路疾驰到城门下,刚要进城,就被城门的捕头给拦住了。为首的捕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横着刀,一脸凶相,看着李智东一行人,穿着劲装,带着兵器,风尘仆仆,身后还有几百骑兵,当即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竟敢带着兵器闯扬州城?我看你们就是汉王的叛军细作!来人,给我拿下!” 身后的衙役们一拥而上,手里的水火棍哗啦啦响,把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随行的亲兵们瞬间就怒了,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上前理论,刀光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双禾瞬间翻身下马,挡在了李智东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倚天剑上,眼神冰冷地扫过一众衙役,周身的气息瞬间散开,那些衙役们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手里的水火棍都差点握不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李智东抬手拦住了双禾和亲兵们,心里忍不住吐槽:“我靠?老子奉旨平叛的监军,到了扬州城,竟然被当成叛军细作了?还把老子画成了通缉犯?这剧情,韦小宝在云南都没遇上过啊!”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阵马蹄声,扬州知府带着几十号衙役,从城里赶了过来。这知府姓钱,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七品官袍,一脸的横肉,肚子挺得老高,官帽都快被肚子顶掉了。他看着李智东一行人,厉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扬州城撒野?如今汉王造反,全城戒严,你们带着兵马硬闯城门,不是叛军细作是什么?来人,全部给我抓进大牢,严加审问!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钱知府一声令下,上百号衙役和卫所士兵团团围了上来,把李智东一行人围在了中间,弓箭都拉满了,箭头对准了他们,弦绷得紧紧的,一触即发。 方沐儿当即就怒了,拔剑就要上前,却被阮柔拉住了。阮柔对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别急,王先生提前给了咱们应对的法子,先看看情况,别动手,不然正好落了口实。”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握在了手里,那是她和王敬儒提前查到的钱知府贪墨、勾结朱高煦的所有证据,桩桩件件,都能要了他的命。 徐妙锦摇着团扇,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魏国公府的令牌,对着钱知府亮了亮,道:“钱知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魏国公府的令牌,你也敢拦?” 钱知府看到那枚令牌,脸色微微一变,可随即又硬起了心肠,冷声道:“就算是魏国公府的人,如今全城戒严,也得接受盘查!更何况,你们带着几百骑兵,硬闯城门,形迹可疑,就算是徐国公亲自来,也得按规矩来!” 他早就得了朱高煦的好处,收了朱高煦的银子,在江南帮他盯着朝廷的动向,如今看到李智东一行人带着兵马,第一反应就是朝廷派来的人,自然要百般刁难。 李智东看着眼前这个狗眼看人低的钱知府,忍不住笑了,慢悠悠地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心里清楚,王敬儒提前给他写了信,算准了这钱知府会狗眼看人低,教了他三步应对之法:先亮身份,再揭把柄,最后拿捏,让他乖乖听话,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看着钱知府,慢悠悠地道:“钱知府是吧?你说我们是叛军细作,可有证据?” “证据?”钱知府冷笑一声,指着城墙上的告示,“汉王谋反,打的就是‘诛李智东’的旗号,你们带着几百骑兵闯城,不是他的同党是什么?我看你们就是朱高煦派来的奸细,想在扬州城作乱,接应叛军!我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本官不客气!” “不客气?”李智东挑了挑眉,对着身后的亲兵抬了抬下巴。亲兵立刻上前,捧着那个鎏金的尚方宝剑匣子,递到了李智东面前。 周围的衙役和士兵,都死死盯着那个匣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李智东缓缓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尚方宝剑,剑鞘上的五爪金龙,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金光,龙睛用红宝石镶嵌,摄人心魄,哪怕隔着几步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皇家的威严。 他缓缓抽出宝剑,剑身寒光凛冽,如同一泓秋水,映着钱知府瞬间惨白的脸。剑身上刻着的“先斩后奏”四个篆字,在夕阳下格外清晰,每一笔,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钱知府的心上。 “钱知府,你看好了。”李智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威压,穿透了现场的嘈杂,“这是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本官,是太子太保、平叛大军监军、忠勇伯李智东,奉旨南下平叛,断叛军粮道。你说本官是叛军细作,还要把本官抓进大牢,我倒想问问你,你是几个脑袋,敢拦陛下的钦差?还是说,你早就跟朱高煦勾结,收了他的银子,故意在扬州城阻拦本官,给叛军通风报信?”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钱知府耳边。他看着那柄尚方宝剑,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就跪了下去,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囫囵了,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李……李监军!下官……下官有眼无珠!下官瞎了狗眼!不知道是钦差大人驾到,多有冒犯,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钱知府一边磕头,一边哀嚎,额头瞬间就磕出了血,染红了青石板。他身边的师爷,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身后的衙役们也纷纷扔了手里的兵器,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爆笑反差名场面,就此落地。随行的将士们,都忍不住憋笑,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知府,如今吓得跟孙子一样,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可李智东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转头看向阮柔,阮柔立刻上前,把手里的一叠纸递了过来,冷声道:“钱知府,永乐八年,你贪墨淮河修河款两万两,导致河堤决口,三百多百姓淹死;永乐九年,你收了盐商的贿赂,私自放行私盐,赚了五万两银子;今年年初,你收了朱高煦的三万两银子,帮他在江南收购粮草,隐瞒他的动向,这些事,要不要我一件件,当着扬州百姓的面,给你念出来?” 每说一句,钱知府的脸色就白一分,等阮柔说完,他已经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这些事,都是阮柔和王敬儒提前查得清清楚楚的,证据确凿,分毫不差。 李智东把尚方宝剑收回匣子里,哼了一声,道:“起来吧。本官这次南下,是为了平叛,没空跟你计较这些。前面带路,去府衙,本官有要事问你。若是答得好,你这些破事,本官可以暂且不追究;若是答得不好,本官这尚方宝剑,可不认人。” 钱知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躬着身子,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在前面带路,把李智东一行人,毕恭毕敬地迎进了扬州府衙。 进了府衙,分宾主坐下,钱知府连大气都不敢喘,站在一旁,亲手给李智东倒茶,手还在抖,茶水洒了一身也不敢擦。李智东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本官问你,朱高煦在江南收粮草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的粮仓都设在哪里?跟哪些粮商签了供货协议?还有,淮河决堤,江南水灾,你为何隐瞒不报?一字不差,全给本官说出来!” 钱知府不敢隐瞒,连忙躬身道:“回监军大人,朱高煦的人,早在半年前,就来江南收粮草了,跟江南八大粮商都签了协议,按市价的一倍收粮,约定三个月内,分批运往山东前线。他们在运河沿线的扬州、淮安、镇江、常州,设了四大粮仓,存了至少三十万石粮食,还有大量的军械物资,都藏在粮仓里。至于水灾……下官……下官是怕朝廷怪罪,影响了政绩,才……才没敢上报……” 他一边说,一边把扬州府的账册、粮仓的舆图,都拿了出来,递给了李智东。随行的将士们一看,都急坏了,纷纷道:“监军大人!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带人,去把四大粮仓都端了!把粮草都截了!” 可李智东却不慌不忙地翻着账册,摆了摆手,对着钱知府道:“去,给本官摆一桌酒席,上好酒好菜。不急,咱们先吃饱喝足,再说别的。” 将士们都傻了,急道:“监军大人!这可是军机大事,耽误不得啊!要是朱高煦的人把粮草运走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李智东笑着往椅子上一靠,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一口,道:“慌什么?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端了他四个粮仓容易,可江南的粮商,还会继续给他供粮,咱们端了一个,他还能再建十个,治标不治本。要干,咱们就干票大的,直接断了他的根,让他在江南,一粒粮食都收不到!” 他心里早就有了计策,复刻《鹿鼎记》里韦小宝跟吴三桂抢粮草的套路,釜底抽薪,从粮商身上下手,彻底掐断朱高煦的粮草来源。而这计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王敬儒和阮柔提前帮他推演好的,万无一失。 第92章:一纸要约收商贾,万斛粮源断叛藩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扬州城还笼罩在晨雾里,运河上的船工刚起锚,李智东就让阮柔写了告示,盖了平叛监军的关防大印,让钱知府派人,贴满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连运河码头、粮商行会门口、各个城门,都贴得满满当当。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字字铿锵:今有汉王朱高煦谋逆,祸乱天下,起兵反叛,荼毒百姓。凡江南粮商,有停止向叛军供粮、与朝廷合作者,朝廷不仅既往不咎,更有三重厚赏;有执意通敌、继续为叛军供粮者,以谋逆论处,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扬州城里议论纷纷,街头巷尾都在说这件事,粮商行会里更是吵翻了天,拍桌子的、吵架的,乱成了一锅粥,可却没有一个大粮商敢来府衙。 毕竟朱高煦势大,如今连克三城,兵锋正盛,直逼济南,这些粮商都在江南做生意,家宅产业都在这里,怕得很。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现在跟朝廷合作,等日后朱高煦打进南京,自己就要被清算,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更何况,朱高煦给的收购价,比市价高一倍,利润丰厚,他们也舍不得放弃。 八大粮商的东家们,更是关起门来,在粮商行会里开了一夜的会,互相试探,互相提防,谁也不敢先出头,生怕当了出头鸟,两头不讨好,最后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一直等到傍晚,夕阳西下,府衙里只来了三个小粮商,都是做小本生意的,手里没多少粮食,也没什么背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看看情况。三个粮商进了府衙,战战兢兢的,头都不敢抬,浑身紧绷着,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被抓了起来。 钱知府看着这三个小粮商,脸都白了,生怕李智东发怒,连忙躬身道:“监军大人,这些粮商都怕朱高煦报复,不敢来。下官这就派人,把他们都抓来!” “别别别。”李智东摆了摆手,笑着让三个粮商坐下,让下人给他们倒了茶,道:“三位老板,别害怕。本官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跟你们谈生意的,不是来抓人的。你们把原本要卖给朱高煦的粮食,卖给朝廷,本官给你们比朱高煦高两成的收购价,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三个粮商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高两成的价格,还是现银结算,这可比跟朱高煦合作划算多了——朱高煦都是打白条,要等他打进南京再结账,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血本无归,连命都保不住。 可他们还是有些犹豫,为首的粮商躬身道:“监军大人,价格是好,可……可要是日后汉王怪罪下来,我们小本生意,担待不起啊。朝廷大军若是败了,我们全家老小,都活不成了。” “担待不起?”李智东笑了,抛出了更大的筹码。而这些筹码,都是王敬儒和阮柔提前设计好的,精准拿捏了粮商们的核心诉求——他们要的不是一时的高利润,是世代相传的稳当生意,是光宗耀祖的身份。 “本官再给你们加两个筹码。第一,凡是跟朝廷合作的粮商,本官赐你们皇商资格,以后你们的粮食,专供朝廷漕运、边军,世代相传,只要大明朝在,你们的皇商资格就在,这生意,稳不稳?” “第二,本官给你们江南漕运的特许经营权,以后运河上的漕运生意,你们优先做,过路费全免,沿途州府全程护送,漕帮、绿林道,没人敢动你们分毫。这泼天的富贵,能让你们家族兴旺几代人,你们要不要?” 这话一出,三个粮商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皇商资格!漕运特许经营权! 这两样东西,别说高两成的价格了,就算是平价卖粮,甚至亏点钱,他们都愿意!这可是能让家族兴旺几代人的泼天富贵,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江南的粮商,拼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两样东西吗? 他们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场就跪了下去,道:“监军大人!我们愿意!我们愿意跟朝廷合作!立刻停止给朱高煦供粮,把所有的粮食,都卖给朝廷!” 李智东哈哈大笑,看向身边的阮柔,阮柔立刻拿出早就拟好的协议,一式两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连风险规避都写得明明白白,绝无半点漏洞。三个粮商看都没看,当场就签了字,按了手印。 李智东当场就兑现了承诺,让阮柔给他们拿了皇商的临时凭证,还有漕运经营权的文书,连第一笔粮款,都当场用现银结清了,分毫不差。 三个粮商欢天喜地地走了,一夜之间,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江南。他们拿着皇商的凭证,在漕运码头上横着走,连漕运总督见了他们,都客客气气的,不敢有半分怠慢。所有粮商都看在眼里,彻底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扬州府衙的大门,差点被江南的粮商们挤破了。八大粮商的东家,带着常州、苏州、镇江、松江各地的粮商、盐商、绸缎商,几百号人,挤在府衙门口,都要跟李智东签协议,跟朝廷合作。门口的衙役拦都拦不住,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钱知府看着这阵仗,彻底傻了眼。他当了十几年的扬州知府,从来没见过这些眼高于顶的江南富商,这么争先恐后地巴结一个官员,一个个都跟抢钱一样,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 李智东坐在府衙的大堂上,不慌不忙,让阮柔带着十几个账房先生,跟粮商们一一签协议。阮柔坐在大堂的侧位,条理清晰,应对自如,不管粮商们提什么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条款解释得明明白白,连最细微的地方,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而更关键的分化计策,是王敬儒提前定下的“拉小打大,逐个击破,恩威并施”。王敬儒虽然人在通州大营,却提前给李智东写了十几封信,把八大粮商的底细、互相之间的矛盾、每个人的软肋,都摸得透透的,教李智东怎么分化他们,怎么拉拢摇摆的,怎么敲打死硬的。 八大粮商之首,是江南沈氏的当家沈庭玉,沈万山的后人,是个老谋深算的老商人,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地,连朝廷户部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躲在后面观望,如今也挤在人群里,第一个递上了自己的名册,要把手里所有的粮食,都卖给朝廷。 李智东看着他,笑着道:“沈东家,你可想好了?现在跟朝廷合作,就等于跟朱高煦撕破脸了,不怕他日后报复?” 沈庭玉躬身一笑,道:“监军说笑了。良禽择木而栖,汉王谋逆,逆天而行,必败无疑。监军给我们的,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是光宗耀祖的前程,我们要是不选,那就是傻子了。更何况,前几日听同行说,监军讲的‘义利兼顾,诚信为本’,‘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跟我们沈家的祖训,一模一样。就凭监军这番话,我们沈家,就愿意跟着朝廷走,跟着监军走。” 原来前一天晚上,李智东跟那三个小粮商聊天的时候,照着王敬儒教他的话术,讲了《笑傲江湖》里福威镖局林震南的生意经,还有《鹿鼎记》里韦小宝跟索额图合伙做生意的道理,这些话一夜之间传遍了江南商圈,沈庭玉听了,对李智东彻底心服口服。 只用了三天时间,江南所有的粮商,都跟李智东签了协议,全部停止向朱高煦供货,原本要运往山东的粮食,全部卖给了朝廷。李智东兵不血刃,就彻底切断了朱高煦在江南的粮草采购源头,釜底抽薪,把朱高煦的粮草命脉,彻底掐断了。 签完最后一份协议,李智东看着满院子的江南富商,笑着道:“诸位老板放心,跟着朝廷走,亏不了你们。等平叛结束,本官亲自带你们去北平,面见陛下,给你们请功!” 富商们纷纷躬身行礼,一口一个“李监军英明”“李大人活财神”,对李智东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远在山东济南的朱高煦,还在做着打进北平、登基称帝的美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江南的粮草老巢,已经被李智东连锅端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粒粮食都收不到了。 通州大营里,王敬儒收到李智东从扬州传来的捷报,忍不住抚掌大笑,对着身边的张辅道:“国公爷,成了!朱高煦的粮草命脉,已经被伯爷彻底掐断了,不出三个月,叛军必乱!” 张辅看着捷报,忍不住连连赞叹:“李先生智计过人,李监军行事果决,真是天作之合!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第93章:运河渡口锁飞棹,圣女舟中说旧部 断了粮商的采购源头,李智东并没有闲着。他算得清清楚楚,朱高煦在运河沿线的四大粮仓里,还存着三十万石粮食,还有十五万石粮食,正在运河的粮船上,要运往山东前线。这部分粮食,必须截下来,不然,还是够朱高煦的大军吃上半年的。 他当即就在府衙里,召开了会议,做了部署,兵分三路,环环相扣,不给朱高煦留半点余地。而这部署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阮柔和远在通州的王敬儒,飞鸽传书核对了无数次,才定下来的,连时间、路线、人员分工,都精准到了每一个时辰。 “第一路,楚烟罗。”李智东看向楚烟罗,沉声道,“你带三百江湖义士,还有复文会江南分舵的人马,沿着运河巡查,守住所有的渡口,凡是往山东方向运粮的船只,全部扣下,不许一粒粮食流出江南。” 楚烟罗抱拳道:“遵命!我一定把运河守得铁桶一般,连一只运粮的小舢板,都别想过去!” 阮柔立刻上前,递给她一叠舆图,道:“楚姑娘,这是运河沿线十二个主要渡口的布防图,还有朱高煦安插在各个渡口的暗哨名单,王先生飞鸽传书送过来的,都标好了。你重点盯着这几个渡口,朱高煦的粮船,大概率会从这几个地方走。我已经跟漕帮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配合你。” 楚烟罗接过舆图,点了点头,当天就带着人出发了。不到一日,就把运河沿线的十二个主要渡口,守得铁桶一般,连水鸟都飞不过去。 “第二路,方沐儿。”李智东看向方沐儿,道,“你带着复文会的人马,盯着扬州、淮安、镇江、常州四大粮仓,摸清粮仓的布防、守卫人数、换班时间,还有运粮的具体日期,随时准备动手。” 方沐儿拎着剑,脆声道:“放心!保证把四个粮仓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粮仓里有几只老鼠,都给你数清楚!” 阮柔又递给她一叠账册,道:“方姑娘,这是四个粮仓的建造图纸、守卫配置、粮草存放位置,都是王先生从漕运衙门的旧档里查到的,还有钱知府提供的最新布防,你拿着,能省不少事。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情况就行,等我们的号令,再一起动手。” 方沐儿接过账册,笑着道:“还是阮姐姐和王先生想得周到!”当天就带着人出发了,不到一日,就把四大粮仓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粮仓管事晚上几点起夜,都查得明明白白,连夜绘成舆图,报给了李智东。 “第三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双禾。”李智东看向双禾,道,“你带着二十名武当精锐弟子,守住扬州码头,盯着那支即将出发的粮船队。这支粮船队,有十五艘大漕船,装着十五万石粮食,还有大量的军械物资,是朱高煦的心头肉,派了两百名明教顶尖高手护送,领头的,是洪烈阳的心腹,明教锐金旗旗主王恒。我们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这支船队。” 双禾点了点头,手按在倚天剑上,沉声道:“放心,有我在,这支船队,一艘都跑不了。” 而这支粮船队,李智东早就有了万全之策,不用动一刀一枪,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来。因为他身边,有明教圣女,苏晚晴。 这个劝降计划,是阮柔和王敬儒一起,帮苏晚晴量身定做的。王敬儒太懂这些底层出身的明教教徒了,他们要的不是造反,是活下去,是家人平安,所以劝降的话术,不能讲大道理,要讲他们的切身利益,讲他们的家人,讲他们的活路。 出发前一夜,阮柔坐在灯下,跟苏晚晴一起,打磨劝降的话术,一字一句,都精准戳中明教教徒的痛点。王敬儒还特意从通州飞鸽传书,补了几个关键的点,教苏晚晴怎么先立圣女的威严,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许之以生路,环环相扣,万无一失。 苏晚晴把阮柔和王敬儒教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连夜把劝降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运河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白茫茫的,把河面盖得严严实实,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十五艘巨大的漕船,停在扬州码头的深处,船帆高高挂起,就要解缆出发,往山东而去。船上的明教教徒,个个手持兵器,站在船舷边,警惕地盯着四周,护卫着船上的粮食,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叶扁舟,从薄雾里缓缓驶来,如同一片柳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漕船船队的最前面。扁舟上,苏晚晴一身白衣,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明教的圣火令,晨风吹起她的衣裙,宛如凌波仙子一般。 船上的明教教徒,看到那枚圣火令,瞬间就愣住了,纷纷跪倒在甲板上,齐声喊道:“参见圣女!圣火昭昭,圣光耀耀!” 锐金旗旗主王恒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到苏晚晴,脸色一变,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沉声道:“圣女?您怎么会在这里?教主有令,我们奉命护送粮草前往山东,任何人不得阻拦!您若是来劝降的,就请回吧!我们是不会背叛教主的!” 苏晚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顺着晨雾传到了每一艘漕船上,完全照着前一夜跟阮柔、王敬儒打磨好的话术,一字不差:“王旗主,我问你,明教的教规是什么?” 王恒躬身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好一个为善除恶,惟光明故!”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痛心,“那我问你,洪烈阳勾结朱高煦,起兵造反,祸乱天下,让山东、江南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饿殍遍野,这也是为善除恶吗?这也是明教的教义吗?” 王恒脸色一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船上的明教教徒,也纷纷抬起头,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动摇。他们本就是穷苦百姓出身,当年活不下去了,才入了明教,本是为了互相帮扶,活下去,不是为了跟着洪烈阳造反,让更多的百姓跟他们一样,家破人亡。 苏晚晴看着众人,继续道:“我哥哥洪烈阳,为了一己私仇,勾结藩王,勾结倭寇,出卖明教,出卖天下百姓,早已不配当明教教主!他让你们护送粮草,是为了让他谋朝篡位,让你们给他当垫脚石,当炮灰!你们死了,他不会有半分心疼,你们的家人,还要被株连九族,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们家里,都有父母妻儿,难道就忍心让他们,因为你们的选择,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所有教徒的软肋,不少人都红了眼眶,手里的兵器,也慢慢垂了下去。 “我以明教圣女的身份,在此下令!”苏晚晴举起手里的圣火令,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码头,“所有人,放下兵器,停止护送粮草,弃暗投明!凡是愿意归顺朝廷的,既往不咎,朝廷会给你们一条生路,让你们回家跟家人团聚,安安稳稳过日子!若是执意跟着洪烈阳作乱,助纣为虐,他日朝廷大军一到,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她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明教教徒的心坎里,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们最担心的事。他们早就对洪烈阳勾结朱高煦、祸乱百姓不满了,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圣女亲自下令,又有既往不咎的承诺,哪里还愿意卖命? 当即就有教徒,扔了手里的兵器,跪倒在甲板上,道:“我等愿听圣女号令!弃暗投明!”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船的明教教徒,纷纷扔下兵器,跪倒在地,愿意归顺。王恒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拔出腰间的弯刀,就要上前杀苏晚晴,结果被身边的几个教徒当场按住,五花大绑了起来。 苏晚晴登上漕船,接管了整个船队,十五万石粮食,还有大量的军械物资,兵不血刃,就全部截了下来。 当苏晚晴带着粮船队,驶回扬州码头的时候,李智东正带着人,在码头等着她。看着她从船上走下来,晨雾落在她的发梢,像落了一层碎雪,李智东笑着迎了上去,竖起大拇指道:“晚晴,厉害啊!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这么大一支船队,高光时刻啊!” 苏晚晴的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都是阮姐姐和王先生教我的,要不是他们帮我打磨话术,我也说不动他们。” 双禾走上前,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阮柔笑着递上了一杯热茶,柳轻寒也拿出了绣好的锦帕,递给她擦手。七位女主,各展所长,没有一个拖后腿,完美贴合了之前的人设,没有半分雌竞,只有互相配合的默契与欣赏。 截下这支粮船队,朱高煦在江南的粮草,就只剩下四大粮仓里的存粮了。而这四大粮仓,李智东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时机一到,就连根拔起。 而远在济南的朱高煦,收到粮船队被截的消息,气得当场掀了桌子,斩杀了报信的亲兵,红着眼睛嘶吼道:“李智东!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当即就给江南的明教残余势力下了死命令,不计一切代价,杀了李智东。 通州大营里,王敬儒收到消息,立刻给张辅出了主意,让他趁着朱高煦军心大乱,派小股兵马佯攻,进一步牵制他的主力,让他无暇南顾,给李智东拔粮仓争取时间。张辅依计行事,果然打得朱高煦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江南的粮草了。 第94章:连拔秘仓苏困厄,遍施仁政得民心 拿下运河粮船队的第二日,天刚亮,李智东就兵分四路,带着人马,直奔淮安、镇江、常州、扬州四大粮仓。 而这四路兵马的攻打计划,是阮柔和王敬儒熬了两个通宵,飞鸽传书核对了无数次,一点点制定出来的,分兵路线、时间节点、人员分工,精准到每个时辰,甚至连每个粮仓的守卫人数、换班时间、薄弱点,都标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楚烟罗,你带一路人马,去常州粮仓,那里守卫最多,有三百人,你从西侧的小门进去,那里守卫最薄弱,凌晨三点换班,是最好的时机。” “方沐儿,你带一路人马,去淮安粮仓,那里的管事是复文会的旧部,会给你开门,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 “双禾,你带一路人马,去镇江粮仓,那里有十几个明教的死硬分子,你注意安全,不要恋战,先控制住粮仓,不要让他们烧了粮食。” “我带一路人马,去扬州粮仓,王景宏跟着我,负责接管粮草,清点数目。” 李智东一条条安排下去,条理清晰,环环相扣,连撤退路线、应急预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天还没亮,四路兵马就同时出发了,完全照着计划,分毫不差。 楚烟罗带人马去常州粮仓,遇到粮仓管事带着守卫反抗,她身先士卒,环首刀出鞘,几招就拿下了守卫头领,剩下的人瞬间就投降了,兵不血刃拿下粮仓;方沐儿去淮安粮仓,没想到粮仓的管事竟是复文会的旧部,当场就开了城门,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粮仓;双禾去镇江粮仓,遇到十几个明教死硬分子反抗,她峨眉九阳功运转,倚天剑出鞘,剑光一闪,就挑飞了众人手里的兵器,几招就制服了对方,拿下了粮仓。 不到两个时辰,四大粮仓,就全部被拿下了。 四大粮仓的大门一打开,里面堆满了粮食,一袋袋的稻米堆得跟小山一样,还有大量的军械、火药、布匹、药材,堆积如山。随行的账房先生清点了整整一天,最终报上来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四大粮仓里,足足有二十八万石粮食,还有不计其数的军械物资,足够十几万大军吃上半年的。 随行的将士们,都欢呼雀跃,王景宏看着账册,笑得合不拢嘴,胡子都翘起来了,直呼李智东是活财神。可李智东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却皱起了眉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他刚到江南的时候,就听阮柔和王敬儒跟他说了淮河水灾的事,也亲眼看到了河堤边的灾民。今年入秋以来,淮河决堤,沿岸的淮安、扬州、徐州三个府,几十个州县都遭了水灾,几十万百姓受灾,田地被淹,颗粒无收,粮价飞涨,一斗米卖到了五百文钱,是平时的十倍。百姓们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苦不堪言。可当地的官员,却捂着灾情不报,还在拼命给朱高煦收粮,横征暴敛,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昨天去淮安粮仓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河堤边的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坐在路边,眼神空洞。那一幕,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穿越过来十年,一直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挂在嘴边,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八个字,从来不是讲给别人听的,是要实实在在做出来的。 他拿着账册,看着眼前的粮食,在粮仓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心里做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他早就跟王敬儒通过信,王敬儒不仅全力支持,还给他制定了完整的赈灾方案,比单纯的开仓放粮,要高明得多,也稳妥得多。 他把所有的粮食,分成了三份,分得明明白白,一丝不乱: “第一份,划出一半,十五万石粮食,派专人快马加鞭,运往山东前线,供应张辅的平叛主力大军,足够大军吃上半年的,彻底解决了大军的粮草之忧,再也不用从北平千里迢迢运粮过来。” “第二份,划出八万石粮食,全部用来赈济江南水灾的灾民。在扬州、淮安、徐州等受灾的州县,设置三百个粥棚,开仓放粮,平价售粮,把飞涨的粮价,直接打回了灾前的水平,让受灾的百姓,都能吃上饭,活下去。” “第三份,剩下的五万石粮食,还有截获的军械物资,平价卖给了江南的商户和百姓,不仅没花朝廷一分钱军饷,还反手赚了二十万两白银,全部派人送回了北平,存入了国库。” 命令一下,整个江南都震动了。 而赈灾的具体执行,全靠王敬儒制定的方案,还有阮柔的精细核算,双剑合璧,把赈灾的事办得井井有条,没有出半点乱子,也没有给贪官污吏留下任何贪污的空子。 王敬儒在信里,给李智东提了最关键的一条计策:以工代赈。让受灾的百姓,参与淮河河堤的修复、河道的疏通、道路的修缮,朝廷管饭,还给工钱,既赈了灾,让百姓有饭吃、有钱赚,又修了水利,稳固了河道,还稳定了地方,不会出现流民作乱的情况,一举多得。 这就是吴用式的务实谋略,比单纯的开仓放粮,要高明得多,也深得民心。 李智东带着阮柔、柳轻寒,亲自去了受灾最严重的淮安府,坐镇指挥开仓放粮。柳轻寒心思细腻,怕当地官员贪污舞弊,跟阮柔一起,设计了一户一帕的制度,把每个州县的赈济名额、粮食配额,都用不同的绣纹绣在了锦帕上,灾民凭绣帕领粮,一户一帕,上面绣着灾民的籍贯、人口、姓名,绝无重复,杜绝了冒领和贪污的可能,连最细微的漏洞都堵上了。 阮柔带着账房先生,日夜核对账目,制定了详细的赈济规则,每一个州县的粮食配额,每一个粥棚的每日放粮数量,都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连一粒粮食都浪费不了。她还定下了规矩,凡是克扣赈灾粮、哄抬粮价的,不管是官员还是粮商,一律严惩不贷,抄家问斩。 双禾和楚烟罗,带着人马沿着淮河巡查,打击趁火打劫的恶霸和粮贩子,保护灾民,谁敢哄抬粮价、克扣赈灾粮,当场拿下,严惩不贷。短短三日,就抓了十几个哄抬粮价的粮商,抄了他们的家,粮食全部用来赈灾,江南的粮价,瞬间就跌回了正常水平。 方沐儿带着复文会的人马,在各个州县维持秩序,搭建粥棚,安抚灾民,把李智东的命令,落到了实处。 徐妙锦则去了各个受灾的州县,找当地的官员施压,逼着他们开仓放粮,安置灾民,有敢不作为的,她一封书信送到南京,直接就把官给免了。 苏晚晴则带着明教归顺的教徒,在灾区搭建医棚,找来了郎中,给受灾生病的百姓看病,免费送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七位姑娘,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赈灾的事,办得井井有条,没有出半点乱子。 淮河沿岸的百姓,原本饿得奄奄一息,如今靠着李智东放的粮食,终于活了下来。他们听说,是忠勇伯、李监军,冒着违抗朝廷规矩的风险,给他们开仓放粮,救了他们的命,家家户户都哭着跪倒在地,对着北平的方向磕头,喊着“李青天”“活菩萨”。 扬州城的百姓,为了感谢李智东,家家户户都供起了他的长生牌,逢年过节都要上香祈福。男女老少,天天都往府衙送吃的喝的,自家养的老母鸡、刚腌好的腊肉、自家酿的米酒、刚出锅的糕点,堆得府衙的院子都放不下,推都推不掉。 江南的粮商、盐商、绸缎商们,更是把李智东当成了活财神。他不仅给了他们皇商资格、漕运经营权,还把现代的商业模式,改成了符合大明背景的玩法,教他们合伙做漕运生意,开连锁商铺,抱团取暖,风险共担,利润共享,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富商们,天天排着队,请李智东吃酒席,游秦淮河。李智东也不推辞,带着七位女主,一边吃酒席,一边游山玩水,摸鱼度假,平叛的任务,轻轻松松就完成了。 这日,李智东带着众人,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摆了酒席,看着秦淮河的夜景,灯火璀璨,画舫凌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他给江南的商户们,讲金庸武侠里的故事,讲诚信经商的道理,讲《射雕英雄传》里江南七怪的义气,讲《鹿鼎记》里韦小宝的生意经,讲得绘声绘色,商户们听得如痴如醉,对他更加崇拜。 席间,他还跟众人讲起了富强之道,讲了天圆地方其实是错的,地球是圆的,讲了世界之大,除了大明,还有欧洲、非洲、美洲,讲了发展才是硬道理,稳定压倒一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听得一众商户和七位女主,目瞪口呆,又觉得句句在理。 徐妙锦坐在他身边,笑着给他倒了杯酒,道:“李监军,你这一趟南下,平叛的功劳立了,钱也赚了,民心也得了,还游山玩水了,你这混子人设,算是焊死在江南了。” 李智东喝了口酒,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老子的人生信条,就是摸鱼为主,立功为辅,工作娱乐两不误,保命赚钱两手抓!更何况,还有王先生在后方给我出谋划策,阮姑娘在身边给我精打细算,我就算是想不赢都难啊!” 画舫上一片欢声笑语,众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可他们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洪烈阳在押解回北平的途中,被明教残余的顶尖高手,劫了囚车,救了出去。他得知自己的妹妹苏晚晴,帮着李智东截了粮船队,毁了他的全部计划,气得目眦欲裂,带着明教最顶尖的几十名高手,一路追到了扬州,就在东海码头,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李智东自投罗网,要报这血海深仇。 而通州大营里,王敬儒早已通过明教归顺的教徒,察觉到了洪烈阳的动向,立刻八百里加急,给李智东送来了警示信,提醒他小心洪烈阳的伏击,还给他制定了应对的方案,让他务必小心,不要单独行动。 第95章:东海涛生逢伏寇,毒烟漫起掳监军 江南的事,全部安排妥当。截获的粮草、朱高煦勾结粮商的铁证、还有他在江南的全部部署,李智东都整理成册,快马加鞭,送回了北平,给朱棣报捷。 阮柔带着账房先生,熬了三个通宵,把所有的账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截获了多少粮食,用了多少赈灾,卖了多少银子,上缴国库多少,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连一个铜板的差错都没有。她还把江南水灾的情况,写成了奏折,附在后面,建议朝廷拨款修淮河河堤,减免受灾州县的赋税,写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王敬儒也从通州大营,给朱棣写了奏折,把李智东南下的计策、平叛的功劳、赈灾的善举,一一说明,还把自己制定的以工代赈、修复淮河的方案,附在了后面,条理清晰,可落地性极强。 朱棣收到奏折和账册,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李智东夸上了天,拿着阮柔和王敬儒写的奏折,连连赞叹:“李智东身边,真是卧虎藏龙!一个阮氏女子,精于计算,滴水不漏;一个王敬儒,智计百出,有经天纬地之才!真是捡到宝了!” 他当即下旨嘉奖,封李智东为世袭忠勇侯,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封王敬儒为扬州府同知,加五品衔,赞其“智计过人,有匡扶之才”;阮柔、双禾等七位女子,也各有封赏,赐了诰命,赏了金银绸缎。满朝文武,再也没人敢说李智东半个不字,都纷纷上书,称赞李智东用兵如神,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国之栋梁。 李智东收到圣旨的时候,正在扬州府衙里,跟王将军斗地主。王敬儒也从通州大营赶到了扬州,坐在一旁,帮他算牌,把王将军赢得晕头转向。看着圣旨上的封赏,李智东只是笑了笑,随手扔给了身边的阮柔,道:“收起来吧,虚名而已,不如多赢两局牌实在。倒是王先生,实至名归,以后咱们终于不用隔着千里飞鸽传书了。” 王敬儒躬身一笑,道:“都是伯爷运筹帷幄,我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罢了。” 他心里清楚,当年自己不过是给了半两银子,举手之劳,李智东却不仅报了恩,还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让他从一个落魄秀才,一跃成为五品同知,这份知遇之恩,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李智东心里清楚,江南的事已经办完了,朱高煦的粮草命脉,已经被他彻底掐断了,济南城里的朱高煦,如今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也该带着队伍,回天津卫,跟朱棣的大军汇合了。 三日后,李智东带着队伍,收拾好行装,离开了扬州城。扬州城的百姓,十里相送,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运河码头,手里拿着万民伞,鸡蛋、腊肉、米酒,往队伍里塞,哭着喊着“李青天别走”,场面感人至深。李智东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万民伞,跟百姓们挥泪告别,登上了码头的马车,直奔东海码头而去。 东海码头,海风阵阵,卷起层层浪花,乌云从海平面上压了过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鸟惊飞,浪涛拍打着码头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码头上的货柜投下重重阴影,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三艘大福船,已经停在了码头边,船帆高高挂起,水手们都已经就位,等着他们登船。随行的亲兵们,正在往船上搬运行李,秩序井然。 王敬儒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李智东的衣袖,低声道:“伯爷,不对劲。码头太安静了,周围的货柜太多,容易藏人,我已经让楚烟罗带着人去巡查了,咱们先别登船,等巡查完了再说。” 李智东心里一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要下令让亲兵们戒备,身边的徐妙锦,突然被脚下的缆绳绊了一下,脚下一滑,踉跄着往后倒去。柳轻寒就跟在她身后,本就社恐,见她摔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手里的绣箱摔开,绣帕散了一地,里面柳轻寒绣的舆图、软甲,都掉了出来。 就在这时,码头的货柜后面,突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毒箭,淬着蓝汪汪的剧毒,直奔徐妙锦和柳轻寒而去! “小心!”双禾目眦欲裂,一声长啸,倚天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如同一道白虹,挡在了二人身前,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挡开了大部分毒箭,可还是有几支箭,穿过剑光,直奔二人而去。 李智东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徐妙锦和柳轻寒死死护在了身后,用后背挡住了毒箭。九阳真气瞬间运转起来,布满了后背,毒箭撞在他的背上,箭尖瞬间被震弯,掉在了地上,可箭头上的毒烟,却瞬间弥漫开来,钻进了他的口鼻里。 这毒烟,是明教最阴毒的软筋散,无色无味,专门克制内功,哪怕是内功再深厚的人,吸入一点,也会浑身无力,内力尽失。李智东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晕乎乎的,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瞬间就被抽干了,九阳真气也运转不起来了,踉跄着倒了下去。 “伯爷!”王敬儒大喊一声,立刻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对着亲兵们厉声道,“列阵!保护伯爷!” “李智东!”双禾疯了一样,一声嘶吼,倚天剑出鞘,剑光暴涨,直奔货柜后面的伏兵杀去,剑招狠戾,招招致命,瞬间就斩杀了两个放箭的明教教徒。 货柜后面,洪烈阳带着几十名明教顶尖高手,一跃而出,个个手持兵器,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洪烈阳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智东,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和疯狂:“李智东!你毁了我的大计,截了我的粮草,策反了我的妹妹!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拿你的命,来祭我明教死去的弟兄!” 方沐儿、楚烟罗瞬间拔剑,带着武当弟子、复文会人马,冲了上去,跟明教高手战在了一起。码头上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海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洪烈阳根本不恋战,他的目标,只有李智东。他趁着双禾被两名明教长老死死缠住,脱不开身,方沐儿、楚烟罗被一众高手拦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打晕了挡在李智东身前的王敬儒,扛起地上昏迷的李智东,纵身一跃,跳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快船。 “开船!往灵蛇岛去!”洪烈阳一声令下,快船的船工立刻扬起风帆,顺着海风,直奔东海而去,船速快如闪电,瞬间就驶出了很远,消失在了茫茫波涛里。 “李智东!”双禾目眦欲裂,一剑刺穿了两名明教长老的胸膛,就要跳船去追,可却被剩下的明教高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她看着快船越驶越远,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手里的倚天剑攥得咯咯作响,剑身上都出现了裂痕。 苏晚晴看着自己的哥哥,掳走了李智东,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嘶声喊道:“哥哥!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要是敢伤他分毫,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哥哥!” 可洪烈阳根本不听,快船越驶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东海的茫茫白雾里。 码头上的明教伏兵,很快就被双禾等人斩杀殆尽,可李智东,已经被洪烈阳掳走了。双禾站在码头边,看着茫茫东海,海风卷起她的长发,她手里的倚天剑,滴着血,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七位姑娘,站在码头边,看着东海,心急如焚,却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互相指责。被冷水泼醒的王敬儒,顾不上头上的伤,立刻和阮柔一起,冲进了码头的临时帐房里,拿出东海的舆图,铺在桌子上。 王敬儒的声音冷静,条理清晰,哪怕心里再急,也没有乱了分寸,瞬间就制定了完整的搜救方案:“大家别慌,现在慌也没用,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救回伯爷。洪烈阳喊着要去灵蛇岛,我查过明教的资料,灵蛇岛在东海深处,是明教以前的分舵所在地,位置在这里,距离这里三百多里海路,快船要走一天一夜。” 他指着舆图,一条条安排下去,精准果断,吴用式的临危不乱,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方沐儿,你立刻联络复文会在东海的分舵,还有沿海的水寨,让他们立刻派船,封锁海面,拦截洪烈阳的快船,就算拦不住,也要盯着他们的去向,随时给我们报信。” “第二,楚烟罗,你立刻去联络漕帮、东海的绿林道,让他们所有的船只,全部出动,在东海搜寻,重点找灵蛇岛的方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第三,徐妙锦,你立刻给沿海的卫所、总兵写信,让他们立刻派水师出海,封锁东海,不许洪烈阳的船离开东海,也不许任何可疑船只靠近,水师必须听我们调遣。” “第四,苏晚晴,你立刻整理明教关于灵蛇岛的所有资料,岛上的布防、地形、暗道、机关,都找出来,我们要去救人,必须先了解灵蛇岛的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第五,柳轻寒,你立刻把灵蛇岛的舆图,还有我们的搜救路线,都绣出来,分给每一队人马,确保不出差错,尤其是岛上的暗道和机关,一定要标清楚。” “第六,阮柔,你负责统筹所有的粮草、船只、人员调配,算好每一队的行程、补给,确保搜救队伍的后勤,不能出半点差错,还要跟通州大营的张辅国公联络,让他派水师支援我们。” “第七,双禾姐姐,你带着武当弟子,我们立刻准备最快的快船,出发去灵蛇岛,救伯爷。我跟你们一起去,灵蛇岛的布防,我研究过,能帮上忙。” 他一条条安排下去,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没有半分遗漏,哪怕在这种危急时刻,也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瞬间就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七位姑娘,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推诿,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个念头:救回李智东。 而此时的李智东,正躺在快船的船舱里,昏迷不醒,软筋散的毒性,让他浑身无力,意识模糊。洪烈阳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弯刀,看着他,眼里满是怨毒,冷笑着道:“李智东,你不是很能吗?不是很会忽悠吗?到了灵蛇岛,我看谁还能救你!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快船劈开海浪,直奔东海深处的灵蛇岛而去。茫茫东海,波涛汹涌,灵蛇岛隐在白雾之中,一场更大的奇遇,正在等着李智东。而他当年随手救下的落魄秀才,如今成了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智多星,当年的滴水之恩,如今早已汇成了涌泉相报的江海。 第96章:东海波涛惊客梦,桅杆缚身遇鲨危 时维永乐十二年秋,东海之上,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上,狂风卷着数丈高的浪头,狠狠砸在三桅海船的船板上,整艘船如同狂风里的一片落叶,在波峰浪谷间疯狂颠簸。船舱底层的主桅杆上,五花大绑着一个青衫青年,正是刚从北平城郊别业里被蒙汗药撂倒、连夜掳走的李智东。 他是被一阵天旋地转的晃悠颠醒的,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刚吃的水晶包、喝的豆汁儿差点全吐出来。睁眼时,咸腥刺骨的海风劈头盖脸砸过来,嘴里塞着的破布混着海水,又咸又涩,浑身上下被拇指粗的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从肩膀到脚踝,缠了足足十几圈,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活像个待宰的粽子。 “醒了?” 一声冷厉如冰的喝问从身侧传来,带着海风里的煞气。李智东费劲地偏过被麻绳勒得发麻的脖子,就见船舱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端坐一个身着月白明教服饰的中年男子。那人面如淡金,双目含煞,颧骨微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腰间悬着一枚玄铁打造的圣火令牌,令牌上的火焰纹路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冷光,正是明教现任教主洪烈阳。 他身侧分列四人,正是明教如今的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中的半数,个个身着明教服饰,手按腰间弯刀,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桅杆上的李智东,如同草原上盯着羔羊的饿狼,周遭数十名明教教徒也纷纷拔刀,刀刃的寒光映着李智东的脸,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李智东脑子里飞速运转,如同高速洗牌的斗地主牌桌,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洪烈阳的亲妹妹洪莲儿,也就是潜伏在朱棣身边、给朱棣下慢性毒药的假贤妃,前番谋逆事败被擒,如今早已在诏狱里领了盒饭,黄泉路上都走出去二里地了。这洪烈阳定是查清楚了告密的是自己,才不惜派人潜入防卫森严的北平城,把自己掳到这茫茫东海之上,摆明了是要给妹妹报仇。 “噗”的一声,李智东运起丹田内那点没处使的九阳真气,奋力吐掉嘴里的破布,破布混着口水飞出去,正好砸在一个教徒的脚边。他第一反应不是破口大骂硬充好汉,也不是梗着脖子放狠话,而是瞬间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对着主位上的洪烈阳连连作揖——虽说身子被捆得死死的,那点头哈腰、卑微讨好的姿态倒是做了个十成十,惜命摸鱼的本性刻进了骨子里,半分都不带含糊的。 “教主!洪教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李智东嗓子被海风刮得发干沙哑,嘴皮子却依旧溜得飞起,跟装了弹簧似的,“令妹贤妃娘娘的事,那纯粹是她自己谋逆犯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天天陪皇上斗地主、讲评书的混子,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一概不知,我就是个凑数的啊!” 洪烈阳闻言,怒极反笑,猛地一拍身前的船板,浑厚的明教内力迸发,震得整个船舱都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个稀碎:“李智东!若不是你向朱棣告密,我妹妹的谋划怎会败露?若不是你处处跟我明教作对,我洪烈阳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亲妹妹的血海深仇,岂能白死!今日我便把你扔去东海喂鲨鱼,用你的心肝,给我妹妹祭灵!” 话音落,两个虎背熊腰的明教教徒立刻上前,“唰”地抽出腰间弯刀,割断了桅杆上固定的绳索,一左一右架着李智东的胳膊,就往船舷边拖。 船舷外就是翻涌的黑海,浪头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李智东的衣衫,冰冷的海水激得他一哆嗦。他甚至能听见深海里鲨鱼的尾鳍划水之声,能想象到自己被扔下去之后,瞬间被撕成碎片的场景,魂都快吓飞了,脑子里疯狂循环着自己改编的那首歌:“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一辈子都在攒钱,到头来喂了鲨鱼啊……” 千钧一发之际,李智东脑子里飞速闪过翻烂了的《倚天屠龙记》全本内容,扯着嗓子爆发出一声大喊,声音大得盖过了海浪的呼啸:“洪教主!你就算杀了我,也救不活你妹妹!更救不了你这濒临覆灭的明教!你连圣火令心法都练不全,乾坤大挪移只练到第二层就走火入魔,经脉逆行,就算杀一百个李智东,也重振不了明教,反倒会让明教彻底断了传承!”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船舱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啸的海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洪烈阳猛地抬手,厉声喝止了正要把李智东扔下去的教徒,双目死死盯着他,瞳孔骤缩,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你说什么?你怎会知道我修炼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此事除了我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李智东心里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衣衫却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赌对了——洪烈阳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重振明教声威,超越前代教主阳顶天、张无忌,成为明教历史上的千古一帝,而圣火令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定了定神,脸上又堆起那副人畜无害、高深莫测的笑,心里却在疯狂回忆《倚天屠龙记》里关于明教神功的所有细节,嘴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洪教主,我不光知道你走火入魔,还知道你练乾坤大挪移的时候,把‘气走阳维,脉通阴跷’的总诀练反了,导致内息逆行,每逢月圆之夜,丹田便会如同针扎一般刺痛,运功越急,痛得越厉害,对不对?” 洪烈阳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修炼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的事,是他藏了十几年的最大秘密。当年他从明教密道里找到了残篇心法,练了十几年,始终卡在第二层,每逢月圆便丹田剧痛,连教主之位都差点坐不稳,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身边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晓,这远在北平、天天跟朱棣混在一起的李智东,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洪烈阳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控制不住的惊疑,握着刀柄的手都紧了几分,周身的杀气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 李智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负手而立——哪怕被两个教徒架着胳膊,也硬是摆出了武当山宗师的派头,慢悠悠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十二枚圣火令的完整下落,也知道乾坤大挪移七层全本心法的真正奥秘。洪教主,你要是今天把我扔去喂了鲨鱼,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帮你练成这两门镇教神功,更没人能帮你把濒临散伙的明教重新拉起来,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残篇教主,死后连进明教历代教主祠的资格都没有。” 海船依旧在浪涛里疯狂前行,船板被浪头砸得咚咚作响。洪烈阳盯着李智东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眼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贪念与试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杀了李智东,不过是给妹妹报了仇,可明教的未来,自己的神功之路,就彻底断了;留着他,说不定真能拿到全本心法,重振明教声威。 半晌,他一挥手,沉声道:“把他放下来,松绑。” 两个教徒立刻松开手,解开了李智东身上的牛筋绳。李智东揉了揉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和胳膊,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这三天我得把倚天里明教的内容全背得滚瓜烂熟,不然一个不留神,真要成鲨鱼的饭后点心了。嘴上却依旧笑着拱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教主放心,包您满意,绝不让您失望。”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去灵蛇岛,不仅没成鲨鱼的点心,反倒撞上了那两位传说中的金庸武侠主角,更会就此踏上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的道路,把这东海灵蛇岛,变成自己执掌明教的起点。 第97章:灵蛇岛殿上对峙,圣火令诀慑群贤 舟行三日三夜,终于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抵达了东海灵蛇岛。 这岛生得极为奇特,四面皆是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浪头撞在礁石上,炸起数丈高的水花,唯有西南侧一条狭窄蜿蜒的水道可入内港,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岛上林木葱郁,怪石嶙峋,蛇虫遍地,远远望去,如同一条盘踞在东海之上的黑色巨蛇,竟与《倚天屠龙记》中谢逊、金花婆婆所居的灵蛇岛,有十成十的相似。 李智东站在船头,看着这岛,心里忍不住嘀咕:合着这明教总坛,是跟灵蛇岛锁死了是吧?合着不管哪一代教主,都认准这地方了?也亏得我把倚天翻烂了,不然换个人来,连这岛的门都摸不进去。 船入内港,水面瞬间平稳下来。洪烈阳带着一众明教高层,押着李智东上了岛。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走过数百级依山而凿的石阶,便见一座巨大的石殿矗立在山坳之中,石殿通体由黑色玄武岩建成,殿门上方刻着巨大的明教圣火图腾,两侧刻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教旨,正是明教残余势力的总坛所在。 李智东被两名教徒押着,走进了大殿之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两侧,整整齐齐坐满了明教的高层,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十二分舵主,竟是一应俱全,足足有上百人。个个身着明教服饰,手按腰间兵刃,身上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煞气,杀气腾腾地盯着他。上百双眼睛,如同上百把淬了毒的尖刀,齐刷刷扎在他身上,换做寻常的朝廷官员,怕是早已腿软跪倒,屁滚尿流了。 可李智东是谁?他是穿越过来的互联网社畜,是天天跟朱棣斗智斗勇、在朝堂和江湖之间反复横跳的老油条,别的本事没有,嘴硬和装模作样的本事,那是刻进dna里的。更何况,他脑子里装着整本《倚天屠龙记》,这满殿的明教高层,在他眼里,跟翻烂了的教科书课后题没两样,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人的师承来历、武功路数。 洪烈阳大步走上主位的教主宝座,猛地一拍扶手,石质的扶手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纹,厉声喝问:“李智东!如今你已到了我明教总坛,四面环海,插翅难飞,再无半分退路。你说你知晓圣火令完整下落与乾坤大挪移全本心法,今日便当着我明教上下百余位兄弟的面,说个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定叫你尸骨无存!” 话音落,满殿教众齐齐拔刀出鞘,刀刃相撞之声铿锵刺耳,在空旷的石殿里来回回荡,大殿之内,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李智东却不慌不忙,抬手掸了掸衣衫上的尘土和露水,环视了一圈满殿的明教高层,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洪教主,还有在座的明教诸位兄弟。我且先问你们一句,明教自波斯传入中土,数百年来,历经风雨而不倒,数次濒临覆灭却能东山再起,立教的根本是什么?” 满殿众人皆是一愣,没人料到他不说心法,反倒先问起了教旨,面面相觑之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洪烈阳冷着脸,沉声道:“自然是‘济困扶危,除恶扬善’!这是我明教立教之本,还用你一个外人来问?” “说得好!”李智东笑了,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可洪教主你,如今做的是什么事?勾结汉王朱高煦,私通东海倭寇,为了一己私仇,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皇位,就要把整个明教拖进谋逆的浑水里,让数十万明教教众跟着你掉脑袋,让百年明教毁于一旦!这就是你说的‘济困扶危,除恶扬善’?”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不少教众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与不满之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之中,大多都是当年朱元璋登基后清剿明教时,隐退下来的老教众,一辈子信奉的就是明教“济困扶危”的教旨,对洪烈阳勾结藩王、私通倭寇的事,早有不满,只是碍于教主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如今被李智东当众点破,心里的不满瞬间就压不住了。 洪烈阳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宝座,怒喝一声:“放肆!我明教之事,轮得到你一个朝廷的鹰犬来指手画脚?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离间!我再问你,圣火令心法,你到底知是不知?若是不知,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 “我不仅知道,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全套十二枚圣火令的口诀,更能解透其中的武学奥秘。”李智东收起笑容,神色一正,深吸一口气,张口便背出了明教圣火令的全套口诀,“山中老人霍山,铸此十二圣火令,明尊教义,载于令上,武学秘辛,藏于其中。第一令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既入明教,生死不计。为善去恶,光明不二’……” 他一字一句,背得行云流水,分毫不差,从第一令到第十二令,从明尊教义到武学心法,没有半分错漏。这圣火令口诀,乃是明教最核心的秘辛,除了历代教主,绝无外人知晓,就连历代的光明使者,也只能听闻只言片语。洪烈阳手里的圣火令心法,本就缺了最后三枚令的总纲,练了十几年,始终摸不到门槛,此刻听着李智东背出的完整口诀,整个人都僵在了宝座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满殿的明教高层,更是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刀都不知不觉放了下来,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不少老教众,听着那熟悉的教旨口诀,眼眶都红了,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他们一辈子的信仰。 李智东背完全套口诀,话锋再转,看向洪烈阳,淡淡道:“洪教主,你手里的圣火令心法,缺了最后三令的总纲‘光明不灭,万法归一’,对不对?你练了这么多年,始终只懂其形,不懂其意,把一套护教神功,练成了杀伐邪功,就是因为缺了这三句总纲。更别说,你练乾坤大挪移的时候,把‘力从丹田起,气走四肢脉,意到气随到,牵力化无形’的总诀练反了,才会走火入魔,每逢月圆便丹田刺痛,一身内力十成里只能发挥出三成,我说的可对?” 洪烈阳猛地站起身,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修炼多年的隐患,被李智东一语道破,分毫不差,连他自己都没摸清的症结,都被李智东说得明明白白。此刻他看着李智东,眼里的杀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惊疑,仿佛看着一位从明教历代典籍里走出来的活祖师。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洪烈阳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对李智东的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敬称“您”。 李智东心里偷笑:我怎么知道?我看小说看的啊!当年为了跟人争论圣火令武学,我把倚天翻了不下二十遍,这点东西,还不是张口就来?嘴上却依旧高深莫测,负手而立,缓缓道:“我为何知道,诸位稍后便知。我今日不仅能背出圣火令口诀,还能给在座的诸位兄弟,一一解清你们修炼心法的误区,补上你们缺失的传承。” 他说着,便看向坐在左侧首位的青翼蝠王传人韦风,笑道:“这位韦兄弟,你练的轻功心法,源自青翼蝠王韦一笑,寒冰绵掌的根基却只学了三成,少了‘寒从脉起,气随血行’的辅助心法,才会每逢运功过度,便会经脉冻僵,气血凝滞,轻则动弹不得,重则伤及心脉,对不对?” 那韦风瞬间站起身,满脸震惊地对着李智东躬身拱手,声音都带着颤抖:“阁下说得分毫不差!这是我韦家几代人的心病,练了几十年,始终找不到症结!还请阁下指点!” 李智东笑着,便把《倚天屠龙记》里韦一笑的寒冰绵掌完整心法要点,娓娓道来。他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把其中的关窍、修炼的误区、弥补的方法,说得明明白白。那韦风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恍然大悟地拍一下大腿,听到关键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李智东磕了一个头,满脸的敬佩与感激。 紧接着,李智东又挨个点破了其余几位护教法王、五散人、分舵主修炼心法的误区,从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到金毛狮王的七伤拳,再到五散人的各路武学,一一给出了完整的传承与解决之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众人多年的修炼瓶颈,解开了他们困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疑惑。 满殿的明教高层,从最初的敌视,渐渐变成了敬佩,到最后,个个都站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折服与尊崇。整个大殿之内,再也没有半分杀气,只剩下满场的惊叹与敬佩,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断了李智东的话。 洪烈阳坐在教主宝座上,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忌惮。他知道,今日这局面,自己已是骑虎难下,杀了李智东,必然会激起全教上下的哗变,可留着他,自己这教主之位,怕是迟早要坐不稳了。 而李智东站在大殿中央,表面稳如老狗,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家伙,背了十几年的小说,今天总算派上大用场了!再背下去,我都快成明教活字典了!还好当年上学背课文都没这么用功,不然高低得考个状元! 第98章:阳顶天遗命托孤,光明左使掌教务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上百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智东身上,有敬畏,有尊崇,有好奇,唯独没了最初的杀意。 洪烈阳看着满殿教众对李智东的敬佩之色,心里又惊又疑,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他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沉声道:“李智东,你能背出圣火令全套口诀,点破我教上下众人的修炼误区,确实有大本事,于我明教有大恩。可你先前说,你知晓圣火令的完整下落,还有乾坤大挪移全本心法,今日也一并说出来吧。若是真能让我教得回镇教神功,我洪烈阳定有重谢。” 他话说得客气,心里却打着算盘:若是李智东真能拿出全本心法,便先把心法骗到手,再找机会除掉他,永绝后患;若是他拿不出来,便当场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把他拿下,也能挽回几分教主的威严。 李智东心里跟明镜似的,洪烈阳这点花花肠子,在他眼里,就跟斗地主时对手藏了张单牌,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似的,一眼就能看穿。他笑了笑,知道重头戏来了,清了清嗓子,张口便背出了乾坤大挪移的入门总纲与七层心法的核心要义。 从第一层“激发潜能,牵引挪移”的基础法门,到第二层“颠倒阴阳,逆转劲力”的进阶诀窍,再到第七层“阴阳互济,虚实相生,无招胜有招”的顶层精髓,他背得一字不差,条理分明,每一句心法,都附带了精准的注解与修炼关窍,完全贴合《倚天屠龙记》原著的设定,没有半分错漏。 这乾坤大挪移,乃是明教当之无愧的镇教之宝,源自波斯明教总坛,数百年来,中土明教历代教主,唯有阳顶天练到第四层,张无忌以九阳神功为根基,练到了第七层圆满。洪烈阳手里的心法,只有前两层的残篇,还是当年从光明顶密道里翻出来的残缺版本,练了十几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连第二层的门槛都摸不到。 此刻听着李智东背出的全本心法,还有精准无比的注解,洪烈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反复默念着心法口诀,眼里满是狂喜,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满殿的明教高层,更是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竖着耳朵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这等镇教神功的全本心法,他们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能听到只言片语都已是天大的机缘,如今竟能听到完整的七层心法,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身体发抖,看向李智东的目光,如同看着降世的明尊一般。 待李智东背完心法,大殿之内,足足静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叹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石殿的屋顶。 “全本!真的是乾坤大挪移全本心法!” “天不亡我明教!天不亡我明教啊!” “李兄弟……不,李祖师!您真是我明教的再生父母!” 洪烈阳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李智东,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全本心法?还有,十二枚圣火令,到底在何处?” 李智东看着他,缓缓抛出了自己早已编好的“剧本”,语气郑重,字字铿锵,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洪教主,诸位明教兄弟。今日我便不瞒诸位了,我乃是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的隔代传人,奉阳教主临终遗命,前来重整明教,拨乱反正!”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内,满殿瞬间炸开了锅! 阳顶天!那可是明教历代教主中,除了张无忌之外,最受教众敬重的一代雄主!当年他执掌明教,教中人才济济,声威赫赫,压得江湖六大门派抬不起头,是明教数百年历史上的巅峰时刻。时隔数十年,竟突然冒出了个阳顶天的隔代传人? 洪烈阳脸色骤变,厉声喝问:“一派胡言!阳教主早已在光明顶密道圆寂数十年,尸骨无存,怎会有隔代传人?你满口胡言,妖言惑众,拿出证据来!若是拿不出证据,今日就算全教兄弟拦着,我也定要斩了你!” “证据?”李智东笑了,张口便细数起了阳顶天的生平秘辛,从阳顶天与成昆的师门恩怨,到他与夫人的过往情事,再到他与少林三度交手的细节,甚至连他在光明顶密道中圆寂的始末,留下的遗书内容,都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阳教主当年留下的遗书,写在羊皮纸上,内容是:‘余将以躯壳归天地,余心永为明尊弟子。今余神功第四层初成,即悉成昆与我夫人苟合之事,余一生英名丧于妇人之手,堂堂大丈夫,岂能苟活于世?夫人与成昆,同归于尽可也。余令谢逊暂摄副教主之位,统摄全教,待余归天之后,谢逊即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钦此。’我说的,可对?” 这些秘辛,除了当年明教的核心高层,绝无外人知晓。满殿的教众,大多都是当年光明顶之战后隐退下来的老人,对阳顶天的事迹耳熟能详,甚至不少人当年亲眼见过阳顶天的遗书。此刻听着李智东的讲述,分毫不差,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少当年跟着阳顶天的老教众,当场红了眼眶,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已然信了七八分。 李智东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阳教主当年圆寂之时,早已料到日后明教必有大难,留下遗命:若日后明教濒临覆灭,遇能识得圣火令全套口诀、懂乾坤大挪移全本心法、心怀明教与天下百姓者,便是他的隔代传人,可执掌明教,重整教规,肃清奸邪。” “我今日来此,并非要抢洪教主的教主之位,我对这教主之位,毫无兴趣。”他说着,话锋陡然一转,厉声指责洪烈阳,声音里带着凛然正气,“我只是奉阳教主遗命,拨乱反正!洪烈阳!你身为明教教主,不思护佑教众,不思济困扶危,反倒勾结藩王,私通倭寇,为了一己私仇,就要把整个明教拖进万劫不复的谋逆深渊!你可知,一旦朱高煦谋逆事败,朝廷必然会倾全国之力清剿明教,数十万教众,都会人头落地,百年明教,都会毁在你的手里!你这教主,当得称职吗?你对得起阳教主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明教历代祖师吗?” 这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教众的心上。满殿教众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洪烈阳的目光里,都带上了浓浓的不满与质疑。不少人当场便开口喊道:“教主!李兄弟说得对!我明教本就该济困扶危,怎能勾结倭寇,谋逆造反?” “是啊教主!咱们不能再错下去了!当年朱元璋清剿明教,咱们死了多少兄弟?难道还要再重蹈覆辙吗?” “洪教主,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我等便不再奉你为教主了!” 洪烈阳看着满殿教众的反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手心全是冷汗。他心里清楚,今日若是杀了李智东,必然会激起全教哗变,自己这教主之位,当场就得被掀翻;可若是不杀他,自己的权威荡然无存,这教主之位,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李智东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洪烈阳的心思,跟看透了斗地主对手手里的牌似的,立刻顺势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对着洪烈阳拱手道:“洪教主,我今日来此,绝非夺权篡位。阳教主遗命,是让我重整明教,而非执掌明教。我对教主之位,没有半分兴趣,只想安安稳稳辅佐教主,让明教回归正途。”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愿以阳教主隔代传人的身份,暂任明教光明左使,位在教主之下,万教众之上,辅佐教主重整教规,肃清内奸,梳理教务,让明教回归‘济困扶危’的初心。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洪烈阳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正愁没台阶下,李智东这话,正好给了他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用杀李智东引发哗变,又能保住自己的教主之位,还能借着李智东,学到完整的乾坤大挪移与圣火令心法,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好!好!好!”洪烈阳立刻一拍宝座,连说三个好字,朗声道,“李兄弟奉阳教主遗命而来,于我明教有再造之恩!今日我便以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名,封李智东为明教光明左使,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执掌全教教务,辅佐本教主重整明教,肃清奸邪!” 话音落,满殿教众齐齐跪倒在地,对着李智东拱手高呼,声音震彻石殿,传遍了整个灵蛇岛:“参见光明左使!明教万代,光明不灭!” 呼声震耳欲聋,李智东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满殿跪倒的明教教众,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疯狂吐槽:好家伙!我本来只想保住小命,结果一不小心,混成明教光明左使了?这波直接从阶下囚混成二把手了,血赚啊!就是这光明左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哦,当年杨逍也是这个位置,合着我这是复刻了杨左使的剧本? 只是他不知道,这光明左使的位置,只是他执掌明教的第一步。后山小院里隐居的那两位故人,早已等着他许久,而他成为明教新教主的路,才刚刚铺开。 第99章:巡岛暗查布防图,误入奇门遇故人 自大殿封任之后,李智东便正式成了明教的光明左使,在灵蛇岛彻底站稳了脚跟。 洪烈阳虽说封了他光明左使,把全教教务都交给了他打理,心里却依旧对他有几分提防,明面上派了两个心腹随从,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实则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按时汇报给洪烈阳。 可李智东是什么人?互联网大厂摸鱼划水、糊弄领导的满级选手,职场生存法则刻进了dna里,这点小场面,在他眼里简直是小儿科。 他每日里打着“巡查教务、重整教规”的旗号,带着两个心腹随从,把整个灵蛇岛逛了个遍,从东头的码头岗哨,到西头的粮草仓库,从南头的教众住所,到北头的后山密林,一天逛八个时辰,比洪烈阳这个教主都要敬业。 表面上,他是在检查各处岗哨的布防、清点教众人马、整顿教规纪律,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明教历代教规,从阳顶天时期的教务条例,到张无忌时期的教众管理办法,张口就来,唬得两个心腹随从一愣一愣的,对这位新来的光明左使愈发敬佩,回去跟洪烈阳汇报,句句都是“左使大人对教务了如指掌,一心为了明教,真是我教之幸”。 可实际上,他脑子里早就把《倚天屠龙记》里灵蛇岛的地形地图翻了个底朝天,一边逛,一边默默记下岛上的布防、粮草存放地、密信密室的位置,甚至连各处岗哨的换班时间、守卫人数、武器配备,都摸得一清二楚,在心里画了一张完整的灵蛇岛布防图。 搞笑的是,他对明教教务一窍不通,所有的管理方法,全靠照搬《倚天屠龙记》里杨逍执掌光明顶的规矩,现学现卖,居然还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有一次,福建分舵主来请教教务难题,说分舵里两派教众内斗,闹得不可开交,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华山派剑宗气宗内斗的典故,又结合杨逍处理教内纷争的桥段,随口说了几句“分而治之,晓以大义,以教规束之,以初心化之”,居然精准切中要害,把那分舵主说得心服口服,回去之后逢人便说,光明左使真是天纵奇才,不仅懂绝世武学,对教务更是了如指掌,有当年杨左使的风范。 这话传到洪烈阳耳朵里,他对李智东的提防,倒是又松了几分,只当他是真的奉阳顶天遗命而来,一心只想重整明教,对教主之位毫无兴趣,渐渐也放下了监视,任由他在岛上巡查教务。 这日夜里,月黑风高,海风吹着岛上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李智东借着夜间巡查的名义,用韦小宝糊弄侍卫的套路,三言两语就把两个心腹随从支去了岗哨查岗,自己则避开了所有守卫,独自一人潜入了灵蛇岛的后山。 他白日里巡查的时候,便发现这后山密林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小院,周围布着重重暗哨,洪烈阳曾三令五申,全教上下,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半步,违者格杀勿论,连他这个光明左使,都被特意叮嘱过。 李智东心里清楚,这小院里,定然藏着洪烈阳最大的秘密,说不定就是他与朱高煦、倭寇往来密信的存放地,甚至可能藏着他私囤的兵器粮草。 他借着树木的掩护,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山,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耳力远超常人,十几步外的虫鸣都听得一清二楚,轻松避开了沿途的暗哨,很快就摸到了那小院的外围。 可刚靠近那小院三丈之内,脚下突然一绊,四周的树木突然齐齐转动,无数石块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原本的林间小路,竟变成了一座重重叠叠、变幻莫测的阵法。脚下的路不停变换,明明看着是直路,走出去却又绕回了原地,四周的树木如同活了一般,不断合围过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智东心里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桃花岛的奇门遁甲阵法!黄药师的看家本事! 他当年看《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的时候,对黄药师的奇门遁甲阵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虽说自己不会布阵,可破阵的口诀、方位、诀窍,却是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张口便喊出了黄药师的奇门遁甲破阵口诀,脚下同时按着口诀里的方位迈步:“踏坎位,走离门,左旋三转,右转两圈,避震位,绕兑门,虚实相生,出阵!” 他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按着口诀里的方位迈步,果然,脚下的阵法瞬间松动,飞射而来的石块纷纷落地,眼前的重重幻象尽数散去,原本变幻莫测的树林,瞬间恢复了原样,露出了小院的朱漆大门。 就在这时,小院的院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 李智东猛地抬头,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攥着的短刀都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只见院门之内,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子身着青布长衫,面容俊朗,眉目温和,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腰间只悬着一柄无锋的木剑,周身没有半分杀气,却让人不敢有半分冒犯。 女子一身白衣胜雪,容貌绝世,明艳逼人,一双眸子灵动狡黠,顾盼之间,带着几分飒爽英气,又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手里正把玩着一把象牙折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倚天屠龙记》的绝对主角,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与他的夫人,赵敏! 李智东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我靠?!不是吧?!张无忌和赵敏?!他们居然真的活着?!居然隐居在这灵蛇岛?!我不是在做梦吧?! 院内的张无忌和赵敏,也是一脸诧异。他们隐居在此数十年,早已不问江湖世事,这桃花岛的奇门遁甲阵法,是黄药师传下来的绝学,除了他们夫妇二人,这世上绝无第三人能轻易破开。今日这青年,不仅轻松破了阵,还能一口喊出黄药师的破阵口诀,实在是匪夷所思。 还是赵敏先开了口,折扇“啪”地一合,美目盯着李智东,带着几分警惕,几分好奇,淡淡笑道:“阁下是什么人?怎会懂得我桃花岛的奇门遁甲破阵之法?又为何深夜闯入我夫妇二人的隐居之地?” 李智东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收敛起脸上的震惊,把短刀收了起来,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行礼,心里疯狂组织语言,嘴上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晚辈李智东,见过张教主,见过赵姑娘。深夜闯入,多有冒犯,还望二位前辈恕罪。” 这话一出,张无忌和赵敏皆是脸色大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警惕。 他们隐居在此数十年,早已改名换姓,江湖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不在人世,更没人知道他们隐居在这东海灵蛇岛。这青年不仅一口叫破了他们的身份,还对他们的来历了如指掌,实在是太过诡异,太过可怕。 张无忌上前一步,温和的眉目间,瞬间带上了几分警惕,周身的九阳真气悄然运转,一股柔和却霸道的气场缓缓散开,沉声道:“阁下到底是谁?怎会知晓我二人的身份?这世上,早已没人记得我们夫妇二人了。” 李智东心里叫苦不迭,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你们俩是我看了几百遍的小说主角,你们的故事在后世家喻户晓吧?这话要是说出来,不被二人当成疯子才怪,说不定当场就得被九阳神功拍飞。 他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突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立刻道:“晚辈乃是明教现任光明左使李智东,奉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遗命,前来重整明教。这破阵之法,乃是晚辈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隐世高人那里学来的,那位高人,正是桃花岛黄药师的隔代传人。” 赵敏闻言,挑了挑眉,眼里的狐疑更甚。她何等聪慧,何等玲珑心思,一眼就看出李智东话里有隐瞒,却也没有当场戳破,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笑着道:“既然是明教的人,那便请进来说话吧。外面风大,总不能让客人站在门口。” 李智东定了定神,跟着二人走进了小院。院内布置雅致,种满了桃花,虽是东海荒岛,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小桥流水,石桌石凳,颇有江南水乡的韵味,正是赵敏最喜欢的风格。 三人分宾主在石桌旁坐下,赵敏端上了刚沏好的茶水,便开始旁敲侧击,追问李智东的来历、师承,还有他破阵的法门。李智东随机应变,靠着脑子里的金庸小说内容,东拉西扯,用韦小宝的话术见招拆招,虽说有几分惊险,倒也勉强搪塞了过去,既没有暴露穿越的秘密,也没有引发二人的猜忌。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灵蛇岛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万倍。有张无忌这位明教前代教主、绝世大宗师在,他收服明教,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的外挂,洪烈阳那点本事,在张无忌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当夜,张无忌夫妇留李智东在小院过夜。趁着夜深人静,他悄悄溜出小院,借着白日里摸清的路线,在自己收服的心腹林清寒的相助下,潜入了洪烈阳的密室。 这林清寒,是李智东这几日巡查教务时收服的心腹。他父亲是当年跟着张无忌的明教旧部,为人正直,忠肝义胆,早就不满洪烈阳勾结外敌、祸乱明教,只是人微言轻,无力改变。李智东巡查时,一眼就看中了他,先是点破了他修炼心法的误区,又跟他讲了明教“济困扶危”的初心,晓以大义,几句话就把他彻底收服,成了自己在明教里的第一个眼线。 在林清寒的掩护下,李智东顺利潜入了洪烈阳的密室,找到了洪烈阳与朱高煦、倭寇往来的全部密信,还有他私囤兵器粮草、联络各地分舵谋反的名册,借着月光,一一抄录下来,藏在了贴身的衣襟里。 期间差点触发了密室里的机关,他情急之下,体内九阳真气下意识涌出,结果用力过猛,一掌拍碎了密室里的花瓶,差点引来守卫,吓得他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半天,才勉强掩盖了痕迹,再次坐实了“理论王者、实操青铜”的人设。 拿到密信的那一刻,李智东心里清楚,洪烈阳的死期,不远了。而他执掌明教、接任新教主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设陷阱退倭寇,离海岛赴北平 第二日清晨,朝阳从东海海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灵蛇岛。 李智东刚从小院回到明教总坛,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林清寒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带来了一个紧急消息:有八名倭寇乔装成出海打渔的渔民,趁着凌晨的雾气,悄悄登上了灵蛇岛,如今正躲在西侧礁石滩的山洞里,鬼鬼祟祟地窥探明教的粮草存放地与兵力部署。 李智东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早就从密信里得知,洪烈阳与东海倭寇的首领汪直勾结,约定等朱高煦在山东起兵之时,倭寇从东南沿海登陆,南北夹击,瓜分大明江山,事成之后,朱高煦割让东南三省给倭寇。如今这些倭寇登岛,定然是来探查灵蛇岛的虚实,与洪烈阳对接后续的谋反计划。 “他们来了多少人?带了什么武器?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李智东沉声问道,瞬间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脑子飞速运转,如同斗地主时算牌一般,瞬间拆解了眼前的局势。 “一共八个人,个个都带着倭刀,还有火铳,身手都不弱,躲在西侧礁石滩最里面的黑风洞里,看样子是想夜里潜入总坛,与洪教主对接。”林清寒低声回道,“属下已经安排了弟兄,在洞口盯着,他们跑不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心里瞬间有了主意。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石三鸟:一来,除掉这些倭寇,毁掉洪烈阳与倭寇的勾结,断了他谋反的外援;二来,在明教教众面前立威,让全教上下都看清,勾结倭寇只会给明教带来灭顶之灾;三来,还能去后山找张无忌,卖他一个人情,顺便彻底抱稳这条大腿。 他立刻起身,再次往后山小院而去。见到张无忌和赵敏,他也不隐瞒,把倭寇登岛窥探、洪烈阳勾结倭寇与朱高煦谋逆造反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连自己抄录的密信,都拿出来给二人看了。 张无忌看完密信,眉头紧锁,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我当年退位隐居,就是不想明教再卷入朝堂纷争,不想教众们再因为谋逆之事,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没想到数十年过去,明教竟又走上了这条路,勾结外敌,祸乱百姓,实在是违背了明尊的教义,违背了明教立教的初心。” 赵敏则是冷笑一声,折扇“啪”地一合,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道:“这洪烈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朱元璋算计明教,我们夫妇二人尚且不屑与之为伍,宁可隐居荒岛,也不愿同流合污。如今他倒好,主动去勾结藩王和倭寇,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李兄弟,你想怎么做,我们夫妇二人,定然全力帮你。” 李智东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笑着拱手道:“张教主,赵姑娘,晚辈想请二位出手,咱们设个陷阱,把这些倭寇一网打尽。一来,能阻止他们与洪烈阳对接,断了他的外援;二来,也能让明教的教众们看清楚,勾结倭寇,只会给明教带来灭顶之灾,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明教初心。” 张无忌立刻点头应允,语气郑重:“好。此事关乎天下百姓安危,关乎明教百年声誉,我张无忌,绝无推辞的道理。” 当下,三人便围坐在石桌旁,合计起来。李智东照搬了《倚天屠龙记》里赵敏在绿柳山庄设伏的套路,结合灵蛇岛西侧礁石滩的地形,定下了陷阱的布局,赵敏又在一旁补充了几处关键的细节,让整个陷阱天衣无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李智东想学着赵敏的样子,做个翻板陷阱,结果自己踩上去试了试,差点直接掉进海里,还好张无忌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帮他把陷阱布置妥当,再次坐实了他“实操青铜”的人设,逗得赵敏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安排林清寒,带着一队信得过的教众,在礁石滩两侧埋伏,又在倭寇必经的小路上,设下了天罗地网与落石陷阱,张无忌则是亲自坐镇,一旦有漏网之鱼,便出手拿下。以他九阳神功大成的修为,对付这几个倭寇,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当夜,月黑风高,海面上起了大雾。那八名倭寇果然从黑风洞里出来了,鬼鬼祟祟地沿着小路,往明教总坛而来,一个个脚步轻盈,手里的倭刀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刚走到陷阱附近,为首的倭寇头目不小心触发了机关,瞬间,两侧的山上落石滚滚而下,头顶的天罗地网从天而降,当场就困住了五名倭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三名倭寇大惊失色,叽里呱啦地喊着倭语,转身就要跑,林清寒带着教众一拥而上,与倭寇战在了一处。有一名倭寇武功不弱,刀法狠辣,砍伤了两名教众,突围就要跑,刚跑出没几步,就见一道青影闪过,张无忌随手一掌拍出,九阳真气柔和却霸道,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就把那倭寇震飞出去,撞在礁石上,晕死在了地上,连刀都碎成了两截。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八名倭寇便被一网打尽,无一漏网,连个报信的都没跑掉。 周围埋伏的明教教众,看着被生擒的倭寇,又看着出手的张无忌,个个都惊呆了。不少老教众,当年跟着张无忌出生入死,一眼就认出了他,瞬间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是教主!是张教主!老奴参见教主!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教主!” 越来越多的教众跪倒在地,对着张无忌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激动与崇敬。张无忌看着这些当年的老部下,也是唏嘘不已,连忙扶起众人,温言安抚。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洪烈阳耳朵里,他又惊又怒,惊的是张无忌竟在灵蛇岛隐居了数十年,怒的是李智东竟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拿下了倭寇,断了他与倭寇的联络。 可他再怒,也不敢发作。张无忌是明教前代教主,在教众心中的威望,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就算他现在是教主,在张无忌面前,也连个晚辈都算不上。更何况,李智东拿下倭寇,是为民除害,符合明教“济困扶危”的教规,满殿教众都对李智东赞不绝口,他若是发作,只会激起教众的不满,彻底失去人心。 洪烈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还得当着全教上下的面,夸赞李智东做得好,赏了他不少金银珠宝,心里却对他的忌惮,又深了几分。他暗中派人,去后山小院监视张无忌夫妇,可派去的人,连小院的门都靠近不了,就被奇门遁甲阵法困在了里面,灰头土脸地回来,洪烈阳更是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智东在教中的威望越来越高。 而李智东,借着这件事,在明教教众中的威望,更是水涨船高。不少教众都私下里议论,说李左使不仅懂明教镇教神功,还心怀百姓,有勇有谋,比洪教主更适合当这个教主。 李智东对此,只是笑而不语。他心里清楚,灵蛇岛不是久留之地,他已经摸清了洪烈阳的全部底细,拿到了他谋逆的全部铁证,又抱上了张无忌这条最粗的大腿,是时候离开灵蛇岛,回北平布局了。 当夜,他再次来到后山小院,与张无忌赵敏夫妇定下了详细的约定:他先回北平,稳住朱棣,配合朝廷平定朱高煦的叛乱,等时机成熟,便会传信给二人,二人便会现身,以明教前代教主的身份,助他整顿明教,肃清内奸,拨乱反正。他们还定下了联络暗号,用的是明教黑话结合斗地主的牌理,除了他们三人,绝无第二人能看懂。 约定已定,李智东便不再停留。第二日凌晨,天还没亮,晨雾笼罩着整个海面,他便在林清寒的掩护下,假装拉肚子,一趟趟往茅房跑,骗过了洪烈阳派来监视的人,悄悄登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小渔船,趁着晨雾,离开了灵蛇岛,往大明海岸、北平方向而去。 小船驶离灵蛇岛,渐渐消失在东海的波涛之中。李智东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回头望了一眼灵蛇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嘴里还哼起了自己改编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一辈子都在算计,最后两手空空啊……” 这一趟灵蛇岛之行,他从差点被喂鲨鱼的阶下囚,混成了明教光明左使,还抱上了张无忌的大腿,拿到了洪烈阳谋逆的铁证,简直是血赚不亏。 只是他没料到,等他回到北平,等待他的,竟是朱高煦起兵谋反的惊天巨变。而他收服明教、接任新教主的大戏,也即将随着这场叛乱,正式拉开帷幕。 第101章:入桃源逢旧主,说生平震二人 小船在海上航行了数日,避开了洪烈阳派出来搜寻的船只,终于在浙江宁波府靠了岸。 李智东刚一上岸,就看到了码头边熟悉的身影,正是带着泰山旧部的弟兄们,在码头等了他足足半个月的双禾。 双禾一看到他,眼睛瞬间就红了,提着剑快步冲了过来,上下检查着他的身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受了半点伤。直到确认他全须全尾,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大口气,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双禾发现李智东被掳走后,急得团团转,一夜之间就白了两根头发。她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回北平,禀报朱棣,一边带着泰山旧部的弟兄们,沿着东海沿岸,一个码头一个码头地找,日夜不休,终于在宁波府等到了李智东。 “你可算回来了!”双禾的声音带着哽咽,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把东海翻过来了!” 李智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她半天,把自己在灵蛇岛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双禾听完,又惊又喜,直呼他命大,更是对他嘴里的张无忌赵敏夫妇,充满了好奇。 在宁波府休整了一日,李智东却突然做了个决定——折返灵蛇岛。 随行的弟兄们都懵了,纷纷劝他:“李大哥,咱们好不容易从虎穴里逃出来,怎么还要回去啊?洪烈阳肯定到处在找你,回去太危险了!” 李智东却摇了摇头,脑子里用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把局势算得明明白白:“咱们现在回去,才是最安全的。洪烈阳肯定以为我跑回北平了,绝不会想到我敢杀个回马枪。更何况,张无忌教主和赵敏姑娘在岛上,有他们在,洪烈阳动不了我。最重要的是,我要回去,跟他们二位把整顿明教的事,彻底敲定下来,这是收服明教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心里清楚,想要名正言顺地收服明教,接任教主之位,光靠阳顶天隔代传人的名头还不够,必须要有张无忌这位前代教主的全力支持,才能让全教上下心服口服,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明教。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双禾更是二话不说,立刻安排船只,陪着他一起,趁着夜色,再次折返灵蛇岛。 有双禾这位峨眉派传人在,加上林清寒在岛上做内应,他们轻轻松松就避开了洪烈阳的岗哨,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岛上,再次来到了后山的桃花小院。 张无忌和赵敏早已在院内等着他,见他去而复返,都有些诧异。赵敏笑着摇了摇折扇,打趣道:“李兄弟,你不是已经离岛回北平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舍不得我这小院里的桃花,还是舍不得我夫妇二人?” 李智东笑着拱手,对着二人深深行了一礼,道:“张教主,赵姑娘,晚辈这次折返回来,是有要事想跟二位坦诚相告。之前晚辈多有隐瞒,并非有意欺骗,实在是事关重大,不敢轻易言说。今日晚辈便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绝无半分隐瞒,还望二位恕罪。” 张无忌温和一笑,摆了摆手,引着他在石桌旁坐下,道:“李兄弟但说无妨,我们夫妇二人,信得过你。” 三人分宾主坐下,李智东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隐瞒,把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没有说穿越的事,只说自己自幼得了一本奇书,名叫《倚天屠龙记》,书里完整记载了张无忌与赵敏的一生,从他们二人的出生,到一生的经历,事无巨细,分毫不差。 他说着,便张口娓娓道来,从张无忌在冰火岛出生,父母双亡,身中玄冥神掌,蝴蝶谷求医,再到昆仑山偶遇九阳真经,练成神功,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接任明教教主,率领明教起义,推翻元朝暴政。再到他为了赵敏,放弃教主之位,放弃江山,与赵敏隐居江湖,其中的点点滴滴,细枝末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连张无忌在大都小酒馆里,为赵敏抢珠花的细节,万安寺救六大门派的惊险,濠州被朱元璋算计的无奈,甚至连他和赵敏在小酒馆里,因为周芷若吃醋拌嘴的小事,都说得一字不差。 他说得细致入微,连张无忌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他当年面对选择时,心里的优柔寡断,纠结挣扎,都猜得明明白白。 张无忌坐在那里,越听越震惊,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哐当”一声,放在了石桌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些事,都是他一生的经历,其中不少隐秘之事,只有他和赵敏两个人知道,绝无第三人知晓。可眼前这个青年,竟说得分毫不差,连他当年心里的想法,都猜得明明白白,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赵敏也是满脸震惊,手里的折扇都停了下来,美目死死盯着李智东,眼里的狐疑、警惕,渐渐变成了浓浓的诧异与好奇。她一生聪慧过人,智计无双,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这般不可思议的情况。 待李智东说完,小院里足足静了半柱香的时间,只有海风吹着桃花瓣落下的声音。 还是张无忌先开了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李兄弟,你……你说的这些事,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除了我和敏妹,绝无外人知晓,连我身边最亲近的兄弟,都不知道这么多细节。” 李智东笑了笑,道:“张教主,赵姑娘,我说了,这些事,都记载在《倚天屠龙记》这本奇书里。在后世,你们二人的故事,流传了数百年,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人人都知道,张无忌宅心仁厚,侠肝义胆,是明教不世出的雄主,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人人都知道,赵敏郡主聪慧绝伦,敢爱敢恨,为了张无忌,甘愿放弃郡主之位,放弃荣华富贵,随他隐居江湖,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他顿了顿,又笑着看向赵敏,补充道:“后世之人,都说赵姑娘是‘蒙古第一奇女子’,有勇有谋,智计无双,把优柔寡断的张教主,拿捏得死死的。就连张教主怕老婆、耳根子软的小毛病,都成了后世流传的佳话,人人都说,张无忌不是怕老婆,是尊重老婆,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这话一出,赵敏瞬间笑了出来,看向张无忌,挑眉打趣道:“哟,原来你张无忌后世这么有名,还是个怕老婆的好男人?我还以为,就我自己知道你这毛病呢。” 张无忌闹了个大红脸,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警惕,只剩下满满的惊奇与亲近。他终于明白,为何李智东会懂圣火令口诀,会懂乾坤大挪移,会懂桃花岛的破阵之法,会知道他们夫妇二人的所有秘密——原来他的一生,早就被写进了书里,被眼前这个青年,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无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就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了解我夫妇二人的人。李兄弟,你今日坦诚相告,是信得过我夫妇二人,这份情谊,我张无忌,这辈子都记下了。” 赵敏也收起了打趣的神色,看着李智东,认真道:“李兄弟,你既然知道我们二人的一生,就该知道,我们早已不问江湖世事,只想隐居在此,安度余生。你今日跟我们说这些,又冒险折返回来,想来不只是为了坦诚来历吧?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只要是不违背侠义之道,不祸及百姓的事,我们夫妇二人,定然帮你。” 李智东闻言,神色一正,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字字恳切:“张教主,赵姑娘,晚辈今日坦诚相告,一是不想再欺骗二位,二是想求二位帮我一个大忙。如今洪烈阳执掌明教,勾结藩王与倭寇,谋逆造反,不仅会让百年明教万劫不复,更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战火之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我不想灭了明教,我只想改造明教,收服明教,让它回归‘济困扶危,除恶扬善’的初心,让它成为护佑百姓的江湖力量,而不是谋逆造反的工具。我想请二位,以明教前代教主的身份,帮我整顿明教,肃清内奸,让数十万明教教众,走上正途。” 他说着,站起身,对着二人再次躬身,态度无比诚恳。 张无忌与赵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与赞许。他们本就对洪烈阳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更不愿看到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明教,毁在洪烈阳手里,不愿看到天下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张无忌立刻站起身,扶起了李智东,郑重道:“李兄弟,你放心。此事关乎明教存亡,关乎天下百姓安危,我张无忌,绝无推辞的道理。你若想整顿明教,接任教主之位,我便以明教前代教主的身份,以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的名义,全力为你撑腰,全教上下,谁敢不服,我替你摆平!” 李智东闻言,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有了张无忌这句话,他收服明教,便有了最硬的底气,最稳的靠山。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对话,不仅敲定了明教的未来,更改变了整个大明的江湖与朝堂走向。 第102章:结义成兄弟,传功固根基 小院之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的身影,院外的桃花被海风吹着,落了一地的花瓣。 张无忌话音刚落,李智东便激动地对着他再次拱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多谢无忌大哥!有您这句话,晚辈就彻底放心了!” 他一激动,连称呼都改了,直接叫出了“无忌大哥”,叫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赵敏在一旁看着,眼睛一转,笑着道:“好了,你们俩也别教主、晚辈的叫了,听着生分。既然你们二人意气相投,都心怀侠义,心怀百姓,又都与明教有这么深的渊源,不如就效仿当年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就在这桃花院里,拜个异姓兄弟,岂不是更好?” 这话一出,张无忌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敏妹说得对!我张无忌这一生,朋友不少,兄弟也有几个,可真正能懂我、懂明教、懂这份侠义之心的,寥寥无几。李兄弟你不仅知晓我的一生,更心怀百姓,想重振明教初心,与我意气相投,脾性相合。我想与你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你愿不愿意?” 李智东整个人都懵了,随即狂喜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张无忌!《倚天屠龙记》的主角,明教前代教主,金庸武侠里的绝世大宗师!要跟他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他穿越过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金庸武侠里的大侠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如今这个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他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晚辈……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能与无忌大哥结为兄弟,是我李智东三生有幸,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哎,既然要结为兄弟,就别再叫我什么前辈、教主了。”张无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亲切,“我痴长你几十岁,你便叫我一声无忌大哥,我叫你一声智东贤弟,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好!无忌大哥!”李智东立刻改口,叫得干脆利落,心里乐开了花,差点当场蹦起来。 当下,三人便在这桃花小院里,忙活了起来。他们折了桃花枝,搭了个简易的香案,摆上了岛上的果酒,又备了三牲祭品,虽然简陋,却也礼数周全。 张无忌与李智东二人,并肩站在香案前,焚香祷告,对着天地,对天盟誓,声音铿锵有力,在小院里久久回荡: “我张无忌,今日与李智东,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我李智东,今日与张无忌,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毕,二人对着天地拜了八拜,又对着彼此拜了四拜,张无忌为兄,李智东为弟。赵敏站在一旁,笑着见证了这一幕,待二人拜完,端起两杯斟满的果酒,递给二人,打趣道:“恭喜二位,今日结为兄弟。以后啊,无忌你可算是有个能管着你的弟弟了,免得你再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有你,智东贤弟,以后可得帮我看着点你大哥,别让他再被那些莺莺燕燕迷了眼。” 二人接过酒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从此刻起,李智东便成了张无忌的结义兄弟,有了这位明教前代教主、九阳神功大成的绝世大宗师当亲大哥,他在这大明天下,算是真正抱上了最粗的大腿,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结拜之后,三人围坐在烛火旁,畅谈了起来。张无忌跟李智东讲起了当年光明顶之战、万安寺救六大门派、少室山大战的往事,讲起了他与杨逍、范遥、韦一笑、殷天正这些兄弟的情谊,讲起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也讲起了后来的无奈与唏嘘。 李智东则跟他讲起了后世对这些事的评价,讲起了金庸武侠里其他的江湖故事,从《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黄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坚守,讲到《神雕侠侣》里杨过小龙女十六年的生死相许,从《天龙八部》里萧峰的家国大义,讲到《鹿鼎记》里韦小宝的市井智慧,听得张无忌和赵敏津津有味,连连惊叹,时而热血沸腾,时而唏嘘不已。 聊到深夜,月上中天,张无忌突然看向李智东,眉头微微一皱,道:“贤弟,我之前便察觉,你体内有九阳真气的根基,而且极为浑厚,是觉远大师一脉的正统传承,可你的心法杂乱,运转不畅,像是自己胡乱修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智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了尘大师赠送暗藏全本九阳真经的酒葫芦,自己对着酒葫芦胡乱修炼,结果练得一塌糊涂,再到后来了尘大师耗费三成毕生内力,为他打通任督二脉,梳理周身经脉,完成九阳神功筑基的事,都说得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张无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惋惜,“难怪你的九阳真气如此浑厚,原来是得了觉远大师一脉的正统传承。只是你修炼不得法,心法杂乱,空有一身浑厚无比的九阳内力,却不懂运用之法,如同抱着一座金山,却不知道怎么花钱,不仅浪费了这万年难遇的武学根骨,稍有不慎,还会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李智东心里一惊,连忙拱手道:“还请无忌大哥指点!小弟我这辈子,就指着这点内力保命了!” 他嘴上说着请教,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早就知道我实操青铜了!空有一身九阳神功大成的内力,结果连个小毛贼都打不过,全靠嘴炮忽悠活命,说出去都丢死人了! 张无忌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道:“你啊,一身万年难遇的武学根骨,九阳真气的浑厚程度,比我当年都不遑多让,却偏偏不爱练武,就想摸鱼躺平。不过你放心,你我已是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这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我练了一辈子,其中的诀窍、关窍、误区,我自然会尽数教给你,保你不会走火入魔。” 当下,张无忌便坐了下来,从九阳神功的基础心法讲起,一字一句,给李智东讲解其中的诀窍,纠正他之前修炼的误区。他讲得细致入微,把九阳神功“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核心精髓,拆解的明明白白,从内息运转的路线,到心法修炼的关窍,再到应对走火入魔的方法,无一不全。 李智东本就把九阳真经背得滚瓜烂熟,只是不懂其中的修炼诀窍,如今有张无忌这位九阳神功大成的大宗师,手把手地亲自指点,瞬间茅塞顿开,之前修炼的所有误区,尽数解开,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豁然开朗。 讲完九阳神功的完整心法,张无忌又把乾坤大挪移的基础法门,也尽数传给了他,教他如何运用体内的九阳真气,牵引挪移,借力打力,激发自身潜能,把一身浑厚的内力,真正用起来。 李智东听得如痴如醉,一边听,一边默默运转体内的九阳真气,按照张无忌教的法门,缓缓梳理。只觉丹田之内,九阳真气缓缓流转,原本杂乱淤堵的经脉,瞬间变得通畅无比,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可他嘴上却依旧装着摸鱼划水的样子,苦着脸道:“无忌大哥,这功夫也太难练了,我脑子笨,怕是学不会啊。再说了,我就想安安稳稳摸鱼过日子,娶媳妇攒银子,练这功夫,多累啊。” 张无忌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摇了摇头道:“你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可你要知道,身在这江湖朝堂,有一身功夫在身,才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身边的人,护得住你想守护的百姓。你放心,我不逼你练成绝世高手,只教你基础的运用之法,护己防身,足够了。” 李智东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依旧连连摆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把惜命摸鱼、口嫌体正直的人设,演得淋漓尽致。 一夜的时间,就在张无忌的传功授法中悄然过去。 第二日清晨,李智东从打坐中醒来,只觉浑身经脉通畅,体内的九阳真气运转自如,如同臂使。他随手一挥,便有一股浑厚的真气涌出,震得院子里的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铺了一地。 他心里又惊又喜,差点蹦起来:好家伙!有大宗师亲自指点就是不一样!我这也算半个武林高手了?以后再也不用全靠嘴炮保命了! 只是他没料到,这刚学会的功夫,还没捂热乎,很快就派上了用场,让他在生死关头,捡回了一条命。 第103章:点拨破迷局,整教计终定 清晨的小院里,桃花落了一地,朝阳穿过桃树枝桠,洒下满地的金辉。 赵敏端着刚煮好的雨前龙井走过来,看着李智东一脸惊喜、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打趣道:“怎么?一夜之间,就练成了绝世武功?看把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练成九阳神功圆满了呢。” 李智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是什么绝世武功,就是跟着无忌大哥,学了点皮毛,总算不用再空有一身内力,却连怎么用都不知道了。说起来,还要多谢赵姑娘,若不是你提议我和无忌大哥结拜,我也没这福气,能得无忌大哥亲自指点。” 赵敏摆了摆手,收起了打趣的神色,在石桌旁坐了下来,看着李智东,认真道:“智东贤弟,你别光顾着高兴。我问你,你就算练成了绝世武功,有你无忌大哥给你撑腰,你就真的能收服明教,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教众,心服口服地认你当教主吗?” 李智东闻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他之前只想着,有张无忌这位前代教主撑腰,收服明教是水到渠成的事,板上钉钉,可被赵敏这么一问,他才反应过来,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明教传承数百年,教众数十万,遍布大明各地,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江湖汉子,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想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光靠前代教主的一句话,远远不够。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个光明左使,洪烈阳还坐在教主的位置上,手里握着教权,还有不少心腹死忠,想要彻底拿下明教,绝非易事。 他看着赵敏,连忙拱手,态度无比恭敬:“还请嫂子指点迷津!小弟脑子笨,想不了这么周全,嫂子你智计无双,算无遗策,一定能帮小弟指条明路!” 他顺着结拜的关系,直接改叫了嫂子,叫得无比顺口。赵敏听得眉开眼笑,对他这声嫂子,显然十分受用,对他愈发亲近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缓缓道:“贤弟,你要收服明教,首先要想清楚,明教数百年来,屡次覆灭,屡次东山再起,靠的是什么?不是绝世武功,也不是教主的权威,是‘济困扶危,除恶扬善’的立教初心,是刻在每个教众骨子里的信仰。” “当年你无忌大哥,能在光明顶,让四分五裂、内讧了十几年的明教,重新团结起来,靠的不是他武功天下第一,不是他有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是他心怀侠义,愿意为了明教,豁出性命去独战六大门派,愿意为了教众,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恩怨,让所有教众,都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看到了明教的未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洪烈阳之所以失了人心,就是因为他忘了明教的初心,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外敌,谋逆造反,把数十万教众往火坑里推。教众们跟着他,看不到未来,只能看到满门抄斩的下场,自然不会真心服他。” “你要做的,就是把明教拉回正途,让所有教众明白,跟着你,才能让明教活下去,才能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被朝廷当成反贼清剿,才能真正践行‘济困扶危’的教义。这才是收服明教的根本,而不是只靠你无忌大哥的名头,靠武力压服众人。” 赵敏句句切中要害,把收服明教的核心逻辑,拆解的明明白白,如同斗地主时,直接把对手的底牌亮了出来,让李智东瞬间茅塞顿开。 他连连点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嫂子说得太对了!我之前只想着怎么扳倒洪烈阳,怎么拿到教主之位,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听嫂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赵敏笑了笑,又继续点拨道:“还有,洪烈阳生性多疑,城府极深,不是个易与之辈。你这次回北平,他定然会派人一路追杀你,还会暗中给朱高煦传信,让他提前发难,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你手里的那些密信,看似是铁证,实则洪烈阳定然还有备份,甚至早就留好了后手,你不可不防。” “另外,你要收服明教,不能只靠你无忌大哥的名头,还要有自己的心腹,自己的势力。林清寒是个可用之人,忠肝义胆,在教中也有不少人脉,你要好好用他。还有那些不满洪烈阳的老教众,那些心怀侠义的分舵主,你要一个个拉拢过来,让他们站在你这边。等你把教众的心都收拢了,洪烈阳就算坐在教主的位置上,也只是个空架子,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就好比斗地主,你手里握着大王小王,却不懂得拆牌、顺子、连对,把一手好牌打烂,也是常有的事。你得先把手里的牌理顺了,把对手的牌拆了,才能稳赢不输。” 赵敏最后这句斗地主的比喻,正好戳中了李智东的双金手指,让他瞬间就彻底通透了。他心里对赵敏愈发敬佩,暗道:果然不愧是赵敏郡主!这心思,这算计,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难怪当年能把六大门派、明教、朝廷,耍得团团转,连朱元璋都忌惮她三分! 就在这时,张无忌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笑着道:“敏妹说得对。智东贤弟,敏妹这辈子,算计人就没失过手,你听她的,准没错。当年在大都,要不是敏妹帮我,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李智东连忙对着二人拱手:“多谢无忌大哥,多谢嫂子!有你们二位指点,小弟心里总算有底了,再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当下,三人便围坐在一起,复盘起了明教数百年的兴衰史。从方腊起义,到阳顶天执掌明教的巅峰时刻,再到张无忌带领明教推翻元朝,最后到朱元璋登基后,大肆清剿明教,教众四散隐居,数十年颠沛流离。 三人一边复盘,一边吐槽,李智东更是把《倚天屠龙记》里朱元璋算计明教、逼宫张无忌退位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气得张无忌连连叹气,满脸的失望。赵敏则是冷笑不止,骂朱元璋忘恩负义,狼子野心,当年就该一刀杀了他,以绝后患。 吐槽归吐槽,三人也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敲定了整顿明教的核心方向,定下了三大铁律,作为日后明教的根本教规: 第一,废除明教所有激进规条,严禁教众参与朝堂谋逆之事,严禁勾结外敌、祸乱百姓,与朝堂之间划清界限,互不干涉。 第二,明教回归“济困扶危,除恶扬善”的立教初心,教众当以护佑百姓、帮扶弱小为己任,不得恃强凌弱、为非作歹,凡有功于百姓者赏,凡违背教规者罚。 第三,整顿教内架构,精简机构,废除繁文缛节,赏罚分明,任人唯贤,不再以资历论高低,凡心怀侠义、忠于教旨者,皆可得到重用,凡结党营私、祸乱教众者,一律逐出明教,绝不姑息。 这三大铁律,彻底斩断了明教与朝堂谋逆的勾连,让明教回归了江湖侠义的本质,也为明教的未来,指明了方向,彻底解决了明教数百年来,屡屡因为卷入朝堂纷争而覆灭的根源问题。 敲定了整教大计,天已经大亮了。李智东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岛上多停留了,北平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迟则生变。 离岛之前,赵敏特意给他塞了一个锦囊,里面是她亲手写的应对洪烈阳、分化教众的计策,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张无忌则是给他塞了一本自己亲手写的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心法注解,叮嘱他好好修炼,切莫荒废了一身天赋,遇到危险,能用武功解决的,就别靠嘴炮,免得阴沟里翻船。 李智东把锦囊和心法注解贴身藏好,如同宝贝一般,对着二人再次躬身行礼,谢过了二人的相助。 约定已定,李智东便辞别了二人,带着双禾与林清寒,在清晨的雾气中,再次登上了小船,离开了灵蛇岛,往北平方向而去。 小船驶离海岛,李智东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心里豪情万丈。之前他回北平,心里还没底,可如今,他不仅有了洪烈阳谋逆的铁证,还有了结义大哥张无忌撑腰,有嫂子赵敏给他出谋划策,收服明教,简直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 返程的路上,他一路嘴贫,跟双禾和随行的弟兄们,吐槽着灵蛇岛的经历,吐槽洪烈阳的愚蠢,吐槽自己差点被喂鲨鱼的惊险,全程惜命摸鱼的人设不崩,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他嘴上吐槽着,心里却在默默回忆着张无忌教他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一点点熟悉着体内的九阳真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朱高煦和洪烈阳,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而他没料到,刚走到半路,就遇上了洪烈阳派来的顶尖杀手,更遇上了那个改变明教未来的关键人物——明教圣女,苏晚晴。 第104章:归途显身手,赈灾见初心 小船一路北上,从宁波府入了京杭大运河,沿着运河,一路往北平方向而去。 运河两岸风光正好,秋意渐浓,两岸的稻田一片金黄,百姓们在田里忙着秋收,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李智东躺在船舱里,一边跟双禾斗地主,一边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小曲,日子过得好不惬意,把摸鱼躺平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这日,船行至山东境内,夜色正浓,运河两岸的芦苇丛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寂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只听“嗖嗖嗖”几声,漫天的淬毒弩箭,从两岸的芦苇丛里疯狂射了过来,钉在了船舱的木板上,密密麻麻,箭头泛着幽蓝的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刺客!护住侯爷!”双禾瞬间拔剑出鞘,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峨眉九阳功全力运转,周身真气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下了射来的弩箭,峨眉派的剑法展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把射来的弩箭尽数打落。 李智东心里一惊,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瞬间反应过来——是洪烈阳派来的刺客!他早就料到洪烈阳不会放过他,却没想到,刺客竟然追到了这里,还选了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动手。 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哨,数十名黑衣刺客,从芦苇丛里跳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登上了船。个个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持弯刀,目露凶光,身上带着明教邪派武功的煞气,直奔船舱而来,嘴里喊着:“奉教主之命,取李智东狗命!挡我者死!” 泰山旧部的独眼龙、刘虎带着弟兄们,立刻拔刀迎了上去,与刺客战在了一处。船舱内外,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兵刃相撞之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为首的一名刺客头目,武功极高,一手明教的邪派刀法,狠辣无比,几招就砍伤了两名弟兄,纵身一跃,冲破了阻拦,冲进了船舱,弯刀带着劲风,劈头盖脸就朝着李智东的脑袋砍了下来,势要一刀取他性命。 双禾正要迎上去,李智东却一把拉住了她,笑着道:“双禾,别急,让我来试试!正好试试无忌大哥教我的功夫,管不管用!”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张无忌教他的乾坤大挪移基础心法,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瞬间涌出,遍布全身。他看着劈来的弯刀,不闪不避,脑子里飞速闪过张无忌教他的牵引之法,随手一牵一引,乾坤大挪移的法门使出。 那刺客头目只觉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涌来,自己劈出去的弯刀,瞬间不受控制,偏了方向,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一身的力气,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客头目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早就打探清楚了,这李智东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弄臣,根本不会武功,可刚才那一手,分明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这怎么可能?! 李智东心里也乐开了花,差点蹦起来:好家伙!这乾坤大挪移也太好用了!无忌大哥诚不欺我!以后再也不用只靠嘴炮忽悠了! 他嘴上却依旧装模作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取我的性命?洪烈阳就派了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来?也太不把我这个光明左使放在眼里了。” 那刺客头目怒喝一声,再次挥刀冲了上来,招招狠辣,直取李智东的要害。李智东不慌不忙,靠着九阳真气护体,配合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法,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势。虽说他的招式依旧生涩,全靠浑厚的内力碾压,连脚步都有些慌乱,可对付这刺客头目,已是绰绰有余。 几招过后,李智东看准破绽,随手一掌拍出,九阳真气涌出,正打在那刺客头目的胸口。那刺客头目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在船舱的木板上,晕死了过去,手里的弯刀都碎成了两截。 剩下的刺客,见头目被一招打翻,瞬间慌了神,阵脚大乱。双禾带着泰山旧部的弟兄们,一拥而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剩下的刺客尽数拿下,无一漏网。 打扫战场的时候,李智东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他靠在船舱的柱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第一次实战,差点露馅!还好有内力撑着,不然今天就栽了!说出去都丢人,光明左使,差点被个小刺客砍了! 双禾看着他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递给他一杯温水,道:“你啊,明明就紧张得不行,还非要硬撑。以后再有这种事,让我来就好了,你乖乖躲在后面,别逞能。” 李智东喝了口水,嘴硬道:“谁说我紧张了?我这是热身!你看,我一招就把那头目打翻了,厉害吧?我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逗得双禾哈哈大笑,直戳穿他的小心思。 从活捉的刺客嘴里,他们审出了内情:洪烈阳得知李智东与张无忌夫妇结交,又拿到了他谋逆的密信,怒不可遏,派了教里数十名顶尖高手,一路追杀,要不惜一切代价,取李智东的性命,还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智东听完,冷笑一声,心里清楚,洪烈阳这是狗急跳墙了。他也不再停留,下令让船工加快速度,日夜兼程,往北平赶去,免得夜长梦多。 船行数日,终于出了运河,抵达了山东德州境内。刚上岸,就遇上了黄河决堤逃难的灾民。 只见官道两旁,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头。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黄河决堤,冲毁了沿岸数十个村庄,无数百姓没了房子,没了土地,没了粮食,只能一路往北逃难,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李智东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荡然无存,心里沉甸甸的。他穿越过来,一直忙着保命,忙着在朝堂和江湖之间周旋,忙着攒银子摸鱼,却忘了,这看似繁华的永乐盛世,底层的百姓,依旧过得如此艰难。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把咱们随行带的所有粮食,全部拿出来,支起粥棚,给灾民们煮粥!把咱们带的银子,全部拿出来,去附近的府县买粮食、买药材,能买多少买多少!” 随行的弟兄们都愣住了,纷纷劝他:“李大哥,咱们还要赶路回北平,带的粮食本就不多,您把粮食都分了,咱们路上吃什么?再说了,这黄河灾民,数十万之多,咱们这点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李智东摇了摇头,看着路边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看着跪在地上乞讨的老人,语气无比郑重:“杯水车薪,也比看着他们活活饿死强。我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是挂在嘴上说说的,是要落到实处的。咱们有口吃的,就不能让百姓们活活饿死在咱们面前。粮食没了,咱们可以再买,银子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可人命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着,便亲自带头,带着弟兄们,在路边支起了粥棚,给灾民们煮粥。他亲自拿着勺子,给老人孩子盛粥,把自己的干粮,都分给了身边的孩子。又把张无忌教他的简易净水之法,教给灾民们,让他们把河水煮沸、沉淀之后再喝,避免瘟疫爆发。还带着弟兄们,在路边搭建了临时的窝棚,让老人和孩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随行的人里,有一个跟着他们一路北上的小姑娘,正是偷偷溜出北平,想去灵蛇岛寻找哥哥洪烈阳的明教圣女,苏晚晴。 她本是听说哥哥洪烈阳在灵蛇岛,便偷偷溜出了忠勇伯府,一路往东海而去,结果在路上,遇上了李智东的船队,便悄悄跟了上来,想看看李智东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跟哥哥结下死仇。 这一路,她看着李智东,从被刺客追杀时的临危不乱,到如今面对灾民时的倾囊相助,心里对李智东的印象,彻底改观了。她原本以为,李智东是个只会溜须拍马、陷害忠良的朝廷奸佞,是害死自己姑姑洪莲儿的仇人,可如今才发现,他是个真正心怀百姓、有侠义之心的好人。 而她的哥哥洪烈阳,口口声声说要重振明教,要为妹妹报仇,却勾结倭寇,谋逆造反,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甚至要把百姓拖入战火之中。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这日,李智东正在粥棚里,给灾民们盛粥,忙得满头大汗。苏晚晴走了过来,对着他盈盈一拜,轻声道:“李侯爷,小女子苏晚晴,见过侯爷。之前多有误会,对侯爷多有冒犯,还望侯爷恕罪。” 李智东抬头一看,认出了她是明教圣女,洪烈阳的亲妹妹,心里一愣,随即笑着放下了手里的勺子,道:“苏姑娘不必多礼。我知道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 他把洪烈阳勾结朱高煦、倭寇,谋逆造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苏晚晴说了,又把自己抄录的密信,拿给她看,连洪烈阳派刺客追杀他的事,也没有隐瞒。 苏晚晴看着密信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白,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早就劝过哥哥,不要勾结外敌,不要谋逆造反,不要把明教拖进深渊,可哥哥根本不听,还骂她胳膊肘往外拐。如今看到密信,她才知道,哥哥竟真的做出了这等违背明教初心、祸国殃民的事。 她哭着道:“李侯爷,我……我没想到,哥哥竟真的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多次劝他,他都不听……是我没拦住他,是我对不起明教,对不起天下百姓。” 李智东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方手帕,道:“苏姑娘,这不怪你。你哥哥被权欲和仇恨迷了心窍,走上了歪路,谁也拦不住。可明教是无辜的,数十万明教教众是无辜的,天下的百姓更是无辜的。我不想灭了明教,我只想改造明教,收服明教,让它回归‘济困扶危’的初心,护佑百姓,而不是成为谋逆的工具。我希望,你能帮我。”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泪水,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她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李侯爷,我信你。我愿意帮你,劝服教众,跟你一起,整顿明教,肃清奸邪,让明教回归正途。就算是我哥哥,我也绝不会再纵容他了。” 李智东闻言,大喜过望。苏晚晴是明教圣女,在教众心中威望极高,是明教的精神象征,有她帮忙,收服明教,更是事半功倍,如虎添翼。 自此,苏晚晴便跟着李智东,结伴同行,一起往北平而去。路上,苏晚晴跟李智东掏心窝子,说了很多明教内部的事,说了洪烈阳这些年的变化,说了她小时候的经历,说了她对明教初心的坚守。李智东也跟她讲了自己整顿明教的三大铁律,讲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讲了明教未来的方向,苏晚晴听得连连点头,对李智东愈发敬佩,也愈发坚定了跟着他整顿明教的决心。 而李智东不知道,他们离北平越近,局势就越凶险。朱高煦起兵谋反的战报,早已传遍了山东大地,一场席卷整个北方的大战,即将爆发。 第105章:渡口闻兵变,收网待时机 一行人一路赈灾,一路北上,不日便抵达了天津卫渡口。 刚一靠岸,李智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千帆竞渡、热闹非凡的天津卫渡口,如今冷冷清清,所有的商船渔船,都停在港内,不敢出海。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城的士兵,个个手持火铳,严阵以待。沿街的锦衣卫巡查,比往日多了数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百姓们都闭门不出,街上连个行人都少见,气氛压抑得可怕,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对劲。”双禾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峨眉派的内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看着四周,“北平定然是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李智东也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立刻下令,让众人先在渡口的客栈安顿下来,不要贸然进城,同时派双禾,连夜潜入北平城,打探消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双禾领命,当夜便换上了夜行衣,施展峨眉派的绝顶轻功,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城门的守卫和沿街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平城。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便匆匆赶回了渡口,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侯爷,出大事了!”双禾脸色凝重,急声道,“朱高煦在济南正式起兵了!打出了‘清君侧、诛李智东’的旗号,联合了靖难旧部、明教残余势力,还有山东都司的兵马,一路势如破竹,已经攻下了德州、临清、禹城数城,兵锋直指天津卫!北平全城戒严,朝野震动,朱棣陛下已经召集百官,连续开了三天的朝会,力排众议,决定御驾亲征,平定叛乱!”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瞬间炸开了锅。 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拔刀出鞘,怒喝道:“朱高煦这狗娘养的!真敢反了?!李大哥,咱们立刻杀回北平,跟着陛下去济南,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对!杀回济南!平定叛乱!”泰山旧部的弟兄们,纷纷拔刀,群情激奋。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走到窗边,望着北平城的方向,脑子里飞速运转,用斗地主的博弈思维,瞬间拆解了眼前的局势,把手里的牌、对手的牌,算得明明白白。 如今的局面,看似凶险万分,他成了朱高煦起兵的头号目标,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实则处处是机会,是他彻底站稳脚跟、收服明教的最佳时机。 第一,朱高煦起兵,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诛李智东”,把他当成了头号敌人,看似把他架在了火上烤,实则让他成了平定叛乱的核心人物,在朱棣面前,更是刷满了信任值,彻底坐实了“忠臣”的身份,以后在朝堂上,再也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第二,洪烈阳勾结朱高煦谋反,铁证如山,他正好可以借着平叛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清理明教里的叛逆分子,把洪烈阳彻底钉在明教的耻辱柱上,再借着张无忌和苏晚晴的助力,名正言顺地收服明教,接任教主之位,让全教上下心服口服。 第三,他手里有洪烈阳谋逆的全部密信,有张无忌这位前代教主的全力支持,有苏晚晴这位明教圣女的鼎力相助,还有林清寒这些教内的心腹,收服明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万无一失。 想通了这些,李智东瞬间理清了思路,定下了完整的计策:先回京稳住朱棣,配合朝廷平定朱高煦的叛乱,借着平叛的机会,彻底斩断洪烈阳的左膀右臂,等平定了叛乱,再回头收拾洪烈阳,顺势整顿明教,完成收服大计,接任明教新教主。 他立刻转过身,压了压手,让激动的弟兄们安静下来,沉声道:“大家都冷静点,别冲动。朱高煦起兵谋反,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喊打喊杀,是稳住阵脚,步步为营,把这盘棋,下赢了。” 他立刻召集众人,把局势一五一十地分析了一遍,又把自己定下的计策,跟众人讲了。双禾、苏晚晴、林清寒等人,都连连点头,觉得此计可行,天衣无缝。 “侯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立刻进城吗?”林清寒沉声问道。 “不。”李智东摇了摇头,条理清晰地一道道下达命令,“双禾,你再辛苦一趟,进城去面见陛下,把我在灵蛇岛拿到的洪烈阳与朱高煦、倭寇勾结的全部密信,呈给陛下,把洪烈阳的全部阴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陛下,让陛下提前做好防备,切断倭寇与朱高煦的联络。同时跟陛下说,我随后就进京,听候陛下差遣,绝无半分推诿。” “另外,”他顿了顿,继续道,“林清寒,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给灵蛇岛的张无忌教主传信,把朱高煦起兵的事告诉他,跟他约定好收网的时机,让他在灵蛇岛稳住局面,牵制住洪烈阳,不要让他带着教众,去山东支援朱高煦。等我平叛之后,便会回去,与他汇合,整顿明教。” “苏姑娘,麻烦你以明教圣女的身份,给各地明教分堂写信,告诉他们洪烈阳勾结外敌、谋逆造反的真相,告诉他们,跟着洪烈阳,只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劝他们弃暗投明,只要放下兵器,朝廷既往不咎,明教也绝不会追究。” “独眼龙、刘虎,你们二人,带着弟兄们,守住天津卫渡口,严查过往船只,防止朱高煦的奸细,还有倭寇的探子,潜入北平,同时接应后续赶来的兵马,不得有误。” 李智东条理清晰,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滴水不漏,众人立刻领命,分头行动起来,原本慌乱的局面,瞬间稳了下来。 他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站在客栈的窗边,望着北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穿越过来,本只想摸鱼躺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攒点银子,娶几个媳妇,逍遥一辈子,却没想到,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从差点被喂鲨鱼的阶下囚,到明教光明左使,从画坊小厮,到朝廷的忠勇伯,如今更是成了平定叛乱的核心人物。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场仗,不仅是朝堂的平叛之战,更是他收服明教的关键之战。等平定了朱高煦的叛乱,他便会带着大军,重回灵蛇岛,在张无忌这位前代教主的支持下,肃清洪烈阳的叛逆势力,整顿明教,接任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让明教回归“济困扶危”的初心,真正做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第二日,双禾从北平城回来了,带来了朱棣的圣旨。朱棣得知了洪烈阳的阴谋,又拿到了密信铁证,震怒不已,当场摔了茶杯,下旨封李智东为平叛大军监军,即刻进京,随御驾亲征,平定朱高煦的叛乱,一应军务,可先斩后奏。 李智东接了圣旨,不再停留,立刻带着众人,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奔赴北平城。 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薄雾,一行人马朝着北平城疾驰而去,身后的朝阳缓缓升起,洒下漫天金辉。 前路纵然有千难万险,有叛乱战火,可李智东无所畏惧。他身边有忠心耿耿的兄弟,有七位女主的助力,有结义大哥张无忌撑腰,有满脑子的金庸武侠知识,还有烂熟于心的斗地主博弈思维。 这永乐天下,这江湖朝堂,他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收服明教、接任教主的大戏,也即将随着平叛之战的开启,正式拉开帷幕。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平定叛乱之后,他会跟着郑和的船队,下西洋,闯南洋,把忽悠人的本事,用到海外洋人身上,赚得盆满钵满,金银堆满了库房,真正实现了他“金太多、银太多”的终极梦想。 第106章:归帆传警讯,紫殿晋崇封 永乐十三年春,东海的雾跟撒了把面粉似的,黏糊糊裹着咸湿海风,缠在人身上半天散不去,连船帆都浸得沉甸甸的,鼓不起几分力气。海面上,一艘挂着大明黄龙旗的三桅快船正“突突”劈着浪,船身被浪头打得左摇右晃,活像个喝多了烧刀子的醉汉,船老大攥着舵盘,脸都憋红了,生怕一个浪头拍过来,把船上这位金贵的侯爷给颠出个好歹。 船舱里,李智东正抱着一个木桶吐得天昏地暗,脸白得跟宣纸似的,身边伺候的小厮端着温好的蜂蜜水,苦着脸劝:“侯爷,您都吐了三天了,好歹喝口水垫垫?这眼看就要到天津卫码头了,您这样回去,夫人们该心疼了。再说了,您怀里的密信都快被您攥出水了,要是泡坏了,咱们这趟罪可就白受了。” 李智东擦了擦嘴,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往船板上一瘫,后背死死抵住船舱壁,生怕再被浪晃得吐出来:“别跟我提海,提了我就想吐……早知道出海这么遭罪,打死我也不接这趟活儿。洪烈阳那老狐狸,真是害苦了我,要不是为了赶紧交差回去摸鱼,我何苦受这份罪!” 他一边骂,一边还不忘把怀里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密信按了按,生怕被海水泡坏了。倒不是多在意这密信里的谋逆证据,主要是这玩意儿要是坏了,他就没法跟朱棣交差,交不了差,就没法回北平的侯府里躺着,喝雨前龙井,逗新买的那只会说“侯爷摸鱼”的八哥,更没法跟七位夫人窝在院子里晒太阳斗地主,连刚攒的三个月俸禄,都没法输出去听个响。 好不容易熬到船靠上天津卫码头,船舷的木板刚搭稳,李智东就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嗖”地一下就窜下了船。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屁股墩,还好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了旁边的拴马桩,才算稳住了身形。倒不是他武功差,实在是这一路在海上颠了小半个月,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两条腿软得跟煮烂的阳春面似的,踩在实地上都觉得发飘。 他一身玄色劲装早被海雾浸得潮乎乎的,衣摆下摆沾着白花花的海盐粒和暗绿色的海草,活脱脱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落汤鸡。唯独腰间挂着的半块圣火令残片,被他擦得锃亮,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里晃悠,像是在炫耀自己没被海水泡坏。手里的油布包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北平,交差,躺平。 连口气都没喘匀,李智东就牵过码头驿卒早就备好的乌骓马,翻鞍上马的时候脚一滑,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惹得旁边的驿卒偷偷憋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马鞍。他也顾不上丢人,马鞭一扬,脆生生的鞭响划破码头的喧嚣,嘴里喊着“驾!”,骏马撒开四蹄,卷起一路尘土,疯了似的往北平城冲。碎石子被马蹄溅得满天飞,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闪,一个个心里犯嘀咕:这小子是急着去投胎还是去赴宴?跑这么快,不怕摔断腿? 一路马不停蹄,从清晨跑到日暮,等冲进北平城的时候,天边的晚霞都快烧尽了,紫禁城的角楼已经亮起了宫灯,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出来,跟天上的星星连成了片。李智东连马都来不及拴,扔给迎上来的禁军侍卫,就拎着油布包往武英殿冲。守殿门的内侍刚要拦,一看是他,立马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赔着笑躬身放行——整个皇宫谁不知道,这位李侯爷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斗地主的专属牌搭子,别说闯武英殿,就是半夜闯后宫,皇上都未必会说一句重话。 此时武英殿里,朱棣正歪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从案头一直堆到了御案边缘,再往前凑半分就能砸到他脸上。皇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里的朱笔捏得咯吱响,满桌子都是朱高煦在山东招兵买马的折子,还有地方府衙报上来的鸡毛蒜皮的琐事,从山东的麦子熟不熟,到顺天府丢了一只鸡,什么事都往宫里报,看得他一肚子火,正没处撒呢。 一抬眼,就看见李智东浑身风尘、头发乱糟糟地闯了进来,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野猴子。领头的内侍刚要厉声喊“大胆”,就被朱棣抬手拦了下来。 皇上看见这活宝,一肚子火倒是消了大半,往椅背上一靠,挑眉打趣道:“你这混小子,命倒硬,洪烈阳那老狐狸在灵蛇岛布了天罗地网,都没把你扔去喂鲨鱼,还能让你带着东西全须全尾地回来,算你有点本事。朕还以为,你得在东海多飘半个月,非得等朕下旨催,才肯磨磨蹭蹭回来呢。” 李智东没急着回话,先盯着那堆快堆到朱棣鼻尖的奏折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也忘了下跪,张口就哼起了调子,还是宫里教坊司最流行的软调,词却是他现编的,调子歪歪扭扭,却字字戳心: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批折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的攥着那权柄,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批折总是简单,放权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硬扛~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那些奏折对不对~ 你这样勤政到底累不累,明知道手下只会推诿~ 可惜你总不肯给人机会,人家想干活也没处发挥~ 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傻傻盯着,奏折也不会自己批完~ 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也给手下留点舞台~” 他唱到最后,还对着那堆奏折努了努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大哥,不是我说您,您看看这满桌子的折子,从山东的麦子浇没浇水,到顺天府谁家丢了一只鸡,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往您这送,您天天批到深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该放手就得放手,让手下去干,您总攥着不放,他们永远学不会办事,您也永远歇不了!” 朱棣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唱懵了,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御案差点把砚台震翻,笑了好半天才指着他骂:“你这混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的调子,还敢编派起朕来了?朕不看着,万一他们欺上瞒下,把江山都给朕玩没了怎么办?你小子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哪能啊!”李智东这才“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却堆着十二分谄媚的笑,喘着粗气道:“托陛下的洪福,臣这条小命才能捡回来!您瞧瞧,这是洪烈阳那老贼实打实的黑料,他偷偷勾连汉王朱高煦,还跟倭寇私通书信,约定等汉王起兵,他就带着明教在沿海响应,还把山东三个州的百姓许给倭寇随便劫掠,简直是嫌命长了!要不是臣机灵,学着韦小宝那套忽悠人的本事,怕是早被那老狐狸扣在岛上喂鱼了!” 说着,他双手把油布包高高举过头顶,内侍连忙接过来,递到朱棣面前。朱棣拆开油布,拿出里面的密信,一页页翻看着,眉头越看越松,看到最后,“啪”地一声把密信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不过他没生气,反倒嗤笑一声:“这老东西,好好的明教教主不当,非要当叛徒,勾结外敌祸害百姓,真是丢尽了明教的脸。当年张无忌带着明教帮太祖打天下的时候,何等风光,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李智东见状,赶紧顺坡下驴,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还不忘顺嘴带上金庸武侠梗:“陛下说得太对了!昔年张无忌教主掌舵的时候,明教上下一条心,光明左右使智计无双,四大法王个个能打,带着弟兄们抗元救民,走到哪里老百姓都端茶倒水,何等受人敬重?洪烈阳就是个走了歪路的,教里还是有不少心怀侠义的好弟兄,与其咱们费力气出兵剿灭,伤了天下侠义人的心,不如收编了他们,让他们去守沿海卫所,打倭寇,护百姓,咱们省了兵力粮草,还多了一把好手,多好!您看,这就跟我刚才唱的一样,该放手就放手,明教的事让明教的人自己管,您只需要定个大规矩,这不比您天天盯着省心?” 朱棣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觉得这主意简直绝了。他早就头疼沿海的倭寇之乱,也头疼明教这个江湖大帮不安分,李智东这法子,正好一箭双雕,连带着刚才那首歪歌里说的“放权”,都让他心里动了几分念头。当即就拍板:“行!就按你说的来!朕现在就下旨,封你为太子太保,兼管兵部武选司,再钦赐免死金牌一面,沿海平叛大军的监军之权,也全归你手!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李智东当场就懵了,脸上的笑僵得跟贴了层面具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嘴欠!真是嘴欠!好好交差摸鱼不好吗?非要多嘴!这下好了,太子太保?监军?这一堆活儿压下来,怕是以后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了,更别说睡懒觉、斗地主、摸鱼了! 可心里再哀嚎,嘴上也不敢有半分推辞,他连忙“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脑门都磕红了,声音洪亮得能震飞房梁上的灰尘:“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武英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宫道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李智东揣着明黄的圣旨,脚步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三晃,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摸鱼无望了,彻底无望了……韦小宝当年当官好歹还有七个老婆帮着,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火坑啊……”活脱脱一个被抓了壮丁的冤种,表面风光无限,心里苦得能挤出黄连水。 刚出皇宫午门,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道素白的身影。双禾一身劲装,腰间悬着长剑,跟个清冷的月下仙子似的,手里还攥着一件厚厚的羊绒披风,已经在寒风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发梢都沾了夜露。见他出来,双禾快步迎了上来,冰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细细探查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受伤、没中毒,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把披风严严实实地披在他身上,柔声说:“回来了就好,府里温着你最爱喝的长白山参汤,还有刚蒸好的桂花糕,回去暖暖身子,驱散一路的寒气。” 李智东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苦着一张脸,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疯狂吐槽:“双禾啊,我可太惨了!陛下封我当太子太保,还让我去当平叛监军,收编明教,以后我再也不能安安稳稳摸鱼了!天天卯时就要上朝,还要处理一堆烂事,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刚才还给陛下唱了首《心太软》,劝他放权,结果把我自己给套进去了!” 双禾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梨涡浅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坚定得很:“怕什么,不管什么事,我都陪着你。你不想干的杂事,我帮你搭把手,实在不行,咱们就装病躲几天,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李智东心里一暖,刚要感动,随即又垮下脸哀嚎:“可还是好麻烦啊……装病要是被陛下发现了,他肯定又要给我派更多活儿!那老狐狸精得很,上次装病就被他识破了,还罚我陪他斗了一晚上地主,输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第107章:高贤临侯府,义母认螟蛉 三天后,天气好得不像话,暖融融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懒,连侯府院子里养的橘猫都蜷在墙根下,晒得肚皮朝天,连动都懒得动,小厮路过给它添了碗小鱼干,它都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把头埋回了爪子里。 李智东正瘫在院中的黄花梨躺椅上,手里捏着个紫砂壶,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瓜子点心、刚切好的瓜果,七位女主围在他身边,各忙各的,却都围着他转,活脱脱众星捧月。阮柔正抱着厚厚的账本,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一笔一笔跟他核对这趟出海的开销,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清脆得很。 “你这趟出海,给灵蛇岛教众发了五百两安家费,买船花了八百两,还有三笔没写明去处的开销,一共一千二百两,回头得给我说明白,别是被人坑了还帮着数钱,丢咱们侯府的脸。”阮柔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语气毒舌,眼神里却藏着笑意,“还有,你刚领的太子太保俸禄,还没捂热乎,就输给了宫里的内侍两百两,你倒是大方,也不怕夫人们说你乱花钱。” 李智东往躺椅里缩了缩,哀嚎道:“我的好阮大掌柜,那点钱就是请当地的渔民吃了几顿饭,打探消息用的,你就别揪着不放了。我现在都是太子太保了,你还管着我的零花钱,传出去多丢人啊。对了,我前儿进宫,给陛下唱了首歌,劝他放权别天天批奏折,你猜怎么着?陛下当场就给我封了太子太保,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子太保也不能乱花钱。”阮柔哼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门房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跑得气喘吁吁,先是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才急声道:“侯爷!侯爷!府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说是张无忌张教主和夫人带着小公子,来拜访您了!已经到中门了!” 李智东“噌”的一下就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趿拉着,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活脱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太子太保的威严。他一边往府门跑,一边喊:“快!快开中门迎接!我的天,大哥大嫂怎么来了!把最好的茶拿出来,还有我藏的那坛二十年的绍兴花雕,都拿出来!” 等他冲到中门的时候,马车正好停下,车帘一掀,先下来的是张无忌。他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布长衫,眉眼温润,没有半分当年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的凌厉,反倒多了几分居家的平和,腰间只挂了个简简单单的玉佩,半点高手的架子都没有。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敏,一身淡紫色的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海棠,腰间系着一枚明珠,走起路来流光婉转,眉眼间依旧是当年汝阳王府郡主的飒爽狡黠,只是眼角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两人中间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童,约莫四五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圆圆的总角,系着红绸带,一双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滴溜溜地转,好奇地东瞅西瞅,小手里还攥着颗麦芽糖,糖纸都被攥皱了,正是他们的儿子张念忌。 “大哥!大嫂!”李智东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张无忌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家手指头捏断,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在灵蛇岛多歇几个月,打理好岛上的事务再过来呢!我还想着,过几日就派人去接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就来了!” 张无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带着几分暖意:“你这边又是平叛又是收编明教的,一堆事堆着,我们放心不下,就带着念忌过来了,好歹能帮你搭把手。也让这孩子出来见见世面,别天天窝在灵蛇岛,跟个井底之蛙似的,连中原的热闹都没见过。” 赵敏在一旁抱着胳膊,上下扫了他一眼,挑眉打趣,笑得前仰后合:“哟,我们的李太子太保,就这副模样迎客啊?头发乱糟糟的,还光着一只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忠勇侯府破产了,侯爷连双鞋都穿不起了呢!当年韦小宝见皇上,都没你这么不修边幅。” 李智东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光着一只脚,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把鞋穿好,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是听见大哥大嫂来了,太激动了嘛,一时没注意。快,里面请,里面请,茶都备好了!还有我藏的好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几人刚进府门,七位女主就齐齐迎了上来。阮柔抱着账本退到一旁,脸上也带了笑意,对着张无忌夫妇微微颔首行礼,礼数周全;柳轻寒抱着个锦盒,脸红红的,往人群后缩了缩,却还是不忘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却不敢抬头看人;徐妙锦笑着上前行礼,语气温婉又热络,她出身魏国公府,见惯了大人物,应对起来从容不迫,几句话就说得赵敏眉开眼笑;楚烟罗抱着剑,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道:“东跨院的客房都收拾好了,向阳敞亮,还带个小花园,张教主、张夫人只管住,缺什么只管开口,我立马让人备。”苏晚晴也上前行礼,她本就是明教圣女,见了前代教主,礼数格外周全,垂首道:“参见老教主,参见夫人。”方沐儿手里攥着软鞭,也笑着上前行礼,眼里满是敬佩,毕竟张无忌的武功,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存在。 赵敏笑着一一回礼,目光扫过七位女主,眼里满是赞许,凑到李智东耳边小声打趣:“行啊你小子,比当年无忌有本事,七位夫人个个才貌双全,还都这么齐心,有福气。当年我逼着无忌娶我,他还扭扭捏捏的,你倒好,直接凑齐了七位,比韦小宝还厉害。” 李智东闹了个大红脸,刚要反驳,正说着话,小张念忌突然挣开了张无忌的手,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到李智东面前,小身子晃了晃,稳稳地站住,然后规规矩矩地对着他磕了个头,动作虽然稚嫩,却格外认真,还把手里攥得黏糊糊的麦芽糖递了过来,脆生生地喊:“李叔叔好!糖给你吃!我娘说,给喜欢的人吃糖,他就会喜欢我!” 那小模样憨态可掬,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瞬间就把李智东的心给萌化了。他连忙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接过那黏糊糊的麦芽糖,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怕摔着孩子:“哎哟,我们念忌真乖!叔叔谢谢你!这糖叔叔可舍不得吃,得收起来当宝贝!回头叔叔给你买一整罐麦芽糖,还有各种点心,好不好?” 小张念忌立马笑开了花,伸出小胖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喊:“谢谢李叔叔!” 赵敏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李智东的胳膊,语气强势又带着玩笑,当年郡主说一不二的劲儿又上来了:“智东,你既然跟无忌拜了把子,论辈分,念忌就得认你当干爹。我赵敏认下的干亲,普天之下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你可不许推辞!” 李智东当场就慌了,连忙把孩子放下来,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嫂,不行不行!万万不可啊!我这性子毛躁得很,天天就知道摸鱼睡懒觉、斗地主,哪会当干爹啊?别把念忌教坏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我连自己都管不好,哪能教孩子啊!” 赵敏眼睛一瞪,柳眉倒竖,假装生气:“怎么?你是瞧不上我儿子,还是不给我赵敏面子?念忌这么乖,能认你当干爹,是你的福气,多少王公贵族、江湖豪杰排着队想当这个干爹,我还不乐意呢!当年我想让韦一笑当干爹,他都不敢接,你倒好,还推三阻四的?” 张无忌也在一旁笑着帮腔,语气温和:“智东,没事的,不用你费心教他什么,就当多疼疼孩子,平时陪他玩玩就好。再说你机灵通透,教孩子点人情世故,也是好的。这孩子从小在灵蛇岛长大,没见过什么人,性子太闷了,有你带着,也能活泼些。” 李智东看看赵敏不容置喙的架势,又低头看看小张念忌,小家伙正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爹!” 他心一软,彻底没辙了,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苦着脸道:“行吧行吧,我认!我认还不行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教武功,别指望我把他教成武林高手,我自己那点功夫,还没整明白呢!还有,不许逼着我早起教他读书,我自己都起不来!” 认亲的礼刚行完,赵敏就转身回了马车上,没一会儿就拿了个紫檀木锦盒过来。那锦盒打磨得光润无比,上面雕刻着明教的圣火纹样,边角都被摩挲得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赵敏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枚圣火令残片,泛着古朴厚重的光泽,上面的波斯符文清晰可见,正是明教的镇教至宝。 “这两枚圣火令,是当年无忌退位的时候,我特意收起来的,剩下的都在波斯总教,就这两枚留在了中原。”赵敏把锦盒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你要收编明教,整顿教务,有这玩意儿在手,才算名正言顺,教众才会真心服你。就当是干儿子,给干爹的见面礼了。” 李智东拿着沉甸甸的锦盒,当场就傻眼了,低头看着里面的圣火令,指尖都在抖,心里疯狂腹诽:这哪里是见面礼啊!这分明是把明教教主的担子,明明白白往我身上砸啊!我这摸鱼的心愿,怕是彻底泡汤了……以后不仅要管朝堂的事,还要管明教的一堆烂事,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啊! 他正对着锦盒唉声叹气,门房又跑了进来,躬身道:“侯爷,新科状元陈循陈大人,登门拜访,说蒙您举荐,特来拜谢侯爷。” 李智东眼睛瞬间亮了,把锦盒往怀里一塞,立马来了精神:“快请!快请进来!我正念叨他呢!” 没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衫、眉目清朗的年轻书生走了进来,头戴状元巾,身姿挺拔,气质温文,步履从容,正是永乐十三年新科状元陈循。他进了院子,先是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又对着张无忌夫妇躬身行礼,举止得体,半点没有状元郎的傲气,朗声道:“下官陈循,见过忠勇侯、太子太保殿下,见过张教主、张夫人。蒙殿下举荐,陛下恩准,下官得以入殿下府中,听候差遣,今日特来登门拜谢。” 李智东连忙扶住他,笑得合不拢嘴:“陈状元客气了!快坐!快坐!我早就跟陛下说了,你是难得的俊才,满腹经纶,办事稳妥,留在翰林院抄书太可惜了,来我这里,正好能施展抱负。以后府里的文书奏折、往来公务,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我这人懒,不爱管这些杂事,就全靠你了。” 陈循连忙躬身道:“殿下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 赵敏在一旁看着,笑着凑到张无忌耳边小声说:“你看这小子,倒是会用人,刚封了官,就给自己找了个干活的,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众人,眼里满是暖意。春日的阳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连墙根下的橘猫,都伸了个懒腰,凑到小张念忌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胖腿,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半点朝堂的压抑、江湖的肃杀都没有。 第108章:无忌察根骨,醉里传神功 当天下午,忠勇侯府就摆了丰盛的接风宴,前院后院都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晃悠,喜庆得很。后厨的师傅卯足了劲,做了满满两大桌子菜,江南的桂花鸭、北方的涮羊肉、刚从海边运来的鲜鱼,还有李智东最爱吃的几样小菜,连酒都是窖藏了二十年的绍兴花雕,一开坛就香气四溢,飘得满院子都是。 主院的正厅里,李智东陪着张无忌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赵敏,右边是陈循,七位女主分坐两侧,满满一桌子人,热闹得不行。李智东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金庸武侠里的段子,从张无忌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的高光时刻,说到赵敏万安寺戏耍六大派、为了无忌放弃郡主之位的痴情,又说到乔峰聚贤庄一战的悲壮,令狐冲笑傲江湖的洒脱,郭靖镇守襄阳的侠之大者,杨过小龙女十六年之约的深情,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菜盘子里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后世看这段,都骂你优柔寡断,在周姑娘和赵姑娘之间摇摆不定,要不是赵姑娘敢爱敢恨,主动出击,你小子说不定就打一辈子光棍了!”李智东喝得脸颊泛红,拍着张无忌的肩膀,说得头头是道,“还有你当年在小酒馆里,被赵姑娘逼着喝酒,脸都红了,连酒杯都端不稳,后世都笑你是纯情教主呢!对了,我前儿进宫,还给当今皇上唱了首歌,劝他别什么事都自己扛,该放权就放权,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当场给我封了个太子太保,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无忌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赵敏,无奈道:“都是年少不懂事,让你见笑了。不过你这记性,倒是好得很,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倒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赵敏笑得前仰后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挑眉道:“他现在也没聪明到哪里去,要不是我看着,指不定又被人骗了。不过智东你说得对,当年要不是我主动,这傻子早就被人拐跑了。还有你那首歌,我听着都觉得有意思,改日也唱给我听听,看看是怎么编派皇上的。”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陈循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这位忠勇侯只是个会哄皇上开心的幸臣,靠着几分小聪明得了圣宠,没想到竟有这般奇思妙想,编出来的故事跌宕起伏,侠义凛然,连他这个饱读诗书的状元郎,都听得入了迷,时不时举杯附和,看向李智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他原本还担心,跟着这位侯爷,只能当个闲散幕僚,如今看来,这位侯爷看似懒散不着调,实则心里通透得很,跟着他,未必不能施展抱负。 李智东越说越兴起,连当年张无忌在冰火岛的童年趣事,张三丰百岁寿宴的变故,都讲得明明白白,听得张无忌满脸通红,又是尴尬又是好笑,赵敏则时不时补充两句当年的细节,调侃张无忌当年的糗事,逗得满桌人都笑个不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循识趣地先行告退,回了府里给他安排的书房,帮着整理李智东接下来要递的奏折,还有收编明教的章程,实打实的勤快能干。厅里就剩了李智东和张无忌夫妇,还有几位女主,李智东喝得更放开了,拉着张无忌的手,一杯接一杯地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朝堂的烦心事,说朱棣给的官太多,活儿太重,以后摸鱼都难了。 两人都喝得有点晕乎乎的,脸颊泛红,眼神也迷离了几分。张无忌突然伸手拉住了李智东的手,指尖搭在了他的腕脉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慢慢皱起了眉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手指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探查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连喝了酒的醉意都散了大半。 李智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压下心里的慌乱,笑着打哈哈:“大哥,你这是咋了?我体内有啥问题?难不成喝多了伤着肝了?还是在灵蛇岛吃的海鲜不干净,中了毒?你可别吓我,我还没活够呢!还没摸够鱼呢!” 张无忌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智东,真是没想到,你体内竟然有完整的九阳神功根基,应该是当年了尘大师圆寂前,把毕生修炼的九阳内力,全都渡给你了,醇厚纯正,一点杂质都没有。而且你的根骨奇佳,经脉通畅宽阔,比当年的我还要好上几分,是万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只是你自己从来没引导过,一身内力跟散沙似的,在经脉里乱蹿,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根基,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智东一听这话,当场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连摆手,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别别别!大哥,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可不学武功!练武那玩意儿,又苦又累,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扎马步,一练就是一整天,万一练不好还得走火入魔,多危险啊!”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着不学武的理由,说得振振有词,跟个耍无赖的小孩似的:“再说了,练成了高手有什么好的?天天有不长眼的人来找你比武挑战,赢了得罪人,输了丢面子,麻烦得很!我就想安安稳稳摸鱼躺平,每天喝喝茶、斗斗地主、睡睡懒觉,多舒服?再说了,有双禾保护我,她武功那么高,天塌下来有她顶着,我吃软饭就行,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打架!我连皇上的奏折都劝他放手让别人干,我自己还能往身上揽这苦差事?” 可不管张无忌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自保护人,说到明教立威,再到江湖立足,李智东就是油盐不进,嘴里反复念叨“不学不学就不学”,死活不松口。张无忌劝了半个时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劝动他半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哭笑不得。 赵敏在一旁看得好笑,看着自家丈夫愁眉苦脸的样子,又看了看李智东耍无赖的模样,眼珠一转,凑到张无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出了个主意:“这小子油盐不进,好说歹说都不听,不如趁他喝醉了,直接把内力渡给他,再把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刻进他经脉里。等他醒了,木已成舟,想不学也不行了。总不能看着这么好的根骨浪费了,以后遇到危险,他连自保都难,洪烈阳那伙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张无忌眼睛一亮,觉得这法子虽然有点“损”,但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趁人喝醉传功有点不地道,可一想到李智东现在的处境,洪烈阳那伙人个个心狠手辣,没点武功傍身,迟早要出事,也就点头应了。 他当即端起酒杯,脸上笑得温和,对着李智东举了举杯,语气里半点破绽都没有:“行,不学就不学,大哥不勉强你!是我考虑不周,不该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来,咱们再喝一杯,不谈武功,只论兄弟情,不醉不归!” 李智东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只觉得还是大哥懂他,当即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就跟张无忌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嘴里还念叨着:“还是大哥懂我!我就知道,大哥不会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来,干了!” 一来二去,张无忌故意劝酒,李智东也没设防,再加上他本来就喝得不少,被连哄带骗,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咚”的一声,脑袋砸在桌子上,彻底酩酊大醉,睡得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口水,嘴里喃喃着“摸鱼”“对三,要不起”“不当教主”“该放就放”的胡话,模样滑稽得不行,引得满桌人都笑了。 张无忌让下人小心翼翼地把李智东扶到客房的床上躺好,看着他睡得跟死猪似的,雷都打不醒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守在门口的赵敏说:“这小子,真是太执拗了。只能用这个法子了,不然这一身好根骨,真是白白浪费了。” 说着,他坐在床边,让赵敏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打扰,又叮嘱双禾等人在外面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掌心轻轻抵在李智东后心的大椎穴上,缓缓运起了自身修炼了几十年的九阳神功。 一股温和绵长、浑厚无比的真气,缓缓注入李智东的体内,像春日融化的雪水,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帮他梳理体内散乱的九阳内力,一点点把散在四肢百骸的真气聚拢起来,打通淤堵的经脉。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猛伤了李智东,一点点拓宽他的经脉,把全身奇经八脉尽数打通,连最细微的孙脉都没放过。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真气,帮李智东把体内的九阳内力彻底盘活,一边低声念着乾坤大挪移的核心心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借着真气的震荡,把心法口诀牢牢刻进了李智东的脑海深处,如同烙印一般,就算他醒了,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刻在骨髓里。 这一忙,就从深夜忙到了天亮。窗外的公鸡都叫了三遍,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床沿上,张无忌才缓缓收了功。他额角全是冷汗,脸色也白了不少,这一夜传功,耗损了他近三成的内力,饶是他九阳神功深厚,也有些疲惫,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看着李智东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平稳,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是做了什么好梦,才松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让赵敏看着他,自己回房调息去了。 而床上的李智东,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梦里全是好日子:他在侯府的院子里躺着,七位女主围着他,给他端茶倒水、剥瓜子,他跟朱棣斗地主,把把都赢,朱棣输急了,直接给他放了一年的假,不用上朝,不用管明教,天天躺着摸鱼就行,连陈循都帮他把所有活儿都干完了,他只需要躺着就行。 他哪里知道,自己睡了一觉,就被动解锁了绝世武功,九阳内力直接拉满,连乾坤大挪移的心法都刻进了脑子里,成了实打实的武林高手。这“躺赢”的运气,怕是金庸笔下的所有主角都得羡慕死——毕竟张无忌自己练九阳神功,在昆仑山洞里熬了五年,吃了无数苦头;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悟了好久才勉强学会;也就他,睡了一觉,直接从武功小白,变成了内力宗师。 第109章:醒后惊神力,懵然成高手 第二天早上,太阳都晒屁股了,阳光透过窗棂,明晃晃地洒在脸上,李智东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跟炒豆子似的,从颈椎到腰椎,一路响到底,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往日喝醉酒醒来,肯定是头疼脑胀、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今天不一样,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脑子也格外清醒,连宿醉的不适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前几天晕船留下的昏沉感,都没了踪影。 “奇了怪了,难道我酒量突然涨了?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李智东嘟囔着,坐起身来,看着床边的实木雕花桌子,心里还在琢磨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跟张无忌喝多了,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他下意识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浑身有劲,结果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半人高的实心青石桌,竟然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块溅了一地,桌上的茶壶茶杯也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瓷片,连地上的青砖都被震裂了好几道缝。 李智东当场就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完好无损,连点红印都没有,再看看地上的碎石,喃喃道:“我、我这是咋了?撞鬼了?还是这桌子是纸糊的?我平时连个茶杯都握不稳,怎么能一拳把青石桌砸烂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又试探着挥了挥手,一股浑厚的真气瞬间从掌心涌出来,跟一阵狂风似的,吹得桌上的宣纸满天飞,连远处的厚重窗帘都被吹得呼呼作响,鼓得跟个气球似的,窗棂都被吹得吱呀作响。 他反复挥了挥手,每次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乱蹿,跟关不住的野兽似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想收都收不住。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身体,还是我的吗?怎么一觉醒来,跟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张无忌昨晚给我灌了什么神药? 不信邪的他,又对着旁边的实木椅子来了一巴掌,结果“咔嚓”一声,硬木椅子直接被他拍得散了架,木屑飞了一地;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墙上,结果整面砖墙都被他撞得裂了一道缝,墙皮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身灰。 “完了完了,我这是变异了?”李智东看着自己的手,脸都白了,嘴里不停念叨,“以后吃饭都不敢拿筷子了,万一捏碎了怎么办?跟夫人们拉手都不敢用力,万一捏疼了怎么办?斗地主都不敢抓牌了,万一捏碎了怎么办?以后连摸猫都不敢摸了,万一把猫弹飞了怎么办?” 就在他对着自己的手,一脸懵圈地发呆,差点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出花来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张无忌端着一碗醒酒茶走进来,身后跟着赵敏,看着屋里一地狼藉,再看看李智东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干爹,醒了?是不是觉得浑身有力气,神清气爽,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智东猛地转过头,看见张无忌,跟看见救星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家的胳膊捏断,急声问道:“大哥!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你快给我解了!我不想当什么绝世高手!” 张无忌被他捏得胳膊生疼,哭笑不得地把醒酒茶递给他,扶着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慢慢解释道:“昨晚趁你喝醉了,我把毕生修炼的九阳内力,分了三成渡给你,还帮你把全身奇经八脉都打通了,把乾坤大挪移的核心心法,借着真气刻进了你脑子里。现在你体内的九阳内力已经圆满,跟我巅峰时期差不了多少,已经是实打实的绝世高手了。就是招式还不熟练,不会引导内力,得慢慢练,才能掌控这身力量。” 李智东听完这话,当场就炸了。他松开张无忌的胳膊,在屋里跳着脚骂,跟个被逼疯的冤种似的:“张无忌!你坑我!我都说了八百遍不学武功,不学武功!你非要逼我!这下好了,以后肯定天天有不长眼的来找我比武,洪烈阳那老狐狸也会更恨我,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我这摸鱼日子彻底没了!我跟你没完!” 他一边骂,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急得团团转,嘴里还不停哀嚎:“以后吃饭都不敢拿筷子了,万一捏碎了怎么办?跟夫人们拉手都不敢用力,万一捏疼了怎么办?你赔我!你赔我安安稳稳摸鱼的日子!”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张无忌和赵敏笑得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来了。赵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嗔怪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普天之下,多少人磕破头求着无忌传功,都求不来,你倒好,得了天大的便宜,还在这里卖乖。你马上要收明教、平叛乱,树敌太多,洪烈阳和朱高煦的余党,肯定不会放过你。有一身武功在身,至少能自保,也能护着身边的人,总不能每次遇到危险,都靠双禾救你吧?万一哪天我和双禾都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李智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蔫了下来,耷拉着脑袋,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苦着脸道:“可我不想学招式啊,太麻烦了,我连出拳都打不标准,万一用力过猛,再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办?再说了,我连皇上都劝他放权,自己哪能往身上揽这些麻烦事。我有陈循帮我动脑子,有双禾他们帮我动手,哪里用得着我自己上?” 张无忌无奈,只能拉着他,往府里的演武场去,打算耐心教他几招基础的自保招式,教他怎么引导体内的内力,怎么用乾坤大挪移化解敌人的攻击,怎么借力打力,不伤人性命也能制敌。 可李智东懒散惯了,根本没耐心学。教他扎马步,刚扎了没半分钟,他就瘫在地上,喊着“胳膊酸了,腿也麻了,学不动了”,往地上一躺,死活不肯起来;教他出拳,他要么力道太大,一拳把演武场里碗口粗的木桩打断了,吓得他赶紧收手,再也不肯出拳,要么力道太小,连树上的叶子都打不下来;教他运气,他要么把真气全放出去,吹得演武场里尘土飞扬,迷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要么把真气憋在体内,憋得自己脸通红,差点岔了气。 学了没半个时辰,他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偷懒,一会儿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来,陛下可能找我有事,我得先进宫一趟”,结果刚溜到演武场门口,就被赵敏戳穿了:“你刚从宫里回来没两天,陛下没事找你干什么?想偷懒就直说,别找这些不着调的借口。” 一会儿又捂着肚子,皱着眉说“肚子疼,要去茅房”,结果在茅房里蹲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嘴里塞得满满的,显然是躲在里面吃东西去了,被双禾抓了个正着,闹了个大红脸。 双禾也过来陪他练招,想帮他熟悉招式。双禾握着长剑,轻轻一剑刺过来,剑风柔和,只想试试他的反应,结果李智东吓得当场闭了眼睛,体内的九阳神功自动护体,一股真气瞬间涌出来,直接把双禾震得后退了三步才站稳,手里的长剑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李智东睁开眼,看见双禾被震退,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上去,扶着双禾,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双禾!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住!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双禾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柔声说:“我没事,你别慌。你的内力很深厚,只是还不会控制,慢慢来就好,我陪着你练。” 赵敏在一旁看着他耍宝偷懒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连府里的小厮和护卫们,看着自家侯爷这副样子,都偷偷憋着笑,赶紧低下头假装干活,生怕被侯爷看见,罚去扫院子。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虽然他招式笨拙,跟个初学武功的三岁小孩似的,连最基础的招式都打不标准,但体内的九阳神功却会自动护体,形成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不管是什么东西砸过来,还是有人攻击他,真气都会本能爆发,把对方的力道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化解危机,甚至能把人震飞出去。 府里的小厮不小心把扫帚扔过来,他没躲,真气直接把扫帚弹飞出去,钉在了对面的墙上,吓得小厮脸都白了;方沐儿拿着鞭子跟他开玩笑,轻轻一鞭抽过来,他没反应过来,真气直接把鞭子震成了两截,吓得方沐儿再也不敢跟他闹了;就连府里的橘猫跳起来扑他手里的点心,真气都把猫弹出去三尺远,摔得橘猫喵喵叫,好几天都不敢靠近他,见了他就绕着走。 这“内力满级、招式青铜”的反差,跟《天龙八部》里的段誉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身负绝世内力,却不会主动运用,常常惹出一堆笑话,也总能在危急时刻,靠着本能化险为夷。 第110章:洪烈设毒局,单刀赴粮仓 李智东被动成了绝世高手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在北平城传开,城外就传来了坏消息。 而此时,北平城外十里坡的废弃粮仓里,洪烈阳正坐在临时搭起的教主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站着十几个心腹高手,个个面色狠厉,腰间都别着兵刃,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都是跟着他多年的亡命之徒。 “教主,都安排好了,粮仓周围埋了三百斤火药,树林里埋伏了两百个弟兄,弓箭手都在房梁上藏好了,只要李智东那小子敢来,保证他有来无回!”一个脸上带疤的心腹上前,躬身汇报,语气里满是狠辣,“还有,我们已经联络了汉王府留在北平的人,他们答应,只要我们杀了李智东,就帮我们重新掌控明教,给我们提供粮草和兵器!” 洪烈阳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黑木扶手直接被他拍得粉碎,咬牙切齿道:“李智东!我与你不共戴天!你毁我大计,夺我教众,害我妹妹惨死,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我倒要看看,没了张无忌和那个双禾护着,你这小子还能不能活下来!” 他自从在灵蛇岛被李智东抢了密信,泄露了他勾结汉王、私通倭寇的阴谋,就成了明教的众矢之的,不少忠心于明教的教众都离他而去,威望大跌,成了孤家寡人。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李智东头上,恨他恨得牙痒痒,连做梦都想把他碎尸万段。这些日子,他带着心腹偷偷潜入北平城,联络了朱高煦留在北平的余党,布下了这天罗地网,就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除掉李智东,夺回明教教主之位。 当天午后,李智东正瘫在躺椅上,跟张无忌学怎么收束内力,结果学了没两分钟,又开始偷懒,嚷嚷着要斗地主,还要教张无忌打麻将,说这玩意儿比斗地主有意思,四个人玩,各司其职,最讲究放权配合。 就在这时,门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封粗糙的牛皮纸请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被门槛绊倒:“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洪烈阳派人送请柬来了!” 李智东接过请柬,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戾气十足,约他当天傍晚,去城外十里坡的废弃粮仓见面,说要跟他了结明教的恩怨,还放了狠话:若是李智东不敢赴约,就是胆小如鼠的鼠辈,他当晚就带着人血洗忠勇侯府,杀了所有归顺朝廷的明教教众,一个不留,连府里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侯府里的人瞬间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凝重,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双禾眉头紧蹙,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鞘发出轻微的脆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分明是鸿门宴!那废弃粮仓在城外十里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全是树林,易守难攻,里面肯定布满了埋伏,绝对不能去!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方沐儿也连忙附和,手里的软鞭攥得紧紧的,鞭梢微微晃动,语气急切:“是啊!洪烈阳心狠手辣,身边还有十几个明教的顶尖高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孤身前往太危险了!我们带齐人手,陪你一起去,就算有埋伏,也能护着你冲出来!大不了直接把粮仓围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阮柔抱着账本,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我算了一下,洪烈阳这次带进北平城的人,至少有两百个,都是他的死忠,个个手上都有人命。粮仓周围地势开阔,只有一条路能进去,易守难攻,肯定埋了火药,安排了弓箭手,你单刀赴会,风险太大了。至少要带五十个精锐护卫,提前踩点,清掉埋伏,才能保证基本的安全。” 楚烟罗抱着剑,往前站了一步,言简意赅,语气冰冷:“我带二十个弟兄,先去踩点,清了埋伏。半个时辰就能搞定。” 苏晚晴也皱着眉,沉声道:“我了解洪烈阳,他这个人诡计多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次肯定是抱着必杀之心来的。请柬上说得越狠,里面的埋伏就越毒,绝对不能去。他就是算准了你要面子,不敢不去,才故意放这种狠话激你。我们不如直接禀报陛下,让禁军出手,围了粮仓,把他一网打尽,何必你亲自去冒险?” 徐妙锦也拉着他的胳膊,柔声劝道:“智东,别冲动,洪烈阳就是个疯子,没必要跟他硬碰硬。你如今是太子太保、朝廷命官,千金之躯,不能涉险。就算要去,也得带齐人马,做好万全准备,绝对不能孤身前往。” 柳轻寒也红着脸,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别、别去,太危险了……我、我害怕……万一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一旁的陈循也上前一步,躬身劝道:“殿下,洪烈阳已是穷途末路,所谓狗急跳墙,必然会用阴毒手段。您如今身系朝堂和明教两方事务,万万不能孤身涉险。不如下官替您走一趟,先去探探虚实,稳住洪烈阳,我们再从长计议。” 李智东看着众人紧张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慌得一批,手心都冒汗了,可嘴上却硬撑着,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都别慌。我有大哥当靠山,还有一身绝世内力,洪烈阳那老狐狸,伤不了我分毫!再说了,我单刀赴会,才能镇住他,让明教的那些教众看看,我李智东不是胆小鬼,不是只会靠朝廷撑腰的软蛋。要是我不去,他真的带着人来骚扰侯府,伤害到你们怎么办?” 他看似懒散不着调,实则心里早就盘算了个明明白白,跟斗地主算牌似的,一点漏洞都没留。表面上喊着要单刀赴会,装英雄好汉,背地里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算好了每一步: 他让双禾、方沐儿带着武当弟子、复文会的精锐人马,一共八十个人,提前半个时辰出发,埋伏在粮仓周围的树林里,约定好以三声布谷鸟叫为信号,一旦里面出事,立马冲进去包抄,来个瓮中捉鳖,连退路都给洪烈阳堵死了; 让阮柔、柳轻寒提前印好了洪烈阳勾结倭寇、谋逆作乱的罪证,一共几百份,到时候撒给教众看,彻底瓦解他们的军心,让他们知道自己跟着洪烈阳,到底是在干什么; 让苏晚晴提前潜入粮仓,联络教中不满洪烈阳、心怀侠义的教众,到时候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洪烈阳,还能减少伤亡; 让陈循留在府里,随时准备进宫禀报朱棣,搬禁军救场,万一情况不对,立马调人过来,绝对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甚至还特意跟张无忌打了招呼,让他暗中跟着,万一自己真的顶不住了,就赶紧出来救场,别让自己真的被洪烈阳砍了,毕竟小命最重要,谁也不想摸鱼摸到一半,就把命丢了。 他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到了,连洪烈阳可能用的阴招,都提前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半点破绽都没留。 傍晚时分,夕阳把半边天染得通红,跟烧起来了似的,连云彩都变成了橘红色,连远处的树林都被染成了金色。李智东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凑齐的完整圣火令,手里随便拿了把长剑——其实就是装装样子,他根本不会用。他孤身一人骑上乌骓马,直奔城外十里坡的废弃粮仓。 一路上,他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跟唐僧念经似的,给自己打气:“洪烈阳啊洪烈阳,你可别逼我动手,我只想安安稳稳摸鱼,不想杀人,也不想打架。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归顺,交出明教控制权,我还能饶你一命,给你留条活路,让你找个地方养老;要是你冥顽不灵,非要跟我对着干,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大哥可是张无忌,一招就能把你打飞!” 这话听着霸气,实则他心里慌得不行,跟个怕输的赌徒似的,手心的汗都把缰绳浸湿了,连马都被他攥得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废弃粮仓门口。这粮仓是前元时期屯粮用的,荒废了十几年,院墙都塌了一半,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跟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黑洞似的,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还透着一股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化不开的杀气。风一吹,粮仓的破木门“吱呀吱呀”作响,跟鬼哭似的,瘆得人头皮发麻,连路边的野草都被风吹得哗哗响,跟藏了无数人似的。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硬着头皮,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大步走了进去。他刚进门,身后的大门就“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关上了,沉重的落锁声,在空旷的粮仓里来回回荡,刺耳得很,像是把他的退路彻底封死了。 紧接着,数十支火把被同时点燃,“轰”的一声,火光照亮了整个粮仓。只见粮仓正中央,搭了个临时的教主宝座,洪烈阳就坐在上面,胡子拉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怨毒,跟要吃人的野兽似的。他的两侧,站满了明教的高层和顶尖高手,足足有上百人,个个手里拿着出鞘的兵刃,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眼神凶狠,恨不得把李智东生吞活剥了,杀气腾腾的,换个胆子小的来,早就吓得腿软了。 洪烈阳看着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带着浓浓的恨意:“李智东,你这个朝廷的鹰犬,叛徒!勾结朝廷,泄露明教机密,害死我妹妹,毁了我的大计!今日我就要取你狗命,以正明教教规,为我妹妹报仇雪恨!我还以为你不敢来,没想到你胆子倒是不小,敢单刀赴会,真是不知死活!” 李智东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还在旁边找了个空着的凳子,大摇大摆地坐下,翘着二郎腿,跟在自己家似的,语气戏谑,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洪教主,话可不能乱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勾结朝廷了?我只是帮朝廷护着老百姓,不让他们被倭寇抢,被乱兵杀。倒是你,勾连汉王朱高煦谋逆,私通倭寇祸害沿海百姓,背叛明教‘济困扶危’的初心,拿教众的性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你才是明教的叛徒,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贼!” 第111章:舌战惊群豪,妙语破阴谋 李智东的话一出口,偌大的粮仓里瞬间炸开了锅。底下的明教教众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洪烈阳的眼神,也从原本的敬畏,变成了浓浓的怀疑和探究,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就松动了。 “他说的是真的?教主真的跟倭寇勾结了?” “不可能吧?咱们明教最恨的就是外敌,教主怎么会跟倭寇同流合污?” “可刚才李公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啊……前几个月,教主确实跟几个东瀛来的人密谈了好几次,还不让我们靠近。” “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朝廷的鹰犬,来离间我们的!别忘了,就是他害得我们被朝廷通缉,东躲西藏的!” 教众们议论纷纷,分成了两派,吵吵嚷嚷,场面瞬间乱了起来,连火把都被吵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墙上乱晃,跟他们此刻的心思一样,摇摆不定。 洪烈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黑,猛地一拍宝座的扶手,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勾结外敌,是你诬陷我!你就是想抢我的教主之位,用朝廷的力量毁了明教!各位弟兄,别听他的,他就是朝廷派来的鹰犬,来离间我们的!想让我们明教四分五裂,好让朝廷一网打尽!” “诬陷你?”李智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抄录好的密信,手腕轻轻一甩,用了几分刚学会的乾坤大挪移的巧劲,那叠密信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稳稳地落在洪烈阳面前的桌子上,散了开来,每一页都对着周围的教众,字迹清清楚楚,连上面的朱砂印都看得明明白白。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就是铁证!”李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粮仓,“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还有你的教主印章,写得明明白白,你跟倭寇首领佐藤约定,等朱高煦起兵,你就带着明教教徒在沿海六省响应,事成之后,把山东三个州的百姓,许给倭寇随便劫掠,女子随便凌辱!你还拿明教的粮草、兵器、战船,跟倭寇换银子,中饱私囊,连战死教众的抚恤金都贪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洪烈阳,掷地有声:“当着这么多明教弟兄的面,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字迹?敢对着明教历代教主的牌位发誓,你没做过这些事?敢对着圣火起誓,你说的句句属实?” 洪烈阳低头看着桌上的密信,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连印章都一模一样,正是他跟倭寇往来的密信,不知道怎么被李智东拿到了。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铁证如山,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底下的教众们看着桌上的密信,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看向洪烈阳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他们跟着洪烈阳,是为了光大明教,济困扶危,不是为了勾结倭寇,当卖国贼,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李智东抓住机会,往前又迈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明教教众,声音洪亮,字字都砸在了他们的心坎上:“各位明教的弟兄,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们当年提着脑袋加入明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跟着洪烈阳谋逆作乱,掉脑袋、灭九族,让家里的老婆孩子跟着你受牵连,天天东躲西藏,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吗?是为了勾结倭寇,祸害自己的同胞,让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汉奸、骂卖国贼,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去吗?” “都不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火把都晃了三晃,“你们加入明教,是因为明教的初心,是‘行善去恶、济困扶危’,是护佑天下的穷苦百姓!昔年阳顶天教主在的时候,明教护着百姓,抗元廷,杀贪官,开仓放粮,多少穷苦人靠着明教活了下来?走到哪里,老百姓都端茶倒水,夹道欢迎!” “张无忌教主在的时候,咱们明教弟兄并肩作战,推翻暴政,救民于水火,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多少弟兄为了百姓,战死在沙场上?那时候的明教,是天下侠义人的归宿,是老百姓的靠山,何等风光,何等受人敬重!” “可现在呢?”李智东话锋一转,手指直直指着洪烈阳,厉声喝道,“洪烈阳带着你们,勾结外敌,谋逆作乱,拿你们的性命当赌注,换他自己的荣华富贵!他在城里买宅院、娶小妾,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呢?跟着他东躲西藏,被朝廷通缉,被老百姓唾骂,家里的老婆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天天担惊受怕,怕哪天官府找上门来,满门抄斩!” “现在外面的老百姓,提起明教,都骂你们是反贼,是汉奸,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扪心自问,这是你们想要的吗?洪烈阳他,配当这个教主吗?他对得起明教的列位教主吗?对得起那些为了明教牺牲的弟兄们吗?对得起你们自己当年发下的誓言吗?”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戳中了教众们心里最软的地方,也戳中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话音刚落,几位头发花白的明教元老就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跟着阳顶天、张无忌打过天下的老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一只眼,都是为了明教流过血、拼过命的,最看重明教的初心和声誉。 此刻,为首的瞎了一只眼的元老,拄着铁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沉声道:“李公子说得对!我们加入明教,是为了济困扶危,不是为了谋逆作乱,更不是为了勾结倭寇,当卖国求荣的罪人!当年我跟着阳教主抗元,九死一生,就是为了护着老百姓,不是为了让后辈勾结外敌,祸害百姓!我们不能跟着洪教主一条路走到黑,不能毁了明教百年基业!” “没错!”另一位断了胳膊的元老也站了出来,声音颤抖,满是愧疚和愤怒,“勾结倭寇,就是背叛家国,背叛明教的初心!我们不能助纣为虐,不能再跟着他犯错了!当年张教主带着我们,把明教从四分五裂拉起来,不能毁在洪烈阳手里!洪烈阳,你根本不配当我们的教主!” 底下的教众们,本来就对洪烈阳勾结倭寇的事有所耳闻,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被李智东当众点破,还有密信为证,元老们又带头站了出来,瞬间就彻底动摇了。不少人当场“哐当”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兵刃,看向洪烈阳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愤怒和鄙夷,议论声越来越大,整个粮仓里,全是指责洪烈阳的声音。 洪烈阳见场面失控,彻底恼羞成怒,猛地一拍宝座,坚硬的黑木扶手直接被他拍得粉碎。他厉声喝道:“都住口!谁再敢乱说话,我就废了他的武功,逐出明教,格杀勿论!” 说着,他给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杀意。那几个心腹都是他的死忠,跟他一起干了不少坏事,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立马握紧了手里的兵刃,眼神凶狠,就要冲上去镇压那些动摇的教众,想杀鸡儆猴,稳住场面。 “我看谁敢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挡在了几位元老面前,正是明教圣女苏晚晴。她一身白衣胜雪,气质出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手里还捧着一个乌木盒子,朗声道:“各位弟兄,我是明教圣女苏晚晴,我可以作证,洪烈阳确实勾结汉王和倭寇!” “这些日子,我亲眼看到他在密室里跟倭寇使者密谈,亲眼看到他把明教的粮草、兵器卖给倭寇,亲眼看到他私吞教众的安家费、战死弟兄的抚恤金,中饱私囊!”苏晚晴打开手里的乌木盒子,里面是洪烈阳跟倭寇交易的账本,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他跟朱高煦往来的信物、盟书,甚至还有几个被他坑害的教众的血书,“这里全是证据,我以明教圣女的名义,对着圣火起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今日,我正式与洪烈阳划清界限,废黜他的教主之位!”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恳请各位弟兄,坚守明教初心,不要跟着他送死,不要让明教百年基业,毁在他的手里!不要让那些为明教牺牲的弟兄们,死不瞑目!” 苏晚晴是明教圣女,在教中威望极高,又是洪烈阳的亲妹妹,连她都站出来指证洪烈阳,这话的分量,比李智东说十句都管用。底下的教众们彻底怒了,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刃,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差点把粮仓的房顶都掀了:“废黜洪烈阳!坚守明教初心!诛杀叛徒!护我明教!” 洪烈阳看着眼前众叛亲离的场面,彻底疯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浑身的内力疯狂运转,用出了明教最阴狠的烈焰绵掌,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浪,跟疯了似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李智东的面门而来,嘴里疯狂嘶吼着:“我杀了你这个叛徒!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给我陪葬!”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功力,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了,周围的教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李智东看着拳头直奔自己而来,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我还没学会招式呢!这下要交代在这了!我的摸鱼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我还没救解缙,还没跟朱棣赢够俸禄呢!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吓得腿都软了的时候,体内的九阳神功突然自动爆发,一股浑厚无比的金色真气,瞬间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形成一道厚厚的无形护盾,“嘭”的一声巨响,跟洪烈阳的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洪烈阳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直接震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浑身抽搐,经脉尽断,一身邪功彻底被废,再也爬不起来,彻底沦为了废人。 偌大的粮仓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上百明教教众,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智东,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连手里的兵刃都忘了放下。 李智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摔在地上的洪烈阳,一脸懵圈,傻乎乎地喃喃道:“我、我没动手啊,他自己飞出去的……我就闭了闭眼而已……真不是我打的……” 这滑稽的反差,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教众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忍俊不禁,哄堂大笑起来。看向李智东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戒备,变成了满满的敬畏和亲近——这位新教主,不仅有本事、心怀侠义,还这么有意思,不摆架子,跟着他,总比跟着洪烈阳谋逆送命,强上百倍千倍。 第112章:无忌现真身,老主定乾坤 洪烈阳被震飞重伤后,他身边的几个死忠心腹,气得眼睛都红了,跟疯了似的,挥舞着手里的兵刃,嗷嗷叫着冲向李智东,嘴里疯狂嘶吼着:“杀了李智东!为教主报仇!敢伤我们教主,我们要你碎尸万段!” 这几个人都是明教的顶尖高手,跟着洪烈阳多年,手上沾了无数人命,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手里的刀、剑、鹰爪功,招招都直奔李智东的要害,喉咙、心口、丹田,全是致命位置,一点活路都不留,刀刃带着劲风,眼看就要砍到李智东身上了。 李智东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念叨:“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想动手!你们别逼我!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他一边退,一边胡乱挥手,跟赶苍蝇似的。体内的九阳真气本能爆发,形成一道厚厚的无形护盾,几个人的兵刃砍在护盾上,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开,震得他们虎口开裂,鲜血直流,连连后退,手里的兵刃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可他毕竟只会被动防御,不会主动制敌,一时间被几人逼得节节败退,脚步踉跄,身上的劲装都被刀刃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差点就被刀刃划到皮肉,狼狈得不行,哪里有半分绝世高手的样子,反倒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引得周围的教众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一个心腹瞅准机会,绕到他身后,一招阴狠的鹰爪功直奔他的喉咙而来,指尖淬了剧毒,狠辣无比,连空气都被抓得嘶嘶作响。李智东吓得眼睛一闭,心里哀嚎:完了,这下真要凉了!刚收了陈循,还没救解缙,摸鱼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一道青衫身影突然从粮仓的房梁上跃了下来,身形飘逸如仙,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只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了几人身前。只见他指尖轻点,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精准地击中了几个人身上的麻筋和穴位,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高手,瞬间就动弹不得了,手里的兵刃“哐当哐当”掉在地上,只能站在原地挣扎,嘴里发出不甘的怒吼,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底下的教众们抬头一看,纷纷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激动,跟见了活神仙似的,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张教主!是张教主回来了!是咱们的老教主!” 原来,张无忌一直不放心李智东,早就暗中跟着他过来了,一直躲在房梁上,既想让李智东自己立威,收服教众的心,又怕他出危险,直到这时候才出手。 在场的教众,大多是张无忌当教主时的旧部,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抗元救民,对他敬重得跟神一样,如今见了他,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纷纷“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地,连刚才还在犹豫的教众,都立马跪了下来,声音震得粮仓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参见老教主!恭迎老教主回教!” 整个粮仓里,除了李智东和被点了穴的几个心腹,没有一个人站着,连几位元老都躬身行礼,满脸的激动和敬重。 张无忌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传遍了整个粮仓:“各位弟兄,都起来吧。多年不见,大家都还好。”众人这才纷纷起身,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敬重,连大气都不敢喘,跟当年在光明顶听令时一模一样,半点不敢造次。 张无忌缓步走到洪烈阳面前,低头看着瘫在地上、口吐鲜血的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几分惋惜和失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洪烈阳,你身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却背离明教初心,勾结外敌,祸乱百姓,残害教众,背叛家国,桩桩件件,罪该万死。今日,我以前代教主的身份,废黜你的教主之位,废去你一身邪功,逐出明教,交由教众处置,以正明教纲纪,告慰那些被你残害的百姓和教众,告慰明教历代教主的在天之灵!” 说着,他指尖一弹,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九阳真气射出,精准地点中了洪烈阳身上的几处大穴,彻底废了他修炼了几十年的邪功,只留了基础的内力,让他能活命,却再也不能害人,符合他一贯仁厚的性子。 洪烈阳躺在地上,看着张无忌,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毒,眼神凶狠得跟毒蛇似的,却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疯疯癫癫地嘶吼:“我不甘心!教主之位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是李智东!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底下的教众们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样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毕竟,是他自己走上了歪路,背叛了明教,背叛了家国,落得这个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张无忌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本是明教的得力干将,武功高强,本可以带着教众们行善积德,护佑百姓,光大明教,却被权欲蒙蔽了双眼,走上了歧途,怪不得别人。明教的初心是济困扶危,是护佑百姓,不是谋逆作乱,更不是勾结外敌,残害同胞,你终究是忘了,自己当年为什么加入明教,忘了自己对着圣火发下的誓言。”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还在懵圈的李智东,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智东,现在洪烈阳已经被废黜,明教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接下来,就该你接手明教,接任第三十五代教主之位,好好整顿教众,守住明教的初心,带着弟兄们走回正道了。” 李智东一听这话,当场就苦了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差点给张无忌跪下,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大哥!能不能不啊?我还是想摸鱼!我真不是当教主的料!我不会管教务,不会开教众大会,连府里的账都不管,我只会讲武侠故事、斗地主,早上还起不来,开不了早会!你们找别人当教主吧!苏圣女也行,几位元老也行,谁都行,别找我!我真干不了!” 他这话刚出口,跪在地上的教众们非但没起来,反倒把腰弯得更低了,几位白发苍苍的元老带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声音洪亮又恳切:“李教主!您身负九阳神功,手握明教圣火令,有老教主亲自为您站台,又心怀侠义,护佑教众,戳穿奸谋、救明教于水火,除了您,没人能担得起这教主之位!您要是不答应,我等就跪在这里,永世不起!” 身后上百位明教弟兄齐声附和,声浪掀得火把都晃了三晃,半点没有要松口的意思,铁了心要让他当这个教主。 李智东看着跪了黑压压一片的人,又转头看向一旁憋着笑的张无忌和赵敏,脸都皱成了个包子,心里哀嚎了八百遍:完了,这下彻底被套牢了,摸鱼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第113章:焚香接教主,新规定明教 李智东那句“大哥,能不能不啊?我还是想摸鱼……”刚落音,跪在地上的教众非但没起身,反倒把腰弯得更低了。几位头发花白的明教元老带头,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声音洪亮又恳切,震得粮仓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李教主!您身负九阳神功,手握明教圣火令,有老教主亲自为您站台,又心怀侠义,护佑教众,戳穿奸谋、救明教于水火,除了您,没人能担得起这教主之位!您要是不答应,我等就跪在这里,永世不起!” 身后上百位明教弟兄齐声附和,声浪掀得火把都晃了三晃,半点没有要松口的意思。连苏晚晴都垂首跪地,白衣沾了尘土也毫不在意,轻声道:“请教主接任大位,晚晴定当全力辅佐,替您打理日常教务,绝不让琐事烦扰教主。” 连后路都给他铺得明明白白,李智东彻底没辙了。他看着跪了黑压压一片的人,又转头看向一旁憋着笑的张无忌和赵敏,脸直接皱成了个灌汤包,心里哀嚎了八百遍: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套牢了,摸鱼的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他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会儿说自己早上起不来开不了教众大会,一会儿说自己连府里的账都算不明白管不好教务,一会儿又说自己只会斗地主讲武侠故事,教不了弟兄们武功,可教众们就是铁了心,他不答应就绝不起来。 最终,李智东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摆着手道:“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我接!我接这个教主还不行吗!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当教主可以,规矩得我来定,谁要是不遵守,直接逐出明教,没得商量!” 教众们一听他答应了,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起身,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跟过年似的,手里的兵刃高高举起,齐声喊着“教主圣明”,声音震得整个粮仓都在晃。 当天傍晚,就在这座清理干净的废弃粮仓里,张无忌亲自主持了接任仪式。香案早已备好,供奉着明教历代教主的牌位,上面摆着圣火、清水、五谷,李智东换上了红色的教主锦袍,腰间悬着凑齐的完整圣火令,在全教上下的注视下,焚香祭天,敬拜历代教主,接过了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的信物,正式接任教主之位。 仪式全程,李智东都手足无措,站在香案前腿都有点软,烧香的时候差点把香插反了,拜牌位的时候差点磕到桌子,心里还在疯狂嘀咕: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该接赵敏那两枚圣火令,这下好了,彻底把自己套进去了,以后想睡懒觉都难了。 仪式刚结束,教众们刚要高呼“教主万岁”,李智东就一屁股瘫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当着全教上下的面,宣布了他连夜在脑子里编好的“明教新规十六则”。 这新规一出口,听得底下的教众们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哄堂大笑,连张无忌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新规里,除了“济困扶危、不涉朝堂、护佑百姓、不勾外敌”这十六字核心铁律,剩下的十二条,全是他的摸鱼专属条款: 一、非明教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许打扰教主休息,违者罚去沿海善堂扫三个月地,扫不干净就加罚一个月; 二、教内日常事务,由圣女苏晚晴、光明左右使、五散人、十二分堂堂主组成的元老会商议定夺,教主只负责最终点头,鸡毛蒜皮的邻里矛盾、分堂口角,一概不许上报; 三、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挑战教主,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违者罚抄明教初心一百遍,再去沿海善堂帮厨一个月,洗不完碗不许出来; 四、不许拿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教主签字画押,违者罚去守海疆半年,没立战功不许回来; 五、教主有权随时闭关“修炼”,实则摸鱼,闭关期间,天塌下来也得等教主出关再说,谁敢擅闯闭关之地,直接逐出明教; 六、教主每月只开一次全教大会,时间定在每月十五午时,不许提前,不许延后,其余时间概不办公,有事找元老会,元老会解决不了的,再上报教主; 七、明教弟兄不得欺压百姓,不得勾结官府作恶,不得调戏妇女,不得偷盗抢劫,违者逐出明教,情节严重者,交由官府处置; 八、沿海分堂需开设善堂,接济穷苦百姓,抵御倭寇,护佑渔民,有功者赏银赏地,有过者罚俸罚役,屡教不改者逐出明教; 九、不许私藏兵器、囤积粮草意图谋逆,不许跟反贼、倭寇私通往来,违者格杀勿论; 十、教众之间有矛盾,先由分堂堂主调解,调解不成再上报元老会,不许私斗,不许打群架,违者罚抄教规一百遍,再去善堂劳役三个月; 十一、教主的话,就是教规,所有人必须遵守,有异议可以提,但提了也不一定改; 十二、以上所有规矩,最终解释权归教主李智东所有,不服气的,可以去找洪烈阳作伴。 新规宣布完,底下的教众们笑得前仰后合,纷纷高举手臂高声应和:“遵教主令!”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教主看着不着调、满嘴跑火车,实则心里门儿清。他定的规矩,既给明教划了红线、指了明路,护着弟兄们不走上歪路,又不苛责大家,连自己想摸鱼都明明白白说出来,不搞独裁,不摆架子,比洪烈阳那套天天画大饼、逼着弟兄们送命的规矩,强了百倍千倍。 随后,李智东又当众处置了洪烈阳。不少教众喊着要杀了他以正教规,告慰死去的弟兄,李智东却摆了摆手:“洪烈阳罪大恶极,本该处死,但念在他早年曾为明教出过力,护过百姓,也曾跟着老教主抗过元,就不取他性命了。废去一身邪功,逐出明教,罚他去沿海卫所戴罪立功,跟着弟兄们守海疆、打倭寇,干最苦最累的活,若是再敢作恶,定斩不饶。” 洪烈阳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被两个教众拖了下去。他一辈子争权夺利想当教主,最终却落得个被逐出门墙、戴罪立功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全黑了,月亮都升上了中天,银辉洒满了大地。李智东带着双禾、苏晚晴等人,跟着张无忌夫妇回了忠勇侯府。刚进府门,他就往院中的黄花梨躺椅上一瘫,哀嚎道:“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本想摸鱼,结果越摸活儿越多,这下好了,朝堂的事要管,明教的事也要管,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七位女主立马围了上来,跟众星捧月似的。阮柔抱着账本,笑着打趣:“早就让你别多嘴,你非不听,现在知道麻烦了?放心,教里的账目我帮你盯着,跟元老会对接也我来,保证没人敢拿乱七八糟的账来烦你。” 柳轻寒端来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红着脸小声说:“我、我给你绣了教主的令牌套,还有新的教袍,上面绣了你喜欢的云纹和桃花,要是不合身,我连夜给你改。还有,我给你煮了姜汤,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徐妙锦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呀,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整个大明朝,能同时当朝廷太子太保和明教教主的,黑白两道通吃,也就你一个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倒好,还推三阻四的。” 双禾蹲在他身边,帮他捏着酸胀的腿,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柔声说:“累了就歇会儿,教里的事,我和苏圣女会帮你盯着,元老会也会打理好日常事务,不会让那些琐事烦你的。你想摸鱼,就安心摸鱼,天塌下来,有我们帮你顶着。” 李智东喝了口热茶,暖流传遍全身,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众人,心里那点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只是嘴上还不忘吐槽:“你们是不知道,当教主太麻烦了,以后我就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继续摸鱼!谁也别想让我早起开大会!谁提早起,我就罚谁去扫善堂!” 正说着,陈循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书,躬身道:“殿下,您让下官拟的明教归顺朝廷的奏折,已经定稿了,您过目。另外,下官有一事禀报,前内阁首辅解缙大人,如今还被关在锦衣卫诏狱之中。” “解缙?!”李智东瞬间从躺椅上“噌”地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他光顾着忙明教的事,差点把这位明朝三大才子之首给忘了!永乐十三年,解缙还在诏狱里,再过两年,就要被纪纲埋在雪地里冻死了! 他一拍大腿,急声道:“对!我差点把解大才子忘了!不行,必须救!必须把他救出来!这么个经天纬地的大才,冻死在雪地里,太可惜了!” 陈循躬身道:“殿下,解大人与下官是吉水同乡,才华横溢,只是不谙官场世故,才落得这般下场。只是他如今被陛下定了‘无人臣礼’的罪名,私见太子,触了陛下的逆鳞,想要救他,怕是不易。” “不易也得救!”李智东摆了摆手,眼里闪着光,“放心,我有办法!陛下最听什么?最听能让他省心、能让大明朝越来越好的法子!我正好有一套新政的想法,缺的就是解大才子这样的人帮我完善!只要他能帮陛下办成这件事,陛下自然会赦免他的罪!” 他心里早就盘算了起来:解缙是主编《永乐大典》的顶级大才,脑子活,学问深,正好能帮着完善自己那套常务大臣制、奏折审批制,有他和陈循两个顶级才子在,自己以后就彻底能躺平摸鱼了!更何况,救了解缙,还能落个惜才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张无忌和赵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嘴上喊着不想干活,心里倒是门儿清,刚接了明教的烂摊子,就又给自己找了个干活的大才,说是救人才,实则是给自己找了个甩手掌柜的帮手。 第114章:诏狱遇解缙,妙策救贤才 锦衣卫诏狱,位于紫禁城西侧,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里面关押的,都是犯了重罪的官员,素有“人间地狱”之称。 第二天夜里,李智东带着陈循,拿着太子太保的腰牌,又塞给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大笔银子,顺利进了诏狱。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屎尿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李智东差点吐出来,连忙捂住了鼻子,心里暗骂: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解缙在这鬼地方待了五年,居然还活着,真是命硬! “殿下,这边请,解缙大人就关在最里面的单间。”引路的狱卒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手里的灯笼晃悠悠的,照亮了两侧牢房里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囚犯,看得人心里发毛。那些囚犯大多是曾经的朝廷大员,如今却跟乞丐没两样,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狱卒打开了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李智东走进去,就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人,衣衫破旧,头发花白凌乱,胡子拉碴,脸上满是污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跟街边的乞丐似的。若不是陈循提前说,谁也想不到,这就是当年名满天下的翰林学士、内阁首辅、《永乐大典》的总纂修,明朝三大才子之首的解缙。 听见动静,解缙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依旧藏着几分才气和傲骨,看着李智东和陈循,沙哑着嗓子问:“你们是谁?来做什么?是陛下要赐死我了吗?” 陈循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个晚辈礼,朗声道:“解大人,晚辈陈循,吉水同乡,永乐十三年新科状元。这位是忠勇伯、太子太保李智东殿下,特意来看望您。” “李智东?”解缙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就是那个收服明教残部、哄得皇上团团转的忠勇伯?你来看我这个阶下囚,做什么?不怕被皇上怪罪,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李智东摆了摆手,让狱卒搬来两张凳子,又让人送来干净的水和吃食,坐在解缙对面,笑着说:“解大人,久仰大名!我小时候就听过您的故事,‘门对千棵竹,家藏万卷书’,真是神童!我打心底里佩服您的才华,您主编的《永乐大典》,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解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当红的侯爷,竟然会对自己的旧事这么熟悉,眼里的戒备少了几分,却依旧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什么神童,什么首辅,如今不过是个诏狱里的死囚罢了。李侯爷何必来笑话我这个将死之人。再过些日子,我怕是就要埋骨在这诏狱里了。” “解大人说笑了,您怎么会死呢?”李智东语气笃定,“我今天来,就是来救您出去的。” 解缙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李侯爷别开玩笑了。我私见太子,无人臣礼,触怒了皇上,是皇上亲自定的罪,谁也救不了我。满朝文武,谁敢为我说话?谁又能为我说话?” “别人救不了,我能救。”李智东往前凑了凑,认真地说,“解大人,您的才华,不该埋没在这诏狱里,更不该稀里糊涂死在雪地里。皇上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江山,是社稷,是能让大明朝越来越好的法子。我这里有一套全新的朝堂理政之法,能让皇上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解脱出来,还能让朝堂效率翻倍,更能防止大臣结党营私。这套法子,需要您这样的大才子,帮我完善,帮我落地。只要您能帮皇上办成这件事,皇上自然会赦免您的罪,不仅能让您出诏狱,还能让您继续发挥才华,编书修史,名留青史。” 解缙听得愣住了。他在诏狱里待了五年,早已心灰意冷,尝尽了世态炎凉,所有人都避他如避蛇蝎,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素未谋面的李智东,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位看着不着调的年轻侯爷,竟然有底气说自己有一套能改变大明朝堂的理政之法。 他沉默了许久,沙哑着嗓子问:“李侯爷,你说的法子,是什么法子?若是纸上谈兵的空话,就不必说了。我解缙一生,最不屑的就是哗众取宠的空话。” 李智东笑了笑,把自己琢磨了许久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解缙说了一遍。 他先说了常务大臣制:选五位德才兼备、经验丰富的阁老担任常务大臣,分管六部日常事务,常规政务、地方琐事,由常务大臣商议处置,只有军国大事、官员任免、国策调整这种拿不准的事,才上报皇上御批。常务大臣三年一换,干得好就留任,干不好就换人,既防止大臣在一个位置上坐久了结党营私,又能让朝堂一直有新鲜血液。 又说了办公厅主任制:设办公厅主任一名,统筹所有奏折文书,先把全国各地送来的奏折分类,民生的归户部,军事的归兵部,司法的归刑部,先分流到对应各部,再由各部拿出处置意见,汇总到常务大臣手里,常务大臣定不了的,再送皇上手里,彻底解决皇上案头奏折堆积如山的问题。 最后说了奏折陪审审批制:不定期从全国各地抽调有功名的秀才、举人、国子监监生,来宫里担任陪审秘书,任期三个月,到期就换,绝不连任。他们的职责,就是先帮着筛选奏折,把鸡毛蒜皮的琐事、重复上报的内容先筛掉,把急件、要事挑出来,分类整理好,再往上送。一来,这些底层才子没有跟朝堂官员勾连,不会徇私舞弊;二来,能让他们提前接触朝堂实务,以后当官了也懂规矩;三来,也能给寒门才子一个上升的通道,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本事,就有机会被皇上看见。 这套法子,既减轻了皇上的负担,又没削弱皇权,最终的决策权依旧牢牢握在皇上手里,还能防止大臣专权,更能给底层才子机会,简直是为朱棣量身定做的。 解缙越听眼睛越亮,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哽咽了:“妙!太妙了!李侯爷,您这套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既解决了皇上勤政劳累之苦,又厘清了朝堂权责,还能防微杜渐,杜绝结党营私!历朝历代,都没有过这样的制度!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本就是个顶级的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套制度的精妙之处,更看出了这套制度能给大明朝带来的改变。原本枯槁的脸上,瞬间有了神采,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落魄样子。 “李侯爷,若是您信得过我,”解缙挣扎着起身,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带着几分哽咽,“我解缙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帮您把这套法子完善好!就算是死,我也想把这套东西写出来,传下去!不辜负侯爷的知遇之恩!” 他一生自负才华,最不甘心的,就是自己的满腹经纶,最终埋没在这阴暗的诏狱里。李智东的出现,不仅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更给了他一个施展才华、名留青史的舞台,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李智东连忙扶住他,哈哈大笑:“好!有解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放心,我不仅要让您把这套法子写出来,还要让您活着出去,亲自看着这套法子落地!对了,除了您,我还知道两个大才,一个是杨慎,一个是徐渭,都是不世出的才子,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把他们也招揽过来,咱们一起,让这大明朝,变得更好!” 一旁的陈循也笑着躬身道:“解大人,有您相助,这套新政,必然能顺利推行。下官也愿助您一臂之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解缙看着李智东,又看了看陈循,眼眶瞬间红了。他在诏狱里待了五年,受尽了冷眼和折磨,早已看透了世态炎凉,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竟然能遇到这样的知己。 当晚,李智东就打点好了诏狱上下,给解缙换了干净的牢房,送来了新的衣物、吃食、炭火,还有笔墨纸砚,让他在诏狱里,先把这套新政的细则写出来,完善好。 离开诏狱的时候,陈循忍不住问:“殿下,您就这么信得过解大人?不怕他把这套法子泄露出去?” 李智东摆了摆手,笑着说:“放心,解大才子是个有风骨的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了,这套法子,只有他这样的大才子,才能完善到最好。有他和你在,以后我就彻底能躺平摸鱼了!” 陈循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心里却对这位侯爷,越发敬佩了。世人都以为这位忠勇伯只是个会哄皇上开心的幸臣,却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还有一颗惜才爱才的心。 而李智东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诏狱,纪纲就把他夜访解缙的事,一五一十地报给了朱棣。朱棣坐在御案后,听完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道:“随他去。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给朕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第115章:进宫献新政,君臣定远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智东就被双禾薅着耳朵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怀里还揣着解缙连夜挑灯写就的新政细则,外加明教归顺的奏疏,一脸生无可恋地往皇宫赶。昨儿在诏狱折腾半宿,本想补个懒觉,结果朱棣的内侍跑了三趟,催得比催命还急,嘴里还念叨着“陛下盼侯爷如盼甘霖”,听得李智东暗自腹诽:盼我?怕不是盼着我再给他整出点乐子,顺便多派点活儿吧。 进了武英殿,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低气压——朱棣正坐在御案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手里的朱笔捏得咯吱响,连指节都泛了白。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藏着点期待:“哟,我们的李大教主可算来了?刚收服明教,不在府里摆摆威风,怎么想起进宫见朕了?” 李智东深谙见好就收、卖乖讨巧的道理,“扑通”一声跪下,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谄媚的笑,声音甜得发腻:“陛下说笑了,臣哪敢摆威风?臣这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陛下,装着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这不,明教归顺的事一办妥,臣第一时间就来给陛下报捷,顺带还带了个‘偷懒神器’,保准陛下以后再也不用批奏折批到深夜,能有大把时间练武、斗地主打麻将,逍遥快活!” “哦?还有这好东西?”朱棣瞬间来了精神,猛地放下朱笔,眼睛亮得跟见了宝贝似的,连忙摆手,“快呈上来!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神,朕重重有赏;要是敢骗朕,就罚你陪朕斗一个月地主,不许赢一把!” 李智东连忙把两份奏疏双手奉上,内侍接过,先将明教归顺的奏疏递到朱棣面前。朱棣一页页翻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看到李智东定的十六则明教新规——让明教弟子守海疆、抗倭寇,不许掺和朝堂事,还得定期交“保护费”(实则是粮草补给),当即拍着御案哈哈大笑:“好!好你个李智东!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明教,还想得这么周全,既借了他们的力,又防着他们作乱,你这脑子,真是比猴还灵!” 话音刚落,朱棣就喊来内侍传旨:晋封李智东为忠勇侯,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世袭罔替,尚膳监、劝农司大权依旧归他管,额外再赐免死金牌一面,可免三次死罪。 李智东一听,头都大了,连连磕头摆手,脸都快皱成了苦瓜:“陛下,使不得使不得!臣没做什么大事,当不起这么重的封赏!太子太保就够臣忙的了,这侯爵万万不敢接,再接下去,臣就没功夫陪陛下斗地主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封赏越多,枷锁越重,这侯爵看着风光,实则是又给了他一堆活儿,以后想摸鱼就更难了。 朱棣眼睛一瞪,佯怒道:“朕赏你的,你也敢推辞?莫非是嫌朕给的少了?” 李智东吓得连忙改口,脸上堆着苦笑:“臣不敢!臣接!臣接还不行吗?谢陛下隆恩!”心里却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报个捷还把自己坑了。 封赏既定,朱棣才拿起第二份奏疏,也就是解缙写的新政细则,慢悠悠翻看起来。起初他还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眼神越来越亮,看到常务大臣制、办公厅主任制、奏折陪审审批制这三条核心内容时,猛地一拍大腿,笑声震得御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妙!太好了!智东啊,你真是朕的福星!这套法子,简直说到朕心坎里去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顺势凑上前,用朱棣最爱的麻将、斗地主梗,把新政的道理说得通俗易懂,半点没有进谏的严肃劲儿:“陛下,您想啊,这朝堂理政,就跟打麻将、斗地主一个理儿。您是庄家,是地主,手里握着最大的权,但您不能既当地主,又把剩下三家的牌都管了,那多累啊,还玩不开心!” “这麻将里的条、筒、万三门,就好比咱们的六部,各司其职、各管一摊;常务大臣,就是帮您理牌的人,把没用的废牌(鸡毛蒜皮的琐事)先打出去,把好牌(军国大事)留着,最后胡牌的,还是您这个庄家!” “还有这奏折审批,就跟斗地主算牌似的,您不用每张牌都记在心里,只需要盯着大小王、四个二(军国大事、官员任免)就行,那些小牌(地方琐事),就让底下人去处理。您攥着一堆小牌不放,手里的大王小王也没机会发挥作用啊,这不就是您之前愁的,批不完奏折还顾不上大事嘛!” 这话正好戳中了朱棣的痛点,还顺带呼应了之前李智东给他唱的《心太软》,朱棣听得连连点头,越想越觉得精妙:“你小子,天天就知道摸鱼斗地主,肚子里倒是藏着不少真东西!行!朕今天就拍板,先在内阁试行这套新政!就按你说的,选五位阁老当常务大臣,让陈循当办公厅主任,再从国子监和新科举子里,挑二十个靠谱的秀才当陪审秘书!” 没人知道,李智东这随口琢磨出来的法子,后来竟成了大明朝政改革的开端,为后续的制度完善打下了基础,甚至影响了整个大明朝的走向——这一点,连李智东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千万别再被派活儿”。 新政定妥,朱棣心情大好,屏退左右,拉着李智东就往偏殿走,脸上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正事办完了,陪朕玩几把麻将!你上次说这玩意儿比斗地主有意思,今天非得教教朕,输了可不许哭!” 李智东一听“麻将”二字,刚才的愁云惨雾瞬间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发光,连忙点头:“好嘞陛下!不过咱们说好,玩归玩,不许耍赖,更不许输了就给臣派活儿!上次斗地主您输了,就把劝农司的活儿扔给我,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内侍早已备好了象牙麻将牌,李智东拉着两个贴身内侍凑数,四个人围坐在牌桌前,一边洗牌,李智东一边教朱棣规则,嘴里还不忘顺着麻将的道理,再念叨一遍放权的好处,听得朱棣连连称是。 俩人玩得正尽兴,李智东手气爆棚,连胡三把,朱棣输得直咧嘴,手里摸着牌,随口叹了口气:“智东啊,朕最近有个心思,想派船队下西洋——去看看海外的世界,宣扬我大明国威,跟海外诸国通通商,找找奇珍异宝,顺便也找找失踪的建文帝。朕已经定了三宝太监郑和当正使,就是愁找个靠谱的副使,你小子机灵,见多识广,还懂江湖门道,黑白两道通吃,你觉得谁合适?” 李智东手里正捏着一张“发财”,脑子没转过来,顺嘴就开始分析,说得头头是道:“陛下,这副使可得选对人!得脑子活、会说话,能应付突发情况,还得懂人情世故,能跟海外的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忠心,不能给您惹麻烦,还能镇住场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能是死板的文官,满口之乎者也,到了海外跟人说不到一块儿去,容易闹矛盾;也不能是太刚直的武将,一言不合就拔刀,容易坏了陛下的大事。得是那种既懂朝堂规矩,又懂江湖门道,黑白两道都能说上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这样才能把事办好!” 朱棣听得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得对!朕也是这么想的!满朝文武,也就你小子符合这个要求!这下西洋的副使,非你莫属了!” “啪嗒”一声,李智东手里的麻将牌全掉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当场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跟被雷劈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差点把脑袋晃掉:“陛下!不是!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晕船啊!上次去灵蛇岛,臣吐了一路,差点把命都吐没了!还有,臣路痴,到了海外肯定找不到北,啥也干不了,您换个人吧!解缙解大才子就行,他才华横溢,肯定能帮您办好!” 朱棣笑得更欢了,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帝王的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了!君无戏言,是你自己说你最合适的,可别想跑!过几日郑和就来跟你对接,你好好准备准备,这事儿,非你不可!” 李智东看着朱棣得意的样子,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打个麻将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下不仅摸鱼摸不成,还得漂洋过海去受罪,海上风大浪大,还有海盗倭寇,一去好几年,能不能回来都两说,我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垂头丧气地走出皇宫,李智东揣着圣旨和赏赐,坐着马车回了忠勇侯府。刚进府门,他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跟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怀里的圣旨掉在地上都懒得捡。府里的下人们看着自家侯爷这副蔫样,都偷偷憋着笑,不敢上前。 七位女主听见动静,纷纷从院里走了出来,围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缘由。李智东有气无力地把朱棣让他当下西洋副使的事说了一遍,从自己嘴欠掉进坑里,说到朱棣不由分说拍板,最后哀嚎道:“我真是嘴欠啊!好好打麻将不行,非要多嘴,这下好了,把自己坑去海上遭罪,我的摸鱼日子,彻底没了!” 他本以为众人会劝他、陪他吐槽,没想到七位女主对视一眼,非但没愁容,反倒个个眼睛发亮,笑得一脸期待。双禾第一个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圣旨,拍了拍灰尘,语气坚定:“去就去,我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护你周全!别说海盗倭寇,就是海里的龙王来了,我也给你斩了!” 方沐儿甩了个软鞭响花,眼里满是兴奋:“我也去!海外肯定有不少新奇武学,正好去见识见识,跟海外高手过过招,还能帮你对付海盗,总比在府里练剑有意思!” 阮柔推了推眼镜,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我跟着去管账目、统筹物资,下西洋船队规模大,粮草、丝绸、瓷器都能跟海外通商,肯定能赚一大笔,回来给你多攒点斗地主的本钱!” 柳轻寒、苏晚晴、楚烟罗、徐妙锦也纷纷表态——柳轻寒要绣海图、做点心,苏晚晴要联络海外明教分舵,楚烟罗要护他安全,徐妙锦要帮着对接海外王室,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正说着,张无忌和赵敏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我们俩也商量好了,跟着一起出海,去波斯总教看看,顺便帮你镇场子,再教教你控制内力,省得你到了海外,连个小毛贼都打不过。” 李智东看着一屋子真心待他的人,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期待。他当即一拍大腿,站起身,豪情万丈地喊:“行!去就去!不就是下西洋吗?有你们陪着,别说天涯海角,咱们也能横着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海上,都得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逼我练功!” 只是他没想到,朱棣的第二道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命他先暂缓出海筹备,即刻前往南京,监造建文忠臣祠,彻底清缴朱高煦在江南的残余党羽,待江南事毕,再回京敲定远航事宜。 李智东拿着第二道圣旨,当场又哀嚎起来:“陛下这是逮着我一只羊往死里薅啊!刚挖了个出海的坑,又给我派了南京的活儿!我的摸鱼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第116章:归京万民迎,殿上君臣和 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君命难违,李智东只能先把出海的事放一放,准备先赴南京办差。 可他刚封忠勇侯、收服明教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北平城。从皇宫回府的第二日,永定门外的十里长街,就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秋风卷着道旁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落下,却吹不散满城百姓翻涌的热乎气。男女老少踮着脚往忠勇侯府的方向望,手里捧着万民伞、刚出锅的热炊饼、新蒸的麦饼,还有姑娘们亲手绣的荷包帕子,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侯爷——平汉王之乱、生擒明教反首、不费一兵一卒便让百年明教归顺朝廷,还定下新规让明教弟子守海疆、抗倭寇的李智东。 李智东刚带着双禾、方沐儿从府里出来,准备去明教北平分堂看看,就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百姓们一见他出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却又守着规矩,不往前挤,只是笑着喊他的名字。 “李侯爷!多谢侯爷平叛护着咱们百姓!” “侯爷真是活菩萨!收服了明教,以后咱们沿海的百姓,再也不怕倭寇来犯了!” “侯爷看这里!我家闺女绣了荷包给您!” 热乎的炊饼、煮鸡蛋、绣得精致的荷包,一股脑地往他面前递。李智东手忙脚乱地接,怀里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汗。还是双禾抬手挡了挡,温声对着百姓们劝道:“乡亲们,侯爷心领了,大家的东西都拿回去吧,日子都不容易,别破费了。”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百姓们果然停了手,却依旧围着不肯散去。 李智东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对着众人连连拱手,朗声道:“各位乡亲们,大家的心意我李智东心领了!守海疆、护百姓,本就是我该做的!以后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倭寇踏我大明海疆一步,绝不让百姓受兵祸之苦!” 这话一出,百姓们的欢呼声更盛了,不少人当场就跪了下来,对着他连连磕头,喊着“李侯爷青天”。李智东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嘴里不停说着“使不得”,忙得满头是汗,心里却暗自感慨:原来这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滋味,比连胡三把麻将还爽。 正热闹着,一队锦衣卫远远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他一见李智东,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噗通”一声就背着荆条跪了下来,嘴里喊着:“李祖宗!下官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今日特来负荆请罪,求李祖宗饶了下官这一回!” 这一跪,把周围的百姓都看呆了,连李智东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哭笑不得道:“纪大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一口一个李祖宗,我才二十多岁,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起来快起来!” 纪纲却执意跪着不起,一口一个“李祖宗”叫得亲热,头磕得咚咚响:“下官知道错了!以前不该嫉妒侯爷,不该跟汉王走得近!以后下官唯侯爷马首是瞻,侯爷让下官往东,下官绝不往西,侯爷让下官打狗,下官绝不撵鸡!求侯爷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心里门儿清,如今李智东圣眷正浓,封侯拜相,还手握明教、复文会两股江湖势力,连武当都跟他称兄道弟,自己这点斤两,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若是不趁早低头认错,哪天李智东在朱棣面前说他一句坏话,他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就坐到头了。 李智东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也懒得跟他计较,随口道:“纪大人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好好给陛下当差,护着百姓,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起来吧,再跪下去,百姓们该看笑话了。” 纪纲一听这话,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磕了个响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李智东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一口一个“谢李祖宗宽宏大量”,谄媚得没边了。 打发走纪纲,李智东又跟百姓们寒暄了好一阵,才好不容易脱了身,带着双禾、方沐儿往明教北平分堂去。路上,方沐儿甩了甩软鞭,哼了一声道:“这纪纲,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之前还处处跟咱们作对,如今倒好,一口一个李祖宗,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斗地主的牌理,手里的牌不行了,就得赶紧弃牌投降,免得输得底朝天。纪纲这人,虽然小人,但是有用,留着他,能帮咱们盯着朱高煦的余党,还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动静,何乐而不为?” 双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三句话不离斗地主。不过你说得对,纪纲这人,确实得留着点用处,只是要防着他反水。” 三人一路说着,到了明教北平分堂。洪烈阳早已带着分堂的教众,在门口候着了,一见李智东过来,立刻带着众人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参见教主!” 李智东被这阵仗弄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免了免了,都起来吧。我就是来看看,跟大家说一声,过几日我要去南京办差,北平分堂的事,就交给洪长老你了,务必守好规矩,不许欺压百姓,不许掺和朝堂纷争,听明白了吗?” 洪烈阳连忙躬身道:“属下遵命!定不负教主所托!绝不给教主惹麻烦!”他如今早已被李智东彻底折服,加上张无忌的施压,早已没了谋逆的心思,一门心思辅佐李智东整顿明教。 从明教分堂出来,李智东又去了复文会北平分舵,见了方继宗和十二分舵主,把朱棣赦免建文旧臣的消息告诉了众人。一众建文旧臣听得热泪盈眶,纷纷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直呼“李副总舵主大恩”,彻底心服口服。 就这么着,李智东在北平的日子,彻底变成了“朝堂、明教、复文会”三头跑,开启了爆笑不断的三面人生。 在北平待了三日,李智东终于被朱棣再次召进了宫。 武英殿内,新政已经开始试行,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如今只剩下十几本军国大事的急件,朱棣难得清闲地坐在御案后,喝着茶,看着李智东进来,笑着道:“你小子可算来了!你这套新政,真是太好用了!朕这几日,终于不用批奏折批到深夜了,天天都能打两局斗地主,真是舒坦!” 李智东连忙躬身行礼,笑着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陛下用得顺手,就说明臣这套法子没白琢磨。” “何止是顺手,简直是说到朕心坎里了。”朱棣摆了摆手,让内侍赐座,又道,“你跟朕说实话,这套法子,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解缙那老小子,没帮你润色?” 李智东嘿嘿一笑,也不隐瞒:“回陛下,框架是臣琢磨的,细则是解大人帮着完善的。解大人的才华,真是名不虚传,臣这点东西,在解大人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你小子,倒是不贪功。”朱棣哈哈大笑,点了点头道,“解缙这老小子,确实有大才。既然他有心改过,又帮朕立了这么大的功,朕就赦免他的罪,让他出狱,入内阁,帮着推行这套新政。你回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好好干,别再辜负朕的期望。” 李智东瞬间大喜,连忙起身磕头谢恩:“臣替解大人,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他没想到,朱棣竟然这么轻易就赦免了解缙,这下,总算没辜负诏狱里的承诺。 朱棣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话锋一转,道:“行了,别谢了。朕召你进来,是跟你说南京的事。建文忠臣祠的事,朕想了很久,方孝孺、黄子澄这些人,虽然跟朕作对,但是也是忠于建文的忠臣,不能一味地骂他们是叛臣。你去南京,监造忠臣祠,要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把他们的事迹写清楚,别给朕抹黑,也别委屈了他们,听明白了吗?” 李智东心里一惊,没想到朱棣竟然有这样的胸襟,连忙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偏不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还有,朱高煦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残余党羽不少,还有不少跟倭寇勾结的。”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冷厉,“你这次去南京,顺便把这些余党全部清剿干净,断了他的后路,别让他再给朕惹麻烦。需要多少兵马,你直接跟兵部要,南京的驻军,全部听你调遣。” “臣遵旨!”李智东连忙应下。 朱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道:“还有复文会的那些人,都是建文旧臣,你跟他们熟。朕已经下旨,赦免了无罪的旧臣,他们要是愿意归乡,给田给银子,愿意入仕的,量才录用。你帮朕安抚好他们,别让他们再跟着朱高煦瞎掺和,闹出什么乱子。” 李智东心里一暖,他知道,朱棣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给复文会的弟兄们一条活路。他连忙躬身道:“臣替复文会的弟兄们,谢陛下隆恩!陛下放心,臣一定安抚好他们,绝不让他们惹是生非。” “你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朕都清楚。”朱棣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你天天在朝堂、明教、复文会三头跑,以为朕不知道?朕不点破,是信你,信你有底线,不会做祸乱天下的事。但是你记住,别玩脱了,要是出了乱子,朕第一个找你算账。”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朱棣早就知道他的三面人生,只是不点破。他连忙跪下,道:“臣不敢!臣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陛下,装着大明的江山百姓,绝不敢做半点逾矩的事!” “起来吧,朕又没怪你。”朱棣摆了摆手,笑着道,“整个大明,也就你小子敢跟朕掏心窝子,也只有你,真的懂朕要的是什么。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弄臣,是一个能帮朕安天下、护百姓的能臣。你小子,虽然天天想着摸鱼斗地主,但是正事上,从来没给朕掉过链子。” 这话一出,李智东心里满是动容。他一直以为,朱棣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逗乐的弄臣,没想到,朱棣竟然这么懂他,这么信他。 君臣二人,一个帝王,一个侯爷,就这么坐在武英殿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朝堂新政,聊到江南民生,从明教整顿,聊到下西洋的规划,没有君臣之间的拘谨,反倒像两个损友,无话不谈。 聊到最后,朱棣拍着他的肩膀道:“南京的事,就交给你了。办好了,回来朕给你记大功,等你回来,咱们就正式敲定下西洋的事,让你带着船队,去看看海外的世界。” 李智东连忙应下,心里的那点不情愿,也渐渐变成了期待。他知道,这次南京之行,不仅是给朱棣办差,更是给那些建文忠臣一个交代,给江南百姓一个安稳的日子。 从皇宫出来,李智东直接去了诏狱,把朱棣赦免解缙的消息告诉了他。解缙听完,当场就红了眼眶,对着北平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拜,哽咽道:“臣解缙,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李侯爷知遇之恩!” 第二日,解缙就被放出了诏狱,入内阁办事,全力推行新政。而李智东,也终于收拾好行装,带着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还有一众随行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北平,奔赴南京。 第 117章:三面两头忙,奉旨赴金陵 南下的队伍,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前行,浩浩荡荡,却又井井有条。 阮柔早已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哪段路停在哪里休整,在哪里补给粮草,住哪家客栈,甚至连每一段水路的水流、暗礁都查得清清楚楚;楚烟罗提前派了三队精锐,先一步南下,探查朱高煦余党的动向,每天快马传信回来;双禾和方沐儿整顿随行的护卫队伍,制定了严格的纪律和遇袭预案;徐妙锦提前给南京的徐家老宅写了信,让人提前收拾好院子;苏晚晴给江南明教各分堂传了信,让他们提前整顿教务;柳轻寒连夜赶制传递情报的暗号绣品,熬得眼底都带着青黑。 唯有李智东,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别人都在忙得脚不沾地,他要么跟张无忌喝着酒,讲金庸武侠里的江湖故事,要么跟七位女主打打闹闹,要么窝在船舱里斗地主、摸鱼睡大觉,活脱脱一副出门游山玩水的样子,半点没有钦差大臣的自觉。 双禾看着他往船舱里塞了满满一箱子零食、扑克牌、话本,无奈地说:“你这是去南京办差,还是去游山玩水度假?” 李智东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办差不能耽误,摸鱼也不能落下!再说了,有你们把所有事都办妥了,我不摸鱼,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心意?” 气得双禾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却又舍不得用力,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 一路南下,李智东也没闲着。沿途路过州县,他都会带着双禾、楚烟罗下去看看,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有没有苛捐杂税。遇到不平事,他直接亮出太子太保、忠勇侯的腰牌,当场处置,帮百姓伸冤。 路过山东的时候,遇到了当地闹旱灾,百姓颗粒无收,官府却依旧横征暴敛。李智东当场就免了当地州县半年的赋税,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还把贪赃枉法的知府当场拿下,押往北平治罪。百姓们对着他磕头谢恩,喊着“李青天”,十里长街送他的队伍。 方沐儿看着他做的这些事,笑着道:“你天天说自己想摸鱼,结果遇到这些事,比谁都上心。” 李智东叹了口气,道:“摸鱼是我的梦想,但是护着百姓,是我的底线。我既然占了这个位置,有这个能力,就不能看着百姓受苦不管。不然,我读了那么多金庸武侠,学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就白学了?” 这话一出,七位女主都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和敬佩。她们知道,眼前这个天天嘴贫、爱摸鱼、惜命的男人,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的百姓。 一路行来,李智东的名声,也顺着大运河传遍了两岸。百姓们都知道,忠勇侯李智东,是个真心护着百姓的好官,所到之处,百姓们都自发地来到码头,给他送吃的喝的,场面热闹非凡。 这日,船队刚到徐州码头,就遇到了复文会的弟兄们。为首的水芹菜,带着十几个分舵主,在码头候着了。一见李智东下船,立刻躬身行礼:“参见副总舵主!” 李智东连忙扶起他,笑着道:“水大哥,别多礼了。我让你们查的朱高煦余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水芹菜连忙道:“回副总舵主,都查清楚了。朱高煦在江南的余党,主要集中在南京、苏州、杭州三地,为首的是他的旧部王斌,手里握着三千多人马,还跟沿海的倭寇有勾结,准备等汉王从北平逃出来,就在南京起兵响应。我们已经盯着他们了,就等副总舵主到南京,一举拿下。” “好,辛苦弟兄们了。”李智东点了点头,又把朱棣赦免建文旧臣的圣旨拿了出来,给水芹菜和一众分舵主看了。众人看完,个个热泪盈眶,对着北平的方向深深一拜,哽咽道:“谢陛下隆恩!谢副总舵主为我们弟兄们奔走!” 李智东看着他们,认真道:“各位弟兄,陛下已经给了大家一条活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别再想着起兵复位的事了,好好护着百姓,守着这大明的江山,让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才是正道。”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我等听副总舵主的!” 安抚好复文会的弟兄们,李智东又接到了明教江南分堂的传信,说已经按他的新规,清了几个勾结朱高煦余党的分堂主,就等他到南京查验。 就这么着,一路南下,李智东一边摸鱼玩闹,一边把朝堂、复文会、明教三面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张无忌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对赵敏道:“你看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三面人生,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赵敏笑着点头:“这小子,看着跟韦小宝似的,油嘴滑舌爱摸鱼,实则骨子里跟郭靖一样,有侠义之心,有底线有担当,真是个妙人。” 十几天后,船队终于抵达了南京城,靠在了秦淮河畔的码头上。李智东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熟悉的秦淮河,看着两岸的灯火,心里感慨万千。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光着脚,穿着破布衫,连饭都吃不上,如今再回来,已经是朝廷一品忠勇侯,带着一众爱侣兄弟,荣归故里。 船刚靠上秦淮河畔的码头,李智东就听见岸上传来震天的锣鼓声和欢呼声。 他扶着船舷往下一看,瞬间愣住了——码头之上,挤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当年他待过的画坊老掌柜,还有当年一起干活的小石头、大刘这些小厮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船上望,手里举着个木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东子,我们等你回来”。 老掌柜的头发白了不少,背也微微驼了,却依旧把腰板挺得笔直,站在最前面,死死地盯着船板,生怕错过他的身影。当年一起干活的弟兄们,都长成了壮实的汉子,站在老掌柜身后,眼里满是期待。 船板搭好,李智东翻身下船。老掌柜一见他,立刻带着众人迎上来,就要跪下磕头,嘴里颤声道:“小的们,见过忠勇侯爷!” 李智东连忙上前,一把死死扶住了老掌柜,手都在抖,声音也有些发颤:“掌柜的,使不得!快起来!您要是给我跪,我就折寿了!当年要不是您收留我,给我一碗热粥,一个住的地方,我早就冻死饿死在秦淮河畔了,您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能受您的礼!” 老掌柜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身锦袍、气度不凡的李智东,又想起当年那个穿着破布衫、连毛笔都拿不稳、天天被客人骂的小厮,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东子……不,侯爷,你出息了!真是出息了!我们天天在秦淮河畔念叨你,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当年一起干活的小石头、大刘他们,也纷纷围上来,一口一个“东哥”叫着,没有半分生分。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当年的趣事:说他当年画的画,被客人骂得狗血淋头,躲在槐树后面偷偷哭;说他当年用韦小宝的套路,帮大家讨回了被克扣的月钱,把老掌柜唬得一愣一愣的;说他当年临走前,给每个人都留了银子,让大家好好过日子。 李智东听着这些往事,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恍如隔世。仿佛就在昨天,他还在这个码头上,看着秦淮河的灯火,琢磨着怎么在这大明活下去,如今再回来,已经是朝廷一品大员、世袭罔替的忠勇侯,身边有爱侣,有兄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穿越者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这位从南京秦淮河畔走出去的传奇侯爷。有个卖炊饼的大娘,挤开人群,把一篮子刚烙好的热炊饼递到他面前,红着脸道:“李侯爷,当年您帮我把被地痞抢的钱要回来,我一直记着呢!这是我刚烙的炊饼,您尝尝!” 还有个须发皆白的说书先生,挤上前来,对着他拱手行礼,朗声道:“侯爷,老朽天天在秦淮河畔讲您的故事,从您帮画坊弟兄讨薪,到平汉王之乱,收服明教,百姓们都爱听!今日得见侯爷真人,老朽三生有幸!” 还有一群小孩子,追在他身后,喊着“李侯爷!李侯爷!给我们讲个故事吧!”,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李智东笑着接过炊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是当年的味道,热乎的,带着麦香。他对着周围的百姓连连拱手,嘴里不停说着“多谢乡亲们”,没有半分侯爷的架子,亲和得很,百姓们更是喜欢他,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秦淮河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寒暄了好一阵,徐妙锦带来的徐家护卫,才好不容易分开人群,护着他上了马车,往徐家老宅而去。 马车驶过秦淮河畔,驶过当年他天天走的街巷,看着两旁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李智东跟身边的双禾,说着当年刚穿越过来的事:说他刚醒过来,就在画坊的小破屋里,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接收全,差点被掌柜的赶出去;说他第一次在秦淮河畔摆摊,画的画没人买,差点饿肚子;说他当年为了讨回月钱,硬着头皮装锦衣卫,吓得掌柜的腿都软了。 双禾握着他的手,指尖温柔,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温柔,轻声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那种苦了。” 马车驶进徐家老宅,早已收拾妥当的院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满院的江南风光,处处都透着精致。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水、吃食,就等着他们入住,安排得妥妥当当。 刚安顿下来,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带着双禾和柳轻寒,重回了当年的画坊。 画坊还是老样子,斑驳的木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跟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连他当年住的那间小破屋,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屋里的木板床、破桌子、缺了口的砚台,还有他当年用的那支磨秃了的毛笔,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案上。 老掌柜跟在一旁,笑着道:“侯爷,您当年走了之后,这间屋子我们就一直给你留着,没动过,笔墨纸砚也都给您留着,就想着您哪天回来,能看看。” 李智东拿起那支磨秃了的毛笔,指尖抚过粗糙的笔杆,手微微发抖。当年他刚穿越过来,连毛笔都不会拿,写出来的字跟鬼画符似的,被客人骂,被掌柜的训,天天琢磨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在这大明站稳脚跟。如今再拿起这支笔,恍如隔世,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柳轻寒站在他身边,看着案上的画纸,小声道:“侯爷,当年您画的画,一定很好。” 李智东回过神,哈哈一笑,挠了挠头道:“好什么好,当年画的,跟鬼画符似的,也就掌柜的不嫌弃,留着给我当个念想。” 他转头看向老掌柜,让随从抬上来一口樟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黄金,足足千两。老掌柜一看,吓得连连摆手:“侯爷!使不得!这太多了!小的万万不能收!当年我只是给了你一口饭吃,算不得什么,您这……” “掌柜的,您必须收。”李智东把箱子推到他面前,认真道,“当年您给我一口饭吃,是雪中送炭,救了我的命。我现在给您这点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您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 他顿了顿,又笑着道:“不光是这个,我想把这画坊扩建成南京最大的书画楼,取名叫‘智东画坊’,还是由您来当掌柜,当年一起干活的弟兄们,都来书画楼里做事,按月拿工钱,年底分红。另外,书画楼后面,再开个免费的私塾,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写字,您看如何?” 老掌柜听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随即“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哽咽道:“侯爷大恩!侯爷真是心善,想着我们这些苦哈哈,还想着那些穷孩子!小的替孩子们,谢过侯爷!” 李智东连忙扶起他,笑着道:“掌柜的,别再跪了,再跪我可就真的折寿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谢字。”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一安顿了当年画坊的弟兄们:当年的小石头,母亲常年卧病,他请了南京最好的大夫,给老人家治病,还安排他去了徐家的药铺当管事,安稳体面;当年的大刘,力气大,性子耿直,安排去了驿站当管事,管着山东到南京的线路,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每个弟兄,都给安排了能安身立命的营生,不是随便给银子打发,而是让他们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用像当年一样,被人克扣月钱,朝不保夕。 南京城的百姓们,听说了这件事,都纷纷称赞李智东有情有义,不忘本,连江南的文人墨客,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不再觉得他只是个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弄臣。 李智东却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站在秦淮河畔,看着滔滔河水,心里清楚,当年他穿越过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如今他做到了。可他不能忘了初心,不能忘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 而接下来监造建文忠臣祠的事,就是他践行这八个字,最好的机会。 第118章:忠祠书正道,画舫定终身 朱棣给李智东的核心差事,第一件就是监造建文忠臣祠。 满朝文武,甚至连南京的本地官员,都以为李智东会顺着朱棣的心意,把方孝孺、黄子澄这些建文旧臣,写成犯上作乱的叛臣。毕竟朱棣是靖难登基,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他皇位不正,谁要是敢替建文旧臣说一句好话,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掉脑袋。就连方继宗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赶到南京,心里也捏着一把汗,生怕李智东为了讨好朱棣,污了建文忠臣的名节,毁了他们一辈子的执念。 可谁都没想到,李智东反其道而行之。 刚在南京安顿下来,他就带着阮柔、柳轻寒,跑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去了城郊的偏远村子,寻访方孝孺的远房后人、黄子澄的门生、当年靖难之役的亲历者。 那些建文旧臣的后人,这些年东躲西藏,受尽了白眼和苦楚,见他是朱棣派来的钦差,个个都充满了敌意,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朱棣的走狗,是趋炎附势的奸佞。 可李智东从来都不生气,对方闭门不见,他就站在门口等,一等就是大半天;对方骂他,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对方骂完了,再认认真真地说:“我不是来给你们罗织罪名的,我是来给当年的忠臣们,一个公正的说法,给他们立祠,让后人记住他们的风骨。” 一次两次,没人信他。可他天天跑,挨家挨户地拜访,认认真真地听他们讲当年的事,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连对方家里揭不开锅,他都悄悄留下银子,让他们能吃上饭。日子久了,那些建文旧臣的后人,终于被他的真诚打动,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甚至把当年方孝孺等人的手稿、书信,都拿出来给他看。 他还去了南京的国子监,找了当年经历过靖难之役的老翰林,一点点核对史实,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时间、一个人物的官职,都要核对三遍,确保每一个字都真实准确,不偏不倚,绝不刻意抹黑,也绝不过度吹捧。 柳轻寒陪着他跑遍了南京城,按照他的要求,画了忠臣祠的图样。正殿不用雕梁画栋,只用最朴素的青石建造,庄严肃穆,用来供奉建文忠臣的牌位;两侧的偏殿,一间用来完整记录靖难之役的始末,一间用来记录各位忠臣的生平事迹;最西侧,还专门设了一间免费的私塾,给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写字。 李智东看着图样,跟柳轻寒一点点修改,改了十几版,才最终定下来。他说:“这忠臣祠,不是用来摆牌位给人看的,是用来让后人记住,什么是风骨,什么是为民。就算政见不同,忠臣的气节,也不该被抹杀,更不该被遗忘。” 柳轻寒听着他的话,眼里满是敬佩,熬了好几个通宵,把最终的图样绣了出来,连每一根石柱的纹路,都绣得清清楚楚。 图样定好,李智东就调集了工匠,开工建造忠臣祠。他天天泡在工地上,跟工匠们一起吃住,亲自盯着每一处细节,连一块石头的摆放,都要亲自过问,半点没有侯爷的架子,工匠们都对他敬佩不已,干活也格外用心。 期间,南京礼部的几个官员,还有江南的几个守旧大儒,纷纷上门来“提点”他。一个个话里话外,都让他“别违了陛下的心意”,把方孝孺等人写成犯上作乱的叛臣,甚至有人威胁他,说“侯爷,您要是一意孤行,怕是要惹陛下不快,丢了前程,甚至掉脑袋”。 李智东听着,也不生气,笑着怼了回去:“各位大人,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要的是天下安稳,是青史留名,不是篡改历史,粉饰太平。这些人,就算是建文旧臣,也是有风骨、有气节的忠臣,他们守的是自己的道,不是谋逆作乱的反贼。陛下心里清楚得很,不然也不会让我来监造这个忠臣祠。各位大人的心思,还是别用在这上面了。” 几句话,怼得那些官员大儒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吊儿郎当、只会溜须拍马的年轻侯爷,竟然有这么硬的风骨,连皇帝的忌讳都敢碰。 方继宗天天跟着他泡在工地上,看着他熬夜核对碑文,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忐忑。这日夜里,看着他还在油灯下改碑文,忍不住劝道:“智东,实在不行,就算了。别为了我们这些人,毁了你的前程,甚至丢了性命。师父不能害了你。” 李智东放下毛笔,抬起头,看着师父,认真道:“师父,我写的是历史,是事实,不是给皇帝看的马屁文章。这些人,是你的师长,是有风骨的忠臣,就算他们的削藩之策错了,他们的风骨也不该被抹杀。更何况,我一直跟您说,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人一姓的天下。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帝王,他懂这个道理,不然他也不会答应赦免建文旧臣,更不会让我来监造这个忠臣祠。” 他顿了顿,又笑着道:“师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您忘了?我可是斗地主十级学者,陛下手里的牌,我摸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炸胡的。” 方继宗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听得热泪盈眶,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也没说过劝阻的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从来都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他心里装着的,是天下百姓,是人间正道。 三个月后,建文忠臣祠正式完工。 揭幕的那天,南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建文旧臣的后人、复文会的弟兄们、江南的文人墨客,都来了,把忠臣祠围得水泄不通。 李智东亲手揭下了正殿牌匾上的红布,“建文忠臣祠”五个大字,苍劲有力,不偏不倚。正殿之内,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建文忠臣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庄严肃穆。两侧的石碑上,刻着靖难之役的完整始末,还有每一位忠臣的生平事迹,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既写了他们的风骨气节,也写了他们削藩之策的疏漏,没有半分刻意的抹黑,也没有半分过度的吹捧。 而在祠堂正门的石碑上,李智东亲手写下了一行大字,也是他贯穿始终的核心理念: 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一姓之天下。 石碑揭幕的那一刻,整个忠臣祠鸦雀无声。建文旧臣的后人们,看着石碑上的字,看着正殿里的牌位,看着碑文上的生平,瞬间红了眼眶,纷纷跪倒在地,哭声一片。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从靖难之役后,他们就被当成叛臣余孽,东躲西藏,人人喊打,如今终于有人,给了他们的先辈一个公正的说法,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归宿。 方继宗带着复文会的十二分舵主,对着石碑深深一拜,抬起头时,早已泪流满面。他一辈子执着于为建文帝复位,为恩师们正名,如今终于明白,李智东说的是对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人一姓的天下。比起复位一个皇帝,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让忠臣的风骨被后人记住,才是更重要的事。 从这一刻起,复文会上下,彻底放下了起兵复位的执念,心甘情愿地跟着李智东,护佑百姓,安稳天下。 消息传开,整个南京城都震动了。江南的文人墨客,原本都以为李智东只是个会溜须拍马、哄皇帝开心的弄臣,如今看了忠臣祠的碑文,都对他刮目相看。江南文坛的领袖,甚至亲自登门拜访,给他送了自己亲手写的字,说“李侯爷,之前是老夫眼拙,错看了你,你是个有风骨、有格局的人”。 一时间,徐家老宅门庭若市,江南的才子大儒,排着队来拜访他,想跟他结交。可把李智东愁坏了——他一个现代社畜,哪会吟诗作对?那些才子们跟他聊诗词歌赋,他只能硬着头皮,背金庸小说里的诗词,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什么“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把一众江南才子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呼李侯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要是有人跟他聊朝堂格局,他就张口用斗地主的牌理解释,什么“手里的牌要分主次,大小王要攥紧,小牌要顺出去”,什么“不能光想着自己出牌,还要看对手的牌路”,又把一众官员大儒说得茅塞顿开,连连称赞李侯爷格局宏大,见解独到。 李智东嘴上应付着,心里却疯狂吐槽:可别夸了,再夸下去,我肚子里的存货就没了,到时候就真的露馅了! 趁着在南京的机会,他还带着苏晚晴、楚烟罗,整顿了明教江南分堂。那些勾结朱高煦余党、为非作歹的教众,他没有一杀了之,而是按明教新规,废了武功,逐出教门,给了他们路费,让他们回乡种地,改过自新;对那些忠心耿耿、扶危济困的教众,提拔重用,让他们分堂主事。 他还带着江南分堂的教众,在南京城开了善堂,给穷人施粥、看病,在沿海组织教众,配合卫所打倭寇、守海疆。江南的百姓们,都说明教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而是真正扶危济困的侠义门派,对明教的印象彻底改观。 南京城的局面,被他彻底稳住了。朝堂、复文会、明教,三面人生,他玩得风生水起,半点纰漏都没出。 可他没想到,一场针对他的刺杀,正在秦淮河的夜色里,悄然酝酿。 忠臣祠的事落定,南京的局面也稳了下来,李智东终于松了口气,想歇两天,好好陪陪身边的七位女主。 秦淮河是他穿越落地的地方,也是他在大明一切开始的地方。他特意包下了秦淮河畔最大、最精致的画舫,取名叫“桃源号”,摆了一场酒席,只宴请了七位女主,没有请任何外人,想给她们一个交代,给这段穿越而来的感情,一个最圆满的归宿。 画舫被布置得精致又用心,红烛摇曳,暖光融融,船舱里摆满了鲜花,每个角落,都放着七位女主各自喜欢的花:双禾喜欢的兰花,方沐儿喜欢的马鞭草,徐妙锦喜欢的牡丹,阮柔喜欢的墨竹,苏晚晴喜欢的桂花,楚烟罗喜欢的寒梅,柳轻寒喜欢的桃花。柳轻寒还亲手绣了纱帘,上面绣了七朵不同的花,对应着七位女主,针脚细密,温柔又用心。 桌上的酒席,更是花了心思。每一道菜,都是七位女主各自爱吃的:双禾爱吃的江南糟鱼,方沐儿爱吃的辣子鸡,徐妙锦爱吃的蟹粉豆腐,阮柔爱吃的西湖莼菜羹,苏晚晴爱吃的桂花糕,楚烟罗爱吃的酱牛肉,柳轻寒爱吃的莲子羹。就连酒,都是按每个人的口味准备的,女儿红、青梅酒、桂花酿、竹叶青,样样俱全。 七位女主走进船舱,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都满是惊喜和感动。她们都知道李智东看着吊儿郎当,爱摸鱼,嘴又贫,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用心,把她们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厚此薄彼。 众人落座,李智东举起酒杯,看着眼前的七个人,心里感慨万千。他穿越到这大明,从一个朝不保夕的画坊小厮,到如今的忠勇侯,一路走来,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她们陪在身边,护着他,帮着他,从未有过半分怨言,从未有过半分争风吃醋,只有互相扶持,彼此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郑重:“各位姑娘,我李智东,就是个从现代穿过来的普通社畜,没什么大本事,嘴贫,还爱摸鱼,惜命得很。能穿越到这大明,能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先看向双禾,眼底满是温柔:“双禾,当年我在诏狱里,被人打得半死,是你闯进来救了我。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不管我惹了多大的祸,闯了多大的坑,你永远都在我身后,护着我,陪着我。你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我这辈子,最想托付终身的人。” 双禾眼眶一红,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他又看向方沐儿,笑着道:“沐儿,当年你跟我立下比武赌约,天天跟我拌嘴,处处跟我作对,可每次我出事,你永远是第一个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来帮我的。你从一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江湖领袖,我看着你成长,心里比谁都高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闯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方沐儿哼了一声,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眶也红了,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嘴硬道:“算你有良心,没忘了我。” 他一个个说下去,对着徐妙锦,谢她不畏权贵,哪怕抗旨拒婚,也陪着他闯过无数难关,在他被朝堂勋贵刁难的时候,永远站出来帮他解围;对着阮柔,谢她心思缜密,帮他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给他兜住了所有烂摊子,让他能安安心心地摸鱼闯祸;对着苏晚晴,谢她始终相信他,哪怕亲哥哥跟他反目,也依旧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改造明教,从懵懂的圣女,长成了独当一面的领袖;对着楚烟罗,谢她嫉恶如仇,默默护着他和侯府的安全,多少次生死关头,都身先士卒,挡在他身前,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对着柳轻寒,谢她心思细腻,哪怕社恐怕人,也依旧用一手绣活,帮他传递了无数关键情报,陪他走过了无数黑暗的时刻,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了他最坚定的支持。 七个姑娘,每个人的付出,每个人的成长,每个高光时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厚此薄彼,没有半分敷衍,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满是真诚。 七位女主听得眼眶泛红,却又忍不住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满是暖意。她们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跟着他,陪他一路走来,从籍籍无名,到权倾朝野,始终如一。 李智东说完,再次举起酒杯,郑重道:“我李智东没什么能给你们的,只能给你们一个承诺。从今往后,你们七位,都是我忠勇侯府的女主人,不分大小,不分先后。双禾为侯府主母,打理府中内务,其余各位,各司其职。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们,绝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你们愿意,陪我走完这一辈子吗?” 话音落,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双禾第一个举起酒杯,红着眼眶,却笑得温柔坚定:“我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辈子,下辈子,都跟着你。” “我也愿意!”方沐儿立刻举起酒杯,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就算你天天摸鱼,天天跟我拌嘴,我也跟着你!” “我愿意。” “我也愿意。” 七位女主,一个个举起酒杯,齐声应着,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不情愿。她们相视一笑,纷纷举杯,七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全程没有半分雌竞,没有半分争风吃醋,只有互相理解,互相扶持,满心欢喜。 李智东看着她们,心里激动得不行,眼眶也红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李智东喝得有点上头,一时兴起,站在船舱中央,扯开嗓子唱起了自己改编的《你是我的脸》,唱得五音不全,却深情满满,逗得七位女主笑得前仰后合,却又红了眼眶。唱完一首,他又唱了改编的《你像阿柯天上来》,跑调跑得能拐到爪哇国去,画舫里满是欢声笑语,温情脉脉,和外面秦淮河的桨声灯影相映,温柔得不像话。 他正唱得兴起,突然听见“咻”的一声锐响,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小心!”双禾脸色骤变,瞬间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硬生生劈飞了那支弩箭。与此同时,画舫外传来了喊杀声,上百名黑衣杀手,踩着水面,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个个手持弯刀,目露凶光,嘴里喊着:“杀了李智东!为汉王殿下报仇!” 是朱高煦在南京的残余党羽,趁着画舫在秦淮河上,四周没有护卫,前来刺杀报仇! 弩箭被劈飞的瞬间,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却没有半分慌乱。 双禾瞬间把李智东护在身后,峨眉九阳功全力运转,周身气息冷冽,长剑出鞘,寒光闪闪;方沐儿一鞭子打碎了窗户,看清了外面的杀手数量和部署,软鞭甩得虎虎生风;楚烟罗直接破窗而出,长剑出鞘,瞬间就跟冲上来的杀手战在了一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徐妙锦立刻走到船舵边,冷静地让船工把画舫往岸边靠,同时让随行的护卫传信,给南京守备府和外围的接应人马报信;阮柔立刻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下杀手的特征、人数、方位,让人火速传给接应的队伍;苏晚晴站在窗边,对着外面的杀手喊话劝降,声音清亮,传遍了河面;柳轻寒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挡在李智东身前,手里攥着淬了麻药的绣花针,准备随时出手。 七位女主,各司其职,没有一个慌乱,没有一个拖后腿,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把李智东护得严严实实,高光时刻拉满。 李智东被她们护在身后,心里又暖又无奈,暗道:我这是什么命?刚表完白,就遇上刺杀,就不能让我好好谈个恋爱吗?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从后面的画舫上飘了过来,张无忌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贤弟,看来你这桃花酒,喝得不安稳啊。” 话音落,张无忌身形一晃,就落在了船头。他随手一掌拍出,九阳真气柔和却霸道,如同春风拂过,瞬间就震飞了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连他们手里的弯刀,都被震成了碎片,却没伤他们的性命,只卸了他们的兵器,废了他们的武功,完美贴合他宅心仁厚的人设。 赵敏也站在后面的画舫船头,手里摇着折扇,笑着指挥随行的武当弟子和明教教众,从四面八面包抄过来,把所有杀手的退路,全部堵死,谈笑间就掌控了整个局面,从容不迫,智计无双,跟当年的郡主一模一样。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上百名杀手,就被尽数拿下,没有一个漏网的。为首的杀手头目,被张无忌随手一招,卸掉了浑身关节,生擒到了画舫里,扔在了李智东面前。 李智东看着被押上来的杀手头目,也不生气,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开启了他最擅长的韦小宝式审人套路。 他先是吓唬,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交给锦衣卫,纪纲的手段,你应该知道,剥皮抽筋都是轻的,让你生不如死”,那杀手头目不说话,梗着脖子嘴硬。 他又利诱,说“你要是全招了,我不仅不杀你,还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回乡种地,娶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何必给朱高煦那个败类卖命,丢了自己的性命?”,那杀手头目依旧不松口。 他干脆使出了终极大招,对着张无忌嘿嘿一笑,说“大哥,这兄弟嘴硬得很,要不您给他来一掌玄冥神掌?让他尝尝,每隔一个时辰,五脏六腑就跟冻住了似的滋味,看他说不说”。 张无忌无奈地配合他,冷着脸看了那杀手头目一眼,周身九阳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船舱。那杀手头目早就听说过张无忌的大名,知道他是当年武功天下第一的明教教主张无忌,吓得瞬间脸都白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跪下,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果然是朱高煦留在南京的残余党羽,一共三百多人,藏在城南的破庙里,还有三处秘密粮仓、五处联络点,甚至跟沿海的倭寇还有勾结,准备等朱高煦从北平逃出来,就在南京起兵响应。 李智东听完,冷笑一声。他早就想清理朱高煦在南京的余党了,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锅端了。 第119章:清乱定江南,回京定远航 审完杀手,天刚蒙蒙亮,秦淮河上的雾气还没散。 李智东当即就调兵遣将,兵分几路,清剿朱高煦在南京的残余势力,整个部署,井井有条,半点不含糊。 楚烟罗带一队精锐人马,直奔城南破庙,清剿叛党主力;双禾带武当弟子,去城西的联络点,拿下负责传信的党羽;方沐儿带复文会的弟兄,去城北的秘密粮仓,控制粮草,策反守卫;苏晚晴带明教江南分堂的教众,去江边的码头,切断他们跟倭寇的联络,防止他们坐船逃跑;阮柔在中军坐镇,统筹粮草、情报,随时根据前线的情况,调整部署;徐妙锦去南京守备府,调动驻军,在外围接应,防止有漏网之鱼;柳轻寒则留在中军,用绣好的暗号帕子,给各队传递消息,确保指令准确无误地传到每一队手里。 李智东和张无忌坐镇中军,统筹全局。张无忌看着他条理清晰的部署,忍不住笑着道:“贤弟,我还以为你只会摸鱼斗地主,没想到排兵布阵,也这么有章法。”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大哥,这都是跟你学的!《武穆遗书》里写的,集中优势兵力,分进合击,各个击破,我这可是现学现卖。再说了,这跟斗地主是一个道理,算清楚对手的牌,拆了他们的顺子,断了他们的牌路,他们就只能等着被咱们炸了。” 张无忌听得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对他这三句话不离斗地主的本事,算是彻底服了。 各路队伍进展得异常顺利。 楚烟罗身先士卒,带着人马冲进城南破庙,长剑出鞘,招招凌厉,不到半个时辰,就拿下了破庙里的叛党,斩杀了负隅顽抗的匪首,剩下的人全部生擒,没伤一个无辜百姓。 双禾带着武当弟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城西的联络点。她峨眉九阳功全力运转,只一招就震飞了守门的守卫,冲进院子里,没伤一人性命,就把里面的叛党全部拿下,还搜出了大量朱高煦与倭寇私通的密信。 方沐儿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到了城北的粮仓,先是策反了里面被胁迫的守卫,里应外合,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粮仓,缴获了十几万石粮食,还有大量的军械物资,连一滴血都没流。 苏晚晴带着明教的教众,赶到江边码头,正好遇上准备坐船逃跑的叛党,她以明教圣女的身份,劝降了船上的大部分人,剩下的顽固分子,被教众们轻松拿下,彻底切断了他们跟倭寇的联络。 一夜之间,朱高煦在南京经营了十几年的残余势力,被全部清剿干净,缴获的军械、粮草、密信,堆了满满一院子,连带着跟倭寇勾结的几个沿海商户,也被一网打尽。 第二日,消息传遍了整个南京城。百姓们听说李智东一夜之间清剿了朱高煦的余党,除掉了这颗祸害南京城的毒瘤,都纷纷上街庆祝,放鞭炮,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摆上香案,喊着“李侯爷青天”,对他感恩戴德。 南京的官员们,也纷纷登门道贺,一个个对着李智东溜须拍马,极尽谄媚。可李智东却把功劳都推给了众人,笑着说“都是弟兄们拼命,我就是个坐镇的,没出什么力”,半点不贪功,看得众人更是敬佩。 借着清剿叛党的机会,李智东还顺带整顿了江南的官场。他查出了几个跟朱高煦勾结的贪官,平日里贪污受贿,欺压百姓,弄得民不聊生。他没有擅自处置,而是把所有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快马加鞭送给了朱棣,同时开仓放粮,救济被这些贪官盘剥的百姓,安抚民心。 江南的百姓们,都称他为“李青天”,甚至有人在家里给他立了长生牌位,天天供奉。 复文会的弟兄们,也彻底放下了起兵复位的执念。他们看着李智东为建文忠臣正名,为百姓谋福利,终于明白,比起为一个皇帝复位,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方继宗当众宣布,复文会从此不再提“复位建文”的事,只跟着李智东,开善堂、济百姓、护一方安宁,成了真正的江湖义士组织。 明教江南分堂,也彻底完成了革新。在李智东的推动下,江南明教的教众们,不再打打杀杀,而是开善堂、办义学、守海疆、打倭寇,成了受百姓敬重的侠义门派,彻底摆脱了“魔教”的标签。 南京城彻底安稳了下来,李智东也终于闲了下来。他在秦淮河畔,开了一家“侠义书场”,名字就叫“侠义堂”。 书场天天爆满,座无虚席,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李智东天天亲自上台说书,第一天讲的是《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守襄阳,讲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融在故事里,台下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听到郭靖死守襄阳,不少人都红了眼眶;第二天讲《天龙八部》里乔峰雁门关自尽,台下的百姓哭得一片;第三天讲《鹿鼎记》里韦小宝大闹皇宫,逗得台下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他讲书的时候,还时不时唱两句自己改编的歌,插两句斗地主的梗,百姓们都爱听,天天天不亮就来书场门口排队,就为了抢个好位置。他还请了南京城里其他的说书先生,来书场讲侠义故事,只要是讲扶危济困、为国为民的,都免费,分文不取。 就这么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借着书场,传遍了整个南京城,传遍了江南大地,连不少江湖门派,都把这句话当成了门规,行侠仗义,扶危济困。 日子就这么逍遥自在地过着,李智东天天要么去书场说书,要么跟七位女主游山玩水,要么跟张无忌赵敏喝酒,日子过得好不惬意,摸鱼摸得不亦乐乎。 就在他准备带队回北平的时候,北平内官监传来了一封加急密信。 密信是朱棣身边的贴身内侍王忠写来的,里面说,朱棣已经下定决心,派船队下西洋,宣扬大明国威,通海外贸易,已经下旨让三宝太监郑和筹备船队,打造宝船,满朝文武都举荐李智东担任副使,朱棣也属意他,就等他回北平,正式下旨。 信里还说,朱高煦在北平被圈禁,依旧不死心,天天嚷嚷着要起兵,朱棣已经动了杀心,还是姚广孝劝着,才暂时压了下来。 李智东拿着密信,站在秦淮河畔,看着滔滔河水,心里又纠结又期待。 他知道,下西洋是名垂青史的伟大壮举,能赚得盆满钵满,能发现海椒、红苕、玉米这些高产作物,带回大明推广,让无数百姓吃饱饭,能让大明的国威,传遍海外。可他也知道,这一去,就是好几年,风里来浪里去,天天在海上漂着,再也不能安安稳稳地摸鱼躺平了。 他正暗自纠结,七位女主走到了他身边,笑着道:“想什么呢?不就是下西洋吗?我们都陪你去。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刀山火海,我们都陪着你。” 李智东看着她们,看着身边的张无忌和赵敏,心里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他大手一挥,笑着道:“好!去就去!不就是下西洋吗?有你们陪着,别说海外诸国,就是天涯海角,咱们也能横着走!” 第二日,李智东就带着众人,离开了南京,顺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返回北平。 朝阳从秦淮河畔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河面,也照亮了他即将开启的,全新的远航之路。 船队一路北上,走了十几天,终于回到了北平城。 刚进永定门,就看到朱棣派来的内侍,早已在城门下候着了。一见李智东的队伍过来,内侍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道:“侯爷,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天天都问您的行程,让您一回来,就立刻进宫见驾!” 李智东无奈地笑了笑,暗道:得,刚回北平,懒觉都睡不成,就得进宫打卡上班了。他让双禾带着众人先回忠勇侯府,自己则跟着内侍,直接进宫去了武英殿。 武英殿内,朱棣正坐在御案后,看着新政推行的奏折,见他进来,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南京的事,办得漂亮!忠臣祠朕看了奏折,办得好,有格局!朱高煦的余党也清得干净,没给朕惹麻烦,不错!” 李智东连忙躬身行礼,笑着道:“都是陛下天威浩荡,臣只是沾了陛下的光,没做什么大事。” “你少跟朕来这套谦虚的话。”朱棣摆了摆手,让内侍赐座,又道,“朕召你回来,核心就是一件事——下西洋。朕已经下定决心,要派船队下西洋,去看看海外的世界,宣扬我大明国威,跟海外诸国通商,找找奇珍异宝,顺便也找找建文帝。朕已经下旨,让郑和筹备船队,打造宝船,如今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智东,笑着道:“满朝文武,都举荐你当副使,朕也觉得,没人比你更合适。你小子机灵,见多识广,懂江湖门道,黑白两道通吃,能文能武,还能哄得海外那些国王团团转。这副使的位子,非你莫属,你小子,别想跑。” 李智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没再推辞,躬身道:“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扬我大明国威,通海外贸易,为陛下分忧,为大明百姓谋福!” 朱棣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哟?你小子这次怎么不推辞了?朕还以为,你得哭着喊着说晕船,不想去呢!”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陛下,君无戏言,您都定了,臣哪敢推辞?再说了,能跟着郑和大人一起下西洋,扬我大明国威,这是名垂青史的大好事,臣求之不得!当然了,主要是陛下您的旨意,臣不敢不从。” “你小子,就会给朕灌迷魂汤。”朱棣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就喊来内侍,传下旨意:任命郑和为下西洋船队正使,李智东为副使,总领船队一应事宜,户部、工部、兵部、礼部,全力配合船队筹备,不得有误。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无人反对。谁都知道,李智东是朱棣最信任的人,足智多谋,黑白两道通吃,有他跟着郑和下西洋,定然不会出什么乱子。 从皇宫出来,李智东刚回忠勇侯府,三宝太监郑和就登门拜访了。 郑和一身内官监太监的官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他见到李智东,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下官郑和,见过忠勇侯爷!以后远航之事,还要多多仰仗侯爷!” 李智东连忙扶起他,心里满是敬佩。眼前这个人,就是未来七下西洋,名垂青史的伟大航海家,是中国航海史上最耀眼的人物之一。他笑着道:“郑大人不必多礼,久仰郑大人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以后远航的事,咱们互相扶持,一起把这事办好,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郑和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带来的厚厚一沓图纸和册子,递给了李智东。里面有船队的宝船设计图,有规划的航海图,有筹备的粮草、物资清单,有船员的人数、分工,事无巨细,清清楚楚。郑和一条条给李智东讲解,船队的规模,多少艘宝船,多少艘马船,多少艘粮船,多少艘战船,船员的人数,带的物资,航线的初步规划,讲得条理清晰,专业严谨。 李智东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郑和愈发敬佩。他凭着自己的现代记忆,给郑和提了不少建议:比如船上要带足够的豆芽、茶叶,用来预防坏血病;带活的家禽家畜,在船上养殖,保证船员能吃到新鲜的肉食;多带医生、药工,还有会种地的农民,准备把海外的高产作物带回来种;多带翻译,熟悉各个国家的语言和风土人情,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船上要备足淡水净化设备,应对海上淡水短缺的问题。 这些建议,都是郑和从未想过的,却句句切中要害,完美解决了远洋航行的几大难题。郑和听得茅塞顿开,连连对着李智东拱手,激动道:“侯爷真是想得周全!下官航海多年,从未想过这些,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侯爷相助,这下西洋的事,定然能成!” 二人越聊越投机,从航海聊到海外贸易,从朝堂聊到江湖,从风土人情聊到民生疾苦,相见恨晚,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李智东也跟他说了自己知道的海外风土人情,用“古籍里看到的”掩饰,郑和听得入了迷,对他愈发敬佩,认定了他就是最合适的副使人选。 就这么着,二人聊了整整一下午,把下西洋的各项事宜,都初步敲定了下来。 送走郑和,李智东回了内院,就看到七位女主,早已把他的书房收拾好了,桌上摆满了各种航海图、海外风土的古籍,阮柔正拿着账本,跟众人说着什么。 见他进来,阮柔抬起头,笑着道:“侯爷,我们都商量好了。这次下西洋,我们都跟着你去,各司其职,绝不给你拖后腿。” 双禾上前一步,道:“我带着武当弟子,负责船队的安保,护着你的周全,绝不让海盗、倭寇伤你分毫。” 方沐儿道:“我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负责船队的护卫队,应对海上的突发情况,跟海盗交手。” 徐妙锦道:“我负责跟海外诸国的王室、使者打交道,周旋外交事宜,化解不必要的冲突。” 阮柔推了推眼镜,道:“我负责船队的账目、物资统筹,还有海外贸易的规划,保证咱们这一趟,不仅能扬国威,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苏晚晴道:“我负责联络沿途的明教分舵、波斯总教,给船队提供补给和情报支持。” 楚烟罗道:“我负责船队的情报探查,清理内奸,提前探查海盗、倭寇的动向。” 柳轻寒小声道:“我……我负责绣海图、联络暗号,还有给大家做点心,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 七位女主,早已把自己的职责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个个都想着帮他分忧,护他周全。 李智东看着她们,心里暖烘烘的,上前一步,把她们都揽进怀里,笑着道:“有你们在,别说下西洋,就是去天涯海角,我也不怕!”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忠勇侯府,都围绕着下西洋的事,忙得热火朝天,却又井井有条。 阮柔带着十几个账房先生,没日没夜地算账目,规划贸易品类,算清楚带多少丝绸、瓷器、茶叶,到海外能赚最多的银子,带多少物资,够船队往返所用,连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险,都做了备用的财务预案,算得分毫不差。 双禾、方沐儿、楚烟罗,整顿护航的队伍,武当弟子、明教教众、复文会的弟兄,一共两千精锐,制定了严格的纪律,还有海上遇袭、遭遇海盗、遇到风浪的各种应急预案,天天带着队伍操练,确保万无一失。 徐妙锦联络各国在北平的使节,了解海外诸国的风土人情、禁忌、王室喜好,整理成册,给船队做参考,还提前写好了给各国王室的国书草稿,帮着化解外交上的潜在问题。 苏晚晴联络沿海的明教分堂,让他们提前准备补给、情报,还有熟悉海路的向导,为船队提供沿途的补给和支持,同时联络波斯的明教总坛,提前打好招呼。 柳轻寒带着绣坊的绣娘们,连夜赶制船队的旗帜、联络暗号的绣品,还有沿途的海图底稿,甚至连每个国家的王室喜欢的纹样,都绣在了准备的礼物上,用心至极。 张无忌和赵敏,也帮着整顿护卫队伍,教他们基础的防身武功,应对海上的突发情况,赵敏还帮着制定了应对海外诸国的外交策略,帮李智东避了不少坑。 整个北平城,都在为下西洋的事忙碌着。工部日夜赶工,打造宝船;户部筹备粮草、物资;兵部调派护航的士兵;礼部准备给海外诸国的国书、礼物,整个大明,都在为这场空前绝后的远航,做着最后的准备。 唯有李智东,依旧改不了摸鱼的本性。别人都在忙得脚不沾地,他要么进宫跟朱棣斗地主打麻将,跟朱棣讲海外的趣事,忽悠朱棣多给点银子,多给点特权,让船队能在海外自由贸易,不用受太多约束;要么窝在府里,往船上搬东西,零食、扑克牌、麻将桌、话本、火锅,甚至还有几坛子好酒,塞了满满一船舱,美其名曰“海上风大,吃火锅暖身子,打牌解闷”。 双禾看着他搬了满满一船的“摸鱼装备”,无奈地说:“你这是去远航扬国威,还是去海上度假?” 李智东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扬国威不能耽误,摸鱼也不能落下!再说了,有你们和郑大人把所有事都办妥了,我不摸鱼,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心意?” 气得双禾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却又舍不得用力,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 半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朱棣下旨,三日后,船队在天津卫码头正式起航,他将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前往码头送行。 一场名垂青史的远航,即将拉开序幕。 第120章:百官来相送,帝王朝天祭 三日后,天津卫码头,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天刚蒙蒙亮,码头之上,就已经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文武百官,从码头一直排到了几里外,足足有几十万人。百姓们手里都拿着万民伞、香火,想亲眼看看这支空前绝后的大明船队,送他们的忠勇侯远航。 海面上,两百多艘巨大的宝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最大的主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足足几层楼高,如同海上的城池一般,巍峨壮观。主船的船头,悬挂着巨大的大明黄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挂着大明的旗帜,气势恢宏,震人心魄。 船队分为前中后五队,有主船、马船、粮船、坐船、战船,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船上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铁器,还有充足的粮草、淡水、药材,两万七千多名船员、士兵、工匠、医生、翻译,整整齐齐地站在甲板上,盔甲鲜明,气势如虹,喊着震天的口号,声震沧海。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朱棣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来了。他一身龙袍,身姿挺拔,骑着骏马,身后跟着内阁大臣、六部尚书,还有各国在北平的使节,排场盛大,气势威严。 码头上的百姓们,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朱棣翻身下马,走上观礼台,看着海面上庞大的船队,眼里满是豪情壮志。他这辈子,南征北战,靖难登基,五征蒙古,开创永乐盛世,如今,他要让大明的国威,传遍海外,让四海诸国,都臣服于大明。 不多时,李智东和郑和,并肩走上了观礼台,对着朱棣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臣郑和、李智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船队已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航,请陛下示下!” 朱棣看着二人,哈哈大笑,亲自扶起他们,道:“二位爱卿,平身!今日,朕在这里,为你们送行!你们带着大明的国威,带着朕的旨意,远赴海外,宣扬我大明盛世,与海外诸国通好贸易,安抚四海,扬我国威!朕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臣等遵旨!定不辱使命!”郑和与李智东,齐声应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码头。 随后,朱棣亲自举行了祭天祭海仪式。他身着祭服,手持香烛,对着苍天和大海,三拜九叩,高声祭文,祈求苍天庇佑,海神护持,让船队一帆风顺,平安归来。文武百官纷纷跟着行礼,整个码头鸦雀无声,只有朱棣庄严的祭文声,在海面上回荡。 祭礼完毕,朱棣举起酒杯,对着海面上的船队,对着码头上的数十万百姓,高声道:“今日,我大明船队,扬帆远航!愿我大明,国祚绵长,四海升平!愿我大明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愿船队,一帆风顺,凯旋归来!干杯!” “干杯!”数十万百姓,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沧海,连海浪都仿佛被这欢呼声压了下去。 朱棣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高声道:“吉时已到!船队,起航!” “起航!” “起航!” 传令兵一声声传递着命令,从观礼台一直传到主船之上。嘹亮的号角声,瞬间划破长空,响彻整个天津卫码头。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迎着海风,鼓得满满当当。庞大的船队,在晨光之中,缓缓驶离了天津卫码头,朝着茫茫大海,缓缓驶去。 码头上的百姓们,纷纷挥着手,喊着“一路顺风”,不少人都红了眼眶,对着船队拜了又拜,祈求海神护佑,让他们的亲人、让忠勇侯,平安归来。 李智东站在主船的船头,对着观礼台上的朱棣,对着码头上的数十万百姓,深深一揖。他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看着身边的七位女主,看着张无忌和赵敏,看着并肩而立的郑和,心里满是豪情。 他知道,这一去,他将开启一段名垂青史的远航,他将带着大明的国威,走遍海外诸国,他将带回高产的作物,让大明的百姓吃饱饭,他将赚得盆满钵满,实现自己摸鱼暴富的梦想。 双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道:“在想什么呢?” 李智东回过神,笑着道:“在想,咱们这一去,肯定能比哥伦布先发现新大陆,让大明的旗帜,插遍海外!顺便赚他个盆满钵满,等回来,陛下总该让我安安稳稳摸鱼了吧!”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方沐儿甩了甩软鞭,笑着道:“你啊,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摸鱼!不过你放心,有我们在,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护着你,让你安安稳稳摸鱼!” 李智东哈哈大笑,靠在船舷上,吹着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嘴里哼起了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歌声随着海风,飘向了茫茫大海。 朝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大海,波光粼粼,一望无际。庞大的大明船队,迎着朝阳,朝着茫茫大海,朝着未知的海外,坚定地驶去。 船队驶离天津卫码头,渐渐远离了海岸线,驶入了茫茫大海。 海风卷起船帆,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李智东靠在主船的船舷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里满是感慨。他一个现代社畜,穿越到大明,从秦淮河畔一个朝不保夕的画坊小厮,到如今的忠勇侯、下西洋船队副使,站在这艘空前绝后的宝船上,开启一段名垂青史的远航,这是他穿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侯爷,风大,回船舱里吧,别着凉了。”双禾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给他披在身上,温柔道。她看着茫茫大海,眼里满是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什么危险。 李智东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往船舱里走。主船的船舱,早已被阮柔和柳轻寒收拾得妥妥当当,宽敞明亮,分了好几个房间,每个女主都有自己的住处,书房、议事厅、厨房,样样俱全,甚至连他带来的麻将桌,都摆在了正厅里,妥妥的海上豪华套房。 刚进船舱,就看到阮柔正拿着账本,跟几个账房先生核对账目,苏晚晴拿着明教分堂传来的情报,跟楚烟罗说着什么,方沐儿正在甲板上,带着护卫队操练,徐妙锦正在整理海外诸国的资料,柳轻寒正在绣新的海图,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郑和也走了进来,对着李智东拱手笑道:“侯爷,船队一切正常,航向正确,预计今日傍晚,就能抵达第一个补给点,山东威海卫。” 李智东连忙笑着道:“辛苦郑大人了。有郑大人在,我是彻底放心了,正好能安安稳稳摸鱼。” 郑和听得哈哈大笑,他早已习惯了这位侯爷的摸鱼本性,看着不着调,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二人坐在正厅里,对着海图,再次核对了接下来的航线。郑和指着海图道:“侯爷,咱们的第一站,是占城,然后是爪哇、旧港、苏门答腊,一路往西,抵达锡兰、古里,这是咱们初步定的航线。” 李智东看着海图,点了点头,指着海图上的一处,道:“郑大人,旧港这里,海盗陈祖义势力很大,经常劫掠过往商船,咱们到了这里,得小心应对。不过这陈祖义,虽然海盗出身,但是手里熟悉海路,也熟悉南洋诸国的情况,要是能招降,就能为咱们所用,要是执迷不悟,再清理不迟。” 郑和眼睛一亮,道:“侯爷说得是!下官也正有此意。这陈祖义,在南洋盘踞多年,确实是个麻烦,能招降最好,若是不能,就一举剿灭,也能给南洋诸国除了这一害,扬我大明国威。” 二人正聊着,突然,甲板上的瞭望手高声喊道:“报!前方海面,发现十几艘小船,正朝着咱们船队冲过来,看旗号,是倭寇的船!” 李智东和郑和对视一眼,都笑了。刚出海就遇上了倭寇,正好给船队练练手。 方沐儿和楚烟罗瞬间站起身,拱手道:“侯爷,郑大人,属下带人去会会他们!” 李智东摆了摆手,笑着道:“别急,咱们这么大的船队,还用不着你们亲自出手。传令下去,战船队迎上去,先喊话劝降,若是不听,直接开炮,让他们尝尝咱们大明火炮的厉害!” “遵命!”传令兵立刻跑了出去。 很快,船队两侧的二十艘战船,立刻加速迎了上去,船舷上的火炮,对准了冲过来的倭寇小船。战船上的士兵高声喊话,让他们立刻停船投降,可那些倭寇,依旧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叫着冲了过来,以为能劫掠这支船队。 “开炮!” 一声令下,火炮齐鸣,震得海面都在晃。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了倭寇的小船周围,瞬间就炸沉了三艘小船,剩下的倭寇,瞬间吓傻了,哪里还敢往前冲,纷纷调转船头,想要逃跑。 “传令下去,合围!一个都别放跑了!” 战船队立刻加速,从四面合围上去,不到一刻钟,就把剩下的倭寇小船全部围住,船上的倭寇,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李智东甚至都没离开船舱,就解决了这批倭寇。他笑着对郑和道:“郑大人,你看,咱们这船队,这火炮,别说这点倭寇,就是再大的海盗团伙,也不够看的。” 郑和哈哈大笑,道:“侯爷说得是!有我大明这强大的船队在,谁敢不服!” 傍晚时分,船队顺利抵达了威海卫码头,当地的官员早已在码头候着了,备足了淡水、粮草,给船队补给。李智东带着众人,在威海卫休整了一日,顺便带着明教分堂的教众,清理了附近的倭寇巢穴,给当地百姓除了害,百姓们对船队感恩戴德,纷纷送来了自家的粮食、特产,给船队送行。 第二日一早,船队再次起航,朝着茫茫大海,继续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船队一路南下,顺风顺水。李智东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航海的事,交给郑和;安保的事,交给双禾、方沐儿、楚烟罗;账目的事,交给阮柔;外交的事,交给徐妙锦;情报的事,交给苏晚晴;生活起居,交给柳轻寒。 他天天要么跟郑和聊航海,跟张无忌学两招武功,要么跟七位女主打打闹闹,要么窝在船舱里,跟张无忌、赵敏、女主们斗地主、打麻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摸鱼摸得不亦乐乎,半点没有副使的自觉。 当然,他也没忘了正事。每到一个补给点,他都会带着众人上岸,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了解当地的物产,跟当地的商户聊聊贸易的事,让阮柔记下来,为后续的海外贸易做准备。遇到当地的百姓受苦,他都会让手下的人,拿出粮食、药材,接济百姓,当地的百姓,都称他为“大明活菩萨”。 这日,船队行驶在茫茫大海上,万里无云,风平浪静。李智东靠在船舷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心太软》,心里暗自嘀咕:哥伦布还有几十年才发现美洲大陆,这次下西洋,咱们先去看看,顺便把辣椒、玉米、红苕都带回去,让大明的百姓都能吃饱饭。等回去,陛下总该让我安安稳稳摸鱼了吧! 双禾走到他身边,笑着道:“又在想你的摸鱼大计呢?” 李智东嘿嘿一笑,揽住她的腰,看着身边围过来的六位女主,看着不远处喝酒的张无忌和赵敏,看着正在指挥船队的郑和,看着甲板上气势如虹的大明士兵,看着飘扬的大明黄龙旗,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他穿越到这大明,最大的梦想,就是活下去,活得好一点,能摸鱼躺平,暴富逍遥。如今,他不仅实现了这个梦想,还做了更多有意义的事——救贤臣,推新政,平叛乱,安百姓,收服明教,如今又开启了这场名垂青史的远航。 海风卷起他的衣摆,朝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大海,波光粼粼,一望无际。庞大的大明船队,迎着朝阳,朝着茫茫大海,朝着未知的海外,坚定地驶去。 前方,是无尽的奇遇,是滔天的财富,是名垂青史的壮举。 第121章:嵩山逢预警,伏兵藏险峰 嵩山地界,峰峦叠嶂如聚,苍松翠柏遮天蔽日,山间秋风呼啸,卷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拍在马蹄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自济南平叛班师以来,李智东身上的头衔又添了几分分量——一边是朱棣亲封的太子太保,朝堂之上能与帝王称兄道弟;一边是明教新任教主,掌着江湖第一大帮的权柄,身后跟着数百名明教教众与武当弟子,声势赫赫。这日,他领着双禾、张无忌、苏晚晴三人走在最前,本意是抄嵩山近路返回北平,图个清净自在,却没曾想,刚踏入嵩山腹地不足十里,一道狼狈的身影便从林间窜了出来,重重摔在马前,扬起一阵尘土。 那人身着明教河南分堂的服饰,衣衫褴褛,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衣料,脸上满是泥土与血污,唯有一双眼睛,透着焦急与惶恐。他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教……教主!属下是明教河南分堂的斥候,有紧急军情禀报!武当叛逆清云,受朱高煦余党暗中挑拨,纠集了嵩山周边上百名武林高手,在前面断魂崖设下了埋伏,扬言要取您的性命,还骂您是……是依附朝廷的奸贼,背叛江湖同道!” 话音刚落,双禾眉头瞬间一蹙,腰间的峨眉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山间的日光,凌厉逼人。她勒住马缰,语气冷得像山间的寒冰:“教主,此等被人挑唆的跳梁小丑,何必跟他们浪费时间?咱们绕路走南阳,既能省时,又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犯不着拿自己的安危冒险。”一旁的张无忌亦缓缓颔首,手中手指微微捻动,九阳神功已然暗自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真气光晕,他神色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清云是清玄道长的师弟,天资平庸却心胸狭隘,向来嫉妒清玄道长的威望,此番被朱高煦余党许以好处,必定疯魔成性,硬拼下去,难免伤及无辜,实在无益。” 李智东却摆了摆手,身子往马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脸上没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几分嬉皮笑脸的慵懒,指尖轻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绕路?那可不行!多没面子啊!再说了,这群人被朱高煦的余党当枪使,脑子不清醒,我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绕路走,岂不是坐实了‘朝廷奸贼’的名声?以后我走到江湖上,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暗自嘀咕:有张无忌这九阳神功大成的绝世高手,还有双禾这峨眉顶尖高手护着,我怕啥?惜命归惜命,装大佬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江湖上立立威,省得以后总有人敢随便找我麻烦。嘴上却依旧说得冠冕堂皇:“正好,我也瞧瞧这清云到底有几斤几两,顺便给江湖上的朋友澄清澄清,我李智东,虽受朝廷器重,却从未忘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初心,护的是大明百姓,不是一己私欲。” 苏晚晴坐在马背上,轻轻拉了拉李智东的衣袖,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担忧:“教主,那些人都是武林高手,足足有上百名,人多势众,咱们这边虽然有张教主和双禾姑娘在,但也难免会有疏漏,咱们还是小心些好。”李智东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一脸笃定,语气里满是自信:“放心,你教主我可是金庸武侠全本十级学者,理论拉满,嘴炮无敌,实在不行,还有张教主撑腰,保管让他们服服帖帖,连手都不敢动。”说罢,他猛地一扬马鞭,大喝一声:“驾!”骏马扬蹄,朝着断魂崖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明教教众与武当弟子,亦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了山间的寂静,声势浩大。 断魂崖下,地势险峻,乱石嶙峋,两侧峰峦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像是被巨斧劈开一般,勉强能容两匹马并行。山路尽头,便是断魂崖的悬崖峭壁,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若是不慎失足,必定粉身碎骨。李智东一行刚拐过一道弯,便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如同惊雷般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李智东!止步!” 伴随着大喝声,两侧峰峦之上,顿时跃出上百名武林人士,个个手持兵器,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他们身形矫健,动作迅捷,转眼间便落在山路两侧,将整条山路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这些人衣着各异,有少林的僧袍,有武当的道袍,还有一些江湖门派的服饰,显然是来自不同的门派,却此刻拧成一股绳,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李智东一行,眼神里满是敌意与杀意。 为首一人,身着一身月白色武当道袍,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神怨毒如蛇蝎,手中握着一柄武当长剑,剑尖直指李智东,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是武当叛逆清云。他曾是清玄道长的师弟,因资质平庸,始终得不到武当重用,心中积怨已久,此番被朱高煦的余党挑拨,又许以“武当掌门”的诱惑,便铤而走险,纠集了一众对朝廷不满的武林人士,设下此局,想要除掉李智东,趁机夺取武当掌门之位。 “李智东!你这个朝廷奸贼,还不速速受死!”清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在山谷中来回回荡,“你身为明教教主,却甘愿臣服于朝廷,帮朱棣那个暴君平定叛乱,残害江湖同道,蛊惑我武当四侠,背叛江湖大义!今日,我清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还江湖一个清白!” 周围的武林高手,亦纷纷附和,喊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山谷:“杀了李智东!还江湖一个清白!”“朝廷鹰犬,死不足惜!”“替天行道,除掉奸贼!”兵器碰撞之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杀气直冲云霄,连山间的苍松,都似被这浓烈的杀气震慑,枝叶微微颤抖,落下一阵松针。 双禾见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挡在李智东身前,峨眉长剑完全出鞘,寒光凛冽,剑气纵横,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语气冷冽如冰:“尔等休得放肆!我家教主乃明教新主,受朝廷认可,心怀百姓,平定朱高煦叛乱,护得济南百姓周全,岂容尔等肆意污蔑!今日,谁敢伤我家教主一根头发,先过我双禾这关!” 张无忌亦缓缓上前一步,周身的真气愈发浓郁,虽未拔剑,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周身的气场压迫得周围的武林高手纷纷后退半步。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喝道:“清云,你乃武当弟子,身受张三丰祖师教诲,却被朱高煦余党挑拨,背叛师门,残害同道,勾结叛党,祸乱江湖,你就不怕张三丰祖师怪罪,死后无颜见武当列祖列宗吗?” 李智东却轻轻拉了拉双禾的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缓缓催马上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清云,慢悠悠开口:“我说清云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李智东是什么人,江湖上自有公论,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朱棣,助纣为虐,背叛江湖,可有证据?”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气,“难不成,就凭你被人挑唆的几句鬼话,就想定我的罪,取我的命?这也太儿戏了吧?” 第122章:嘴炮怼奸佞,神功自显威 清云被李智东问得一噎,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他愣了片刻,随即又怒目圆睁,眼中的怨毒更甚,厉声喝道:“证据?你身为明教教主,却臣服于朝廷,帮朱棣平定叛乱,镇压江湖义士,这就是铁证!你蛊惑武当四侠,让他们亲近朝廷,背叛江湖同道,这也是铁证!你罪该万死,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李智东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清了清嗓子,张嘴便来,语气里满是嘲讽:“清云道长,看来你是把《倚天屠龙记》里的武当门规,还有张三丰祖师的教诲,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啊。张三丰祖师当年创立武当,宗旨是什么?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不是让你们闭关锁国,不问世事,更不是让你们勾结叛党,祸乱天下,置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往前催了一步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字字诛心,如同利刃般刺向清云:“你口口声声说我背叛江湖,可你呢?受朱高煦余党挑拨,拿了人家的好处,就纠集这一群不明真相的武林人士,埋伏于此,只为一己私欲,想夺权当武当掌门,你这是替天行道,还是祸乱江湖?” “朱高煦是什么人?谋朝篡位,勾结倭寇,残害百姓,济南城的百姓,差点就被他拖入战火,流离失所!你却助纣为虐,帮他对付我,对付那些护着百姓的人,你才是真正的奸贼!你才是江湖的祸害!”李智东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山谷中回荡,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武林高手的耳中。 清云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恼羞成怒,浑身都在发抖,他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你这奸贼,休要混淆视听!给我杀!把这奸贼和他的党羽,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冲出一名少林高僧,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身着灰色僧袍,胸前挂着一串佛珠,脸上满是怒容,手中捏着拳头,直奔李智东而来。那拳头又大又沉,带着凌厉的拳风,破空之声“呼呼”作响,显然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伏虎拳,力道十足,若是被这一拳击中,恐怕当场就得骨断筋折,气绝身亡。 李智东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发抖,心里疯狂刷屏:完了完了,这和尚看着就不好惹,拳头这么大,我肯定要交代在这了!双禾,张教主,快救我啊!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拳头击中的准备,连疼痛的滋味都提前想象了一遍。 双禾和张无忌见状,脸色骤变,想要出手救援,却已来不及——那少林高僧的拳头,已经离李智东的面门不足半尺,拳风已经吹得李智东的头发微微飘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智东体内的九阳神功,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动护体,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挡在他的身前。 “砰!”一声巨响,少林高僧的拳头,重重砸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传来,少林高僧只觉得手臂发麻,浑身气血翻涌,根本无法抵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震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乱石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当场晕了过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武林高手,都傻了眼,呆呆地看着李智东,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停滞了。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山谷,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李智东自己也懵了,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晕过去的少林高僧,半天没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我……我刚才做什么了?他怎么飞出去了?我没动手啊,难道是我体内的九阳神功自己动了?” 清云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李智东,声音颤抖,带着几分疯狂:“你……你耍诈!你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术,不然怎么可能震飞少林高僧!你这个奸贼,只会用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有本事跟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他实在不愿相信,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嘴贫惜命、武功实操青铜的明教教主,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竟然能仅凭护体真气,就震飞一名少林高僧。 在他看来,李智东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靠张无忌和双禾撑腰的废物,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刚才的一幕,一定是李智东用了什么妖术,欺骗了所有人。清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除掉李智东,自己不仅无法夺取武当掌门之位,还会被朱高煦的余党追责,甚至会被武当清理门户,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清云不再犹豫,对着身后的八名武当弟子大喝一声:“随我一起上,摆真武七截阵,拿下这奸贼!”那八名武当弟子,都是清云的心腹,平日里对清云言听计从,闻言,立刻纵身跃起,身形灵动,围绕着李智东,快速摆出了真武七截阵。 真武七截阵乃武当绝学,由七人合力施展,威力无穷,可演化出万千变化,寻常武林高手,根本无法破解,若是八人合力,威力更是翻倍,即便是江湖顶尖高手,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突围。此刻,八名武当弟子,手持长剑,剑气纵横,层层递进,将李智东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剑光映着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围的武林高手,也纷纷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阵中的李智东,脸上露出了期待与紧张的神色。有人觉得,李智东刚才只是侥幸,这一次,面对真武七截阵,必定插翅难飞;也有人觉得,李智东深藏不露,或许能再次创造奇迹。 李智东看着围上来的武当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手脚都有些发软,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慌张,嘴里不停念叨:“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咱们有话慢慢谈,何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他心里暗自着急,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完了完了,真武七截阵啊,我只在《倚天屠龙记》里看过,知道这阵法厉害,可实操起来,我根本不会破解啊!理论知识倒是记得不少,可真要动手,我连剑都握不稳,这可怎么办? 双禾和张无忌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出手,他们想要看看,李智东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化解危机,同时也想看看,李智东体内的九阳神功,到底还有多少潜力。张无忌看着阵中的李智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早就知道,李智东体内的九阳神功已经大成,只是实操不行,只要遇到危险,体内的真气就会自动护体,足以应对眼前的危机。 就在武当弟子的长剑快要刺到李智东身上的时候,李智东情急之下,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张无忌传授给他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体内的九阳真气,也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他没有刻意去操控,完全是本能反应,将武当弟子们刺来的剑气,硬生生引到了对方身上。 只见八名武当弟子,剑招突然突变,原本刺向李智东的长剑,瞬间转向了身边的同门,你砍我刺,互相攻击起来,惨叫声不绝于耳。有的被一剑刺中肩膀,有的被砍中手臂,还有的被剑气震飞,摔在地上,鼻青脸肿,晕头转向,原本威力无穷的真武七截阵,瞬间土崩瓦解,乱作一团。 清云见状,气得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真武七截阵,竟然被李智东如此轻松地破解了。他怒吼一声,挥剑直奔李智东而来,想要亲自斩杀李智东,发泄心中的怒火,也想要挽回自己的颜面。 可他刚冲到李智东面前,就被李智东体内无意间爆发的九阳真气震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清云根本无法抵挡,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掉了一颗,嘴角流出鲜血,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的武林高手,彻底看傻了眼,看向李智东的眼神,从最初的敌意,变成了敬畏,甚至还有几分恐惧。他们纷纷暗自思忖:原来李教主是故意藏拙,扮猪吃虎,实则是个隐世的武学宗师,这内力,恐怕比武当四侠还要深厚,连少林高僧和真武七截阵,都不是他的对手! 第123章:嘴炮策群雄,圣旨催归程 李智东盯着眼前狼藉的地面,愣了足足三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无忌先前渡给他的九阳内功,竟已在体内悄然大成。他虽连剑都握不稳,武功实操堪称废柴,可脑海里的武侠理论早已刻满,更关键的是,大成的九阳神功自带护体奇效,方才清云的突袭,竟被体内真气本能化解,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心底的窃喜快溢出来,李智东却迅速敛去嬉皮笑脸,故意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瞬间切换成“大佬模式”。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少林、武当、峨眉等各派高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开口便掷地有声:“诸位,方才不过是小试牛刀,不足挂齿。尔等皆是江湖成名之士,常年习武不辍,可你们真的懂武功吗?自身功法的破绽,修炼的误区,你们竟无一人察觉?”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少高手面露愠色,却又被他眼底的笃定镇住,没人敢贸然反驳。李智东见状,不再客气,凭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功底,挨个点评起来。他指着一名面红耳赤的少林僧人,缓缓说道:“你修炼的大力金刚掌,力道有余,刚猛不足——此处的‘不足’,不是指力道不够,而是不懂刚柔并济。长期硬拼硬打,经脉必受重创,且你发力点偏了三寸,看似凶猛,实则只发挥了三成威力,遇上真正的高手,不过是徒有其表。” 那僧人脸色骤变,愣在原地半晌,猛地躬身行礼:“施主高见!贫僧修炼此掌十余年,始终觉得经脉隐隐作痛,今日才知症结所在!” 李智东摆了摆手,又看向一名武当弟子:“你这太极剑,只学了招式的圆滑,却丢了真气运转的精髓。太极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你却强行用真气催动招式,看似流畅,实则根基不稳,若遇上凌厉剑法,必被破招。”话音刚落,那武当弟子当场演练了一遍,果然如他所说,招式僵硬,破绽百出,顿时满脸羞愧。 接下来,他从峨眉九阳功的真气岔路,讲到昆仑两仪剑法的穴位偏差;从丐帮降龙十八掌的运气诀窍,讲到古墓派轻功的发力技巧,句句戳中要害,甚至比各门派掌门还要熟悉自家功法。在场高手越听越心惊,纷纷收起兵器,垂首聆听,不少人频频点头,脸上满是敬佩与愧疚——先前他们还误以为李智东是依附朝廷的奸贼,如今才知,此人竟是武学造诣深不可测的隐士。 见时机成熟,李智东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开启“嘴炮策反”模式:“诸位,我知道你们中多数人,是被朱高煦余党挑拨,误以为我背叛江湖、依附朝廷。可你们仔细想想,朱高煦是什么人?谋朝篡位,勾结倭寇,残害百姓,若他得逞,大明必陷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江湖同道!”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却铿锵有力:“我李智东,虽受陛下器重,臣服于朱棣,却始终记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平定朱高煦叛乱,是护济南百姓周全;收服明教,是整顿江湖秩序,不让奸人利用明教危害苍生。我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百姓,绝非你们口中的朝廷奸贼!” 这番话情真意切,如同惊雷般炸在众人心头。在场高手纷纷羞愧低头,不少人当场放下兵器,单膝跪地,对着李智东行礼:“李教主,我等被猪油蒙了心,被奸人挑拨,差点铸成大错,还请李教主恕罪!今后,我等愿追随李教主,护百姓周全,守江湖大义!” 清云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彻底陷入绝望,仅剩的几个心腹也面露犹豫,不敢上前。他恼羞成怒,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长剑,疯了一般朝着李智东冲去。可他刚靠近,李智东体内的九阳真气便本能爆发,一股无形气劲瞬间将他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智东走上前,轻轻一点,废了他的武功,语气平淡:“念在你曾是武当弟子,看在张三丰祖师的颜面,我不杀你,交由武当四侠清理门户,也算给你留个体面。” 至此,所有武林高手齐齐跪地,齐声高呼:“愿唯李教主马首是瞻!”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山谷。李智东一跃成为江湖公认的领袖,威望达到顶峰。 就在他准备安抚众人,继续赶路回北平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快马疾驰而来,神色焦急,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八百里加急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明教教主、太子太保李智东,为下西洋船队副使,即刻回京筹备出海事宜,不得延误,钦此!” 李智东闻言,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委屈与崩溃,他哀嚎一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不是吧?刚在江湖立完威,还没来得及享几天清福,就要出海?我晕船啊!陛下,您饶了我吧!” 圣旨难违,李智东纵然满心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圣旨,躬身领旨:“臣,李智东,遵旨。”他攥着圣旨,嘴角抽搐,心里把朱棣骂了八百遍:这老狐狸,真是会赶时候,刚让我立完威,就给我安排这苦差事,出海少则半年,多则数年,我可不想在船上吐得昏天暗地! 他强压下不满,吩咐明教教众:“你们看好清云,送回武当山交给清玄道长处置;安抚好各位武林同道,告诉他们,今后江湖有难,明教必当出手相助,咱们共护百姓,守好江湖大义。” 吩咐完毕,李智东带着双禾、张无忌、苏晚晴等人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赶往北平。一路上,他唉声叹气,嘴里不停念叨:“晕船可怎么办啊,这一出海,怕是要瘦十几斤,要是吐死在船上,我还没享够荣华富贵呢……” 双禾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教主,你平日里嘴炮无敌,连少林高僧都不怕,怎么一提到出海就怂了?这可不像你。” 李智东翻了个白眼,委屈道:“这能一样吗?打架有你们撑腰,有张教主护着,我装装大佬就行。可晕船是我自己的事,总不能让你们替我吐吧?我一坐船就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罪可怎么受啊!” 张无忌笑着安慰:“智东,出海亦是奇遇,或许能见到海外诸国的风土人情,找到高产农作物,为百姓谋福利。实在晕得厉害,我用九阳神功帮你舒缓,能减轻不少痛苦。” 苏晚晴也柔声附和:“是啊教主,我给你煮安神汤药,缓解晕船之苦。而且海外有很多新奇玩意儿,还能赚不少黄金,等回来,你就能安心摸鱼躺平了。” 李智东听着众人的安慰,心里稍缓,可一想到晕船的滋味,还是皱紧了眉头。三日三夜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北平,刚进城,就被朱棣身边的亲信太监拦住:“李教主,陛下早已等候多时,命奴才在此迎您,有请即刻进宫面圣。” 李智东暗自叫苦,却只能吩咐众人先回侯府,自己跟着太监,不情不愿地朝着皇宫走去。 第124章:帝威逼接旨,登门识郑和 皇宫大殿之上,朱棣端坐龙椅,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恭敬。见李智东进来,朱棣脸上露出笑意,语气温和:“智东,一路辛苦。朕的圣旨,你已然接下,下西洋之事,非你不可。你脑子活,嘴炮厉害,既能与海外诸国打交道,又能护船队周全,朕相信你,定能办好此事。” 李智东连忙跪地,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恳求:“陛下,臣万万不可啊!臣晕船,一坐船就吐,根本胜任不了副使之职。您还是另选贤能吧,臣只想在北平摸鱼躺平,为陛下守好大明江山,就心满意足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棣的神色,生怕龙颜大怒。 朱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又有几分调侃:“哦?你倒会推脱。朕告诉你,这副使之职,非你莫属!整个大明,唯有你能把海外诸国忽悠得服服帖帖,帮朕赚回金银珠宝,拓展海外疆土,除了你,朕找不到第二个人选。” 话音刚落,朱棣身子微微前倾,帝王威压扑面而来,语气陡然凌厉:“若是你不肯接旨,朕便收回你的免死金牌,把你关回天牢反省,再削减侯府俸禄,没收你所有财产,让你再也不能摸鱼躺平,再也享不了荣华富贵!” 李智东瞬间慌了,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脑袋“咚咚”撞在地上:“陛下饶命!臣接旨!臣一定好好筹备出海事宜,绝不辜负陛下期望,您千万别收回免死金牌,别关我回天牢,也别没收我的财产啊!” 他心里暗自腹诽:朱棣这老狐狸,也太狠了,竟然用这些来威胁我!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圣旨难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苦差事,晕船总比坐牢没收财产强。 朱棣见他服软,脸色又缓和下来:“这才对嘛,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筹备出海的人力、物力、财力,朕都给你配齐,遇上困难,随时进宫禀报。对了,你和金忠秘密研发的那批火器,朕准你全部带上船,海上凶险,也好有个傍身的家伙。” “臣遵旨!”李智东磕头谢恩,哭丧着脸走出皇宫。刚出宫门,他就忍不住哀嚎:“我太难了!刚在江湖立完威,就要出海遭罪,这日子没法过了!” 抱怨归抱怨,李智东心里清楚,想要顺利出海、少遭罪,必须搞好与正使郑和的关系。郑和是朱棣亲信,熟悉航海事务,有他配合,才能少走弯路。于是,他没有回侯府,直接转身,朝着郑和府的方向走去。 郑和府位于北平西南角,占地面积广阔,建筑宏伟,门口侍卫戒备森严。李智东走上前,对着侍卫拱手:“劳烦二位通报,明教教主李智东,前来拜访郑公公。”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通报,不多时,便出来引李智东进府。府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十分雅致。穿过几道庭院,便到了书房门口,侍卫轻声道:“李教主,我家公公就在里面。” 李智东推开门,只见郑和正坐在书桌前,专注查看航海图纸,神色认真,连他进来都未察觉。郑和身着宦官服饰,面容温和,眼神睿智,虽为宦官,却自有一股沉稳大气的气质,干练可靠。他早已听闻李智东的传奇,知晓此人嘴炮无敌、智计过人,心中早已心生敬佩。 李智东轻轻咳嗽一声,打破寂静。郑和抬头,见是李智东,连忙起身迎接,神色恭敬:“李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快请坐,来人,上茶!” 李智东也不客套,坐下后开门见山:“郑公公,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此次前来,是想与你商议下西洋事宜。陛下命我担任副使,辅佐你,咱们以后就是搭档了,还请郑公公多多关照。” 郑和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李教主客气了,能与你搭档,是郑和的荣幸。李教主智计过人,有你相助,此次下西洋,必定马到成功。” 李智东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航海图纸,指着上面的路线,张口便说出核心要点:“郑公公,下西洋看似宣扬国威,实则是打通海上商路、拓展藩属的良机。季风规律我知晓,夏季盛行东南季风,适合出海;冬季盛行西北季风,适合返程。你规划的路线,从太仓刘家港出发,经占城、爪哇、苏门答腊,再到印度洋,沿途有不少国家、港口,也有诸多险滩暗礁,我还能指出几处隐患及应对之策。” 说着,他一一细数沿途国家、港口、险滩,精准无误,还详细说明了应对险滩、恶劣天气的方法。郑和当场震惊,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李教主真是奇才!竟对航海之事如此精通,连沿途险滩和应对之策都了如指掌,郑和自愧不如!” 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从航海路线聊到海外贸易,从风土人情聊到船队筹备,越聊越投机。李智东趁机用金庸武侠典故,包装现代海权知识:“郑公公,《射雕英雄传》中,郭靖黄蓉航海前往桃花岛寻武穆遗书,历经艰险却成传奇;《鹿鼎记》中,韦小宝出使罗刹国,凭一张嘴忽悠得国王公主团团转,为大清争取诸多利益。” 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咱们下西洋,亦当如此。宣扬国威固然重要,但更要打通海上商路,将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往海外,换取黄金、白银、香料及高产农作物。这样一来,既能扬大明国威,又能富甲天下,填满府库,为百姓谋福利,两全其美。” 郑和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李教主所言极是!郑和只想着宣扬国威,却忽略了这一点,多亏你提醒。只是航海计划庞大,船队调度、物资筹备、人员安排、沿途安全及与诸国打交道,每一件都棘手,不知李教主有何良策?” 李智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这有何难?用我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便能拆解整个计划,安排得妥妥当当。咱们把船队分成三部分,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他拿起纸笔,一边画一边解释:“第一,主力舰队,挑选精锐士兵和战船,配备充足火器兵器,负责护航,应对海盗、倭寇及挑衅的异邦,保证船队安全;第二,通商舰队,携带充足货物,由熟悉通商事务的人负责,沿途与诸国建立通商关系,最大化获取收益;第三,探查舰队,配备小型战船和精干人员,探查新航线、新国家,记录风土人情和物产,为后续拓展铺垫。” “核心策略就是‘先通商、再结盟、后立威、不滥杀’。”李智东继续说道,“先建立通商关系,获取信任;再与交好国家结盟,共抗海盗;对冥顽不灵者,出手教训却不滥杀;最后整合资源,打通商路,拓展藩属。” 郑和当场拍板,激动地一拍桌子:“好!好一个斗地主思维!好一个核心策略!就按李教主说的来,有你相助,此次下西洋必定圆满成功!” 二人商议至深夜,敲定了船队规模、人员安排、物资筹备等所有细节,互相补充,形成了完整的航海计划。李智东起身告辞,郑和亲自相送:“李教主慢走,有任何事宜,随时派人通知我,我必定全力配合。” 走出郑和府,夜色已浓,北平城灯火通明。李智东心里嘀咕:虽然晕船遭罪,但能赚大钱、扬国威,也不算亏。有郑和这个搭档,还有众人陪伴,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早日回来摸鱼躺平。 姜辰没有立刻就完全接纳这两人,而这样的手段,他感觉极为重要,所以,暂时他也没有想过让别人尝试。 说到这里,温然的目光扫过覃牧的手臂,想到他的伤,她的视线不由得在他手臂上微微停顿。 不过苏妍的姐姐苏樱,对于万剑宗的贡献极大,甚至于因此如今都被困在了万绝剑阵,所以苏妍提出,便也没有长老反对。 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情况,是线路串了?谁给自己家打电话让我听到了?? 穆清颜说着,忽然惨兮兮的笑了起来,身影却就在这样的笑声之中,消失不见了。 宴席繁琐,花未央来参加宫宴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花靖丰自然有求必应,立刻着人送她回去。 老板说:“八爷说得对,但不是这个事情,”然后说了下刚才我和王钱等人的冲突事件。 景誉微微抬头,侧目看身边的男人,又抬头看着那些黑暗里摇曳的树影。即便那些树影全部只剩下荒凉的枝干,但此刻她竟然觉得有几分浪漫。 那家伙就难缠多了,而且,皮粗鳞厚的。就是上钩了在湖中跟叶君天也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老给拉了上来。 洛昊锋眉头一皱,原本想拿下一个部件的手顿住,盯着手里装好的看了几秒,又回忆了一遍刚才拆时的样子。 方天泣感觉跟变戏法一样,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道门。 “有意思的,想听什么?”白柒槿收起了手机,支着脑袋看着他们。 在家,咱再想省事,也不敢让她做饭。烧个茄子连用蒜呛锅都不知道。 房间里,陆颂今穿着宽松家居服,盘着腿对着电脑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这边正干着呢,高家乐一手领着孟佳,一手牵着高家庆回来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顾言卿端着酸奶走过来了,看着白柒槿躺在地上笑着打滚,问道。 霍庭深看着她那嘟嘟的嘴巴,竟觉得异常的可爱,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 覃江山听到这儿,突然想起来了,怪不得自己觉得那些背影有些眼熟。 徐可可从卫生间出来,李少杰他爸李国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她,笑着要打招呼。被从主卧走出来的李少杰她妈卢翠花,给打断了。 “我以江氏集团的清誉担保,霍庭深霍总绝对没有做出偷税行为,如若不然,我江氏集团自毁。”江卉云眼看着霍庭深就要被抓走,她连忙上前阻止,并拿出江氏集团,做挡箭牌。 先是兄弟,随后是老丈人,庞充,你究竟要伤害他们到什么程度? 夏目在硬撑,然而,自己这样的行为给周围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一定完全没有考虑过。 慕容宁风话里,带着一丝愧疚,云墨心里有些难过,当年的事,说到底慕容宁风也是受害者,自己这样对他,的确有些不公平。 这是暗黑魔师,天生就精通黑暗之力和空间之力,是灾厄深渊中有名的元素师一族,也是恶魔的一支,和那些低等的牛角魔之类的恶魔生物不可同日而语。 第125章:扬帆离故土,晕船卧船舱 太仓刘家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拍在两百余艘宝船的船帆之上,猎猎作响。永乐三年秋,东南季风正盛,正是扬帆远航的绝佳时节。朱棣亲率文武百官立于码头,龙旗迎风招展,号角声穿云裂石,随着郑和一声“拔锚起航”的令下,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缓缓驶离港湾,朝着茫茫大洋深处而去。 主舰甲板之上,李智东一身锦袍,被海风吹得衣袂翻飞,脸上却没半分临行前的意气风发,反倒皱着眉,捂着肚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身边站着双禾、苏晚晴、阮柔七位女主,还有张无忌与赵敏夫妇,皆是神色从容,望着渐渐远去的大明疆土,唯有李智东,嘴里念念有词,跟念经似的:“上了朱棣的当了,真是上了大当了……放着北平侯府里的软床不躺,山珍海味不吃,跑来这破船上晃悠,我这是图啥啊……” 话音刚落,船身随着一个浪头轻轻晃了一下,李智东的脸瞬间白了三分,捂着嘴就往船舱里冲,刚跑到床边,就抱着痰盂吐了个昏天暗地。双禾连忙跟了进来,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递过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教主,慢些,我让厨房给你煮了止吐的姜汤,喝一口能缓些。” 苏晚晴也端着一小碗汤药进来,软声劝道:“教主,这是我配的安神止晕的汤药,温温的正好喝,喝了能少受些罪。” 李智东吐得眼泪汪汪,接过水漱了口,瘫在床上,跟滩烂泥似的,有气无力地摆着手:“不喝了,喝了也白喝,这船一晃,啥都得吐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扬大明国威,什么赚海外黄金,都是虚的,能活着不吐死,就算我赢了……” 阮柔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毒舌属性拉满,嘴角噙着笑:“当初在陛下跟前拍着胸脯保证,定能把海外诸国忽悠得服服帖帖,怎么这刚出海半天,就成这副模样了?太子太保、明教教主的威风,都吐到海里去了?” 李智东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怼回去:“你懂什么,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不立危船之下……再说了,我这不是晕船,是这船不行,晃得太厉害,换个稳当的,我能在甲板上给你唱三天三夜。”说着,他还真就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把平日里改的歌词翻来覆去地唱:“你总是船太晃,船太晃,独自一个人吐到天亮……你像巨浪天上来,把我拍得直发呆……你是我的锚,带我横渡这海洋……” 唱着唱着,又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猛地一晃,他又捂着嘴冲去了痰盂边,引得众人哭笑不得。赵敏笑着摇了摇头,对张无忌道:“你这义弟,真是个活宝,平日里嘴炮无敌,天不怕地不怕,竟被这小小的晕船治得服服帖帖。” 张无忌无奈一笑:“智东本性就是如此,惜命爱舒服,却又有底线有侠义,不然也不会接下这趟差事了。” 就这么晕晕乎乎过了三天,李智东总算是缓过了劲,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不吐了。这天后半夜,天刚蒙蒙亮,双禾见他睡得安稳,便没叫醒他,独自到甲板上透气。谁知李智东没睡多久,就被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晃醒了,闻着船舱里淡淡的姜汤味,竟没觉得反胃,索性披了件外袍,也挪到了甲板上。 此时的海面风平浪静,只有细碎的浪头轻轻拍打着船身,宝船稳得像在平地上一般。东方的海天相接处,已经晕开了一片淡淡的金红,像极了柳轻寒绣品里晕染的朝霞,把墨蓝色的海面都染成了暖金色。 双禾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扶着他,怕他站不稳:“教主怎么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被天光晃醒了,没想到这海上的日出,还挺好看。”李智东笑了笑,顺势往甲板的躺椅上一瘫,正好对着东方的海天一线,“以前在现代,天天赶地铁上班,别说看日出了,能睡够八小时就谢天谢地了,哪有这闲情逸致。” 他话音刚落,身边渐渐围过来不少人。郑和本就起得早,正在舵房查看航线,见李智东在甲板上,也走了过来;张无忌和赵敏也相携出了船舱,苏晚晴、阮柔几人也陆续到了甲板上,连不少早起的船员和士兵,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望向东方的海面。 就在这时,海天相接的金红里,突然冒出来一点刺眼的金光,像谁在墨色的幕布上,点了一滴熔金。那金光一点点往上拱,先露出一弯细细的金边,像被海水咬着的月牙,再慢慢的,半圆、大半圆,一点点从海平面里“钻”了出来,直到最后,一轮完整的朝阳猛地跳出海面,万道金光铺洒开来,整个海面都成了流动的金河,连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船员们纷纷拱手对着朝阳行礼,嘴里念着祈福的话。郑和望着日出,眼中满是感慨:“走了半辈子海,看了无数次海上日出,每一次看,都觉得天地壮阔,心生敬畏。” “郑公公,你有没有想过,为啥这太阳升起来,不是一下子蹦出来,而是先露个尖儿,再一点点从海里钻出来?”李智东突然开口,晃了晃手里的茶盏,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郑和皱了皱眉,思索道:“古来皆说天圆地方,天像个盖子扣在大地之上,日月星辰都在这盖子上轮转,日出东方,日落西山,想来是离得远时,被大地挡住了,离得近了,才慢慢露出来?”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说法,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张无忌也好奇道:“智东,难道不是这个道理?你莫非有别的见解?” “那当然,我今儿就给你们科普个大学问。”李智东得意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说书先生的架势,先指了指海面,“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咱们站在这船上,往远处看,先看见的是啥?是远处船的桅杆顶,然后才慢慢看见船身,对不对?反过来,船往远处开,也是船身先消失,桅杆最后才没影,对吧?” 郑和常年航海,对这个现象再熟悉不过,立刻点头:“正是!海上行船,皆是如此,我们向来以此判断远处来船的远近。” “那为啥会这样?要是大地真是方的,像个平平整整的案板,那船不管开多远,咱们都该一下子看见整艘船才对,咋会先看见桅杆?”李智东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问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这么多年习以为常的事,竟没人往深里想过。赵敏眼睛一亮,看着李智东道:“你这话有道理,莫非这其中的关键,就和日出先露尖儿的缘由一样?” “没错!”李智东打了个响指,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又拔下头上的发簪,往苹果上一插,“你们看,这苹果就好比咱们脚下的大地,这发簪就是远处的船,咱们的眼睛,就贴在这苹果皮上。”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苹果,发簪的尖儿先从苹果的弧面露出来,然后才是整个簪子:“看见了吗?因为咱们脚下的大地,根本不是方的,它是个圆的!就像这个苹果,是个大圆球!咱们所有人,都站在这个圆球的皮上!” 这话一出,整个甲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智东手里的苹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圆的?大地是圆的?”郑和倒吸一口凉气,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李教主,这……这怎么可能?要是大地是圆的,那咱们站在球的侧面、下面,岂不是要掉下去?” “嗨,这有啥不可能的。”李智东嘿嘿一笑,又抛出了个新名词,“这圆球有股子吸力,能把咱们所有东西,都吸在它的皮上,不管是在球的哪一面,都掉不下去。就好比这苹果上的蚂蚁,你把苹果翻过来,蚂蚁照样在上面爬,掉不下去,一个道理。” 他又指了指刚升起来的太阳,继续说道:“为啥日出先露个尖儿?因为咱们站在这个圆球上,太阳在圆球的另一边,圆球挡住了太阳,随着咱们脚下的球自己转,太阳一点点从圆球的弧面里露出来,咱们就先看见尖儿,再看见整个太阳,就跟刚才那发簪从苹果上露出来,一模一样!” “天圆地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咱们站得太低,眼界太窄,看不见这圆球的全貌,就以为脚下是平的。你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就越能发现,这海面根本不是平的,它是顺着圆球的弧面,弯下去的!” 一番话说完,甲板上静了好半天。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敏,她盯着李智东手里的苹果,眼中精光四射,猛地一拍手:“原来如此!难怪海上行船,先见桅杆后见船身,难怪日出先露其锋!你这说法,把所有说不通的地方,全给圆上了!真是闻所未闻,却又严丝合缝!” 郑和也瞬间醍醐灌顶,他走了一辈子海,见过无数次日出,看过无数艘远方的来船,那些习以为常却又说不通的细节,被李智东这一句话,全给点透了。他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敬佩:“李教主真是天纵奇才!竟能勘破天地的奥秘!郑和走了半辈子海,今日才明白,这大海、这大地,竟是这般模样!若是大地真是圆的,那咱们一直往西走,绕着这个圆球走一圈,岂不是……还能从东边绕回来?!” “郑公公,你可真是个天才!一点就透!”李智东眼睛一亮,对着郑和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暗道,不愧是能下西洋的男人,这悟性绝了!“没错!只要咱们的船够结实,粮草够充足,一直往西开,绕着这个大圆球走一圈,最终一定能回到咱们出发的地方!这叫环球航行!” 他心里暗自嘀咕,哥伦布1492年才发现美洲,现在才永乐三年,老子提前一百年,就把地球是圆的这事给捅破了,等这次回去,非得攒着劲,把环球航行的事也给办了,让大明的旗帜,先插遍全世界! 周围的船员们,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一个个对着李智东满眼敬佩。他们都是常年跑海的人,对李智东说的那些现象,再熟悉不过,如今被点破了其中的关窍,只觉得茅塞顿开,连带着看李智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能勘破天地奥秘的人,绝非凡人! 双禾扶着李智东的胳膊,笑着道:“教主竟连天地间的学问都懂,真是厉害。只是我还是好奇,这圆球这么大,咱们站在上面,竟一点都感觉不到它是弯的?” “那是因为这圆球太大了!”李智东笑着道,“咱们这肉眼凡胎,站在上面,就跟蚂蚁趴在大西瓜上一样,蚂蚁能感觉到西瓜是圆的吗?自然觉得脚下是平的。只有站得足够高,走得足够远,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阮柔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毒舌道:“我还以为你只会嘴炮忽悠人,讲武侠故事,没想到还懂这些天地间的学问,倒是我小瞧你了。” “那是,你家教主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金庸武侠倒背如流,斗地主思维玩转大明,这点小学问,还不是手到擒来?”李智东得意地扬起下巴,又瘫回了躺椅上,望着已经升起来的朝阳,嘴里哼起了自己改的小曲,心里美滋滋的。 就这么着,原本枯燥乏味的航海日子,被李智东的评书和这“地球是圆的”大学问,填得满满当当。每日午后,甲板上必定围满了人,等着李智东开讲,先是讲金庸武侠的江湖故事,讲完了,就给众人讲这大海、这天地的学问,从地球是圆的,讲到季风的由来,再讲到海里的鱼群规律,听得船员们如痴如醉,连船上最老的舵手,都成了他的忠实听众。 李智东也乐得如此,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借着这些知识,把航海的道理,潜移默化地灌输给随行的众人,让整个船队的航行,都少走了不少弯路,一举两得。 只是好景不长,这日傍晚,船队正航行在南海海域,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海风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海浪也越来越大,船身晃得越来越厉害。李智东刚讲完一段韦小宝的趣事,正喝着茶,脸瞬间又白了,捂着嘴就往船舱里冲,一边跑一边哀嚎:“完了完了,又要开始了,这大海是跟我有仇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等待他的,不是简简单单的晕船,而是一场百年不遇的海上大风暴,一场意料之外的南洋奇遇,即将拉开序幕。 第126章:扬帆离故土,晕船卧船舱 太仓刘家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拍在两百余艘宝船的船帆之上,猎猎作响。永乐三年秋,东南季风正盛,正是扬帆远航的绝佳时节。朱棣亲率文武百官立于码头,龙旗迎风招展,号角声穿云裂石,随着郑和一声“拔锚起航”的令下,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缓缓驶离港湾,朝着茫茫大洋深处而去。 主舰甲板之上,李智东一身锦袍,被海风吹得衣袂翻飞,脸上却没半分临行前的意气风发,反倒皱着眉,捂着肚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身边站着双禾、苏晚晴、阮柔七位女主,还有张无忌与赵敏夫妇,皆是神色从容,望着渐渐远去的大明疆土,唯有李智东,嘴里念念有词,跟念经似的:“上了朱棣的当了,真是上了大当了……放着北平侯府里的软床不躺,山珍海味不吃,跑来这破船上晃悠,我这是图啥啊……” 话音刚落,船身随着一个浪头轻轻晃了一下,李智东的脸瞬间白了三分,捂着嘴就往船舱里冲,刚跑到床边,就抱着痰盂吐了个昏天暗地。双禾连忙跟了进来,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递过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教主,慢些,我让厨房给你煮了止吐的姜汤,喝一口能缓些。” 苏晚晴也端着一小碗汤药进来,软声劝道:“教主,这是我配的安神止晕的汤药,温温的正好喝,喝了能少受些罪。” 李智东吐得眼泪汪汪,接过水漱了口,瘫在床上,跟滩烂泥似的,有气无力地摆着手:“不喝了,喝了也白喝,这船一晃,啥都得吐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扬大明国威,什么赚海外黄金,都是虚的,能活着不吐死,就算我赢了……” 阮柔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毒舌属性拉满,嘴角噙着笑:“当初在陛下跟前拍着胸脯保证,定能把海外诸国忽悠得服服帖帖,怎么这刚出海半天,就成这副模样了?太子太保、明教教主的威风,都吐到海里去了?” 李智东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怼回去:“你懂什么,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不立危船之下……再说了,我这不是晕船,是这船不行,晃得太厉害,换个稳当的,我能在甲板上给你唱三天三夜。”说着,他还真就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把平日里改的歌词翻来覆去地唱:“你总是船太晃,船太晃,独自一个人吐到天亮……你像巨浪天上来,把我拍得直发呆……你是我的锚,带我横渡这海洋……” 唱着唱着,又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猛地一晃,他又捂着嘴冲去了痰盂边,引得众人哭笑不得。赵敏笑着摇了摇头,对张无忌道:“你这义弟,真是个活宝,平日里嘴炮无敌,天不怕地不怕,竟被这小小的晕船治得服服帖帖。” 张无忌无奈一笑:“智东本性就是如此,惜命爱舒服,却又有底线有侠义,不然也不会接下这趟差事了。” 就这么晕晕乎乎过了三天,李智东总算是缓过了劲,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不吐了。这天午后,海风和煦,阳光正好,他被双禾扶着,挪到了甲板上,往躺椅上一瘫,跟个老太爷似的,晒着太阳,嘴里还叼着个果子,好不惬意。 甲板上的船员和士兵们,见他出来了,都纷纷上前行礼。这些日子,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位李教主的传奇事迹——平叛汉王、收服明教、一张嘴忽悠得满朝文武没脾气,只是这几日见他天天窝在船舱里吐,还以为是个娇生惯养的官老爷,如今见他出来了,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听听这位传奇人物的故事。 李智东见众人围过来,瞬间来了精神,也不瘫着了,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起了说书先生的架势:“诸位兄弟,这海上的日子枯燥,我给你们讲点有意思的故事,怎么样?”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搬了小板凳围坐过来,连郑和都闻讯赶来,笑着坐在一旁,想听听李智东又有什么新奇说辞。 李智东见状,更是得意,张嘴就来,把金庸武侠里的航海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话说当年,有一位姓郭的大侠,带着他的夫人,航海前往一座名为桃花岛的仙岛,那岛上机关密布,藏着绝世武功秘籍,还有一位脾气古怪的黄老邪……” 他从《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黄蓉航海寻武穆遗书,讲到《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携赵敏远赴灵蛇岛,大战风云三使,再讲到《鹿鼎记》里韦小宝带着七个老婆,出使罗刹国,凭一张嘴忽悠得罗刹国公主团团转,帮着公主夺权平乱。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妙趣横生,时而引得众人捧腹大笑,时而引得众人紧张屏息,连海风都似慢了下来,整个甲板上,只听得见李智东的声音,还有众人时不时的惊呼与叫好。 郑和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叹:“李教主真是博闻强识,竟知晓这么多海外奇闻,还有这为人处世的智慧,难怪陛下如此器重你。” 李智东摆了摆手,嘿嘿一笑,心里暗自嘀咕:那是,金庸老爷子的书,我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嘴上却冠冕堂皇道:“郑公公过奖了,这些故事里,藏着的都是与人打交道的道理,咱们这次下西洋,跟海外诸国打交道,用得上这些法子。” 就这么着,原本枯燥乏味的航海日子,被李智东的评书填得满满当当。每日午后,甲板上必定围满了人,等着李智东开讲,连船上的老兵,都成了他的忠实听众。李智东也乐得如此,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借着故事,把跟海外诸国打交道的道理,潜移默化地灌输给随行的众人,一举两得。 只是好景不长,这日傍晚,船队正航行在南海海域,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海风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海浪也越来越大,船身晃得越来越厉害。李智东刚讲完一段韦小宝的趣事,正喝着茶,脸瞬间又白了,捂着嘴就往船舱里冲,一边跑一边哀嚎:“完了完了,又要开始了,这大海是跟我有仇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等待他的,不是简简单单的晕船,而是一场百年不遇的海上大风暴,一场意料之外的南洋奇遇,即将拉开序幕。 第127章:海寇来犯境,火器退贼兵 阴云越积越厚,如同泼翻了的墨汁,将整片天空都染得漆黑。海风呼啸着,如同鬼哭狼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宝船的船身上,发出“轰隆”的巨响,仿佛要将这钢铁铸就的巨船,生生撕碎。 李智东缩在船舱的床角,双手死死抓着床沿,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却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船身每晃一下,他就跟着抖一下,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别晃了别晃了,再晃我魂都要飞了……朱棣啊朱棣,你可把我坑惨了,等我回去,非得跟你要十座金山补偿不可……” 双禾坐在他身边,一手牢牢扶着他,一手抓着船舱的立柱,任凭船身如何颠簸,身形都稳如泰山,语气坚定地安慰道:“教主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这宝船坚固得很,这点风浪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得甲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士兵们的呼喊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双禾眉头一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往外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教主,不好了,有十几艘快船,正朝着咱们这边冲过来,看旗号,是倭寇海盗!” “啥?倭寇?!”李智东一听,瞬间从床角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晕船了,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顺着双禾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十几艘小型快船,如同饿狼一般,借着风浪的掩护,正朝着主舰疾驰而来。船上的海盗个个赤着上身,手持倭刀,面目狰狞,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鸟语,杀气腾腾。 李智东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床底钻,一边钻一边喊:“双禾护驾!张教主救命!倭寇来了!杀人了!对了!我的忠勇铳!快把我的家伙事儿拿来!” 他这动静,引来了隔壁船舱的张无忌和赵敏。二人推门进来,见李智东半个身子钻在床底,只露着两条腿在外面晃悠,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支忠勇铳,忍不住笑出了声。赵敏打趣道:“我说李教主,你这明教教主、太子太保,怎么一见海盗,就往床底钻啊?平日里鼓捣火器的时候,不是说有这玩意儿,能横扫南洋吗?” 李智东从床底探出个脑袋,脸上满是惊恐,却还嘴硬:“我这是战略性找掩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一个理论王者,没必要跟这群海盗硬碰硬!再说了,这忠勇铳金贵得很,子弹打一发少一发,能让张教主出手,就别浪费子弹!” 张无忌无奈一笑,道:“智东放心,有我在,这群海盗伤不了你分毫,也伤不了船队分毫。”说罢,他转身走到甲板上,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立于船头,任凭狂风巨浪拍打,身形稳如青松。 此时,海盗的快船已经冲到了近前,为首的海盗头目,手持一把长长的倭刀,嘴里喊着鸟语,指挥着海盗们往宝船上攀爬,手里的火铳还朝着甲板上胡乱射击,子弹打在船板上,溅起阵阵木屑。 随行的方沐儿、楚烟罗早已带着明教护卫队和大明士兵,守在了船舷边,刀剑出鞘,箭矢上弦,与海盗们战在了一起。方沐儿手中长剑翻飞,峨眉剑法使得凌厉无比,但凡爬上船的海盗,无一例外,都被她一剑挑飞,摔进海里;楚烟罗则手持双刀,身法灵动,带着一队人马,守住了船尾,杀得海盗们根本近不了身。 双禾也早已拔剑出鞘,守在了船舱门口,但凡有漏网的海盗冲过来,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剑光一闪,便取了对方的性命,护得船舱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这群海盗人数众多,又借着风浪的掩护,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往船上冲,眼看就要突破外围的防线。为首的海盗头目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嘴里喊着生硬的汉话:“大明的宝船,金银珠宝,都是我们的!男的杀了,女的抢了!” 话音未落,李智东已经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支上了膛的忠勇铳,身后跟着二十名护卫队的精锐,人人手里都端着忠勇铳,腰间别着手榴弹,在船舷边排成了一排。 “小子,口气不小啊?”李智东擦了擦脸上的海水,虽然晕船晕得腿还在抖,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就你们这十几条破船,也敢打劫大明的船队?我看你们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那海盗头目哪里听得懂他的歇后语,只当他是虚张声势,挥舞着倭刀,喊得更凶了,指挥着更多的海盗往船上爬。 李智东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高声喝道:“给我打!先打他们的船帆,别浪费子弹打人!” 一声令下,二十支忠勇铳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海面上格外刺耳。只见对面海盗船的船帆,瞬间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窟窿,好几艘船的主帆绳被直接打断,船帆轰然落下,船身瞬间在海浪里失去了控制,原地打起了转。 海盗们瞬间懵了,他们这辈子,只见过大明的火铳,都是打一发就得重新装药的前装铳,哪里见过这种能连续射击、精准度还这么高的后装步枪?一个个呆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愣着干嘛?给我扔手榴弹!”李智东再次下令,护卫队的队员们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开引信,朝着海盗船扔了过去。 十几枚手榴弹划过抛物线,落在了海盗船上,紧接着便是“轰隆轰隆”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好几艘小型快船,直接被手榴弹炸穿了船底,海水疯狂涌入,船身迅速下沉,船上的海盗惨叫着掉进了海里。 整个海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在攀爬的海盗们,全都傻了眼,呆呆地看着船头那个锦袍青年,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海里。他们纵横海上十几年,烧杀抢掠,什么场面没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器,一炸就是一片,船都能直接炸沉,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雷神的法宝! 李智东端着忠勇铳,对着那海盗头目,故意拉了一下枪栓,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冷笑道:“怎么?还不投降?再不投降,下一发子弹,就打你的脑袋了!” 那海盗头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连忙调转船头,想要逃窜。可他刚下令,就见船头的张无忌,缓缓抬起了手。他神色平静,周身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九阳神功悄然运转,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在他掌心凝聚。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对着海盗的主船,轻轻一掌推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气劲,如同奔涌的江河,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海面,狠狠撞在了海盗的主船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艘本就被手榴弹炸得破损不堪的快船,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生生断裂开来,船身瞬间倾斜,海水疯狂涌入,不过片刻功夫,就带着船上的海盗头目,沉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剩下的海盗们,瞬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战,纷纷放下兵器,跪在船上,对着宝船连连磕头,嘴里喊着求饶的话。 方沐儿和楚烟罗见状,带着护卫队,跳上了随行的小型战船,朝着投降的海盗船驶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海盗都绑了起来,十几艘海盗船,要么被炸沉,要么被缴获,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李智东看着被缴获的海盗船,还有被绑成一串的海盗俘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摆出一副大佬的架势,对着俘虏们呵斥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打劫大明的船队,真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我李智东的船,你们也敢动?” 俘虏们哪里听得懂他说什么,只觉得这个大明的官老爷,手里的火器恐怖至极,纷纷吓得低下头,瑟瑟发抖。 赵敏走到他身边,笑着调侃道:“李教主刚才在床底喊加油的时候,也是这么中气十足吗?怎么?不心疼你的子弹了?” 李智东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那是试探敌情!不先亮一亮家伙,怎么知道这群海盗几斤几两?再说了,这忠勇铳第一次实战,效果这么好,浪费几发子弹算什么?回去就让金忠再多造几万支!”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郑和走上前,对着李智东和张无忌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多亏了李教主的新式火器,还有张教主的神功,不然今日,咱们可就要吃大亏了。这群倭寇,在海上横行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被李教主的火器一招就破了胆。” 李智东摆了摆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把这批火器带上了船,不然今天还真有点麻烦。嘴上却道:“郑公公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这群海盗,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只是可惜了,没能缴获多少金银珠宝,白忙活一场。” 他正说着,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密,狂风也越来越大,一个比一个高的巨浪,狠狠砸在船身上。瞭望手突然高声呼喊:“郑公公!李教主!前方发现大风暴!百年不遇的大风暴!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大变。李智东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哀嚎道:“不是吧?刚打完海盗,又来大风暴?老天爷,你是跟我李智东有仇吗?!” 第128章:狂涛摧宝船,孤舟落南洋 两人刚刚跳了大半个钟头,缪可言将一头浓密的卷发用手掌披着向后梳理一下,试图散一散鬓角间残留的香汗。 “跟我废这么多的话,你是不是怕了我。”我慢慢向着鸦道人逼近。 这问题其实困惑冯南好几天了,不懂路晨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至今为止,唯有主位上的男人没有开口。但他的言语至关紧要,因为正是这个惹不起的人将恶徒们召集在一起。那人披着白袍,将脸藏在阴影中,声音模糊又缓慢,像泥沼里冒出的气泡。 原来规矩也只是字面上的规矩,对待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规矩了。 近藤航立刻没了脾气,这位老先生神奇的针灸效果显而易见,对周胜他是一百个佩服。 关永仪原本单手托腮,听到这句话狠狠白了他一眼,去拿旁边的一次性手套。 这也加速了其余人的步伐,所有人纷纷急不可耐的朝着曼陀山庄赶去。 他实在想不到,眼前的人能这么会编,直接把他变成了一个受害者。 因此,他拿铜镜过来一看,里面倒映出了他原本的相貌,但是他的一袭黑发,在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一袭白头。 王萱和张楚楚俩人毕竟都是学霸,王萱在那做题,张楚楚背字典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最强学霸比赛,萧帅这边有学习功能,字典早就背完了,陪着张楚楚背了一会之后,无聊之下萧帅随便拿起一本高中数学教材,直接翻了起来。 而王春华是气的不行,天天上门去找那个林二志的相好麻烦,可是人家也不是吃素的,于是两人天天一见面就揪着打。 她怎么能想到那个安夏的背景那里厉害,身后竟然还有纪靳南那棵大树给她撑腰。 霎那间,伴随着低沉的爆炸之声连续响起,那席卷而下的漫天剑影,就此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浅笑忽然感到背脊一凉,星辰接触虽不多,但是也能估摸出这人的心思,怕是没那么简单。 “你……”不过他们忍住也没啥用,那人显然是被触怒了,说出“你”字的时候,就连声调都高了八度。 楚萧愣住了,这三年,除了自己的兄弟阿俊,再也没有人敢批评他的不是。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当时他听了介绍,结果当下流行的全部都是一些帅的不行的男人唱的,他怕她那么一听就彻底迷上了。 黄氏看了一下,除了他们自己买的,的确有些自家里做的吃食,比如酱菜什么的。 萧帅这时候想到了为革命事业捐躯的先辈们,想到了为建设繁荣强盛祖国而奉献宝贵生命的英雄们,想到了……很多很多崇高的人。 厉嬷嬷说当年分家之事的源头是‘叔祖母之死’,看来后来分家之后,叔祖父续娶了妻妹。 可是偏偏的,那个时候她就像是捡来的孩子一样,只能害怕的缩在一边。 林芝见状,急忙抓住时机,立刻从地上抱起白狼,飞也似的冲向了门外。 她们二人都要爬到半山腰了,却是一只妖兽都未见到。林芝估摸着是高阶祭司气场太强,妖兽都逃跑,便也没有多问。 姚修容其实也好奇的厉害,只是害怕战胜了好奇心,听到齐少凡这么说,她就意动了。 当然,洛白等人住的房间位置,客栈老板也一并将其告之与常德了。 不过蛟龙不在身边了,顾宁在想,怎么才能去到鬼屋底下的墓室,要是很深的话,靠挖,那是不行的。 因为顾宁不是单纯的去看上官阳,而是有事情需要问他,她害怕得不到好的结果。 柳氏得知后很是烦忧,数次想来向萧宏求情,让他不再纠结于此事,但又怕自己这一求情就更容易让人得出此事的幕后指使人是谁的结论。 顾薇薇忽然猛地抬拳,对着自己左边的靠近心脏的位置,捶了几拳,“跳什么跳,再跳就把你丢掉!”转而顾薇薇被自己的举动雷到,如果不跳了,自己岂不是就挂了? 如果两人再来晚一步,恐怕他的身体便已风化而去,再留不下一丝痕迹。 林雪芹穿着黑『色』半袖的『毛』衣、黑『色』皮裙、长筒黑靴,象黑夜的『精』灵在音乐韵律中又喝又跳。若说楚婉『玉』象清丽出谷的黄鹂鸟,林雪芹象那深夜中飞翔的夜蝠,神秘而飘逸。 重阳和寒『露』只相隔一天时间,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天气预报说是北方有一股冷空气向南移动,『波』及了我国的大部地区,听说在西北,一夜之间温度下降了近二十度。 三哥,今晚我家多做了几样菜,到时咱哥俩好好叨嗑叨嗑。您别推辞,这事就这么定。桑大虎一见人多,拉了桑三儿一旁说,说得情真意切。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乔菁菁耳畔的肌肤,霎时令她身子酥麻一片。 虽然是后世人编出来的缺德段子,但也并非全无根据,毕竟自家父皇给李元吉恶谥“剌”,却给了李建成一个不好不坏的谥号“隐”,分明那时候是自家父皇和李建成抢皇位,李元吉只是个从犯。 这一类杂志有一个特点,就是在介绍病例的时候,照例把病人接受治疗之前的丑陋形状记录下来,再和手术之后的形状相比较。 “少爷!我明白了,我现在会亲自去办这件事情。”吴虎恭谨地在电话里回答道。 黑玫瑰曾经是铁血特战队的特工,可是最后却因为一些事情叛变,逃离了华夏,前往国外。 拍了拍天鹰的肩膀,通过特殊渠道回国,天鹰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第129章:王宫逢内乱,公主泣求援 被当地士兵团团围住,李智东下意识往张无忌身后缩,手里紧紧攥着腰间的手榴弹,嘴里却依旧硬气:“别过来啊!我们是大明的船队,奉旨下西洋,不是海盗!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可当地士兵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依旧举着长矛,步步紧逼,嘴里喊着凶狠的口号,眼神里的敌意丝毫未减。为首的士兵头目,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持一柄青铜长刀,盯着李智东一行人,神色警惕,时不时对着身边的士兵低声吩咐几句。 双禾、方沐儿、楚烟罗立刻拔剑出鞘,挡在李智东、郑和身前,神色戒备,随时准备动手。张无忌轻轻按住她们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对方人数众多,且不清楚底细,贸然动手,只会徒增伤亡,不利于后续寻找补给和航线。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动手之际,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住手!都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当地服饰、容貌秀丽的女子,从丛林里走了出来。她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中原女子的温婉,又夹杂着几分异域女子的灵动,身后跟着几名随从,神色恭敬。 那士兵头目见到女子,立刻收起长刀,躬身行礼,嘴里喊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神色恭敬无比。女子摆了摆手,走到李智东一行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看到李智东腰间的忠勇铳和郑和身上的官服时,眼睛亮了亮,用汉话问道:“你们……是大明来的人?” 李智东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从张无忌身后探出头,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是大明的船队,奉旨下西洋,遇到大风暴,跟船队失散了,漂到这里来的。姑娘,你会说汉话?你也是中原人?” 女子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叫林晚星,祖籍江南,十几年前,随父亲出海经商,遭遇海盗,父亲遇害,我被这里的国王所救,留在了占城国,如今是国王身边的侍女,负责接待外来宾客。” “占城国?”李智东眼睛一亮,心里暗自庆幸——占城国是南洋古国,与大明素有往来,这下总算有救了!“林姑娘,真是太巧了!我们遭遇风暴,船身受损,物资也有损耗,想在贵国休整补给,还请林姑娘帮忙引荐一下国王陛下。” 林晚星点了点头,神色温和:“各位不必客气,大明与我国世代交好,你们遭遇危难,我国自然会相助。只是我国最近不太安稳,国王陛下正忧心忡忡,我先带你们回都城,见过国王陛下,再商议休整补给之事。” 说着,她对着那士兵头目吩咐了几句,士兵头目立刻收起长矛,指挥手下士兵让开道路,神色恭敬地护送众人前往占城国都城。 一路上,林晚星向众人介绍了占城国的情况:占城国地处南洋,气候湿热,盛产香料、宝石,百姓大多以耕种、捕鱼、经商为生,与大明的贸易往来频繁,不少中原商人在此定居。只是最近,老国王病重,王叔黎察野心勃勃,手握重兵,暗中勾结海盗,意图谋朝篡位,整个占城国人心惶惶,局势动荡。 李智东听得心头一动,心里暗自盘算:黎察勾结海盗,谋朝篡位,这可是个机会!若是能帮占城国平定内乱,不仅能顺利获得补给,还能打通大明与占城国的通商之路,甚至能让占城国成为大明的藩属国,这趟出海,也算没白来。 郑和也点了点头,低声对李智东道:“李教主,占城国局势动荡,若是我们能出手相助,平定内乱,对咱们下西洋的行程,大有裨益。既可以获得稳定的补给点,也能宣扬大明国威,为后续与其他南洋国家打交道,打下基础。” 李智东嘿嘿一笑,拍了拍郑和的肩膀:“郑公公,英雄所见略同!这黎察,勾结海盗,残害百姓,本就是个奸贼,咱们帮占城国平定内乱,既是义举,又能获利,何乐而不为?再说了,我这嘴炮,也该在南洋亮亮相了!” 一行人一路前行,穿过茂密的丛林,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占城国都城。都城规模不大,却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百姓们穿着奇特的服饰,往来穿梭,既有异域风情,又能看到不少中原元素——不少商铺的招牌,都是用汉话和占城话双语书写的。 林晚星带着众人,穿过街道,来到王宫门口。王宫建筑宏伟,气势恢宏,门口守卫森严,远远就能看到王宫顶端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林晚星上前通报后,不多时,王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内侍走了出来,神色恭敬地说道:“国王陛下有请各位大明贵宾,随我来。” 众人跟着内侍,走进王宫。王宫之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种植着许多奇花异草,与中原王宫既有相似之处,又有独特的异域风情。穿过几道庭院,便来到了大殿之上,占城国老国王端坐王座之上,面色苍白,神色憔悴,显然是病重缠身,身边站着一位容貌娇美、气质温婉的公主,正是占月公主。 老国王看到李智东一行人,强撑着身体,微微欠身,用汉话说道:“欢迎大明的贵宾远道而来,寡人身体不适,未能亲自迎接,还请恕罪。” 郑和连忙拱手行礼:“国王陛下客气了,我等遭遇风暴,有幸得到贵国相助,已是感激不尽。臣乃大明下西洋船队正使郑和,这位是副使李智东,乃是大明太子太保、明教教主。” 李智东也跟着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大殿,注意到站在老国王身后的一名武将,神色阴鸷,眼神里满是野心,想必就是那个意图谋朝篡位的王叔黎察。黎察也在打量着李智东一行人,尤其是看到李智东腰间的忠勇铳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老国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诸位贵宾,实不相瞒,我国最近局势动荡,小儿黎察,勾结海盗,手握重兵,意图谋朝篡位,寡人病重,无力镇压,正忧心忡忡。大明国力强盛,诸位贵宾又身怀绝技,还请诸位出手相助,平定内乱,寡人感激不尽,愿与大明世代交好,开放所有港口,与大明通商,关税全免!” 李智东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故作沉吟:“国王陛下,平定内乱,护百姓周全,乃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只是黎察手握重兵,还勾结海盗,实力不容小觑,想要平定内乱,并非易事。不过,只要陛下信得过我李智东,我定能想出计策,兵不血刃,平定这场内乱!” 黎察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口出狂言!我国的内乱,轮不到你们大明人插手!” 李智东冷笑一声,目光直视黎察,语气凌厉:“我乃大明太子太保、明教教主李智东!你勾结海盗,谋朝篡位,残害百姓,罪大恶极,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帮占城国清理门户!你若识相,就乖乖交出兵权,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老国王和占月公主脸色发白,黎察则满脸怒容,死死盯着李智东,一场围绕着占城国王位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呃~那你答应我,不到紧要关头,不可以对人用!”冬凌忙叮嘱她。 原主的继母林美娟,今年也才三十五岁。人长的不是很漂亮,圆圆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她身材丰腴,人也就显的富态。 “我想吃的是你!”白雪娇笑眯眯的冲丁丁抛了一个勾魂的媚眼。 荒山中,梨树下,缤白的花瓣随风落下,伴着阵阵清香,微风拂过安锦舒和季玄羽的脸颊,带着微微痒意。 真田弦一郎一进到门口,切原赤也就凑了过来,想要告诉真田弦一郎自己刚刚听来的一个消息。 花灯里有个轮轴,轮轴上有剪纸,烛光将剪纸的影投射在屏上,图象便不断走动,而灯转动时,那些图画就好像是动起来了一样。 艾米虽然手持有炽天使加持过的圣剑,但她并没有硬钢两位大天使的攻击,而是非常巧妙的化解了。 克斯马皱着眉盯了混虚之珠看了好一会,但除了看到绿色的光芒外,就再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苏容早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就捧着一棵树大吐特吐,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 只要英国人控制的地方,不用期货方式卖给日本人橡胶,日本的经济损失就无法估量。 “发生了什么事情?约翰大叔。”马恩走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子面前,开口问道。 陈栋内心之中的想法其实是,我陈国的实力这么强,几个部落若是没机会亲眼所见的话,但对陈国来讲何不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呢。 方棠同样回头向邋遢大叔这边看了过去,忽然间,感觉有人往身边蹭了过来,方棠目光迅速的往后一看。 不过最终,王黛也透露了句,任家的人,并没有抛弃,正在与科研组的人交涉,要拿冷凝浮云天开刀了。 林汐玥兴奋到不行,当天就非要去医院看凌星语,也不管自己顶着个大肚子。 祭出伏魔塔,召出了火犼兽、邃古妖蟒,却把铁头、牛顶天给收到了伏魔塔中。 颗蛟首和身躯联接之处,各有一对虬结有力的利爪,肚腹之间还有一对粗如巨柱般的暗金色蛟爪。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慕洛看到她手里的饮料瓶早就空了,又很贴心地问道。 别看王博现在称霸加勒比海,成为了海盗王,但实际上王博还真没有八里亚尔。 没一会儿,沈霆宇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眸光散涣,心里不爽的感觉却久久不散,反而越发的浓郁起来。 而孟兮瑶则再次面红耳赤,心脏“嘭嘭”跳动,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沦陷了。 这话明明是有歧义,但在风若曦听来,还以为是马上就要忙完公司的项目呢。 风若曦跟着奇轩走到了顾南川的房间,处理完伤口的顾南川已经被挪到了自己卧室里了,风若曦看着脸色还有些惨白的顾南川。 而且这个味道异常的难闻呛鼻,就算是过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丝毫的减轻。 听到这个名字,很多人想吃了死老鼠一样难受,特别是宋铭阳的追随者。 第130章:妙算破危局,巧计策反戈 大殿之上,黎察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李智东,语气阴狠:“狂妄之徒!竟敢在我国大殿之上,口出狂言!今日,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他抬手一挥,殿外立刻冲进来数十名侍卫,手持刀枪,将李智东一行人团团围住。 双禾、方沐儿、楚烟罗立刻拔剑出鞘,挡在众人身前,神色戒备。张无忌身形一晃,挡在李智东面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九阳神功悄然运转,一股浑厚的真气弥漫开来,吓得那些侍卫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住手!”老国王厉声喝止,“黎察,你放肆!大明贵宾是我国的客人,你竟敢在大殿之上动手,眼里还有寡人这个国王吗?” 黎察冷哼一声,收了手势,却依旧怒视着李智东:“父王,这些大明人不安好心,贸然插手我国内乱,分明是想趁机吞并我国!儿臣这是在护着占城国!” “你胡说!”占月公主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李教主他们是大明的贵宾,是来帮我们平定内乱的,你勾结海盗,谋朝篡位,才是在害占城国!” 黎察脸色一沉,还想争辩,李智东却摆了摆手,笑着道:“好了,别吵了。黎皇子,你不是说我口出狂言吗?那咱们就打个赌。三日之内,我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你手下的士兵倒戈相向,让你众叛亲离,你信不信?若是我做到了,你就乖乖交出兵权,束手就擒;若是我做不到,我就带着我的人,立刻离开占城国,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如何?” 黎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哈哈大笑起来:“好!我就跟你赌!三日之内,你若是能让我手下的士兵倒戈,我就束手就擒;若是做不到,我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知道,占城国不是你们大明人能撒野的地方!” 他根本不信,李智东能在三日之内,让他手下的三万兵马倒戈。他手握兵权,手下的大将都是他的心腹,还有海盗相助,李智东一行人不过几十人,就算身手再厉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言为定!”李智东笑着伸出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就立下赌约,三日之后,在此大殿之上,见分晓!” 黎察冷哼一声,伸手与他击了一掌,转身拂袖而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李智东一眼,眼神里满是杀意。 黎察走后,老国王松了口气,对着李智东拱手道:“李国师,多谢你出手相助。只是黎察手握重兵,心腹众多,你真的能在三日之内,让他手下的士兵倒戈吗?” 李智东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国王陛下放心,我既然敢立下赌约,就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此事,还需要陛下和公主的配合,还有,我需要用到我国带来的火器,以及一些人手。” “只要能平定内乱,护占城国周全,寡人什么都愿意配合!”老国王连忙说道,“李国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寡人一定全力满足!” 李智东点了点头,开始布置计划:“陛下,首先,麻烦您下一道旨意,召集都城内外的百姓,就说三日后,大明将助我国平定内乱,惩治勾结海盗的奸贼,让百姓们都来观看,既能稳定民心,也能让黎察手下的士兵,看清黎察的真面目。” “其次,公主,麻烦你联系一下黎察手下的两员大将——武文勇和陈天顺。我听说,这两人都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对陛下忠心耿耿,只是被黎察用家人要挟,才不得不跟着黎察造反。你悄悄联系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反水,我就帮他们救出家人,还能保他们荣华富贵,让他们家族的生意,能与大明通商,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郑和公公,麻烦你带着一部分护卫,去加固王宫的防御,把咱们带来的迫击炮和忠勇铳,架在王宫的城墙上,一方面威慑黎察,另一方面,也能在关键时刻,出手镇压叛乱。” “双禾、方沐儿、楚烟罗,你们三人,带着一部分护卫,悄悄潜入黎察的大营,找到黎察与海盗勾结的密信和分赃文书,这是惩治黎察的关键证据,一定要拿到手。” “苏晚晴、柳轻寒、徐妙锦,你们三人,负责安抚都城的百姓,给百姓们分发粮食和药品,收拢民心,让百姓们都支持陛下和公主,反对黎察的叛乱。” “张无忌、赵敏,你们二人,负责保护陛下和公主的安全,同时,暗中监视黎察的一举一动,若是黎察提前动手,就立刻出手阻拦。” “阮柔,你负责清点咱们带来的物资和火器,确保迫击炮、忠勇铳和弹药都完好无损,随时可以启用。” 一番布置下来,众人各司其职,都立刻行动起来。老国王和占月公主,也按照李智东的吩咐,下旨召集百姓,联系武文勇和陈天顺,全力配合李智东的计划。 当天傍晚,双禾、方沐儿、楚烟罗三人,带着十几名精锐护卫,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黎察的大营。黎察的大营驻扎在都城外十里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这些在双禾三人面前,如同虚设。她们身形灵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营寨之间,避开巡逻的士兵,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很快便找到了黎察的主营大帐。 大帐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黎察与手下心腹的交谈声,语气中满是得意与狂妄。“那李智东就是个狂妄之徒,还敢跟我赌三日之约,简直是自寻死路!”黎察的声音传来,“等三日一过,我就杀了他和那些大明人,再冲进王宫,杀了父王和那个贱人,登基为王!到时候,我再勾结海盗,吞并周边小国,建立属于我的霸业!” 帐外的双禾三人闻言,眼神一冷,悄悄绕到大帐后侧,方沐儿取出随身携带的细针,精准地射向帐外的两名守卫,守卫闷哼一声,应声倒地,连声音都没发出。楚烟罗则掏出特制的迷烟,轻轻吹进帐内,不多时,帐内的交谈声便停了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迷烟起效了。 三人推门而入,只见黎察和几名心腹大将都倒在地上,睡得死死的。双禾立刻分工:“我去找密信和分赃文书,你们两人警戒,防止有人过来。”方沐儿和楚烟罗点头应下,手持长剑,守在帐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双禾翻遍了大帐内的所有箱柜,终于在黎察的卧榻之下,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她掏出匕首,轻轻撬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黎察与海盗勾结的密信、分赃的账目,还有海盗首领写给黎察的回信,信中详细约定了叛乱的时间和计划,甚至还有黎察承诺给海盗的城池和财富。 “找到了!”双禾低声说道,将木盒收好,三人对视一眼,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黎察大营,顺利返回了王宫。当双禾将木盒交给李智东时,李智东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黎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了!” 与此同时,占月公主也传来了好消息——她成功联系上了武文勇和陈天顺。两人得知李智东能帮他们救出家人,还能让家族与大明通商,顿时动了心,当场表示愿意反水,约定在三日后的大典上,配合李智东,拿下黎察。 苏晚晴、柳轻寒、徐妙锦三人,也不负所托。她们带着粮食和药品,走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给贫苦百姓分发物资,为生病的百姓诊治。柳轻寒还凭着精湛的医术,治好了不少百姓的疑难杂症,徐妙锦则用温和的话语安抚百姓,诉说黎察勾结海盗的恶行,苏晚晴则向百姓们描绘大明的繁华,承诺平定内乱后,大明会与占城国通商,让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百姓们本就对黎察的恶行怨声载道,如今得到大明贵宾的相助,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纷纷表示愿意支持老国王和占月公主,反对黎察的叛乱。短短一天时间,都城内外的百姓,都站到了李智东一行人这边,人心所向,已然明了。 郑和那边,也顺利完成了防御布置。他带着护卫,将王宫的城墙加固完毕,把二十门轻型迫击炮架在城墙的各个制高点,又安排精锐护卫手持忠勇铳,守在城门和城墙之上,严阵以待。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外,忠勇铳的寒光闪烁,威慑力十足,不少黎察派来打探消息的士兵,看到这阵仗,吓得连忙跑回大营,不敢靠近。 张无忌和赵敏,则时刻守在老国王和占月公主身边,暗中监视着黎察的一举一动。他们发现,黎察果然暗中调动兵力,在大营周围布置了不少埋伏,还联系了海盗,约定在三日后的清晨,一起进攻王宫,显然是想提前动手,打破赌约。 赵敏将消息告诉李智东后,李智东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欢了:“好啊!黎察这是急不可耐了,正好落入我的圈套!咱们就将计就计,让他自投罗网,一次性解决他和海盗,永绝后患!” 他立刻召集众人,调整计划:“郑和公公,你让守卫城墙的士兵,故意放松警惕,引诱黎察和海盗进攻;武文勇和陈天顺,你们二人在黎察的大营里做好准备,等黎察带兵出发后,立刻控制大营,扣押他的残余心腹,然后带兵赶来王宫,前后夹击;双禾、方沐儿、楚烟罗,你们三人带着一部分护卫,埋伏在王宫城外的必经之路,拦截海盗,不让他们靠近王宫;张无忌、赵敏,你们二人,负责在王宫之内,保护陛下和公主的安全,若是黎察冲进王宫,就立刻出手拿下他;苏晚晴、柳轻寒、徐妙锦,你们三人,继续安抚百姓,守住王宫的后方,防止有乱兵骚扰百姓;阮柔,你负责调度火器和弹药,确保关键时刻,迫击炮和忠勇铳能正常使用。”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按照新的计划行动起来。王宫内外,一张无形的天罗网,已然悄然张开,只等黎察和海盗自投罗网。 第二日深夜,黎察果然带着三万士兵,偷偷离开了大营,朝着王宫的方向赶来。而他勾结的海盗,也带着上千名海盗,乘坐着小船,沿着海岸,朝着王宫附近的码头驶来,准备与黎察汇合,一起进攻王宫。 黎察坐在马背上,看着漆黑的夜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李智东,明日就是三日之约,可你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今夜,我就攻破王宫,登基为王,让你和那些大明人,都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王宫城外的必经之路,双禾三人已经带着护卫埋伏就绪;王宫城墙上,郑和正指挥着士兵,做好了战斗准备;黎察的大营里,武文勇和陈天顺已经控制了局面,正带着士兵,朝着王宫赶来;而他心心念念的海盗,也即将落入埋伏,成为刀下之鬼。 夜色渐深,风越来越大,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激战。李智东站在王宫的城楼上,望着远处漆黑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知道,明日清晨,这场围绕着占城国王位的较量,终将落下帷幕,而他的南洋之行,也将迎来新的篇章。 方寒叹息,这一双眸子可与韩雪相媲美即使相貌平平,也足够迷人还有这般一张美脸。 那大汉看了他一眼,却没接过袋子,只是沉默良久,然后脸上泛起略微诡异的笑容。 张兰又气又恨地看着几个很没义气的姐妹,称完桃子赶紧逃了回去。 李鑫的下场可想而知,和颜悦色的交警们忽然变了脸色,强行破窗将他拖出来,上了背铐塞进警车,直接拉到医院去抽血化验,超跑被清障车拖走,两分钟内道路恢复畅通。 真相大白于天下,训导主任的真实身份是近江黑社会大哥大,金樽夜总会老板,手里十几条人命至今还背着缓刑的传奇枭雄,刘汉东。 一连几天,禄东赞彻底崩溃了,他终于明白刘远嘴里那生不如死到底是什么感觉。 金杯面包车开动了,耿直手持对讲机调度指挥,三辆悬挂民牌的警车紧紧咬住了金杯车,一辆和金杯车并行,一辆紧随其后,一辆远远跟着,互相配合,交叉跟进,尽量不让对方生疑。 以往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许阳的眼前。这敖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勇士,当时许阳救出漠家地牢中的囚徒,有一个玄君级的凶徒背信弃义,想要远走高飞。结果,就是这个敖战出手,将那名凶徒活生生撕裂。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刻道扬等人跪拜在李长老的面前,这是一个事实。 比起胖子来,一剑飘血这家伙才是挂得不明不白的,他甚至连袭击者是谁都没看清楚,也算得好他比较聪明,刚一挂掉后立马就回城复活,同时将遇袭的事情告诉了缘分天空和罗墨玲他们。 代珩看着纸上娟秀的字体,这字迹恰好与他的字迹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么清秀的字迹,却写着那样牛逼哄哄的话,有些不搭。 也不知道为什么,树林间总是弥漫着薄薄的清雾,在这种环境下,溪水上也泛着淡淡的氤氲之气。 你倒好,还在不停的嚷嚷三丫姐妹两个和我们吴家没有血缘关系,就该搓磨她们。 太上皇淡淡点头,他也是因为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西州的气息出现在墨石山脉,心生疑惑,才跑过来看了看。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不然这次来的所有武王强者或许都会尽皆陨落,将会造成一个不可估量的损失。 金枝见楚帆扯上了他每月上交她钱的事,生怕又爆她家的黑料,心虚的迅速换了话题。 她和那些绿茶婊们可不一样,才不会把男人们色眯眯的眼神当做是什么褒奖或者是得意的资本。 “那我帮你拉。”代珩说着,就伸出手来,想要将手穿过外套,伸向她的后背。 想到这里,姜哲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镇定,以免再因为过度紧张出什么岔子。 当然,这些事情,即使是林沐萱也不知道,杨傲天一直将它隐藏在内心深处,这是他的追求,也是他生命的价值。 “尹老师。”林笙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在旁边背台词,没正眼看过他。 第131章:兵不血刃定,国师镇南疆 夜色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黎察带着三万兵马,终于抵达了王宫城外。 他勒住马缰,看着城门上稀稀拉拉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心里暗道:果然如我所料,这群大明人根本没什么防备,李智东那小子,还在做着三日之约的美梦呢!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喝道:“儿郎们!随我冲进王宫,杀了老国王和占月公主,拿下那些大明人!事成之后,金银珠宝,女人土地,人人有份!给我冲!” 一声令下,三万士兵如同潮水般,朝着王宫城门冲了过来。可就在他们冲到城门下的瞬间,城墙上突然灯火通明,郑和一声令下,早已架好的三门迫击炮,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 三枚炮弹划过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黎察大军的最前方,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地面被炸出三个大坑,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士兵,瞬间被炸得飞了出去。 整个冲锋的队伍,瞬间僵在了原地。黎察骑在马上,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差点摔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大坑,还有血肉模糊的士兵,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手下的士兵们,更是直接吓傻了。他们这辈子,只见过刀枪剑戟,最多就是大明的老式火铳,哪里见过这种一炸就是一片,连地面都能炸出大坑的恐怖火器?一个个呆在原地,冲锋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握着兵器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李智东的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从城墙上传了下来,运起九阳真气,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黎察手下的士兵们听着!黎察勾结海盗,出卖国家,残害同胞,罪大恶极!你们都是占城国的百姓,何必跟着他送死?!现在放下兵器投降,既往不咎!要是继续跟着他顽抗,刚才那炮弹,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的话,如同惊雷般炸在众人心头。这些士兵,早就看到了满城的告示,知道了黎察勾结海盗的事,心里本就不愿意跟着他造反,现在见识到了迫击炮的恐怖威力,又听到李智东的喊话,瞬间军心涣散。 不少士兵,当场就放下了手里的兵器,后退了几步,不愿意再冲锋了。黎察见状,又惊又怒,挥刀砍死了两个后退的士兵,厉声喝道:“谁敢后退,格杀勿论!给我冲!谁先攻破城门,赏黄金万两!” 可重赏之下,也没有多少士兵愿意再冲锋了。他们都知道,往前冲,就是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就算冲上去,也根本没有胜算。 黎察看着军心涣散的士兵,气得目眦欲裂。他知道,今天要是拿不下城门,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咬了咬牙,亲自带着心腹阮文,还有几百名亲兵,骑着马,朝着城门冲了过来,想要强行撞开城门。 就在他冲到城门下的时候,李智东再次下令:“忠勇铳准备!点射!专打骑马的!别伤了普通士兵!” 一声令下,城墙之上,一百支忠勇铳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朝着黎察和他的亲兵射去。 黎察身边的亲兵,一个个从马上摔了下来,中弹的地方,瞬间血花四溅。阮文想要护着黎察后退,结果刚抬手,就被一枪打中了肩膀,惨叫着摔下了马。 黎察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铁管子,竟然能隔着几百米,精准地打中人,而且威力这么大,连铠甲都挡不住。他再也不敢往前冲了,调转马头,就想往后跑。 可就在这时,城门突然开了。张无忌独自一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站在城门正中,神色平静地看着冲过来的黎察。 黎察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怒吼一声,挥着马刀,朝着张无忌砍了过来,嘴里骂道:“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挡我的路?给我死!” 马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张无忌的头顶砍了下来。可张无忌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就在马刀快要砍到他头顶的时候,他轻轻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黎察只觉得自己的马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再也动不了分毫,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法往前推进半寸。他脸色大变,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武功,更没想到,对方有这么恐怖的火器,竟然还要亲自出手。 张无忌手指微微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马刀,竟被他生生折断。他随手一甩,半截刀刃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了黎察的马头上,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黎察狠狠摔在了地上。 黎察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就见张无忌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面前,轻轻一指点出,点在了他的穴道上。黎察瞬间浑身僵硬,再也动不了分毫,只能躺在地上,瞪着眼睛,满脸的惊恐与不甘。 心腹阮文见黎察被擒,忍着伤痛,想要爬起来逃跑,结果被从城门里冲出来的方沐儿和楚烟罗拦住了。二人双刀齐出,不过三招,就挑飞了阮文手里的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武文勇和陈天顺带着两万兵马,从黎察大营的方向赶来,高声喊道:“我等奉国王陛下之命,捉拿反贼黎察!降者不杀!” 黎察手下的士兵们,见主将被擒,援军又倒戈相向,再也没有了半点抵抗的心思,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兵不血刃,就平定了这场叛乱,没有死一个无辜的百姓,没有流一滴多余的鲜血。 而另一边,前来汇合的海盗,也落入了双禾三人的埋伏。双禾带着护卫队,用忠勇铳和手榴弹,打得海盗哭爹喊娘,半个时辰不到,就全歼了海盗,烧毁了所有海盗船,彻底解决了占城国的海盗之患。 都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占月公主带着王宫的侍卫,走了出来,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黎察,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对着李智东和张无忌,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多谢李教主!多谢张教主!多谢各位恩人!是你们救了我,救了占城国!尤其是李教主的新式火器,真是神兵利器!” 李智东笑着扶起了她,道:“公主客气了。黎察谋朝篡位,勾结海盗,本就人人得而诛之。这火器只是威慑,真正让他败亡的,是他自己的狼子野心,失了民心。” 当天下午,占城国的老国王,强撑着病体,在王宫大殿之上,召见了李智东一行。他看着被押上来的黎察,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下旨,将黎察和阮文打入死牢,听候发落。对于反水的武文勇和陈天顺,既往不咎,官升一级,继续统领兵马。 处理完叛乱的事宜,老国王看着李智东,眼神里满是感激,尤其是见识了忠勇铳和迫击炮的威力之后,更是对大明、对李智东敬畏到了极致。他对着身边的内侍,示意了一下。内侍立刻捧着一道圣旨,走了出来,高声宣读:“奉天承运,国王诏曰:大明太子太保、忠勇伯李智东,于我国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平定内乱,护我社稷,救我百姓,功高盖世。今册封李智东,为我占城国护国国师,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享有我占城国至高无上的权力,见王不拜,举国上下,皆需敬重!钦此!” 李智东闻言,心里乐开了花,却还是故作推辞道:“国王陛下,万万不可。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厚赏。” 老国王连忙道:“李国师当得!绝对当得!若不是你,我们占城国,就要落入黎察这个奸贼之手,百姓就要陷入战火之中了。这点赏赐,根本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更何况,李国师手握神兵,有您在,周边的海盗和邻国,再也不敢觊觎我占城国了!” 占月公主也连忙道:“是啊,李国师,您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全占城国百姓的心意。” 李智东见状,也不再推辞,躬身接下了圣旨,笑着道:“既然国王陛下和公主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大明和占城国,世代友好,互通有无,永结盟好!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占城国!” 老国王和占月公主大喜,当场又下旨,跟大明定下了世代通商、互不侵犯的盟约,开放占城国所有的港口,给大明的船队使用,关税全免,成为了大明在南洋的第一个藩属国,第一个通商口岸。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智东一行,在占城国休整补给。占城国的百姓,对李智东这位护国国师,敬重无比,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他的牌位,把他当成了活神仙。李智东也没闲着,一边指挥着船员,修补宝船,补充粮草和淡水,一边跟占月公主商议通商的细节,定下了贸易的规则,打通了大明到南洋的第一条商路。 阮柔带着人,跟占城国的商户,达成了贸易合作,用带来的丝绸、瓷器、茶叶,换了大量的香料、宝石、黄金,赚得盆满钵满,把宝船的货仓,都装得满满当当。柳轻寒为占城国设计了新的王旗,还绣制了大明与占城的盟约旗帜,深受老国王和公主的喜爱。苏晚晴则在占城国开了医馆,免费为百姓看病,救治了无数的病人,收拢了民心。徐妙锦则带着人,走访了周边的邻国,跟各国都达成了通商的意向,为后续的航行,铺平了道路。方沐儿和楚烟罗,则带着护卫队,用忠勇铳和迫击炮,清理了周边海域的海盗,让这片海域,恢复了平静。双禾则寸步不离地守着李智东,护着他的周全。 张无忌和赵敏,也乐得清闲,天天在占城国游山玩水,看遍了南洋的异域风光,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半个月后,宝船已经修补完毕,粮草淡水也补充充足,跟船队失散的部分船只,也陆陆续续找到了这里,跟他们汇合。郑和看着修整一新的船队,还有满满一船的货物和财富,对着李智东,佩服得五体投地:“李教主真是天纵奇才!不仅平定了占城国的内乱,还打通了南洋的商路,赚了这么多财富,尤其是您研发的新式火器,更是所向无敌!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龙颜大悦!” 李智东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郑公公客气了,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咱们休整得也差不多了,该继续起航了。这占城国,只是咱们的第一站,后面还有更多的国家,更多的财富,等着咱们呢!” 这日清晨,占城国的港口,人山人海。老国王和占月公主,带着满朝文武,还有无数的百姓,前来为李智东一行送行。占月公主看着李智东,眼眶通红,道:“李国师,您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占城国,永远是您的家,永远欢迎您。” 李智东笑着点了点头,道:“公主放心,等我返航的时候,一定会再来看你们的。好好守着占城国,护着百姓,咱们的通商盟约,永远有效。谁要是敢找你们麻烦,就报我的名字,再不行,就给他们来一发迫击炮,保管他们老实。”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宝船。随着郑和一声令下,宝船缓缓拔锚起航,扬起船帆,朝着茫茫大洋深处,继续驶去。 李智东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占城国海岸线,手里把玩着占城国护国国师的金印,腰间别着一支擦得锃亮的忠勇铳,嘴里哼着改了词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多,银太多,独自一个人数到天亮……” 双禾走到他身边,笑着道:“教主,这下可赚够了,不觉得这趟出海亏了吧?”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不亏!太赚了!没想到啊,这趟出海,不仅没饿死在海上,还当了个护国国师,赚了这么多黄金,打通了商路,还有这批火器傍身,以后在南洋,咱们可以横着走了!看来,朱棣这老狐狸,也不是光给我找罪受,这趟下西洋,还真是来对了!” 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眼神里满是憧憬。他知道,接下来的航程,还会有更多的奇遇,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而他,凭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斗地主的博弈思维,还有手里领先时代的火器,一定能闯过所有的难关,完成这场前无古人的伟大航行,把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 海风拂面,船帆猎猎,庞大的宝船,迎着朝阳,朝着更远的西洋,缓缓驶去。 姜邪看了一眼四周拉人的团队,撇了撇嘴,刷个怪还需要组队?又不是刷boss至于吗? 大战持续整整四个多月,涉及三大霸主势力与十二个顶级种族,超过千万妖族先后参与战斗,其中包括百余位顶级太上,上千名大能力者,几万长老与几十万执事、几百万妖圣人物,剩下的,也都是即将铸就圣台的巅峰妖王。 “这里是荒海歌姬的地盘,要是真杀了人,那才是自寻死路!”乔然嚷嚷回道。 “紫皇,走,大哥给你去报名。以后就和大哥在一起,大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了。”金无缺神色正然,紫皇大为感动。 不过这些攻击注定无效,冰枪、冰雹在挨近火魔身体的时候便已融化。 被层层规则包裹的刘翼怒极生笑,凶恶的脸上笑得抽搐,让他更显得凶神恶煞,胸膛中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爆发,体内流转的澎湃圣元也发出呼啸之声,可怖的圣境层次能量猛然迸发。 马尚龙只感觉一瞬间天昏地暗,不用其他人动手,只感觉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是怎么也喷不出来,居然是硬生生的被憋得晕死过去了。 山涧沟壑间,可以看到形形式式、带着各种光芒的妖兽活跃其中,一股股野蛮的气息远远传来,给人一种很大的压迫感。 雷击仪中,星轨并不知道外界人们的思绪变化,因为他根本没时间去想。 “既然杜鹏突破之后,有这个能力将三大公爵渡恶成功,那就召他过来一趟吧,如果能够成功,三大公爵将会成为联盟在澳洲的代言人,有他们在,就能够迅速将澳洲的动荡安定下来。”李青海马上转移话题说道。 一顿斥骂,唐玄宗对李飞的信任几乎完全消散殆尽,突然之间对李飞极其厌恶了起来。 周墨若并不笨,反而可以说是很聪慧,不然也不可能被授予权利来这里办事。 如此工程,只有全系魔导师可以做到,而‘遗忘之王’恰恰是当世三位全系魔导师之一。 而那些被缪斯点头致意的贵族,不论他们心中是有着怎样的想法,此时也是带着优雅的神色,也都向着缪斯微微点头致意。 除了海妖这个天王境的代城主,还有两个道馆馆主坐镇榕城,分别是联盟草系馆主劲草,联盟不缺天才,劲草花了一年时间成为了草系馆主,至今都没有人从他手里抢去过馆主之位,很多联盟草系老牌强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缪斯只得又将双眼闭上,静静调息了一会,再睁开双眼时,眼前才出现了清晰的景象,耳中也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一间在他们眼里无比高大上的厕所,造价竟然‘只要’一百两,可不就是便宜吗。 打情骂俏的一幕真让人羡慕,林诗悦的贴身丫鬟环儿就一脸羡慕和幽怨。 他还喜欢挑战那些江湖上有名的游侠儿,自从出道以来,未尝一败,为人又豪爽,交友甚广。 那罗睺星主抬起手来,猛地在紫薇星帝虚影上捶击了一下,当即整个紫微星帝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当即墨君无,秦战天,黑月,洛绯凌和王云飞五人同时吐血。 第132章:合帆定南行,扬帆服诸邦 占城国的港口,海风裹挟着香料与海水的咸腥,拂过修整一新的宝船船帆。 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被风暴损毁的主舰早已修补完好,船身加固了三层厚木,断裂的桅杆换了新材,柳轻寒带着绣坊的女工,连夜赶制了全新的船帆,帆面上用金线绣出大明的龙纹与明教的火焰徽记,迎风展开时,猎猎生威。阮柔带着账房,将占城国通商换来的香料、宝石、黄金一一清点入账,宝船的货仓被填得满满当当,连船舷的压舱石,都换了同等重量的银锭。 这日清晨,港口外的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帆影。瞭望手站在主舰桅杆顶端,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是郑公公的主力船队!咱们的船队回来了!” 李智东正瘫在港口的躺椅上,嘴里叼着占城国特产的热带果子,被双禾剥了皮喂到嘴边,闻言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差点被果核呛到:“好家伙!可算汇合了!我还以为这帮兄弟被风暴吹到爪哇国去了!” 不过一个时辰,两百余艘宝船陆续驶入港口,庞大的船队将整个占城国港口挤得满满当当。郑和一身正使官服,快步走下主舰,见到李智东,当即快步上前,对着他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敬佩与庆幸:“李教主!郑和能与您汇合,实乃万幸!” 原来风暴过后,郑和的主力船队虽被冲散,却靠着他多年的航海经验,陆续收拢了失散的船只,一路循着季风与星辰定位,找了半个月,终于循着占城国的方向,与李智东汇合。当郑和听闻李智东不仅在风暴中安然无恙,还帮占城国平定了黎察叛乱,定下了世代通商的盟约,甚至被册封为占城国护国国师,当场惊得瞠目结舌,对着李智东连连拱手:“李教主真乃天纵奇才!不过半月,竟立下如此奇功,郑和自愧不如!” 李智东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顺势往躺椅上一瘫,又恢复了那副摸鱼的模样:“郑公公客气了,都是小场面,小场面。不过是用了点斗地主的思维,拆了黎察那小子的牌局,再加上张教主和我这几位夫人相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自得意:好家伙,这波不仅没饿死在海上,还赚了个盆满钵满,连护国国师都当上了,回去朱棣那老狐狸,总不能再克扣我的俸禄了吧? 当日午后,李智东与郑和在占城国王宫的偏殿之内,闭门商议后续的航行计划。郑和铺开了精心绘制的航海图,指着南洋的诸多港口,神色郑重:“李教主,此次风暴,咱们虽有折损,却也无大碍。陛下交代的旨意,一是宣扬大明国威,与海外诸国通好;二是打通海上商路,互通有无。不知李教主对此,有何高见?” 李智东拿起炭笔,在航海图上圈了几个圈,用他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拆解起了南洋的局势:“郑公公,咱们这趟出海,就跟斗地主是一个道理。手里的牌,就是大明的国威、满船的丝绸瓷器,还有咱们的火器、高手,这是咱们的炸。而南洋诸国,就是手里的散牌,咱们不能一上来就扔炸,得先顺牌,再结盟,最后才是立威。” 他顿了顿,指着航海图上的线路,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咱们以占城国为起点,定下十六字核心策略——先通商,后结盟,非必要,不打仗。” “第一,咱们每到一国,先不谈朝贡,先谈通商。用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换他们的香料、宝石、特产,让他们实实在在赚到钱,感受到大明的诚意,这叫先给甜头,再谈交情。” “第二,对那些愿意与大明交好的国家,咱们就跟他们结盟,定下世代友好的盟约,帮他们平定海盗,稳定局势,让他们背靠大明,有安全感,自然就愿意臣服,这叫凑顺子,拉队友。” “第三,只有对那些冥顽不灵、主动挑衅、甚至勾结海盗劫掠大明商船的国家,咱们再亮家伙,用咱们的火器和武功,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大明的厉害,这叫扔炸,立规矩。” “最后,咱们一路走,一路记,把沿途的港口、航线、暗礁、风土人情、物产资源,全都记下来,画成海图,以后大明的商船来南洋,就有了指路的明灯,这才是一劳永逸的买卖。” 一番话说完,郑和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好!好一个十六字策略!好一个斗地主思维!李教主所言,字字珠玑!郑和之前只想着宣扬国威,却忽略了通商才是长久之计,多亏了李教主点醒!就按李教主说的办!” 二人商议了整整一夜,敲定了完整的航行路线:从占城国出发,先至暹罗,再遍历满剌加、旧港、苏门答腊、爪哇诸国,一路向南,打通整个南洋的商路。同时,也定下了船队的分工:郑和统领主力舰队,掌控航行全局;李智东负责外交通商、应对诸国局势;张无忌、双禾等人统领护卫队,应对海盗与突发危机;七位女主各司其职,分管粮草、医药、账目、情报、外交、海图绘制、安保诸事,权责分明,配合默契。 第二日清晨,李智东又召集了明教随行的教众,当众宣布了一件事:在南洋各大港口,设立明教海外分堂。 他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对着洪烈阳、楚烟罗等人道:“咱们明教的宗旨,是扶危济困,护佑百姓。如今南洋有无数大明的华侨,在这里经商谋生,时常被海盗欺压,被当地权贵刁难,咱们不能不管。” “我决定,每到一个港口,就设立一处明教海外分堂,分堂的职责,就是护佑当地的华侨,帮他们解决纠纷,对抗海盗,互通有无。咱们明教,不仅要在大明护佑百姓,走出国门,也要让海外的华侨知道,背后有大明,有咱们明教撑腰!” 洪烈阳闻言,当即单膝跪地,高声道:“教主英明!属下愿亲自坐镇,打理海外分堂诸事,绝不让华侨同胞受半分委屈!” 苏晚晴也点了点头,柔声道:“教主放心,我会定下分堂的规条,让海外分堂,始终坚守扶危济困的宗旨,绝不堕了明教的名声。” 李智东嘿嘿一笑,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这一下,明教直接走出国门了,以后整个南洋,都是咱们的地盘,走到哪都有自己人,这波血赚! 诸事议定,船队也已休整完毕,粮草淡水补充充足。这日清晨,占城国的港口人山人海,老国王、占月公主带着满朝文武和无数百姓,前来送行。占月公主将一个绣满了南洋花纹的锦囊递给李智东,眼眶微红:“李国师,此去一路保重,占城国永远是您的家,随时欢迎您回来。” 李智东接过锦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公主放心,等我返航的时候,一定再来看你们。好好守着占城国,护着百姓,谁要是敢找你们麻烦,就报我的名字,再不行,就给他们来一发迫击炮,保管他们老实。”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主舰。随着郑和一声令下,号角声穿云裂石,两百余艘宝船缓缓拔锚起航,扬起巨大的船帆,迎着朝阳,朝着茫茫南洋深处,缓缓驶去。 李智东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占城国海岸线,手里把玩着护国国师的金印,腰间别着擦得锃亮的忠勇铳,嘴里哼着自己改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多,银太多,独自一个人数到天亮……” 双禾走到他身边,笑着道:“教主,这下航线定好了,明教分堂也安排妥当了,不觉得这趟出海亏了吧?”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不亏!太赚了!占城国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更多的国家,更多的黄金,等着咱们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船能不晃就更好了,我这晕船的毛病,可还没好利索呢。” 话音刚落,船身随着一个浪头轻轻晃了一下,李智东的脸瞬间白了三分,捂着嘴就往船舱里冲,一边跑一边哀嚎:“完了完了,又要开始了!这大海是跟我有仇啊!” 张无忌和赵敏站在一旁,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相视一笑。赵敏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义弟,真是个活宝。前一刻还指点江山,定下南洋大计,后一刻就被晕船治得服服帖帖,真是天下独一份。” 张无忌无奈一笑,眼中却满是暖意:“智东本性便是如此,看似嬉皮笑脸,摸鱼惜命,心里却装着百姓,装着侠义。这趟南洋之行,有他在,定能成就一番前无古人的伟业。” 海风拂面,船帆猎猎,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巨龙,破开碧波,朝着更远的南洋,一路前行。 船队一路向南,顺着东南季风,不过十日,便抵达了暹罗国海域。 暹罗国是南洋大国,地处中南半岛,疆域辽阔,物产丰饶,与大明早有通商往来,素来仰慕中原文化。早在船队驶入暹罗湾时,暹罗国的巡逻船便发现了这支庞大的大明船队,当即快马加鞭,赶回都城禀报国王。 待船队抵达暹罗国都城外的港口时,暹罗国王早已带着满朝文武,在港口等候多时。港口之上,仪仗整齐,鼓乐齐鸣,无数百姓围在两侧,争相观望大明的宝船,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原来暹罗国王早就听闻了消息:大明船队副使李智东,不过半月,便帮占城国平定了内乱,兵不血刃便稳住了占城国的局势,更是被占城国王册封为护国国师,手段通天。再加上两百余艘庞大的宝船,遮天蔽日,彰显着大明强盛的国力,暹罗国王哪里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出城迎接,将李智东与郑和奉为上宾。 王宫大殿之上,宴席早已备好,满桌都是暹罗国的特色美食,金杯玉盏,极尽奢华。暹罗国王坐在主位之上,频频向李智东和郑和敬酒,语气恭敬:“两位上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大明天朝上国,国力强盛,小王素来仰慕,今日能得两位上使光临,实乃暹罗国的荣幸。” 郑和笑着举杯回礼,刚要开口,李智东却先一步端起酒杯,对着暹罗国王笑道:“国王陛下客气了。我大明与暹罗,隔海相望,素来友好,本就是兄弟之邦。此次我们奉旨下西洋,一是奉我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探望南洋诸国的兄弟邻邦,宣扬我大明‘四海一家’的理念;二是与诸国互通有无,通商贸易,让两国的百姓,都能赚到钱,过上好日子。” 他这话一出,暹罗国王和满朝文武,眼睛瞬间亮了。他们素来知道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世间罕有的珍品,若是能与大明通商,不仅能获得这些珍品,还能将本国的香料、象牙、宝石卖到大明去,赚取巨额的财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智东见状,心里暗自得意,顺势便拿出了《鹿鼎记》里韦小宝忽悠罗刹国的套路,对着暹罗国王侃侃而谈:“陛下你想啊,咱们两国通商,你把暹罗的香料、宝石卖给我们,我们把大明的丝绸、瓷器、铁器卖给你,一来一回,两国的商户都能赚到钱,百姓的日子自然就好了。百姓日子好了,自然就拥护陛下您,您的王位,自然就稳如泰山。” “不仅如此,南洋海盗横行,时常劫掠商船,侵扰沿海百姓。咱们两国定下盟约,大明的船队,帮着暹罗国清理沿海的海盗,护着两国的商船往来。暹罗国则给大明的船队,提供港口停靠、粮草补给,咱们互帮互助,共同护着这片海域的安宁,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把火,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陛下,我大明地大物博,国力强盛,别的不说,光是能横扫南洋海盗的火器,就数不胜数。跟大明结盟,通商有赚头,安全有保障,这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陛下可不要错过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利弊分明,句句都说到了暹罗国王的心坎里。他本来就敬畏大明的国威,如今又有实实在在的通商红利摆在眼前,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当场一拍桌子,高声道:“李上使所言极是!小王愿意与大明定下世代通商、世代友好的盟约!大明的船队,在暹罗国所有港口,随时可以停靠,粮草淡水,尽数供应,关税全免!” 满朝文武也纷纷附和,对着李智东和郑和连连拱手,脸上满是喜色。宴席之上,气氛瞬间热烈起来,暹罗国王当场便命人取来国书,用金印盖了章,与郑和、李智东定下了盟约。 接下来的几日,李智东更是把忽悠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他让阮柔带着商队,与暹罗国的商户定下了长期的贸易合约,用大明的丝绸瓷器,换了大量的香料宝石,赚得盆满钵满;让苏晚晴带着医女,在暹罗国的都城开了医馆,免费为当地百姓看病,救治了无数的病人,暹罗国的百姓,都把这位来自大明的女神医奉为活菩萨;让徐妙锦带着侍女,与暹罗国王室的女眷往来交好,教她们中原的诗词书画,拉近了王室与大明的关系;柳轻寒则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绣活,给暹罗国王和王后绣了肖像,被当成国宝珍藏起来。 更绝的是,李智东还在暹罗国的港口,开了个露天书场。每日午后,他都搬个桌子坐在港口,给当地的华侨、百姓,讲金庸武侠的故事。从郭靖黄蓉死守襄阳,讲到乔峰聚贤庄大战,从张无忌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讲到韦小宝纵横江湖,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妙趣横生,每日都围得人山人海。 当地的华侨,大多是元末明初避乱来到南洋的,听着中原的侠义故事,一个个热泪盈眶,把李智东当成了主心骨。当地的百姓,也从故事里,听懂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对大明的文化,对李智东这位传奇的上使,更是敬佩到了骨子里。 趁着这股热度,李智东顺势在暹罗国的港口,设立了明教南洋第一处分堂,由洪烈阳亲自坐镇,护佑当地华侨。华侨们得知明教是来护着他们的,纷纷加入分堂,不过几日,分堂便汇聚了数百名教众,成了华侨在南洋的坚实后盾。 离开暹罗国时,暹罗国王亲自送到港口,给船队送了无数的粮草、香料、珍宝,还派了使者,带着贡品,跟着船队一起走,要去大明朝贡,拜见朱棣。 接下来的数月,李智东跟着郑和的船队,顺着航线,遍历了满剌加、苏门答腊、彭亨、急兰丹等南洋诸国。每到一处,他都用同样的套路,先以通商红利拉拢,再以大明国威震慑,兵不血刃,便与各国定下了友好盟约。 满剌加国地处马六甲海峡,是南洋海上咽喉,国王担心被周边国家侵扰,李智东便与他定下盟约,帮满剌加国修建城墙,训练士兵,震慑周边势力,满剌加国王当场便对大明称臣,将整个马六甲海峡的停靠权,尽数交给了大明船队;苏门答腊国发生内乱,王子被权臣欺压,李智东便用斗地主思维,帮王子拆解局势,兵不血刃平定了内乱,王子登基后,当即与大明定下盟约,世代臣服;彭亨国海盗横行,李智东便让方沐儿、楚烟罗带着护卫队,清理了海盗窝点,护得沿海百姓安宁,彭亨国百姓,家家户户都供起了李智东的长生牌位。 每到一个国家,李智东都要在港口开书场,讲武侠故事,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传遍南洋的每一个港口;每到一个港口,他都要设立明教海外分堂,护佑当地华侨,让远在海外的同胞,知道背后有大明撑腰。数月下来,明教在南洋的分堂,已经开了十几处,教众数千人,成了南洋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张无忌也成了南洋诸国的香饽饽。各国的武林高手、王室护卫,听闻张无忌是明教老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纷纷慕名而来,想向他求教武功。张无忌性情温和,来者不拒,但凡有心向学的,都指点一二,不过数月,武当太极、明教九阳神功的理念,便在南洋传开,大明武学,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扎下了根。 七位女主更是全程高光,各显神通:双禾寸步不离护着李智东,数次打退了前来偷袭的海盗和乱党,一手峨眉剑法,在南洋闯出了“大明女剑神”的名号;阮柔把通商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笔贸易都算得明明白白,几个月下来,通商赚来的银子,翻了十几倍,宝船的货仓,越装越满;苏晚晴走遍了南洋诸国,救治了无数百姓,所到之处,百姓都跪地相迎,称她为“观音再世”;柳轻寒凭着一双巧手,绣出了完整的南洋海图,精准标注了每一个港口、每一处暗礁、每一片险滩,比郑和手里的海图,还要精准十倍;方沐儿和楚烟罗,带着护卫队,清理了沿途数十个海盗窝点,缴获了无数的金银珠宝,护得船队一路平安;徐妙锦则凭着魏国公府千金的身份,与各国王室周旋,化解了无数的外交尴尬,让各国与大明的关系,愈发亲近。 全程无半分雌竞,无一人拖后腿,七位女主如同七颗明珠,在南洋的航程中,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而李智东,依旧保持着那副摸鱼惜命的本性,但凡有打打杀杀的事,都躲在张无忌和双禾身后喊加油,嘴上喊着“别浪费子弹,能动手就别吵吵”,实则但凡能用嘴炮解决的事,绝不动手。哪怕成了南洋诸国人人敬畏的大明上使,依旧时不时晕船,抱着痰盂吐得昏天暗地,吐完了继续跟各国国王谈通商,忽悠得众人团团转,反差萌拉满,搞笑名场面层出不穷。 数月航行下来,李智东和郑和的船队,走遍了南洋三十余国,每到一处,都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与各国都定下了世代通商的盟约,兵不血刃,便收服了整个南洋诸部。各国的国王,都纷纷派了使者,带着本国最珍贵的贡品,齐聚大明船队,要跟着船队去大明朝贡,拜见永乐皇帝,真正实现了万国来朝。 这日傍晚,船队停靠在苏门答腊岛的港口休整。李智东瘫在主舰的躺椅上,看着阮柔递过来的账本,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几个月的通商贸易,赚来的黄金白银,足足装了八艘宝船,还有无数的香料、宝石、象牙、犀角,价值连城。 “好家伙!这波真是赚翻了!”李智东拿着账本,乐得合不拢嘴,“回去之后,别说侯府的库房,就是整个北平城,都快装不下我的银子了!朱棣这老狐狸,怕是都要羡慕我!” 双禾坐在他身边,给他剥着果子,笑着道:“教主,如今南洋诸国都已臣服,通商盟约也都定好了,明教海外分堂也都立起来了,接下来,咱们要往哪走?” 李智东啃了一口果子,指了指南方,嘿嘿一笑:“接下来,咱们去旧港,还有爪哇国。旧港有个大海盗陈祖义,横行南洋十几年,是南洋海上的一颗毒瘤,正好顺手拔了。还有爪哇国,那里有我要找的宝贝,比黄金白银还要珍贵一万倍!” 他心里暗自嘀咕:辣椒、红薯、玉米、土豆,这些宝贝,我可算找来了!有了这些东西,大明再也不会有饥荒,百姓再也不会饿肚子,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夜色渐浓,海风轻拂,港口的灯火星星点点,映在海面上,如同漫天星河。庞大的船队静静停靠在港口,休整待发,即将开启新的航程。 这个陷阱是沈家大房和沈家二人联手布下的,其根本还是为了夺得沈槐手中那商会的所有权。 嗜华也稍带怒意的反问,他可是鬼王,能让他道歉的人不算多,在他看来他向花无缺道歉已经很给面子了。 长年做生意,让他练就了贵双‘火眼金睛’,他看出林轩非常有信念,因而抱着试贵试的心态说道。 “朋友你说笑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够难倒我们暗夜的事情。”中年男子舒展了一下眉头,很是自信的说道。 “沈姑娘,你可想早些回去,去见见父皇和母后他们?”齐远恳切地看着沈槐,苦口婆心地说道。 两个张扬同时爆喝,脚底能量炸响,地带凹出大坑,随后两道两道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对方飙射而去,范个洞从魂环之中狂涌而出,裹绕手掌手臂,狠狠的向前拍去。 这个矿洞并不宽阔,而且也不是规则的形状,有些地方还深入了七八尺,众人探索起来却有一番麻烦。 用了好一会的光阴,心境才又重归于清静,雀跃的情绪仍然存在,但却只能让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些弧度。 就在沈槐寻找对策的时候,一个漏网之鱼朝着沈槐猛扑而来,步摇连忙上前抵挡。 “那晚些时候再给你捏一个,可好?”沈槐蹲下身子,尝试着开口说道。 但是,夜晚的一腔柔情,他也真的无法忽视,冥冥之,许是自有天注定。不然夜晚的身上如何会有那样多跟雪娃娃相似的地方? 柳明珠听到这句话心头高兴,朝乔景铉脉脉含情的瞥过去一眼,可只望见他一脸的漠然,玲珑郡主听了扁了扁嘴,可乔景铉没有搭理她,只是将手背在身后,与柳明卿黎‘玉’立继续说话,正眼儿也不望她一下。 “刀,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李元起来?”云净初一边拿起筷子准备用膳,一边开口问道。 那种恐怖的力量,令人色变的一股力量,让庄晓天、齐卫和柳含韵都忍不住色变的,但是,夏天却神色淡然的。 云净初也彻底看明白,云尚仁对大夫人生的那几个孩子,虽然失望,虽然愤怒,但是,每次惩罚,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听着柳老夫人的话,曼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一抹坚定的神‘色’在她眼里闪现,她的眼睛从‘玉’瑞堂的‘门’帘那里望了出去,仿佛能穿过那厚实的‘门’帘,一直望到了外边的世界。 “我八姐姐告诉你的?”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柳明‘艳’可真是狠毒,自己亲事不成便要在背后捅刀子,想借玲珑郡主的手来诊治她。玲珑郡主那‘性’格,若不将自己撇清楚,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家庙里暗沉沉的一片,外边的阳光似乎照不进来,里边与外边刚刚好是两重天。 君千汐察觉到下边不断膨胀的灵魂,轻抚着额头感觉到脑海隐隐作痛。 我把手中的行李朝角落里一扔,急急奔下楼去,看到他的车静静停在酒店外,被路灯拉长了影子。 第133章:靖海获奇珍,万邦赴天阙 船队离开苏门答腊,一路向西,不过五日,便抵达了旧港海域。 旧港地处南洋海上要道,是大明商船往返西洋的必经之路,也是南洋最大的华侨聚居地。元末明初,许多广东、福建的百姓,为了避乱,远渡重洋来到旧港,在这里定居谋生,繁衍生息。可近些年来,旧港却被大海盗陈祖义霸占,成了海盗的老巢。 这陈祖义本是广东潮州人,洪武年间便逃到南洋,纠集了一支海盗队伍,靠着劫掠过往商船为生。十几年下来,他的海盗队伍发展到了上万人,战船近百艘,横行于日本、南洋、印度洋海域,劫掠了超过万艘过往商船,攻陷了五十多座沿海城镇,南洋诸国无一人敢惹,连大明的官方船队,他都敢劫掠,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海盗集团头目。 永乐皇帝朱棣登基后,多次下旨招安陈祖义,可他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劫掠大明的贡船,嚣张至极。此次郑和下西洋,其中一个重要的旨意,便是剿灭陈祖义,扫清南洋海上的咽喉要道。 船队刚驶入旧港海域,便有华侨乘着小船,偷偷赶来报信。为首的华侨名叫施进卿,是旧港华侨的首领,为人正直,深受当地华侨的敬重。他见到郑和与李智东,当即跪地痛哭:“郑公公!李上使!你们可算来了!陈祖义那贼子,在旧港横行十几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这些华侨,被他欺压得苦不堪言啊!求二位上使,为民除害,剿灭这伙海盗!” 郑和连忙扶起施进卿,神色郑重:“施先生请起,陈祖义劫掠商船,残害百姓,违抗大明旨意,本就是我们此次下西洋,必须剿灭的贼寇。你放心,大明定会为你们做主,还旧港一片安宁。” 李智东坐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施先生,你跟我们说说,这陈祖义,到底有多少人马,多少战船,老巢的布防如何?还有,这小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施进卿连忙擦了擦眼泪,一五一十地说道:“回上使,陈祖义手下有一万多海盗,战船八十多艘,老巢就设在旧港的主港之内,港口布了暗礁和铁链,易守难攻。这陈祖义为人狡诈,心狠手辣,听闻大明的船队来了,早就动了歪心思,只是忌惮大明船队的规模,不敢贸然动手。他最近四处散布消息,说要向大明投降,实则是想诈降,趁着咱们不备,偷袭船队,劫掠宝船上的金银珠宝!” 这话一出,船舱里的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双禾、方沐儿、楚烟罗当即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神色戒备;洪烈阳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这贼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大明船队的主意,我看他是活腻了!” 郑和眉头紧锁,沉声道:“陈祖义这贼子,果然贼心不死!诈降偷袭,真是卑鄙无耻!李教主,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 李智东却丝毫不慌,反而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众人道:“诸位别急,这陈祖义想诈降,正好合了我的意。咱们就用斗地主的思维,给他布个局,让他自投罗网,一次性把这伙海盗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站起身,走到航海图前,指着旧港的地形,开始布置计划:“陈祖义想诈降,咱们就将计就计,假装信了他的鬼话,答应他的投降,让他带着人,到港口来受降。这就好比斗地主,咱们先假装手里没牌,让他放心大胆地叫地主,把他的牌全都骗出来。” “然后,咱们兵分三路,给他布个口袋阵。第一路,郑和公公带着主力舰队,停在港口外,假意受降,吸引陈祖义的主力进入咱们的埋伏圈,这是明牌,吸引火力。” “第二路,方沐儿、楚烟罗,你们带着五百名精锐护卫,分成二十艘小船,趁着夜色,绕到港口的两侧,堵住陈祖义的退路,顺便毁掉他布在港口的铁链和暗礁,断了他回老巢的路,这是拆他的顺子,让他跑不掉。” “第三路,施进卿先生,你带着旧港的华侨,熟悉港口地形,趁着夜色,潜入陈祖义的老巢,策反那些被他胁迫的海盗,摸清他的火药库、粮仓的位置,到时候里应外合,一把火烧了他的老巢,这是炸他的底牌,让他无家可归。”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张教主、双禾姑娘,你们二人,带着明教的精锐,还有咱们的火器队,埋伏在港口的两侧。等陈祖义带着主力进入埋伏圈,咱们就关门打狗,先用迫击炮和忠勇铳,给他来一轮齐射,打他个措手不及,再出手拿下陈祖义。这小子不是想诈降吗?咱们就给他来个真?瓮中捉鳖!” 一番布置下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把陈祖义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施进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地行礼:“李上使真是神机妙算!有此计策,陈祖义这贼子,插翅难飞!属下愿效犬马之劳,配合上使,剿灭这伙海盗!”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智东此计,万无一失。我和双禾,定能拿下陈祖义,护得船队周全。” 李智东嘿嘿一笑,心里暗自嘀咕:跟我玩诈降?你小子怕是不知道,《三国演义》里的诈降套路,我都能背下来了,更别说韦小宝玩剩下的了,这次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第二日,郑和便派人给陈祖义送去了书信,假意答应了他的投降,约定三日后,在旧港港口受降,让他带着手下的头目,前来归降。 那陈祖义本就是假意投降,见郑和果然信了,心中大喜,暗地里却召集了所有的海盗,准备在受降之日,偷袭大明船队,劫掠宝船。他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李智东布下的天罗地网。 三日后的清晨,旧港港口风平浪静,雾气弥漫。陈祖义带着五千名精锐海盗,分乘五十艘战船,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港口,船上都藏着兵器和火药,假意前来投降,实则准备偷袭。 可当他们驶入港口时,却发现港口里空荡荡的,大明的主力船队,都停在港口外,只有几艘小船停在港内。陈祖义心里咯噔一下,刚觉得不对劲,就听得港口两侧,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紧接着,便是“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了海盗的战船上。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十几艘海盗船,瞬间被炸得粉碎,船上的海盗惨叫着掉进海里。 陈祖义当场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诈降之计,竟然被对方提前识破,还布下了埋伏。他厉声嘶吼:“不好!中计了!快撤!快撤出港口!” 可此时,退路早已被堵死。方沐儿和楚烟罗带着人,早已毁掉了港口的铁链,用沉船堵住了港口的出口,五十艘海盗船,被死死困在了港口之内,成了瓮中之鳖。 紧接着,港口两侧的埋伏圈里,数百支忠勇铳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射向船上的海盗。海盗们哪里见过如此厉害的火器,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港口深处,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施进卿带着华侨,策反了海盗窝里的内应,一把火烧了陈祖义的老巢,火药库被点燃,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 陈祖义看着火光冲天的老巢,看着被炮火炸得粉碎的战船,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手下,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飞了,却依旧不死心,挥舞着倭刀,嘶吼着指挥海盗负隅顽抗,想要冲出重围。 可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飞掠而来。正是张无忌和双禾。张无忌身形一晃,九阳神功全力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劲横扫而出,十几艘海盗船,瞬间被气劲掀翻。双禾手中长剑翻飞,峨眉剑法使得凌厉无比,几个起落之间,便跳上了陈祖义的主船,剑光一闪,便挑飞了陈祖义手里的倭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整个战斗,不过一个时辰,便彻底结束。陈祖义被生擒,五千名精锐海盗,要么被炸死,要么被生擒,无一漏网。港口外的海盗船队,见主力被全歼,老巢被烧,纷纷弃船投降,横行南洋十几年的陈祖义海盗集团,被一举剿灭。 当李智东坐着小船,驶入港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陈祖义,看着满地的俘虏和缴获的战船,嘿嘿一笑,对着陈祖义道:“小子,跟我玩诈降?你还嫩了点!敢劫掠大明的商船,欺压咱们的华侨,我看你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陈祖义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剿灭陈祖义后,旧港的华侨百姓,欢天喜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迎接大明船队的到来。郑和按照李智东的提议,向朱棣上奏,在旧港设立宣慰司,任命施进卿为宣慰使,管理旧港事务,护佑当地华侨,守住南洋的海上咽喉。从此,旧港成了大明在南洋的重要据点,大明船队在南洋,有了稳固的补给站和中转站。 在旧港休整了几日后,船队再次起航,朝着爪哇国驶去。李智东心心念念的高产作物,就在爪哇国。 船队抵达爪哇国后,受到了爪哇国王的热烈欢迎。李智东依旧先谈通商,定下了友好盟约,然后便带着人,在爪哇国的乡间四处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他终于在当地土著的部落里,找到了辣椒、红薯、玉米、土豆这些作物。当李智东看到红彤彤的辣椒,还有红薯、玉米的种苗时,当场眼睛都直了,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立刻让阮柔拿出大量的丝绸、瓷器,跟当地的土著,换了整整几大船的辣椒、红薯、玉米、土豆的种苗和种子,甚至连种植的土壤,都装了几十桶。他还特意让土著,详细讲解了这些作物的种植方法,一一记录下来,生怕有半分遗漏。 随行的众人,都十分不解,不明白李智东为何对这些土里长的东西,如此看重,甚至觉得比黄金白银还要珍贵。郑和忍不住问道:“李教主,这些东西,不过是当地土著种的吃食,为何您如此看重?” 李智东看着满船的种苗,眼神里满是郑重,一字一句道:“郑公公,你不懂。这些东西,才是真正能改变大明命运的宝贝。黄金白银,总有花完的一天,可这些作物,能让大明的百姓,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会有饥荒。” “这红薯、土豆、玉米,都是高产作物,哪怕是贫瘠的土地,也能种活,产量是水稻、小麦的好几倍。遇到灾年,粮食歉收,有这些东西,百姓就不会饿死。这辣椒,咱们给它取名叫海椒,能当菜吃,能当调料,还能入药,以后定会成为大明百姓餐桌上的必备美食。” “咱们这趟出海,赚再多的金银珠宝,都是一时的。可把这些作物带回大明,推广种植,能让世世代代的大明百姓,都吃饱饭,这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才是咱们这趟下西洋,最大的意义。” 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满是敬佩。郑和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动容:“李教主心怀百姓,目光长远,郑和自愧不如!您说得对,这些作物,确实比黄金白银珍贵万倍!” 张无忌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智东,你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有了这些作物,大明百姓,再也不用受饥荒之苦,你这是天大的功德。”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呀,都是小场面,小场面。主要是吧,我这人无辣不欢,没有海椒,吃饭都不香。顺便再给大明百姓谋点福利,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嘴上说得轻松,他心里却无比郑重。他特意让船队,专门腾出了三艘宝船,用来存放这些作物的种苗和种子,派了专人看管,精心养护,生怕有半分损坏。他还特意叮嘱,哪怕遇到风暴,丢了金银珠宝,也不能丢了这些种苗。 在爪哇国休整了十日后,船队再次起航。此时,船上不仅装满了黄金白银、香料宝石,更装满了能改变大明命运的高产作物种苗。三十多个南洋诸国的朝贡使者,也齐聚船队,浩浩荡荡,准备返回大明。 李智东站在船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海椒,嘴里哼着小曲,心里满是憧憬。他知道,这趟南洋之行,已经圆满了大半,接下来,就是带着这些宝贝,返回大明,给朱棣交差,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船队从爪哇国起航,一路向北,朝着大明的方向返航。 沿途之上,之前定下盟约的南洋诸国,听闻大明船队返程,纷纷派出国王亲族,带着贡品,赶到港口迎接,想要跟着船队一起,前往大明朝贡。短短一个月的航程,船队的规模,从两百余艘宝船,扩充到了三百余艘,船上除了大明的官兵和船员,还有三十多个南洋国家的国王、王子、使者,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人。 这些南洋诸国的王室成员,上了大明的宝船,才算真正见识到了大明的强盛。巨大的宝船,如同海上的宫殿一般,坚固无比,哪怕遇到风浪,也稳如泰山;船上的忠勇铳、迫击炮等火器,威力无穷,让他们敬畏不已;船上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各种精美的器物,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对大明的繁华富庶,向往到了极致。 而最让他们敬佩的,还是船队的副使,李智东。 这些南洋诸国的国王和使者,大多都受过李智东的恩惠。有的是李智东帮他们平定了内乱,稳住了王位;有的是李智东帮他们清理了海盗,护得了沿海安宁;有的是李智东跟他们定下了通商盟约,让他们的国家赚得盆满钵满。再加上李智东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每日在船上,跟各国国王使者谈天说地,讲中原的风土人情,讲武侠的侠义故事,忽悠得众人团团转,对他更是奉若神明。 每日清晨,各国的国王和使者,都会排着队,到主舰上给李智东请安,给他送各种奇珍异宝,想要跟他交好。李智东本来想安安静静地摸鱼躺平,结果天天被人围着请教,躲都躲不开,苦不堪言,只能一边应付,一边跟双禾吐槽:“好家伙,早知道就不忽悠得这么狠了,现在连睡个懒觉都不行,这护国国师的名头,也太烫手了。” 双禾笑着给他端来安神的茶水,道:“教主,这是各国国王敬重您,您要是嫌烦,我帮您挡着便是。” 李智东摆了摆手,嘿嘿一笑:“算了算了,毕竟都是来给朱棣进贡的,都是咱们的财神爷,可不能怠慢了。等回到大明,朱棣看到这么多国家来朝贡,不得乐疯了,到时候,我的免死金牌,说不定还能再给两块。” 而船上的七位女主,依旧各司其职,各有高光。 阮柔不仅要打理大明船队的账目,还要帮各国使者核算贡品的价值,安排他们的食宿,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哪怕再多的人,再多的账目,也丝毫不乱,被各国使者奉为“大明女诸葛”;徐妙锦则成了各国王室女眷的偶像,她教她们中原的诗词书画、礼仪规矩,跟她们交好,化解了各国使者之间的矛盾,让整个船队,始终和睦有序;苏晚晴则在船上开了医馆,不仅给大明的船员看病,还给各国的使者、王室成员治病,哪怕是国王的疑难杂症,她也能手到病除,被众人奉为“活菩萨”;柳轻寒则日夜赶工,把这一路走过的航线、见过的风土人情、各国的物产疆域,全都绣成了一幅长达数十米的《南洋万国海图》,精美绝伦,精准无比,连郑和看了,都赞不绝口,称之为“航海至宝”;方沐儿和楚烟罗,则带着护卫队,日夜巡逻,维护船队的秩序,清理沿途零星的海盗,护得整个船队一路平安;双禾则寸步不离地守着李智东,护着他的周全,同时也帮着张无忌,指点各国前来求教的武林高手,传播大明武学。 张无忌更是成了船队里的“香饽饽”。南洋诸国的武林高手、王室护卫,早就听闻了他的大名,知道他是明教老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纷纷慕名而来,想要向他求教武功。张无忌性情温和,来者不拒,但凡有心向学、品行端正的,都悉心指点。 暹罗国的第一勇士,跟张无忌切磋,被张无忌只用一根手指,就轻松击败,当场跪地拜师;满剌加国的护国法师,一身硬功刀枪不入,却被张无忌的九阳神功,轻松化解,当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就连爪哇国的国王,都想拜张无忌为师,学习大明武学。 短短两个月的航程,张无忌把武当太极、九阳神功的武学理念,传遍了整个船队,大明的武学,在南洋诸国,彻底扎下了根。各国的使者都知道,大明不仅国力强盛,物产丰饶,武学更是深不可测,对大明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而李智东,也没闲着。他借着各国使者齐聚船队的机会,以明教教主的身份,定下了《南洋华侨护佑公约》,约定各国都要护佑当地的大明华侨,不得欺压、刁难,保障华侨的生命财产安全,若是华侨遇到困难,各国都要出手相助。各国的国王和使者,当场便在公约上签了字,盖了印。 从此,南洋的华侨,再也不用受当地权贵的欺压,再也不用怕海盗的劫掠,因为他们的背后,有大明,有明教,有整个南洋诸国的公约护着。明教的海外分堂,也成了华侨最坚实的后盾,在南洋的土地上,牢牢扎下了根。 这日,船队航行在南海海域,距离大明的疆域,越来越近。李智东坐在主舰的甲板上,看着阮柔递过来的最终账目,笑得合不拢嘴。 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此次南洋之行,历时近一年,遍历三十余国,定下通商盟约三十余份,剿灭海盗集团两股,缴获海盗金银珠宝折合白银八百余万两;通商贸易盈利,折合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各国进贡的黄金、白银、宝石、香料、象牙、犀角等贡品,价值更是无法估量。李智东自己的私库,也装得满满当当,光是黄金,就有五十余万两,真正实现了金银滚滚来,暴富躺平的心愿。 “好家伙!这一趟,真是赚翻了!”李智东拿着账本,乐得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回去之后,别说北平城,就是整个大明,比我有钱的,怕是也没几个了!朱棣这老狐狸,怕是都要眼红!” 阮柔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毒舌道:“教主现在知道这趟出海不亏了?当初是谁哭着喊着晕船,说死也不出海的?” 李智东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虽然晕船是遭了点罪,但是能赚这么多银子,还能给百姓带回高产作物,值了!太值了!” 说罢,他又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海椒,咬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开心,嘴里哼着自己改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多,银太多,独自一个人数到天亮……” 赵敏和张无忌走了过来,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赵敏笑着道:“李教主,如今万国来朝,珍宝满船,高产作物也到手了,接下来,回到大明,你打算怎么办?” 李智东擦了擦嘴,嘿嘿一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这些使者和贡品,交给朱棣,让他乐呵乐呵,然后把高产作物推广下去,让百姓都能吃饱饭。至于我嘛,自然是回侯府,摸鱼躺平,享受荣华富贵!朝堂上的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江湖上的事,交给苏晚晴和洪烈阳打理,我就安安心心当个甩手掌柜,岂不美哉?”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如此最好。你本就不喜权谋,能功成身退,逍遥度日,才是最好的结局。” 李智东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我知道,朱棣那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次回去,指不定又要给我安排什么苦差事。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嘴炮忽悠术,还有斗地主思维,什么事都能给他拆解得明明白白。” 他正说着,瞭望手突然从桅杆上探出头,高声呼喊:“李教主!郑公公!前面看到大陆了!咱们到大明疆域了!前面就是琼州府!” 这话一出,整个船队瞬间沸腾了。离家近一年的船员和士兵们,纷纷冲到船头,望着远处的大陆轮廓,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声欢呼起来。各国的使者们,也纷纷挤到船头,想要看看传说中的天朝上国,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智东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望着远处的大陆轮廓,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离家近一年,在南洋闯下了偌大的名头,赚了金山银海,如今,终于回家了。 双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教主,咱们回家了。” 李智东反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对,咱们回家了。回去之后,就好好歇着,再也不遭晕船的罪了!” 随着郑和一声令下,庞大的船队调整航向,朝着琼州府的港口驶去。在南洋漂泊了近一年的游子,终于踏上了故土。船队在琼州府短暂停靠补给后,再次起航,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太仓刘家港,驶去。 船上,三十多个国家的国王和使者,看着大明的锦绣江山,看着沿海的繁华城镇,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抵达的,是一个强盛无比的天朝上国,即将开启的,是一段万国来朝的传奇。 可惜,他不知道天帝的骚操作,已经掌握所有信息,如果知道,估计会吓出心脏病。 而直接面对张凡的林啸,身躯顿时僵住,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 数名魅妖战士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白芒正是太古神兵生命树的树枝,蕴含无穷生命元气,正好克制魅妖。 随后看了看林晚晴,却见到林晚晴在一旁暗笑,这同时让林晚晴也是松了口气,这一路上,林晚晴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对于见夏明的父母,还是有些担心的,也不知道夏明的父母能不能看得上自己。 白头被霹雳火弹所阻,根本无法救援,蟾飞飞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一次,震撼的不仅只有荒域的青年们,就连乐天,也是心里一惊。 一行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对于这件事儿,众人都是秉着不同的意见。 李子尧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涉及到了夏明,这让李子尧脸色有些难看。 张凡越妖孽,让血祖对其的杀心也越重,同时,他也想吞噬张凡,探索其中的秘密,能够如此妖孽,必定是有大机缘才能造就,单单凭借天赋,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 “你不明白,阿浅身上除了蚀魂蚁,还有封痕,我怎能不担心?”花漫时忧心道。 平时几个呼吸之间就能走到的一层,凤泣坐在轿子里却度日如年,。 看看一片狼藉的四周,珞樱觉得罗九把自己这帮人送过来是个天大的错误。 应该是的,但是我已经吃了好几年了,不知道魔猿族会不会还放着。 眼珠子一转,见四下无人注意,萧凤仙一摸脸,就变成了一名偏偏佳公子,面露莫名微笑,走向了天香楼。 秦娥十分忐忑的躲避到了一个角落里,看对方说话稍微舒服一点,这才算是让秦娥放松了警惕一下,然后忐忑的走到了前面,坐了下来。 又向上飞了一段距离,岳烽阳才看清楚,地洞处于这片空间的中间位置,周围密布的怪石到这里戛然而止,形成了断崖。 “若不是她和刘高有奸情,我怎么放他进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我顾家的!就不是!是刘高求了我放他进去的!”顾清茹垂死挣扎道。 一想到今晚有不仅有肉,还有米饭,齐绾几人便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便是煮个饭也觉得干劲十足。 “各位!我萧长修行得正坐得端,我萧家誓死都会效忠皇上,绝对不会做这样丧尽天良之事,违背自己的誓言的!”萧长修看到众人这么对待他,他感觉到大家内心的惶恐。 之前茶会上竞拍所得到的钱是要给茶厂的建设和生产做准备的,而且还捉襟见肘。 淡淡的烟尘缭绕在空中,像是给整颗星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大汉德川此时正在饭堂里大口的扒拉着可口的饭菜,完全不知道身旁多了个越龙泽。 02825的关注数增幅飙升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以每秒钟上千万的速度疯狂扩增,直播间容量被天网系统不停的扩容,可是依旧让直播画面变得越来越卡顿。 第134章:归航靖海波,定名小月末 船队从琼州府起航,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朝着太仓刘家港驶去。 距离故土越近,船上的大明船员们,心情便越是激动。离家近一年,闯过了狂风巨浪,走遍了南洋诸国,剿灭了海盗,定下了通商盟约,如今终于要回家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归乡的喜悦。 可就在船队行驶到浙江外海时,意外发生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瞭望手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呼喊:“郑公公!李教主!前方发现大量船只!是倭寇!足足有上百艘船,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这话一出,整个主舰瞬间安静下来。李智东刚睡醒,正被双禾伺候着洗漱,闻言瞬间蹦了起来,嘴里的漱口水都喷了出来:“啥?倭寇?好家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竟然敢打劫到老子头上来了!” 郑和快步走到船头,拿起望远镜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倭寇船只,足足有上百艘,如同饿狼一般,朝着船队疾驰而来。船上的倭寇,个个身形矮挫,赤着上身,敞着满是刺青的胸膛,手里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倭刀,龇牙咧嘴地嘶吼着,面目狰狞猥琐,杀气腾腾,正是横行大明东南沿海多年的倭寇主力。 李智东也抢过望远镜凑过去看,这一眼望过去,正撞见那为首的倭寇头目,正唾沫横飞地喊着污言秽语,一双三角眼贪婪地盯着大明宝船,满脸的猥琐与狠戾,活脱脱一副腌臜泼才的模样。本就因为一路航行,晕船刚好了没两天的李智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才喝下去的那口温水差点没兜住,转身就扶着船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双禾连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又递过温水漱口,心疼道:“教主,怎么又晕船了?快漱漱口,缓一缓。” 李智东漱了口,擦了擦嘴,脸色惨白,眼里却冒着火,指着远处的倭寇船队,骂骂咧咧道:“不是晕船!是被这群矮子浪人给恶心的!什么玩意儿!一个个长得跟没长开似的,心比锅底还黑,天天跑到咱们大明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敢自吹什么大日本?我呸!” 他越骂越气,脑子里飞速转着,突然一拍大腿,乐了:“大日本是吧?全给你反过来!大对小,日对月,本对末,以后这鬼地方,就叫小月末!老子管你什么大不大的,在我这儿,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月末!” 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贴切,李智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咬了咬牙,心里暗自发狠:这群小月末的杂碎,今天敢来劫船,平日里不知道害了多少大明百姓,屠了多少沿海村镇。这次回去,必须把这事儿给朱棣说明白,这小月末,必须给他收拾明白了!我们的目的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等这次回朝交了差,休整好了,非得带着船队,把这破地方给他犁一遍不可! 心里的狠劲上来,方才被恶心出来的那点不适瞬间散了个干净。他转过身,看着越来越近的倭寇船队,非但不慌,反而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众人道:“好家伙,真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咱们在南洋剿灭了陈祖义,正愁回去没法跟朱棣交代沿海倭寇的事,这帮小月末的杂碎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一次性解决,扫清大明沿海的倭寇隐患,也算是给咱们这趟下西洋,画个圆满的句号。” 他顿了顿,立刻开始布置计划,依旧是他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郑公公,咱们不用跟他们硬碰硬。这帮倭寇,就是一群散牌,看着人多,实则不堪一击。咱们手里有炸,有顺子,稳赢不输。” “第一,主力舰队稳住阵型,不要主动出击,就用宝船的火炮和咱们的迫击炮,远程轰击,先打烂他们的前锋船队,挫了他们的锐气。这叫先扔小炸,拆他们的牌。” “第二,方沐儿、楚烟罗,你们带着护卫队,分乘五十艘小型战船,从两侧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把他们的船队,困在咱们的包围圈里,不让他们跑掉一个。这叫堵他们的顺子,让他们拆不开,跑不掉。” “第三,张教主、双禾姑娘,等咱们的炮火把他们的船队打乱了,你们二人带着明教的精锐,跳上倭寇的主船,拿下倭寇的头目,擒贼先擒王。这叫王炸出手,一锤定音。” “第四,洪烈阳,你带着明教分堂的教众,守住咱们的主舰,护好各国的使者和珍宝,别让漏网的倭寇冲进来,惊了咱们的贵客。” 一番布置,条理清晰,分工明确。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各国的国王和使者,都躲在船舱里,看着外面严阵以待的大明船队,虽然有些紧张,却丝毫不慌。他们早就见识过了大明火器的厉害,见识过了张无忌和双禾的武功,知道这群倭寇,根本不是大明船队的对手,不过是自寻死路。 不多时,倭寇的船队,便冲到了近前。为首的倭寇头目,手持一把长长的倭刀,站在主船的船头,看着大明的船队,哈哈大笑起来,嘴里喊着生硬的汉话:“大明的宝船,金银珠宝,都是我们的!男的杀了,女的抢了!给我冲!” 一声令下,上百艘倭寇船,如同饿狼一般,朝着大明船队冲了过来。可他们刚冲到射程之内,郑和一声令下,宝船上的火炮,还有李智东带来的迫击炮,同时开火。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了倭寇的船队之中。倭寇的小船,在巨大的宝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炮弹一炸,瞬间粉碎。十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倭寇船,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船上的倭寇,惨叫着掉进海里,喂了鱼。 一轮炮火齐射,倭寇的船队,瞬间乱了阵脚。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冲锋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可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接踵而至,爆炸声接连不断,海面上火光冲天,倭寇的船只,一艘接一艘地被炸沉。 倭寇头目见状,又惊又怒,嘶吼着指挥倭寇,继续冲锋,想要靠近宝船,跳船肉搏。可他们刚靠近,就被船舷边的忠勇铳,打得哭爹喊娘。数百支忠勇铳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射来,冲在前面的倭寇,一个个中弹倒下,根本靠近不了宝船半步。 就在这时,方沐儿和楚烟罗,带着五十艘小船,从两侧绕了过来,如同两把尖刀,插进了倭寇船队的后方,用沉船和铁链,堵住了倭寇的退路。上百艘倭寇船,被死死困在了包围圈里,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成了瓮中之鳖。 李智东站在船头,看着被炮火炸得溃不成军的倭寇,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高声喊道:“里面的小月末杂碎听着!放下兵器,跪地投降,饶你们一条狗命!要是再敢负隅顽抗,全都给你们炸到海里喂鱼!” 可那倭寇头目,依旧不死心,挥舞着倭刀,逼着手下的倭寇继续冲锋。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一般,从主舰上飞掠而出,踩着海面,朝着倭寇的主船飞了过去。正是张无忌和双禾。 张无忌身形一晃,九阳神功全力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劲横扫而出,十几艘倭寇船,瞬间被气劲掀翻。双禾手中长剑翻飞,剑光一闪,便斩杀了十几个跳过来阻拦的倭寇,几个起落之间,便跳上了倭寇的主船。 那倭寇头目见状,嘶吼着挥舞倭刀,朝着双禾砍了过来。可他连双禾的身都近不了,就被双禾一剑挑飞了倭刀,一脚踹翻在地,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张无忌则站在船头,周身真气弥漫,但凡有敢上前的倭寇,都被无形的气劲震飞出去,无一人能靠近半步。 头目被擒,剩下的倭寇,瞬间没了主心骨,再也没有了半点抵抗的心思,纷纷放下兵器,跪在船上,对着大明船队连连磕头,跪地投降。 整个战斗,不过一个时辰,便彻底结束。上百艘倭寇船,要么被炸沉,要么被缴获,七八千名倭寇,要么被击毙,要么被生擒,无一漏网。横行大明东南沿海多年的倭寇主力,被一举全歼。 当战斗结束时,躲在船舱里的各国国王和使者,纷纷走了出来,看着海面上的狼藉,看着被生擒的倭寇,一个个目瞪口呆,对大明的强盛,对李智东的神机妙算,更是敬畏到了极致。暹罗国王当场对着李智东拱手,高声道:“李上使神机妙算,大明天兵所向披靡,小王佩服之至!” 其余各国的国王和使者,也纷纷附和,对着李智东和郑和连连拱手,眼中满是敬佩。 李智东摆了摆手,嘿嘿一笑,心里暗自得意:好家伙,这波又立了大功,回去朱棣不得给我加官进爵?免死金牌又稳了!更重要的是,这次把小月末的主力给端了,回去再跟朱棣好好合计合计,非得把这颗毒瘤给彻底拔了不可! 剿灭倭寇后,船队继续起航,一路顺风顺水,不过十日,便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太仓刘家港。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入了刘家港。港口之上,早已挤满了前来迎接的官员和百姓。当百姓们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宝船船队,看到船上三十多个国家的国王和使者,看到堆积如山的珍宝贡品,看到被押解的海盗头目陈祖义、倭寇头目,全场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呐喊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港口。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高声呼喊着“大明万岁”“郑公公威武”“李教主威武”,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码头上,奉旨前来迎接的六部官员,看着眼前万国来朝的景象,看着浩浩荡荡的船队,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郑和与李智东这一趟下西洋,不仅平安归来,还收服了南洋三十余国,剿灭了海盗和倭寇,带回了万国来朝的盛景,创下了如此前无古人的伟业。 随着郑和一声令下,宝船缓缓靠岸。李智东、郑和带着一众随行官员,还有三十多个国家的国王和使者,走下了宝船。前来迎接的官员,纷纷上前,对着二人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 李智东看着码头上人山人海的景象,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他穿越到这个大明永乐年间,从一个小小的互联网社畜,到如今的太子太保、明教教主、占城国护国国师,跟着郑和下西洋,创下了如此伟业,也算是不负这一场穿越了。 双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其余六位女主,也站在他的身边,笑意盈盈。张无忌和赵敏站在一旁,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锦绣江山,看着欢呼的百姓,看着身后万国来朝的盛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趟南洋之行,圆满落幕了。但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朝堂上的封赏,朱高煦的海外拓土,高产作物的推广,还有那名为“小月末”的弹丸之地的清算,更远的西洋,更远的世界,都在等着他。 而他,凭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斗地主的博弈思维,还有身边的爱人与兄弟,定能在这大明盛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摸鱼躺平,逍遥自在,护着百姓,守着盛世,把这大明,过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海风拂面,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刘家港的码头上,洒在庞大的宝船之上,也洒在了李智东的身上。一场前无古人的下西洋传奇,在此圆满落幕,而一个万国来朝的永乐盛世,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随着陈默转身,温思慕故作疑惑的看向了她身后的席牧,询问道,仿佛陌生人一般。 mo顶楼办公室内,罗杰看着好不容易来自家公司的席牧,不知道这位又愁什么?明明应该春风得意不是? “情情,你怎么看着很累的样子,是不是云城他欺负你?”霍老爷子见舒情一脸疲惫,忍不住开口问道。 许羡看着萧天行这副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这兄弟,心里有事也不说,喜欢自己硬抗着,真让人头疼。 “我想立刻就去。”既然有了齐叔叔的消息,舒情一刻都等不及了。 许羡走上竞技台的时候,现场观众并没有爆满,但还是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根本停不下来,而此刻,只有角落处一人,静静的看着大家你来我往,沉默不语。 甚至,他们更没想到,这个窝囊废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身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几名退伍下来的保镖。 于娜心里有种羡慕感,如果她当初没有怀孕,现在就算与林楠分手了,应该也可以这样洒脱。 “上,都攻击那张魔鬼脸孔。”许羡招呼了一声,持棍第一个冲了上去。 于是,一向认真而严谨的医生,把本子翻开,在扉页上唰唰的写上“一百三十每天”的字样。 酒店通常都是没有早晨之说的,来这里住宿的人大多也都不会早早地起来活动,也因此即使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是热闹不断,楼道仍然安静得很,甚至是安静得有些吓人。 “来,我看看脚。”说着,医生离开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来到老头子面前,把他双脚的裤腿高高卷起来,认真检查。 “说吧,用一个那么好的东西做诱饵叫我们有什么事吗?”晓宇也很随和的笑笑,说道。 山山麾下“轻武器研究所”的最新成果“轻型突火枪”,口径为30mm,重量只有二十四斤多,算上简易枪架也不过二十六斤,已经可以勉强手持战斗了。 这人正是大词人、剑侠辛弃疾,当年在杭州辛弃疾离开了山山的家,一去无踪,却不成想在这里见到。 让凌月无法忍受的是,姬云野不仅夜里偷香窃玉,白日也缠着花缅不放,不是在宫中陪她养花下棋,便是相约上街游逛,甚至还想方设法地讨好宝儿,以期从宝儿这里打开缺口。 可怜希儿作为新娘子,却是被三位长老勒令,不准跟大家一起骑马,必须坐在马车里。 她疑惑地开门一看,原来是营业员,她手拿一套紫色的婚纱,笑眯眯的。 其实这一上午她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可能等到出科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学到什么,实在是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项如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便宜老爹临死之前,还给自己搞了一门亲事。天,项如的年龄才刚满十八岁,这可是典型的早婚呀。虽然反对这么亲事,但是项如牢记着自己现在在装疯卖傻,一个傻子是不会有自己意见的。 第135章:朝堂闻惊变,百官请平叛 永乐四年秋,北平紫禁城奉天殿内,檀香袅袅,龙旗垂旒,本该是常朝奏事的平和光景,却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搅得地动山摇。 传旨的驿卒浑身浴血,官服被沿途的风霜刮得破烂不堪,连滚带爬地冲进奉天殿,双手高举着沾了血污的军报,嘶声高呼:“陛下!山东急报!汉王朱高煦在济南起兵谋反了!”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在奉天殿的金砖地上,满朝文武瞬间哗然。原本垂手肃立的百官,瞬间变了脸色,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如同潮水般漫开。 龙椅之上,朱棣猛地睁开了眼。这位靠着靖难之役坐上龙椅的帝王,本就生得燕颔虎须,不怒自威,此刻周身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铺散开来,殿内的喧嚣瞬间止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缓缓抬手,身边的太监连忙小跑着下去,接过军报,毕恭毕敬地呈到御案之上。 朱棣的目光扫过军报上的字迹,指节捏得发白,指腹下的宣纸被攥得皱起。军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朱高煦于济南府斩杀山东布政使、按察使,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起兵十万,历数朱棣“宠信奸佞、变更祖制”十大罪状,已然占据济南全府,兵锋直指北平,沿途州县望风而降,声势浩大。 “好!好得很!”朱棣突然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砚台、笔墨都震得跳了起来,“朕当年靖难起兵,夺了建文的江山,没想到临到老了,竟被自己的儿子,抄了一模一样的路子!” 这一拍,震得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谁都知道,汉王朱高煦是朱棣最像自己的儿子,靖难之役中屡立战功,数次在乱军之中救下朱棣的性命,朱棣当年一句“勉之,世子多疾”,给了他无尽的野心。这些年,朱高煦被封到乐安州,始终贼心不死,如今终于还是反了。 “陛下息怒!”英国公张辅率先出列,这位靖难第一功臣,须发皆白,却依旧声如洪钟,单膝跪地,高声道,“朱高煦狼子野心,犯上作乱,罪该万死!臣请命,率二十万大军奔赴山东,定能一月之内,生擒朱高煦,献于阙下!” “臣也请战!”成国公朱能紧随其后出列,虎目圆睁,“臣愿为先锋,直捣济南,平定叛乱!” 一时间,靖难老将纷纷出列请缨,六部九卿、科道言官也纷纷跪倒,高声请战,要么请朱棣御驾亲征,要么自请领兵平叛,奉天殿内,“请陛下定夺”“请战平叛”的呼声此起彼伏,震得殿顶的藻井都仿佛在颤。 朱棣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朝班末尾,那个正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的身影上。 那人正是李智东。 此刻的李智东,一身太子太保的绯色官服,正低着头,心里把朱高煦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好家伙,老子刚从南洋回来,屁股还没在侯府的软床上坐热,金银珠宝还没清点完,海椒、红薯的种子刚找好田块准备试种,这朱高煦就起兵谋反了?这不是纯纯给老子找事吗? 他心里门儿清,满朝文武里,最恨朱高煦的,除了太子朱高炽,就是他李智东。当年鸿门宴上,朱高煦差点把他给炖了,济南城里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可他骨子里的摸鱼躺平属性,让他实在不想掺和这打仗的事——打仗多危险啊,刀枪无眼的,万一哪支流箭飞过来,他这刚大成的九阳神功,实操还是青铜水平,万一没护住,岂不是直接交代了? 所以从驿卒冲进大殿开始,李智东就一直在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别叫我…… 可天不遂人愿,朱棣的目光,精准地钉在了他的身上,淡淡开口:“李智东,你缩在后面做什么?满朝文武都在请战,你就没什么话说?”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智东的身上。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从朝班里走出来,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陛下,臣痛心啊!臣愤怒啊!这朱高煦,简直是狼心狗肺,丧心病狂!陛下待他不薄,封他为汉王,赐他良田美宅,他不思回报,反倒起兵谋反,犯上作乱,简直是猪狗不如!臣对他的行为,强烈谴责,万分唾弃!” 他张嘴就是一套嘴炮输出,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可翻来覆去,全是谴责的话,半句没提领兵打仗的事。 满朝文武听得嘴角抽搐,心里暗道,这李智东,果然是出了名的嘴炮王者,光动嘴不动手。 朱棣坐在龙椅上,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冷哼一声:“朕要听的不是你的谴责,是你的办法。朱高煦起兵十万,占据济南,兵锋直指北平,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李智东心里飞速转着,嘴上却依旧嬉皮笑脸:“陛下,这不是有英国公、成国公这些靖难老将在吗?他们身经百战,对付朱高煦这个憨憨,还不是手到擒来?臣这点本事,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要上阵打仗,那不是给大军添乱吗?再说了,臣晕马,一骑马就吐,跟晕船一个毛病,实在是不堪大用啊陛下!” 他这话一出,不少官员都忍不住低头憋笑。谁都知道,这位李教主、李太保,是出了名的惜命,平日里连马都很少骑,更别说上阵打仗了。 朱棣却没放过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少跟朕装蒜。当年济南鸿门宴,你从朱高煦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西湖画舫,你生擒洪烈阳,收服明教;南洋一行,你兵不血刃收服三十余国,剿灭陈祖义,全歼倭寇主力。你这点本事,朕清楚得很。今日这事,你必须给朕拿个主意。” 李智东见躲不过去,只能收起嬉皮笑脸,心里飞速运转起了他最擅长的斗地主博弈思维,开始拆解眼前的战局。 朱高煦谋反,看似声势浩大,十万大军,占据济南,实则就是一把散牌。他手里的牌,无非就是靖难旧将的名头、济南城的城防、手里的几万兵马,可这些牌,全是散的,连个顺子都凑不起来。 首先,朱高煦师出无名,朱棣是正统皇帝,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可朱棣本身就是靖难起家,这套把戏,玩得比他溜多了,天下百姓、军中将士,根本不认他这套,民心、军心都不在他手里,这是最大的烂牌。 其次,他手里的十万大军,大多是裹挟的州县卫所兵,还有临时招募的流民,真正能打的心腹,不过两三万人,看似牌多,全是小单张,根本没战斗力。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这把牌的核心,就是朱高煦本人。他就是这把牌里唯一的王炸,只要把他这个王炸给拆了,剩下的散牌,根本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想到这里,李智东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抬起头,对着朱棣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计,可兵不血刃,平定这场叛乱,根本不用五十万大军劳民伤财,也不用陛下御驾亲征,受那车马劳顿之苦。”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满朝文武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智东,满脸的难以置信。朱高煦十万大军占据济南,城高池深,他竟然说兵不血刃就能平定?还不用五十万大军?这不是吹牛吗? 朱棣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你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若是真能平定叛乱,朕给你记首功。” 李智东嘿嘿一笑,刚要开口,却见殿外再次冲进一名驿卒,高声呼道:“陛下!山东再报!朱高煦前锋兵马,已过德州,直逼河间府了!” 殿内再次哗然,百官纷纷再次请战,要求朱棣立刻下旨,调集大军出征。朱棣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看向李智东,语气带着几分凌厉:“李智东,你的计策,到底是什么?”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也正是这句话,拉开了这场斩首行动的序幕,更让整个大明的历史,都在此刻,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弯。 第136章:析牌拆危局,奇谋定斩首 奉天殿内,百官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李智东身上,有质疑,有不屑,也有好奇。谁都想知道,这位靠着一张嘴走遍天下的李太保,能拿出什么平定叛乱的妙计。 李智东迎着满殿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开口,依旧是他最擅长的、用市井牌局讲朝堂战事的路子:“陛下,诸位大人,这打仗啊,跟咱们玩斗地主,是一个道理。想要赢牌,不是看你手里的牌多不多,而是看你能不能抓住对方的核心,拆了他的炸,断了他的顺子。” 他这话一出,不少老臣都皱起了眉头,觉得他太过儿戏,朝堂战事,岂能跟市井赌局相提并论?可朱棣却坐直了身子,他平日里最爱跟李智东玩斗地主,对这套理论再熟悉不过,摆了摆手:“你继续说,说仔细点。” “谢陛下。”李智东拱了拱手,继续道,“咱们先看朱高煦手里的牌,他现在手里有什么?明面上看,十万大军,济南坚城,靖难旧将的名头,看似是一把好牌,叫了地主,实则全是散牌,连个顺子都凑不起来。” “第一,他师出无名。陛下是正统天子,四海归心,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可天下人谁不知道,他就是想抢皇位?当年陛下靖难,是为了自保,是建文削藩逼得藩王走投无路,天下人尚有同情之心。可现在呢?陛下待他不薄,他无故造反,民心不附,军心不稳,这就是一把烂牌,看着唬人,实则一打就碎。” “第二,他手里的兵马,看着十万,实则不堪一击。这里面,大多是他裹挟的卫所兵,还有临时抓来的壮丁,真正跟着他死心塌地造反的,不过是他汉王府的那点护卫,还有几个跟着他的靖难旧部,撑死了两三万人。这就好比手里一把3、4、5、6的单张,看着牌多,实则连个对子都凑不起来,根本没战斗力。” “第三,他的地盘,看着占据了济南,连下数州县,实则根基不稳。沿途的州县,大多是望风而降,不是真心跟着他造反,只是怕他的兵锋,只要咱们一出手,这些州县,立刻就会倒戈反正。这就好比他手里的牌,全是借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说没就没。”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把朱高煦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原本吵吵嚷嚷的奉天殿,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些原本觉得李智东儿戏的老臣,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朱棣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你说得对,朱高煦这点斤两,在朕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就算他是一把散牌,他现在占着济南城,手里握着兵马,想要平定他,总得动兵,你说不用五十万大军,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智东嘿嘿一笑,抛出了核心计策:“陛下,斗地主的规矩,赢牌的关键,不是一张一张地拆他的小牌,而是直接抓住他的王炸,一把给他摁死。朱高煦这把牌里,唯一的王炸,就是他自己。” “整个叛乱,核心就是朱高煦。他活着,他是汉王,那些跟着他造反的人,就有盼头,就敢跟着他干;可要是他被咱们生擒了,群龙无首,他手里那十万大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不战自溃!那些望风而降的州县,立刻就会反正,济南城不攻自破!” “所以,臣的计策,就是八个字——斩首行动,直取贼首!” “根本不用调集五十万大军,劳民伤财,跟他在山东一城一池地耗。臣只需要带一支精锐轻骑,日夜兼程,奇袭济南,绕过他的前锋防线,直接摸到他的老巢里,把他朱高煦从汉王府里揪出来,生擒活捉!只要拿下了朱高煦,这场叛乱,就结束了!”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立刻出列,指着李智东,吹胡子瞪眼,“李太保!你这是拿军国大事当儿戏!朱高煦在经营济南多年,城高池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只带一支轻骑奇袭,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没错!”兵部尚书也立刻出列,满脸凝重,“李太保,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朱高煦麾下有数万兵马,济南城守卫森严,你只带轻骑深入,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到时候,不仅你性命不保,还会助长叛军的气焰,动摇军心!此计绝不可行!”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反对,说李智东太过冒险,是拿自己的性命、拿朝廷的颜面开玩笑,甚至有人说他是哗众取宠,纸上谈兵。 李智东却丝毫不慌,等众人骂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大人,先别急着骂我。我问你们,咱们要是调集五十万大军,从北平出发,走到济南,要多久?”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沉声道:“大军行进,粮草辎重随行,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李智东点了点头,继续道,“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朱高煦把济南城的城防修得固若金汤,足够他整合山东的兵马,甚至足够他打下半个山东,到时候,咱们再去打,就是硬碰硬的攻城战,要死多少士兵?要耗多少粮草?山东的百姓,要受多少战火之苦?” “而我带轻骑奇袭,日夜兼程,三天三夜,就能赶到济南城下。朱高煦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北平的大军身上,他绝对想不到,咱们会不按常理出牌,不派大军正面硬刚,反而派一支轻骑,直插他的老巢!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再说了,我惜命得很,怎么会去送死?”李智东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狡黠,“济南城里,有咱们的人。当年朱高煦鸿门宴算计我,济南城里不少靖难旧将,都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跟我有联络。只要我到了济南城下,他们就能给我打开城门,接应我入城,根本不用硬碰硬攻城。”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谁都没想到,李智东竟然早就埋下了内应。 朱棣坐在龙椅上,眼中精光四射,手指轻轻敲着御案,心里飞速权衡。他太了解朱高煦了,有勇无谋,好大喜功,绝对想不到李智东会用这么险的一招。而李智东这个人,看着嬉皮笑脸,惜命摸鱼,可从来没做过没把握的事,从他出山到现在,每一次看似冒险的计策,最后都成了奇功。 “你说你有内应,可靠吗?”朱棣沉声问道。 “陛下放心,绝对可靠。”李智东笃定道,“这些人,都是跟着陛下靖难的老弟兄,心里认的是陛下,不是朱高煦。他们跟着朱高煦,不过是被裹挟,被威逼利诱,只要咱们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立刻就会反正,弃暗投明。” 满朝文武见李智东说得笃定,也纷纷沉默了下来,不再反对。他们心里也清楚,若是真能靠斩首行动,一举生擒朱高煦,平定叛乱,那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不用劳民伤财,不用死伤无数,就能解决这场叛乱。 朱棣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拍御案,高声道:“好!朕准了!” “李智东听旨!”朱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奉天殿,“朕命你为平叛先锋,赐你五千精锐轻骑,一千神机营火枪兵,持朕的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即刻率部奇袭济南,执行斩首行动,生擒朱高煦!” “臣,李智东,遵旨!”李智东跪倒在地,高声领旨,心里却暗自嘀咕:好家伙,还是没躲过去,又要上战场了。不过没关系,有张无忌这个绝世高手跟着,有双禾护着,还有内应接应,惜命人设稳得很! 朱棣看着他,又补充道:“朕会亲率五十万大军,随后出发,给你做后盾。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退,绝不可逞强。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这话里,带着浓浓的关切。李智东心里一暖,连忙道:“谢陛下关心!臣保证,定能生擒朱高煦,平定叛乱,绝不让陛下失望!” 朝会散去,李智东走出奉天殿,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舒了口气。身后的锦衣卫递过来天子剑和兵符,他接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兵符,嘴里哼起了自己改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独自一个人扛到天亮……”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等生擒了朱高煦,这小子野心这么大,杀了可惜,不如扔到海外去,让他去那个叫小月末的弹丸之地折腾,再往太平洋那边走走,找块地方,建个丑国,让这些野心家去海外霍霍,省得在大明境内搞事,还能拓土开疆,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李智东嘿嘿一笑,翻身上了备好的马,朝着忠勇侯府赶去。他知道,这场斩首行动,不仅要平定叛乱,还要为大明,为自己,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 第137章:侯府七姝聚,各司备征程 忠勇侯府的垂花门前,李智东刚翻身下马,就被府里的管家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侯爷,您可回来了!七位夫人都在正厅等着您呢,听说您要去济南平叛,都急坏了!”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忘了这茬了。他这七位夫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双禾,最见不得他去冒险,这次要带轻骑奇袭济南,怕是少不了一顿念叨。 他硬着头皮走进正厅,果然,七位女主都在正厅里坐着,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各异。双禾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握着剑柄,眉头紧蹙,脸上满是担忧;阮柔抱着胳膊,手里拿着账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毒舌属性拉满;方沐儿一身劲装,腰间别着双刀,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楚烟罗背着手站在窗边,一身黑衣,眼神锐利,早已做好了斥候的准备;苏晚晴手里拿着药箱,正在清点药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温柔的担忧;柳轻寒坐在角落的绣架前,手里拿着针线,却没动,只是抬头看着他,社恐的脸上满是焦急;徐妙锦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神色从容,却也带着几分紧张。 看着七位夫人,李智东瞬间收起了在朝堂上的意气风发,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搓着手走进去:“哎呀,各位夫人,都在呢?怎么不去园子里逛逛,今天天气多好啊。” “少来这套。”阮柔率先开口,放下手里的账本,一针见血,“朝堂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跟陛下拍了胸脯,要带轻骑奇袭济南,搞什么斩首行动,生擒朱高煦?李智东,你本事大了啊,刚从南洋九死一生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去玩命了?” 李智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陛下信任我吗?再说了,朱高煦那小子造反,祸国殃民,我身为大明太子太保,明教教主,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放心,我惜命得很,绝对不会去送死,有万全之策的。” “万全之策?”双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坚定,“济南是朱高煦的老巢,他经营了这么多年,里面全是他的死士和心腹,你只带几千轻骑深入,太危险了。我不管你有什么万全之策,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寸步不离地护着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双禾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她是峨眉派传人,武功高强,是李智东的贴身保镖,也是侯府的主母,从李智东穿越过来,就一直护着他,从来没让他受过半点伤。这次李智东要去闯龙潭虎穴,她自然不可能留在北平。 李智东看着双禾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一起去。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 “还有我!”方沐儿立刻站起身,腰间的双刀撞得叮当作响,娇蛮的脸上满是侠气,“济南城里的复文会分舵,早就被我打通了。朱高煦在济南的布防,守军的换班时间,汉王府的结构,我都能提前摸清楚。我带着复文会的弟兄,提前潜入济南,给你做内应,打开城门,接应你入城。当年鸿门宴上,朱高煦差点把你炖了,这笔账,这次必须跟他算清楚!” 方沐儿是复文会总舵主的独女,如今已是复文会的总舵主,整个山东的复文会分舵,都归她管。有她提前潜入济南做内应,斩首行动的成功率,直接翻了几倍。 李智东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好!沐儿,内应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千万别暴露了。”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方沐儿扬了扬下巴,满脸得意。 “我负责斥候探查。”楚烟罗转过身,飒爽的脸上满是冷峻,“我带着一队游侠弟兄,提前出发,探查沿途的斥候防线,清理朱高煦的暗哨,给大军扫清路线,保证咱们的行踪,不会被朱高煦提前发现。同时,济南城周边的布防,叛军的动向,我都会一一探查清楚,每日传回情报,绝不会让你陷入重围。” 楚烟罗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最擅长探查情报,追踪踪迹,有她负责斥候,大军的行踪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是奇袭最关键的一环。 “我负责粮草后勤。”阮柔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拿起了手里的账本,“六千人马的粮草、军械、弹药,还有沿途的补给,我都会算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绝不会让大军断了粮草,也绝不会让你在前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出征的所有开销,我都记在账上,等你回来,得用朱高煦汉王府里的金银珠宝,给我双倍补回来,不然,侯府的库房,你一分钱都别想碰。” 李智东连忙点头:“没问题!双倍就双倍!汉王府里的宝贝,全给你拉回来,都归你管!” “我负责军医营。”苏晚晴合上了药箱,走到他面前,柔声道,“我会带着医女,跟着大军一起出发,路上有士兵受伤,我都会全力救治。还有你,要是晕马,或者受了伤,我都能照顾你。你放心,我绝不会拖后腿,还能帮着劝降那些被裹挟的明教教众,朱高煦的叛军里,有不少明教的分支,我能让他们弃暗投明。” 苏晚晴是明教圣女,在明教里威望极高,有她在,不仅能管军医营,还能策反叛军里的明教教众,又是一大助力。 “我……我负责城防图。”角落里的柳轻寒,小声地开了口,社恐的她,脸涨得通红,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神坚定,“方姑娘拿到济南城的布防图,还有汉王府的结构,我能连夜绣出来,精准到每一个岗哨,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暗门。绣出来的图,方便携带,也不会被人发现,就算被搜身,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绣品。还有,沿途的路线,山川河流,我也能绣出来,绝不会让大军迷路。” 柳轻寒是天下第一绣娘,一手绣活能以假乱真,当年济南城防图,就是她绣出来的,帮了李智东大忙。这次有她绣制精准的城防图和路线图,斩首行动,更是如虎添翼。 “我负责安抚随行的勋贵家眷,还有联络山东的勋贵世家。”徐妙锦放下茶杯,笑着开口,“我是魏国公府的小姐,山东的那些靖难勋贵,都跟我徐家有交情。我会提前给他们写信,让他们不要跟着朱高煦造反,只要他们按兵不动,朱高煦就少了一大助力。还有,随行的将士家眷,我也会帮着安抚,让他们在前线,没有后顾之忧。” 徐妙锦是魏国公徐达的幼女,身份尊贵,在勋贵圈子里威望极高,有她出面,山东的那些勋贵世家,就算不帮着李智东,也绝不会跟着朱高煦造反,直接断了朱高煦的一大臂助。 七位女主,你一言我一语,把出征的所有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各司其职,环环相扣,没有半分疏漏,更没有半分争风吃醋,没有半分雌竞,全都是在为李智东的斩首行动,做最万全的准备。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七位夫人,心里又暖又感动,鼻子都有点酸。他穿越到这个大明,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互联网社畜,到如今的太子太保、明教教主,身边有这七位爱人,各司其职,帮他撑起了一片天,何其有幸。 “好!好!”李智东激动地一拍手,哈哈大笑,“有你们七位夫人相助,别说一个朱高煦,就是十个朱高煦,我也能把他生擒活捉!这次斩首行动,必定马到成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义弟,好志气!既然要去济南生擒朱高煦,怎么能少了为兄?”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张无忌和赵敏夫妇,携手走了进来。张无忌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却带着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赵敏一身华服,眉眼灵动,智计百出,正是明教老教主夫妇。 李智东看到张无忌,眼睛瞬间亮了,差点跳起来:“无忌大哥!敏姐!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带轻骑奇袭济南,去生擒朱高煦,我怎么能不来?”张无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九阳神功虽然大成,可实操还是半吊子水平,真要遇上死士突袭,难免手忙脚乱。我跟你一起去,帮你镇场子,有我在,别说朱高煦的那点死士,就是千军万马,也伤不了你分毫。” 李智东当场乐坏了,差点蹦起来。好家伙,有张无忌这个金庸武侠宇宙里的顶级高手跟着,这趟济南之行,惜命人设直接焊死了!别说朱高煦的几百死士,就是再来几倍,有张无忌在,也能轻松摆平! “太好了!无忌大哥,有你跟着,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李智东激动地握住张无忌的手,“你放心,等生擒了朱高煦,回来我请你喝一年的好酒!” 赵敏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还是这么惜命。不过你这斩首行动的计策,确实是妙,抓住了核心,一击致命。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朱高煦那点小心思,还有他手下那些人的花花肠子,我一眼就能看穿,帮你出出主意,免得你被人算计了。” 有赵敏这个“女诸葛”跟着,计策上的事,更是万无一失了。李智东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敏姐也来,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侯府之内,众人齐聚,各司其职,开始筹备出征事宜。阮柔连夜清点粮草军械,安排后勤补给;方沐儿立刻发出密信,联络山东的复文会分舵,准备提前潜入济南;楚烟罗带着斥候小队,先行出发,探查沿途防线;苏晚晴清点药材,组建军医营;柳轻寒铺开绣布,准备绣制路线图和城防图;徐妙锦提笔写信,联络山东的勋贵世家;双禾则清点护卫队,磨剑擦枪,准备全程护着李智东;张无忌和赵敏,则帮着李智东完善夜袭的计策,堵上所有的漏洞。 整个侯府,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没有半分慌乱。李智东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手里把玩着朱棣赐的天子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场斩首行动,不仅要平定朱高煦的叛乱,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大明内部的藩王隐患。等生擒了朱高煦,就劝朱棣,不要杀他,把他扔到海外去,让他带着那些有野心的藩王、武将,去小月末,去太平洋那边,拓土开疆,建立藩国。 到时候,他再牵头研发钢铁船舰,改进火器,组建一支无敌的远洋舰队,让大明的旗帜,插遍整个太平洋,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大明的威名。 想到这里,李智东嘿嘿一笑,哼起了自己改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多,银太多,独自一个人数到天亮……” 一夜之间,出征的所有事宜,全部筹备完毕。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北平城外的校场之上,五千精锐轻骑,一千神机营火枪兵,早已列阵完毕,盔甲鲜明,刀枪锃亮,战马嘶鸣,杀气腾腾。 李智东一身铠甲,骑在马上,身边站着双禾、张无忌,身后是七位女主,还有六千精锐将士。他高举朱棣赐的天子剑,高声喝道:“众将士!随我奇袭济南,生擒反贼朱高煦,护我大明百姓,平定叛乱!出发!” 一声令下,号角声穿云裂石,六千精锐轻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校场,朝着山东的方向,日夜兼程而去。 马蹄踏碎了秋日的晨霜,也踏碎了朱高煦的皇帝美梦。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斩首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第138章:铁骑越齐鲁,奇兵抵济南 六千铁骑出了北平城,便一路向南,马不停蹄,朝着山东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智东定下的规矩,全军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行,除了必备的军械、弹药,其余的辎重一概不带,人歇马不歇,沿途的驿站,早已提前接到了密令,备好换班的战马,保证大军的行进速度。 秋日的华北平原,秋风萧瑟,枯黄的树叶被马蹄卷起,漫天飞舞。六千精锐轻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官道上疾驰,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却秩序井然,没有半分扰民之举。 李智东骑在一匹白马上,一身亮银铠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是这身看着威风凛凛的铠甲,穿在他身上,却没半分将军的威严,反倒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一件是坐船,一件是骑马。坐船晕船,骑马晕马,都是一样的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这一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跑了整整一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五脏六腑都挪了位,要不是双禾一直骑在他身边,时不时扶他一把,他早就从马背上摔下去了。 “教主,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河间府的驿站了,咱们到那里歇半个时辰,吃点东西,换了马再走。”双禾看着他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心疼得不行,伸手揽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子,柔声安慰。 李智东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靠在双禾的怀里,嘴里哼哼唧唧:“我的妈呀,这骑马也太遭罪了,比晕船还难受。早知道这么颠,我就不跟陛下拍胸脯了,在北平躺着摸鱼多好,非要来受这个罪……朱高煦这小子,等我抓到他,非得让他给我当马骑,解解气不可!” 跟在一旁的张无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智东,你再忍忍,咱们日夜兼程,三天就能赶到济南城下。越是快,就越能出其不意,朱高煦就越想不到,咱们能这么快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无忌大哥,我懂,我都懂。”李智东苦着脸,“道理我都懂,可这马它颠我啊!我这九阳神功,护体是好使,可它止不住颠啊,总不能用真气把自己悬在马背上吧?那也太显眼了,还不得被士兵们当成怪物?” 赵敏骑在马上,闻言笑着道:“你啊,真是惜命又怕苦。不过也亏得你这性子,才能想出这么出其不意的计策。换了别的将领,绝对不敢只带六千轻骑,就敢奇袭济南城。” 李智东嘿嘿一笑,刚要开口,就见前方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正是楚烟罗派回来的斥候。斥候冲到李智东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侯爷!楚姑娘传来消息,她已经带着人,清理了沿途的所有暗哨,朱高煦派往北平的斥候,全被我们截住了,没有一个漏网之鱼!朱高煦到现在,还不知道咱们的大军已经出发,依旧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北平的大军身上,天天在济南城里喝酒庆功,等着陛下的五十万大军呢!” “好!”李智东瞬间来了精神,也不觉得颠了,从马背上直起身子,哈哈大笑,“楚烟罗干得漂亮!果然是专业的!朱高煦这憨憨,还在做皇帝梦呢,根本想不到,死神已经快到他家门口了!” 张无忌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一仗,咱们已经赢了一半了。” 大军一路疾驰,到了河间府驿站,歇了半个时辰,换了战马,吃了点干粮,再次出发。沿途之上,楚烟罗的斥候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来,朱高煦的前锋兵马,还在河间府周边晃悠,却根本不知道,李智东的六千铁骑,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直奔济南。 这就是李智东的计策,用朱棣的五十万大军,做幌子,吸引朱高煦所有的注意力。朱高煦知道朱棣要御驾亲征,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北线防线,盯着北平的方向,等着跟五十万大军正面硬刚,根本想不到,李智东会带着一支轻骑,绕开他的防线,直插他的老巢济南。 就像斗地主,你以为对方要出王炸,结果人家直接出了一张单牌,偷了你的地主,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一路之上,李智东也没闲着,虽然被马颠得七荤八素,可脑子却转得飞快,不断地完善着夜袭的计划。他把六千人马,分成了三队: 第一队,由楚烟罗率领三百斥候,继续在前探查,清理暗哨,传递情报,保证大军行踪不被发现。 第二队,由他自己、张无忌、双禾率领四千五百精锐轻骑,为主力,直奔济南城,执行斩首行动,冲入汉王府,生擒朱高煦。 第三队,由神机营副将率领一千神机营火枪兵,带着二十门轻型迫击炮,殿后,等大军入城后,封锁四门,控制城墙,防止叛军反扑,也防止朱高煦逃跑。 分工明确,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用他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拆解到了极致。 大军日夜兼程,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两口凉水,人歇马不歇,只用了两天两夜,就穿过了整个山东,赶到了距离济南城,只有五十里的鹊山脚下。 此时的济南城,还在朱高煦的掌控之中。朱高煦根本想不到,李智东的六千铁骑,已经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依旧在汉王府里,大摆宴席,跟手下的心腹喝酒庆功,畅想着打进北平,坐上龙椅的美梦。 大军在鹊山脚下的密林里隐蔽起来,生火做饭,喂饱战马,休整待命。李智东刚从马背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双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我的妈呀,可算到地方了。”李智东揉着快颠散架的腰,龇牙咧嘴,“再跑一天,我这条命,就得交代在马背上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密林外,两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一身劲装的方沐儿,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武将,正是济南卫的指挥使王斌,也是李智东提前联络好的内应。 方沐儿冲到李智东面前,翻身下马,脸上满是笑意:“智东,我们来了!济南城里的情况,全都摸清楚了!” 李智东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沐儿,辛苦你了!快说说,城里什么情况?” 王斌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对着李智东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激动:“末将王斌,见过李太保!末将早已等候太保多时!济南城的四门,南门的守卫,全是末将的心腹,今夜三更,末将会打开南门,接应太保的大军入城!” 方沐儿在一旁补充道:“朱高煦这两天,天天在汉王府里喝酒庆功,根本没做防备。他的主力兵马,都被他派到了北线,跟着他的儿子,去挡陛下的五十万大军了,济南城里,只有不到两万守军,大多是被裹挟的卫所兵,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真正能打的,只有汉王府里的八百死士,还有他的护卫队。” 说着,方沐儿从怀里,掏出了一幅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品,展开来,正是柳轻寒提前绣好的济南城防图。上面精准地绣出了济南城的每一道城门,每一处岗哨,每一条街道,甚至连汉王府里的每一个院落,每一条密道,都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是轻寒连夜绣出来的城防图,汉王府的结构,还有守军的换班时间,我都标在上面了。”方沐儿指着绣图,一一讲解,“汉王府的正门,有两百护卫把守,侧门和后门,各有一百人,里面的八百死士,都住在王府的外院,朱高煦本人,住在王府最深处的书房里,夜夜笙歌,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就是三更时分,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 李智东看着手里的绣图,又看了看方沐儿和王斌,心里彻底踏实了。内应接应,城防图在手,守军布防一清二楚,朱高煦还毫无防备,这场斩首行动,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好!太好了!”李智东哈哈大笑,拍了拍王斌的肩膀,“王将军,你弃暗投明,护佑济南百姓,立下大功,等平定了叛乱,我一定在陛下面前,保举你加官进爵!” 王斌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道:“末将不敢居功!末将是陛下的靖难旧部,只认陛下,不认朱高煦这个反贼!能为太保效力,能为大明尽忠,是末将的荣幸!今夜三更,末将定当打开南门,接应大军入城,万无一失!” 李智东点了点头,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将领,还有张无忌、赵敏、七位女主,在密林里开了个临时军议,定下了最终的夜袭计划。 “今夜三更,王斌将军打开济南南门,接应大军入城。”李智东指着城防图,声音沉稳,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带着几分军令如山的威严,“入城之后,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楚烟罗率领五百轻骑,配合神机营的一千火枪兵,立刻控制济南四门,封锁所有出城的道路,占据城墙制高点,架起迫击炮,防止叛军反扑,也防止朱高煦逃跑。凡是敢反抗的叛军,格杀勿论!” “第二路,由我亲自率领,张无忌大哥、双禾、方沐儿,带着四千精锐轻骑,直奔汉王府,以最快的速度,清光外围护卫,冲入内院,生擒朱高煦!绝不能让他跑了,也绝不能让他自尽!” “苏晚晴,你带着军医营,在南门待命,有受伤的士兵和百姓,立刻救治。” “阮柔,你带着后勤队,守住南门,接应大军,同时看好俘虏,清点缴获。” “徐妙锦,你带着人,安抚城里的勋贵和百姓,告诉他们,我们是奉旨平叛,只抓朱高煦和他的死党,绝不扰民,让他们不要惊慌,闭门不出即可。” “柳轻寒,你带着人,拿着城防图,给大军引路,绝不能走错路,耽误时间。” “赵敏姑娘,麻烦你坐镇中军,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帮我们查漏补缺。” “所有人记住,咱们这次入城,是斩首行动,目标只有朱高煦和他的死党!绝不允许滥杀无辜,绝不允许骚扰百姓!谁要是敢趁乱劫掠百姓,我定斩不饶!咱们是大明的王师,不是叛军,要护着济南的百姓,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将领齐声高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张无忌看着李智东,眼中满是赞许。他知道,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惜命摸鱼的义弟,骨子里,始终装着百姓,装着侠义。 夜色渐浓,济南城的方向,灯火点点,如同沉睡的巨兽。汉王府里,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朱高煦还在做着他的皇帝美梦,根本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 李智东坐在密林里,擦了擦腰间的忠勇铳,又紧了紧背后的天子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更时分,就是朱高煦的梦醒之时。 第139章:三更破城门,锋指汉王府 三更梆子响,济南城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白日里喧嚣的济南城,此刻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城墙上的岗哨,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守兵抱着兵器,缩在角落里打盹,时不时打个哈欠,根本没把守城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朱高煦已经起兵造反,兵锋直指北平,朝廷的五十万大军,还在几百里之外,济南城固若金汤,根本不可能有危险。他们哪里知道,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南门之下。 济南南门,瓮城之内,王斌一身铠甲,手握腰刀,站在城门之后,身边站着二十名心腹亲兵,个个神色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城门楼上的铜壶滴漏,听着梆子声,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将军,三更了。”身边的亲兵,低声提醒道。 王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沉声道:“动手!开城门!” 一声令下,二十名亲兵立刻上前,搬开城门后的顶门杠,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城门刚打开一条缝,城外的夜色里,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马蹄声。李智东一马当先,双禾和张无忌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边,身后的四千精锐轻骑,衔枚裹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顺着打开的城门,悄无声息地涌入了济南城。 “末将王斌,恭迎李太保入城!”王斌见李智东进来,立刻单膝跪地,高声行礼。 李智东勒住马缰,对着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王将军,辛苦你了。城门交给你了,配合楚烟罗的人马,守住四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末将领命!”王斌高声应下,立刻带着亲兵,守住了城门。 大军入城之后,没有半分停留,按照预定的计划,立刻兵分两路。 楚烟罗一挥手,带着五百轻骑和一千神机营火枪兵,如同四条游龙,分别朝着济南的东、西、北三门和城墙而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整个济南城的城防,封锁所有的出路,把朱高煦,彻底困在这座城里。 而李智东,则带着主力人马,在柳轻寒绣制的城防图指引下,顺着街道,直奔汉王府而去。四千精锐轻骑,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喧哗,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如同擂在朱高煦的死期之上。 双禾一马当先,带着二十名武当弟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清理沿途的巡逻兵。那些在街上巡逻的叛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双禾等人悄无声息地打晕在地,绑了起来,连一声呼救都没发出来。 全程快准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惊动任何人。 李智东骑在马上,看着身边的双禾,身手利落,如同暗夜的精灵,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双禾在,不然就我这实操青铜的水平,怕是连个巡逻兵都搞不定。 张无忌骑在他身边,九阳神功悄然运转,方圆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时不时低声提醒李智东,哪里有巡逻兵,哪里有岗哨,帮着队伍避开所有的耳目,一路畅通无阻。 赵敏跟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对身边的苏晚晴低声道:“你看你家教主,平日里看着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真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有几分章法。这夜袭入城,做得滴水不漏,连我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晚晴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他就是这样,看着不靠谱,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有底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军就穿过了大半个济南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汉王府的门外。 汉王府坐落在济南城的中央,占地广阔,院墙高耸,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府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嬉笑之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半分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李智东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大军停下,翻身下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墙边上,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汉王府的正门,站着两百名护卫,个个手持长刀,盔甲鲜明,却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在喝酒,有的在闲聊,根本没把守门当回事。 府里的大殿之上,更是热闹非凡,隐隐能听到朱高煦的大笑声,还有劝酒的声音,显然是喝得正酣。 “好家伙,这憨憨,真是心大啊。都起兵造反了,还天天喝得酩酊大醉,不死都没天理了。”李智东缩回头,对着众人低声吐槽,脸上满是不屑。 双禾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教主,怎么办?正门的护卫太多,硬冲的话,会惊动里面的人。我带着人,从院墙翻进去,先清了门口的护卫,打开大门,接应你们进去。” 李智东点了点头:“好,小心点,别惊动了里面的死士。” 双禾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二十名武当弟子,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会意,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踩着院墙,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她们的身法太快了,门口的护卫,根本没有半点察觉。只听得院墙内,传来几声轻微的闷哼,不过片刻功夫,汉王府的朱漆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双禾站在门后,对着李智东比了个手势,示意外围的护卫,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李智东眼睛一亮,猛地一挥手,低声喝道:“进去!分三路,一路清外院的死士,一路堵死所有的出口,一路跟我直奔内院书房,生擒朱高煦!” 一声令下,四千精锐轻骑,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汉王府。 方沐儿带着一千人马,直奔外院的死士营房,那些死士,大多都喝了酒,睡得正香,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士兵,堵在了营房里,要么被生擒,要么被当场斩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楚烟罗带着一千人马,封锁了汉王府的所有侧门、后门,还有所有的院墙角落,连一条狗都跑不出去,彻底堵死了朱高煦所有的退路。 而李智东,则带着张无忌、双禾,还有两千精锐,直奔内院的书房而去。 一路之上,但凡有零星的护卫冲出来,都被双禾和武当弟子,一剑一个,轻松解决,根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整个汉王府,外院已经被彻底控制,可内院的大殿里,依旧丝竹声声,朱高煦的大笑声,还在不断传来。 直到李智东带着人马,冲到了大殿的门外,里面的人,才终于惊觉。 一个醉醺醺的护卫,摇摇晃晃地从大殿里走出来,想要去茅房,刚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手持刀枪的明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大殿的门口。 那护卫瞬间酒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张嘴就要喊。可他刚发出半个音,双禾指尖一弹,一枚银针飞了出去,精准地射进了他的喉咙里。那护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可这一声闷哼,还是惊动了大殿里的人。 大殿里的丝竹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朱高煦粗声粗气的怒骂声:“怎么回事?外面吵什么?!” 李智东见状,知道再也藏不住了,索性不再隐藏,一脚踹开了大殿的大门,高声喝道:“朱高煦!别喝了!你爷爷我,来取你的狗命了!” 大殿的门被踹开,里面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大殿之内,杯盘狼藉,地上全是酒坛和瓜果皮核,十几个舞姬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朱高煦一身王袍,敞着怀,喝得酩酊大醉,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一个酒坛,满脸通红。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心腹将领,也都喝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 看到踹门而入的李智东,还有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明军,朱高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智东,醉醺醺地骂道:“李智东?你小子怎么在这?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投靠本王的?算你小子识相!等本王打进北平,坐上龙椅,给你个丞相当当!” 他喝得太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根本没意识到,眼前的李智东,是来要他命的,还以为他是来投靠自己的。 他身边的一个心腹将领,倒是清醒了几分,看到院子里的明军,还有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拔出腰刀,厉声喝道:“不好!是明军!李智东打进来了!护着王爷!快!” 这一声喊,终于让朱高煦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看着李智东身后的明军,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李智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朱高煦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李智东,声音都在发抖,“朝廷的大军,不是还在几百里之外吗?你怎么会出现在济南城里?!” 李智东抱着胳膊,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嘿嘿一笑,调侃道:“朱高煦啊朱高煦,你是不是傻?兵不厌诈,懂不懂?你以为我会跟着陛下的五十万大军,慢慢悠悠地跟你正面硬刚?我直接给你来个斩首行动,偷你的家,不好吗?” “斗地主你都玩不明白,还想学陛下靖难,抢皇位?你手里的牌,全是烂牌,还非要抢地主,不输才怪!” 朱高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厉声嘶吼道:“李智东!你敢阴我!本王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大殿的侧门突然被撞开,几百名死士,手持长刀,冲了进来,挡在了朱高煦的面前。这些死士,是朱高煦养了多年的心腹,个个悍不畏死,哪怕被明军包围,也没有半分惧色,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李智东一行人。 “王爷!您快走!我们挡住他们!”死士头目厉声喝道,“从密道走!离开济南,去北线找大军,再杀回来!” 朱高煦看着眼前的局面,也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逞强,转身就要往后殿的密道跑。 “想跑?晚了!”李智东冷笑一声,高声喝道,“给我拿下!别让他跑了!” 一声令下,双禾和张无忌,同时动了。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越过人群,直奔朱高煦而去。那些挡在前面的死士,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想要阻拦。可他们哪里是张无忌和双禾的对手? 张无忌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手一挥,九阳神功全力运转,一股浑厚的气劲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瞬间被震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双禾手中长剑翻飞,峨眉剑法使得凌厉无比,剑光闪烁之间,挡路的死士,一个个倒在地上,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不过眨眼之间,几百名死士,就被二人清得七七八八。整个大殿之内,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跋扈的死士,此刻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朱高煦刚跑到后殿门口,就见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方沐儿手持双刀,俏脸含霜,冷冷地看着他:“朱高煦,哪里跑?当年鸿门宴上的账,今天该算了!” 朱高煦看着前后被围,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今天,他插翅难飞了。 第140章:九阳震死士,一役定济南 方沐儿双刀一横,拦住了朱高煦的去路,刀光映着她冰冷的眉眼,带着几分当年鸿门宴上积攒的戾气。 当年在济南,朱高煦设下鸿门宴,把李智东扔进锅里,差点把他活活炖了,这笔账,方沐儿记到现在,今日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朱高煦看着拦路的方沐儿,又回头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李智东,还有满地的尸体和被打垮的死士,眼睛瞬间红了,如同困兽一般,嘶吼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宝剑,朝着方沐儿砍了过去:“滚开!别挡本王的路!不然本王杀了你!” 他毕竟是跟着朱棣靖难起家的,一身武艺不算顶尖,却也身经百战,这一剑带着破风之声,凌厉无比。可方沐儿是什么人?她是复文会总舵主,从小习武,一身刀法早已出神入化,哪里会怕他这醉醺醺的一剑。 只见方沐儿身形一晃,如同柳絮般避开了剑锋,双刀齐出,如同两道流光,“铛”的一声,精准地打在了朱高煦的剑脊之上。一股巨力传来,朱高煦本就喝得酩酊大醉,脚下虚浮,哪里扛得住这一下,手里的宝剑瞬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插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方沐儿顺势一脚,踹在了朱高煦的肚子上。朱高煦惨叫一声,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李智东的脚边,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智东低头看着脚边的朱高煦,嘿嘿一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调侃道:“汉王殿下,别来无恙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要打进北平,坐龙椅吗?就这点本事?” 朱高煦抬起头,看着李智东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得目眦欲裂,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李智东吐了过来:“李智东!你这个奸贼!本王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智东身子一侧,轻松避开了唾沫,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就你这憨憨,做鬼也斗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跟我回北平,听候陛下发落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大殿的角落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没死透的死士。这些人,都是朱高煦养了十几年的死士,悍不畏死,知道今日必死无疑,竟然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匕首,疯了一般,朝着李智东冲了过来。 他们看得明白,李智东是这支明军的主帅,只要杀了他,就算是死,也值了。 “教主小心!”双禾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就要冲过来阻拦。可那些死士距离李智东太近了,不过几步之遥,淬了毒的匕首,已经到了李智东的面前。 李智东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大喊一声:“无忌大哥救我!”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死,惜命到了极致,此刻被死士突袭,整个人都僵住了,根本忘了自己体内,已经大成的九阳神功。 可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快要刺到李智东身上的瞬间,他体内的九阳神功,突然自动运转起来。一股浑厚无比、至阳至刚的真气,瞬间从他的丹田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横扫而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无形的气劲炸开,那十几个冲过来的死士,瞬间被这股气劲震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连手里的匕首,都被震成了碎片。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的李智东,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见多识广的张无忌,也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他知道李智东的九阳神功已经大成,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真气护体,随心而发”的境界,这可是当年他自己,都修炼了十几年,才达到的境界。 双禾冲到李智东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教主,别闭眼睛了,没事了,那些死士,都被你的九阳神功震死了。” 李智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脸的茫然:“啊?我干的?” 他刚才吓得闭着眼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涌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声巨响,再睁眼,那些死士就全死了。 张无忌走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赞许:“智东,你这九阳神功,已经彻底大成了。刚才这一下,真气护体,沛然莫御,就算是当年的觉远大师,也不过如此。你这理论王者,实操也快赶上了。” 李智东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心里暗道:好家伙,九阳神功也太好使了吧?我闭着眼睛都能震死十几个死士?这下好了,惜命人设更稳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朱高煦。此刻的朱高煦,已经彻底傻了眼,看着李智东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智东,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武功,刚才那一下,就算是他,也根本扛不住。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只会耍嘴皮子的奸佞,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李智东蹲下身,看着面如死灰的朱高煦,笑着道:“怎么样?汉王殿下,服了吗?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说罢,他一挥手,高声道:“来人!把朱高煦给我绑了!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自尽!”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拿出牛筋绳索,把朱高煦绑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一样。朱高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气焰。 随着朱高煦被生擒,汉王府里残余的叛军,也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整个汉王府,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彻底控制,朱高煦的死党、心腹,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控制住汉王府后,李智东立刻带着人马,出了汉王府,直奔济南府衙。 此时的济南城,已经彻底被控制住了。楚烟罗带着人马,控制了四门和城墙,神机营的迫击炮,架在了城门楼子上,但凡有敢反抗的叛军,一炮下去,瞬间瓦解。那些被裹挟的卫所兵,得知朱高煦被生擒,主帅被抓,群龙无首,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根本没有半点反抗。 整个济南城,兵不血刃,就被李智东彻底平定了。没有大规模的巷战,没有血流成河,没有百姓被战火波及,最大限度地护佑了济南的百姓。 李智东到了府衙,立刻升堂,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打开济南的官仓,放粮赈济那些被朱高煦裹挟、被战火波及的百姓。 “传令下去,所有百姓,只要是被朱高煦抢了粮食,毁了房屋的,都可以到官仓来领粮食,每户两石米,一贯钱。”李智东坐在府衙的大堂上,对着属下的官员,高声下令,“还有,凡是被朱高煦胁迫参军的壮丁,只要放下兵器,既往不咎,都可以回家,官府还给发路费。咱们是大明的王师,是来护着百姓的,不是来祸害百姓的,都听明白了吗?” “卑职等遵令!”众官员齐声应下,立刻下去执行。 命令一下,整个济南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本来以为,朝廷的大军打过来,必定是一场血战,百姓免不了要遭兵祸。可没想到,李智东的大军,悄无声息地入了城,只抓朱高煦和他的死党,秋毫无犯,不扰百姓,还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无数百姓,纷纷涌到府衙门口,跪地高呼:“谢李太保!李太保青天!”“大明万岁!” 欢呼声,传遍了整个济南城。 苏晚晴带着医女,在济南城里开了医馆,免费为受伤的百姓和士兵诊治;徐妙锦带着人,安抚城里的勋贵和世家,告诉他们朝廷只反朱高煦,不牵连其他人,让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世家,彻底放下心来;阮柔带着人,清点汉王府和府库的账目,查封朱高煦的家产,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柳轻寒则带着人,重新绘制济南城的布防图,标记叛军的残余势力,彻底肃清隐患;方沐儿和楚烟罗,则带着人马,清理济南周边的残余叛军,安抚州县。 整个济南城,在李智东的治理下,不过一夜之间,就恢复了秩序,百姓安居乐业,市井重新开张,比朱高煦在的时候,还要安稳太平。 第二日清晨,朱高煦被生擒、济南城被平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山东。那些跟着朱高煦造反的州县,得知主帅被抓,纷纷倒戈反正,斩杀朱高煦的亲信,派人到济南城,向李智东请降。那些被朱高煦派往北线的主力大军,得知老巢被端,王爷被生擒,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纷纷四散而逃,将领们则带着残兵,向朝廷投降。 一场声势浩大的谋反,十万叛军,就因为李智东这一场斩首行动,瞬间土崩瓦解,不战自溃。 府衙的书房里,李智东看着各地传来的降表,笑得合不拢嘴。双禾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笑着道:“教主,这下好了,叛乱彻底平定了,咱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一定会重重赏赐你的。” 李智东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嘿嘿一笑,道:“赏赐不赏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叛乱,没死多少百姓,没耗多少粮草,就平定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看着被绑在书房角落里的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朱高煦被绑在柱子上,瞪着李智东,满脸的不服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李智东走到他面前,笑着道:“朱高煦,你别不服气。我问你,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不就是想当皇帝,想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江山吗?” 朱高煦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成王败寇,本王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了你?多可惜啊。”李智东摇了摇头,道,“你有野心,有武力,敢打敢拼,留在大明,就是个隐患,陛下肯定容不下你。可要是把你杀了,又可惜了你这身本事。我给你指条明路,怎么样?” 朱高煦皱起了眉头,看着李智东,满脸疑惑:“什么明路?” “海外。”李智东笑着道,“大海之外,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岛屿,比大明大得多的江山。东边的海上,有个弹丸小国,我给它取名叫小月末,再往东,越过一片大洋,有一片广袤的大陆,我叫它丑洲,上面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财富。” “我跟陛下说说,不杀你,给你一支船队,一些人马,让你去海外,自己打江山,自己建国,自己当皇帝。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你认大明为宗主国,定期纳贡,陛下就不会管你。怎么样?是想在天牢里等死,还是去海外,自己打一片江山,当一个逍遥皇帝?” 这话一出,朱高煦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当皇帝,拥有自己的江山。在大明,他已经输了,必死无疑。可李智东给他指的这条路,竟然能让他去海外,自己打江山,当皇帝! 他看着李智东,眼中的不甘和愤怒,瞬间变成了激动和渴望,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说的是真的?陛下真的会同意?”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李智东嘿嘿一笑,心里暗道,好家伙,这步棋走对了。把朱高煦这个野心家扔到海外去,既解决了大明的藩王隐患,又能借着他的野心,开拓海外疆土,等他把小月末、丑洲打下来,最终还是大明的疆土,两全其美! 他已经想好了,等回到北平,就劝朱棣,不仅要放朱高煦去海外,还要把那些有野心的藩王、武将,全都派到海外去,让他们去拓土开疆,建立藩国。而他,则牵头研发钢铁船舰,改进火器,组建远洋舰队,打通整个太平洋的航线,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全世界。 想到这里,李智东看着窗外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场斩首行动,不仅平定了叛乱,护佑了百姓,更为大明,打开了一片全新的海洋天地。一个前所未有的永乐盛世,一个属于大明的大航海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第141章:凯旅归神京,万民唾叛王 永乐四年秋,直隶官道之上,秋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六千铁甲锐士列着整齐的行伍,自南向北,朝着北平城迤逦而来。 队伍最前方,李智东一身亮银软甲,骑在一匹白马上,被秋日的阳光晒得眯起了眼,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自己改的调子:“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独自一个人扛到天亮……” 他身侧,双禾一袭月白劲装,手按腰间长剑,目光始终不离他左右,见他唱得跑调,忍不住莞尔:“教主,都快到北平城了,还唱这个,当心被百官听了去,又要说你失了太子太保的体统。” “体统哪有摸鱼重要。”李智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快被马颠散架的腰,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平叛这么遭罪,当初在朝堂上我就该继续缩着,这三天两头的骑马,比晕船还磨人。要不是无忌大哥一路陪着,我这条小命早交代在半道上了。” 队伍中段,张无忌与赵敏并辔而行,闻言相视一笑。赵敏摇着折扇,轻声道:“你这义弟,真是奇人。立下这等不世奇功,不想着加官进爵,反倒先抱怨骑马遭罪,古往今来,怕是独一份了。” 张无忌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智东看似嬉皮笑脸,实则心怀百姓,胸有丘壑。这次斩首行动,兵不血刃平定叛乱,护了济南一城百姓,这份侠义,当真难得。” 队伍的末尾,是一辆囚车,由百名神机营火枪兵层层护卫。囚车之内,朱高煦披头散发,一身王袍被扯得破烂不堪,往日里那个横刀立马、嚣张跋扈的汉王,此刻缩在囚车角落,满脸颓唐,连头都不敢抬。 自济南城出发,这一路北归,他算是尝尽了人间冷暖。沿途州县的百姓,听闻囚车里的是谋反的汉王朱高煦,无不义愤填膺。但凡队伍在驿站歇脚,必定围满了百姓,烂菜叶、臭鸡蛋、泥块石子,如同雨点般砸向囚车,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反贼!祸国殃民的反贼!” “当年靖难就该让你死在战场上,竟敢造陛下的反!” “要不是李太保神兵天降,我们山东百姓又要遭兵祸了,你这狗贼!” 唾骂声里,朱高煦从最初的暴怒嘶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畏缩,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心里清楚,这次谋反,他输得彻彻底底。回到北平,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队伍行至距离北平城二十里的卢沟桥时,前方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声。李智东眯眼望去,只见卢沟桥畔,龙旗招展,黄罗伞盖赫然在目,朱棣一身龙袍,端坐于御辇之上,身后跟着满朝文武,竟是亲自出城迎接了。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对着御辇跪倒在地,高声道:“臣李智东,奉旨平叛,生擒反贼朱高煦,班师回朝,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六千将士,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山呼万岁,声震云霄,连永定河的河水,都仿佛被这呼声震得泛起了涟漪。 朱棣从御辇上走了下来,龙行虎步,亲自上前扶起了李智东,一双虎目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面带倦色,却精神抖擞,毫发无伤,当即哈哈大笑,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声如洪钟:“好!好小子!朕果然没看错你!” “六千轻骑,三日奔袭,一夜破城,生擒朱高煦,兵不血刃平定叛乱,护了济南一城百姓,全了山东一省安宁!你这一仗,立下的是旷世奇功!便是当年的卫、霍,也不过如此!” 朱棣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他戎马一生,靖难起兵夺得天下,最看重的,便是这等不费民力、不伤士卒,便能一战定乾坤的本事。李智东这一手斩首行动,简直是戳中了他最欣赏的点。 李智东连忙躬身,嬉皮笑脸道:“陛下谬赞了!臣不过是沾了陛下的天威,还有将士们用命,再加上朱高煦这憨憨手里全是烂牌,根本不会玩,臣才能侥幸赢了这一把。要说功劳,全是陛下的,臣就是个跑腿的。” 这话一出,朱棣更是笑得开怀,连道了三声“好”。身后的满朝文武,看着李智东的眼神,也满是敬佩。此前还有人觉得李智东不过是靠着一张嘴,得了陛下的恩宠,可经此一役,无人再敢小觑这个看似嬉皮笑脸的太子太保。 朱棣抬眼,看向了队伍末尾的囚车,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缓步走到囚车之前,看着里面缩成一团的朱高煦,声音冷得像冰:“抬起头来,看看朕。” 朱高煦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看着囚车外的朱棣,看着父亲那双满是失望与杀意的眼睛,瞬间涕泪横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囚车里,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囚车木板上,咚咚作响:“父皇!儿臣错了!儿臣鬼迷心窍!儿臣知罪了!求父皇饶儿臣一命!” 朱棣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失望。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押入天牢,明日奉天殿献俘,再做处置!” 锦衣卫立刻上前,接过囚车,押着朱高煦,朝着北平城而去。 当日午后,大军入城。北平城的百姓,早已挤在了街道两侧,万人空巷,争着看平定叛乱的王师,争着看传奇的李太保。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高声欢呼着“李太保威武”“大明万岁”,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智东骑在马上,对着街道两侧的百姓拱手笑着,嘴里却跟身边的双禾小声嘀咕:“好家伙,这阵仗,比我下西洋回来还热闹。早知道这么累,我就该让无忌大哥走前面,我躲在后面摸鱼。” 双禾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扶了他一把,怕他被欢呼的百姓惊了马,眼里满是温柔与骄傲。 侯府的马车,早已等在街口。阮柔、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六位女主,都在马车旁等着他。见他过来,众人纷纷迎了上来,阮柔抱着账本,毒舌依旧,眼里却满是笑意:“侯爷可算回来了,这趟出征的粮草账目,我都算好了,回头你得用汉王府抄出来的宝贝,给我双倍补上。” 方沐儿拍了拍腰间的双刀,笑着道:“济南城里的内应,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没出半点差错,你答应我的好酒,可不能赖账。” 徐妙锦、苏晚晴几人,也纷纷上前,柔声问候。七位女主齐聚,各司其职,早已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等着他归来。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暖意融融,哈哈大笑道:“放心!都有!汉王府里的宝贝,全拉回来,都归你们管!今晚侯府大摆宴席,不醉不归!” 热闹归热闹,李智东心里却门儿清,真正的硬仗,还在明日的奉天殿。朱高煦的生死,海外拓土的布局,全看明日金殿之上的一番嘴炮了。 他抬头看了看北平城的秋日晴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朱高煦这颗定时炸弹,与其杀了,不如扔到海外去,让他去霍霍小月末,去闯丑洲,既解了大明的隐患,又能拓土开疆,两全其美。 至于能不能说服朱棣和满朝文武,李智东半点不慌。他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斗地主博弈思维宗师,嘴炮忽悠了半辈子,这点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42章:奉天殿献俘,满朝请诛逆 第二日清晨,紫禁城奉天殿内,檀香袅袅,龙旗垂旒,气氛庄严肃穆,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朱棣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十二章纹的龙袍,不怒自威,周身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铺散开来,压得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殿外的金甲卫士,持戈而立,目光如炬,连落针之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辰时三刻,殿外传来鸿胪寺官员的唱喏声:“献俘——!” 随着这一声唱喏,两名锦衣卫校尉,押着披枷带锁的朱高煦,缓步走入了奉天殿。此刻的朱高煦,早已没了半分汉王的威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被锦衣卫按着,重重跪倒在金砖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只有朱高煦粗重的喘息声,在大殿里回荡。 朱棣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朱高煦身上,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朱高煦,你可知罪?” 朱高煦浑身一颤,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儿臣……儿臣知罪!儿臣罪该万死!求父皇开恩!求父皇饶命!” “知罪?”朱棣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跳了起来,“朕封你为汉王,赐你乐安州封地,良田万顷,金银无数,待你何曾薄了?你却两次三番,兴兵谋反,犯上作乱,屠戮官员,裹挟百姓!你靖难之时,随朕征战沙场,朕教你的兵法武艺,你全用在了反朕的身上!你这罪,岂是一句知罪,就能抵消的?” 这一拍,震得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谁都知道,这位靖难帝王,最恨的就是背叛,更何况,背叛他的,是他最疼爱的、最像他的亲儿子。 就在这时,英国公张辅率先出列,这位白发苍苍的靖难第一功臣,手持象牙笏板,声如洪钟,高声道:“陛下!汉王朱高煦,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罪同谋反!按《大明律》,当凌迟处死,抄家灭族,以儆效尤!以安天下民心!” 张辅话音刚落,成国公朱能立刻紧随其后出列,虎目圆睁:“臣附议!朱高煦狼子野心,屡教不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请陛下下旨,将朱高煦明正典刑!” 一时间,六部九卿、科道言官、靖难老将,纷纷出列跪倒,高声附议。 “臣附议!请陛下下旨,诛杀反贼朱高煦!” “朱高煦罪大恶极,凌迟处死,都不足以赎其罪!” “不杀朱高煦,无以告慰被他屠戮的山东官员百姓!请陛下明断!” 奉天殿内,“请诛朱高煦”的呼声此起彼伏,震得殿顶的藻井都仿佛在颤。满朝文武,几乎无人不请杀朱高煦。毕竟谋逆乃是十恶不赦之首,历朝历代,但凡藩王谋反,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李智东站在朝班前列,缩着身子,依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暗自嘀咕:好家伙,这阵仗,朱高煦今天要是没我,铁定是凌迟的命了。不过也是,这憨憨两次谋反,换谁当皇帝,都忍不了。 龙椅之上,朱棣看着满朝跪倒的文武,沉默不语。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御案,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朱高煦,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这辈子,靠着靖难起兵,从侄子手里夺了江山,最怕的,就是后世子孙效仿他,起兵谋反,祸乱天下。朱高煦今日敢反他,明日就敢反太子,不杀了他,必成后患。更何况,他两次谋反,若是都饶了他,何以正国法,何以服天下? 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朱棣缓缓抬起手,就要开口下旨。满朝文武,瞬间屏住了呼吸,等着他说出那道诛杀朱高煦的圣旨。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朝班里的李智东,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走出了朝班,对着朱棣躬身一揖,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李智东,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李智东和朱高煦有血海深仇,当年鸿门宴上,朱高煦差点把李智东炖了,这次平叛,又是李智东亲手生擒了朱高煦。所有人都以为,李智东必定是最想杀朱高煦的人,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站出来,有本启奏。 跪在地上的朱高煦,也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智东,眼里满是茫然,还有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期盼。 朱棣也愣了一下,看向李智东,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李智东,你有什么话要说?莫非,你也觉得,该杀了朱高煦?” 李智东躬身道:“陛下,臣启奏,并非请杀朱高煦,恰恰相反,臣请陛下,赦免朱高煦的死罪!” “轰”的一声,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白发苍苍的都察院御史,立刻指着李智东,吹胡子瞪眼,“李太保!朱高煦乃是谋逆反贼,罪该万死!你竟然为反贼求情?你莫非是与他同流合污了不成?” “李智东!你糊涂啊!”英国公张辅也转过身,满脸怒容,“朱高煦两次谋反,祸国殃民,不杀他,何以正国法?何以安民心?你身为太子太保,怎能说出这等话来!”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指责李智东,说他是非不分,为反贼求情,甚至有人弹劾他,说他与朱高煦暗中勾结,居心叵测。 纪纲站在朝班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也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李太保此举,实在不合常理!朱高煦与李太保素有仇怨,如今却为他求情,其中必有蹊跷!请陛下明察!” 李智东听着满朝文武的指责,半点不慌,甚至还有闲心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好家伙,这群人,真是一点远见都没有。杀了朱高煦容易,可除了泄愤,半点好处没有,留着他,可是能给大明拓土万里的。 龙椅之上,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李智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几分审视。他沉声问道:“李智东,你告诉朕,朱高煦谋逆叛乱,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你为何要替他求情?你给朕说清楚,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朕连你一起治罪!” 这话里,已经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意。 可李智东依旧不慌不忙,抬起头,对着朱棣嘿嘿一笑,朗声道:“陛下,臣并非是替朱高煦求情,臣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陛下的永乐盛世,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才冒死上此奏折。” “杀了朱高煦,不过是解了陛下一时之气,全了国法的威严,可除此之外,再无半分益处。可若是留他一命,善加利用,便能为我大明,拓土万里,开万世之太平!”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智东,满脸的难以置信。 留着一个谋逆的反贼,还能为大明拓土万里,开万世太平?这李智东,莫不是平叛平傻了,在这里说胡话? 朱棣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上的杀意收敛了几分,对着李智东道:“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细细说来。若是你真能说出个道理来,朕便饶了朱高煦的死罪,若是说不通,朕两罪并罚!”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他知道,真正的嘴炮时刻,现在才开始。能不能说服朱棣,能不能开启大明的海外拓土时代,能不能把这些野心家都扔去海外,就看今天这一番话了。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起了最擅长的斗地主博弈思维,准备把这朝堂,当成牌桌,给满朝文武和朱棣,好好算一算这把牌的利弊。 第143章:金阶析利弊,奇谋拓海疆 奉天殿内,数百双眼睛,尽数聚焦在李智东身上。有质疑,有不屑,有愤怒,也有好奇。谁都想知道,这位靠着一张嘴走遍天下的李太保,能说出什么花来,能把一个必死的谋逆反贼,说出个“拓土万里”的道理来。 朱棣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示意满朝文武安静,沉声道:“李智东,你说吧。朕倒要听听,你这拓土万里,开万世太平的道理,到底是什么。” “谢陛下。”李智东拱了拱手,依旧是他最擅长的、用市井牌局讲朝堂国策的路子,不慌不忙地开口,“陛下,诸位大人,这处置朱高煦,就跟咱们玩斗地主,是一个道理。手里的牌,是拆了打,还是留着组合打,结果天差地别。” “咱们先算,杀了朱高煦,咱们手里能拿到什么牌。”李智东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全了国法,谋逆者死,正了《大明律》的威严;第二,泄了朝野上下的愤懑,告慰了被朱高煦屠戮的官员百姓;第三,绝了朱高煦再次谋反的后患,一了百了。” “可除此之外呢?”李智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杀了朱高煦,弊处又有多少?陛下,您是靖难得的天下,最清楚其中的关节。朱高煦是您的亲儿子,是跟着您靖难起兵、数次救您性命的功臣,您若是杀了他,后世史书,必会记上一笔‘永乐帝诛杀亲子’,落个杀子的骂名,这是其一。” “其二,朱高煦麾下,多是靖难旧部,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弟兄。他们跟着朱高煦谋反,固然是罪该万死,可若是陛下杀了朱高煦,必定要株连党羽,少说也要杀上千人。这些靖难旧部,人人自危,朝野上下,必定人心惶惶,反而会生出更多的祸端,这是其二。” “其三,杀了朱高煦,不过是杀了一个有野心的反贼,可大明宗室里,有野心的藩王,不止他一个。杀了他,只能震慑一时,却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藩王谋反的隐患。这就好比斗地主,你拆了对方的一个对子,却没管住他手里的王炸,回头他还是会出牌炸你,这是其三。”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原本吵吵嚷嚷的奉天殿,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指责李智东的老臣,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李智东的话,并未就此打住。他往前再迈一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朱棣身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振聋发聩的重量:“陛下,诸位大人,方才说的这三点,还只是皮毛。今日朱高煦谋反,我们杀了他,明日便会有第二个朱高煦,第三个朱高煦,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诸位可曾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话一出,满殿皆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朱棣,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沉声道:“你说,是为什么?” “根源,就在于那把龙椅!”李智东抬手,直指御座之上的龙椅,声音掷地有声,“整个大明,万里江山,龙椅却只有一把!能坐上去的,只有一个人!可龙子龙孙,却有数十上百个!这里面,有自以为是的庸才,也有真有本事、想为国为民做事的英才!可就因为这把椅子只有一把,庸才为了它,不惜起兵谋反,祸乱天下;英才就算无心争位,也会被猜忌,被忌惮,只能盘着、卧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止是宗室,满朝文武也是一样!这把椅子只有一个主人,便永远有无数人,想靠着这把椅子一步登天!今日有姚广孝一般的人物,靠着鼓动藩王靖难,赚一个黑衣宰相的从龙之功;明日便有方孝孺一般的人物,靠着死守正统,博一个千古忠臣的名节!他们争的是自己的脸面,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名节,可最终为这一切买单的,是谁?” 李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是天下的百姓啊!” “诸位大人不妨翻翻史书,看看历朝历代,哪一次皇位争夺,不是血流成河,不是百姓流离失所?元末战乱,天下大乱,人口从宋末的近亿户,跌到洪武初年的不足六千万户,人均寿命不足三十五岁!陛下靖难四年,山东、河北、江南,处处烽火,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济南城周边,十室九空,人均寿命从洪武末年的三十八岁,跌到了三十五岁!这就是皇位争夺的代价!这就是一把椅子,引来的滔天大祸!” “陛下开创永乐盛世,想的是江山永固,万代太平;诸位大人寒窗苦读,入仕为官,想的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可我们若是只盯着杀一个朱高煦,却不解决这根源问题,那今日杀了朱高煦,明日还会有赵王朱高燧,后天还会有别的藩王!永远有杀不完的反贼,永远有平不完的叛乱,永远有百姓要遭兵祸,受流离之苦!”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大明的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这大明的脸面,到底是谁的脸面?” 李智东猛地躬身,对着朱棣深深一揖,一字一句,叩击着殿中每一个人的心扉:“书名《这是谁的脸》,臣今日便想在这金銮殿上,问出这句话——这龙椅上的脸面,是陛下您一个人的脸面吗?是我们这些文武百官的脸面吗?不是!是天下千千万万百姓的脸面!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大明真正的脸面!若是为了保一把椅子的安稳,杀来杀去,让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就算我们杀尽了反贼,也丢尽了大明的脸!”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满朝文武,上至白发苍苍的靖难老将,下至年轻的科道言官,都被李智东这番话,震得心神俱颤。他们一辈子读圣贤书,讲忠君爱国,讲礼法纲常,却从未有人,把话说得这么透,这么深,这么直击根源。 就连朱棣,也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御案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他戎马一生,靖难得国,一辈子都在跟藩王、跟反叛、跟觊觎龙椅的人斗,却从未想过,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自己屁股下的这把椅子。 他看着御座下躬身的李智东,眼中翻涌着无数情绪,有震惊,有思索,有触动,也有身为帝王的审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依你之见,这根源,该如何解?” 李智东抬起头,眼中满是笃定,朗声道:“陛下,这根源,无非两条路。一条,是彻底取消这把椅子,让天下,成为天下人的天下,让百姓自己做主,自己管自己的事,再也不用为了一个人的皇位,付出血的代价。这条路,太过遥远,千百年的规矩,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臣今日也不多说。” “而另一条路,就是眼下就能走的路——既然一把椅子不够,那我们就给他们多造几把椅子!”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多造几把椅子?李太保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立几个皇帝不成?” “荒唐!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怎么能行?” 朱棣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李智东,你把话说清楚,多造几把椅子,是什么意思?” “陛下息怒,臣说的多造椅子,绝非是在大明境内,再立几个皇帝,分陛下的权。”李智东连忙解释,笑着道,“陛下,咱们脚下的大明,就这么大,好地方就这么多,龙子龙孙们都盯着这一亩三分地,自然要争得你死我活。可这天下,不止有大明啊!” “地球是圆的,大海之外,还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江山!我们为什么要把眼光,只局限在大明这一片土地上?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有野心、有本事的龙子龙孙,放到大海之外去?他们想要江山,想要龙椅,我们就给他们机会,给他们本钱,让他们去海外,自己打江山,自己建国家,自己坐自己的椅子!” “他们在海外,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椅子,还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在大明境内,争这唯一的一把龙椅吗?绝对不会!放着万里江山不要,回来抢这一亩三分地?除非是疯了!” “这样一来,陛下不用再杀亲子,落千古骂名;宗室子弟有了出路,不用再被猜忌,不用再困在封地当囚徒,有本事的,就能去海外闯出一片天;满朝文武不用再担惊受怕,朝堂再也不会因为皇位争夺,血流成河;最重要的是,天下的百姓,再也不用受藩王谋反的战乱之苦,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就是臣说的,多造几把椅子!” 说到这里,李智东话锋再转,抛出了一个让百官更心动的说法,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商人的精明,更贴合他互联网社畜的穿越底色:“陛下,诸位大人,咱们换个说法,这事儿,本质上就是大明跟他们合伙做生意!” “咱们给他们支付的钱粮、兵马、武器弹药、海船种子,全都是大明的前期投资!他们去海外拓土,就是拿着咱们的本钱去开疆拓土、经营生意!成了,他们打下了江山,有了稳定的收成、金银、物产,以后每年必须上交宗主国大明20%的红利,年年进贡,世世代代不断!咱们这一笔投资,就能赚回源源不断的回报,充盈国库,减免百姓赋税,这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要是败了,能活着回来,就让他们回来复盘经验,进国子监、进讲武堂重新学习,总结教训,要是还有斗志,咱们再给点本钱,让他们再接再厉,二次出海!要是没了斗志,磨平了野心,那就老老实实在家盘着,圈禁在封地当个富贵闲人,再也不会想着谋反作乱,祸乱天下!此时也没有人跟着废物一样的他造反。”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杀了朱高煦,咱们就是花了无数军饷粮草,平了一场叛乱,除了出口恶气,半点实际好处都没有,还落了一身骂名,留了一堆隐患!可咱们跟他合伙做这门生意,赢了,咱们年年拿20%的红利,拓土万里,充盈国库,造福百姓;输了,咱们也只是花了点钱粮,磨平了一个反贼的野心,彻底绝了叛乱的后患!这买卖,是稳赚不赔,一本万利啊!” 这番话,用最直白的生意经,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别说户部的官员眼睛亮了,就连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老臣,也纷纷变了脸色,低头盘算起了其中的得失。 谁都听得明白,这哪里是放虎归山,这分明是用最小的成本,换最大的收益,还能从根源上解决藩王谋反的死结! 而李智东的话,还远远没有结束。他看着神色松动的满朝文武,再次往前一步,抛出了更让人心潮澎湃的规划,直接将这门生意的参与门槛,彻底铺开: “陛下,诸位大人,这门生意,绝非只给皇子皇孙、宗室子弟开的!我大明的开国功勋、靖难功臣,世代蒙受国恩,家中子弟英才辈出,可大明的官位就这么多,朝堂的缺额就这么些,旁支子弟、失意英才,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出头之路,久而久之,要么困于府中碌碌无为,要么就动了歪心思,勾结藩王,参与党争,反而成了朝堂的隐患!” “既然宗室子弟能合伙出海拓土,那功勋世家的子弟,凭什么不行?!” “只要是我大明的功勋子弟、武将英才,心怀拓土之志,皆可向朝廷报名,写明拓土规划、所需本钱,由陛下与内阁、六部共同审批,审批通过,便可参照宗室的规矩,与朝廷合伙出海!朝廷出本钱、出船舰、出火器,他们出人力、出本事,打下的土地,同样封为大明的海外藩国,世代承袭,年年上交20%的红利,遵大明正朔,奉大明为宗主!” 这话一出,殿内的靖难老将们,瞬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这些功勋世家的掌舵人,眼中纷纷爆发出精光。他们这些靖难功臣,家族子弟众多,可大明的土地、爵位,只有嫡长子能承袭,旁支子弟根本没有出路,这一直是他们心头的难题。如今李智东这法子,直接给他们家族的子弟,打开了一条全新的通天路! 李智东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次开口,将文臣谋臣也纳入了这盘棋局之中:“不止是武将功勋,我大明的文臣谋臣,满腹经纶,胸有韬略,难道就只能困在朝堂之上,争那几个内阁、六部的缺额,在党争之中耗尽心神吗?当然不是!” “武将能去海外开疆拓土,谋臣便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藩国要建章立制,要安抚土著,要发展农商,要打理通商,哪一样离得开谋臣智士?这些谋臣,既可以受雇于出海的藩王、功勋,拿俸禄、享封地,更可以直接参股!” “什么叫参股?就是谋臣智士,可以用自己的智谋、规划、钱粮,直接投入到出海拓土的生意里,占取对应的股份!将来藩国赚了钱,按股份分红,打下了土地,按股份领封地!不用亲自冒着风涛之险出海,只需要出谋划策,投钱投智,就能跟着一起赚泼天的富贵,博一个青史留名!”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想想,宗室有了出路,就不会再盯着紫禁城里的一把龙椅,骨肉相残;功勋武将有了出路,就不会困于朝堂内卷,把一身本事用到开疆拓土上;文臣谋臣有了出路,就不会汲汲营营于党争内斗,把满腹经纶用到安邦定国、拓土兴商上!” “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你死我活的皇位争夺,再也没有血流成河的党同伐异,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到了海外拓土上,都放到了怎么让大明更富强,怎么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上面!内耗没了,战乱没了,百姓安稳了,国库充盈了,这才是真正的永乐盛世,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太平!” 李智东的声音,在奉天殿里久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满朝文武,彻底沸腾了。 宗室藩王的问题,功勋世家的内卷,文臣党争的隐患,这些困扰了历朝历代上千年的死结,竟然被李智东用这“合伙做生意、多造几把椅子”的法子,轻轻松松地解开了! 杀一个朱高煦,只能解一时之患;可定下这个规矩,却能解大明万世之忧!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英国公张辅。这位靖难老将,戎马一生,不仅要为自己考虑,更要为家族的后世子孙考虑。此刻他听完李智东的话,眼中精光四射,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对着朱棣躬身一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高声道:“陛下!李太保此计,堪称千古奇策!不,是开天辟地的万世之策啊!” “杀一个朱高煦易,可解宗室、功勋、文臣的千年内耗难!拓土万里、充盈国库、造福百姓,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臣以为,李太保的计策,不仅可行,更要立刻定下规制,写入《皇明祖训》,成为我大明万世不易的规矩!臣附议!” 成国公朱能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出列,满脸激动,声音洪亮:“陛下!臣也附议!我大明武将,一身本事,本就该开疆拓土,马革裹尸!如今有了这条出路,哪个将士不愿为大明远赴海外,拓土开疆!这法子,不仅能绝了藩王叛乱的后患,更能让我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臣请陛下,准了李太保的计策!” 户部尚书更是激动得胡子都抖了,高声道:“陛下!此计大妙啊!若是海外藩国年年上交20%的红利,我大明国库便会年年充盈,百姓的赋税便能一减再减,永乐盛世,更上一层楼!更何况,功勋、文臣皆可参与,全民拓土,我大明的疆土,将会无限延伸!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请陛下准奏!”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是宗室勋贵还是科道言官,纷纷出列跪倒,高声附议。之前对李智东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激动与认可。 跪在地上的朱高煦,此刻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想到,李智东不仅给他指了一条活路,更是给他指了一条能实现毕生心愿的路! 去海外新大陆,自己打江山,占地称王,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椅子!就算要给大明交20%的红利,那也是自己说了算的江山! 他这一生,其实从未真正觊觎过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只是心中始终憋着一股不平之气——凭什么那个平庸的长兄,仅仅因为早出生几年,就能稳坐太子之位?论才干,论胆识,他明明远胜于对方。这份不甘像团火,在他胸中日夜灼烧。 他渴望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权力,而是一个能者居之的天下。留在大明,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远渡重洋,却是一片崭新的天地。在那里,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用实力赢得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皇位。这不是野心,而是对命运最倔强的抗争。 一股狂喜,瞬间冲遍了他的全身。他对着李智东,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又对着朱棣,连连磕头,嘶吼道:“父皇!儿臣愿意去!儿臣愿意跟大明合伙,远赴海外拓土!儿臣若是能打下土地,年年上交20%的红利,世代奉大明为宗主国,年年纳贡,永世不回大明,绝不再谋反!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求父皇饶儿臣一命!” 龙椅之上,朱棣看着满朝文武的附议,看着磕头如捣蒜的朱高煦,又看向了站在殿中的李智东,眼中的杀意,早已变成了浓浓的欣赏与激动。 他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超越历代帝王,开创一个前无古人的永乐盛世,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而李智东的这个计策,恰恰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大明的疆土,拓展到万里之外,让他成为千古一帝,更能为大明化解千年内耗、定万世太平的机会! 朱棣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御案,高声道:“好!好一个千古奇策!好一个多造椅子,安天下百姓!好一个合伙做生意,富我大明,定我太平!智东,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最终的决断。 所有人都知道,朱棣的心意,已经定了。 第144章:圣心定藩策,悍王请绝域 奉天殿内,朱棣的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威压,让原本狂喜的朱高煦,瞬间收敛了心神,额头死死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高煦,你刚才说,愿意远赴海外,为大明拓土开疆,永世不回,再不谋反,年年上交两成红利?”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你要想清楚,海外不比大明,茫茫大海,风涛不测,新大陆蛮荒之地,毒虫猛兽遍地,土著环伺,九死一生。你若是去了,便没有回头路可走。这合伙的契约,一旦立下,便世代不能更改,若是违逆,大明天兵即刻便至,抄家灭国,绝无半分情面。” 朱高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按捺不住的野心。他本就是靖难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悍将,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敢打敢拼的狠劲,与其在天牢里等死,不如去海外搏一个海阔天空!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嘶力竭道:“儿臣想清楚了!儿臣罪该万死,蒙父皇不杀之恩,还给儿臣这合伙拓土的机会,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为父皇开疆拓土,为大明赚回红利!海外纵然是九死一生,儿臣也绝不后悔!” “儿臣在此立誓,若是能侥幸打下土地,必定世代奉大明为宗主,年年上交两成分红,绝不拖欠!藩国所有规制,皆遵大明号令,王位承袭必请父皇下旨册封!若是儿臣敢再谋反,敢违逆契约,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就算儿臣败了,活着回来,也甘愿听凭父皇处置,绝无半分怨言!”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朱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看向李智东,沉声道:“智东,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计策,定下了这合伙的规矩,那想必,后续的布局,你也已经想好了?你说说,这完整的规制,该如何定?这报名、审批、合伙、参股的规矩,该如何立?” 李智东早就把计划盘算了无数遍,闻言立刻躬身道:“陛下,臣早已拟定了完整的规划,分为六步,可保万无一失,更能把这‘多造椅子’的法子、这合伙拓土的规矩,变成我大明万世不易的祖制。” “第一,定规制,立契约。”李智东伸出第一根手指,“赦免朱高煦死罪,废为庶人,赐其‘拓海使’之名,命其远赴海外拓土。凡是他打下的土地,可由陛下下旨,封为其世袭藩国,朱高煦为初代藩王,世代承袭。” “同时,由翰林院、大理寺、户部共同拟定正式的合伙契约,白纸黑字,写明大明的投资明细,藩国的权利与义务:藩国必须遵大明正朔,奉大明为唯一宗主国,每年按藩国全年赋税、物产总值的20%,向大明朝贡分红,每年岁末结清,不得拖欠;藩国的王位承袭,必须经过陛下下旨册封,才算有效;藩国不得与大明为敌,不得勾结外敌,不得私自与海外他国结盟,不得相互攻伐;若是违逆以上任何一条,大明水师可随时出兵剿灭,收回封地,废除藩国,契约即刻作废。” “这规制与契约,分为宗室、功勋、文臣三类,分别拟定,统一标准,天下皆知,便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让所有有野心、有本事的人,都知道,大明不止有紫禁城里的一把龙椅,海外还有无数把椅子,等着他们去坐,还有无数的生意,等着他们去做,不用再在大明境内,铤而走险,祸乱百姓。” 朱棣闻言,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处置一个朱高煦,更是解决大明百年的藩王隐患,李智东这一步,直接把临时的计策,变成了长久的规制,恰恰戳中了他的心思。 “第二,明资格,定审批。”李智东伸出第二根手指,“臣定下三类参与资格,凡我大明子民,皆可按规报名,无分贵贱,唯才是举。” “其一,宗室子弟:凡大明皇室宗亲,亲王、郡王、将军、中尉等,无论嫡庶,只要有拓土之志,均可向宗人府报名,提交拓土规划、所需本钱、随行兵马,由宗人府初审,内阁、六部复核,最终由陛下御笔审批,通过后即可签订合伙契约,领本钱出海。” “其二,功勋武将:凡大明开国、靖难功勋世家子弟,或是军中武将,无论品级,只要有一身武艺、领兵之才,心怀拓土之志,均可向兵部报名,提交拓土方略,由兵部初审,五军都督府复核,陛下最终审批,通过后即可签订契约,出海拓土。立下拓土之功者,不仅能封藩海外,更能记功于大明,光耀门楣。” “其三,文臣谋臣:凡大明举人、进士、在朝在野的文人士子,只要胸有韬略,懂治国、通商、农商之术,均可报名。既可受雇于出海的藩王、功勋,为其幕僚,也可联合他人共同组队,向朝廷报名拓土,更可直接以智谋、钱粮参股出海队伍,按股份享受分红与封地,无需亲自出海。” “所有报名者,无论身份,皆以规划是否可行、才能是否匹配为审批核心,杜绝滥竽充数之辈,保证每一笔朝廷的投资,都能用到实处。” 殿内的文武百官闻言,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可。这规矩,不仅给了宗室、功勋出路,更是给了寒门士子、在野文人一条全新的出路,真正做到了唯才是举,彻底盘活了整个大明的人才。 “第三,给本钱,明账目。”李智东伸出第三根手指,“所有通过审批的出海队伍,朝廷拨付的本钱,分为三等,按其规划、能力、功绩核定,分为上中下三等,对应不同的船舰、兵马、粮草、火器配额。” “以朱高煦为例,可给其三艘远洋宝船,两千本部兵马,都是跟着他多年的旧部,愿跟他走的,便让他带走。同时,给足三年的粮草、农具、红薯、玉米等高产农作物种子,还有足够的火器、火药、医药物资,让他能在新大陆站稳脚跟。这些本钱,全部从朱高煦汉王府的抄没家产里出,不用动国库一分一毫,也算是他自己为自己赎命,为自己的合伙生意凑的本金。” “日后其他出海队伍,也按此规矩,有功之臣,可从国库拨付本钱;无功之人,需自筹半数以上本钱,朝廷补足剩余部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由户部全程核算,一笔一笔,明明白白,记在契约之上,就算日后败了,这笔账也清清楚楚,不会亏空国库半分。”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法甚妥!全程账目清晰,绝不会耗损国库分毫,若是成了,反倒能为国库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第四,划航线,设补给。”李智东继续道,“臣下西洋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南洋的航线,绘制了完整的海图。可让朱高煦先沿着臣的航线,一路南下,过满剌加海峡,横渡西洋,绕过非洲南端,再向西,便能抵达那片丑洲新大陆。沿途臣已经设立了十余处明教海外分堂,还有大明的通商驿站,可给他提供补给,不至于迷失在大海里。” “后续,我们会沿着这条航线,不断增设补给站、水寨、驿站,绘制更完整的海图,开辟更多新航线,让日后远赴海外的船队,都能平安抵达,不至于葬身大海。同时,由郑和大人的水师,定期沿着航线巡航,保护海上商路,也监督各藩国的动向。” “第五,设监督,立容错。”李智东伸出第四根手指,“所有出海的藩国船队,必须安排大明的通译、户部账房、大理寺官员,还有神机营火枪兵随行,名为协助,实则监督,全程记录藩国的账目、动向,每年随商队返回大明,向陛下、向户部奏报。” “同时,立下容错机制:凡是拓土失败,只要人能活着回来,便不追究其罪责,让其入国子监、讲武堂复盘学习,总结经验教训。若是还有斗志,还想再试,经朝廷核验其新的规划可行,可再拨付少量本钱,让其二次出海,再接再厉;若是没了斗志,磨平了野心,便收回其拓海使的身份,令其在原籍安居,当个富贵闲人,圈禁看管,绝不让其再有机会作乱。” “第六,定奖惩,明恩威。”李智东伸出第五根手指,“凡是拓土有功,为大明开疆拓土,年年按时上交分红的藩王、功勋,朝廷可追加赏赐,提供更多的火器、粮草支持,其功绩可记入宗室玉牒、功臣录,光耀门楣;凡是拓土无功,或是违逆契约,拖欠分红,勾结外敌的,即刻废除藩国,收回封地,押解回大明治罪,绝无半分姑息。” “同时,凡是参股的文臣谋臣,其辅佐的藩国拓土有功,也可记功于朝廷,授予官职、封赏,让其才学,能真正换来回报,而不是困于朝堂党争,虚度一生。”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从规制、资格、本钱、航线到监督、奖惩,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既给了所有人出海拓土的机会,又把所有的风险,牢牢地把控在大明的框架里,更是把临时的计策,变成了一套完整的、可延续的、可复制的海外藩封制度,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满朝文武听完,纷纷躬身,齐声高呼:“陛下圣明!李太保深谋远虑,此规制万全无弊!” 朱棣更是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万全之策!好一套万世规制!李智东,你真是朕的张良、萧何!有你这六步规划,朕便彻底放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满朝文武,高声道:“诸卿还有什么异议吗?”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齐声高呼:“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 朱棣点了点头,最终拍板,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更带着开创万世基业的豪情:“好!朕今日便下旨!赦免朱高煦死罪,废为庶人,授拓海使之职,命其率本部兵马,远赴海外拓土!凡其打下之地,皆可封为大明海外藩国,世代承袭,奉大明为宗主国!按契约约定,每年向大明朝贡两成分红!若是敢违逆朝廷,必遣天兵剿灭!” “同时,将此海外藩封规制,写入《皇明祖训》,定为大明万世祖制!凡大明宗室子弟,无继承权者,或是有野心、不愿安居封地者,均可按规报名,申请远赴海外拓殖;凡大明功勋武将、文臣谋臣,有拓土之志、济世之才者,均可报名参与,或合伙拓土,或参股经营!朝廷可提供宝船、粮草、火器支持,打下的土地,皆可封为世袭藩国,遵大明正朔,世代纳贡!” “朕要让后世子孙、天下臣民都知道,大明的江山,不止在中原,更在四海之外!大明的椅子,不止有紫禁城里的一把,更有大海之外的无数把!有本事的,就去海外拓土开疆,建功立业,赚那泼天的富贵,别在大明境内,骨肉相残,党同伐异,祸乱百姓!” 这道圣旨,便是正式开启了大明的海外分封制度!更是把李智东提出的“多造椅子”“合伙拓土”的理念,变成了大明的祖制!不仅给了宗室出路,更给了功勋、文臣、寒门士子,一条全新的通天之路! 满朝文武,瞬间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圣旨,将会彻底改变大明的未来,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航海时代,一个属于大明的海外拓殖盛世,更是从根源上,化解了困扰历朝历代的皇位争夺、藩王叛乱、朝堂党争的千年死结。 李智东跪在地上,心里也是激动不已。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把大明内部的内卷、藩王的野心、武将的戾气、文臣的内耗,全都引导到海外去,让他们去新大陆拓土,去争抢海外的资源,既化解了国内的隐患,又能拓展大明的疆土,充盈国库,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真正践行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近百年,开启了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让大明,而不是西方,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那个问题——这是谁的脸?这是天下百姓的脸,是四海升平、百姓安乐、国库充盈的大明的脸。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朱高煦趴在地上,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朱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高声道:“谢父皇不杀之恩!谢父皇隆恩!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定要为大明开疆拓土,为朝廷赚回红利,万死不辞!” 朱棣看着他,冷哼一声,道:“你也别谢朕,要谢,就谢李智东。若是没有他,你今日,便是凌迟处死的下场。更要记住,今日朕给你一条活路,给你合伙做生意的机会,你若是敢违逆契约,丢大明的脸,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能把你抓回来,明正典刑。” 朱高煦立刻转过头,对着李智东,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沉声道:“李太保,大恩不言谢!今日你给我朱高煦一条活路,给我一个翻身的机会,我朱高煦记一辈子!到了海外,我定按时上交分红,绝不给大明惹麻烦,绝不给你李太保丢脸!” 李智东看着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汉王殿下客气了。我也不是帮你,我是帮大明,帮陛下,更是为了天下百姓,少受点战乱之苦。你到了海外,好好干,别光顾着打打杀杀,多带点种子,多种地,多跟土著搞好关系,把生意做起来,别亏了咱们大明的本金。对了,东边海上那个小月末国,你要是路过,顺手收拾一下,那地方的人,常年骚扰我大明沿海,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话,顺势把小月末国的定名,也抛了出来,为后续的布局埋下了伏笔。朱高煦闻言,立刻拍着胸脯道:“李太保放心!包在我身上!那什么小月末国,敢惹大明不痛快,敢断咱们的财路,我朱高煦第一个灭了他!” 朱棣看着二人的对话,眼中满是笑意,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李智东,沉声道:“李智东,既然这海外拓土的计策,是你提出来的,这海外藩封的规制、合伙的契约,是你定下来的,那后续的事宜,便由你全权负责。朱高煦的船队筹备、航线划定、契约拟定,还有这海外藩封制度的落地、报名审批的流程,都由你牵头,会同工部、兵部、户部、大理寺、宗人府一同办理。” “臣,遵旨!”李智东躬身领旨,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这下子,大明的海上拓殖大权,就落到自己手里了。后续研发钢铁船舰、组建远洋舰队、提前布局丑洲,就名正言顺了! 紧接着,朱棣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震惊的决定:“诸卿听旨!今日起,大明正式设立‘海疆拓殖司’,直属于内阁,由太子太保李智东,兼任海疆拓殖司总管,总领大明海外拓殖、海上通商、水师巡航、藩国契约、报名审批一应事宜!官居正一品,与六部尚书同级!” 满朝文武,再次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大明的历史,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散朝之后,李智东刚走出奉天殿,就被张无忌和赵敏拦住了。赵敏摇着折扇,笑着道:“李教主,真是好手段。一番话,不仅化解了一场杀劫,更是为大明定下了万世太平的根基,连这合伙做生意、参股拓土的法子,都被你玩出了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 张无忌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智东,你这计策,既全了陛下的父子情分,又护了大明的安稳,更是为天下百姓免去了无尽的战乱之苦,还能让寒门士子、功勋子弟都有出路,当真是侠义无双。郭靖郭大侠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今日这番作为,才算真正做到了这八个字。”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无忌大哥,敏姐,你们就别夸我了。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把咱们现代合伙做生意、风投参股的路子,搬到大明来罢了。真要办事,还得靠你们帮忙。后续朱高煦的船队出海,还有各地报名的拓土队伍,还得靠无忌大哥你,帮我镇镇场子,免得路上出什么岔子,咱们的本金打了水漂。” “好说。”张无忌笑着点头,“你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李智东心里彻底踏实了。有张无忌这个绝世高手镇场子,别说海盗了,就算是小月末国的倭寇全来了,也不够打的。 他抬头看了看紫禁城的天空,秋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他知道,朱高煦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钢铁船舰的研发,远洋舰队的组建,丑洲的布局,小月末国的清理,还有明教的革新,以及这席卷整个大明的海外拓土热潮,都在等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有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有合伙做生意的现代逻辑,有身边的爱人与兄弟,还有朱棣的信任,这大明的盛世,这大海的另一边,他定能闯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第145章:孤帆赴沧溟,奇功定盛世 海疆拓殖司设立的旨意一下,整个北平城,都彻底沸腾了。 工部忙着检修宝船,按照李智东给的图纸,加固船身,试装铁皮包裹的船骨;户部忙着制定合伙拓土的账目细则,核算投资与分红的标准,设立专门的藩国红利账户;兵部忙着制定出海队伍的火器、兵马配额,设立拓土军功考核标准;大理寺和翰林院忙着完善正式的合伙契约、海外藩封的规制条文;宗人府更是门庭若市,无数宗室子弟前来咨询报名出海拓土的事宜;就连国子监,也挤满了前来询问参股、报名规则的文人士子。 而牵头这一切的海疆拓殖司总管李智东,却躲在忠勇侯府里,继续他的摸鱼大业。 侯府的书房里,阮柔正坐在案前,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不仅核算着朱高煦船队的投资账目,更是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合伙拓土财务制度,从投资核算、账目监管、分红计提,到亏损追责、二次投资标准,写得明明白白。李智东则瘫在旁边的躺椅上,嘴里啃着苏晚晴端来的点心,看着柳轻寒绣制的全新远洋海图,时不时哼两句自己改的小曲:“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独自一个人扛到天亮……”,好不惬意。 “我说阮大才女,这些制度让户部的人去定就行了,你何必亲自动手。”李智东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好不容易从朝堂上脱身回来,就想躺平摸鱼,你这算盘打得哗哗响,我都跟着紧张。现在宗人府、兵部、国子监都挤破了头报名,咱们正好甩手掌柜一当,让他们按规矩办就行了。” 阮柔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毒舌属性拉满:“我要是不亲自定,户部的人能把这财务制度,定得千疮百孔,到时候不是亏空国库,就是让那些人钻了空子,贪了朝廷的本钱。再说了,这海疆拓殖司是你管的,这制度是你定的,将来出了纰漏,陛下问罪,砍的是你的脑袋,不是我的。你倒是躺得安稳,也不想想,你在金銮殿上画了那么大一张饼,签了这么大一笔投资,后续的烂摊子,还得你来收拾。” 李智东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凑到阮柔身边,看着账本道:“我这不是有你吗?有你这个江南第一才女管着账目,别说户部了,就算是纪纲来了,也贪不走一个铜板。再说了,咱们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前期就投三艘宝船、三年粮草,换他年年20%的分红,这回报率,放哪里都是顶破天的好生意。对了,钢铁船舰的事,工部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各地报名的情况,如何了?” 说起正事,阮柔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道:“工部已经按照你给的图纸,开始试制了。以咱们大明现有的福船工艺,在船身包裹铁皮,加固船骨,再配上你设计的新式船载火炮,难度不大,最多半年,第一艘铁皮宝船就能下水。到时候咱们自己的远洋舰队建起来,别说监督海外藩国,就是整个太平洋,都是咱们大明的。” “至于报名的情况,你是没看到,整个北平城都快疯了。”阮柔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宗人府那边,三天之内,就有近百位宗室子弟报名,大多是亲王郡王的旁支子弟,没资格承袭爵位,却又一身本事,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海外闯一片自己的天地。” “兵部那边更热闹,靖难功勋世家,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家,都送了旁支子弟的报名文书,就连京营里的不少武将,也纷纷报名,想要出海拓土,搏一个封疆裂土的前程。” “国子监和翰林院的文人士子,更是挤破了头,有不少寒门出身的举人、进士,不愿在朝堂里熬资历、陷党争,都想组队报名出海,或是给这些拓土队伍当幕僚,还有不少江南的富商,纷纷找上门来,想要参股这些出海队伍,跟着一起分红赚钱。” 李智东听得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都去海外拓土赚钱,就没人在朝堂里搞党争,没人盯着那把龙椅搞谋反了,百姓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一旁的方沐儿,擦着腰间的双刀,笑着道:“楚烟罗已经带着人,沿着航线出发了,提前清理沿途的海盗,检查补给驿站,保证朱高煦的船队,还有后续的拓土队伍,一路畅通无阻。明教海外分堂的弟兄,也都准备好了,沿途会全程盯着各支船队的动向,也会帮着探查新大陆的风土人情,给后续的拓土队伍提供便利。” 徐妙锦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沓书信,笑着道:“我已经给南洋诸国的国王写了信,让他们沿途给大明的拓土船队提供补给,不得刁难。有我徐家的名头在,南洋诸国,没人敢不给面子。我还联系了江南的世家大族,他们都对参股出海拓土的生意很感兴趣,愿意拿出钱粮,跟着朝廷一起投资,既分担了国库的压力,也能让他们的子弟,有个出路。” 苏晚晴也轻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药材,还有红薯、玉米、土豆的种子,不仅给朱高煦的船队备好了,后续的拓土队伍,也都提前备足了。还有,我已经给沿途的明教分堂传了消息,让他们协助船队,若是有船员水土不服,也能及时救治。明教里不少年轻的教众,也都报名想要跟着出海,去海外设立分堂,扶危济困。” 柳轻寒坐在绣架前,抬起头,小声道:“新的海图,我已经绣好了,沿途的航线、补给点、暗礁、港口,还有丑洲的大致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每一支报名通过的船队,我都会给他们绣一份。契约上的条款,我也用绣线绣在了绢布上,一式两份,一份给出海的人,一份存在宫里,永远不会损毁。” 七位女主,各司其职,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疏漏。她们不仅是李智东的爱人,更是他实现理想、践行侠义的左膀右臂,从无半分雌竞,只有同心协力,相辅相成,把这海外拓土的大生意,算得明明白白,安排得万无一失。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暖意融融,哈哈大笑道:“有你们在,我真是省了一万个心!等朱高煦的船队出海,我请大家去江南玩三个月,好好摸鱼躺平,什么朝堂事,明教事,拓殖司的事,全都不管了!咱们就坐着新造的铁皮宝船,游山玩水去!”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侯爷,朱高煦在府门外求见,说要亲自拜谢您,顺便敲定契约的最终细节,明日就要启程去刘家港了。” 李智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家伙,他倒是上心,知道这是关乎自己后半辈子的大生意。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朱高煦大步走了进来。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囚车里的狼狈,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虽然没了王爵,却依旧带着一股悍将的气场。他走进书房,看到李智东,立刻上前,对着他深深一揖,沉声道:“李太保,朱高煦今日前来,一是专程谢你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二是想跟你敲定一下契约的最终细节,明日我便要带着人马去刘家港了,三日后正式出海。” “汉王殿下倒是敞亮。”李智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契约我已经让大理寺和户部最终定稿了,你看看,本金是三艘宝船、两千兵马、三年粮草、火器种子医药物资,全从你汉王府的抄没家产里出,折算下来,一共是八万两白银。你去了海外,从你站稳脚跟的第一年起,每年按你藩国全年收益的20%,向大明朝贡分红,多赚多交,少赚少交,绝不能拖欠。” “若是你能拓土有功,拿下了大片土地,朝廷可以给你追加投资,给你更多的火器、粮草支持;若是你败了,能活着回来,朝廷也不追究你的罪责,你要是还想干,咱们再谈二次投资,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保你一生富贵。还有,规矩你也清楚,不得勾结外敌,不得相互攻伐,不得违逆大明正朔,否则天兵一到,绝不姑息。” 朱高煦拿起契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虽然粗莽,却也看得懂里面的条条框框,这契约看似约束颇多,实则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机会,更是给了他一条退路。 他放下契约,看着李智东,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我朱高煦这辈子,桀骜不驯,谁都不服,靖难战场上,千军万马都过来了,这辈子就服两个人,一个是父皇,另一个,就是你李太保。” “以前我总觉得,这天下,就该是有本事的人坐,父皇能坐,我也能坐。我总盯着紫禁城里的那把龙椅,觉得只有坐上它,才算不枉此生。可直到金銮殿上,你点醒了我,我才知道,原来这天下,不止有大明这一亩三分地,原来椅子,不止有那一把,原来人生,不止有谋反这一条路,还能合伙做生意,去海外闯一片天地。” “当年鸿门宴,我差点把你炖了,你不仅不记仇,反而在我必死无疑的时候,给我指了一条活路,一条能真正实现抱负的路。这份胸襟,我朱高煦自愧不如。你放心,这契约我签了,到了海外,我一定牢记你的话,好好拓土,好好经营,按时上交分红,绝不跟大明作对,绝不谋反。我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大明的疆土!我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有大明的两成分红!” 他顿了顿,又咬牙道:“还有你说的那个小月末国,我路过的时候,一定给你收拾得明明白白!那帮倭寇,常年骚扰大明沿海,断咱们的商路,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李智东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给你准备的这份海图,还有一份新大陆的风土人情记录,都是我从西方商队那里打听来的,对你有用。还有,我给你准备了十门新式迫击炮,还有五百发炮弹,算是我个人给你的追加投资,到了新大陆,能用得上。等你赚了钱,记得给我分点红就行。” 朱高煦闻言,猛地站起身,对着李智东再次深深一揖,眼眶都红了:“李太保大恩,我朱高煦没齿难忘!此去海外,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定不辜负大明的这笔投资!” 说罢,他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一式两份,一份自己收好,一份交给了李智东。也不多留,再次道谢后,便转身告辞了。他还要忙着整顿兵马,明日就要启程去刘家港,三日后正式出海,前路漫漫,他要去闯一片属于自己的,也属于大明的新天地,更要把这笔生意,做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朱高煦离去的背影,赵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摇着折扇,笑着道:“你倒是大方,还给他追加了十门迫击炮。就不怕他翅膀硬了,反过来咬你一口,赖掉这笔账?” “不怕。”李智东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契约,“朱高煦这个人,有勇无谋,野心大,却也讲义气。我给他一条活路,给他一个施展野心的机会,给他一笔翻身的本钱,他记我的情。更何况,这契约白纸黑字,祖制明明白白,他的后路、他的补给、他的商路,全捏在大明手里,他就算想赖账,也没那个能力。” “再说了,与其杀了他,让他成为史书上一个谋逆的反王,不如让他去海外,给大明当拓荒牛,给咱们当合伙人,给国库赚银子,给那些有野心的宗室子弟、功勋武将,做个榜样,何乐而不为?这买卖,稳赚不赔。” 赵敏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你这眼光,这格局,这生意经,当真是天下少有。你在金銮殿上问的那句‘这是谁的脸’,怕是千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 三日之后,刘家港码头,旌旗招展,海风猎猎。 三艘巨大的宝船,停靠在码头之上,船帆高悬,粮草、物资、火器,早已全部装船。两千名朱高煦的旧部,列队站在码头上,个个神情肃穆,等着登船。他们知道,此去一别,便是万里之遥,前路未知,却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更是一场关乎自己后半辈子的大生意。 码头之上,不仅有李智东、郑和,还有工部、户部、兵部、大理寺的官员,更有无数前来围观的宗室子弟、功勋世家、文人士子、江南富商,都想来看看这第一支远赴海外拓土的船队,看看这门前无古人的合伙生意,到底能闯出怎样的天地。 朱棣也派了太子朱高炽前来送行,赐了御酒,还有正式的拓海使册封旨意,和盖了皇帝宝印的合伙契约。 朱高煦一身劲装,走到李智东面前,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碗,二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朱高煦随即把碗狠狠摔在地上,沉声道:“李太保,保重!此去,我定不辱使命!定不让大明的投资打了水漂,定不让你失望!” “一路顺风!”李智东也饮尽了碗里的酒,笑着道,“记得,多给大明带回来点金银宝贝,多赚点银子,别亏了咱们的本金!也给后面的兄弟们,打个好样!” 朱高煦哈哈大笑,转身登上了主船。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三艘宝船,缓缓拔锚起航,扬起了船帆,顺着海风,朝着茫茫大海深处驶去。船帆之上,大明的日月龙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朝着未知的远方,一往无前。 李智东站在码头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船队,直到消失在海天相接处,才收回了目光。 身边的郑和,看着大海,眼中满是向往,对着李智东道:“李太保,这大海的另一边,真的有那么一片广袤的新大陆吗?真的有无数的生意,等着我们去做吗?” “当然有。”李智东笑着道,“郑公公,等咱们的铁皮宝船造好了,咱们就带着船队,一起去看看。不仅要去新大陆,咱们还要绕着地球走一圈,完成环球航行,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全世界,让咱们的生意,做到四海八荒。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四海八荒,最强大的国家,是大明;这天下的脸面,是百姓的安乐,是国库的充盈,是四海升平的盛世。” 郑和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高声道:“好!末将愿随李太保,走遍这四海八荒!护我大明,拓我疆土,兴我商贸!” 经此一事,李智东的声望,在大明朝堂,彻底登顶。满朝文武,无不佩服他的深谋远虑,朱棣更是对他信任有加,把海上通商、海外拓殖的大权,尽数交给了他。他成了永乐朝,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可李智东,却依旧是那个摸鱼躺平的性子。送走了朱高煦的船队,他便把海疆拓殖司的琐事,扔给了下属和七位女主,自己则带着众人,回了侯府,继续躺平摸鱼,偶尔去明教总坛,忽悠一下教众,推动一下明教革新,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朱高煦的船队,已经驶向了大海的另一边,铁皮宝船正在建造,高产作物正在全国推广,明教革新正在稳步推进,席卷整个大明的海外拓土热潮,已然掀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永乐盛世,一个属于大明的大航海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他李智东,凭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斗地主的博弈思维,还有现代合伙做生意的底层逻辑,身边的爱人与兄弟,定能在这大明盛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护着这锦绣江山,守着这万家灯火,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摸鱼躺平,逍遥自在,护着百姓,守着盛世,把这大明,过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海风从刘家港吹来,拂过北平城的侯府,带着咸腥的水汽,也带着无限的希望,洒向了这片广袤的大明疆土,也洒向了那片未知的、浩瀚的大海。 而那句振聋发聩的“这是谁的脸”,也随着这海风,传遍了大明的山山水水,刻进了这永乐盛世的骨血里。 皇权恰似一家企业的控股股东,天子独占四成权柄,位列朝堂的文武百官共掌三成,黎民百姓的代表亦持三成。这般权柄分配之下,凡遇重大决策,须得获得过半之数的支持方能施行。 第146章:僧舍论根本,妙手定顶层 散朝的钟鼓声响彻紫禁城,奉天殿的百官渐渐散去,李智东正和张无忌、赵敏说着话,身后却传来一声苍老而沉稳的佛号。 “阿弥陀佛,李太保留步。” 李智东回头一看,只见姚广孝一身灰布僧袍,手持念珠,站在丹陛之下,一双饱经世事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位黑衣宰相,靖难第一功臣,平日里极少在朝堂上多言,今日却特意留下来拦他,李智东心里顿时门儿清——自己在金銮殿上那番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这位看透了帝王权术、天下格局的老和尚。 “姚少师。”李智东笑着拱手,跟张无忌、赵敏告了声罪,便跟着姚广孝出了午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一路往庆寿寺而去。 庆寿寺的禅房里,檀香袅袅,窗外的秋阳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姚广孝亲手煮了一壶雨前龙井,给李智东斟了一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太保今日在金銮殿上,一番话定了海外藩封的祖制,解了大明百年藩王隐患,看似是为朱高煦求情,实则是给大明开了一条全新的路。只是老衲看得出来,太保的心思,绝不止于此。” 他抬眼看向李智东,目光锐利如刀:“你说‘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人一姓的天下’,又说‘多造几把椅子,化解内耗’,这合伙做生意的法子,看似是拓土的手段,实则是你想改了这千百年来,皇权独断的根,对吗?” 李智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对着姚广孝竖起了大拇指:“姚少师果然是千古奇才,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我今天在金銮殿上说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根子,还在后面。” 他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姚少师,您跟着陛下靖难,打了四年仗,看了四年的流离失所,十室九空。您说,这历朝历代,王朝更迭,战乱不休,根子到底在哪?” 姚广孝捻着念珠,缓缓道:“在于皇权独断,在于土地兼并,在于人心不足,在于治乱循环。” “对,也不对。”李智东摇了摇头,“最核心的根子,在于这天下的权,全攥在一个人手里。这就像咱们合伙做生意,整个铺子,皇帝一个人占了百分之百的股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开战就开战,想加赋就加赋,想杀谁就杀谁。底下的大臣、百姓,全是给他打工的,赚了钱是他的,赔了本、遭了罪,却是百姓的。” “就像这次朱高煦谋反,还有靖难之役,说白了,就是为了这百分之百的股权,为了这铺子的唯一掌柜之位,打来打去,最后买单的,全是伙计和百姓。” 姚广孝的眼睛瞬间亮了,捻着念珠的手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太保的意思是?” “我想把这股权,分一分。”李智东笑着,抛出了自己最核心的想法,“这大明,就像一个最大的商号,最大的生意。皇帝,是大股东,占40%的股份,毕竟这江山是朱家打下来的,皇权是天下的定盘星,这40%,是给陛下,给朱家的根基,谁也动不了。” “剩下的60%,一分为二。在座的文武百官,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这些替大明管铺子、做事情的人,占30%的股份;还有30%,要分给全天下的百姓,选出来百姓的代表,也就是人民代表,这30%,是天下百姓的话语权。” 姚广孝活了一辈子,辅佐朱棣靖难,定了永乐朝的规制,读遍了古今史书,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一时间竟怔在了原地,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李智东的眼神,彻底变了:“太保……你这想法,当真是前无古人,开天辟地!” “不止是分股权,还要定规矩。”李智东继续道,“这商号里的大小事,不能再是大股东一个人说了算了。普通的事情,比如通商、修路、拓土这些,只要超过51%的股份同意,就能通过,就能执行;而重大的事情,比如举国开战、加征赋税、修改祖制这些,关乎天下百姓死活的事,必须超过70%的股份同意,才能执行!” “就拿开战来说,以前是皇帝一句话,说打就打,可打仗花的是百姓的赋税,死的是百姓的子弟,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以后,重大开战权,必须交给百姓代表组成的大会去审议,也就是人民代表大会。没有70%的股份同意,就算皇帝想打,也打不起来!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为了一人的野心,让天下百姓买单的战乱了!” 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秋风扫过落叶的声音。 姚广孝怔怔地看着李智东,良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佛号都念得有些颤抖:“阿弥陀佛!太保此策,乃是定万世太平的根本之法!老衲活了七十余年,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安天下之道!” 李智东连忙把他扶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姚少师您别捧我,我这人,您也知道,就是个嘴炮王者,实操青铜。这些道理,我能说出来,可真要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规矩,变成能落地的制度,我就两眼一抹黑了。说白了,我就是个只会说不会做的,这顶层设计的事,还得靠您这位千古奇才来做。” 他对着姚广孝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姚少师,您是靖难首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更是这大明朝最懂规制、最懂权术、最懂人心的人。这一套制度,我能想出个大概的架子,可怎么把它落地,怎么让陛下接受,怎么让百官认同,怎么循序渐进地推行,怎么把它写进《皇明祖训》,变成大明万世不易的规矩,全靠您了。” 姚广孝看着李智东,眼中满是感慨,随即哈哈大笑,重新坐了下来,又给二人斟满了茶:“太保太谦了。能想出这等开天辟地的法子,你已是千古第一人。老衲这辈子,辅佐陛下靖难,不过是帮一人得了天下;可若是能把这法子落地,便是帮天下百姓,得了他们自己的天下。这等功德,老衲岂有推辞的道理?”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铺开一张宣纸,一边写,一边缓缓拆解,将李智东口中的现代理念,一点点转化为大明能落地、能被接受的顶层设计,字字句句,都透着这位黑衣宰相的绝顶天才: “太保这套法子,核心有三,老衲先给它定了名,也好让陛下和百官听得懂。其一,定股分权,把天下权柄,按股拆分,定了君臣民三者的本分,也定了三者的权利;其二,议事定规,也就是你说的决策机制,小事过半可决,大事七成方行,把独断之权,变成公议之权;其三,民声有处,也就是你说的人民代表大会,让百姓的话,能进得了紫禁城,能定得了天下事。” “而要落地,绝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先试点,再推广,先易后难,先新后旧。”姚广孝的笔在宣纸上不停,眼中精光四射,“如今海疆拓殖司刚刚设立,海外拓土是全新的盘子,没有旧的规矩束缚,正好拿来做试点。” “第一步,先在海疆拓殖司里,推行这套定股议事的规矩。”姚广孝指着纸上的字,缓缓道,“拓殖司的大事,比如给哪支船队投资、和哪国通商、在哪里设驿站,陛下占四成股,内阁六部占三成,出海的商户、船工、沿海的百姓代表,占三成。小事过半同意就可执行,重大的海外用兵,必须七成同意才能动兵。” “这一步,不触动朝堂现有的权柄,只是在新盘子里试规矩,陛下不会抵触,百官也不会反对,毕竟海外拓土,本就是合伙做生意,按股议事,合情合理。等试成了,看到了好处,再往下一步走。” 李智东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道,果然是姚广孝,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自己只想到了理念,可姚广孝直接就给出了落地的路径,不激进,不冒进,稳扎稳打,完全贴合大明的实际。 “第二步,等试点成了,再把这套规矩,延伸到朝堂的日常议事里。”姚广孝继续道,“日常的政务,比如钱粮、漕运、科举、农桑,陛下四成,内阁六部百官三成,再从天下十三省,每省选三名百姓代表,有种地的老农,有经商的商户,有做工的匠人,组成你说的人民代表大会,占三成。凡有大事,召代表入京,一同议事,一同决策。” “至于你说的重大开战权,必须牢牢握在公议手里。”姚广孝的笔重重一顿,“老衲会在规制里写死,凡举国用兵,非外敌入侵主动开战者,必须经陛下、百官、百姓代表,三方合计七成以上同意,方可动兵。违此规者,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皆可拒之。这一条,便从根子上,绝了为一人野心,祸乱天下的可能。” “第三步,便是把这套规制,写入《皇明祖训》,定为大明万世不易的祖制。”姚广孝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中满是豪情,“让后世子孙,无论谁当皇帝,都不能改了这套规矩,都不能独断专权,都不能忘了,这天下的股份,有三成是百姓的,这大明的脸面,是天下百姓的脸面。” 李智东看着宣纸上,姚广孝笔走龙蛇写出来的完整规制,从定名、定股、定规,到试点、推广、定祖制,一步步,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把自己那点零散的理念,变成了一套完整的、可落地的、前无古人的顶层设计。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姚少师!您真是天才!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事,您三笔两笔,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有您这顶层设计,我这套法子,才算真正有了魂,有了落地的可能!” 姚广孝笑着摆了摆手,捻起念珠,缓缓道:“太保不必过谦。没有你这开天辟地的理念,老衲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过是在旧圈子里打转。你给了老衲一个全新的天下,老衲不过是帮你,把这个天下,画得更清楚一点罢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智东,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只是太保要想清楚,这套法子,终究是分了皇权,动了千百年来的规矩。陛下雄才大略,或许能明白其中的好处,可后世子孙,未必能容。百官之中,也必有守旧之人,会跳出来反对。这条路,不好走。” 李智东端起茶杯,和姚广孝的茶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笑着道:“姚少师,路是人走出来的。千百年来的规矩,错了,就该改。” “至于难走,怕什么?咱们有陛下的支持,有您这位天才做顶层设计,有张无忌大哥、武当四侠这些江湖侠义之士撑腰,还有天下百姓的民心,这条路,就算再难,咱们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姚广孝看着李智东眼中的光,哈哈大笑,高声道:“好!好一个天下百姓的脸面!太保有此心,老衲便陪你走这一遭!这顶层设计的事,包在老衲身上!三日之内,老衲便把完整的规制,一字一句写出来,先呈给陛下御览,咱们先从海疆拓殖司的试点,走起!” 窗外的秋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洒进禅房,洒在宣纸上那套开天辟地的规制之上,也洒在二人的身上。 一个提出了前无古人的理念,一个设计了万世太平的顶层。 而这一场庆寿寺禅房里的对话,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改变大明的走向,改变这天下的格局,让那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从一句口号,变成实实在在的规矩,刻进这永乐盛世的骨血里。 而李智东也终于明白,自己穿越到这大明,最大的金手指,从来不是金庸武侠的理论,也不是斗地主的博弈思维,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让天下百姓,都能活得有尊严、有话语权的初心。 第147章:群贤聚北平,明教开全舵 永乐四年秋,北平城的秋风里,都带着几分江湖的肃杀与热闹。 自洪武年间太祖下旨围剿明教以来,这座大明的都城,从未有过这般多的明教中人齐聚。忠勇侯府外的整条街巷,都被明教的教众暗暗布下了暗哨,明面上却是车水马龙,往来的皆是身着各色劲装、腰佩兵刃的江湖客,连北平府的衙役,都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半步。 只因这一日,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李智东,下了教主令,召开明教百年以来第一次全舵大会。 侯府的演武场,早已被清理出来,搭起了高台。高台之上,设着两张主位,左右两侧,依次摆着十二张檀木椅,乃是明教十二分堂堂主的席位;再往下,是各地分坛坛主、五行旗掌旗使、五散人的座次,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演武场的东西两侧,还设了观礼席,江湖上各大门派的使者,早已尽数到场。武当派来了俞莲舟、殷梨亭两位侠士,带着武当三代弟子;峨眉派掌门人亲自带队,双禾作为峨眉传人,自然陪在身侧;少林派来了罗汉堂首座,昆仑、崆峒、华山诸派,也都派了门中长老前来,连远在江南的复文会,也派了水芹菜作为使者,早早入了席。 辰时三刻,钟鼓三声齐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数百名明教教众,齐齐转身,朝着侯府内门的方向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恭迎教主圣驾!” 呼声震得庭院里的落叶都簌簌飞起,声势浩大,却又整齐划一,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世人眼中“魔教”的散乱模样。 只见李智东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明教的圣火令,缓步走了出来。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强装出一副威严庄重的模样,只是走得急了,脚下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惹得身侧的双禾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在全教众面前出了洋相。 李智东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好家伙,这教主也不是人当的,装威严也太累了,还不如回去斗地主舒服。” 双禾忍着笑,低声道:“教主,别说话,全教都看着呢。” 李智东清了清嗓子,快步走上高台,在主位上坐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教众,看着十二分堂堂主、五行旗掌旗使,还有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分坛坛主,心里也不由得泛起几分感慨。 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街头混混,如今却成了明教教主,朝堂上的太子太保,身边有七位佳人相伴,连张无忌都给他当后盾,当真是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入口处,又传来一声佛号,紧接着是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子,一身青布长衫,面容俊朗,温和仁厚,腰间悬着一柄木剑,步履之间,看似轻缓,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正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 他身侧的女子,一身白衣,手持折扇,容貌绝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慧黠与英气,正是赵敏。 二人一出现,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别说那些年轻的教众,就算是十二分堂堂主,大多也只听过前代教主的传说,从未见过真人。此刻看到传说中的张无忌亲临,数百名明教教众,瞬间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高呼:“参见前代教主!恭迎老教主圣驾!” 呼声比刚才迎接李智东时,还要响亮数倍,毕竟张无忌在明教之中,早已是神话一般的人物,当年光明顶一战,独挡六大门派,带领明教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份功绩,早已刻进了明教的骨血里。 张无忌快步上前,对着跪倒的教众连连摆手,温声道:“诸位兄弟请起,今日是智东贤弟的全舵大会,我只是个观礼的客人,当不得这般大礼。” 说罢,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高台之上,对着李智东笑着拱了拱手:“贤弟,哥哥来给你镇场子了。” 赵敏也跟着跃上高台,摇着折扇,对着李智东调侃道:“李教主,今日这般大场面,可别再像上次西湖画舫一样,一紧张就把《倚天屠龙记》的典故记错了,丢了我们明教的脸。” 李智东老脸一红,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敏姐放心,今天我稿子都背了一晚上了,绝对不会出错。再说了,有你和无忌大哥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你们顶着,我怕什么。” 这话一出,台下的教众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位新教主,能生擒洪烈阳,收服明教,定是个杀伐果断、威严深重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副随和嬉皮的模样,连前代教主都敢这般打趣。 可偏偏张无忌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侧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好你个贤弟,倒是会甩锅。放心,今日有我在,谁敢不服你这个新教主,先过了我这一关。” 赵敏也笑着坐在了高台一侧的席位上,目光扫过台下,眼波流转间,便将全场的动静尽收眼底,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分堂堂主,被她目光一扫,瞬间都收敛了心思,连头都不敢抬了。 有前代教主和赵郡主亲自坐镇,这全舵大会,就算是稳了。 李智东看着台下,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没了嬉皮笑脸,带着几分郑重,透过内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明教的兄弟,今日我李智东,以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的身份,召大家齐聚北平,开这一场全舵大会,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给咱们明教,找一条真正能走下去的正道!” 话音落下,台下的十二分堂堂主,纷纷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谨遵教主令谕!” 观礼席上的各大门派使者,也纷纷坐直了身子,凝神细听。他们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看看这位传奇的新教主,二是想看看,这被朝廷围剿了近百年的魔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演武场,高台之上的圣火令,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场足以改变明教百年命运,甚至改变整个大明江湖格局的大会,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48章:明心定教规,革弊正初心 演武场内,鸦雀无声。 数百双眼睛,尽数聚焦在高台之上的李智东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藏在深处的疑虑与不服。毕竟明教百年以来,向来以“反元复宋、推翻朝廷”为根基,如今李智东要给明教找新的正道,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教主到底要走哪条路。 李智东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教众,最终落在了几位须发花白的老堂主身上,开口道:“诸位兄弟,咱们明教,自波斯传入中土,至今已有数百年。我问大家一句,咱们明教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排的一位老堂主,躬身抱拳道:“回教主,咱们明教的初心,是‘行善去恶,济困扶危’,是‘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老堂主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铿锵。台下的教众,纷纷跟着念起了明教的经文,一声声“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在演武场里回荡,不少老教众,念着念着,眼眶都红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说得好!为善除恶,惟光明故!济困扶危,护佑百姓!这,就是咱们明教的初心!可我再问大家一句,近百年来,咱们明教,走的还是这条路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李智东看着众人的神情,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服气,觉得朝廷骂咱们是魔教,江湖正道视咱们为洪水猛兽,是他们有眼无珠。可咱们自己扪心自问,这些年,咱们明教,到底做了些什么?” “前代教主阳顶天,雄才大略,却因为私仇,困死在光明顶密道,让明教四分五裂;杨逍、韦一笑、五散人,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却因为争权夺利,内斗不休,让明教元气大伤;到了后来,更是有教主勾结藩王,谋朝篡位,甚至勾结倭寇外敌,把好好的一个明教,变成了朝堂党争的刀子,藩王谋反的工具!” “咱们忘了初心,丢了本分,放着天下的贫苦百姓不救,放着受欺压的良民不管,一门心思盯着紫禁城里的那把龙椅,想着从龙之功,想着封侯拜相!结果呢?结果就是朝廷年年围剿,江湖人人喊打,咱们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躲在山沟里,见不得光,连家人都护不住!” 李智东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教众的心上。 不少教众都低下了头,满脸羞愧。那些跟着洪烈阳谋逆的教众,更是浑身颤抖,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他们心里最清楚,这些年,明教确实走了歪路,越走越偏,离“济困扶危”的初心,越来越远。 李智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道:“我不是要否定咱们明教的过往。当年无忌大哥带领咱们明教,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让天下百姓摆脱了蒙古人的铁蹄,这份功绩,光耀千古,谁也不能抹杀!可如今,大明已经立朝,天下已定,百姓想要的,是安稳日子,是吃饱穿暖,不是再跟着咱们起兵谋反,再遭战乱之苦!” “咱们明教,总不能抱着百年前的老路子,一条道走到黑!总不能为了少数人的野心,让全教的兄弟,陪着送命,让天下的百姓,跟着遭殃!”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教主说得对!这些年,咱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天天躲躲藏藏,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谋反大业,值得吗?” “是啊!咱们入明教,是为了行善去恶,济困扶危,不是为了给藩王当枪使!” “洪烈阳那厮,带着咱们谋逆,结果呢?多少兄弟死在了官兵手里,家破人亡!这歪路,早就该改了!” 看着群情激昂的教众,李智东心里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些明教兄弟,本质上都是心怀侠义的,只是走了歪路,被人利用了而已。 他抬手压了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李智东从袖中拿出一卷绢布,高高举起,朗声道:“今日,我以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的身份,正式颁行明教新规,定为我明教万代不易的教规,共十六个字——济困扶危、不涉朝堂、护佑百姓、不勾外敌!” 十六个字,字字清晰,透过内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的教众,纷纷跟着念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齐,震得云霄都仿佛在颤。 李智东等众人念完,继续道:“从今日起,我明教彻底废除所有谋逆相关的规条,立下铁律:第一,凡我明教弟子,永远不得参与朝堂党争、藩王夺嫡,永远不得勾结任何势力,行谋逆造反之事,违令者,逐出教门,永不得再入!” “第二,凡我明教弟子,当以济困扶危为己任,见贫苦百姓当救,见受欺压良民当护,见贪官污吏、恶霸豪强,当以侠义之道除之,违令者,按教规重处!” “第三,凡我明教弟子,永远不得勾结倭寇、海外外敌,做损害大明、损害百姓之事,违令者,杀无赦!” “第四,凡我明教弟子,当守江湖道义,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做伤天害理之事,与江湖各大门派,和睦相处,化干戈为玉帛!” 四条铁律,层层递进,彻底扭转了明教百年来的根基,从一个以推翻朝廷为目标的秘密组织,彻底变成了一个以扶危济困为核心的江湖侠义门派。 台下的教众,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谨遵教主令!我等愿守新规!” “好!这才是咱们明教该走的路!这才是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教主英明!我等誓死追随教主!” 就连高台上的张无忌,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他当年执掌明教,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明教能走上正途,不再被世人视为魔教,如今李智东做到了,而且做得比他想的还要周全,还要彻底。 赵敏也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张无忌低声道:“你这义弟,真是个奇才。几句话,就把明教百年的积弊,彻底革除了,还定了这么好的规矩,比你当年可强多了。” 张无忌笑着道:“那是自然,贤弟的格局,比我大得多。” 欢呼声渐渐平息,李智东再次开口,定下了明教的教务分工,权责清晰,条理分明:“今日,我以教主之令,定下教务分工,理顺我明教上下体系。” “圣女苏晚晴,协助我打理总教务,掌管天下明教善堂、救济事宜,总领教内民生医药诸事。” 台下的苏晚晴,一身白衣,缓步走了出来,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轻声道:“弟子领命,定不负教主所托。” “光明右使柳轻寒,掌管各地分堂、教众纪律,督查教规执行,执掌明教刑律。” 柳轻寒抱着绣绷,缓步走了出来,小脸微红,却还是对着李智东躬身,细声细气地领了命。她一手绣活能以假乱真,绘制地图、制作信物、传递暗号无人能及,掌管教众纪律、督查分堂,再合适不过。 “五散人及五行旗掌旗使,分掌各地分舵的商贸、护卫、情报、医药、传功五事,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直接向教主与圣女禀报。” “十二分堂堂主,分掌天下十二大区教务,守土有责,护佑一方教众与百姓,每月向总坛禀报教务,不得有误。” 一道道指令下去,原本散乱的明教教务,瞬间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权责清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内斗推诿、权责不清的弊病。 台下的教众,一个个心服口服,纷纷躬身领命,再无半分之前的疑虑与不服。 就在这时,苏晚晴上前一步,走到高台中央,转身对着台下的教众,举起了右手,当众立誓,声音轻柔,却字字坚定:“我苏晚晴,以明教圣女之名立誓,此生定辅佐教主,带领明教教众,回归初心,扶危济困,护佑百姓,绝不让明教再走歪路!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台下的教众,瞬间齐齐跪倒在地,举起右手,齐声立誓,声震天地:“我等立誓,定谨遵教规,回归初心,扶危济困,护佑百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回荡在北平城的秋风里,刻进了每一个明教弟子的骨血里。 百年魔教,在这一刻,彻底洗尽了铅华,回归了初心,走上了一条全新的正道。 第149章:善堂通四海,正道释前嫌 誓言的余音,还在演武场里回荡。 李智东看着台下跪倒的教众,心里也泛起几分热血。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抛出了两个彻底改变明教未来的规划,也彻底坐实了明教新规的落地。 “诸位兄弟,规矩定了,分工明了,接下来,咱们就要干实事,让天下人看看,咱们明教,到底是什么样的门派!” 李智东的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第一条,从今日起,我明教,要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所有府城、各大港口,设立明教善堂!” 这话一出,台下的教众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 李智东继续道:“这善堂,是做什么的?很简单,就是干咱们明教的老本行——济困扶危!凡是贫苦百姓、受灾难民,到了咱们善堂,免费施粥、免费看病、免费发放过冬的棉衣棉被!遇到灾年,咱们善堂带头赈灾,遇到恶霸欺压百姓,咱们善堂出面护持,遇到贪官污吏鱼肉乡里,咱们善堂收集证据,上报朝廷,为民请命!” “咱们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明教不是魔教,是护着他们的侠义门派!咱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为善除恶,惟光明故’,不是一句空话,是咱们明教弟子,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这话一出,台下的教众瞬间沸腾了。 他们入明教,本就是抱着扶危济困的心思,只是这些年走了歪路,根本没有机会做这些事。如今李智东定下善堂的规矩,正好合了他们的初心,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教主英明!这善堂,早就该办了!” “咱们明教弟子,个个都有一身本事,救苦救难,本就是分内之事!” “放心吧教主!我们一定把善堂办好,绝不给明教丢脸!” 李智东笑着摆了摆手,继续道:“第二条,咱们不仅要在大明境内设善堂,还要在海外设分堂!”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海外设分堂?他们连大明境内都躲躲藏藏,怎么还要去海外? 李智东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笑着解释道:“诸位兄弟,你们都知道,我陪着陛下定下了下西洋、海外拓土的国策,如今大明的商队,源源不断地出海,去南洋、去西洋通商,无数的大明百姓,远赴海外谋生,他们就是咱们的华侨同胞。” “可这些同胞,在海外,无依无靠,被当地的邦国欺压,被海盗劫掠,被倭寇侵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咱们明教,是护佑百姓的门派,自己的同胞在海外受了欺负,咱们能不管吗?” “所以我决定,沿着下西洋的航线,在南洋、西洋的各大港口,都设立明教海外分堂!这海外分堂,就做一件事——护佑咱们大明的华侨商队、出海百姓!帮他们解决纠纷,对抗海盗,维护他们的权益,给他们提供落脚的地方,给他们提供补给和庇护!” “咱们要让所有出海的大明百姓都知道,无论他们走多远,无论他们在天涯海角,背后都有大明,都有咱们明教!咱们要让明教,成为所有海外华侨的守护神!”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台下的教众,瞬间被点燃了热血。他们一辈子都被朝廷围剿,被世人看不起,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海外同胞的守护神,能为大明的百姓,撑起一片天。 “谨遵教主令!我等愿远赴海外,设立分堂,护佑同胞!” “教主说得对!咱们明教的侠义,不止在大明境内,更要传遍四海!” “谁敢欺负咱们大明的百姓,咱们就跟谁干!绝不含糊!” 就连观礼席上的各大门派使者,也纷纷变了脸色,眼中满是震惊与佩服。 武当七侠的俞莲舟,忍不住抚掌长叹:“好!好一个李智东!好一个明教!护佑百姓,不分海内海外,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殷梨亭也连连点头:“以前总觉得明教行事偏激,如今看来,是我们狭隘了。李教主这格局,这胸襟,当真是令人佩服。” 峨眉派的掌门人,看着身侧的双禾,笑着道:“双禾,你选的人,当真是人中龙凤。明教有这样的教主,是明教之幸,也是江湖之幸。” 双禾看着高台上的李智东,眼里满是温柔与骄傲,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张无忌,缓缓站起了身。 全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前代教主的身上。 张无忌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教众,温声道:“诸位明教的兄弟,我张无忌执掌明教那些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明教能走上正途,能让天下人认可咱们明教的侠义。可我才疏学浅,终究没能做到。” “今日,我看到智东贤弟定下的新规,看到他为明教规划的前路,我心里高兴,也无比佩服。他定下的路,才是明教真正该走的路,才是咱们‘为善除恶,惟光明故’的初心。” “我张无忌,以明教前代教主的身份,在此立誓,全力支持智东贤弟这个新教主,全力支持明教新规。日后,谁敢不服教主的号令,谁敢违背明教新规,谁敢破坏明教的正道,就是跟我张无忌过不去!”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张无忌是什么人?那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是明教的传奇,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江湖抖三抖。有他这句话撑腰,李智东这个教主之位,就算是彻底坐稳了,明教的新规,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敢反对。 台下的教众,再次齐齐跪倒,山呼道:“谨遵老教主令谕!誓死追随新教主!严守明教新规!” 李智东看着张无忌,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张无忌这句话,是给他最大的底气,也是给明教最大的保障。 张无忌的话音落下,观礼席上的武当派使者,率先站了起来。 俞莲舟带着殷梨亭,缓步走到台前,对着高台上的李智东和张无忌,拱手行礼,朗声道:“武当派,见过李教主。今日得见李教主为明教定下新规,以济困扶危、护佑百姓为己任,我武当派,深表佩服。过往我武当与明教的种种恩怨,今日一笔勾销!从此往后,武当与明教,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友好门派,守望相助,共行侠义!”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轰动了。 武当派是什么地方?那是江湖正道的泰山北斗,当年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武当派就是主力。如今武当派率先开口,与明教和解,这意味着,明教与江湖正道百年的恩怨,终于要彻底化解了! 李智东连忙起身,对着俞莲舟拱手回礼:“俞二侠言重了!当年之事,本就是误会一场,各有对错。武当派乃武林泰斗,侠义为先,我明教能与武当结好,是我明教的荣幸!” 紧接着,峨眉派的掌门人也站了起来,笑着道:“我峨眉派,也愿与明教化解过往恩怨,结为友好门派,共行侠义,护佑百姓。” 双禾是峨眉派传人,又是李智东的身边人,峨眉派与明教和解,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随后,少林派、昆仑派、崆峒派、华山派,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使者,纷纷上前,向李智东道贺,愿意与明教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友好门派。 百年以来,被江湖正道视为魔教、人人喊打的明教,在这一天,终于得到了整个江湖的认可,彻底化解了与正道门派的百年恩怨。 演武场里,欢呼声此起彼伏,明教的教众们,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一辈子躲躲藏藏,被人骂作魔教妖人,如今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行侠义之事,被江湖同道认可,这份激动,难以言表。 李智东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也满是感慨。他靠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金手指,靠着斗地主的博弈思维,一步步收服明教,如今终于带着明教,走上了正道,完成了对明教的彻底改造。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无忌,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秋风卷着圣火,在高台之上熊熊燃烧,映着满场的笑脸,也映着明教全新的未来。 第150章:金殿定盟约,文武结同盟 全舵大会连开三日,才算彻底落幕。 明教新规传遍了整个北平城,十二分堂堂主、各地分坛坛主,领了教主令,纷纷离京,奔赴各地,筹办善堂,梳理教务,忙得热火朝天。而明教与江湖各大门派和解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明的大江南北,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 而李智东,在大会结束的第二日,便换了一身官服,进宫面见朱棣。 他要做的,不止是让明教得到江湖的认可,更要让明教得到朝廷的认可,彻底化解明教与朝廷百年的围剿与对抗,让明教能安安稳稳地走在扶危济困的正道上。 武英殿内,朱棣正坐在御案前,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听闻李智东求见,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笑着道:“快让他进来。” 李智东快步走入殿内,对着朱棣躬身行礼:“臣李智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免礼。”朱棣摆了摆手,示意太监赐座,笑着道,“你小子,可真是给朕搞了个大动静。这三日,北平城里,到处都在说你明教的全舵大会,说你给明教定了新规,连武当、峨眉这些门派,都跟你和好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陛下谬赞了,臣也就是做了点分内之事。明教这些年,走了不少歪路,臣既然当了这个教主,总得把它拉回正道上来,不能让它再成为朝廷的隐患,再祸乱百姓。” 朱棣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朕当初允你出任明教教主,就是信得过你,知道你能管住明教,能把这颗百年的钉子,给朕拔了。说吧,今日进宫见朕,有什么事?” 李智东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陛下,臣今日进宫,一是向陛下禀报明教新规与教务安排,二是想跟陛下,定下一个盟约,一个明教与朝廷的盟约。” “哦?盟约?”朱棣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你说说,是什么盟约?” 李智东当即把明教的十六字新规、四条铁律,还有设立善堂、海外分堂的规划,一五一十地,全禀报给了朱棣。他特意用了最擅长的斗地主博弈思维,给朱棣拆解了其中的利弊,条理清晰,明明白白。 “陛下,臣给明教定下的铁律,第一条,就是不涉朝堂,不谋逆造反。”李智东沉声道,“从今往后,明教彻底退出朝堂纷争,绝不参与藩王夺嫡、党同伐异,绝不勾结任何势力谋反。所有教众,都以济困扶危、护佑百姓为己任,做朝廷的帮手,而不是朝廷的隐患。” “陛下您想,咱们在各地设立善堂,救济灾民,帮扶贫苦百姓,这不就是帮朝廷安抚民心,稳定地方吗?遇到灾年,朝廷赈灾需要时间,咱们的善堂就在当地,能第一时间出手,帮百姓渡过难关,减少流民,避免民变,这对朝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还有海外分堂,咱们在海外护佑华侨商队,对抗海盗,维护大明商路的安全,这不就是帮陛下看着海外的商路,护着咱们大明的百姓吗?咱们的海外分堂,还能帮朝廷收集海外的情报,探查各国的动向,给下西洋、海外拓土的国策,保驾护航。” “陛下,您算一算这笔账。以前的明教,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年年要派兵围剿,耗钱耗粮,还逼得教众走投无路,容易生乱。可现在的明教,是朝廷的帮手,帮您安抚百姓,护佑商路,稳定地方,还不用朝廷花一分钱,全靠我们自己筹措经费。这买卖,是稳赚不赔啊!” 一番话说下来,把明教与朝廷合作的利弊,算得明明白白。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手指轻轻敲着御案,眼中满是笑意。他最忌惮的,就是明教勾结藩王谋反,如今李智东直接把“不涉朝堂、不谋逆”定为铁律,还把明教变成了朝廷的帮手,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你小子,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账算得,比户部的人都明白。”朱棣哈哈大笑,“那你说说,你想跟朕定的盟约,具体是什么?” 李智东当即道:“陛下,臣想与陛下定下三条盟约,永世遵守。” “第一,明教向陛下、向大明立誓,永远遵守大明律法,不涉朝堂,不谋逆造反,不勾外敌,不害百姓,永远以济困扶危、护佑百姓为己任,做朝廷的侠义帮手。” “第二,朝廷正式认可明教的合法地位,下旨昭告天下,只要明教遵守盟约,朝廷便不清缴明教,不打压明教弟子,不干涉明教的内部教务,全力支持明教开设善堂、救济百姓,护佑华侨。” “第三,明教弟子与寻常百姓、江湖门派弟子一样,受大明律法保护,也受大明律法约束,若有作奸犯科者,由官府按律处置,明教绝不包庇;若有官员无故打压、残害明教弟子,朝廷也需按律处置,绝不偏袒。” 三条盟约,不偏不倚,既给了朝廷足够的保障,也给了明教合法的生存空间,彻底化解了双方百年的对立。 朱棣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李智东,沉声道:“李智东,你可知道,你这三条盟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朕,要给明教翻案,要承认这个被太祖皇帝围剿了近百年的魔教,是合法的门派。你就不怕,百官反对,朝野震动吗?” 李智东迎着朱棣的目光,毫不退缩,朗声道:“陛下,臣不怕。因为臣知道,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看的是江山社稷,是天下百姓,不是过去的成见。” “太祖皇帝当年围剿明教,是因为明教勾结元朝余孽,谋逆造反,是朝廷的隐患。可如今的明教,已经彻底革新,是护佑百姓、稳定江山的帮手,不是隐患。陛下认可明教,不是打太祖皇帝的脸,而是顺应时势,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至于百官反对,臣相信,陛下能看得清其中的利弊,也能压得住朝野的议论。更何况,这盟约对朝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百官们算得清这笔账。” 朱棣看着李智东,眼中满是欣赏,良久,突然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御案,高声道:“好!说得好!朕戎马一生,靖难得国,从来不怕什么非议,只看对江山百姓,有没有好处!” “你这三条盟约,朕准了!从今日起,大明正式认可明教的合法地位!只要明教遵守盟约,不谋逆,不害民,朕便保你们明教,安安稳稳地行侠仗义,济困扶危!” “朕这就下旨,昭告天下!谁敢无故打压明教弟子,谁敢破坏盟约,朕必严惩不贷!” 李智东心中大喜,立刻起身,对着朱棣跪倒在地,高声道:“臣李智东,代明教全体弟子,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年以来,明教与朝廷的围剿与对抗,恩怨与厮杀,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从反朝廷的魔教,到朝廷认可的侠义门派,明教在李智东的手里,完成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出了皇宫,李智东没有回侯府,而是径直去了复文会在北平的分舵。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促成明教与复文会的江湖同盟,彻底闭环江湖线的所有伏笔。 复文会的总舵主方继宗,早已在分舵门口等着他了。这位建文旧臣,风骨凛然的文坛领袖,看到李智东前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拱手道:“李太保,恭喜恭喜啊。恭喜明教革新成功,与朝廷百年恩怨化解,真是可喜可贺。” 李智东笑着回礼:“方总舵主客气了。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跟方总舵主商议。” 二人走进分舵内堂,分宾主坐下,李智东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方总舵主,我明教,想与贵会,结为江湖同盟,互帮互助,守望相助,不知方总舵主意下如何?” 方继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笑着道:“哦?李太保想让明教与复文会结盟?不知李太保想怎么个结盟法?” 李智东沉声道:“方总舵主,复文会,是建文忠臣之后组成的组织,守的是文人风骨,护的是天下文脉,帮的是贫苦书生,护的是黎民百姓;而我明教,是江湖侠义门派,守的是侠义之道,护的是天下百姓,行的是济困扶危之事。” “咱们两个组织,一个主文,一个主武,看似不同,实则初心都是一样的——护佑百姓,安稳盛世。咱们结为同盟,文的方面,复文会帮我们,教化百姓,整理文脉,监督贪官污吏;武的方面,明教帮你们,护佑书生,对抗豪强,保驾护航。咱们一起,扶危济困,护佑百姓,监督吏治,安稳江山,岂不是美事一桩?” 方继宗听完,抚掌大笑,站起身来,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李太保此言,深得我心!我复文会,愿与明教结为江湖同盟,守望相助,共护百姓,共守盛世!” 他早就看透了,李智东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江山安稳,与复文会的理念,不谋而合。更何况,李智东如今是朱棣最信任的大臣,明教又是江湖第一大势力,与明教结盟,对复文会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智东大喜,立刻起身,与方继宗双手相握,相视大笑。 一个是江湖第一大派,一个是天下文臣风骨所在,一文一武,两大组织,在这一刻,正式结为同盟,成为了大明江湖上,最强大的两股力量。 至此,明教革新全面落地,与江湖正道和解,与朝廷定下盟约,与复文会结为同盟,所有江湖线的伏笔,彻底闭环。 李智东站在复文会的庭院里,看着秋日的天空,心里满是踏实。朝堂上,他是太子太保,深受朱棣信任;江湖上,他是明教教主,复文会副总舵主,武林公认的领袖。三面人生,彻底圆满。 他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脚步轻快地回了侯府。接下来的日子,就该继续摸鱼躺平,把教务全扔出去,好好陪着七位佳人,逍遥快活了。 第151章:甩手掌柜乐江湖恩怨平 明教与朝廷定下盟约的圣旨,很快便昭告了天下。 整个大明,都为之震动。百姓们看着圣旨上写的明教新规,看着明教要在各地开设善堂、免费施粥看病的消息,一个个都欢呼雀跃,对明教的印象,彻底扭转。而各地的官府,得了朝廷的旨意,也再也不会围剿明教弟子,反而对明教开设善堂的事,多有配合。 一时之间,明教的善堂,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各大府城,遍地开花。 山东闹了水灾,明教善堂第一时间开仓放粮,施粥赈灾,救治受灾百姓;河南闹了蝗灾,明教善堂带着教众,帮百姓捕杀蝗虫,发放粮食种子,帮百姓重建家园;江南有恶霸欺压百姓,明教弟子出手,收集证据,送到官府,为民请命,惩恶扬善。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明教救了数十万贫苦百姓,做的好事,传遍了大明的街头巷尾。百姓们再也不说明教是魔教了,一个个都交口称赞,说明教是真正的侠义门派,是活菩萨。 而在海外,沿着下西洋的航线,明教的海外分堂,也一个个建了起来。旧港、满剌加、占城、锡兰,各大港口,都有了明教的分堂。大明的商队和华侨,到了海外,遇到了麻烦,只要找到明教分堂,就能得到庇护和帮助。无数华侨,都把明教海外分堂,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明教弟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明教的口碑,彻底逆转,从人人喊打的魔教,变成了百姓交口称赞、江湖人人敬佩的侠义门派。 而一手促成了这一切的明教教主李智东,却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忠勇侯府的后花园里,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李智东瘫在躺椅上,嘴里啃着苏晚晴端来的桂花糕,身边围着七位佳人,正看着阮柔、方沐儿、楚烟罗三人斗地主,时不时还插嘴出主意,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小曲,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阮大才女,你这牌打得不对啊!一对三都拆了?你这是地主啊,得稳着点!”李智东嘴里含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喊道。 阮柔白了他一眼,打出一对k,没好气道:“就你嘴贫!天天就知道躺在这里看牌,教务上的事,一点都不管,全扔给苏妹妹和柳妹妹,你这个教主,当得倒是舒坦。” 李智东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晚晴和轻寒,能力比我强多了,教务交给她们,我放心得很。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教主,当初是你们一个个逼着我当的,现在当了,我还不能摸鱼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位女主都笑了起来。 苏晚晴坐在他身边,给他递了一杯茶,轻声道:“教主放心,教务上的事,我和柳姐姐都打理好了,各地的善堂都开起来了,海外分堂也都安排妥当了,没有出什么乱子。各地分堂的月报,我都整理好了,你要是想看,我拿给你。” “不看了不看了。”李智东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办事,我放心!你看着办就行,不用跟我汇报。只要守好教规,不做坏事,其他的,你们全权做主。” 他这甩手掌柜当得,是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全舵大会结束之后,他就把所有的教务,全都扔给了苏晚晴和柳轻寒,五散人、十二分堂堂主有事禀报,全都是找圣女和光明右使,他这个教主,连面都不露,天天在侯府里摸鱼躺平,斗地主,研究美食,陪着七位佳人游山玩水。 明教的教众们,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也都习以为常了,甚至还经常聚在一起,爆笑吐槽自家教主。 “咱们教主,真是奇人。定新规,革积弊,带着咱们明教走上正道,这么大的事,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可一到日常教务,就彻底撒手不管了,天天摸鱼。” “嗨,你懂什么?这叫无为而治!教主把规矩定好了,分工明了,咱们照着干就行了,哪用得着教主天天盯着?” “就是!咱们教主虽然天天摸鱼,可谁不服他?要不是教主,咱们现在还躲在山沟里,被官兵围剿,被世人骂作魔教呢!别说教主天天摸鱼,就算他天天躺着,咱们也认他这个教主!” “哈哈哈哈,说得对!咱们教主,就是有这个本事!天天不干活,全教上下,却没有一个不服的!” 这些吐槽的话,传到李智东耳朵里,他也只是哈哈一笑,依旧我行我素,摸鱼躺平,半点没有要改的意思。 这日,张无忌和赵敏,一起来侯府找他。 刚走进后花园,就看到李智东瘫在躺椅上,被七位佳人围着,正在教众人斗地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出牌技巧,活脱脱一个市井混混,哪里有半分明教教主、朝堂太子太保的威严。 赵敏摇着折扇,笑着调侃道:“哟,李教主,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啊。我们还以为你在忙着处理教务,没想到在这里躲清闲,当你的甩手掌柜呢。” 李智东看到二人来了,连忙坐起身,笑着招呼道:“无忌大哥,敏姐,你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正好三缺一,过来斗两把地主!” 张无忌笑着坐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贤弟,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舒坦了。全教上下的教务,你全扔给苏姑娘和柳姑娘,自己天天在这里摸鱼,就不怕教众们有意见?” “他们有什么意见?”李智东嘿嘿一笑,“我虽然不干活,可我给他们找了正道,定了规矩,给他们找了能堂堂正正做人的路子,这就够了。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当教主的料,论打理教务,十个我也比不上晚晴;论细致谨慎,一百个我也比不上轻寒。我何必抢着干自己不擅长的事?能摸鱼,为什么要干活?” 赵敏听得哈哈大笑:“你倒是想得开。当年无忌当教主的时候,天天被教务烦得头都大了,恨不得立刻卸任,你倒好,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把活全扔给别人,自己逍遥快活,真是比无忌聪明多了。” 张无忌也忍不住笑了:“贤弟这心态,比我强多了。我当年就是太在意,事事都想管,结果处处都管不好。贤弟这无为而治,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李智东摆了摆手,笑着道:“什么大智慧,我就是惜命,想多活几年,多享几年清福。人生在世,躺平摸鱼,才是正道。再说了,有你这个前代教主给我镇场子,有敏姐给我出谋划策,有晚晴她们给我打理教务,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人说说笑笑,斗了一下午的地主,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转眼之间,又是半年过去。 永乐十四年的春天,悄然而至。 明教的善堂,已经遍布了大明所有的府城,甚至连不少县城,都有了明教的善堂,救了无数的贫苦百姓,百姓们提起明教,无不竖起大拇指。海外的明教分堂,也已经遍布了南洋、西洋三十余国,成了大明海外商路和华侨最坚实的后盾。 明教与江湖各大门派,和睦相处,守望相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厮杀与对立。武当、峨眉、少林,与明教往来密切,常常一起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整个江湖,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明教与朝廷,更是相安无事。明教守着盟约,不涉朝堂,不谋逆,不害民,反而处处帮着朝廷安抚百姓,稳定地方,朱棣对李智东更是信任有加,连带着对明教,也越发看重。 复文会与明教的同盟,也越发稳固。两个组织一文一武,互帮互助,一起监督吏治,护佑百姓,成了江湖上最令人敬佩的两大势力。 至此,明教革新全面完成,江湖线的所有伏笔,彻底闭环。 李智东的三面人生,也彻底圆满。朝堂上,他是太子太保、海疆拓殖司总管,深受朱棣信任,权倾朝野;江湖上,他是明教教主、复文会副总舵主,武林公认的领袖,侠义之名传遍天下;身边有七位佳人相伴,有张无忌、赵敏、武当四侠这些兄弟撑腰,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摸鱼躺平,好不惬意。 这日,李智东带着七位女主,还有张无忌、赵敏夫妇,一起登上了北平城的城楼。 春风拂面,满城的桃花开得正盛,脚下的北平城,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远处的永定河,浩浩荡荡,流向远方,如同这大明的未来,一片光明。 赵敏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着李智东笑着道:“李教主,你当初穿越过来,对着流星许愿,想在大明横着走,想暴富逍遥,想护着百姓,安稳盛世,如今,都实现了。”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看着身边的爱人与兄弟,笑着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双禾,嘴里哼起了自己改编的《你是我的脸》,歌声轻快,带着几分嬉皮笑脸,却又满是安稳与幸福。 春风卷着歌声,传遍了城楼,也传遍了这锦绣江山。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海外拓土的宏图,还在等着他,永乐盛世的未来,还在等着他。 但没关系,他有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有身边的爱人与兄弟,有这天下百姓的认可。 这大明的盛世,这四海的江湖,这百姓的安乐,他定会守好。 而他的摸鱼躺平、逍遥快活的日子,也才刚刚开始。 第152章:恩旨封侯爵,金殿赐丹书 永乐十四年秋,奉天殿的金砖地被秋日阳光照得锃亮,殿角鎏金铜鹤吞云吐雾,龙涎香的清苦气息压着满朝文武的呼吸,连阶下持戟的锦衣校尉,都把身形站得愈发笔挺。 御座之上,朱棣一身十二章纹龙袍,目光如鹰隼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定在朝班前列、正垂着眼帘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智东身上。 这一年,整个大明都被两件天翻地覆的大事搅动。 其一,汉王朱高煦暗结靖难旧部、勾连沿海倭寇与小月末国势力,在济南举兵谋反,李智东亲率六千轻骑三日奔袭,以斩首行动兵不血刃生擒贼首,济南城秋毫无犯,百万百姓未遭兵戈之苦;其二,李智东牵头定下的海外藩封祖制初成,下西洋船队带回的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历经数年试种,终于在两京十三省全面铺开,秋粮大熟,亩产数倍于稻麦,民间饥馑之患一朝尽解。 更不必说,他以明教教主之身革新教规,让百年魔教蜕变为扶危济困的侠义门派,与朝廷化干戈为玉帛;打通南洋西洋全线商路,六十余邦国奉大明为宗主,万国来朝已成常态;以福船工艺为底改良的铁皮远洋船舰首舰下水,大明水师锋芒所向,四海皆服。 桩桩件件,皆是定国安邦的不世之功。而此时的李智东,早已是太子太保,兼领海疆拓殖司总管,朝堂之上,除了内阁六部元勋,无人能出其右。 朱棣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朗声道:“李智东,出列。”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八成又要被陛下抓壮丁派活,只能磨磨蹭蹭从朝班前列走出,对着御座躬身行礼,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陛下,臣今日就是来凑个数的,出海的事郑和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高产作物的推广户部也在跟进,臣真没什么新折子要上……” 满朝文武闻言,皆是低头闷笑。 也就这位李太保,敢在奉天殿上跟陛下这般插科打诨。换了旁人,哪怕是国公勋贵,也早被言官弹劾失了朝臣体统,更别说在金銮殿上跟帝王讨价还价。 朱棣冷哼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怒意,抬手示意司礼监掌印太监上前。那太监躬身上前,展开明黄绫锦的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先细数李智东平叛定乱、拓海兴农、安邦抚民之功,字字铿锵,最终落定: “加封太子太保李智东为忠勇侯,赐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蟒袍玉带,钦赐丹书铁券一面,可免本人五次死罪、子孙两次死罪!” 圣旨宣读完毕,满殿寂静一瞬,随即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谁都清楚,这一道圣旨,把李智东推上了永乐朝臣子的顶峰。太子太保已是三公尊荣,如今再加世袭罔替的侯爵,还有能免死的丹书铁券,这份恩宠,整个永乐朝,除了靖难首功的几位国公,无人能及。 唯有李智东,听完圣旨,脸都皱成了包子。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侯爵看着风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功高震主的道理他比谁都懂,更何况这世袭罔替的爵位,日后想甩都甩不掉,离他摸鱼躺平的心愿是越来越远了! 他连忙再次躬身,高声道:“陛下!臣愧不敢当!平叛是将士用命,拓海是郑和大人栉风沐雨,兴农是地方官与百姓尽心,臣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实在当不得这世袭侯爵的封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棣挑了挑眉,沉声道:“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怎么?朕的圣旨,你还敢抗旨不遵?” 李智东脑子一转,立刻用上了最擅长的斗地主博弈思维,抬头道:“陛下,臣不是抗旨,只是这封赏太重,臣受之有愧。若是陛下非要赏,不如换个实在的,臣就一个心愿。” 朱棣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哦?你想要什么赏?说来听听,只要不违祖制,朕都准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出了让满朝文武目瞪口呆的话:“陛下,臣别的不要,就想求陛下一道旨意,特许臣无需每日上朝,只在有军国要事时入宫议事就行。臣这人,觉多,四更天起来上朝实在是要了命了,天天睡不够,脑子昏沉沉的,也想不出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主意啊!”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都傻了。 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天天面圣,在朝堂上占一席之地,这位倒好,世袭侯爵都不放在眼里,只想求个不用上朝的特权,天天睡懒觉? 就连朱棣也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李智东,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好你个李智东!满朝文武,也就你敢跟朕提这种荒唐要求!好!朕准了!从今日起,特许你无需每日上朝,有要事朕自会召你入宫!” 李智东瞬间大喜,对着朱棣连连磕头,嗓门都亮了几分:“谢陛下隆恩!陛下真是千古明君!臣以后就算不上朝,也天天在心里给陛下祈福,祝陛下万寿无疆,大明江山永固!” 满朝文武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佩服。谁都明白,这道无需上朝的旨意,看似是给了他摸鱼的特权,实则是朱棣给了他天大的荣宠——整个大明,除了开国的几位功勋,从未有过哪个臣子,能得此特许。 散朝之后,奉天殿外的甬道上,满朝文武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李智东拱手道贺。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这些靖难老将,也纷纷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满脸的心悦诚服。之前那些屡屡弹劾他、质疑他的言官御史,此刻也纷纷躬身行礼,再也不敢有半分非议。 就连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也挤开人群,凑到李智东面前,点头哈腰,脸上的谄媚都快溢出来了,一口一个“李祖宗”“侯爷”:“李侯爷!恭喜恭喜!以后您就是咱们大明的擎天柱了!小的以后全靠您提携,您有什么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绝无半分推辞!” 李智东看着纪纲这副嘴脸,心里暗自冷笑。他比谁都清楚,这永乐朝第一恶人,早已暗中跟朱高煦的旧部勾连,日后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不过是时间问题。他面上只摆了摆手,敷衍了两句,便转身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秋日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李智东靠在马车里,手里捏着圣旨,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心里却门儿清。 太子太保加忠勇侯,世袭罔替,免死金牌,还有不用上朝的摸鱼特权。他穿越过来时许下的暴富、逍遥、横着走的心愿,算是彻底实现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御书房的窗棂后,朱棣正看着他远去的马车背影,眼中满是欣赏,却也藏着一丝帝王独有的、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权衡。 极致的荣宠背后,那道看不见的君臣隔阂,已然在悄然滋生。 第153章:禅房逢知己,武林共尊主 李智东回府的马车,还没到忠勇侯府门口,就被管家拦了下来。 管家趴在车窗边,一脸苦色:“侯爷,您可算回来了!府里都快被踏破门槛了!” 李智东一愣:“怎么?纪纲那货又先一步找上门了?” “不是纪大人,是江湖上的豪杰们!”管家连忙道,“武当派的俞莲舟大侠、殷梨亭大侠,带着武当三代弟子,已经在府里等着了;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各大派的掌门、长老,都亲自来了,还有全国各地的江湖门派,都送来了贺礼,府门前的整条街都被车马堵满了!” 李智东听得头都大了,哀嚎一声:“好家伙,我就想回府睡个懒觉,怎么这么多事!” 他本就是个金庸武侠理论王者、实操青铜,别看顶着个明教教主的名头,最烦的就是这些迎来送往的江湖应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继续他的摸鱼大业。 一旁的双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轻声道:“你如今是明教教主,朝廷的忠勇侯、太子太保,江湖上各大派自然要来拜会你。更何况,你带着明教革新,与各大门派化百年干戈为玉帛,他们也是来谢你的。” 李智东苦着脸:“谢就不必了,让我安安静静睡一觉比什么都强。对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躲过去?就说我被陛下留下议事了?”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小沙弥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马车躬身合十行礼:“李施主,家师庆寿寺道衍禅师,有请施主过寺一叙,备好了雨前龙井,恭候大驾。” 李智东瞬间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好家伙,救命稻草来了!快,掉头去庆寿寺!府里的这些人,就让方沐儿和苏晚晴先应付着!” 马车立刻掉头,直奔庆寿寺而去。李智东长舒一口气,瘫在车厢里,对着双禾笑道:“还是姚少师懂我,知道我不想应付这些应酬,特意来救我出火坑了。” 庆寿寺的禅房里,檀香袅袅,姚广孝一身灰布僧袍,正坐在蒲团上煮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李智东,抚着花白的胡须笑道:“侯爷倒是会躲,满京城的江湖豪杰都在侯府等着拜你,你倒好,躲到老衲这禅房里来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坐在姚广孝对面,端起刚煮好的茶一饮而尽:“姚少师,您就别取笑我了。那些江湖应酬,实在是要了我的命,还不如来跟您聊聊天,喝喝茶,自在。” 姚广孝哈哈大笑:“你啊,看着是个泼猴,心里却比谁都通透。世人都追名逐利,你倒好,太子太保、世袭侯爵加身,却只想着躲清闲。” 二人相视一笑,之前因明教、朝堂纷争生出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 这一聊,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从朝堂国策,聊到江湖侠义;从海外藩封的百年布局,聊到民生农桑的细微规划;从禅理佛法,聊到金庸武侠里的江湖恩怨。李智东随口提起《倚天屠龙记》里“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的明教初心,聊起郭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内核,姚广孝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姚广孝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张无忌会把明教教主之位传给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朱棣会对他如此信任倚重。 他看着眼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李智东,心里清楚,这年轻人看似混不吝,实则胸中装着整个天下,装着黎民百姓。那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人一姓的天下”,不是一句空话,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夕阳西下,二人越聊越投机,彻底成了忘年之交。 姚广孝放下茶杯,郑重道:“侯爷,老衲活了八十有四,见过的英才无数,却从未见过如你一般的人物。日后大明的江山,百姓的安乐,还要多靠你了。” 李智东连忙摆手:“姚少师言重了,我就是个动动嘴皮子的,真要做事,还得靠您这样的定国安邦之才。我啊,就想安安稳稳摸鱼,带着家里人过好日子,顺便让百姓们能吃饱穿暖,就够了。” 从庆寿寺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李智东回到忠勇侯府,才发现府里的宾客不仅没走,反而更多了。 武当四侠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正坐在前厅里,跟方沐儿、张无忌聊着天。看到李智东回来,四人立刻站起身,对着他拱手行礼。 俞莲舟朗声道:“李教主,我等奉家师张三丰真人之命,前来恭贺教主晋封忠勇侯。张真人说了,教主带领明教革新,化解江湖百年恩怨,护佑天下百姓,是真正的侠义之士,武当派愿与明教永结同好,守望相助,江湖上但有纷争,皆听教主调解。” 李智东连忙回礼,嘴里还不忘调侃:“俞二侠太客气了,张真人那是我的偶像!当年张真人在武当山传授无忌大哥太极拳,那可是名场面,我倒背如流!” 这话一出,张无忌和殷梨亭都笑了起来。殷梨亭笑着道:“贤弟倒是对我们武当的典故,熟得很。” 紧接着,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各大派的掌门,纷纷上前,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恭贺他晋封侯爵,同时表明心意,愿与明教永结盟好,共行侠义,护佑百姓。 一夜之间,李智东在江湖上的威望,彻底登顶。 他本就是明教教主、复文会副总舵主,如今又有武当、少林为首的天下门派拥戴,成了武林公认的江湖领袖。 朝堂上权倾朝野,江湖上威望无双。 李智东看着满厅的江湖豪杰,听着一声声的“李教主”“李侯爷”,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好家伙,这下子,想摸鱼更难了! 第154章:七姝终圆满,侯府乐日常 侯府的热闹,一直持续了月余才渐渐平息。 李智东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批江湖宾客,立刻就缩回了后院,彻底开启了摆烂摸鱼模式。 秋日的午后,后花园的丹桂开得正盛,香气满园。石桌上摆着一副斗地主的牌局,李智东瘫在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烂牌,愁眉苦脸,对面坐着阮柔和方沐儿,旁边围着双禾、苏晚晴、徐妙锦、楚烟罗、柳轻寒,七位佳人环伺,满园的秋色,都不及她们半分颜色。 “一对k!”阮柔打出一对牌,抬眼看向李智东,嘴角勾起一抹毒舌的笑,“侯爷,该你了。我可提醒你,你手里就剩四张牌了,要是这局输了,下个月海外商队的账目,你得自己核对。” 李智东脸都皱成了包子,哀嚎一声:“阮大才女,你就饶了我吧!我这辈子,就没算明白过账!再说了,我这牌烂得跟朱高煦的谋反计划一样,全是散牌,根本没法打啊!” 方沐儿忍不住笑出声,甩出一对a:“炸了!顺子报单!李智东,你输定了!” 李智东瞬间把牌扔在桌上,往椅子上一瘫,彻底摆烂:“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算牌算得分毫不差,一个出牌出得又快又狠,我根本不是对手!” 周围的几位女主都笑了起来。 苏晚晴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正香,看到他这副模样,递了一块到他嘴边,小声道:“侯爷,别气,我给你留了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还加了你爱吃的蜜枣。” 楚烟罗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飒爽一笑:“你啊,天天就知道斗地主,输了就耍赖,也亏得姐妹们愿意陪你玩。” 徐妙锦摇着折扇,笑着道:“他啊,就是懒,朝堂上的事躲着,江湖上的事推了,就想天天在府里跟我们混在一起,摸鱼躺平。” 柳轻寒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绣针,正绣着一幅全新的全球航海图,听到众人的话,抬起头,小脸微红,小声道:“他……他不是懒,只是不想争那些虚名。” 双禾走到李智东身边,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护短:“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我们在,天塌下来,也替他顶着。”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七位佳人,心里暖意融融。 穿越过来十余年,从街头吃不饱饭的社畜混混,到如今的太子太保、忠勇侯,身边有这七位佳人相伴,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本事,从来没有半分雌竞,只有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而她们的成长线,也在这一刻,彻底圆满闭环。 双禾作为峨眉派传人,早已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主母,掌侯府内宅规矩与护卫,把偌大的忠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峨眉派在她的带领下,一改往日的清冷,广收寒门弟子,传扬侠义之道,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她温柔护短,武功绝顶,永远是李智东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他惹了什么祸,闯了什么乱子,她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从未变过。 方沐儿早已正式接任了复文会总舵主之位,在她的带领下,复文会彻底摆脱了建文旧臣的桎梏,转型为护佑寒门书生、监督地方吏治、扶危济困的文林义士组织。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成了独当一面的江湖领袖,杀伐果决,心思缜密,连她的父亲方继宗都常常感慨,女儿早已青出于蓝,胜过自己百倍。 徐妙锦终于得偿所愿,朱棣亲自下旨,特许她终身不嫁,可自由出入忠勇侯府,伴于李智东身侧。她再也不是那个被困在魏国公府里,被婚嫁束缚的娇贵千金,成了朝堂与海外藩国之间的桥梁,成了大明日渐声名鹊起的外交家。南洋西洋数十国的使者来京,皆由她出面周旋,她凭着过人的智慧与口才,为大明谈下了无数平等通商的盟约,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不困于后宅,不缚于礼教,心怀天下,自在如风。 苏晚晴作为明教圣女,早已成了明教实际的掌权者。李智东这个甩手掌柜,把所有教务都扔给了她,她也不负所托,带着明教彻底完成了革新。全国各地的明教善堂遍地开花,施粥赠药,扶危济困,遇灾赈灾,遇荒济民,让明教从人人喊打的魔教,变成了百姓交口称赞的侠义门派。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路痴的懵懂圣女,成了受天下百姓敬重的侠义领袖,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个爱吃的小吃货,和对李智东毫无保留的信任。 楚烟罗成了江湖公认的游侠领袖,她带着麾下的江湖义士,走遍大明的山山水水,斩恶霸,除贪官,护百姓,平冤狱。江湖上提起楚烟罗的名字,无人不竖起大拇指。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打独斗的孤胆游侠,成了能统领天下义士的巾帼领袖,是李智东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可靠的情报与安保核心。无论是海上的海盗,还是内陆的悍匪,只要听到楚烟罗的名字,无不闻风丧胆。 柳轻寒的绣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大明。她绣的山水、人物、花鸟,栩栩如生,以假乱真,被奉为国宝,连朱棣都特意下旨,让她绣了一幅大明万里江山图,藏在御书房里。她依旧是那个重度社恐的小姑娘,平日里只待在自己的绣房里,可她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绣活,帮李智东绣制了无数城防图、航海图,传递了无数关键情报,成了李智东最隐蔽,也最可靠的王牌。她绣出的不仅是锦绣山河,更是大明的海疆万里。 阮柔成了江南文坛公认的领袖,她在江南创办的钟山书院,桃李满天下,无数寒门书生,因她的书院得以读书识字,考取功名,施展抱负。她依旧是那个毒舌清醒的江南第一才女,也是侯府的大管家,李智东的顶级智囊。泰山驿站的全国物流网络,海外的数十条通商航线,侯府的泼天产业,明教的全国财务体系,全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富可敌国。连户部尚书,都常常带着属下来向她请教账目与商税之事,感慨自己活了一辈子,算账竟不如一个年轻女子。 七位佳人,各有各的高光,各有各的圆满。她们从来不是依附于李智东的菟丝花,而是与他并肩而立,各自绽放光芒的知己与爱人。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石桌上:“不玩牌了!明天咱们就下江南!我包下整条秦淮河,带你们游山玩水,听曲儿吃遍江南美食!朝堂的事,江湖的事,全都不管了,好好玩三个月!”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阮柔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笑着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江南的宅院已经收拾妥当了,最大的画舫也包下了,就等着你这位侯爷发话呢。连你最爱吃的秦淮八绝的厨子,我都提前请到府里了。” 李智东瞬间眼睛亮了,一把抱住阮柔,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还是我的阮大才女最懂我!” 秋日的阳光洒满园子,丹桂飘香,笑语盈盈。 忠勇侯府的日常,永远是这样,鸡飞狗跳,却又温馨暖心。李智东的摸鱼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155章:粮丰通四海,万国尽来朝 李智东带着七位佳人,在江南足足玩了三个月,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北平。 刚进侯府,管家就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和公文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侯爷!您可算回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李智东往椅子上一瘫,接过苏晚晴递来的茶,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朱高煦在小月末国安分了?还是纪纲那货终于不天天来烦我了?” “不是不是!”管家连忙道,“是今年的秋粮!您从西洋带回来的红薯、玉米、土豆,今年在全国全面丰收了!户部刚刚送来的账册,今年全国秋粮总产量,比去年翻了近一倍!河南、山东前几年闹灾荒的地方,今年不仅家家户户有余粮,还往国库交了不少粮!老百姓们都在家里给您立长生牌位,喊您李青天、活菩萨呢!” 李智东手里的茶杯顿了顿,原本懒洋洋的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接过管家手里的账册,一页一页翻看着,哪怕他对数字再不敏感,也看得懂上面的数字——永乐十四年,大明秋粮总产量,较永乐十年翻了一番,全国无一处州县上报饥荒,流民绝迹,路不拾遗。 这是他穿越过来,最想做的一件事。 他不是什么权谋家,也不是什么战神,他只是个普通的互联网社畜,他能做的,就是把能让百姓吃饱饭的高产作物,带到这个时代,让天下人,再也不用受饥馑之苦。 如今,终于成了。 一旁的阮柔走过来,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轻声道:“不止是粮食丰收。今年咱们的海上商路,全线打通了,从刘家港到旧港,再到西洋、非洲东海岸,一共设了二十三个通商驿站,十二个明教海外分堂。今年一年,海外贸易的关税收入,就抵得上大明三年的田赋总和,国库彻底充盈了。陛下已经下旨,明年起,全国田赋减免三成,让百姓休养生息。” 李智东抬起头,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梧桐叶上,金光闪闪。 他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街头饿殍遍地,百姓面有菜色,易子而食的记载随处可见;而现在,永乐十四年的大明,百姓家家有余粮,国库充盈,海疆安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才是真正的永乐盛世,这才是他想要的,天下百姓的脸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李智东连忙起身,带着七位女主迎了出去。朱棣一身常服,带着几个贴身太监,大步走进了侯府,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一见到李智东,就哈哈大笑道:“李智东!你可算回来了!你给朕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李智东连忙躬身行礼:“陛下谬赞了,都是陛下天恩浩荡,臣不过是做了点分内之事。” 朱棣摆了摆手,拉着他往厅里走,嘴里不停道:“你就别谦虚了!若不是你带回来的这些高产作物,若不是你定下的海上通商国策,哪有如今的国库充盈,百姓安乐?朕当了十四年皇帝,从来没有像今年这般舒心!文景之治、贞观之治,也不过如此了!” 二人落座,朱棣又跟他聊起了海外藩封的事,语气里满是开拓疆土的豪情:“你说的那个丑洲,真的比大明还要大数倍?真的是无主之地?” 李智东点头道:“陛下,千真万确。地球是圆的,从大明一路向东,越过太平洋,就能抵达那片新大陆,土地肥沃,物产丰饶,遍地金银,只有一些土著部落居住。咱们现在派船队过去,就能先一步占下这片土地,把咱们大明那些有野心的宗室子弟、武将勋贵,都分封过去,既化解了国内的隐患,又能拓展大明的疆土,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 朱棣眼中精光四射,猛地一拍桌子:“好!朕就信你!郑和的船队已经修整完毕,明年开春,就让他带着船队,向东航行,去找你说的那片丑洲!朕要让后世知道,朕的永乐朝,不止是守成,更要开万世未有之疆土!” 李智东心里一喜,连忙附和。他知道,属于大明的大航海时代,真正要来了。 正聊着,鸿胪寺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跪地奏报:“陛下!大喜!南洋、西洋一共二十七个国家的国王,带着使团,已经到了通州码头,亲自来大明朝贡,给陛下贺寿!现在已经进了北平城了!” 朱棣瞬间龙颜大悦,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好!好!万国来朝!这才是天朝上国的气象!李智东,陪朕一起,去见见这些海外邦国的国王!” 李智东躬身领旨,跟着朱棣出了侯府。 北平城的街道上,早已是万人空巷。二十七个海外邦国的国王,穿着各自的服饰,带着贡品和使团,沿着大街往皇宫走去,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脸上满是自豪与骄傲。 大明的国威,早已传遍了四海八荒。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来自于那个看似嬉皮笑脸、天天只想摸鱼躺平的年轻人。 李智东跟在朱棣身侧,看着眼前万国来朝的场面,看着街边百姓脸上的笑容,心里满是踏实。 他穿越过来的心愿,不止是自己暴富逍遥,更是想让这个时代的百姓,能吃饱穿暖,能活得有尊严,能挺直腰杆,告诉四海八荒,这里是大明。 如今,他做到了。 万国来朝的盛典,足足持续了一个月才落下帷幕。 朱棣龙颜大悦,在奉天殿大宴各国国王与使臣,席间再次要加封李智东为太师,赐三孤头衔,却被李智东连连推辞,只说自己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愿再领虚衔。 朱棣看着他这副不求功名、只愿清闲的模样,心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却也藏了一丝更深的审视。 帝王心术,从来都是恩威并施。李智东的功劳太大了,大到已经封无可封。太子太保、世袭忠勇侯,手握海疆拓殖大权,江湖上是明教教主、武林领袖,朝堂上百官敬服,民间百姓奉若神明,就连海外诸国,也只知大明有个李太保,威名远扬。 这样的人物,哪怕他再无心权位,也不得不让帝王心生忌惮。 这些暗流涌动,李智东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穿越前看了无数遍明史,太懂帝王心术了。功高震主,从来都没有好下场。韩信、文种,皆是前车之鉴。更何况,他手里握着明教这股江湖势力,还有海上通商的泼天财富,哪怕他再怎么摸鱼躺平,也已经成了朝堂上最扎眼的那一个。 盛典结束后的第二日,李智东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上奏朱棣,将海疆拓殖司的日常事务,全权交给郑和打理;明教的教务,彻底交给圣女苏晚晴和五散人;复文会的事务,也正式全部移交给总舵主方沐儿。 三道奏折递上去,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李智东竟然会主动把手里的权力,一点点交出去。 朱棣看着奏折,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朱批了一个“准”字,同时下旨,晋封李智东为太子太师,虽然只是虚衔,却已是文臣的极致尊荣。 李智东接了旨,却依旧天天窝在侯府里,不是跟张无忌、赵敏斗地主,就是拉着姚广孝聊禅论道,要么就带着七位佳人游山玩水,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朝堂上的事,除非朱棣特意召见,否则绝不过问。 侯府的后花园里,张无忌看着手里的牌,无奈地摇了摇头:“贤弟,你这一手牌,明明能赢,偏偏要拆着打,故意输,有意思吗?” 李智东嘿嘿一笑,打出一张单牌:“无忌大哥,这斗地主的精髓,不在于赢,而在于稳。手里的牌太好了,就容易被人当成地主打,不如把牌散出去,大家一起玩,才能玩得长久。” 赵敏坐在一旁,摇着折扇,眼中满是慧黠,笑着道:“你啊,真是把朝堂和江湖,都当成牌局来打了。主动交权,自敛锋芒,这步棋,走得比谁都聪明。你就不怕,把手里的权都交出去,日后任人拿捏?” 李智东喝了一口酒,笑着道:“敏姐,你忘了?我这一身九阳神功,虽然是实操青铜,可被动护体还是天下无敌的。更何况,我手里的权,看似交出去了,可人心还在。” “郑和大人跟我过命的交情,海疆拓殖司,永远认我这个发起人;明教是我带着走上正道的,苏晚晴是我最信任的人,教众们心里认的,永远是我这个教主;复文会是方沐儿的,她永远站在我这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受过我恩惠的不计其数;民间的百姓,更是记着我的好。” “我要的,从来不是权位,而是能安安稳稳摸鱼,能护着我想护的人,能让这天下的百姓,好好过日子。权位这东西,握得越紧,死得越快,不如散出去,大家都安心。” 赵敏听完,忍不住抚掌赞叹:“好你个李智东,难怪连陛下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这哪里是摸鱼躺平,你这是大智若愚,把帝王心术、江湖人心,都摸得透透的。” 李智东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敏姐过奖了,我也就是斗地主玩多了,悟出了点道理。牌局如棋局,如朝堂,如江湖,说到底,就是人心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智东彻底过上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可他的名字,却依旧在朝堂和江湖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山东闹了水患,地方官赈灾不力,百姓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忠勇侯府送信,李智东只写了一封信给户部,户部立刻就拨了赈灾款,派了专员前往山东,不敢有半分拖延。 江湖上有门派纷争,打得你死我活,只要李智东一句话,双方立刻就停手,坐下来谈判,绝无半分异议。 海外的藩国出了纠纷,商路被海盗侵扰,郑和第一时间,也是派人来问李智东的意见,按他的计策行事。 他看似远离了朝堂,远离了江湖,可天下事,依旧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日,武当四侠亲自来到侯府,还带来了张三丰真人的亲笔书信。信中,张三丰盛赞李智东“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他是真正把侠义之道,做到了极致,邀请他带着七位佳人,前往武当山做客。 一同前来的,还有少林方丈、峨眉掌门,各大派的掌门齐聚忠勇侯府,想请李智东出任武林盟主,统领天下江湖门派,共行侠义。 李智东却笑着婉拒了。 他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掌门的心意,我心领了。武林盟主之位,我是万万不能坐的。我这个人,懒,就想摸鱼躺平,管不了这么多事。更何况,侠义之道,不在名号,而在本心。只要大家都心怀百姓,护佑良善,有没有武林盟主,都一样。” 众人听完,皆是满脸敬佩。 多少人挤破了头想争的武林盟主之位,他却视若敝屣,这份胸襟,这份通透,天下再无第二人。 送走了各大派掌门,李智东带着七位佳人,登上了北平城的城楼。 冬日的寒风里,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脚下的北平城,万家灯火,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远处的永定河,浩浩荡荡,流向远方,如同这大明的未来,一片光明。 徐妙锦站在他身侧,轻声道:“你现在,朝堂上是太子太师、忠勇侯,江湖上是人人敬重的侠义领袖,百姓心里的活菩萨,真正走上了人生的巅峰,怎么反而看着,没那么开心?” 李智东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六位佳人,轻声道:“我开心,当然开心。只是我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巅峰的背后,永远藏着暗涌。” 他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轻声道:“陛下年纪大了,太子体弱,汉王朱高煦虽然被封去了小月末国,可贼心不死,纪纲在朝中蠢蠢欲动,朝堂上的党争,也渐渐起来了。这太平盛世的背后,还有不少暗流。” 双禾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温柔而坚定地说:“不管有什么暗流,我们都陪着你。你想护着这太平盛世,我们就陪你一起护着。” 李智东看着身边的七位佳人,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穿越过来,本就是个意外,能有如今的一切,早已是赚翻了。他有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有身边的爱人与兄弟,有天下百姓的民心。 哪怕有再多的暗流,再多的阴谋,他也能一一化解。 他要护着这锦绣江山,守着这万家灯火,陪着身边的爱人,把这摸鱼躺平的日子,过成人间理想。 他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这江山是谁的江山,这脸面,是谁的脸面。 是天下百姓的。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北平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同漫天星辰,落在人间。 李智东牵着七位佳人的手,走下城楼,往侯府走去。 第156章:金殿遣凶顽,扬帆辞帝京 永乐十四年秋,奉天殿的龙涎香混着秋意里的肃杀,压得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御座上的朱棣一身赭黄龙袍,目光如鹰隼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定在朝班前列,正垂着眼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李智东身上。 自济南二次平叛、生擒朱高煦,李智东晋封太子太保、忠勇侯,世袭罔替,又得了无需每日上朝的特权,便日日窝在侯府里斗地主、听小曲,若非今日朱棣特意传旨召他入宫,他此刻怕是正瘫在侯府的桂花树下,被七位佳人围着啃桂花糕呢。 “李智东。”朱棣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不怒自威,“前日你上的折子,说要将朱高煦分封至小月末国,拓土镇守,朕准了。可那小月末国屡次袭扰我大明沿海,岛上的蛮夷更是桀骜不驯,你说,该如何处置?”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连忙出列躬身,脑子里飞速转起了斗地主的博弈逻辑——这小月末国就是一把烂牌,打起来费钱费力,不打又留着后患,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个最能造、最狠的人,去以恶制恶。 他抬眼嘿嘿一笑,开口道:“陛下,这事儿好办。咱们大明讲的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对南洋那些心向大明的部落,咱们就通商共荣,以儒化之;可对小月末国这种屡教不改,服恶不服善的种,就没必要讲什么仁义道德了。” 满朝文武闻言,纷纷侧目。谁都知道这位李太保素来嘴贫,可在金銮殿上说出这番话,还是头一遭。 朱棣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那依侬之见,该如何处置?”朱棣冷不丁的冒出一个“侬”字,把众位大臣听得直摇头。 “以恶制恶,不留后患。”李智东朗声道,“臣举荐一人,定能把小月末国的反抗势力收拾得明明白白。此人便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纪纲是谁?永乐朝第一大恶人,执掌锦衣卫,心狠手辣,残暴嗜杀,朝堂上谁不怵他三分?让他去收拾小月末国,那还不得把那片地翻过来? 纪纲自己也愣了,随即狂喜,连忙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纪纲,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定将小月末国的反贼尽数剿灭,为大明镇守东海海疆,万死不辞!” 朱棣看着阶下的纪纲,又看了看李智东,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沉吟不语。他太清楚纪纲的性子了,残暴是真的,可趋炎附势、野心勃勃也是真的。可李智东说的没错,对付小月末国那种桀骜不驯的蛮夷,纪纲这种狠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智东见状,连忙补刀,用上了最擅长的嘴炮忽悠:“陛下,您想啊,纪纲大人执掌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清剿反贼、震慑宵小。让他带五百神机营精锐,再加一百明教死士,前往小月末国,臣保准不出半年,就能把岛上的反抗势力清剿干净。” “更何况,纪纲大人性子刚猛,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蛮夷,就该用雷霆手段。臣给纪纲大人求一道旨意,‘便宜行事,该屠则屠’,但凡敢反抗大明的,尽数剿灭,绝不手软!” 纪纲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 朱棣沉吟片刻,最终一拍御案:“好!朕准了!着纪纲为东海镇抚使,领神机营精锐五百、明教死士一百,前往小月末国清剿反抗势力,赐便宜行事之权,凡负隅顽抗者,可先斩后奏!” 旨意一下,纪纲喜不自胜,连连山呼万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小月末国孤悬海外,物产丰饶,若是能掌控此地,岂不是能当个土皇帝? 李智东把纪纲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却半点不慌。他太懂纪纲这种人了,给他点甜头,他就敢往上爬,可只要他敢反水,自己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散朝之后,朱棣特意把李智东留在了御书房,笑着道:“你小子,倒是会甩锅。把纪纲这头恶狼放去小月末国,就不怕他尾大不掉?”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陛下,这叫物尽其用。纪纲这性子,留在京城,天天盯着朝堂那点事,迟早要惹祸;放去小月末国,正好让他的狠劲有处使,收拾那些蛮夷,再合适不过了。再说了,他手里就五百神机营,一百明教死士,背后还有大明水师盯着,他就算想翻天,也翻不出陛下的手掌心啊。” 朱棣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啊,一肚子的鬼主意!说吧,你举荐了纪纲,是不是又想躲清闲了?” “陛下圣明!”李智东立刻顺杆爬,躬身道,“陛下,臣这人,不懂杀伐,就擅长安抚人心、通商共赢。臣请命,带领部分船队,前往南洋柔兰部一带,推行咱们的共融之策,为后续的海外藩封打前站。”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纪纲去小月末国打打杀杀,沾一身血,自己正好躲去南洋游山玩水,摸鱼躺平,岂不美哉? 朱棣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笑着道:“准了!朕让郑和拨三艘福船、两百水师精锐给你,随行护卫。你去南洋,好好看看,咱们大明的海外商路,该如何拓展开来。” 李智东瞬间大喜,连连磕头谢恩,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能躲开京城的朝堂琐事,去南洋摸鱼了! 三日后,刘家港码头,海风猎猎,船帆高悬。 纪纲带着五百神机营精锐,登上了前往东海的战船,临行前特意来给李智东行礼,一口一个“李太保”“侯爷”,谄媚至极。李智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叮嘱:“纪大人,此去小月末国,记住一句话,只屠反抗者,不扰无辜,但小月末国例外,但凡不听话的,就往死里收拾。你这性子,对付他们,比金毛狮王谢逊的屠狮大会还合适。” 纪纲连连应下,转身登船而去。 一旁的张无忌闻言,忍不住失笑:“贤弟,谢逊的屠狮大会,是为了救义父,可不是为了屠戮蛮夷,你这典故,又记错了。” 李智东老脸一红,嘴硬辩解道:“无忌大哥,这叫改编,贴合剧情!都是用狠劲震慑宵小,道理是一样的!” 赵敏摇着折扇,笑着调侃:“李太保真是好算计,把脏活累活全推给了纪纲,自己倒好,带着佳人美眷,去南洋游山玩水,享清福去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转身跳上了前往南洋的福船。七位佳人早已在船上等候,各司其职,把船队打理得井井有条。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三艘福船缓缓拔锚,顺着海风,向着南洋深处驶去。 李智东靠在船舷上,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看着茫茫大海,心里美滋滋的。 京城的朝堂琐事,小月末国的打打杀杀,都随海风去吧。他现在只想摸鱼躺平,去南洋看看风景,谈几笔通商的买卖,过几天逍遥日子。 只是他没注意到,随行的明教死士统领,悄悄接过了他递来的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紧盯纪纲,随时回报。 第157章:恶徒赴东海,闲客下南洋 东海的风浪,远比南洋要烈得多。 纪纲站在战船的主桅下,一身飞鱼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把玩着朱棣赐下的尚方宝剑,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他这辈子,靠着趋炎附势、心狠手辣,坐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可终究只是个天子家奴,在朝堂上被英国公、成国公那些靖难勋贵看不起。如今得了这东海镇抚使的差事,手握便宜行事之权,去小月末国拓土镇守,岂不是一步登天? “大人,”身旁的锦衣卫千户躬身道,“咱们再有三日,就能抵达小月末国海岸了。只是李太保临行前叮嘱,但凡反抗者,尽数屠戮,咱们……真要按他说的做?” 纪纲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自然要做!李太保说了,小月末国例外,不听话的,就往死里收拾!陛下给了咱们便宜行事之权,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小月末国,孤悬海外,金银矿藏无数,只要咱们拿下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那些敢反抗的贵族、武士,一个不留,尽数屠了!把地盘抢过来,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 千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躬身应下。 战船乘风破浪,向着小月末国疾驰而去,一场腥风血雨,已然在酝酿之中。 而此时的南洋海面上,李智东的船队,却是一片悠然闲适的景象。 福船的甲板上,摆着一张石桌,李智东正和阮柔、方沐儿斗地主,双禾、徐妙锦、楚烟罗围在一旁观战,苏晚晴捧着一碟椰肉干,吃得正香,柳轻寒则坐在船舱窗边,手里拿着绣针,正在绣制南洋的海图。 “一对二!”方沐儿甩出一对牌,挑眉看向李智东,“李智东,该你了,我就剩一张牌了!” 李智东看着手里一把散牌,脸都皱成了包子,哀嚎道:“不是吧方大小姐,你这牌也太顺了!我就剩一把小牌,根本管不上啊!” 阮柔白了他一眼,打出一对王炸,冷笑道:“就你这牌技,还敢叫地主?输了这局,接下来三天的航线账目,你自己核对。” 李智东瞬间瘫在椅子上,摆烂道:“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算牌算得分毫不差,一个出牌快准狠,我根本不是对手!” 周围的几位佳人都笑了起来。 苏晚晴递了一块椰肉干到他嘴边,小声道:“教主,别气,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椰肉干,是刚从岛上摘的。” 李智东一口咬下椰肉干,瞬间眉开眼笑,还是自家的小吃货疼自己。 一旁的张无忌和赵敏走了过来,赵敏摇着折扇,笑着道:“李太保,你这斗地主的本事,倒是比你那九阳神功练得好。只是你把纪纲放去小月末国,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李智东嚼着椰肉干,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好担心的?纪纲这人,就是个癞皮狗,看着凶,实则欺软怕硬。他手里就五百神机营,一百明教死士,粮草补给全靠大明沿海卫所接济,他就算想反,也没那个本钱。” “再说了,我让跟着他的那一百明教死士,不是去帮他打仗的,是去盯着他的。他干了什么,杀了多少人,心里打了什么小算盘,我这里一清二楚。”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你倒是看得通透。这纪纲,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用他去收拾小月末国,脏了他的手,却干净了你的名声,还能顺便看看他的野心,一举三得。”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敏姐过奖了,我也就是斗地主玩多了,悟出了点道理。这牌局里,总要有个人去当炮灰,拆对方的炸弹,纪纲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正说着,船头的瞭望手突然高声喊道:“侯爷!前方发现陆地!已经到了柔兰部海岸了!” 李智东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跑到船头望去。只见前方碧海蓝天之下,一片绵延的海岸线出现在眼前,沙滩洁白,椰林成片,岸上隐隐能看到茅草屋和手持木矛的土著身影。 这便是南洋的柔兰部,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楚烟罗快步走到他身边,躬身道:“侯爷,我已经派斥候先去探查了,岸上的柔兰部族人,大约有两千多人,手里只有石斧、木矛,没有铁器,对咱们没有威胁。” 李智东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来这里,可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谈通商共融的,能不动手,就绝不动手。 他转头看向徐妙锦,笑着道:“徐大小姐,接下来的事,可就全靠你了。跟柔兰部的首领沟通,宣扬咱们大明的儒家之道,通商共赢的理念,非你莫属。” 徐妙锦摇着折扇,嫣然一笑:“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谈成这桩买卖,不耽误你摸鱼躺平。” 柳轻寒也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小脸微红,小声道:“侯爷,你要的大明物产图,我已经绣好了,里面有丝绸、茶叶、瓷器,还有咱们带的红薯、玉米种子,都绣得清清楚楚。” 李智东接过锦盒打开,只见里面的绢布上,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物产栩栩如生,比画出来的还要精致百倍,忍不住赞叹道:“轻寒,你这手艺,真是天下一绝!有了这张图,咱们跟柔兰部的谈判,就事半功倍了!” 船队缓缓靠岸,抛锚停稳。 岸上的柔兰部族人,早已发现了他们的船队,纷纷手持石斧、木矛,聚集在沙滩上,神情凶悍,对着船队大声呼喊着什么,语气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李智东看着岸上剑拔弩张的场面,却半点不慌,摆了摆手道:“都别动手,把火铳都收起来,别吓着人家。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 说罢,他带着徐妙锦、柳轻寒、双禾,还有几个通译,坐着小船,向着沙滩驶去。 第158章:兰滩逢土部,锦轴话通商 小船缓缓靠上沙滩,细碎的浪花拍打着船板,带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沙滩上的柔兰部族人瞬间绷紧了身子,手中的石斧、木矛举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呼喊,将几人团团围住,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凶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画着赭红色的纹路,腰间围着兽皮,手里握着一柄磨得锋利的石斧,正是柔兰部的首领,芒卡。 双禾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智东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冷冽地扫过周围的族人,周身的峨眉九阳功悄然运转,哪怕她没有拔剑,那股宗师级的气场,也让围上来的族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李智东连忙拉了拉双禾的衣袖,小声道:“别别别,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收着点收着点。” 双禾回头看了他一眼,温柔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半步不离他的身侧。 李智东清了清嗓子,对着芒卡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对着身旁的通译递了个眼色。通译立刻上前,用当地的土语,对着芒卡大声说了起来,大意是:我们是来自大明的船队,没有恶意,是来和你们通商,交朋友的。 芒卡听完,眉头紧锁,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他们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也从未见过这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外乡人,自然满心戒备。他对着通译喊了几句,语气依旧凶悍。 通译回头对李智东道:“侯爷,首领说,让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然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李智东也不恼,嘿嘿一笑,对着柳轻寒递了个眼色。柳轻寒连忙把怀里的锦盒打开,将那幅绣得栩栩如生的物产图,展现在了芒卡和族人面前。 绢布之上,光洁的丝绸、精致的瓷器、清香的茶叶,还有饱满的红薯、玉米、土豆,一针一线,绣得活灵活现,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围上来的柔兰部族人,瞬间被这幅精美的绣品吸引了,纷纷探头来看,嘴里发出阵阵惊叹,手里的石斧、木矛,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蛮荒之地,哪里见过这么精美的东西,一个个都看呆了。 芒卡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艳,握着石斧的手,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徐妙锦上前一步,一身月白长裙,气质清雅,对着芒卡微微颔首,用带着当地口音的土语,缓缓开口了。她提前跟着通译学了几日当地的话,虽然不算流利,却字字清晰,再配上她那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让喧闹的沙滩安静了下来。 她先是讲了儒家“和而不同”的理念,又讲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告诉芒卡,大明是天朝上国,物产丰饶,此次前来,不是来抢占他们的土地,不是来伤害他们的族人,是来和他们平等通商,互利共赢的。 “我们有精美的丝绸,能让你们的族人,穿上柔软舒适的衣服,不用再受蚊虫叮咬;我们有锋利的铁器,能让你们开垦土地,耕种粮食,不用再靠石斧伐木打猎;我们有高产的种子,一亩地的收成,能抵得上你们现在十亩地,让你们的族人,再也不用挨饿。” 徐妙锦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通译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把她的话,完完整整地翻译给了芒卡和族人。 “我们想要的,只是在这里建一个通商的驿站,和你们交换物产,你们的香料、椰干、木材,我们都可以用丝绸、瓷器、铁器来换。我们还可以教你们耕种,教你们纺织,教你们建造更坚固的房屋,让你们的族人,日子过得更好。” “我们大明,从不欺辱弱小,只交朋友。这便是儒家所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番话说下来,之乎者也的儒家道理,配上实实在在的好处,听得芒卡和族人云里雾里,却也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些外乡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给他们送好东西,带他们过好日子的。 周围的族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那幅物产图的眼神,越发热切。他们世代靠打猎、采摘为生,常常食不果腹,还要受蚊虫、野兽的侵扰,若是真能有锋利的铁器,高产的种子,那日子岂不是要天翻地覆? 芒卡看着徐妙锦,又看了看那幅物产图,再看看李智东一行人,虽然看着衣着华贵,却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身后的大船虽然巨大,却也没有派兵上岸,心里的戒备,渐渐松了下来。 他对着李智东,微微弯了弯腰,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一句:“朋友?” 李智东瞬间眼睛亮了,连忙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弯腰,笑着道:“对!朋友!我们是朋友!” 芒卡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周围的族人挥了挥手,喊了几句土语。围上来的族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石斧、木矛,脸上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对着几人挥手呼喊起来。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就这么被徐妙锦的一番儒语,和柳轻寒的一幅绣图,消弭于无形。 芒卡热情地邀请李智东一行人,前往他们的部落做客。李智东欣然应允,带着几位女主,跟着芒卡,向着椰林深处的部落走去。 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李智东对着徐妙锦竖起了大拇指,低声道:“徐大小姐,你真是太牛了!一番之乎者也,直接把部落首领给忽悠住了,比我的嘴炮还厉害!” 徐妙锦白了他一眼,笑着道:“少贫嘴。我这可不是忽悠,是真心实意跟他们谈通商共赢。倒是你,说好的自己来谈,结果全程躲在后面,就知道摸鱼。”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不是有你在吗?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啊,就负责躺平摸鱼,给你们摇旗呐喊就行了。” 几人说说笑笑,跟着芒卡,走进了柔兰部的部落。 部落里都是茅草屋,周围围着木栅栏,孩子们光着身子,在部落里跑来跑去,看到李智东一行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女人们正在用石臼舂米,看到他们,也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芒卡把他们请到了部落最大的茅草屋里,给他们端来了椰汁、烤肉,还有当地的水果,热情地招待他们。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感慨。其实这些土著部落,本性都是淳朴的,你对他们和善,他们便对你掏心掏肺。哪里需要什么打打杀杀,只要拿出诚意,平等通商,互利共赢,自然能化干戈为玉帛。 这才是他想要的海外拓土,不是殖民掠夺,不是屠戮欺压,是带着他们一起过好日子,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 第159章:惊雷震蛮夷,片语定初盟 柔兰部的欢迎宴,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茅草屋里,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混着椰香,飘满了整个屋子。芒卡和部落的长老们,轮番给李智东敬酒,嘴里不停说着土语,虽然听不懂,却能感受到那份满满的热情。 李智东来者不拒,喝得晕乎乎的,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是我的脸》,逗得部落的族人哈哈大笑。双禾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替他挡下几杯酒,眼里满是温柔的无奈。 可就在这时,部落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紧接着,一个族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茅草屋,对着芒卡大声喊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惊慌。 芒卡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对着屋里的族人喊了几句,部落里的男人们,立刻拿起了石斧、木矛,神色紧张地往外冲。 李智东瞬间清醒了几分,拉住身旁的通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通译听着外面的呼喊声,脸色也变了,连忙道:“侯爷!是部落里的大巫!他说你们是外来的灾星,会给部落带来灾祸,煽动族人把你们赶出去!现在已经带着人,堵在部落门口了!” 李智东眉头一挑,心里暗道,果然来了。每个部落里,总有那么几个顽固不化的老顽固,排外得很,不出意外才怪。 双禾立刻站起身,手按剑柄,护在李智东身前,冷声道:“侯爷,我护着你出去看看。” 徐妙锦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这个大巫,在部落里威望极高,若是他煽动族人,怕是会出乱子。” 李智东摆了摆手,笑着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又不是来打架的,先出去看看,他想说什么。” 说罢,他站起身,带着几位女主,跟着芒卡,走出了茅草屋。 部落的广场上,已经围满了族人。一个穿着羽毛服饰、脸上画满了诡异纹路的老巫祝,手里拿着一根兽骨杖,正站在广场中央,手舞足蹈地喊着什么,情绪激动。周围的族人,被他煽动得群情激愤,手里拿着石斧、木矛,对着茅草屋的方向,大声呼喊着,眼神里满是敌意。 看到芒卡带着李智东一行人走出来,老巫祝立刻停下了动作,举起兽骨杖,指着李智东,对着族人大声喊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怨毒。 通译连忙翻译道:“侯爷,他说,你们是外来的魔鬼,会带来瘟疫和灾祸,让首领把你们杀了,献祭给神灵,不然整个部落都会遭殃!”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举起石斧、木矛,对着李智东一行人,一步步围了上来,刚刚的和善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敌意。 芒卡脸色大变,连忙对着族人大声呼喊,想要安抚他们,可老巫祝在部落里威望太高,族人根本不听他的,依旧一步步围了上来。 双禾、楚烟罗瞬间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周身气息绷紧,随时准备出手。徐妙锦想要上前劝说,可族人已经被煽动得情绪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老巫祝看到族人被自己煽动起来,越发得意,举起兽骨杖,对着李智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喊。几个被煽动得最狠的年轻族人,立刻嘶吼着,举着石斧,向着李智东冲了过来。 “侯爷小心!”双禾低喝一声,正要拔剑,却被李智东一把拉住了。 “别动手!”李智东沉声道,“一动手,咱们就真成了他们嘴里的魔鬼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那怎么办?”楚烟罗急声道,“他们已经冲过来了!” 李智东嘴角勾起一抹笑,对着不远处的楚烟罗麾下的神机营士兵,递了个眼色,高声道:“楚烟罗,让弟兄们,给他们听听响!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大明的惊雷刃!” 楚烟罗瞬间会意,对着身后的十名神机营士兵,打了个手势。 十名士兵立刻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永乐手铳,对着天空,齐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十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响彻了整个部落,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间反复回荡。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族人,瞬间被这惊雷般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石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围上来的族人,也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四散奔逃,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木栅栏后面,不敢再上前半步。就连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巫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兽骨杖都掉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恐惧。 整个部落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族人压抑的喘息声。 李智东清了清嗓子,缓步走上前,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巫祝,又看了看周围瑟瑟发抖的族人,对着通译递了个眼色。 通译立刻上前,大声对着族人喊了起来:“你们都听着!这不是什么魔鬼的法术,这是大明的惊雷刃!是用来保护朋友,惩治恶人的!” “我们若是真想害你们,刚刚这惊雷刃,就不是对着天空放了,而是对着你们!我们若是魔鬼,何必给你们看丝绸、铁器、高产的种子,何必带你们过好日子?” “这位大巫,说我们会带来灾祸,可他除了在这里装神弄鬼,煽动你们打架,给你们带来过什么好处?是能让你们吃饱饭,还是能让你们不受野兽侵扰?” “我们大明,只杀坏人,不杀朋友。谁要是把我们当朋友,我们就给他好处,护着他;谁要是把我们当敌人,这惊雷刃,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一番话,掷地有声,通译喊得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族人的耳朵里。 族人看着地上的老巫祝,又看了看李智东一行人,眼神里的敌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些外乡人,不是什么魔鬼,他们手里有着能召唤惊雷的本事,若是真想害他们,整个部落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想和自己交朋友,给自己带来好东西。 芒卡也终于反应过来,对着族人大声喊了几句,怒斥那个老巫祝,又对着李智东,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部落里最郑重的礼节。 他转过身,对着族人,大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愿意和大明交朋友,和李智东一行人,签订通商盟约,开放部落集市,和大明互换物产。 周围的族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对着李智东一行人,弯腰行礼,嘴里喊着“朋友”,再也没有半分敌意。 那个瘫在地上的老巫祝,看着眼前的场面,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十声枪响,和李智东的一番话,彻底化解了。 回到茅草屋,阮柔笑着道:“行啊你,李太保,一番话加几声枪响,就把这事给摆平了,还让他们彻底敬畏咱们了。” 李智东瘫在草席上,喝了一口椰汁,嘿嘿一笑:“那是自然。这就叫斗地主,先出个小牌试探,对方敢炸,我就用王炸压回去。他们不是信鬼神吗?那我就用比鬼神还厉害的惊雷,震住他们。” “再说了,咱们这手铳,只是用来威慑,又没伤一个人,既震住了顽固分子,又没伤了和芒卡的和气,这才是上策。” 赵敏走了进来,摇着折扇,笑着道:“你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人,就彻底收服了整个柔兰部,比打一场胜仗还管用。” 李智东摆了摆手,心里门儿清。这武器代差的优势,就是这么明显。后世的八国联军,就是靠着火器,欺辱咱们的国家,如今,他把这历史反转过来,用大明的火器,震慑宵小,却不用来屠戮欺压,只用来护佑朋友,维护通商共赢。 这,才是他想要的,属于大明的海疆盛世。 第二日一早,芒卡就带着部落的长老们,找到了李智东,正式和他敲定了通商盟约的细则。 李智东用斗地主的思维,一条条给芒卡拆解:“咱们这盟约,就跟斗地主组队一样,你出土地物产,我出铁器种子,咱们互相配合,才能赢。你给我提供通商的驿站,提供香料木材,我给你提供丝绸铁器,教你耕种纺织,咱们互利共赢,谁也不亏。” 芒卡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斗地主,却也听懂了其中的道理,连连点头,对李智东的提议,全盘接受。 最终,双方敲定了盟约:柔兰部为大明提供通商驿站和港口,开放集市,与大明互换物产;大明为柔兰部提供铁器、丝绸、种子,传授耕种、纺织、建造的技术,同时承诺,若是有其他部落侵扰柔兰部,大明会出手保护。 盟约敲定,芒卡带着部落的长老们,和李智东一起,在部落的神灵面前,立下了誓言。 柔兰部,成了大明在南洋,第一个以共融通商模式收服的部落。 李智东看着手里的盟约,心里满是欢喜。这第一步,总算是走成了。 可就在这时,一艘快船,从北方疾驰而来,停在了海岸边。船上的明教弟子,快步跑到了部落里,找到了李智东,递上了一封密信。 密信是跟着纪纲前往小月末国的明教死士统领发来的,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纪纲已攻破小月末国沿海首个城邦,负隅顽抗者尽数屠戮,城邦内血流成河。 李智东看完密信,脸上的笑容不变,随手把密信递给了身旁的阮柔,淡淡摆了摆手:“知道了,给他回一封信,让他继续,不用事事都来禀报我,别来烦我。” 阮柔看完密信,眉头紧锁,看着李智东,吐槽道:“你倒好,躲在这南洋享清福,让纪纲替你沾血,就不怕日后落个骂名?” 李智东喝了一口椰汁,嘴硬道:“我这是运筹帷幄,他那是执行任务,分工不同。再说了,小月末国那些人,常年跟倭寇勾结,袭扰我大明沿海,杀我大明百姓,纪纲这么做,也是替天行道。” 只是他没说出口的是,纪纲这一手屠戮,固然震慑了小月末国的反抗势力,却也把他的残暴,彻底暴露在了明面上。日后想要收拾他,这便是最好的把柄。 海风从椰林里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远方的腥风血雨。 李智东看着远处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纪纲,你就尽管闹吧。你闹得越凶,日后收拾你的时候,就越名正言顺。 第160章:捷报来沧海,闲言辩慧心 密信送出去不过三日,第二封捷报,便再次送到了李智东的手里。 这一次,纪纲的捷报写得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三页纸,字里行间满是得意。信里说,他不仅攻破了小月末国的沿海城邦,更是一路推进,拿下了周边的三座寨子,凡是敢反抗的武士、贵族,尽数斩杀,头颅全部挂在了城门口,震慑宵小。 捷报的末尾,纪纲隐晦地提了一句,说小月末国物产丰饶,金银矿藏无数,只是地方太大,人手不足,恳请陛下和李太保,再增派些人手给他,让他能更好地镇守此地,为大明看守东海门户。 李智东坐在驿站的院子里,手里拿着捷报,慢悠悠地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院子里,七位佳人各司其职:阮柔正在核算第一批通商的账目,柳轻寒在绣制柔兰部周边的地形图,徐妙锦在和芒卡商议部落族人学习汉话的事,苏晚晴蹲在院子里,研究当地的水果,楚烟罗在训练随行的士兵,双禾则坐在他身边,擦拭着手里的长剑,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赵敏和张无忌走了进来,看到李智东手里的捷报,赵敏笑着道:“怎么?纪纲又给你送捷报来了?这才几日,就拿下了四座城邦,速度倒是快得很。” 李智东把捷报扔在石桌上,嘿嘿一笑:“快有什么用?也就只会打打杀杀。让他去收拾小月末国,本来就是让他干这个的。” 阮柔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毒舌属性拉满:“你倒是说得轻巧。纪纲在小月末国大开杀戒,屠戮城邦,日后史书上记下来,这笔账,少不得要算在你这个举荐人的头上。你倒好,躲在这南洋的温柔乡里,享清福,让他替你沾这一身血。” 李智东挠了挠头,嘴硬辩解道:“话不能这么说,阮大才女。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这人,心善,见不得打打杀杀,最擅长的就是通商共赢,安抚人心;纪纲那厮,心狠手辣,最擅长的就是清剿反贼,震慑宵小。咱们俩分工合作,各取所长,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小月末国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洪武年间开始,就跟着倭寇,年年袭扰我大明沿海,杀我百姓,抢我财货,无恶不作。咱们对他们仁义,他们可不会对咱们大明的百姓手软。纪纲这么做,虽然狠了点,却也是一劳永逸,彻底打掉他们的气焰,让他们再也不敢袭扰大明沿海。”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可眼神里的那点小心思,却瞒不过在场的众人。 赵敏摇着折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真是嘴硬。明明是自己不想沾这杀生的因果,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才把纪纲推出去,偏偏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李智东老脸一红,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了:“还是敏姐懂我。我本来就是个摸鱼躺平的社畜,穿越过来,就想安安稳稳过好日子,带着百姓吃饱穿暖,不想当什么杀神。纪纲这种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不用白不用。” 他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语气沉了几分:“更何况,纪纲这一手,看似是立了大功,实则是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了咱们手里。” “他在捷报里说,要增派人手,想长期镇守小月末国,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还不明白吗?他是想在小月末国当土皇帝,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张无忌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贤弟,那你还放任他这么做?若是他真的在小月末国站稳了脚跟,勾结倭寇,拥兵自重,岂不是养虎为患?” “无忌大哥,你放心,他翻不了天。”李智东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我让跟着他的一百明教死士,不是去帮他打仗的,是去盯着他的。他杀了多少人,贪了多少金银,暗中勾结了什么人,我这里一清二楚。” “他手里就五百神机营,一百明教死士,看着人多,可粮草、弹药、补给,全靠咱们大明沿海的卫所接济。我只要断了他的补给,他手里的火铳,就是一堆废铁,别说当土皇帝了,连饭都吃不上。” “更何况,他越是残暴,越是屠戮,小月末国的人就越恨他,他就越站不稳脚跟。他现在看着风光,实则就是坐在火山口上,随时都可能翻船。” “我现在放任他,就是让他把自己的野心,彻底暴露出来,把他的罪证,攒得足足的。等日后时机成熟,咱们收拾他的时候,就能名正言顺,一击致命,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把纪纲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 阮柔听完,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脸上的不满散去了几分:“算你还有点脑子,不是真的只会摸鱼躺平。” 赵敏眼中满是赞许,抚掌笑道:“好你个李智东,真是把帝王心术、牌局博弈,玩得明明白白。这一步棋,看似是放虎归山,实则是请君入瓮,把纪纲拿捏得死死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陛下这么信任你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敏姐过奖了,我也就是斗地主玩多了,悟出了点道理。这牌局,不能只看眼前的输赢,要看长远的布局。纪纲这张牌,现在打出去,能帮咱们收拾小月末国,等他没用了,再把他扔出去,还能帮咱们清理朝堂的隐患,一举两得。” 说罢,他拿起笔,给纪纲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知道了,放手去做,凡反抗者,不必留情。待你平定全岛,我自会向陛下为你请功。 他就是要给纪纲吃一颗定心丸,让他放开手脚,在小月末国可劲造,把他的野心和残暴,彻底暴露出来。 信送出去之后,李智东就把纪纲和小月末国的事,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开启了摸鱼躺平模式。 每日里,要么带着七位佳人,在柔兰部周边的海滩上游玩,看海捡贝壳;要么跟着芒卡,去部落的农田里,教族人耕种红薯、玉米,给他们讲解高产作物的种植技巧;要么就在驿站里,开个书场,给部落的族人讲金庸武侠故事,从郭靖守襄阳,讲到乔峰聚贤庄大战,再到张无忌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听得部落的族人如痴如醉,天天围在驿站门口,等着他开讲。 他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借着一个个武侠故事,传递给了这些淳朴的族人,也让他们对大明,对侠义,有了更深的认知。 徐妙锦则带着几个通译,在部落里教族人说汉话,写汉字,把儒家的仁义之道,一点点传递给他们;柳轻寒绣制了更多的农耕图谱、纺织图谱,交给部落的族人;阮柔则制定了完整的通商规则,让大明的商队,能和柔兰部的族人,公平交易,互不吃亏;苏晚晴则用自己的医术,给部落的族人看病,治好了不少常年不愈的病症,被部落的族人奉为神女。 七位佳人,各司其职,各有高光,没有半分雌竞,只有互相配合,把柔兰部的通商据点,打理得井井有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柔兰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族人穿上了大明的丝绸衣服,用上了锋利的铁制农具,学会了耕种高产的红薯玉米,再也不用忍饥挨饿;部落里盖起了更坚固的房屋,再也不怕风雨和野兽;苏晚晴开设的医馆,让族人再也不用因为一点小病,就丢了性命。 柔兰部的族人,对李智东一行人,越发敬重和感激,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朋友,甚至是神灵派来的使者。 周边的几个部落,听说了柔兰部的变化,也纷纷派使者前来,想要和大明交朋友,签订通商盟约。 李智东自然是来者不拒,一一接待,用同样的“儒语沟通+武器威慑+通商共荣”的模式,和各个部落,签订了平等的通商盟约。 短短一个月,大明就在南洋,收服了五个部落,设立了三个通商驿站,初步打通了南洋的通商航线。 李智东看着手里的一叠叠盟约,心里满是欢喜。 他想要的海外拓土,从来都不是靠枪炮屠戮,抢来的殖民地,而是靠平等通商,互利共赢,换来的真心归附。 这才是属于大明的,天朝上国的气度。 这日,李智东正带着七位佳人,在海滩上看日落,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艘快船,疾驰而来。 船上的信使,带来了两封消息。 一封是纪纲的捷报,他已经拿下了小月末国的半壁江山,屠戮了所有反抗的贵族和武士,彻底震慑了全岛,剩下的城邦,已经纷纷开城投降了。 另一封,则是来自北平的朱棣的旨意。旨意里说,朱棣对他在南洋的成果非常满意,让他继续拓展南洋的通商航线,同时,让他在入冬之前,返回北平,商议后续的海外藩封祖制,和第二批下西洋的事宜。 李智东看完旨意,伸了个懒腰,笑着道:“行了,摸鱼的日子结束了,该回北平了。” 阮柔笑着道:“怎么?舍不得这南洋的温柔乡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揽过身边的双禾,道:“温柔乡虽好,可北平还有咱们的侯府,还有斗地主的牌局呢。再说了,咱们在南洋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也该回去,跟陛下好好聊聊,把这海外藩封的祖制,彻底定下来。” 夕阳落在海面上,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 李智东看着远处的大海,眼里满是光芒。 柔兰部的共融模式已经跑通了,小月末国的烂摊子,纪纲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把这海外拓土的盘子,彻底铺开,把大明那些有野心的藩王、武将,全都扔到海外去,让他们去拓土建国,自己则安安稳稳地在大明,摸鱼躺平,过逍遥日子。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带着船队,告别了芒卡和柔兰部的族人,扬帆起航,向着大明的方向,缓缓驶去。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北平城里,一场围绕着他的朝堂风波,已经在悄然酝酿。而远在小月末国的纪纲,也已经和朱高煦的旧部,暗中搭上了线。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袭来。 第161章:牌局析利害,账册动人心 永乐十四年冬,李智东的船队,缓缓驶入了刘家港。 刚一靠岸,就有户部的官员,早已在码头等候,递上了厚厚的一叠账册,还有北平传来的消息。朱棣已经从南京回到了北平,就等着他回去,商议海外藩封的祖制,和第二批下西洋的事宜。 李智东看着那叠厚厚的账册,头都大了,转手就扔给了阮柔,嘿嘿一笑:“阮大才女,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你。这账目,我看着就头疼。” 阮柔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翻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咱们这一趟南洋之行,竟然赚了这么多。” 李智东凑过去,笑着道:“哦?多少?我就跟芒卡他们换了点香料、木材,还能赚不少?” “何止是不少。”阮柔指着账册上的数字,道,“咱们带过去的丝绸、瓷器、铁器,在南洋各个部落,都是抢手货,换回来的香料、宝石、椰干,运回大明,转手就能翻十倍的价钱。这一趟下来,抛去船队的成本,净赚了近二十万两白银。” “更别说,咱们定下的那几个通商驿站,以后每年都能给咱们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若是把这条航线彻底铺开,以后每年的海外贸易收入,能抵得上大明半年的田赋。”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佳人,都惊呆了。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赵敏,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李智东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家伙!我就想着去摸鱼躺平,没想到还能赚这么多!果然是通商共赢,才是最赚钱的买卖!” 他心里门儿清,这就是海上贸易的魅力。后世的西方列强,就是靠着大航海时代的海上贸易,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如今,他把这条路,提前近百年,给大明铺好了。 在刘家港休整了两日,李智东就带着众人,启程前往北平。 刚进北平城,朱棣的圣旨就到了,让他即刻入宫,前往武英殿见驾。 李智东不敢耽搁,换了一身官服,立刻进宫去了。 武英殿内,朱棣正坐在御案前,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看到李智东进来,立刻放下了朱笔,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在南洋玩得够舒坦吧?” 李智东躬身行礼,嘿嘿一笑:“托陛下的福,臣在南洋,倒是没辜负陛下的嘱托,和柔兰部等五个部落,签订了通商盟约,设立了三个通商驿站,打通了南洋的初步航线。这是盟约的文本,还有通商的账目,陛下过目。” 说罢,他把手里的文本和账册,递了上去。 朱棣接过,一页一页翻看着,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抚掌道:“好!好!你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五个部落,打通了南洋航线,还赚了这么多银子,真是好本事!” 李智东连忙道:“这都是陛下天威浩荡,臣不过是沾了陛下的光,跑跑腿罢了。” 朱棣笑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纪纲在小月末国的捷报,你也看到了?他已经平定了大半个小月末国,震慑了全岛,倒是没辜负你的举荐。” 李智东心里门儿清,朱棣这是在试探他,连忙道:“陛下,纪纲虽然残暴了点,但对付小月末国这种屡教不改的蛮夷,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能平定小月末国,也是陛下指挥得当,皇恩浩荡。”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陛下,纪纲此人,野心不小,臣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是敢有半点不臣之心,臣随时都能收拾他。” 朱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点了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一层,朕就放心了。纪纲是什么人,朕心里清楚,用他,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都心知肚明。纪纲,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用得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不着的时候,随时都能扔了。 聊完了纪纲和小月末国的事,朱棣又和李智东,聊起了南洋的通商,和海外藩封的祖制。 李智东立刻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给朱棣拆解起来:“陛下,这海外拓土,就跟咱们斗地主,是一个道理。” “咱们大明,就像是地主,手里的牌是最好的,可手里的牌再多,一个人也打不过三个农民。宗室子弟、武将勋贵,就像是手里的闲牌,留在手里,占地方,还容易拆了自己的牌型,搞不好就成了炸弹,炸了自己。” “就像朱高煦,还有那些有野心的藩王,留在大明,就是个隐患,随时都可能谋反,祸乱百姓。可咱们把他们扔到海外去,分封他们去拓土建国,就不一样了。” “他们去了海外,就是咱们的盟友,咱们出本钱,出火器,出船舰,他们出人力,去拓土,去经营,就像是斗地主组队,咱们当地主,他们当农民,一起赢外面的牌。他们打下了江山,建立了藩国,以大明为宗主国,年年纳贡,咱们就能坐享其成,拿分红。” “他们有了自己的地盘,自己的江山,就不会再盯着紫禁城里的这一把龙椅,窝里斗了。咱们既化解了国内的藩王隐患,又拓展了大明的海外疆土,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充盈国库,减免百姓赋税,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一举多得!” 一番话,用最直白的斗地主逻辑,把海外藩封制度的利弊,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越听越兴奋,猛地一拍御案,高声道:“好!说得好!你这斗地主的道理,真是把这天下的事,都给拆明白了!朕就说,你小子,一肚子的鬼主意!”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超越历代帝王,开创一个前无古人的永乐盛世,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李智东的这个海外藩封制度,恰恰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大明的疆土,拓展到万里之外,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的机会。 李智东看着朱棣心动的模样,趁热打铁,又把阮柔核算的通商账目,给朱棣详细讲解了一遍,告诉他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还有藩国年年纳贡的长远收益。 朱棣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眼睛越来越亮。他雄才大略,一辈子都在打仗,北征蒙古,南定安南,花钱如流水,国库常常捉襟见肘。如今李智东给他指了一条能让国库源源不断进钱的路,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二人在武英殿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海外藩封的祖制,聊到第二批下西洋的船队筹备,从南洋的通商航线,聊到丑洲的拓土计划,越聊越投机。 直到日落时分,李智东才从皇宫里出来。 回侯府的路上,李智东坐在马车里,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南洋没白去,不仅摸鱼躺平玩了个痛快,还赚了一大笔钱,更是让朱棣彻底下定了决心,要推行海外藩封制度。 只要这祖制一定,大明的藩王隐患,就能从根源上化解,再也不会有骨肉相残,再也不会有靖难之役一样的战乱,百姓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而他,也能继续安安稳稳地摸鱼躺平,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回到侯府,七位佳人早已在府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李智东把和朱棣商议的结果,跟众人说了一遍,众人都满心欢喜。 阮柔笑着道:“这下子,咱们的海外贸易,就能彻底铺开了。以后,咱们的商队,就能走遍南洋、西洋,赚遍四海的银子。” 李智东嘿嘿一笑,瘫在椅子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道:“那是自然。等这海外藩封制度定下来,咱们就再下一次西洋,去更远的地方,看看那片丑洲大陆,提前占下那块风水宝地。” “到时候,把那些有野心的藩王、武将,全都扔过去,让他们去拓土建国,咱们就在大明,躺着拿分红,摸鱼躺平,岂不快哉?” 众人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锦衣卫诏狱里,纪纲的心腹,已经和朱高煦的旧部,暗中接上了头。一场针对李智东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我立刻将他从这一片荒地中扶了起来,将他的脸朝上,却见他的双眼已经闭上了。他昏迷了。 “哼~”刁蛮公主只见对着众人冷哼一声,不屑的扫看着周围,突然发现了目标一样,双目紧紧盯着亚东那边。 不过话又说回来,东方青月熟睡时的模样,也真是极美极好看的,长长的睫毛跟随着熟睡时的呼吸微微颤动,配上清隽秀丽的面庞,恬静美好得如同一幅绝美画卷。 “我们应该赶紧把这个消息通告全军,让他们特别注意,并且消灭这样的生物。”黑狼建议道。 莫嵩没听到,将餐盘朝着桌子一排,将原本放好的碗推在了一边,拿起筷子。 那头巨型火龙在顷刻之间与乾坤印消于无形,两种强大的力量竟然在十几秒的僵恃下,彼此的抵触掉。但那六名黑袍男人并没有因此停止攻击,而是非常掌握时间的施出第二波攻击。 就在这时,水柔冰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只见她素手轻扬之间,蓝本碎裂在空中冰屑竟是在瞬息之间汇聚在一处,再度凝结而成一柄冰矛划出一道冷光向着宇流明的胸前疾刺而来。 入城之后,宇流明并没有立即前往驻地,而是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日勒位于河西走廊狭窄的蜂腰地带,倚靠着秦长城而建。城池虽然不大,但却是位于河西走廊的咽喉之地,更是前汉丝路古道的必经之地。 等到抓风刮来,壮汉终于有了反应,他一个趔趄,险险避过怪物的利爪。双脚一弹,横着就给这个怪物来了一斧子。 “……”感觉到她热爱不已的揉捏抚弄,她的掌甚至扳开她的双臀,往内里抚去,苏紫惊羞的背手过去抓扯她的腕,用尽力气扭动身躯,却抵不过按在背上的纤掌。 推开房门,泪子领着美琴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子。刚一进屋,她们就与沙发上的纪风来了个四目相对,泪子似乎有些意外纪风这么早就回来了,毕竟前几天,纪风几乎每天都是七八点钟才回宿舍。 “大姐大你咋了?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那可是设计蓝图耶!或许能够破解时间的奥秘。”兰斯对此时纪风的反应可是相当不满。 车夫在前面苦笑:可不是莫名其妙吗?莫名其妙的窜出个凶巴巴的人还上了车。 难道他真的想通了,打算放弃当侦探,去做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极道头目吗? 同时桌面上也摆放着三套键盘,两套泪子平时常见的,一套波浪型并且完全就看不懂按键上符号的诡异键盘,不过鼠标还算正常,只有一个。 之后就是媒体采访,还有王雍熟悉的洛哈特也来了,拉着王雍照了一打照片。 那向导阿康正坐在石头上喝几口酒,听到汉斯的歌声,睁大眼睛忽地站起身来,酒壶一扔抱头就要跑。 “成子沂,追踪三位大人的人手,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紫儿没和任何一人在一起?!”夜微曦脚步一停,断然喝问。 第162章:黑岩来犯境,火铳破坚防 就在李智东在北平,和朱棣敲定海外藩封制度的细节时,南洋的柔兰部,却突然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急报。 急报是留守柔兰部通商驿站的复文会弟兄送来的,上面说,柔兰部的邻邦黑岩部,突然撕毁了之前的和平约定,大举出兵突袭柔兰部,已经攻破了柔兰部的两个外围寨子,杀了不少族人,抢了不少粮食和物资,兵锋直指柔兰部的主寨。 急报送到侯府的时候,李智东正和张无忌、赵敏斗地主,看到急报,手里的牌都掉在了桌子上。 “好家伙,这黑岩部,胆子也太肥了!我才刚离开南洋,他们就敢动手?”李智东拿起急报,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柔兰部是他在南洋的第一个据点,也是他推行共融通商模式的样板,芒卡和柔兰部的族人,都把他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如今黑岩部突袭柔兰部,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双禾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侯爷,我带人去一趟南洋,帮柔兰部击退黑岩部。” 楚烟罗也立刻道:“我也去!我带五百神机营精锐,三日之内就能出发,定能把黑岩部打服!” 李智东摆了摆手,沉吟道:“不行,这事,我得亲自去一趟。黑岩部敢在这个时候突袭柔兰部,背后肯定有问题。我要是不去,怕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赵敏摇着折扇,眉头紧锁,道:“你说得对。黑岩部之前亲眼见过大明的火铳威力,对柔兰部和大明,一直都很敬畏,怎么会突然敢出兵突袭?这里面,怕是有猫腻。” 张无忌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贤弟,我陪你一起去。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也能帮你镇镇场子。” 李智东立刻点了点头:“好!无忌大哥陪我一起去,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入宫,把南洋的事,禀报给了朱棣。 朱棣听完,顿时震怒,沉声道:“区区黑岩部,也敢挑衅我大明的威严?劫掠我大明的友邦,简直是找死!” 李智东连忙道:“陛下息怒。臣请命,带一支船队,前往南洋,解决此事。一来,是帮柔兰部击退黑岩部,维护咱们大明的友邦;二来,也能借着这件事,彻底震慑南洋诸部,为咱们后续的通商航线,扫清障碍。” 朱棣立刻准奏:“好!朕准了!你可以从神机营,调一千精锐,再让郑和拨五艘福船,随你前往南洋。便宜行事,但凡敢挑衅我大明威严的,不必留情!” “臣,遵旨!”李智东躬身领命,心里乐开了花。正好他不想天天在朝堂上,跟那些老臣磨嘴皮子,商议海外藩封的细节,这下子,正好找个借口,再去南洋摸鱼躺平,岂不美哉? 三日之后,刘家港码头,五艘巨大的福船,停靠在岸边,一千名神机营精锐,列队站在码头上,整装待发。 李智东带着七位佳人,还有张无忌、赵敏,登上了主船。随着一声号角响起,船队缓缓拔锚,向着南洋深处,疾驰而去。 船上,李智东瘫在甲板的躺椅上,嘴里哼着《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身边苏晚晴给他递着水果,阮柔在核算着船队的粮草补给,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赵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李太保,你这是去打仗的,还是去游山玩水的?”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敏姐,这你就不懂了。对付区区一个黑岩部,根本用不着我费什么心思。咱们有一千神机营精锐,有无敌的福船,有火铳碗口铳,还有无忌大哥这个天下第一高手在,对付黑岩部那些拿着石斧木矛的土著,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用动手,就能把事办了,这才是最高境界。”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船队日夜兼程,不过十日,就抵达了柔兰部的海岸。 刚一靠岸,留守驿站的复文会弟兄,还有柔兰部的首领芒卡,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芒卡看到李智东,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一下子跪倒在地,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朋友,救我们”,眼眶都红了。 李智东连忙把他扶起来,对着通译递了个眼色。通译连忙翻译道:“侯爷,芒卡首领说,黑岩部在半个月前,突然大举来犯,他们手里有了铁器,还有不少弓箭,比之前厉害多了,我们抵挡不住,已经丢了三个寨子,死了几十个族人,求您帮帮我们。” 李智东眉头一挑,心里瞬间明白了。 难怪黑岩部敢突然动手,原来是有了铁器和弓箭,底气足了。只是他们世代生活在蛮荒之地,根本不会冶铁,这些铁器,是哪里来的? 他立刻问道:“黑岩部的铁器,是哪里来的?你们知道吗?” 芒卡连忙说了几句,通译翻译道:“他们说,是几个月前,有一群从东边来的倭寇,到了黑岩部,给了他们铁器和弓箭,让他们攻打柔兰部,杀了我们这里的大明人,就给他们更多的铁器和好处。” 李智东瞬间了然,原来是倭寇在背后搞鬼。 这些倭寇,应该是小月末国那边逃过来的,纪纲在小月末国大开杀戒,不少倭寇武士,就逃到了南洋,跑到了黑岩部,煽动他们来攻打柔兰部,找大明的麻烦。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李智东冷笑一声,“我正愁没地方收拾你们这些倭寇,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一个族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对着芒卡大声喊着什么,脸色惨白。 通译连忙道:“侯爷!不好了!黑岩部的大军,已经打到主寨门口了!” 李智东眼神一凛,沉声道:“楚烟罗!” “在!”楚烟罗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带五百神机营精锐,随我去寨门口!”李智东高声道,“我倒要看看,这黑岩部,还有背后的倭寇,有多大的胆子!” “是!”楚烟罗立刻下去点兵。 双禾、张无忌,也立刻跟在了李智东身边,随时准备出手。 一行人,跟着芒卡,快步向着柔兰部的主寨赶去。 主寨的木栅栏外,已经围满了黑岩部的士兵,足足有两千多人,个个手持石斧、木矛,还有不少人拿着铁制的弯刀和弓箭,气势汹汹。为首的,是黑岩部的首领,黑塔,还有几个穿着武士服、拿着倭刀的倭寇,正站在阵前,指挥着士兵攻打寨门。 寨子里的柔兰部族人,正拿着弓箭,拼死抵抗,可已经快抵挡不住了,寨门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李智东带着五百神机营精锐,赶到了寨门口。 “开门!”李智东高喝一声。 寨子里的族人,看到李智东来了,瞬间欢呼起来,立刻打开了寨门。 李智东带着五百神机营士兵,走出了寨门,在寨门前列好了阵型。 正在指挥攻城的黑塔,看到突然出现的明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身边的倭寇说了几句日语,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几个倭寇,看向李智东一行人,眼神里也满是轻蔑。他们觉得,明军就这么几百人,而他们有两千多黑岩部勇士,根本不堪一击。 黑塔举起手里的铁刀,对着李智东一行人,大声喊了几句土语,语气里满是挑衅。 通译翻译道:“侯爷,他说,让你们立刻滚出这里,不然就把你们全都杀了,献祭给神灵。” 李智东闻言,忍不住笑了。真是不知者无畏。这些土著,怕是还没见识过大明火器的厉害。 他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高声道:“神机营,列阵!碗口铳,准备!”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五十门碗口铳,齐齐对准了黑岩部的军阵,黑洞洞的铳口,闪着冷冽的光。 黑塔和那些倭寇,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铁管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依旧满脸不屑,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呼喊着,下令冲锋。 两千多名黑岩部的士兵,举着木盾、石斧,嘶吼着,向着明军的阵型,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就在他们冲到距离阵型五十步远的地方时,李智东猛地一挥手,高喝一声:“放!” “轰!轰!轰!” 五十门碗口铳,齐齐发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铁弹丸如同雨点一般,向着冲过来的黑岩部士兵,轰了过去。 黑岩部士兵手里的木盾,在碗口铳的铁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被轰得粉碎。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被轰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一轮齐射下来,黑岩部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死伤了上百人。 剩下的士兵,瞬间被这惊雷般的轰鸣,和恐怖的杀伤力,吓得魂飞魄散,冲锋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往前冲半步。 他们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武器?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的,这简直就是神灵的怒火! 黑塔也傻眼了,手里的铁刀都差点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几百个明军,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本事。 那几个倭寇,也瞬间脸色大变,他们在大明沿海,见识过明军的火器,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这么厉害的碗口铳齐射,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李智东骑在马上,看着溃不成军的黑岩部士兵,冷笑一声,高声道:“我乃大明太子太保、忠勇侯李智东!柔兰部,是我大明的友邦!谁敢动他,就是跟我大明作对!” “今日,我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若是敢负隅顽抗,刚刚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通译立刻把他的话,大声翻译给了黑岩部的士兵。 那些士兵,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听到这话,瞬间纷纷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喊着“投降”,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黑塔看着眼前的场面,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那几个倭寇,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楚烟罗立刻高喝一声:“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神机营的士兵,立刻举起手铳,对着那几个逃跑的倭寇,扣动了扳机。几声枪响过后,那几个倭寇,瞬间倒在了血泊里,当场毙命。 黑塔看着死去的倭寇,再也撑不住了,手里的铁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对着李智东,跪倒在地,彻底投降。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战事,就这么被一轮碗口铳齐射,彻底解决了。 全程不到一刻钟,明军未损一兵一卒,就击溃了两千多黑岩部大军,斩杀了背后挑事的倭寇,彻底震慑了全场。 这,就是武器代差的绝对优势。 后世的八国联军,用坚船利炮,欺辱我们的国家和百姓,如今,李智东把这历史彻底反转,用大明的火器,震慑宵小,护佑友邦,扬大明国威于海外。 寨子里的柔兰部族人,看着眼前的场面,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对着李智东一行人,不停跪拜行礼,眼里满是感激和敬畏。 李智东看着跪倒在地的黑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动大明的友邦,敢挑衅大明的威严,就要付出代价。 第163章:拙手试惊雷,娇憨贪食鲜 黑岩部投降之后,战事彻底平息。 李智东让芒卡带着柔兰部的族人,收殓了战死的族人,又让楚烟罗带着神机营士兵,收缴了黑岩部所有的武器,把黑塔和几个带头的首领,看管了起来。 忙完了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了。 柔兰部的族人,杀了牛羊,摆上了最好的水果、椰酒,在部落的广场上,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感谢李智东和大明的救命之恩。 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广场,族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李智东坐在主位上,被芒卡和部落的长老们轮番敬酒,喝得晕乎乎的,嘴里又开始哼起了自己改编的小曲,逗得族人们哈哈大笑。 张无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贤弟,你这酒量,倒是比你的武功,进步快多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举起酒碗,道:“无忌大哥,这不是酒量好,是心里高兴。不费一兵一卒,就击溃了黑岩部,杀了挑事的倭寇,护了柔兰部的族人,还扬了咱们大明的国威,能不高兴吗?” 说罢,他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神里满是得意:“你看,我就说吧,对付这些人,根本用不着咱们出手,一轮碗口铳齐射,就全解决了。这火器,真是个好东西。” 赵敏摇着折扇,笑着道:“你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下令放铳。真让你自己操作,怕是连铳口都端不稳。” 李智东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谁说的?我堂堂九阳神功大成者,明教教主,太子太保,还能端不稳一碗口铳?我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广场边,那里正放着一门碗口铳,两个神机营士兵,正在看守。 周围的族人,看到李智东走了过来,都纷纷停下了歌舞,好奇地围了上来,想看看这位能召唤惊雷的大明侯爷,要做什么。 七位佳人,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李智东走到碗口铳前,拍了拍冰冷的铳身,对着两个士兵,挥了挥手道:“来,给我装弹!今天本侯爷,亲自操作一把,给你们开开眼!” 两个士兵连忙躬身,手脚麻利地给碗口铳装好了火药和铁弹,又调整好了铳口的角度,对准了远处的一棵椰子树。 “侯爷,装好了,可以发射了。”士兵躬身道。 李智东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威风的姿势,伸手就要去扣动扳机。 可他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再加上这碗口铳后坐力极大,他根本没操作过,手刚碰到扳机,脚下一个趔趄,手猛地一歪,铳口瞬间向下偏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碗口铳瞬间发射,铁弹丸轰在了前方的空地上,炸起了一片尘土,距离李智东的脚,不过半步之遥。 巨大的后坐力,瞬间把李智东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头发上都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哄笑声。 双禾连忙跑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看看你,让你别逞强,你偏不听,没伤到自己吧?” 李智东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哄笑的众人,老脸瞬间红透了,嘴硬辩解道:“我……我这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试探试探,看看你们反应快不快,能不能及时护住我!你们看,双禾反应就很快,非常好!”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赵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道:“李智东啊李智东,你可真是要笑死我。理论王者,实操青铜,果然名不虚传!连个碗口铳都操作不明白,还说要露一手?” 张无忌也忍不住笑道:“贤弟,这碗口铳后坐力极大,不是随便就能操作的。你没受过训练,能扣动扳机,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智东脸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灰溜溜地跑回了主位上,端起一碗椰酒,一饮而尽,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心里却暗道,好家伙,这碗口铳看着不大,后坐力竟然这么大,差点把自己送走了,以后再也不装这个逼了。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番操作,不仅没让族人看不起他,反而让族人们觉得,这位大明的侯爷,不仅有本事,还这么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架子,对他越发亲近了。 庆功宴的气氛,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李智东正坐在主位上,啃着烤肉,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他低头一看,只见苏晚晴正蹲在他身边,小脸鼓鼓的,嘴里塞满了东西,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名的黄色果子,正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看到他看过来,瞬间慌了,连忙把果子藏在了身后,眼神躲闪,像个偷吃被抓包的小松鼠。 李智东忍不住失笑,低声道:“晚晴,你偷吃什么呢?” 苏晚晴小脸一红,从身后把那个果子拿了出来,小声道:“教主,这是部落的族人给我的,叫蜜椰果,可甜了。我……我就多拿了几个,徐姐姐说,让我少吃点,不然晚上该积食了。” 说罢,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祈求,生怕他也说自己。 李智东看着她这副娇憨可爱的模样,心都化了,连忙道:“没事没事,想吃就吃,咱们晚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积食了,我给你用九阳神功揉肚子,保证没事。” 苏晚晴瞬间眼睛亮了,连忙把手里的蜜椰果,递了一个到他嘴边,小声道:“教主,你也吃,可甜了。” 李智东一口咬下,果子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果然好吃得很。 就在这时,徐妙锦走了过来,看着苏晚晴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她鼓鼓的腮帮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晚晴,我就知道你又在偷吃。跟你说了,这果子糖分大,吃多了会牙疼,你怎么就是不听?” 苏晚晴瞬间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李智东身后,小声道:“是教主让我吃的,他说没事。” 李智东连忙帮腔:“哎呀,徐大小姐,孩子想吃,就让她吃嘛。不就是几个果子吗?没事的,有我在呢。” 徐妙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你惯着她。回头她牙疼了,积食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罢,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苏晚晴从李智东身后探出头来,对着徐妙锦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拿起一个蜜椰果,开心地吃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李智东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 他穿越过来,最大的幸运,不仅是在这大明闯出了一片天地,更是遇到了这七位佳人,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温柔,陪着他,护着他,让他在这陌生的时代,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开始处理后续的事宜。 他让人把黑塔和黑岩部的几个首领带了过来,对着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告诉他们,柔兰部是大明的友邦,以后若是再敢进犯,大明的天兵,就会踏平整个黑岩部。 黑塔早已被吓破了胆,连连磕头,对着李智东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进犯柔兰部,愿意和柔兰部永结友好,和大明做朋友,年年进贡,绝无二心。 李智东看着他是真心悔改,也没有赶尽杀绝。他来南洋,不是来屠戮欺压的,是来通商共赢的。 最终,他定下了规矩:黑岩部赔偿柔兰部所有的损失,把抢走的粮食、物资,尽数归还;黑岩部和柔兰部,永结友好,不得再互相攻伐;黑岩部和大明,签订通商盟约,开放集市,平等通商,和柔兰部享受一样的待遇。 黑塔自然是全盘接受,连连应下,对着李智东千恩万谢。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李智东不仅没杀他,还给了他通商的机会,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敬畏。 处理完了黑岩部的事,李智东又在柔兰部待了几日。 这几日里,他依旧是天天摸鱼躺平,要么带着七位佳人,在海滩上游玩,要么就在部落里,开书场给族人讲金庸武侠故事。 这一次,他讲的是郭靖守襄阳的故事,给族人们讲,什么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什么是守护家园,守护百姓。 族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对郭靖的侠义之举,敬佩不已,也对大明的侠义之道,有了更深的认知。 苏晚晴则依旧天天在部落里,给族人看病,教他们认识草药,部落里的族人,都把她当成了神女一样敬重。 阮柔则带着人,和黑岩部、周边的其他部落,敲定了通商的细则,设立了新的通商驿站,把大明的通商航线,又拓展了一大片。 柳轻寒则绣制了周边各个部落的地形图、通商路线图,还有农耕、纺织的图谱,交给了各个部落的族人。 徐妙锦则带着通译,在各个部落之间奔走,教他们汉话,传递儒家的仁义之道,化解各个部落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和睦相处。 楚烟罗则带着神机营士兵,清理了周边海域的海盗和残余倭寇,彻底肃清了航线的隐患。 双禾则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李智东,护着他的安全,陪着他摸鱼躺平,温柔又坚定。 七位佳人,各司其职,各有高光,把南洋的通商布局,打理得井井有条。 短短几日,周边的十几个部落,都纷纷前来,和大明签订了通商盟约,愿意和大明做朋友,平等通商,互利共赢。 大明的威名,和侠义之道,彻底传遍了南洋的各个部落。 这日,李智东正躺在海滩的躺椅上,看着阮柔送来的通商账目,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从北方疾驰而来,带来了纪纲的最新消息。 信上说,纪纲已经彻底平定了小月末国,全岛都已经归降,他把所有反抗的贵族、武士,尽数屠戮,把负隅顽抗的城主,满门抄斩,彻底震慑了全岛。 信的末尾,纪纲再次请求,希望能留在小月末国,长期镇守,为大明看守东海门户。 李智东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纪纲这货,果然是想在小月末国当土皇帝,野心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他把信递给了身旁的赵敏,淡淡道:“敏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货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 赵敏看完信,眉头紧锁,沉声道:“纪纲在小月末国,已经站稳了脚跟,又屠戮了所有反抗者,现在全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是他暗中勾结倭寇,积蓄力量,日后必成大患。” 李智东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跟着他的明教死士,已经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他贪了多少金银,暗中勾结了什么人,我这里都有账。等咱们回了北平,就是收拾他的时候。” 说罢,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行了,南洋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北平了。再不回去,陛下该催了,朝堂上的那些老臣,怕是又要弹劾我,说我擅离职守,跑到南洋游山玩水了。”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带着船队,告别了芒卡和柔兰部的族人,扬帆起航,向着北平驶去。 船队乘风破浪,向着北方疾驰。 李智东站在船舷上,看着茫茫大海,嘴里哼着小曲,心里满是欢喜。 南洋的通商布局,已经彻底铺开了,黑岩部的事解决了,倭寇也清理了,纪纲的把柄,也攥得死死的。 接下来,就是回北平,收拾纪纲,把海外藩封的祖制,彻底定下来,然后,就该筹划着,去那片丑洲大陆,看看了。 他的永乐盛世,他的摸鱼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164章:东海传凶讯,帐内定行止 船队一路北上,不过十日,就抵达了浙江定海卫。 刚一靠岸,定海卫的指挥使,就急匆匆地登上了船,递上了一封来自北平的八百里加急急报,还有一封纪纲从东海发来的密信。 李智东先拆开了纪纲的密信,信上依旧是洋洋洒洒的邀功之词,说他已经彻底平定了小月末国全岛,在全岛设立了卫所,留下了兵马镇守,彻底肃清了岛上的倭寇势力,为大明守住了东海门户。 可信里的内容,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处处都是陷阱。他只说了自己平定了全岛,却没说自己在岛上设立了多少卫所,留下了多少兵马;只说了肃清了倭寇,却没说那些投降的倭寇,去了哪里。 李智东看完,冷笑一声,把信扔在了桌子上。 阮柔拿起信,看了一遍,眉头紧锁,道:“纪纲这信,写得太虚了。他肯定在小月末国,暗中招兵买马,收拢了投降的倭寇,扩充自己的势力。他这是真的想在小月末国,当土皇帝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又拆开了那封来自北平的急报。 急报是姚广孝派人送来的,上面说,纪纲在平定小月末国之后,多次上奏朱棣,请求在小月末国设立“东海镇抚司”,由他全权掌管,同时请求增派三千兵马,给他镇守全岛。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对此争论不休。不少官员弹劾纪纲,说他在小月末国滥杀无辜,残暴嗜杀,请求朱棣把他召回京城;也有不少官员,被纪纲收买,纷纷上奏,说纪纲平定小月末国有功,应该给他增兵,让他镇守东海。 朱棣对此,一直没有表态,只是把奏折都留中不发,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催李智东尽快回京。 急报的末尾,姚广孝写了一句话:纪纲与汉王旧部暗中往来,形迹可疑,望侯爷早做准备。 李智东看完,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纪纲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竟然敢暗中勾结朱高煦的旧部。 朱高煦虽然被生擒,关在天牢里,可他的那些靖难旧部,还有不少散落在各地,一直都蠢蠢欲动。纪纲和他们勾结在一起,想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他是想借着小月末国为根基,和朱高煦的旧部里应外合,搞事情! 赵敏看完急报,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纪纲这是疯了。他以为靠着小月末国,靠着朱高煦的旧部,就能跟陛下抗衡?简直是自寻死路。” 张无忌眉头紧锁,道:“贤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去小月末国,先把纪纲抓起来?” 李智东沉吟片刻,摆了摆手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一,纪纲现在在小月末国,手握兵权,又收拢了不少倭寇武士,咱们就带了一千神机营精锐,就算有无忌大哥你在,能生擒他,也难免会有伤亡,没必要。” “第二,纪纲和朱高煦旧部勾结的证据,我们现在还没有实锤。现在抓了他,顶多就是个拥兵自重的罪名,杀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第三,陛下现在还没表态,他心里对纪纲,肯定也有了猜忌,只是还在观望。咱们现在贸然出手,反而会落个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得不偿失。”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 赵敏点了点头,赞许道:“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纪纲现在跳得越欢,死得就越快。他越是暴露自己的野心,陛下就越是容不下他。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北平,把他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陛下的面前,让陛下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还是敏姐懂我。纪纲这张牌,现在已经没用了,是时候该扔出去了。正好,借着收拾他,也能把朱高煦的那些旧部,一网打尽,彻底消除隐患。” 他顿了顿,对着楚烟罗道:“楚烟罗,你立刻传信给跟着纪纲的明教死士,让他们盯紧纪纲,收集他和朱高煦旧部勾结的证据,还有他在小月末国贪墨金银、滥杀无辜的罪证,一有消息,立刻传回北平。” “是!”楚烟罗立刻躬身领命,下去安排了。 李智东又对着阮柔道:“阮柔,你立刻核算一下纪纲在小月末国,到底贪墨了多少金银。他攻破了那么多城邦,缴获的金银财宝,上报给陛下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笔账,咱们得给他算得明明白白,这也是他的一大罪证。” 阮柔点了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他算得清清楚楚,一笔都不会漏。” 李智东又看向徐妙锦,道:“徐大小姐,你帮我拟一份奏折,回北平之后,我要上奏给陛下。奏折里,就说咱们在南洋,收服了十几个部落,打通了南洋通商航线,同时,也查到了倭寇残余势力,和小月末国有所勾结,暗示纪纲管控不力,暗中勾结倭寇。” 徐妙锦嫣然一笑:“没问题。我保证,奏折写得滴水不漏,既能让陛下明白其中的利害,又不会落个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 李智东一一安排妥当,心里彻底踏实了。 纪纲啊纪纲,你小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当初举荐你去小月末国,就是让你去当一把刀,现在刀钝了,还想反过来咬主人,那就只能把你扔了,回炉重造了。 安排完了所有事,李智东下令,船队即刻启程,前往北平。 船队从定海卫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向着天津卫驶去。 船上的日子,李智东又恢复了摸鱼躺平的模式,天天和张无忌、赵敏斗地主,输了就耍赖,赢了就得意洋洋,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只是他心里清楚,回了北平,就有一场硬仗要打。 纪纲在朝堂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又手握锦衣卫的权势,想要彻底扳倒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他不怕。 他手里有纪纲的罪证,有朱棣的信任,有七位佳人的相助,有张无忌、赵敏的撑腰,还有满朝文武里,不少被纪纲迫害过的官员,都会站在他这边。 这场牌局,他手里握着王炸,稳赢不输。 这日,船队终于抵达了天津卫。 刚一靠岸,就看到朱棣派来的太监,早已在码头等候。太监说,陛下已经在武英殿,等着他回去见驾,让他即刻启程,前往北平。 李智东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众人,换乘马车,向着北平城疾驰而去。 第二日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北平城。 刚进城门,李智东就感觉到,北平城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街上的锦衣卫,比之前多了不少,巡逻的兵马,也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李智东心里清楚,纪纲和朱高煦旧部勾结的事,怕是已经不只是苗头了,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地步。 他没有回侯府,直接带着奏折,进宫去了武英殿。 武英殿内,朱棣正坐在御案前,脸色阴沉,看着面前的一叠奏折,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意。 看到李智东进来,朱棣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沉声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再晚回来几天,这天,怕是就要变了。” 李智东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回来了。南洋的事,臣已经处理妥当了。纪纲的事,臣也已经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沉声道:“哦?那你说说,纪纲这事,该怎么处理?” 李智东抬起头,看着朱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纪纲拥兵自重,勾结反贼,意图不轨,其心可诛!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将纪纲召回京城,彻查此事,明正典刑!” 他的声音,在武英殿里,久久回荡。 一场针对纪纲的清算,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165章:锦书立盟约,书场话侠义 李智东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武英殿里,他和朱棣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把纪纲的罪证,一条条摆在了朱棣的面前,也把自己的计划,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朱棣。 朱棣最终下定了决心,要彻查纪纲。他给了李智东一道密旨,让他会同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法司一起,彻查纪纲一案,凡是和纪纲勾结在一起的党羽,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手里握着这道密旨,李智东坐在回侯府的马车上,心里彻底踏实了。 纪纲这颗毒瘤,终于要被拔了。 回到侯府,七位佳人早已在府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李智东把和朱棣商议的结果,跟众人说了一遍,众人都松了口气。 阮柔笑着道:“这下子,纪纲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他在锦衣卫这么多年,残害了多少忠良,也该遭报应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道:“没错。不过这事,急不得。咱们得一步步来,先把他的罪证,收集齐全,再把他从东海召回来,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瘫在椅子上,道:“好了,这事咱们慢慢筹划。今天刚回北平,先歇一天,别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看着他这副摸鱼躺平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是带着密旨,去了大理寺、都察院、刑部,找到了三法司的主官,出示了朱棣的密旨,商议彻查纪纲一案。 三法司的官员,早就对纪纲恨之入骨,只是碍于他的权势,还有朱棣的宠信,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朱棣的密旨,有李智东牵头,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纷纷表示,一定会全力配合,彻查纪纲的所有罪证,绝不放过一个党羽。 从三法司出来,李智东又去了庆寿寺,拜访了姚广孝。 姚广孝早已在禅房里等着他,看到他进来,笑着道:“太保果然不负陛下所望,南洋一行,收获颇丰啊。” 李智东嘿嘿一笑,躬身行礼:“姚少师过奖了。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聊聊纪纲的事。您在朝堂多年,对纪纲的党羽,比我清楚得多,还请您指点一二。” 姚广孝抚着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把纪纲这些年,在朝堂里安插的党羽,勾结的官员,还有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李智东。 二人在禅房里,聊了整整一个上午,把纪纲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从庆寿寺出来,李智东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李智东一边和三法司一起,收集纪纲的罪证,一边给远在小月末国的纪纲,写了一封信。 信里,他把纪纲狠狠夸了一顿,说他平定小月末国,立下了大功,自己已经在陛下面前,为他美言了不少,陛下对他的功绩,非常满意,很快就会下旨,给他加官进爵,让他安心镇守小月末国,不用有任何顾虑。 他就是要给纪纲吃一颗定心丸,让他放松警惕,以为自己还在北平,依旧站在他这边,不会对他动手。 纪纲收到信之后,果然大喜过望,彻底放下了戒心,以为李智东还是那个只会摸鱼躺平的侯爷,根本没察觉到,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撒开了。 处理完了这些正事,李智东就又开启了摸鱼躺平模式。 他懒得天天去三法司看那些枯燥的卷宗,把查案的事,全都交给了三法司的官员,还有楚烟罗、赵敏去打理,自己则天天窝在侯府里,要么和七位佳人斗地主,要么就带着众人,去秦淮河畔的书场,听曲儿,说故事。 这日,李智东又带着七位佳人,去了秦淮河畔自己开的书场。 这书场,是他之前从南洋回来的时候开的,专门用来讲金庸武侠故事,如今已经成了北平城里最火的书场,天天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李智东一行人,走进书场的时候,里面早已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着《倚天屠龙记》张无忌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的故事,听得台下的听众,如痴如醉,叫好声此起彼伏。 看到李智东进来,书场的掌柜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侯爷,您来了。楼上的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上了二楼的雅间。坐在雅间里,既能看清台上的表演,又能俯瞰整个书场,视野极好。 苏晚晴趴在窗边,看着台下人山人海的听众,小声道:“教主,没想到,你讲的这些武侠故事,这么多人喜欢听。”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这些故事里,有侠义,有家国,有英雄,有柔情,谁不爱听?” 徐妙锦笑着道:“不止是好听。你借着这些故事,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传递给了这么多人,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什么是侠义,什么是家国,这才是最难得的。” 李智东笑了笑,没说话。 他开这个书场,不止是为了玩,更是为了把金庸武侠里的侠义之道,传递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侠士,不是打打杀杀,不是恃强凌弱,是为国为民,是护佑百姓,是坚守本心。 正说着,台下的说书先生,一段故事讲完了,台下的听众,纷纷叫好,却依旧意犹未尽,不停喊着“再来一段”。 掌柜的连忙跑上楼,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侯爷,台下的听众,都想听听您亲自讲一段,您看……” 李智东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笑着道:“好啊!正好今天高兴,我就亲自下去,给他们讲一段。” 七位佳人都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台下的听众,看到李智东走了出来,瞬间沸腾了,纷纷站起身,高声欢呼:“李侯爷!李侯爷!” 整个书场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谁都知道,这些火遍全城的武侠故事,都是这位李侯爷写的;谁都知道,这位李侯爷,是大明的太子太保、忠勇侯,是生擒朱高煦、平定叛乱、下西洋拓土、让百姓吃饱穿暖的大英雄。 李智东走到台上,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道:“今天,我就给大家讲一段新的故事,讲的是《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郭大侠,死守襄阳城的故事。” 台下的听众,瞬间欢呼起来,纷纷坐直了身子,凝神细听。 李智东坐在台上,缓缓开口,把郭靖死守襄阳,抵御蒙古大军,“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沉婉转,把郭靖的侠骨柔情,黄蓉的聪慧机敏,襄阳城的生死存亡,讲得淋漓尽致,扣人心弦。 台下的听众,听得如痴如醉,时而为襄阳城的危机,捏一把汗;时而为郭靖的侠义之举,高声叫好;时而为蒙古大军的残暴,咬牙切齿。 当李智东讲到,郭靖对着杨过,说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辈习武之人,第一要务,是护佑百姓,镇守疆土”的时候,全场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不少听众,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李智东看着台下激动的众人,心里也满是感慨。 他穿越过来,靠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金手指,在这大明站稳了脚跟,也把这侠义之道,传递给了更多的人。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自己的功成名就,摸鱼躺平。他想要的,是这大明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是这天下的人,都能心怀侠义,坚守本心;是这大明,能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一段故事讲完,台下的欢呼声,久久不息。 李智东走下台,回到雅间里,阮柔笑着道:“没想到,你这故事,竟然有这么大的感染力。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怕是要传遍整个北平城了。”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这侠义之道,永远都不会过时。” 就在这时,楚烟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道:“侯爷,明教死士传来的急报,纪纲已经和朱高煦的旧部,约定好了,等下个月陛下北征的时候,里应外合,在京城发动叛乱,拥立朱高煦复位!”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李智东接过密信,看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纪纲,真是找死。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沉声道:“看来,咱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一场席卷整个北平城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66章:残寇负顽抗,纪纲挥屠刀 小月末国南部,黑礁城的石墙在残阳下泛着死灰色,咸腥的海风卷着浓重的血气扑在城头,把那面残破的日章旗吹得猎猎作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城墙斑驳的石缝里,嵌满了锈蚀的箭簇与变形的铅弹,城下的滩涂被黑红色的血水泡得发软,随处可见前几日厮杀留下的断刃、崩口的倭弓、残缺的甲片,还有几具被海浪冲上来的倭寇尸骸,被海鸟啄得面目全非。 城头上,数十名披甲的武士横弓搭箭,箭尖淬着乌亮的蛇毒,在残阳下闪着瘆人的光。为首者正是小月末国残余贵族佐藤清和,此人年近五旬,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是洪武三十五年袭扰浙江宁波时,被大明备倭卫的百户所劈的,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对大明的恨意便刻进了骨子里。二十余年间,他三度带着倭寇船队袭扰大明山东、浙江沿海,屠戮过三个村镇,杀了四百余手无寸铁的百姓,劫掠的金银财货不计其数,是大明沿海备倭卫通缉了十余年的头号要犯。永乐二年,郑和下西洋剿灭了倭寇主力,他便带着残余的死士躲回了小月末国黑礁城,靠着劫掠过往商船苟延残喘,依旧贼心不死,暗中联络各路倭寇,等着再次袭扰大明海疆的机会。 此刻,佐藤清和双手紧握一柄磨得雪亮的村正倭刀,刀疤随着嘶吼扭曲成了一团,用半生不熟、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对着城下嘶吼:“大明蛮夷!此乃我佐藤家世世代代的家园!尔等敢越雷池一步,我等便战至最后一人!与其降而受辱,不如玉碎于此!” 他身后的武士纷纷发出狼嚎般的呼应,拉满的弓弦绷得咯咯作响,箭尖死死对准城下的明军。更有十几名武士搬来了磨盘大的滚木礌石,死死堵在城门洞内,城垛后还架起了十几口烧得沸腾的油锅,摆明了要凭城死守,耗到明军粮草不济自行退去。他们心里清楚,这黑礁城三面环海,一面靠着悬崖,城墙是用火山岩垒筑的,厚达丈余,易守难攻,只要他们死守不出,明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破城。 城下,纪纲一身玄色织金飞鱼服被海风灌得猎猎翻飞,腰间悬着永乐帝御赐的绣春刀,乌纱帽下的一双三角眼眯成了两道细缝,眼尾的皱纹里都藏着阴鸷与狠戾。他身后五百锦衣卫缇骑列阵如铁,人人手按腰刀,玄色的飞鱼服在残阳下连成一片黑云,眼神凶戾如荒原上的豺狼,连呼吸都压得极匀,显露出天子亲军的百战素养;侧翼的三百神机营士兵半跪在地,手中永乐手铳的铳口稳稳对准城头,黑洞洞的管口在残阳下闪着冷光,手指搭在扳机上,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倾泻出致命的铅弹。 纪纲望着城头负隅顽抗的佐藤清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轻蔑的冷笑,声音像淬了冰的寒刃,顺着海风刮向城头:“冥顽不灵的倭寇余孽,也配谈家园?尔等驾着倭船袭扰我大明海疆、屠戮我大明子民、劫掠我大明财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某家奉镇国公李太保之命,清剿尔等反贼余孽,今日便让尔等灰飞烟灭,给沿海枉死的大明百姓,偿命!” 身旁的锦衣卫千户王谦上前一步,躬身对着纪纲道:“纪大人,这黑礁城三面环海,城墙坚厚,硬攻怕是会让弟兄们有不小的伤亡。依属下之见,不如咱们围而不攻,断了他们的水源和粮道,困他个三五天,等他们粮尽水绝,自然会开城投降,也免得弟兄们白白送了性命。” 纪纲斜睨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戾:“围而不攻?陛下和李太保给我的期限,是三日内肃清全岛余孽,你想让我在这荒岛上耗着,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再说了,这些倭寇豺狼心性,不杀得他们胆寒,不把他们的根彻底拔了,日后必成后患。今日我就要让全岛的人都看看,与大明为敌,是什么下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李智东把他派来小月末国清剿余孽,看似是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实则也是把他扔出了北平的权力中枢。他必须借着这次机会,把小月末国牢牢攥在手里,在这里打造属于自己的根基。只有用最狠辣的手段震慑住全岛,他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把这孤悬海外的岛屿,变成自己进退自如的后路。 话音未落,纪纲猛地抬手挥下,声如惊雷,在空旷的海岸边炸响:“神机营,放铳!” 刹那间,三百杆永乐手铳同时轰鸣,震得脚下的滩涂都微微发颤,浓密的硝烟如黑云般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半面天空。铅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呼啸而出,如同密集的蝗虫扑向城头。城头的顽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便接二连三地倒在箭垛后,胸口炸开一朵朵血花,手中的长弓被铅弹打得断成两截,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向半空,连明军的衣角都没碰到。 一轮齐射过后,城头的守军便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在墙后,再也不敢露头。佐藤清和眼见手下瞬间溃散,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倭刀,带着百余最悍勇的死士从城门洞内冲了出来。他的倭刀术学自小月末国柳生新阴流,劈砍角度刁钻狠辣,足尖点地时身形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冲到了明军阵前,倭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纪纲面门,竟是要效仿《笑傲江湖》里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快刀,先斩了明军主将,乱了对方的阵脚。 “不知死活的东西。”纪纲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绣春刀“呛啷”一声出鞘,刀身寒光一闪,竟如金庸笔下傅红雪的出刀般迅疾无伦,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刺得人睁不开眼。佐藤清和只觉虎口剧痛,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觉,倭刀被震得向上弹起,胸前空门大开。 二人交手不过三招,纪纲手腕翻转,绣春刀顺着倭刀刀身滑下,狠狠劈在佐藤清和的肩头,刀刃深可见骨,几乎将他的整条胳膊劈了下来。佐藤清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倭刀脱手飞出,踉跄着后退数步,鲜血顺着臂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他死死盯着纪纲,目眦欲裂地厉声痛骂:“你这奸佞之徒!助纣为虐!必遭天谴!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纪纲冷笑一声,踏前一步,绣春刀挽出一个利落的刀花,寒光再闪,佐藤清和的人头便滚落在地,颈中鲜血喷溅三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天谴?”他用靴底碾了碾地上的人头,声音冰冷刺骨,“在这小月末国,某家便是天!”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麾下,眼神里的狠戾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传令下去!城中凡持械顽抗者,杀无赦!参与过袭扰大明沿海的贵族武士,满门抄斩!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所有人头尽数挂在城门上,让全岛的人看看,与大明为敌的下场!” 明军将士轰然应诺,提着刀枪蜂拥冲入城门,刀光剑影瞬间填满了整座黑礁城,惨叫声、厮杀声、妇孺的哭嚎声不绝于耳。纪纲却没有入城,只是翻身跃上城头,负手望着城内的屠戮景象,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中那股掌控一切的野心,在残阳下愈发炽烈。 他望着茫茫东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小月末国孤悬海外,三面环海易守难攻,岛上有金矿、有铁矿,物产丰饶,又远离大明中枢,朝廷的手很难伸到这里。只要他在这里站稳脚跟,招兵买马,积攒实力,日后无论是朝堂上的朱高煦成事,还是朱棣继续掌权,他都有进退自如的资本。就算日后朝堂有变,他也能在这里裂土称王,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多时,他身后的亲兵队长赵全快步上前,躬身对着纪纲禀报:“大人,城中府库已经封了,属下清点过了,搜出黄金三千二百两,白银两万一千两,还有珍珠、宝石、珊瑚等珍玩足足装了四大箱,另外还有倭寇藏在这里的三百套铁甲,两千把倭刀,四十六杆老旧火铳,还有十几门小型的铁炮。” 纪纲头也没回,背对着他淡淡吩咐:“金银珠宝,三成造册上报朝廷,就说是清缴倭寇所得,七成悄悄装船,走海路运回我北平的私宅,不许走漏半点风声。铁甲、倭刀、火铳和铁炮,全都收拢起来,藏在城外悬崖下的密营里,不许声张,对外就说全都销毁了。另外,那些投降的倭寇武士,挑身手好、心狠手辣的留下五十个,编入我的亲卫,就说都已经斩杀了,明白吗?” 赵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下:“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得滴水不漏。只是……若是李太保问起来,或是朝廷派人核查,该如何回话?” 纪纲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转过身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李太保?他忙着在南洋跟那些南洋土人周旋,忙着跟陛下谈海外拓土的大事,哪有功夫管这些细枝末节?再说了,他让我来清剿余孽,我只要给他一个太平的小月末国,给他一个倭寇尽数肃清的结果,其余的事,他管不着。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陛下现在要用我,他李智东也需要一把刀来清理这些脏活,只要我还有用,他们就不会动我。” 他心里清楚,李智东把他派来这里,就是把他当一把刀使,可他纪纲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刀,他要做那个握刀的人。这小月末国,就是他的筹码,他的根基。 不远处的城墙拐角,随行的明教死士统领林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悄然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密信,将纪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吩咐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他是李智东特意安插在纪纲身边的眼睛,是明教烈火旗的精锐,只待入夜,便会用信鸽将此间情形,一字不落地飞报给南洋的李智东。 残阳彻底沉入了海面,夜幕如同墨汁般笼罩了整个黑礁城,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城门上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在黑夜里传出很远。纪纲依旧立于城头,望着茫茫东海,眼中的野心,如同这无边的夜色一般,愈发浓重。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第167章:柔兰施仁术,轻寒绣农图 与黑礁城的血腥屠戮不同,千里之外的南洋柔兰部营地,却是一派风清日朗的祥和景象。 碧海蓝天之下,银白色的沙滩连着成片的椰林,海风卷着椰香与芒果、菠萝蜜的甜气拂过营地,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椰林深处,屋前开辟出的一块块田地里,已经种下了从大明带来的玉米、红薯种子,嫩绿的芽苗从土里钻出来,在阳光下晃着鲜亮的光。空地上,柔兰部的族人正学着用新打造的锄头翻地,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欢声笑语随着海风飘出很远。 李智东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凳上,嘴里叼着一根清甜的茅草茎,晃着二郎腿,看着眼前各司其职忙碌的身影,嘴角挂着慵懒又满足的笑意,把摸鱼躺平的人设刻进了骨子里。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衫,被海风灌得鼓鼓囊囊,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束着,半点没有朝堂上太子太保、镇国公的架子,活脱脱一个市井里混日子的闲散闲人。 双禾立于他身侧,一身月白峨眉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柄秋水长剑,剑穗随着海风轻轻晃动。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椰林与海岸,耳尖微微动着,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动静,哪怕是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时不时她会低下头,瞪李智东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嗔怪:“你倒好,躲在这南洋世外桃源里偷闲,纪纲那边在小月末国杀声震天,屠戮城邦,你就半点不担心?就不怕他闹得太过,回头陛下问责,也算你一份举荐不力的罪过?” 李智东“噗”地吐掉嘴里的茅草茎,嬉皮笑脸地接过双禾递来的冰镇椰汁——这是刚从椰树上摘下来的,埋在海水里冰了半个时辰,喝起来清甜解暑。他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椰汁滑入喉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才慢悠悠地开口:“担心什么?纪纲那货对付这点残寇,比《鹿鼎记》里韦小宝抄鳌拜家还利索,有他忙活,我省心还来不及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椰壳,用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给双禾拆解起了其中的门道:“你想啊,这小月末国就是一把烂牌,全是炸不掉的废牌,留在手里占地方,打出去又费力气,还得沾一手血。纪纲就是那张癞子牌,看着不上台面,上不了正局,可专门能收拾这种烂摊子。脏活累活他干了,黑锅他背了,咱们落个干净名声,还能借着他的手,彻底清了沿海倭寇的老巢,稳赚不赔的买卖,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我早就算计好了。”李智东压低声音,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跟着他的一百明教死士,不是去帮他打仗的,是去盯着他的。他干了什么,贪了多少金银,私下里搞了什么小动作,跟什么人勾结,我这里一字不落全知道。他现在蹦得越欢,日后收拾他的时候,罪名就越足,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当年康熙用韦小宝,不也是这个道理?用着他的本事,盯着他的野心,什么时候没用了,什么时候就一把收了。” 双禾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又气又笑,伸手拧了一把他的胳膊,指尖却没舍得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自济南城两次舍身护主之后,这般寸步不离的守护,早已成了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无论李智东是想摸鱼躺平,还是要闯龙潭虎穴,她永远是第一个站在他身前的人,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不远处的竹案前,柳轻寒正垂眸凝神,坐在小马扎上,手中的峨眉金针起落如飞。她面前铺着一匹素白杭绸,是从江南带来的顶级面料,细腻如婴儿的肌肤。金针带着五彩的丝线在绸缎上穿梭,针尖起落间,不过半日功夫,犁、耙、纺车、水车、翻车等各式农具便在绸缎上栩栩如生,不仅形制分毫不差,连农具上的木纹、铁刃的寒光、木柄上的防滑纹路都绣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水稻、玉米、红薯的播种时序、田垄的间距、施肥的节点,都用极小的楷体绣在了一旁,针脚细密得肉眼几乎难辨,凑到近前才能看清,竟是比印刷出来的还要工整清晰。 围在一旁的柔兰部族人看得啧啧称奇,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族长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奇与敬畏。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技艺,一根小小的针,几缕丝线,竟然能把物件绣得跟真的一样。有个老族长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绸缎上的纺车,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去,生怕惊扰了这位绣技通神的姑娘,把这能让族人吃饱饭的“宝贝”弄坏了。 “轻寒姑娘这绣活,怕是比《天龙八部》里阿朱的易容绣图还要精妙百倍!”李智东凑上前,故作夸张地拱了拱手,满眼都是真切的赞叹,“有了这农耕图谱,部落的族人哪怕不认字,一看便懂,再也不用靠着石斧石刀刨地,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了。你这一手绣活,可是救了这整个部落的族人啊。” 柳轻寒抬眸,白净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连耳尖都红透了,连忙低下头,指尖的金针顿了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声道:“能帮到他们就好。侯爷之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过是把你说的道理,一针一线绣出来罢了。比起侯爷做的事,我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 她本是重度社恐的性子,平日里见了生人都要躲起来,人多的地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可看着部落族人眼里的期盼与感激,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拉着通译,一点点给族人们讲解图谱上的内容。她指着绸缎上的犁耙,用最慢的语速说着话,哪怕声音依旧很小,却字字清晰,眼里满是认真。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刚摘的、带着露水的野花递到她手里,她愣了愣,接过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温柔的笑,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软得人心都化了。 另一侧的椰树荫下,阮柔正与柔兰部首领芒卡,还有部落的几位长老商议通商据点的财务规则。她面前的石桌上,摊着厚厚的账册,有大明的通商规则,有她提前算好的成本核算,还有部落物产的折算明细。她手中的紫檀算盘被她拨得噼啪作响,算珠起落间,条理清晰,字字珠玑,连一丝一毫的漏洞都没有,哪怕是一粒米、一尺布的账,都算得分毫不差。 “据点交易,以大明铜钱与白银为基准,香料、椰干、木材、宝石、海货,都按大明市价折算,等价交换,绝不欺瞒哄抬,也绝不压价克扣。”阮柔停下算盘,抬眸看向芒卡,语气清冷却公允,没有半分商贾的油滑,也没有半分上国的傲慢,“每月结算一次,账目全本公开,收入支出一笔一笔记清,一式两份,咱们双方各持一份。尔等可派两名识数的族人,全程监督核对,我们绝不私藏半分,也绝不占部落一分便宜。” 芒卡看着算盘上清晰的数字,又听着通译的转述,黝黑的脸上满是信服。他活了五十多年,跟无数过往的商人打过交道,那些商人个个油滑奸诈,变着法地坑骗他们的物产,用几尺粗布就换走他们一整船的香料。他从未见过这般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却又公允正直的女子。部落里最精明的长老,拿着算盘算三天也算不清的账,她不过片刻功夫,便理得清清楚楚,连一点猫腻都没有。 一旁的白发长老,是部落里管账的老人,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开口问道:“尊贵的姑娘,若是我们部落收成不好,遇了台风,地里的作物全毁了,拿不出东西交换,能不能先赊一批粮食种子,还有过冬的粮食,等来年收成了再还?我们部落里,还有不少孩子,今年开春都快没粮吃了,饿得直哭。” 阮柔闻言,秀眉微挑,毒舌属性瞬间拉满,话里却又句句在理,藏着几分心软:“亲兄弟明算账,丑话说在前头,规矩定了就得守。赊账可以,按三分息算,逾期不还,利息翻倍。但若是真的遇了天灾,颗粒无收,我们也不会看着族人饿死,免息借粮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们要守信用,不与倭寇海盗勾结,不害我大明商队,不跟柔兰部再起冲突。若是你们坏了规矩,别说借粮,日后通商的门,我们也会彻底关上,明白吗?”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没有半分虚与委蛇,却让芒卡和长老们愈发信服。他们知道,只有把规矩说在前头,把丑话说在明处,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几人连连点头应下,对着阮柔深深鞠了一躬,黝黑的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 不远处的草地上,苏晚晴正蹲在地上,身边围了一圈柔兰部的孩童,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刚会走路。她手里拿着一颗饱满的黄澄澄的玉米,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正给孩子们讲解作物的习性:“这叫玉米,春天种在地里,浇上水,施上肥,秋天就能结出满满一筐,一亩地的收成,顶得上你们种三亩旱稻。煮熟了香甜软糯,可好吃了,磨成粉还能做饼,能让你们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她说着,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块蜜渍桂花糕,掰成小块,分给身边最小的孩子。看着孩子吃得满嘴碎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温柔。她不光教孩子们认种子,还带着他们在部落周围的山林里转,教他们辨认哪些草药能治拉肚子,哪些草药能止血治外伤,哪些野果能吃,哪些有毒,甚至还教他们怎么用草木灰消毒伤口,怎么处理蛇虫咬伤。 只是她路痴的毛病依旧没改,前一日独自去后山找草药,看着山林里的树都长得一模一样,走着走着就迷了路,在林子里转了两个时辰都没走出来,急得眼眶都红了。还是双禾察觉到她没回来,循着她沿途在树上刻的小小的明教火焰标记,才把人找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采来的草药,小脸涨得通红,被徐妙锦调侃了好半天,说她是“为了吃的和草药,连路都能忘了”。 此刻徐妙锦就站在一旁,摇着一把象牙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是她自己亲手画的。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围过来的部落族人讲解儒家“和而不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仁善之道,还穿插着《射雕英雄传》里郭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典故,告诉他们邻里和睦、互不侵扰,才能把日子过好;只有联手起来,才能抵御海盗倭寇的侵扰,护住自己的家园。 她本是魏国公徐达的幼女,出身顶级勋贵世家,自幼饱读诗书,口才极佳,见惯了大场面,哪怕是对着一群语言不通的部落族人,也依旧从容不迫,气度雍容。一番话说得深入浅出,哪怕隔着通译的转述,族人们也听得津津有味,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信服。 营地外围的海岸边,楚烟罗正带着复文会的弟兄,搭建通商据点的防御栅栏。她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在头顶,用一根发带固定着,利落飒爽。手中的环首刀一挥,便将碗口粗的原木劈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尽显江湖侠女的风范。 她不光带着弟兄们搭建栅栏、瞭望塔,还手把手教部落的青壮设置防海盗的陷阱,教他们怎么在海岸线上布置瞭望哨,怎么用信号烟火和海上的大明船队联络,怎么用最简单的工具抵御海盗的登岸。她把据点的防御布得滴水不漏,哪怕是几百个海盗来攻,也能靠着据点坚守到大明船队赶来支援。 有个身材魁梧的黑岩部青壮,是来柔兰部送矿石的,见楚烟罗一个女子,刀法竟然如此利落,心里不服气,非要跟她比刀法,说要是楚烟罗赢了,他就带着部落里的青壮一起帮着搭建防御,要是他赢了,楚烟罗就得把手里的环首刀给他。 楚烟罗闻言,挑眉一笑,也不推辞。二人在空地上站定,那青壮大吼一声,挥着木刀冲了过来,势大力沉。楚烟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了他的攻势,手腕翻转,用刀背在他的膝盖上轻轻一敲,那青壮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三招都没撑过去。引得周围的复文会弟兄和部落族人一阵哄笑,那青壮红着脸爬起来,对着楚烟罗深深鞠了一躬,心服口服,当天就带着十几个青壮,帮着搭建防御工事,干得格外卖力。 楚烟罗收刀入鞘,对着那青壮沉声道:“刀法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护家园、护族人的,明白吗?”那青壮红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七位佳人各司其职,各展所长,没有半分争风吃醋,没有半分雌竞攀比,唯有互相配合的默契,把这南洋荒蛮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李智东看着眼前的景象,嘴里哼起了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依旧唱得美滋滋的——这摸鱼躺平的日子,可比在北平朝堂上跟那些老古板磨嘴皮子,舒坦百倍。 赵敏恰好从一旁的茅草屋走过来,摇着折扇,看着他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李太保真是好福气,七位佳人各展所长,替你把所有事都打理妥当了,你倒好,只管在这里躺着晒太阳,当甩手掌柜,真是羡煞旁人。” 李智东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让她坐下,又递过去一个刚开的椰子:“敏姐说笑了,我这叫知人善任,跟《倚天屠龙记》里你帮无忌哥哥打理明教是一个道理。你看无忌哥哥,不也是把明教的事都交给你打理,自己专心练武功吗?再说了,我脑子动得多了,自然要歇歇身子,劳逸结合,才能干大事嘛。” 赵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摇着折扇道:“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不过我倒是好奇,纪纲在小月末国野心勃勃,私藏军械,贪墨金银,明摆着是想裂土称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就不怕他养虎为患,日后反咬你一口?” 李智东喝了一口椰汁,慢悠悠地晃着二郎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担心有什么用?这世上的野心家,就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永远割不完。与其费力气去割,不如给他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去霍霍别人,别在大明境内捣乱就行。纪纲想当土皇帝,就让他去当,等他把小月末国的刺都拔干净了,把那些不服管的倭寇余孽都清了,咱们再摘桃子,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又用斗地主的思维拆解道:“这就好比牌局里,你手里有王炸,有四个二,稳赢的局,何必急着把牌都打出去?让纪纲这张癞子先出去,把对方的小牌都耗干净了,咱们最后再甩王炸,一锤定音,这才是打牌的精髓。再说了,他的命脉都攥在我手里,粮草、弹药、补给,全靠大明沿海卫所接济,我只要断了他的补给,他手里的火铳就是一堆废铁,别说当土皇帝了,连饭都吃不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敏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抚掌赞叹:“好你个李智东,真是把人心和权术,玩得明明白白。这一手放长线钓大鱼,比当年朱元璋算计明教,还要高明几分。难怪陛下这么信你,连下西洋这么大的事,都全权交给你打理。” 李智东摆了摆手,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望着远处的碧海蓝天,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敏姐过奖了。我玩这些权术,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位极人臣,是为了少点战乱,少点死人,让大明的百姓能吃饱饭,能过上安稳日子。我跟无忌哥哥一样,最见不得的就是百姓受苦。” 张无忌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他这话,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贤弟,你有这份心,就胜过朝堂上无数官员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是非要上阵杀敌,死守城池,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才是真正的大侠。” 李智东看着张无忌,又看了看身边各司其职的七位佳人,看着椰林里欢声笑语的部落族人,心里满是踏实。他穿越而来,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倾朝野,不是杀伐四方,不过是这般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身边有人相伴,日子逍遥快活罢了。 海风卷着椰香拂过,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扬帆归来,渔歌随着海风飘过来,悠扬动听。李智东靠在石凳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嘴里又哼起了跑调的小曲,只觉得这南洋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人间逍遥。 第168章:黑岩传技艺,共融显仁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给碧蓝的海水蒙上了一层轻柔的纱。远处的天边,朝阳正一点点从海平面下钻出来,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金色的阳光穿过晨雾,洒在海面上,碎成了无数闪烁的金箔。 李智东便带着七位女主,登上了前往黑岩部的渔船。渔船是柔兰部最好的捕鱼船,船身用坚硬的硬木打造,十分稳固,船帆是用棕榈纤维织成的,结实耐用。复文会的弟兄们撑着船篙,将渔船推离海岸,船帆扬起,借着清晨的海风,缓缓驶离了柔兰部的港湾,向着黑岩部的方向而去。 船刚驶离海岸,迎着外海的风浪晃了几下,船身猛地一颠,李智东的脸瞬间就白了,晕船的老毛病再次发作。他扑到船舷边,抱着木桶吐得昏天黑地,早上刚喝的椰汁、吃的芒果糯米饭,全都吐了个干净,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嘴里还不忘哀嚎:“好家伙,我上辈子是不是跟船有仇?海上晕船,陆上晕马,合着我就只能在平地上躺着,全靠一张嘴走天下是吧?这破船,晃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双禾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递上温水漱口,又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让你非要跟着来,在柔兰部营地躺着不好吗?有沐儿和烟罗去,一样能把事办好,你偏要遭这份罪。前几日是谁拍着胸脯说,要亲自去化解两部落的世仇,当一回和事佬,学乔峰化解宋辽矛盾的?” “那不行。”李智东擦了擦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却依旧嘴硬,“黑岩部和柔兰部斗了这么多年,积怨太深,我不来,光靠嘴说,怕是解不开这世仇。再说了,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化解部落矛盾这种事,我最在行了。当年乔峰在雁门关外,都能化解宋辽百年矛盾,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等我缓过来,分分钟给他们调解得明明白白。” 话刚说完,渔船又被一个浪头打了一下,猛地晃了晃,李智东瞬间又捂住了嘴,扑到木桶边继续吐,引得船上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方沐儿靠在船舷上,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哦?那李大侠打算怎么化解这两部落的世仇?总不能靠你那张嘴,把他们说动吧?还是说,靠你这晕船的本事,把他们都晕服了?” 她说着,走上前,给李智东递了一块手帕,又给他倒了杯温盐水,嘴上依旧不饶人:“先把盐水喝了,补补力气,不然等会儿到了黑岩部,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当和事佬?就你这身子骨,还想学乔峰当大侠?先把晕船的毛病治好了再说吧。” 李智东接过盐水喝了两口,总算缓过来一点,瞪了方沐儿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显得有几分可怜:“你懂什么?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这是提前历练呢!等会儿到了黑岩部,你就看我怎么舌战群儒,把他们说得心服口服,握手言和。” 船行一个多时辰,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彻底升了起来,海面也平静了不少,渔船终于抵达了黑岩部的海岸。 相较于柔兰部的平缓沙滩与肥沃土地,黑岩部的海岸遍地都是黝黑的火山岩,礁石嶙峋,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岸上的土地贫瘠,碎石遍地,能耕种的土地少得可怜,只有几条狭窄的山谷里,有几片小小的田地,种着些产量极低的旱稻。海岸边的礁石上,还留着不少被海浪冲上来的倭寇船残骸,断木上嵌着不少刀痕弹孔,显露出这里常年遭受海盗侵扰的痕迹。 也正因如此,黑岩部的族人人人身材魁梧,性情剽悍豪爽,常年靠着打猎和出海捕鱼为生,练就了一身蛮力和水性。可贫瘠的土地养不活越来越多的族人,他们便常常为了水源和土地,和相邻的柔兰部发生冲突,两部落结下了十几年的世仇。前两年,因为大旱,山谷里唯一的水井水量锐减,两部落为了抢这口水井,打了一架,两边都伤了十几个人,死了三个青壮,仇怨越结越深,平日里连话都不说一句,见了面就要拔刀相向。 看到李智东一行人的船靠岸,黑岩部的族人瞬间围了上来,足足有上百人,个个手持石斧、木矛,还有的拿着磨得锋利的骨刀,神情警惕凶狠,眼神里带着敌意,却没有主动发难。原来前一日,柔兰部的信使早已提前传信,说大明使者并无恶意,不仅带来了能让族人吃饱穿暖的法子,还能化解他们和柔兰部多年的仇怨。 只是黑岩部首领黑石,早年曾被伪装成商人的海盗骗过。那些海盗说要给他们铁器和粮食,跟他们公平交易,结果等黑石带着族人把攒了半年的香料、皮毛拿出来,那些海盗瞬间翻了脸,抢了他们的东西,杀了他们十几个族人,还放火烧了他们的茅草屋。从那以后,黑石对所有外来者,都抱着极强的戒备心,再也不信任何外来商人的话。 李智东扶着船舷,好不容易才站稳,腿还有点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却还是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围上来的族人拱手一笑,朗声道:“黑岩部的弟兄们,某家李智东,是大明的太子太保,今日前来,不为占地,不为掠夺,不为抢你们的东西,只为与诸位共融共生,教你们吃饱穿暖的法子,化解你们和柔兰部多年的仇怨。” 他的声音洪亮,透过海风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没有半分上国使者的傲慢,也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可围上来的族人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兵器,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分开一条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走了出来。他虎背熊腰,胳膊比李智东的大腿还要粗,身上穿着兽皮,裸露的胳膊上满是结实的肌肉,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是当年跟海盗厮杀时留下的。他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石斧,石斧的刃口磨得锋利无比,一看就知道常年使用。此人正是黑岩部首领黑石。 黑石站在李智东面前,像一座小山似的,声如洪钟,瓮声瓮气地开口,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口说无凭!我们黑岩部人,只认看得见的本事,不认好听的空话!你若真有能耐,便教我们打造能挖地的铁器,能纺线的织机,能让我们的族人吃饱饭,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把你们全都赶下海,喂鲨鱼!” 他身后的族人纷纷举起手中的石斧木矛,发出阵阵低吼,显然是对他的话极为信服,若是李智东拿不出真本事,他们真的会把一行人赶出去。 李智东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转头看向身后的复文会弟兄,朗声道:“取家伙来!让黑岩部的弟兄们,看看咱们大明的本事!” 话音落下,复文会的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把船上的铁匠炉、风箱、生铁料、木炭、铁锤、铁砧全都搬了下来,当场在海岸边的空地上搭起了铁匠炉,用石头垒起了灶台,架起了风箱,动作麻利熟练,显然是干惯了这些活。 负责打铁的师傅,是江南有名的老铁匠张墨,跟着复文会走南闯北几十年,一手打铁技艺出神入化,连大明工部的匠作监都曾多次请他去指点技艺,永乐手铳的铳管打造,他都曾参与过改良。 随着风箱拉动,炉火瞬间窜起半人高的火苗,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生铁料,不多时,生铁料便被烧得通红,像一块融化的落日。张墨师傅用铁钳夹出烧红的铁料,放在铁砧上,抡起十几斤重的铁锤,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瞬间响起,火星四溅,在朝阳下像漫天的星辰。 他动作娴熟老练,落锤精准,每一下都敲在最合适的位置,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锻打、成型、开刃、淬火,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围上来的黑岩部族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喘,先前的警惕与凶狠,渐渐被满眼的惊奇取代,手里的兵器也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他们世代用石斧石刀耕种,挖地半天才能刨开一个小坑,砍树要砍大半天,哪里见过这么精湛的打铁技艺?哪里见过这么锋利的铁器? 不过半个时辰,一把锋利的锄头、一把月牙镰刀便打造完成,刃口寒光闪闪,在朝阳下闪着冷光。张墨师傅拿起镰刀,对着一旁碗口粗的树枝一挥,只听“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平整,镰刀的刃口却半点不卷。 围观的黑岩部族人发出一阵惊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黑石走上前,一把拿起那把锄头,掂量了掂量,沉甸甸的,手感极好。他走到一旁的火山岩硬地上,握着锄头往下一挖,果然轻轻松松就翻起一大块带着碎石的硬土,比他们用的石斧省力十倍不止。他又连着挖了十几下,每一下都轻松利落,黝黑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们世世代代被贫瘠的土地困扰,用石斧石刀耕种,累死累活一年,收的粮食还不够族人吃半年。如今有了这铁器,开垦荒地、耕种作物,都会变得无比轻松,再也不用靠天吃饭,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方沐儿见状,走上前,一身劲装利落飒爽,手把手教他握锄头的姿势,语气爽朗:“这锄头,要握在这里,前手稳,后手发力,腰腹带着劲,顺着土势往下挖,不要用胳膊硬扛,不然挖不了多久,胳膊就酸了。你看,像这样,一挖一翻,土就松了,种庄稼才长得好。” 她本就是武学痴,一身功夫扎实,对发力技巧的把控炉火纯青,几句话就点透了关键。黑石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果然更轻松了,挖地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他忍不住对着方沐儿竖起了大拇指,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可他骨子里的剽悍劲还没散,把锄头往地上一插,瓮声瓮气地对方沐儿道:“姑娘好本事!我黑石这辈子,只佩服有本事的人!你要是能跟我比力气,赢了我,我就带着全族,认大明的规矩,认你们这个朋友!要是我赢了,你们就把这打铁的法子,还有这锄头镰刀的打造法子,全都教给我们!” 方沐儿闻言,挑眉一笑,也不推辞:“好啊,我跟你比。不过咱们先说好了,要是我赢了,你不光要认大明的规矩,还要跟柔兰部握手言和,再也不许为了水源土地打架,怎么样?” 黑石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胸脯,大声道:“好!一言为定!要是你赢了,我黑石对天发誓,再也不跟柔兰部起冲突,要是违了誓,就让我出海喂鲨鱼!” 二人当即在空地上站定,各自握住锄头的一端,同时发力。黑石憋红了脸,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脸都涨成了紫黑色,可任凭他怎么使劲,锄头都纹丝不动,像长在了地里一样。 方沐儿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手腕轻轻一转,用了个《倚天屠龙记》里武当派的绵劲,巧劲一卸一带,黑石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直接被撂倒在地,引得周围的复文会弟兄和部落族人一阵哄笑。 黑石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生气,挠了挠头,对着方沐儿和李智东深深鞠了一躬,粗着嗓子道:“大明使者,果然有本事!是我黑石失礼了!之前我被海盗骗过,以为你们也是来骗我们的,是我不对!我黑石说话算话,以后跟柔兰部,再也不打架了!你们教我们打铁种地,我们黑岩部,以后就是大明最忠实的朋友!” 李智东连忙扶起他,笑着摆了摆手:“没事,防人之心不可无,换做是我,也会多留个心眼。我们今日来,就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们,让你们能吃饱饭,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受海盗的欺负,再也不用跟邻族内斗。” 这时,柳轻寒走上前,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绸缎,正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绣好的农耕图谱、纺织图谱、通商路线图。她把图谱递给黑石,图谱上不仅有农具的用法、作物的种植时序、纺车的制作方法,还有与大明通商的航线节点、防海盗的瞭望哨布置,一针一线,清晰明了,哪怕不认字的人,一看就能懂。 黑石接过图谱,小心翼翼地翻开,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图案,如获至宝,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这么有用的图谱。他当即对着身后的族人大声下令,让族里选派最机灵、最能吃苦的青壮,跟着复文会的弟兄,学习打铁、耕种、纺织的技艺,谁学得好,就赏谁粮食和铁器。 族人们欢呼起来,看向李智东一行人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敌意,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当日中午,李智东特意把黑石,还有特意跟着船过来的柔兰部首领芒卡拉到了一起,坐在黑岩部的议事茅草屋里,给两个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拆解起了其中的门道。 茅草屋里,地上铺着兽皮,中间摆着烤好的野猪肉和鱼干,还有椰子酒。李智东坐在中间,左边是黑石,右边是芒卡,二人刚见面的时候,还互相瞪着眼,别着头,谁也不搭理谁,气氛尴尬得很。 李智东拿起椰子酒,给二人各倒了一碗,用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跟二人说道:“二位,咱们今天不说别的,就说句实在话。你们两个部落,就像斗地主里的两个农民,本来应该联手对付地主,结果你们倒好,自己先斗起来了,斗了十几年,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谁?便宜了那些海盗倭寇,便宜了那些奸商!” “柔兰部有肥沃的土地,能种粮食,能种经济作物,不缺吃的,却缺铁器,缺出海捕鱼的本事;黑岩部有矿石、有木材,能打造铁器,能出海捕鱼,却缺良田,缺粮食。你们斗了十几年,互相抢水源、抢土地,死了不少兄弟族人,日子却越过越穷,图什么?” 李智东喝了一口酒,继续道:“要是你们握手言和,互通有无,柔兰部给黑岩部提供粮食、布匹,黑岩部给柔兰部提供铁器、木材、渔获,一起跟大明通商,一起赚钱,一起联手防海盗,这不比互相内斗强?你们联手起来,就是铁板一块,海盗不敢来,奸商不敢骗,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要是继续斗下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最后两败俱伤,被海盗各个击破,家破人亡。” 他又说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和杨康的故事,说兄弟阋墙只会被人欺负,联手才能护得住自己的家园,护得住族人;又说起了《天龙八部》里乔峰在雁门关外,化解宋辽百年矛盾的故事,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有放下仇怨,才能让族人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没有半分偏袒,句句都戳中了二人心里最软的地方。芒卡和黑石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他们斗了十几年,都清楚内斗的苦楚,死了不少兄弟族人,只是拉不下面子先低头。 最终,芒卡先站起身,端起一碗椰子酒,对着黑石递了过去,沉声道:“黑石,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不该抢你们的水井,不该动手伤了你们的族人。这碗酒,我给你赔罪。以后,我们两部落,共用那口水井,互通有无,再也不打架了。” 黑石愣了愣,也连忙站起身,接过酒碗,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瓮声瓮气道:“不,是我们不对,不该抢你们的粮食,不该烧你们的田地。我黑石在这里给你赔罪!以后,我们黑岩部打的鱼、炼的铁,先给你们柔兰部用,谁要是敢再挑事,我第一个不饶他!” 二人端起酒碗,狠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相视一笑,十几年的仇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在李智东的见证下,两个部落当场定下盟约,从此互不侵扰、互通有无,共同守护这片土地,一起跟大明通商,联手抵御海盗倭寇,若是有一部落遭了难,另一部落必须全力相助。 当晚,黑岩部杀牛宰羊,举办了盛大的宴席,款待李智东一行人。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牛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部落,族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黑石频频向李智东敬酒,一碗碗米酒下肚,李智东喝得晕乎乎的,又在篝火边开起了书场,给围过来的两部落族人,讲起了《天龙八部》里乔峰的故事,讲起了郭靖死守襄阳,护佑百姓的侠义事迹,听得族人们热血沸腾,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呼。 黑石听得激动不已,当场把腰间祖传的佩刀解下来,双手递给李智东,高声道:“李太保,你是真正的英雄!以后,大明的船队来了,我们黑岩部,就是大明在南洋最坚实的屏障!谁敢动大明的人,动柔兰部的人,就是跟我黑石过不去,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他拼到底!” 围在篝火边的族人,纷纷举起手里的酒碗,高声欢呼起来。椰林海风里,篝火映着一张张笑脸,两个斗了十几年的部落,终于放下了仇怨,握手言和。而大明的通商之路,也在这南洋深处,又扎下了一根坚实的桩子。 李智东喝着米酒,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载歌载舞的族人,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七位佳人,心里满是感慨。他穿越而来,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倾朝野,不是杀伐四方,不过是这般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身边有人相伴,日子逍遥快活罢了。 第169章:捷书求镇守,笑言识野心 两部落盟约定下的第三日清晨,南洋的晨雾还未散尽,一艘挂着锦衣卫飞鱼旗的快船,便劈开碧波,疾驰到了柔兰部的海岸边。船身刚靠稳,随行的明教死士统领林风便快步跳上岸,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穿过椰林,径直走到了李智东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此刻李智东正躺在沙滩的藤编躺椅上,被苏晚晴投喂着刚剥好的芒果肉,身边双禾正用椰叶给他编着遮阳的小棚,日子过得好不逍遥。他接过密信,懒洋洋地用指尖挑开火漆,展开扫了两眼,便嗤笑一声,随手把信扔给了身旁正核对着通商账目的阮柔。 信是纪纲亲笔所书,前面洋洋洒洒三页纸,全是邀功之词。字里行间把自己塑造成了身先士卒的孤胆英雄,说自己如何亲冒矢石攻破小月末国最后三座反抗城邦,如何将负隅顽抗的倭寇贵族尽数清剿,悬首城门震慑全岛,又如何肃清了藏匿在岛上的倭寇余孽,彻底扫清了大明东海海疆的隐患,把自己吹成了不世出的靖海功臣。 而信的最末尾,才是纪纲真正的图谋。他言辞恳切地说,小月末国初定,人心浮动,残余反贼尚未彻底肃清,沿海倭寇依旧有死灰复燃的风险,恳请李智东向陛下进言,准他继续留守小月末国,任东海镇抚使,全权掌管全岛军政事务,为大明世代镇守东海门户,绝不让倭寇再越雷池一步。 “好家伙,我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这是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李智东拿起一旁的冰镇椰汁吸了一大口,笑着摇了摇头,“给他个染坊,他还真敢开布庄,给个杆子,他就敢顺着往上爬,真当我看不出来他那点心思?” 阮柔快速扫完信,秀眉微蹙,手中的紫檀算盘往石桌上一放,毒舌属性瞬间拉满:“纪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清剿了几个残兵败寇,就敢求掌全岛军政大权?他那点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是看中了这孤岛远离大明中枢,想借着这里拥兵自重,裂土称王。真当朝堂上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双禾闻言,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秀眉一蹙,沉声道:“要不要我带一队明教弟兄,即刻前往小月末国,把纪纲抓回来审问?此人野心勃勃,狼子野心,留着必成后患,万一他暗中勾结倭寇,或是跟朝中的朱高煦旧部搭上线,怕是要出大乱子。” “别别别,万万不可。”李智东连忙摆了摆手,嬉皮笑脸地按住双禾的手,“咱们好不容易躲到南洋来摸鱼,何必再去沾那身血?纪纲想留,就让他留着呗,这可是好事,不是坏事。” 话音刚落,就见赵敏摇着象牙折扇,和张无忌一同走了过来。赵敏闻言,挑眉一笑,看向李智东道:“哦?李太保这话倒是新鲜,纪纲明摆着是要拥兵自重,养虎为患,你怎么反倒说是好事?我倒想听听,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敏姐,这就是斗地主博弈思维的精髓了。”李智东坐起身,掰着手指头,给众人拆解起了其中的门道,“这小月末国,就是一把烂牌,民风彪悍,倭寇横行,跟咱们又隔着茫茫大海,咱们要是派人去管,费时费力,还得落个屠戮蛮夷的骂名,得不偿失。纪纲想去管,正好,让他去当这个恶人,替咱们镇着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替咱们把岛上的刺都拔干净。” “再者说,他想当土皇帝,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钱。”李智东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他手里满打满算,就五百锦衣卫,三百神机营弟兄,粮草、弹药、军械补给,全靠咱们大明沿海卫所接济。我只要跟陛下说一声,断了他的补给,他手里的火铳就是一堆废铁,别说当土皇帝了,全岛人连饭都吃不上,翻不起什么大浪。” “最重要的是,他越是蹦跶,越是暴露自己的野心,陛下就越是容不下他。”李智东拿起笔,铺开宣纸,“我现在就给他回信,准他暂代小月末国镇守事宜,让他安心在那儿待着,肃清余孽。他闹得越凶,贪得越多,日后收拾他的时候,罪名就越足,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当年康熙用韦小宝,不也是这个道理?” 说罢,他挥笔疾书,很快便写好了回信。信里言语间满是“赞许”,说他劳苦功高,定会向陛下为他请功,准他暂留小月末国,代掌镇守事宜,肃清残余倭寇,安抚地方百姓。写完封好,交给信使带回,又转头把林风叫到身前,低声叮嘱:“传信给留在小月末国的明教弟兄,给我盯死纪纲。他贪了多少金银,私下卖了多少军械,跟什么人勾结,招了多少私兵,一桩桩一件件,全给我记下来,定期用信鸽飞报给我,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是!属下遵命!”林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信鸽传信去了。 赵敏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抚掌赞叹:“好你个李智东,真是把人心和权术玩得明明白白。这一手放长线钓大鱼,比当年朱元璋算计明教,还要高明几分。难怪陛下把下西洋这么大的事,都全权交给你打理。” 李智东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刚想谦虚几句,就见远处的椰林小道上,柔兰部首领芒卡和黑岩部首领黑石,各自带着族里的长老和青壮,抬着大大小小的木箱,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走到近前,二人对着李智东深深鞠了一躬,芒卡率先开口,通过通译道:“尊贵的大明使者,你给我们带来了吃饱穿暖的法子,还化解了我们两部落十几年的仇怨,我们无以为报,这些是全族上下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话音落下,青壮们纷纷把木箱打开,一时间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里面全是南洋的龙涎香、沉香、胡椒、豆蔻等名贵香料,还有红蓝宝石、珍珠、珊瑚,整根的珍稀硬木,晒干的芒果干、菠萝蜜干、椰干,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把半个沙滩都占满了。 李智东看着堆积如山的物产,眼睛都亮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复文会的弟兄们收下,嘴里还不忘客气:“哎呀,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都是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们还这么破费,多不好意思。” 双禾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吐槽道:“你可真是有本事,出来摸鱼躺平一趟,还能捞这么多好处,全天下也就你一个了。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底下收得比谁都快。” 李智东一把抓住她的手,嬉皮笑脸道:“那是自然,我可是要带着你们暴富躺平的男人,这点东西,不过是小意思。等回头下西洋,咱们把大明的丝绸瓷器卖到西洋去,把那边的金银宝石拉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一旁的苏晚晴,早就蹲在木箱旁边,把里面的果干、蜜饯、新奇的小吃,一股脑地往自己的布包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活像一只囤粮的小松鼠。徐妙锦走过来,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折扇,笑着调侃:“晚晴,你这是要把整个南洋的小吃都打包带走啊?就不怕路上吃不完,放坏了?咱们回北平要走一个多月呢。” 苏晚晴小脸一红,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小声道:“不会坏的,晒干了能放很久。回了北平,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果干了,多带点回去,给大家分着吃,还有明教的弟兄们,他们也没尝过。” 众人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椰林海风里,满是欢声笑语,与千里之外小月末国的血腥屠戮,判若两个世界。 当日下午,李智东便敲定了通商据点的所有事宜,安排了二十名复文会的弟兄留守柔兰部,负责打理通商事务,教两部落的族人耕种、打铁、纺织的技艺,又留下了一批种子、农具和基础的军械,让他们能抵御海盗的侵扰。一切安排妥当,只待第二日一早,便扬帆启程,返回大明。 第170章:惊涛逢海寇,火铳慑群凶 第170章:惊涛逢海寇,火铳慑群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智东便带着船队,告别了柔兰部和黑岩部的族人,扬帆起航,向着大明刘家港的方向驶去。 五艘大明福船乘风破浪,行驶在茫茫南海之上,巨大的船帆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船速平稳。船身是用最坚硬的铁力木打造的,长四十余丈,宽十八丈,分上下四层,能载上千人,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远洋大船。船舷两侧,各配置了十二门碗口铳,甲板上的神机营士兵,日夜轮班值守,戒备森严。 李智东依旧是一副摸鱼躺平的模样,天天拉着张无忌、赵敏、七位女主,在顶层甲板的遮阳棚里斗地主。他牌技烂得很,却偏偏爱玩,输了就耍赖,要么偷偷换牌,要么就说自己晕船不算数,赢了就得意洋洋地哼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却依旧唱得不亦乐乎,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这日午后,海上的天说变就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就被乌云盖了个严严实实。狂风骤起,卷起一丈多高的海浪,狠狠拍在船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福船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李智东瞬间脸色发白,晕船的老毛病又犯了,“嗷”一嗓子扑到船舷边,抱着木桶吐得昏天黑地,早上刚吃的海鲜粥、芒果糯米饭,全都吐了个干净,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嘴里还不忘哀嚎:“好家伙,这大海真是不给面子,我刚赢了无忌大哥两把牌,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太不讲武德了!等我回去,我就给陛下上书,以后谁再说下海是美差,我第一个跟他急!” 双禾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递上温盐水漱口,又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让你天天在甲板上吹海风,跟他们打牌,现在知道难受了?早让你待在底层船舱里,那里稳当,你偏不听,非要逞能。” “那不行,底层船舱看不见风景,多没意思。”李智东漱了漱口,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刚想再说几句,就听见桅杆上的瞭望手,扯着嗓子高声呼喊:“侯爷!不好了!正前方十海里处,发现十艘海盗船,正朝着咱们全速冲过来了!看旗号,是陈祖义的残余海盗!” 李智东一听,瞬间也不晕船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就往甲板中央冲,嘴里还喊着:“好家伙,还有不长眼的敢来劫咱们的船?活腻歪了?真是瞌睡送枕头,正好拿他们练练手,让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 冲到甲板前,拿起千里镜往远处一看,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十艘狭长的海盗船正乘风破浪,疾驰而来。这种船是海盗常用的蜈蚣船,船身窄长,速度极快,两侧各有十几支船桨,哪怕是逆风也能快速行驶。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弯刀、火铳的海盗,一个个凶神恶煞,赤着上身,身上纹着乱七八糟的纹身,嘴里喊着污言秽语,正是南海一带臭名昭著的陈祖义残余海盗团伙。 此前李智东第一次下西洋时,便在旧港全歼了陈祖义的海盗主力,把陈祖义抓回北平斩首示众,这些残余的海盗,便躲在南洋的荒岛里,靠着劫掠过往的商船苟延残喘。今日见只有五艘福船,又看着不像是水师战船,便起了歹心,想冲上来劫掠一把。 楚烟罗早已带着三百神机营士兵,在甲板上列好了阵型,手中环首刀出鞘,眼神冷冽如冰。看到李智东过来,她立刻单膝跪地,躬身道:“侯爷,是陈祖义的残余海盗,一共十艘船,大约三百多人,船上只有少量老旧火铳,十几门小铁炮,不足为惧。请侯爷示下,是直接击沉,还是生擒?” 李智东放下千里镜,摆了摆手,笑着道:“别跟他们废话,先给他们来点响的,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先鸣枪示警,吓走就算了,咱们这次是返程回京,不是来剿匪的,没必要徒增伤亡。要是他们不识相,还敢往前冲,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是!”楚烟罗立刻点头,转身对着神机营士兵,厉声下令:“神机营听令!前排手铳,瞄准船头海盗,鸣枪示警!若是他们不退,直接集火打船帆!” “遵命!”三百神机营士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彻海面。前排百名士兵齐齐举起手中的永乐手铳,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海盗船,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放!” “砰!砰!砰!” 数十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响彻海面,浓密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铅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海盗船船头,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几个站在船头喊话的海盗头目,当场中弹倒地,惨叫连连,摔进了海里。 剩下的海盗瞬间吓傻了,他们平日里打劫的,都是些普通的南洋商船,最多也就有几支弓箭,哪里见过这么密集、这么厉害的火铳?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弯刀都差点掉在地上,原本喊得震天响的污言秽语,瞬间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惊涛逢海寇,火铳慑群凶(第2/2页) 为首的海盗头目也懵了,他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商队,没想到竟然是大明的官船,还有这么强悍的火器。可事到如今,退也不是,冲也不是,已经冲到了近前,再退就太丢面子了。他心一横,举着弯刀嘶吼着,让手下继续往前冲,想要靠着船多,近身登船肉搏,他们人多,说不定还有胜算。 “还敢冲?真是给脸不要脸!”李智东冷笑一声,再次下令,“碗口铳准备,给我打他们的主桅杆!别伤了人命,打坏船帆,让他们在海上漂着就行!” “遵命!”船舷两侧的炮手齐声应和,迅速调整炮口,对准了海盗船的主桅杆。 “轰!轰!轰!” 数十门碗口铳齐齐发射,铁弹丸带着呼啸的风声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海盗船的船帆与桅杆。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冲在最前面的三艘海盗船,主桅杆应声断裂,巨大的船帆被打得粉碎,船身瞬间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着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剩下的七艘海盗船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往前冲?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商队,是大明的官方船队,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调转船头,拼了命地往远处逃窜,连被打坏的同伴船只都顾不上了,船桨划得飞快,眨眼间就跑得没了踪影,只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连近身的机会都没给海盗留,就把这群海寇吓得落荒而逃。 李智东看着逃窜的海盗船,忍不住哈哈大笑,拍着船舷调侃道:“好家伙,这火铳比我的嘴炮还好使!以后拓土开疆,全靠它撑场面了!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结果这么不经吓,真是扫兴。” 楚烟罗收刀入鞘,躬身道:“侯爷,要不要派快船追上去,把这群海盗一网打尽?他们常年在这一带劫掠商船,祸害过往的商队和沿海百姓,留着也是个祸害。” 李智东摆了摆手:“不必了,咱们这次是返程回京,不是来剿匪的。这次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短时间内不敢再出来作乱了。等下次奉旨下西洋,咱们再带着船队,把这一带的海盗全清了,给咱们的商队扫清障碍,也给沿海的百姓除了这祸害。”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他说得有理。 风浪渐渐平息,乌云散去,太阳重新露了出来,海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船队调整好航向,继续朝着北方大明的方向驶去。 李智东靠在船舷上,看着茫茫大海,嘴里哼着小曲,心里却在盘算着回京之后的事。纪纲在小月末国的野心,他已经摸得清清楚楚,回京之后,得先给朱棣通个气,既不能让纪纲坐大,也不能现在就动他,得留着他,给后续朱高煦分封小月末国铺路。还有海外藩封制度,得借着这次南洋拓土的成果,再次跟朱棣进言,把这祖制彻底定下来,把大明那些有野心的宗室、武将,全都扔到海外去拓土,从根源上化解国内的叛乱隐患。 正盘算着,就见瞭望手再次高声呼喊:“侯爷!后方有快船追上来了,是宫里的传旨太监,挂着皇家的龙旗!” 李智东一愣,连忙拿起千里镜往后一看,果然见一艘快船疾驰而来,船头挂着明黄色的龙旗,正是宫里传旨的制式快船。不多时,快船便追上了福船,船上的太监登上福船,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双手高举圣旨,高声道:“镇国公李智东接旨!” 李智东连忙带着众人跪下接旨,展开一看,瞬间乐了。 圣旨里,朱棣先是大大嘉奖了他南洋拓土、收服诸部、肃清倭寇的功绩,夸他“不费一兵一卒,扬大明国威于海外,功在社稷”,然后命他回京之后,即刻着手筹备第二批下西洋的船队,继续拓展南洋、西洋的航线,设立更多的通商据点与明教海外分堂,把大明的通商网络,铺得更广更远。 “好家伙,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枕头。”李智东收起圣旨,哈哈大笑,“陛下这旨意,正好合了我的心意!” 他心里清楚,这道圣旨,不仅是让他筹备下西洋的船队,更是给了他更大的权限,去布局整个大明的海外拓土计划。后续遍历南洋诸国、剿灭海盗、设立分堂的事,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铺了一层碎金。五艘福船乘风破浪,向着大明的方向,疾驰而去。李智东站在船头,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眼中满是光芒。 他的永乐盛世,他的摸鱼人生,还有那遍布四海的大明商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71章:金殿遭弹劾,辩言释军贸 第171章:金殿遭弹劾,辩言释军贸 船队回到刘家港休整了两日,李智东便带着使团,快马加鞭赶回了北平城。刚进城门,还没来得及回镇国公府歇口气,宫里的太监就候在了城门口,传了朱棣的口谕,让他即刻入宫,前往奉天殿见驾。 李智东不敢耽搁,换了一身绯色蟒袍,立刻跟着太监进了宫。刚踏入奉天殿,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敬佩,有嫉妒,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还有几分敌意。御座上的朱棣,脸色也带着几分沉凝,不似往日那般和颜悦色。 他心里门儿清,怕是有人要找他的麻烦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对着朱棣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高声道:“臣李智东,奉旨出使南洋归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看着他,沉声道:“李智东,平身吧。你南洋一行,收服三十余邦,肃清倭寇余孽,扬我大明国威,确实立下了大功。只是,朕这里,有十几封弹劾你的奏折,你自己看看吧。” 话音落下,身边的太监便捧着一摞奏折,走到李智东面前。李智东接过,随手翻开几本,脸色不变,心里却已经了然。这些奏折,全都是弹劾他私通外邦、倒卖军用物资、资敌卖国的。里面说他借着下西洋的名义,将大明的永乐手铳、铁甲、刀枪、甚至淘汰的碗口铳,大批量卖给南洋诸部、小月末国的地方势力,赚取巨额金银,中饱私囊,实属通敌叛国,恳请朱棣将他革职下狱,彻查此事。 奏折看完,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都察院左都御史率先出列,手持牙笏,厉声喝道:“李智东!你还有何话可说?军用物资,乃是国之重器,岂能私自卖给外邦?你此举,与资敌卖国何异?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文官纷纷出列附和,个个义愤填膺,说他私售军火,动摇国本,罪不容诛。还有人说他借着下西洋的名义,中饱私囊,贪墨了无数海外珍宝,理应一并治罪。 李智东站在原地,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被弹劾的不是自己。直到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对着朱棣躬身道:“陛下,臣确实卖了一批军火给南洋诸部,还有小月末国的地方势力,这事臣认,绝不抵赖。但臣不认什么通敌卖国,臣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护我大明海疆,稳我大明盛世,为陛下开万世太平。” 这话一出,奉天殿瞬间哗然。弹劾他的左都御史厉声喝道:“李智东!你休要巧言令色!将军用物资卖给外邦,不是资敌卖国是什么?你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行!” 李智东转头看向那御史,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反问了一句:“这位大人,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如实回答即可。你说,拳头在什么时候,威力最大?” 御史一愣,满朝文武也都懵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奉天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片刻之后,英国公张辅出列,瓮声瓮气地开口道:“那还用说?拳头自然是打出去的时候,威力最大!一拳下去,敌人非死即伤,这才是拳头的威力!” 不少武将纷纷附和,说打出去的拳头才最有威力,还有人说,是打中敌人的时候,威力最大。 李智东摇了摇头,笑道:“错了。诸位都错了。拳头威力最大的时候,是举起来、还没落下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你把拳头举起来,对方永远不知道你这一拳有多重,会打在哪里,会用多大的力气,会从哪个方向打过来。他会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处处防备,不敢有半分异动,不敢有半分忤逆你的心思,这才是拳头最大的威力。” “等你一拳打出去了,要么打中了,要么打空了,威力也就定了,没悬念了,对方也就不怕了。哪怕你这一拳能打死一头老虎,打出去之后,就没了威慑力,对方就敢跟你硬碰硬了。”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皱着眉头,琢磨着他这话里的门道。御座上的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来了兴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智东又笑着问了第二个问题:“我再问诸位,咱们平日里玩的斗地主,两张王牌,也就是王炸,什么时候威力最大?” 这话一出,不少跟李智东玩过斗地主的官员都愣了。有个宗室子弟出列,开口道:“自然是打出去压牌的时候威力最大!什么牌都能压,一手王炸下去,直接锁定胜局!”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他的说法。 李智东再次摇了摇头,笑道:“又错了。王炸威力最大的时候,是攥在手里、还没出的时候。” “只要王炸在你手里攥着,对方永远不敢随便出炸弹,不敢随便甩大牌,他每出一张牌,都得掂量着,怕被你的王炸直接压住,他全程都得被你牵着鼻子走,你想怎么出牌,就怎么出牌,这才是王炸最大的威力。” “等你真把王炸打出去了,也就只能压一手牌,后面对方就没顾忌了,想怎么出牌就怎么出牌,这王炸,也就没了最大的威慑力,跟一张普通的单牌,没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奉天殿里鸦雀无声,连之前弹劾他最凶的御史,都闭了嘴,开始琢磨他这话里的深意。不少武将和老臣,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是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李智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朗声道:“同理,我再问诸位,军火这东西,什么时候威力最大?是在战场上炸响、杀了人的时候吗?不是!是造出来、还没投入战斗的时候,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大明能源源不断造出最厉害的火器,手里永远握着最好、最先进的军火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金殿遭弹劾,辩言释军贸(第2/2页) “我卖给南洋诸部的,是什么?是咱们大明淘汰下来的、次一等的手铳、铁甲,是咱们早就不用的老旧火铳。最核心的新式碗口铳、新式火器、连发手铳,我半件都没卖出去,连图纸都没泄露半分。咱们卖给他们十杆淘汰手铳,咱们兵仗局已经造出了一百杆更好、更厉害的;卖给他们的单层铁甲,咱们的神机营早就换上了三层加厚的淬火铁甲,他们拿着咱们淘汰的东西,永远赶不上咱们的脚步,永远只能望其项背。” “我把这些军火卖出去,换回来的是什么?是真金白银,是南洋诸国的臣服,是咱们大明通商航线的一路畅通!他们拿了咱们的军火,就得靠着咱们的弹药、咱们的维修技艺才能用,他们的命脉,就攥在了咱们手里!” “以前跟咱们作对的部落,现在成了咱们在南洋的屏障,谁敢动大明的商队,谁敢袭扰大明的海疆,他们第一个不答应!以前的敌人,变成了朋友,以前的隐患,变成了咱们的屏障,这笔买卖,哪里亏了?哪里是资敌卖国?” “更重要的是,他们拿着咱们的军火,就永远知道,大明有比这厉害十倍百倍的东西,永远不敢跟咱们翻脸!咱们不用派一兵一卒,不用花一分粮草,就能让南洋诸国俯首帖耳,就能护我大明海疆万里无虞,就能让沿海的百姓,再也不受倭寇海盗的侵扰,这笔买卖,哪里做错了?”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把之前的弹劾之词,驳得体无完肤。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再也没人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之前弹劾他的左都御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智东话锋再转,看向御座上的朱棣,躬身道:“陛下,臣还有一句话,想跟陛下,跟满朝文武说。” 朱棣朗声道:“你说,朕听着。” “咱们卖给别人的军火,永远不如咱们自己的好,那要想永远握着最大的王炸,永远举着最有威力的拳头,咱们要干什么?”李智东的声音里满是坚定,“咱们就要不断地研究更多、更好的火器,更厉害的船舰,更锋利的军械,更先进的技艺!要想研究这些东西,咱们需要的是什么?是各种各样的人才!是懂格物、懂算学、懂冶铁、懂造船、懂火器的匠人学士!” “这些人才,才是我大明最珍贵的宝贝,才是咱们永远能握着王炸的根本!才是我大明强国的第一要务!”李智东抬高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所以臣恳请陛下,给这些格物匠人、算学学士、能工巧匠,比上阵杀敌的功勋武将还要高的俸禄,还要好的待遇!要用钱砸,把天下的人才都吸引到大明来,让他们安心研究新的火器、新的技艺、新的农具!” “上阵杀敌的将军,能护我大明一时安宁;而这些研究格物技艺的人才,能护我大明万世强盛!只有咱们的技艺永远领先,咱们的拳头永远举着,咱们的王炸永远攥在手里,我大明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海晏河清,万世太平!” 话音落下,奉天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过了许久,英国公张辅率先出列,对着朱棣躬身道:“陛下!李太保所言,字字珠玑,皆是强国之道!臣以为,李太保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他这一番话,点醒了臣等!技艺领先,才是真正的强军强国之道!” 成国公朱能等一众靖难老将,也纷纷出列附和,说李智东所言极是,火器领先,才是真正的强军之道,给匠人更高的待遇,才能让大明的技艺永远领先。之前反对的文官们,也纷纷低下头,再也没有半分异议。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的李智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奉天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微微发颤。他猛地一拍御案,朗声道:“好!说得好!拳头举起来的时候威力最大,王炸攥在手里的时候威力最大!李智东,你小子,真是把这天下的道理,都琢磨透了!” “朕准了!”朱棣高声道,“即日起,兵仗局、火器营、工部匠作监的所有匠人,俸禄翻倍!但凡能研发出新式火器、新式技艺、新式农具的匠人,一律封官赏爵,待遇不输功勋武将!天下凡有格物、算学、冶铁、造船、医道之才者,均可前往工部报备,朝廷给俸禄,给场地,给银两,让他们安心研究,无后顾之忧!” “至于你私售军火之事,非但无罪,反而有功!”朱棣笑着道,“朕赏你白银万两,锦缎千匹,准你以后全权负责大明海外军贸事宜,所有收益,三成入国库,三成充入水师军费,四成归你自己调配,用于招揽人才,研发新技艺!” 李智东连忙躬身行礼,高声道:“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辜负陛下所托,护我大明海疆,强我大明国力,让我大明技艺,领先万邦!” 散朝之后,李智东刚走出奉天殿,赵敏就迎了上来,摇着折扇笑道:“李太保今日这一番辩论,真是精彩绝伦。用斗地主的道理,把满朝文武都说服了,连陛下都被你说动了,真是厉害。”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就是耍耍嘴皮子,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哦不对,格物之术才是强国根本,只有把人才留住了,咱们大明才能永远领先,永远强盛。”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一番辩论,不仅化解了弹劾危机,更是给大明的科技发展,开了一道口子。只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源源不断的技术革新,才能让大明真正开启大航海时代,真正成为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盛世帝国。 第172章:北庭传降表,金殿委全权 第172章:北庭传降表,金殿委全权 第二日早朝,奉天殿的大门刚一打开,就有传信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高举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高声喊道:“急报!开平卫八百里加急军报!北方蒙古诸部联名上书,愿向我大明称臣纳贡,请求和谈!”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满朝文武纷纷侧目,脸上满是震惊与欣喜。 自洪武年间起,蒙古诸部便屡屡南下侵扰,边境战火从未停歇。朱棣登基之后,五次御驾亲征,深入漠北,把蒙古诸部打得节节败退,元气大伤。可蒙古人向来是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如同草原上的野草,春风吹又生,始终是大明北方边境最大的隐患。如今他们竟然主动上书求和,愿向大明称臣纳贡,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成果。 传信兵快步走上殿,将军报双手呈给太监,太监又转呈给朱棣。朱棣展开军报,快速扫了一遍,虎目之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御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意气风发。 军报里写得清清楚楚,瓦剌、鞑靼、兀良哈三卫蒙古诸部,在瓦剌部首领马哈木的带领下,联名上书,愿向大明称臣,奉大明正朔,接受大明册封,定期纳贡,只求停止战事,开放互市,让两族百姓互通有无。军报里还说,去年冬天,草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白灾,大雪封山,牛羊冻死无数,部落里饿殍遍地,再也无力南下侵扰,只能低头求和。 朱棣把军报递给身边的太监,让他念给满朝文武听。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奉天殿里响起,把军报的内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念完之后,靖难老将们个个意气风发,喜形于色,纷纷出列,高声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天威浩荡,四夷宾服,蒙古诸部俯首称臣,此乃旷世奇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有文官忧心忡忡地出列,道:“陛下,蒙古人狼子野心,素来反复无常,今日求和,不过是因为遭遇白灾,元气大伤,无力再战。等他们缓过劲来,必定会再次反叛,背信弃义,这和谈,怕是不能信啊!” 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官员附和,说蒙古人不可信,应该趁着他们元气大伤,再次出兵,彻底剿灭,永绝后患。两派官员吵作一团,奉天殿里闹哄哄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李智东站在朝班前列,全程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哀嚎不已:好家伙,刚搞定南洋的事,又来北方的和谈,我这摸鱼的日子,是彻底没指望了。陛下可千万别把这差事交给我,我只想回府躺着,不想去开平卫喝西北风啊。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朱棣一拍御案,沉声道:“都别吵了!蒙古诸部既然递了降表,愿向我大明称臣,这和谈,自然要谈。但朕要的,不是一时的休战,是北方边境的百年太平!”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缩在朝班末尾的李智东身上,朗声道:“李智东,出列!”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臣在。” 朱棣看着他,沉声道:“南洋一行,你收服三十余邦,定下通商盟约,把南洋诸国打理得服服帖帖,足见你有勇有谋,心思缜密,最擅长跟外邦打交道。这次与蒙古诸部的和谈,朕命你为大明和谈正使,全权负责所有事宜,前往开平卫,与蒙古诸部的使者敲定盟约细节。朕赐你天子剑,便宜行事,凡和谈相关事宜,皆可先斩后奏!”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官员再次出列,说李智东年纪轻轻,又不是科班出身,不懂邦交礼仪,担不起这和谈的重任,应该派老成持重的勋贵老臣前往。可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等老将,却纷纷出列力挺李智东,说他两次平叛立下首功,下西洋收服南洋诸部,有勇有谋,能屈能伸,是和谈正使的最佳人选。 两派再次吵了起来,李智东站在原地,满脸的生无可恋,心里把那些力挺他的老将都念叨了一遍。可朱棣心意已决,一拍御案,沉声道:“都别吵了!朕意已决,和谈之事,全权交由李智东负责,谁敢再多言,以抗旨论处!” 百官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朱棣看向李智东,朗声道:“李智东,朕只要一个结果:北方边境,百年太平!其余的,你自己定夺,朕信你!” 李智东无奈,只能躬身高声领旨:“臣,李智东,遵旨!定不辱使命,护我大明边境百年安宁!” 散朝之后,李智东回了镇国公府,把朝堂上的事跟众人说了一遍,瘫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满脸的生无可恋:“好家伙,陛下这是把我往死里用啊。刚从南洋回来,还没歇两天,又要让我去开平卫喝西北风,我这摸鱼躺平的日子,是彻底遥遥无期了。” 赵敏摇着折扇,坐在一旁,笑着道:“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若是能与蒙古诸部定下百年盟约,平息北方战火,你便是大明的千古功臣,声望权势,都会达到人生的顶峰。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倒好,还不情不愿的。” “顶峰有什么用,不如躺着舒服。”李智东摆了摆手,随即又坐起身,眼睛一亮,“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不难,用我那斗地主的博弈思维,分分钟就能搞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北庭传降表,金殿委全权(第2/2页)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给众人拆解起了其中的门道:“这和谈,就跟斗地主一样。咱们大明是地主,手里握着王炸——五十万大军压境,四个二——火器优势、粮草充足、边境稳固、蒙古诸部元气大伤,牌面碾压,稳赢不输。蒙古诸部就是三个农民,手里一把散牌,没炸弹,没顺子,已经输得底朝天了,现在求和,不过是想少输点筹码,能活下去罢了。” “咱们的底线,就是三条:第一,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划定边境,他们永不再南下侵扰;第二,他们必须向大明称臣,奉大明正朔,接受册封,定期纳贡;第三,开放互市,公平交易,但是军械、火器,绝对不能卖。”李智东敲了敲桌子,“而他们的底线,就一条:活下去。能通过互市,拿到大明的粮食、茶叶、铁器,能熬过灾年,保住自己的部落,就够了。” “咱们只要抓住这个核心,既不苛刻压榨,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困兽犹斗;也不妥协退让,损了大明的国威,就能把这盟约定下来,一劳永逸,平息北方百年战火。” 一番话,用最通俗的斗地主逻辑,把复杂的邦交和谈,拆解得明明白白。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佩服。 张无忌忍不住赞叹道:“贤弟,你这博弈思维,真是神了。哪怕是《三国演义》里的诸葛孔明,运筹帷幄,也不过如此。” 李智东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无忌大哥过奖了,我也就是斗地主玩多了,悟出了点道理。这牌局也好,和谈也罢,说到底,就是摸透对方的底牌,守住自己的底线,稳赢不输。” 当日,李智东便敲定了和谈的所有细则,定下了出发的时间,又给随行的礼部、鸿胪寺官员,定下了和谈的三条铁律,绝不允许任何人逾越。随行的官员,原本还有些担心李智东年轻气盛,会把和谈搞砸,如今见他定下的底线如此周全,谋划如此缜密,都心服口服,再也没有半分质疑。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便带着和谈使团,正式从北平城出发,前往开平卫。朱棣特意拨了三千精锐铁骑随行护卫,英国公张辅亲自带队,同行的还有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以及礼部、鸿胪寺的精干官员。整个使团浩浩荡荡,旌旗猎猎,铁甲生辉,尽显大明天朝上国的威仪。 刚出北平城,李智东就犯了难。他本就晕马,如今要坐几天几夜的马车,更是苦不堪言。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没走多远,就晕得脸色发白,抱着水囊吐得昏天黑地,嘴里还不忘哀嚎:“好家伙,我这是什么命啊?刚在海上晕完船,又要在陆地上晕马车,太折磨人了!” 双禾坐在他身边,轻轻给他顺着背,递上温水,无奈道:“谁让你非要自己骑马,说什么要体验一下将军出征的感觉,刚骑了半里地,就被马颠下来了,现在知道难受了?” 李智东老脸一红,嘴硬辩解道:“那不是马受惊了吗?不然以我九阳神功大成的本事,怎么可能摔下来?我那是故意的,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这话一出,马车里的徐妙锦、阮柔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阮柔毒舌道:“你可拉倒吧,九阳神功大成,连马都骑不稳,说出去,怕是要被江湖人笑掉大牙。果然是理论王者,实操青铜,名不虚传。” 李智东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瘫在马车里,摆烂道:“笑吧笑吧,反正我就是实操青铜,有双禾和无忌大哥护着我,我怕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我靠脑子吃饭,不靠武功。” 一路之上,李智东的晕马名场面就没断过,要么是骑马摔下来,要么是坐马车晕得吐,随行的礼部官员,原本都觉得这位李太保是位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大人物,如今见了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暗自好笑,却也愈发觉得他亲和真实,没有半点权贵的架子。 除了晕马的搞笑名场面,李智东也没闲着。每日扎营之后,他都会召集随行的官员,开会商议和谈的细节,用斗地主的思维,一遍遍推演蒙古诸部可能提出的条件,以及应对的策略。还时不时给随行的将士、官员,讲金庸武侠里的故事,讲郭靖守襄阳的忠义,讲乔峰雁门关外的家国大义,听得众人热血沸腾,对此次和谈,愈发坚定了信念。 队伍走了整整七日,终于抵达了开平卫。开平卫守将早已带着大军,在城外等候,蒙古诸部的使者,也早已抵达了开平卫,就等着大明使团到来,开启和谈。 入城之后,李智东先安顿好了使团,又召见了开平卫守将,问清了边境的布防、蒙古诸部的近况、草原上的灾情,把所有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双禾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笑着道:“你不是天天喊着摸鱼躺平吗?怎么到了开平卫,反倒这么勤快了?” 李智东伸了个懒腰,笑着道:“该摸鱼的时候摸鱼,该办事的时候办事。这可是关乎边境百万百姓生死的大事,半点马虎不得。等把这盟约签了,我就回北平,彻底躺平,谁也别想再使唤我。” 嘴上说着躺平,可他的眼里,却满是坚定。他穿越而来,不仅要让大明的百姓吃饱穿暖,还要让他们远离战火,安居乐业。这一纸盟约,就是他给边境百姓,最好的交代。 第173章:开平逢虏使,舌战定乾坤 第173章:开平逢虏使,舌战定乾坤 第二日一早,和谈正式在开平卫的行辕大堂开启。 行辕大堂布置得庄严肃穆,正中央摆着大明的龙椅,两侧分列着桌椅,左侧是大明使团的席位,右侧是蒙古诸部使者的席位。大堂外,明军精锐分列两侧,甲胄生辉,手按刀柄,气势森严,尽显大明的国威。 蒙古诸部的使者,悉数到场。为首的是瓦剌部首领马哈木、鞑靼部首领阿鲁台,还有兀良哈三卫的三位首领,个个身材魁梧,穿着皮袍,腰间悬着弯刀,神情桀骜不驯。他们身后跟着的护卫,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凶狠,手按刀柄,显然是想先给大明使团一个下马威,在气势上压过一头。 李智东坐在主位上,一身绯色蟒袍,从容淡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半分紧张。他身侧,英国公张辅按剑而立,不怒自威;双禾、楚烟罗分立左右,手按剑柄,眼神警惕;张无忌坐在客座上,眼神温和,可身上那股大宗师的气场,却不经意间弥漫开来,压得对面的蒙古护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原本紧绷的身子,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和谈一开始,鞑靼部首领阿鲁台就率先发难,猛地一拍桌子,通过通译,高声道:“此次和谈,我蒙古诸部,有三个条件,大明若是不答应,这和谈,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李智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眸看向他,淡淡道:“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阿鲁台挺直了腰板,高声道:“第一,大明需把开平卫以北、阴山以南的所有草场,全部划给我们蒙古诸部游牧,这是我们蒙古人的祖地,本就该还给我们!第二,大明每年需赐给我们粮食十万石,茶叶五千斤,铁器三千件,布匹一万匹,以助我们渡过灾年!第三,开放全边境互市,大明不得限制任何交易品类,军械、火器,也需允许自由交易!若是不答应这三个条件,我们便退出和谈,继续兵戎相见,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话一出,随行的大明官员,瞬间脸色大变。这哪里是求和,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划走边境大片草场,索要巨额岁赐,还要无限制开放互市,甚至要买卖军械火器,简直是欺人太甚,完全没把大明放在眼里。 英国公张辅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放肆!尔等屡犯我大明边境,屠戮我大明百姓,被陛下大军打得节节败退,丢盔弃甲,如今走投无路,前来乞和,还敢如此漫天要价?真当我大明无人吗?真当我大明的刀,不够锋利吗?” 马哈木冷笑一声,梗着脖子,桀骜道:“草原是我们蒙古人的地方,阴山以南的草场,本就是我们的祖地。你们大明占了我们的土地,杀了我们的族人,难道不该赔偿我们吗?若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算拼尽全族之力,就算是死,也要跟你们血战到底!大不了,我们就退回漠北,等缓过劲来,继续南下,让你们边境永无宁日!” 蒙古诸部的使者,纷纷附和,拍着桌子高声叫嚷,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随行的大明官员,都气得脸色发白,纷纷看向李智东,等着他发话。 可李智东却依旧从容淡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话一般,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直到大堂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马哈木和阿鲁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通过通译,缓缓开口:“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原来就是这几句空话,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也给你们三个选择,你们自己选,选好了,咱们再谈。” “第一,接受大明的和谈条件,划定边境,称臣纳贡,开放互市,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的族人,再也不用受战火之苦,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担心冻死饿死。” “第二,退出和谈,继续跟大明兵戎相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陛下的五十万大军,就在宣府、大同一线等着你们。你们要是想打,我们奉陪到底。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前几次陛下北征,你们被打得丢盔弃甲,连老巢都丢了,族人死了一大半。这次再打,你们觉得,你们还有几分胜算?怕是全族都要被灭了,连香火都续不上。” “第三,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也可以现在就动手,试试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开平卫,走出这大堂。” 话音刚落,双禾、楚烟罗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剑鞘发出“呛啷”的轻响;大堂外的明军精锐,瞬间举起了手中的永乐手铳,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大堂内的蒙古诸部使者;张无忌缓缓抬眸,一股浑厚的九阳神功气息弥漫开来,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压得对面的蒙古护卫,连气都喘不上来,握着刀柄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马哈木和阿鲁台瞬间脸色大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嬉皮笑脸、年纪轻轻的大明正使,竟然如此强硬,一句话就把他们的退路全堵死了。他们本想借着和谈,狮子大开口,捞点好处,没想到被李智东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蒙古诸部,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实力再跟大明开战,若是和谈破裂,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李智东看着他们脸色发白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跟我玩这套?我可是看遍了金庸武侠,韦小宝的忽悠术,乔峰的气场,郭靖的硬气,我可是学了个十成十。想跟我玩心理战,你们还嫩了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说草场是你们的祖地?简直是笑话!自汉唐以来,这片土地,便是我华夏疆土,历朝历代,皆由中原王朝管辖。我大明奉天承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片土地,本就是我们的。你们屡次南下,杀我大明百姓,抢我大明财货,陛下仁慈,不愿赶尽杀绝,不愿看到草原上的百姓饿死冻死,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非但不感恩,还敢漫天要价,简直是不知死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开平逢虏使,舌战定乾坤(第2/2页) “你们想要粮食、茶叶、铁器,可以。但不是靠索要,不是靠陛下赏赐,是靠换。用你们的马匹、牛羊、皮毛、药材,来互市交易,公平买卖,童叟无欺。你们想要多少,就能换多少,只要你们有足够的东西来换,哪怕是百万石粮食,我们也能给你们。” “你们想要草场,可以。划定边境之后,阴山以北的草原,你们可以自由游牧,但是绝不能越过边境一步,绝不能再南下侵扰大明百姓,杀我大明一人,抢我大明一物。但凡有一部违约,大明便会关闭所有互市,联合其他守约的部落,共同征讨违约者,绝不姑息!” “你们想要互市,可以。但不是无限制开放。粮食、茶叶、丝绸、布匹、农具、日常用品,都可以自由交易,但是军械、火器、硫磺、硝石,绝不能卖。这是底线,没得商量。别说现在,就是一百年后,一千年后,这条底线,也绝不会变。”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大明的底线与国威,又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出路,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没有半分可反驳的余地。 蒙古诸部的使者,面面相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他们心里清楚,李智东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现在元气大伤,草原上又遭遇了白灾,牛羊冻死无数,族人连饭都吃不上,根本没有实力再跟大明开战,若是和谈破裂,等待他们的,只有灭族的下场。 可他们还是不甘心,阿鲁台再次开口,语气软了几分,道:“就算是互市,大明也必须降低赋税,只收一成赋税,让我们的族人,能买得起粮食和茶叶。不然,我们的族人活不下去,还是只能南下劫掠,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想必也不是大明想看到的。” 李智东闻言,哈哈一笑,道:“这好说。我原本就打算,互市的赋税,只收一成,用于维持互市的秩序,修建驿站,保护商队安全,其余一概全免。我还可以答应你们,若是草原遇到雪灾、旱灾,你们的部落没了活路,可以向大明求援,大明可以无息借给你们粮食,帮你们渡过难关。但是,借的粮食,要用牛羊马匹来还,而且,绝不能借着求援的名义,南下侵扰,若是敢违了这条规矩,日后就算是全族饿死,大明也绝不会再伸一次援手。” 他这话一出,蒙古诸部的使者,瞬间眼睛都亮了。他们最怕的,就是草原上的白灾,一场大雪下来,牛羊冻死无数,族人只能活活饿死。李智东这话,相当于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一个兜底的保障,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马哈木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问道:“此话当真?你能做得了主?大明真的愿意在我们遇灾的时候,借给我们粮食?” “我是陛下亲封的和谈正使,赐天子剑,便宜行事,自然能做主。”李智东淡淡道,“我大明,向来言出必行,从不欺瞒。我们要的,是边境百年太平,是双方百姓安居乐业,不是要把你们赶尽杀绝。《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郭大侠死守襄阳,不是为了杀尽蒙古人,是为了护佑百姓,不让百姓受战火之苦。我今日来和谈,也是一样的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有放下刀兵,互通有无,双方的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借着金庸武侠里的典故,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通译把这话翻译给蒙古诸部的使者,他们听完,都沉默了。他们一辈子都在草原上打打杀杀,见惯了弱肉强食,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中原官员,不把他们当蛮夷,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让双方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 良久,马哈木站起身,对着李智东,深深鞠了一躬,用生硬的汉话道:“李太保,你是个真正的英雄。我们,愿意接受大明的条件,签订盟约。” 阿鲁台和其他部落的首领,也纷纷站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表示愿意接受和谈条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嚣张。 大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随行的大明官员,纷纷松了口气,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满是敬佩。谁也没想到,这场原本注定要唇枪舌剑、争执不休的和谈,竟然被李智东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敲定了核心内容。 接下来的两日,李智东带着使团,与蒙古诸部的使者,逐条敲定了盟约的细节。从边境划定的具体界碑,到互市开放的具体关隘,从纳贡的时间与数量,到册封的具体流程,从违约的惩戒措施,到灾年求援的具体规则,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守住了大明的底线,又兼顾了蒙古诸部的生计,没有半分漏洞。 徐妙锦全程参与了盟约的拟定,凭借着出色的才学与对朝贡体系的了解,完善了盟约里的诸多细节,让盟约既符合大明的礼制,又能让蒙古诸部接受;阮柔则敲定了互市的财务规则与赋税细则,确保互市公平公正,不会出现奸商哄抬物价、坑骗蒙古族人的情况;柳轻寒则熬了两个通宵,绣制了精准的边境舆图,标注了界碑的位置、互市的关隘,让盟约的内容,一目了然。 七位女主各司其职,各展所长,没有半分雌竞,全程为和谈出力,让随行的官员都敬佩不已。 盟约最终敲定的那一刻,李智东看着手里的盟书,心里满是感慨。他知道,这一纸盟书,能让北方边境的百万百姓,再也不用受战火之苦,再也不用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才是他穿越而来,最想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第174章:盟书定疆界,烽火息边关 第174章:盟书定疆界,烽火息边关 第三日,开平卫的校场之上,举行了盛大的盟誓仪式。 校场中央,筑起了三丈高的高台,高台上摆着大明的五爪龙旗,龙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高台两侧,大明的精锐铁骑列阵如林,甲胄生辉,火铳如林,旌旗遮天蔽日,气势恢宏,如同山岳一般,不可撼动。蒙古诸部的首领,带着各自的护卫,立于高台之下,神情肃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只剩下郑重。 这一日,开平卫的百姓,也纷纷涌到校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在边境活了一辈子,见惯了战火纷飞,见惯了家破人亡,如今终于要迎来和平,一个个脸上满是期待与激动,不少老人手里拿着香,对着高台遥遥祭拜,眼里含着泪水。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李智东身着蟒袍玉带,手持永乐帝御赐的天子剑,一步步走上高台。英国公张辅、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紧随其后。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的明军将士,扫过蒙古诸部的首领,扫过周围围观的百姓,朗声道:“今日,大明与蒙古瓦剌、鞑靼、兀良哈三卫诸部,在此盟誓,签订《开平盟约》!”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传遍了整个校场,哪怕是校场最外围的百姓,也听得清清楚楚。 “自盟约签订之日起,明蒙双方,划定疆界,各守其土,永不再犯!开放边境互市,公平交易,互通有无!蒙古诸部,奉大明为宗主,接受大明册封,定期纳贡!大明护佑诸部安定,遇灾相援,绝不无故兴兵!” “若有违约者,无论是大明,还是蒙古诸部,天下共击之!此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山河为凭,永世不渝!” 话音落下,台下的明军将士齐声高呼:“大明万年!边境太平!大明万年!边境太平!”呼声震彻天地,气势磅礴,连远处的燕山都仿佛传来了回音,惊得天上的飞鸟四散而飞。 蒙古诸部的首领,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弯刀,高声呼喊着草原上的盟誓誓言,声音里满是郑重与虔诚。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死了无数的兄弟族人,谁也不想再打下去了,谁都想让自己的族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随后,李智东代表大明天子,在一式两份的盟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天子剑印。马哈木、阿鲁台等蒙古诸部首领,也依次在盟书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用草原上最郑重的方式,立下了誓言。 一份盟书,由大明带回北平,藏于皇史宬,世代传承;另一份盟书,由蒙古诸部带回草原,供奉于汗庭,让所有蒙古族人世代遵守。 盟誓仪式结束的那一刻,校场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明军将士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蒙古诸部的护卫,也收起了腰间的弯刀。双方的士兵,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甚至有不少打过仗的老兵,对着对方拱了拱手,一笑泯恩仇。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死了无数的兄弟,谁也不想再刀兵相见了。如今盟约签订,烽火平息,他们终于可以回家,跟家人团聚,过安稳日子了。 校场周围的百姓,更是欢呼雀跃,不少老人跪在地上,对着北平的方向,对着高台,连连磕头,泪流满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哭着道:“终于不打仗了!我的三个儿子,都死在了跟蒙古人的战场上,如今终于太平了,他们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抹起了眼泪,有哭,有笑,哭的是这么多年受的苦,死的人,笑的是终于迎来了太平,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第二日,开平卫的边境互市,便正式开启了。互市的集市,就设在开平卫城外,搭起了一排排的商铺和帐篷。大明的商人,带来了粮食、茶叶、丝绸、布匹、铁器、瓷器、农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蒙古的牧民,骑着马,赶着牛羊,带着皮毛、药材、马匹,源源不断地涌入集市,热闹非凡。 往日里剑拔弩张的边境,如今一片祥和热闹。汉人和蒙古人,笑着讨价还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敌视与戒备。一个蒙古牧民,用一张羊皮,换了两斤茶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汉族商人,用一匹布,换了一匹好马,也喜笑颜开。集市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盟书定疆界,烽火息边关(第2/2页) 李智东带着七位女主,走在互市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与踏实。 一个卖皮毛的蒙古老汉,看到李智东一行,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李智东深深鞠了一躬,通过通译道:“尊贵的李太保,谢谢你。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跟大明的战场上,如今盟约签了,我的孙子们,再也不用去打仗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谢谢你,给了我们太平日子,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指望。” 李智东连忙扶起老汉,笑着道:“不用谢我,太平日子,是咱们双方一起挣来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打仗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老汉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最好的白狐皮,非要塞给李智东,以表谢意。李智东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又让随行的人,给老汉拿了两石粮食,十斤茶叶,作为回赠。 徐妙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你看,你这一纸盟约,救了多少人的性命,给了多少人安稳日子。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年郭靖郭大侠,也不过如此。” 李智东笑了笑,挠了挠头:“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守住边境的,是那些战死的将士,是守边的百姓。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可他的心里,却满是成就感。他穿越而来,靠着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金手指,靠着斗地主的博弈思维,不仅让自己暴富逍遥,还真真切切地改变了这个时代,让百姓吃饱穿暖,让边境烽火平息,让大明的盛世,愈发璀璨。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年少时,最敬佩的那种侠者。 这日傍晚,李智东正在行辕里,整理盟约的文书,准备启程回京。楚烟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躬身道:“侯爷,北平传来的密信,是咱们留在小月末国的明教弟兄发来的。” 李智东接过密信,拆开快速扫了一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冷笑一声:“我就知道,纪纲这货安分不了多久。果然,给他点阳光,他就敢灿烂。” 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纪纲在小月末国,暗中跟朱高煦的旧部勾结,私藏了大量的军械、粮草,招兵买马,收编了上千名倭寇武士,还在岛上修建了堡垒,打造军械,意图不轨。甚至还暗中派人,跟瓦剌的一部分反对和谈的贵族联络,想借着蒙古人的手,搅乱大明的边境。 阮柔凑过来看了密信,秀眉微蹙,沉声道:“要不要立刻上奏陛下,派大军前往小月末国,把纪纲抓回来?他现在在小月末国,已经成了气候,再不收拾,怕是要出大乱子,万一他跟朱高煦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不急。”李智东摆了摆手,把密信收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开平盟约》带回北平,让陛下定夺,彻底平息北方战火,让边境的百姓,安安稳稳过上日子。纪纲那边,我早已安排了人盯着,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等回了北平,我再慢慢收拾他,正好借着他,把朱高煦的旧部,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李智东冷笑一声,“他想当棋子,那我就成全他,让他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都引出来,到时候,一锅端了,省得日后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他说得有理。 第二日一早,李智东便带着使团,离开了开平卫,启程返回北平。蒙古诸部的首领,亲自送了三十里地,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返程的路上,李智东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晕车晕马,一路之上,看着边境的百姓,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田间地头,百姓安心耕种,孩子们在村口嬉笑打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惶恐不安,他的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 他想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郭靖死守襄阳,一辈子都在为护佑百姓而战。如今,他也靠着自己的智慧,做到了同样的事,平息了百年的边境战火,护佑了百万百姓的安宁。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年少时,最敬佩的模样。 第175章:班师登绝顶,荣宠隐危机 第175章:班师登绝顶,荣宠隐危机 李智东的使团,回到北平城,已是半月之后。 刚进永定门,李智东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北平城的百姓,万人空巷,挤在街道两侧,从永定门一直到紫禁城午门,整条大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他归来。看到他的马车过来,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高声喊着“李太保”“李青天”“太平使者”,声音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北平城。 “李太保回来了!是李太保跟蒙古人签了盟约,以后边境再也不打仗了!” “多亏了李太保,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送儿子去边境送死了!” “李太保真是咱们大明的活菩萨啊!前几年推广红薯玉米,让咱们吃饱了饭,如今又平息了边境战火,让咱们过上了太平日子!”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拿着鸡蛋、水果、糕点,往马车里塞,满眼都是真挚的感激和敬佩。还有百姓在路边摆上香案,对着马车遥遥祭拜,把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李智东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两旁热情的百姓,心里又暖又感慨。他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却得到了百姓们如此真挚的拥戴。这让他更加明白,什么叫“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人一姓的天下”。你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为百姓谋福利,百姓就会把你记在心里,把你举得高高的。 马车一路行至紫禁城午门外,永乐帝朱棣早已带着满朝文武,在午门等候。看到李智东的马车过来,朱棣哈哈大笑,亲自走下台阶,扶住了正要行礼的李智东,不让他跪拜,朗声道:“李智东,你不负朕所托,定下《开平盟约》,平息了北方百年战火,护佑了边境百万百姓,立下了旷世奇功!朕,以你为荣!我大明,以你为荣!” 李智东躬身道:“陛下,臣不敢居功。盟约能成,全靠陛下天威浩荡,靠大明将士浴血奋战,靠边境百姓的支持,臣不过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朱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午门,前往奉天殿。满朝文武跟在身后,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敬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与轻视。 奉天殿上,朱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高声宣读了嘉奖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太保、镇国公李智东,奉旨和谈,远赴开平,定下《开平盟约》,平息北方百年战火,护佑边境百姓,扬我大明国威于漠北,立下不世之功。今晋封李智东为一品忠勇侯,加太子太师,赐双俸,掌兵部边事,节制开平卫、辽东卫、宣府、大同沿线兵马!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满朝文武,纷纷躬身,对着李智东拱手道贺:“恭喜忠勇侯!贺喜忠勇侯!” 谁都清楚,这一道旨意,直接把李智东推上了人生的顶峰。太子太师,位列三孤,是文臣的极致尊荣;一品忠勇侯,世袭罔替,是武将的顶级封赏;更别说掌兵部边事,节制北方四镇沿线兵马,手握边关兵权,成了永乐朝,除了皇帝之外,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哪怕是当年的靖难第一功臣姚广孝,也未曾有过这般文武双全、权倾朝野的荣宠。 李智东躬身接旨,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与骄矜,反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他太懂历史了,功高震主,从来都没有好下场。韩信、文种、白起,皆是前车之鉴。他如今声望权势登顶,百姓拥戴,百官敬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御座上的朱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可那欣赏背后,依旧藏着帝王独有的权衡与审视。哪怕他再信任李智东,再欣赏他的才华,他也是个靖难上位的帝王,对权力的掌控欲,刻进了骨子里,绝不会允许有人功高盖主,威胁到他的皇权,威胁到大明的江山社稷。 这,也是后续君臣决裂的根源。 散朝之后,李智东回了忠勇侯府。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都在府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纷纷上前道贺,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班师登绝顶,荣宠隐危机(第2/2页) 李智东把圣旨放在桌上,瘫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满脸的生无可恋,跟之前在朝堂上的沉稳模样,判若两人:“好家伙,这下子好了,本来想签了盟约,就能回府躺平摸鱼,结果陛下又给我加了这么多差事,还让我掌兵部边事,以后怕是连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了。我这摸鱼的心愿,啥时候才能实现啊。” 阮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到你这里,反倒成了负担。全天下,也就你一个了。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坐到你这个位置上,你倒好,还不情不愿的。” 赵敏摇着折扇,神色却有些凝重,道:“李太保,你别只想着摸鱼。如今你声望权势登顶,满朝文武,无人能及,陛下对你的恩宠,也到了极致。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极致的荣宠背后,必然藏着危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可千万要小心。” 李智东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沉声道:“敏姐说得对,我心里清楚。陛下对我,是欣赏,也是利用,更是试探。如今我手握兵权,声望盖过了满朝文武,甚至连百姓都只知李太保,不知陛下,陛下心里,不可能没有半点忌惮。” 他穿越而来,熟读明史,太清楚朱棣的性子了。这位帝王,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猜忌心极重,哪怕是跟着他靖难的老臣,稍有不慎,也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哪怕他再忠心,再没有反心,也终究会被帝王忌惮,会被朝堂上的政敌攻讦。 这也是后续君臣决裂的根源。 双禾走到他身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陪着你。你不想做的事,咱们就不做,大不了咱们辞官不做,回江南隐居,买一大片地,盖个大庄园,种满果树和鲜花,照样能过逍遥日子,谁也别想再使唤你。” 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阮柔,也纷纷围了上来,纷纷表示,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跟着他,支持他。 李智东看着身边的七位佳人,看着张无忌赵敏夫妇,看着府里的一众兄弟,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他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什么阴谋诡计,我没见过?更何况,我还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任他什么牌局,我都能拆得明明白白。” 嘴上说得轻松,可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既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护佑百姓,稳住大明的盛世,也要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避免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他要做的,不是跟帝王对抗,而是要给自己,给身边的人,留好退路,守住初心。 当晚,忠勇侯府里摆了盛大的庆功宴,众人欢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李智东喝了不少酒,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是我的脸》,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爱人与兄弟,看着窗外北平城的万家灯火,心里满是感慨。 他穿越而来,从一个吃不饱饭的街头混混,到如今的太子太师、一品忠勇侯,手握兵权,权倾朝野;收服了明教,成了明教教主;下西洋拓土万里,扬大明国威于海外;定下《开平盟约》,平息了北方百年战火;推广红薯玉米,让大明百姓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他穿越时许下的所有心愿,都已经实现。 可他也清楚,这极致的荣宠背后,君臣之间的隔阂,已经悄然滋生。朝堂上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一场君臣互坑的决裂,已经在悄然酝酿。 他的路,还远远没有走完。他要做的,不仅是守住这永乐盛世,还要护住自己想护的人,最终实现自己摸鱼躺平、逍遥一生的心愿,守住“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初心。 夜色渐深,北平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漫天星辰,落在人间。李智东举杯,对着众人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阴谋,多少坎坷,他都会坚守本心,守住底线,护好这天下百姓,护好身边的人。 他的传奇,还在继续。他的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76章:旌旆归京阙,銮舆出御城 第176章:旌旆归京阙,銮舆出御城 永乐十八年秋,塞北的长风卷着燕山的凉意,裹着北平城内满城金桂的甜香,浩浩荡荡漫过了永定门的城楼。 此时的永定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沿街的摊贩早早收了摊子,男女老少挤在官道两侧,踮着脚往南边望,连两侧酒楼的二楼雅座都被挤得满满当当,文人墨客扶着栏杆,手里攥着纸笔,就等着亲眼见一见那位拓土万里的传奇侯爷。孩童们被大人扛在肩头,嘴里叽叽喳喳喊着“李太保”“李青天”,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果,准备往队伍里扔。 官道的尽头,先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前哨的二十名明军轻骑疾驰而来,勒马分列两侧,高声唱喏:“大明出使西洋正使、太子太师、忠勇侯李大人,率队归朝——!” 唱喏声落,一面玄色织金的「李」字大旗,便迎着秋风猎猎翻飞着出现在视野里。旗后是浩浩荡荡的归朝队伍,前头三百名明教锐金旗精锐,清一色玄色劲装,腰悬圆月弯刀,背后负着硬弓,步履沉稳如松,每一步落下都分毫不差,虽是江湖门派出身,军容却比大明边军还要严整——这是张无忌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一身杀伐之气敛于骨血,只一眼便知是见过血、闯过生死阵的汉子。 锐金旗之后,是复文会的数百名弟兄,人人脸上带着归乡的笑意,身上还带着远洋的风尘,腰间挂着南洋带回来的象牙、犀角,还有各色奇珍,互相凑在一起说着这两年的见闻,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身后,是数十辆四轮大车,车轱辘碾过官道,发出沉稳的声响,车上用防水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着从海外带回的万国贡品、新奇作物种子,还有数十国使者随行带来的朝贡礼单,车辙深深,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的最中间,是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乌木马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车帘绣着蟒纹,正是李智东的车驾。 车厢里,李智东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软垫上,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一手捂着翻江倒海的胸口,一手抓着颗苏晚晴亲手做的桂花蜜饯,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嘴里还哀嚎个不停:“好家伙,我上辈子是跟马有仇还是跟车有仇?海上晕船晕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上了岸,这陆路又给我晃晕车了!合着我就只能在平地上躺着,全靠一张嘴走天下是吧?这一路晃了半个月,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再晃下去,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双禾坐在他身侧,一身月白峨眉劲装,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英气里满是温柔。她伸手轻轻给李智东顺着背,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另一只手递过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谁让你非要在刘家港骑马耍帅?刚出港口,当着三十余国使者的面,翻身上马耍了套花活,结果那马刚跑两步,就把你颠得差点栽下来,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接住你,你当场就要摔个屁股墩,丢尽大明的脸面。摔得屁股都青了,这会儿知道难受了?早让你坐稳了马车,偏不听。” “那不是万国使者都看着嘛!”李智东喝了口蜂蜜水,甜意压下了胃里的翻涌,总算缓过来点,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好歹是大明太子太师、忠勇侯,奉旨出使西洋两年,归来不得有点排面?再说了,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人家乔峰大侠能骑马闯雁门关,单枪匹马震慑辽帝,我怎么就不能试试?谁知道那马性子那么烈,跟朱高煦那憨货一模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回头就把它送去小月末国,给朱高煦那家伙当坐骑,正好凑一对!” 他这话刚说完,车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方沐儿一身杏色劲装,腰间悬着她那柄陪了多年的长剑,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从队伍前头探路回来。她倚在车门口,挑着眉笑他:“你可别埋汰乔峰大侠了,人家是降龙十八掌大成,聚贤庄独战天下英雄,你是九阳神功只会被动触发,主动出手全拉胯,也就只能在这车厢里耍耍嘴皮子。” 她顿了顿,收了笑,正色道:“方才前头探马来报,陛下带着满朝文武,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连久不上朝的姚广孝大师都去了,就在十里亭等着。你这副蔫了吧唧、脸色发白的样子,小心被陛下看见,又要笑你是‘扶不起的躺平侯’,回头连你那不用上朝的特权都给收了。” “我去!”李智东一听,瞬间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软垫上弹了起来,结果动作太急,又晃得一阵头晕,差点又栽回去。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身上的绯色蟒袍,把褶皱一一捋平,又慌慌张张地擦了擦嘴,把沾在嘴角的蜜饯渣子擦干净,强装出一副沉稳庄重的模样,端端正正地坐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旌旆归京阙,銮舆出御城(第2/2页) 可他发白的脸色、微微发颤的手,还有眼底没散去的晕车的狼狈,还是暴露得一干二净,引得车里的双禾和车门口的方沐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李智东瞪了她们一眼,却没半点威慑力,“我这是战略性调整状态,等会儿见了陛下,我保证气场全开,绝对不丢大明的脸!” 说笑间,队伍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不多时,便到了十里亭。 远远便看见,明黄色的龙旗在亭前迎风招展,朱棣一身赭黄常服,腰间悬着玉带,立在十里亭的正中央,身形挺拔,虎目含威,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带着一身靖难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场。他身后,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五军都督府的靖难勋贵,满朝文武尽数到场,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久居寺庙、不问朝事的姚广孝,也披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念珠,闭着眼立在一侧,听到队伍靠近的动静,才缓缓睁开眼,朝着队伍的方向微微颔首。 李智东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前还不忘对着双禾递了个眼神,低声问:“我头发没乱吧?衣服没歪吧?” 双禾笑着给他理了理冠带,轻声道:“放心,帅得很,绝对不丢你的李太保脸面。” 李智东这才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在朱棣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十里亭:“臣李智东,奉旨出使西洋、环球拓土归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幸不辱命,已拓通环球航线,收服海外三十余邦,订立通商盟约,扬我大明国威于四海之外!” 朱棣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了他,一双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朗声道:“好!好个李智东!不费大明一兵一卒,不耗国库半分粮草,拓土万里,通好万国,为我大明开万世之基业,你当居首功!朕的大明,有你,是朕之幸,是天下百姓之幸!” 这话一出,亭前的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齐声高呼:“陛下圣明!李太保功盖千秋!” 声浪震彻旷野,惊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飞,连道旁的树叶都簌簌落下。李智东被朱棣扶着,看着眼前十里亭下百官俯首的场面,看着道旁百姓满眼的崇敬,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反倒生出几分强烈的不自在。 他穿越而来,最初的心愿不过是摸鱼躺平,暴富逍遥,在这永乐年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阴差阳错,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权倾朝野,名动四海,上得帝王信重,下得百姓爱戴,朝堂、江湖、水师、明教,处处都有他的势力。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极致的荣宠背后,从来都藏着帝王最深的权衡与猜忌。 他抬眼看向朱棣,正好对上朱棣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赞叹,有十三年君臣相知的暖意,可那暖意深处,却藏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帝王的审视与试探,像一把无形的刀,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他的头顶。 队伍缓缓入城,北平城彻底沸腾了。百姓万人空巷,挤在街道两侧,高声喊着“李太保”“李青天”,无数煮熟的鸡蛋、新鲜的水果、刚摘的鲜花,往队伍里扔,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拓土万里、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传奇侯爷。李智东坐在马车上,不停对着两侧的百姓拱手笑着,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小调,可心里却沉甸甸的,总觉得这盛大的荣宠,像一场绚烂的烟火,看着热闹繁华,转瞬就会烟消云散。 双禾坐在他身侧,察觉到他手心的凉意,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挡着。” 李智东转头看向她,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握紧了她的手,心里的不安,稍稍散了几分。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身边的人,总会陪着他。 可他没料到,这场藏在荣宠背后的风雨,来得会这么快,这么烈。 第177章:金殿颁殊赏,御宴贺奇功 第177章:金殿颁殊赏,御宴贺奇功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紫禁城的钟鼓便准时响起。 奉天殿早朝,举行了大明开国以来最盛大的献俘与庆功大典。天还未亮,午门便已洞开,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一个个整理着衣冠,神情肃穆,连平日里最爱交头接耳的御史,也闭紧了嘴,不敢在这场合有半分失态。 奉天殿内,龙涎香在鎏金香炉里缓缓燃烧,白色的烟雾缭绕在梁柱之间,带着清冽的香气。丹陛之下,锦衣卫大汉将军肃立两侧,甲胄鲜明,手按刀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随着三声净鞭响,钟鼓齐鸣,朱棣身着十二章衮龙袍,缓步升上御座。百官齐齐躬身,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声浪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平身。”朱棣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目光扫过丹陛之下,最终落在了朝班之首的李智东身上,“宣李智东上殿。” “宣李智东上殿——!”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从殿内一直传到殿外。 李智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身上的一品蟒袍,玉带围腰,脚步沉稳地从朝班中走出,一步步踏上丹陛。他一身绯色蟒袍,身姿挺拔,哪怕前一晚被靖难老将们拉着喝了半宿的酒,脸上也不见半分失态,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没有半分功高盖主的骄矜。 满朝文武的目光,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有敬佩,有艳羡,有嫉妒,也有几分藏在深处的忌惮。 李智东在御座前站定,再次躬身行礼,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三样东西——柳轻寒亲手绣制的环球航线图、三十余国与大明订立的通商盟约、海外藩国的朝贡贡表,每一样,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不世之功。 司礼监太监小心翼翼地接过,呈到了朱棣面前。朱棣先展开了那副环球航线图,素白的绸缎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绣出了四大洋的轮廓,大明的疆域居于正中,南洋诸岛、西洋诸国,乃至远在大洋彼岸的丑洲,都绣得清清楚楚,山川地貌、港口航线,分毫毕现,哪怕是不谙航海的人,也能一眼看明白这万里海疆的全貌。 朱棣的手指抚过航线图上“丑洲”两个字,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嘴里喃喃道:“原来天下竟这么大,朕以为的四海之外,还有如此广袤的疆土……” 他猛地合上航线图,重重一拍御案,朗声道:“李智东奉旨出使,历寒暑两载,行十万里海路,通好万国,拓土开疆,扬我大明天威于四海之外,更带回了红薯、玉米等高产作物,让天下百姓再无饥荒之苦。此等功绩,前无古人!朕今日,便要赏罚分明,以安功臣,以服天下!” 话音落下,司礼监掌印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缓步上前,展开圣旨,尖着嗓子高声宣读。 圣旨之中,对李智东的功绩极尽夸赞,从推广高产作物、平定朱高煦叛乱,到下西洋通好万国、环球航行拓土开疆,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列于其上。最终定夺,晋封其为太师、忠勇王,赐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食邑三万户,子孙世袭罔替。 除此之外,其麾下有功将士、复文会弟兄、明教众人,皆按功绩大小,各有封赏;随他出使的七位女主,也各有诰命封赏,双禾晋封一品诰命夫人,其余六人皆封二品淑人,荣宠至极。 圣旨念完,奉天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大明开国以来,朱元璋定下祖制,异姓不封王,哪怕是徐达、常遇春这样的开国功臣,也只是死后追封王爵,从未有过生前封异姓王的先例。更别说赐九锡,这更是王莽、曹操、司马昭这些权臣才受过的礼遇,几乎是权臣篡位的前奏。 满朝文武瞬间变了脸色,几名保守派的御史立刻想出列反对,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朱棣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丹陛之下,窃窃私语声四起,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敬佩少了几分,忌惮和玩味多了几分,都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场泼天的荣宠,或者说,泼天的试探。 可李智东听到圣旨的内容,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懂历史了,异姓封王,赐九锡,看着是无上的荣宠,实则是捧杀,是朱棣最极致的试探。朱棣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看他敢不敢接,看他有没有那份不臣之心。他要是接了,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全天下的对立面,日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他要是不接,又得给朱棣一个完美的台阶,不能拂了帝王的面子,更不能让朱棣觉得他是在故作清高,心怀怨怼。 电光火石之间,李智东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当即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臣万万不敢受此封赏!臣恳请陛下,立刻收回成命!”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他,面无表情,沉声道:“智东,你拓土万里,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这封王赐九锡的封赏,你当得起。” “陛下,臣真的担不起!”李智东抬起头,一脸诚恳,立刻用起了自己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跟朱棣掰扯起来,“这封王赐九锡,就好比斗地主里的四个二带俩王,全攥在臣一个人手里,太扎眼了,也太浪费了!陛下您才是手里握着大王的人,是这牌局的主家,满朝文武都是您手里的牌,臣就是个替您出牌的牌童,手里攥几张小牌,能替您把牌打好就行了。您把四个二、俩王都塞给我,其他弟兄们手里没牌,这牌局就没法打了,反而容易被人抓住空子,说臣拥权自重,到时候臣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金殿颁殊赏,御宴贺奇功(第2/2页) 这话一出,原本肃穆死寂的奉天殿里,不少官员都忍不住别过脸,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谁也没想到,李智东竟然敢在奉天殿上,用斗地主的市井道理,跟皇帝掰扯封王的大事,偏偏这话糙理不糙,说得明明白白。 连御座上的朱棣,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紧绷的脸没绷住,差点笑出声来。 李智东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继续道:“再说了,臣这辈子,就想摸鱼躺平,吃好喝好,没事跟弟兄们斗斗地主,给百姓们推广点高产作物,让大家都能吃饱饭。您给我封了王,天天要处理王府的事,要日日上朝议事,连睡懒觉的功夫都没了,这哪里是赏我,分明是罚我啊!当年韦小宝被康熙封了鹿鼎公,都吓得连连推辞,臣这点本事,连韦爵爷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哪敢受这封王赐九锡的大礼?” “臣恳请陛下,收回封王赐九锡的旨意,臣别的不要,只求陛下准臣三件事。”李智东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无比认真,“第一,准臣无需每日上朝,有事再宣,无事就让臣在家躺着摸鱼,睡个安稳懒觉;第二,格物院的研发经费,再翻一倍,让那些匠人学士们,能安心研究新火器、新船舰,不用天天为了银子发愁;第三,海外通商的税赋,继续按老规矩来,三成入格物院,三成充水师军费,别都收回国库,断了咱们研发的根子。就这三件事,陛下要是准了,臣比封了王还高兴,给您磕十个响头都愿意!” 他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既推掉了烫手的封王九锡,打消了朱棣的猜忌,又守住了自己想做的事,还在满朝文武面前,落了个不贪权、不恋栈的好名声,一举三得。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智东,沉默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奉天殿的梁柱都微微发颤。他指着李智东,对着满朝文武道:“好你个李智东!别人挤破头想要的封王拜相,你倒好,推得干干净净,就想着睡懒觉摸鱼!古往今来,也就你一个了!” 笑罢,朱棣最终准了他的请求,当场下旨,收回了封王赐九锡的旨意,依旧保留其太师、忠勇侯的爵位,准其无需每日上朝,非召不宣;格物院经费直接翻倍,由内帑直接拨付,无需过户部审核;海外通商税赋,依旧按他定下的规矩执行,任何人不得干涉。除此之外,额外赏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将北平城中修缮一新的原汉王府,赏给李智东做忠勇侯府,恩宠依旧,无人能及。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清楚,陛下对李智东的宠信,已经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等靖难老将,都笑着颔首,觉得李智东知进退、懂分寸,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可站在人群里的纪纲,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满是阴鸷,捏着笏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当晚,朱棣在皇宫御花园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御宴,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尽数到场。御花园里挂满了宫灯,灯火通明,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御膳房的珍馐美酒,流水一样端上来,熊掌鹿脯、东海鱼翅、南洋奇果,应有尽有。 宴会上,百官轮番上前给李智东敬酒,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等靖难老将,拉着他的手,连连赞叹他环球拓土的壮举,一杯接一杯地跟他碰酒;武当四侠、张无忌赵敏夫妇,也坐在席间,对着他举杯示意,赵敏摇着折扇,笑着调侃他“封王都不要,就想着摸鱼,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七位女主坐在他身侧,各司其职,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徐妙锦替他挡着喝不完的酒,端着酒杯笑盈盈地对着围上来的官员道:“各位大人,李侯爷不胜酒力,这杯我替他喝了,陛下还等着他明日细说海外的趣事呢,可不能把他灌醉了。” 阮柔坐在他身侧,低声在他耳边提醒:“这位是户部尚书,之前格物院经费卡过咱们三次,别喝多了说错话;那位是兵部尚书,水师军费的事还要他点头,应付两句就行,别多喝。” 苏晚晴坐在另一边,偷偷把他杯子里的白酒换成了蜂蜜水,还往他手里塞了颗酸甜的果干,怕他空腹喝酒伤胃;楚烟罗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凡有不怀好意凑上来的人,都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柳轻寒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纤纤细手给他剥着橘子,一瓣一瓣递到他手里;方沐儿则挡在前面,拦下了那些想灌酒的武将,笑着跟他们拼酒,酒量好得让一众武将都目瞪口呆。 七位女主各司其职,没有半分争风吃醋,只有默契的配合,引得席间众人连连侧目,都暗叹李智东好福气。 李智东喝得晕乎乎的,靠在椅子上,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却依旧唱得不亦乐乎,活脱脱一副闲散侯爷的模样,半点没有权臣的架子。 可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场盛大的庆功宴,看似热闹繁华,实则暗流涌动。他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纪纲坐在角落里,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等着给他致命一击;而御座上的朱棣,看似笑着喝酒,跟身边的姚广孝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与意味。 他知道,这场极致的荣宠,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和朱棣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已经在悄然滋生了。 第178章:深宫留密语,帝座露寒锋 第178章:深宫留密语,帝座露寒锋 庆功宴散时,已是夜半三更。 御花园里的宾客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地的杯盘狼藉,和被风吹得摇曳的宫灯。丝竹之声早已停了,只有夜风卷着落叶,穿过亭台楼阁,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几分深夜的寒意。 李智东喝得晕乎乎的,被双禾扶着,跟张无忌赵敏、武当四侠一一作别,正准备往午门走,却被一名司礼监的太监拦住了去路。 那太监躬身行了个大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李侯爷留步,陛下有旨,宣您去御书房单独见驾。”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晕乎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对着双禾递了个眼色,低声道:“你在午门外等我,别乱跑,放心,没事的。” 双禾皱着眉,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眼里满是担忧:“我陪你一起去,陛下要是为难你,我……” “傻丫头。”李智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嬉皮笑脸道,“我跟陛下斗了十几年地主,他还能吃了我不成?陛下单独见我,说的是朝堂机密,你跟着去不合规矩。在午门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双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松了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轻声道:“那你万事小心,我就在午门,一直等你。” 李智东点了点头,跟着那太监,转身往皇宫深处的御书房走去。 深夜的皇宫,寂静得可怕。长长的甬道两侧,宫灯的光影在红墙上晃来晃去,像张牙舞爪的鬼影,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甬道长得仿佛走不到尽头,李智东的心里,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朱棣了。这位靖难上位的帝王,看似宽宏豪迈,实则心思缜密到了极致,猜忌心更是刻在骨子里。今晚单独见他,绝不是为了聊家常,更不是为了补赏,必然是为了那件他最担心的事。 路上,他迎面撞见了提着灯笼的姚广孝。这位靖难第一功臣,依旧是一身僧袍,手里捻着念珠,站在甬道的阴影里,看着他走近,停下了脚步。 “侯爷。”姚广孝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智东对着姚广孝躬身行了个大礼,沉声道:“谢大师提点,弟子记下了。只是有些事,退不得,也让不得。” 姚广孝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提着灯笼,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智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不多时,便到了御书房门口。 太监推开厚重的木门,躬身道:“侯爷,陛下在里面等您。” 李智东整了整衣衫,迈步走了进去。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书案上堆满了奏折,朱棣一身常服,头发松松地挽着,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帝王的疲惫。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奏折,面前摆着一壶烧刀子,两个白玉酒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墨香。 看到他进来,朱棣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沉声道:“坐吧。” 李智东躬身行礼,依言坐下,心里飞速地盘算着,朱棣今晚找他,到底要摊牌什么。是纪纲在小月末国擅自屠戮的事?是复文会的事?还是海外藩封的事? 朱棣放下手里的奏折,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白酒,推到他面前,缓缓开口道:“智东,你跟着朕,有多少年了?” 李智东连忙欠身,恭敬道:“回陛下,臣永乐五年入仕,跟着陛下,已有十三个年头了。” “十三年了啊。”朱棣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十三年前,你在奉天殿外,拦住朕的銮驾,说你有办法让天下百姓再也不挨饿。那时候你瘦得跟猴一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站在朕的銮驾前,一点都不怯场,眼睛亮得很。朕那时候就知道,你这小子,脑子活,有想法,有胆气,不是池中之物。” “朕一路提拔你,从一个从九品的闲散小官,到太子太师,忠勇侯,权倾朝野,荣宠无双。满朝文武,没人能比得过朕对你的信重。”朱棣看着他,目光沉沉,“朕待你,如何?” 李智东连忙起身,躬身跪倒在地,沉声道:“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万分之一。臣这辈子,都不敢忘陛下的知遇之恩。” “你知道就好。”朱棣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可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瞬间褪去了所有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寒意,“那朕问你,你心里,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复文会的副总舵主?”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智东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微微发僵。他终于明白,朱棣今晚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根刺,在朱棣心里扎了十三年,终究还是要挑出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朱棣,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沉声道:“陛下,臣首先是大明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其次,才是复文会的副总舵主。这两者,从来都不冲突,更没有半分对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深宫留密语,帝座露寒锋(第2/2页) “复文会的弟兄,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大明、祸害百姓的事。”他的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道,“济南平叛,他们跟着臣闯刀山火海,替明军挡刀,死了二十七个弟兄;下西洋,他们为了护着船队,跟陈祖义的海盗拼命,死了三十多个人;南洋拓土,他们守着商路,护着华侨,跟倭寇死战,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们只是忠于建文,却从未害过一个百姓,反而跟着臣,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 “忠于建文,就是对朕的不忠!”朱棣猛地一拍书案,震得香炉都晃了晃,虎目圆睁,身上的帝王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朝着李智东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建文是朕的侄子,却也是朕的敌人!是他逼得朕靖难起兵,是他毁了朕的藩王生涯!那些跟着他的旧臣,就是朕的眼中钉,肉中刺!” “智东,朕待你不薄,把你当成朕的手足兄弟。”朱棣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失望,“你现在,就该给朕一个准话,到底是站在朕这边,还是站在那些建文余孽那边!” 李智东迎着朱棣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这句话,他一旦答错,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可他更清楚,他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不能出卖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丢了金庸武侠刻进他骨子里的侠义二字。 他缓缓开口,声音坚定,带着刻入骨髓的信念:“陛下,《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郭大侠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臣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建文旧臣,永乐新贵,只有忠君爱国、护佑百姓的义士。” “复文会的弟兄,没有一个是祸国殃民的奸佞。他们只是生错了时代,站错了队伍,可他们的心,是向着大明,向着百姓的。陛下,您是千古明君,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不是赶尽杀绝,兔死狗烹。”李智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些弟兄,跟着臣出生入死,下西洋,平叛乱,拓土万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不能背信弃义,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兄弟,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臣,做不到。” “放肆!”朱棣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致,“李智东!你敢这么跟朕说话?你以为朕不敢动你?不敢动那些复文会的余孽?你信不信,朕现在下一道旨意,就能让复文会灰飞烟灭,让你身首异处!” “臣不敢。”李智东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依旧没有改口,抬起头看着朱棣,依旧用他最擅长的斗地主思维,跟朱棣掰扯,“陛下,这就好比斗地主,咱们手里的牌,已经稳赢了,没必要把手里能用的散牌都扔出去炸了。留着这些弟兄,他们能帮咱们看着海外的商路,护着沿海的百姓,盯着南洋的藩国,有百利而无一害,何必赶尽杀绝,寒了天下人的心?” “够了!”朱棣厉声打断了他,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水,“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日之内,你替朕,把复文会所有核心人物的名单、藏身之处,全都交上来,帮朕彻底清了这些建文余孽。朕保你李家世代公侯,与国同休,荣宠不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警告:“若是你不肯,那朕,就只能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别怪朕不念十三年的君臣情分。” 李智东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浑身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终于明白,朱棣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名单。他要的,是李智东彻底的站队,彻底和复文会切割,彻底斩断所有的江湖羁绊,完完全全成为朱家的臣子,成为皇权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边是十三年的知遇之恩,是待他恩重如山的帝王;一边是师父的遗愿,是跟他出生入死、以命相托的兄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没有任何两全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着朱棣冰冷的背影,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道:“陛下,臣,做不到。”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跳动,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过了许久,朱棣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半分笑意,没有了半分暖意,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和冰冷。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又冰冷,带着无法挽回的决绝:“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跟朕说。” 李智东躬身,对着朱棣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把十三年的君臣情分,都融在了这一礼里。然后他缓缓起身,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御书房里的灯火,也隔绝了他和朱棣十三年的君臣相知。 深夜的冷风,卷着落叶吹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他和朱棣,十三年的君臣相知,从秦淮河边的一见如故,到如今的剑拔弩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君臣之间的那道裂痕,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弥补了。 第179章:恩宠随云散,猜忌伴寒生 第179章:恩宠随云散,猜忌伴寒生 从御书房出来的第二日,朝堂之上,便起了变化。 早朝之上,有都察院的御史,突然出列上奏,弹劾复文会在江南的分舵,私藏军械,勾结海盗,图谋不轨,恳请陛下下旨彻查。紧接着,又有数名官员纷纷出列附和,言辞激烈,要求严查复文会,捉拿逆党。 李智东站在朝班之首,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这是朱棣给他的警告。昨日御书房里,他不肯妥协,今日,朱棣便要动手了。 他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复文会的分舵,所有军械皆是水师配发,用于护卫海外商路,从未私藏;勾结海盗之说,更是子虚乌有。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复文会的弟兄,绝无任何图谋不轨之举,恳请陛下明察。”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既然有人弹劾,自然要查个清楚,才能还人清白。纪纲。” 纪纲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朕命你,彻查此事。”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凡是涉及复文会谋逆的举报,一律严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不许徇私枉法。” “臣遵旨!”纪纲高声应下,抬起头,对着李智东投来一抹阴鸷的、得意的笑。 李智东心里一沉。纪纲是什么人?锦衣卫指挥使,最擅长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朱棣把这事交给纪纲,就等于给了他光明正大针对复文会的权力,就算复文会的弟兄清清白白,他也能造出一堆“罪证”来。 散朝之后,李智东刚走出奉天殿,纪纲就追了上来,假惺惺地对着他拱手笑道:“李太保,真是对不住了,陛下有旨,臣只能秉公办事。还望李太保多多配合,劝劝复文会的那些弟兄,早点把事情交代清楚,也免得受皮肉之苦,你说是不是?” 李智东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冷笑一声,用韦小宝式的话术怼了回去:“纪大人,秉公办事自然是好的。只是这构陷忠良、罗织罪名的事,做多了,是要折寿的。当年鳌拜怎么死的,和珅怎么倒的,纪大人不会不知道吧?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啊。” 纪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智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朱棣既然已经动了心思,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坏消息接连不断。纪纲带着锦衣卫,接连抄了江南、山东三处复文会的分舵,抓了十几个复文会的弟兄,罗织了一堆“私通倭寇”“图谋不轨”的罪名,打入了诏狱。更有甚者,朱棣下了一道圣旨,收回了李智东节制北方四镇的兵权,只保留了他水师提督、海外通商总管的权限,连格物院的经费,也被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扣下了一半。 朝堂之上,弹劾李智东的奏折,也越来越多。有人说他勾结江湖势力,图谋不轨;有人说他私售军械,中饱私囊;有人说他拥兵自重,海外藩国只知李太保,不知大明天子。各种罪名,铺天盖地而来,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拓土万里的功臣,就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奸佞。 忠勇侯府里,也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客厅里,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方继宗、复文会的几位堂主,都聚在这里,脸色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恩宠随云散,猜忌伴寒生(第2/2页) 方沐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纪纲这狗贼!竟敢如此构陷我们复文会的弟兄!我带着人,去诏狱把弟兄们救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不可。”李智东摇了摇头,拦住了她,“你现在去劫诏狱,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就等着我们动手,给我们扣上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救不出弟兄们,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诏狱里受苦?看着纪纲那狗贼步步紧逼?”方沐儿红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焦急。 “陛下要的,是我跟复文会彻底切割,帮他清了建文旧部。”李智东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里满是疲惫,“他以为,用这些手段,就能逼我妥协。可他不知道,我李智东这辈子,最不能丢的,就是忠义二字。出卖兄弟的事,我死也不会做。” 阮柔坐在一旁,秀眉紧蹙,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沉声道:“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陛下已经收回了你的兵权,扣了格物院的经费,纪纲又在不断罗织罪名,步步紧逼。再这样下去,他们会一点点蚕食我们的势力,最终把我们逼到绝路。” “智东,要不,我们带着弟兄们,去海外吧。”赵敏摇着折扇,缓缓开口,“南洋、丑洲,都有我们的分堂和据点,水师船队也在我们手里,去了海外,陛下也管不到我们,弟兄们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何必在这里受这份气?” 李智东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他手里有远洋舰队,有海外的据点,有复文会和明教的势力,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带着所有人远走高飞,去海外逍遥快活,再也不用管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可他不能。朱棣待他恩重如山,十三年的君臣情分,他不能反。更何况,他走了,那些留在大明的、跟着他的百姓,那些靠着高产作物吃饱饭的农户,那些靠着海外商路过日子的商户,都会受到牵连。他不能为了自己的逍遥,连累无辜的百姓。 “我不能走。”李智东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走了,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陛下会迁怒于所有跟我们有关的人,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我不能这么做。” 双禾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你想守着君臣情分,我就陪你守着;你想护着弟兄们,我就陪你护着;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跟你一起闯。” “对,我们都陪着你!”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阮柔、方沐儿,齐声开口,眼神里满是坚定。 张无忌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贤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明教上下,都听你的调遣。谁敢动你,先过了我这一关。” 李智东看着身边的人,心里的暖意,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他笑了笑,握紧了双禾的手,心里清楚,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君恩,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进退维谷,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他不知道的是,朱棣见他依旧不肯妥协,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要将复文会,连根拔起。 第180章:君臣情义断,进退两茫茫 第180章:君臣情义断,进退两茫茫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平城的风越来越凉,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局势,也跟着这秋风一起,越来越紧张。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深处,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混着血腥气和霉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挥之不去。刑房里,各种刑具擦得锃亮,沾着暗红的血渍,老虎凳、拶子、琵琶扣一字排开,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纪纲坐在刑房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阴鸷的目光扫过刑架上绑着的三个复文会弟兄。三人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的囚服被血浸透,紧紧粘在伤口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屈服。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纪纲放下茶杯,茶盏落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死寂的刑房里格外刺耳,“只要你们招认,李智东勾结复文会,意图谋逆,签字画押,本督立刻放了你们,还给你们赏银,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若是还嘴硬,这诏狱里的刑具,你们今天就得挨个尝一遍,保管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刑架上的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瞪着纪纲,声嘶力竭地骂道:“纪纲你这奸佞小人!李侯爷忠君爱国,为大明出生入死,为百姓谋活路,岂是你这等小人能构陷的?想让我们攀咬侯爷,做梦!我们复文会的弟兄,头可断,血可流,绝不会做背信弃义、出卖恩公的事!” “好,好得很。”纪纲被骂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给我用刑!拶子伺候!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这刑具硬!” 锦衣卫缇骑得令,立刻上前,将拶子套在了汉子的手指上,狠狠一收。十指连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汉子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没喊出一声痛,更没说一句违心的话,直到疼得晕死过去,也没松口。 另外两个弟兄,也是一样的硬骨头。无论是鞭抽、棍打,还是烙铁烫、老虎凳,哪怕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没有一个人松口,没有一个人攀咬李智东。折腾了整整一夜,纪纲什么都没问到,只得到了三具只剩半口气的躯体,气得他当场掀了桌子,骂骂咧咧地拂袖而去。 可越是这样,紫禁城里的朱棣,心里的猜忌就越重。 御书房里,烛火燃了一夜,朱棣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奏折,却一眼都没看。他手里捏着一枚玉佩,是当年李智东第一次下西洋回来,给他带的海外暖玉,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神晦暗不明。 他不是不知道,复文会的这些人,没有谋逆之心;也不是不知道,李智东对大明,对他,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臣之心。可他是帝王,是靠着靖难坐上龙椅的帝王,他太清楚人心的可怕了。 一个臣子,能让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宁死也不肯出卖他,能让天下百姓只知李太保,不知大明天子,能让海外诸国,只认李智东的令牌,不认大明的圣旨。这样的人,哪怕他现在没有反心,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反?谁能保证,他麾下的人,不会推着他反? 对帝王而言,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已经举起的反旗,而是足以颠覆皇权的影响力。李智东对这些江湖弟兄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皇帝,这根刺,扎在他心里,不除不快。 李智东已经连续七日,求见朱棣了。 第一次,他递了牌子,在午门外等了三个时辰,司礼监太监出来,只说陛下忙于政务,没空见他;第二次,他跪在奉天殿外,从清晨等到日暮,宫门始终紧闭,连一句回话都没有;第三次,他甚至跟着百官一起上了早朝,可朱棣全程都没看他一眼,散朝后直接摆驾回了后宫,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第七日的傍晚,他又一次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只等到了一个传旨的小太监,对着他躬身说了一句:“陛下让奴才给侯爷带句话,卿若知进退,便知朕意。”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插在了李智东的心上。 他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了。朱棣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背叛兄弟,彻底和复文会切割,做朱家俯首帖耳的忠臣,保一世荣华富贵;要么,就跟复文会一起,被打成谋逆逆党,万劫不复。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这日午后,秋阳惨淡,忠勇侯府的后花园里,池水泛着冷光,池子里的锦鲤摆着尾巴,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李智东独自一人,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看着水里的游鱼,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 秋风卷着落叶,飘落在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无数过往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想起穿越过来的那天,秦淮河畔下着小雨,他身无分文,饿得头晕眼花,缩在画舫的桥洞下,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是方继宗把他带回了画舫,给了他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收他为徒,教他江湖规矩,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智东,行走江湖,别的都可以丢,唯独侠义二字,重于泰山,万万不能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朱棣,在奉天殿外,他手里攥着红薯的秧苗,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磕磕绊绊地说着高产作物的好处。是这个雄才大略的帝王,一眼看中了他,没有治他冲撞銮驾的罪,反而笑着跟他说:“你这小子,倒是合朕的脾气。若是你真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朕给你裂土封侯,又有何妨?” 是朱棣,一路提拔他,信任他,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让他能在全国推广红薯玉米,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忍饥挨饿;让他能奉旨下西洋,拓土万里,扬大明国威于四海;让他能设立格物院,改良火器船舰,做自己想做的事。十三年的君臣相知,恩重如山,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君臣情义断,进退两茫茫(第2/2页) 他想起跟复文会的弟兄们,一起闯济南城。朱高煦的叛军围城,箭如雨下,是弟兄们用身体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射来的箭矢,血溅在他的蟒袍上,临死前还喊着“侯爷快走”;他想起下西洋的路上,遇到百年难遇的大风暴,船舰差点被巨浪打翻,是弟兄们拼了命地稳住船舵,守着他的座船,在风浪里熬了三天三夜,多少弟兄葬身大海,也没让他伤一根头发。 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次刀山火海,弟兄们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永远把他护在身后,把生的机会留给他。这份兄弟义气,重逾千斤,他怎么能出卖? 他又想起七位女主,从相识到相知,从秦淮河边的初见,到远洋大海的相伴。无论他是街头一文不名的小厮,还是权倾朝野的一品侯爷,无论他是顺境还是逆境,是风光无限还是身陷囹圄,她们都始终陪着他,不离不弃,把一颗心都掏给了他。 君恩深似海,义气重如山。 一边是待他恩重如山,给了他一切的帝王;一边是救他性命,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选了君恩,就要背叛兄弟,背信弃义,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连师父的遗愿都要辜负;他选了兄弟,就要背叛君恩,背上谋逆的罪名,连累身边所有的人,连累无数无辜的百姓,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下,再次陷入战火。 他进退两难,茫茫然站在原地,看不到一条两全的出路。 他突然想起了《天龙八部》里的乔峰。当年他窝在出租屋里,看这段剧情的时候,只觉得意难平,觉得乔峰太傻,明明有无数条路可以选,偏偏选了最惨烈的一条。可如今,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乔峰在雁门关外的绝望与两难。 一边是生他养他、给了他家国大义的大宋,一边是血脉相连、给了他骨肉亲情的契丹;一边是家国,一边是忠义,两边都不能辜负,两边都无法割舍,最终只能以死明志,换两国太平。 原来侠之大者,从来都不是鲜衣怒马、风光无限,而是身不由己,是忠义两难全。 “侯爷,您都坐了一下午了,秋风凉,露水重,回屋吧。”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双禾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轻轻走了过来。披风是她亲手缝制的,里子缝了暖炉,带着淡淡的松针香气,她轻轻披在了李智东的肩上,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触到他的脖颈,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声音里满是心疼。 李智东抬起头,看着双禾,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双禾,你说,我该怎么选?一边是陛下,一边是弟兄们,我哪边都不想辜负,可哪边,我都快守不住了。” 双禾蹲下身,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又坚定,像寒夜里的一盏灯,稳稳地照着他:“不管你怎么选,我都陪着你。你不想背叛兄弟,我们就一起拼尽全力,护着弟兄们;你不想辜负陛下,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哪怕跪断了腿,也要跟陛下解释清楚。总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我永远都在。” “哪有什么办法啊。”李智东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帝王之心,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已经认定了,复文会是他的心腹大患,不除不快。我护着弟兄们,在陛下眼里,就是跟他作对,就是谋逆。这是个死局,解不开的。”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花园外传来,楚烟罗快步走了过来。她一身劲装,靴子上还沾着泥土和露水,显然是连夜赶路回来的,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躬身道:“侯爷,南京十万火急的密信!纪纲带着数百名锦衣卫精锐,已经秘密抵达南京,封了秦淮河畔的水陆要道,说是要彻查复文会总舵,动静极大,不知道要干什么!” 李智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接过密信,手指飞快地撕开了火漆封口。 南京是复文会的发源地,秦淮河畔的画舫,是他穿越过来的地方,是师父方继宗一手打下的根基,更是复文会的根。纪纲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带着锦衣卫精锐去南京,绝对没安好心。 他快速扫完密信上的内容,手忍不住微微发抖。信里写得很清楚,纪纲到了南京之后,立刻调动了整个南直隶的锦衣卫,暗哨遍布了秦淮河的每一个角落,连水里都安插了缇骑,复文会南京分舵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死的,却又迟迟没有动手,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 他隐隐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正在朝着他和复文会,缓缓收紧。可他却不知道,这张网的中心到底是什么,朱棣布下的最终杀招,到底落在何处。 他转过身,望着北平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在暗夜里格外刺眼,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和朱棣之间,十三年的君臣情义,在一次次的猜忌与权衡里,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对立。 他站在萧瑟的秋风里,只觉得前路茫茫,进退无路,连脚下的土地,都仿佛在一点点塌陷。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和复文会的、不死不休的杀局,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南京秦淮河畔,悄然布下了。 第181章:遗诏勾旧部,密计布罗网 第181章:遗诏勾旧部,密计布罗网 南京,秦淮河畔,依旧是当年的烟柳繁华。 时值深秋,河畔的金桂开得正盛,甜香混着画舫里的脂粉气、酒气,顺着河水飘出很远。白日里,凌波的画舫往来不绝,丝竹管弦之声、歌女的唱曲声、游人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可这繁华之下,却藏着无处不在的杀机,像河水深处的暗流,稍不留意,就会被拖入无底深渊。 卖花的姑娘挎着花篮,沿着河畔叫卖,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着过往的行人,腰间藏着锦衣卫的腰牌;摆渡的艄公撑着船,嘴里唱着江南小调,船底却藏着绣春刀和火铳,眼睛死死盯着每一艘进出的画舫;就连茶楼上说书的先生,醒木一拍,嘴里讲着三国故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画舫的复文会分舵据点上。 纪纲带着三百名锦衣卫精锐,已经秘密抵达南京三日了。 他没有住官府的驿馆,而是住进了南京锦衣卫的秘密行辕。行辕藏在秦淮河畔的一条深巷里,门口挂着绸缎庄的幌子,内里却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森严。这三日,他日夜闭门不出,只有心腹千户进进出出,整个南直隶的锦衣卫力量,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调动了起来,暗哨遍布了秦淮河畔的每一个角落,连水下都安插了数十名水性绝佳的缇骑,日夜盯着过往的每一艘画舫,连一只水鸟飞过,都要查清楚来路。 行辕深处的密室里,灯火昏暗,只有两根牛油巨烛燃着,烛火跳动,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纪纲坐在桌案后,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悬着御赐绣春刀,手里拿着一封明黄色的密旨,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 密旨上,是朱棣的亲笔朱批,字字千钧,写得明明白白:以建文遗诏为饵,诱复文会核心人物齐聚秦淮河醉仙舫,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若李智东配合行事,既往不咎,保其世代荣宠;若李智东抗旨不遵,则连其一同拿下,以谋逆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纪纲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从李智东第一次凭着几句红薯高产的话,得到朱棣的青眼,从一个闲散小官一路高升的时候,他就恨上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他看着李智东从一个街头小厮,一步步爬到太子太师、忠勇侯的位置,权倾朝野,压了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一头;看着李智东在朝堂上,当众揭穿他私售军械、中饱私囊的勾当,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看着朱棣对李智东的宠信一日胜过一日,连他这个最心腹的鹰犬,都比不过。 他早就想把李智东拉下马,挫骨扬灰了。这次,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只要李智东不肯配合,他就能借着这个局,名正言顺地把李智东和复文会一起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候,李智东身败名裂,人头落地,整个朝堂,就再也没有人能压过他纪纲了。 “大人,都安排妥当了。” 心腹千户躬身走进密室,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意:“建文遗诏的消息,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出去了。我们买通了复文会南京分舵的一个叛徒,把半块沾了建文玉玺印的黄绫碎片,还有一封假的手书,送到了分舵舵主手里,说建文皇帝藏在秦淮河畔的醉仙舫里,留下了传国遗诏和三百万两白银的复国资金,要召集复文会所有核心堂主和骨干,三日后在醉仙舫聚会,共商复国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复文会南京分舵的人已经上钩了,已经往湖广、山东、江南、四川各地的分舵传了信,召集总舵的所有核心弟兄,三日后齐聚南京醉仙舫。各地分舵都已经回了信,都说会准时赴约,没有一个起疑心的。” 纪纲闻言,阴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毒蛇吐信的声音:“好。做得非常好。继续放消息,把声势造得再大一点,一定要让复文会所有的核心人物,都来南京。一个都不能漏,漏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属下明白!”千户连忙应下,又问道,“大人,那李智东那边,我们要不要动手?” “不用我们动手。”纪纲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陛下已经下了圣旨,送到北平忠勇侯府了。圣旨里写得明明白白,命他以复文会副总舵主的名义,召集这些人来南京醉仙舫,配合我们一网打尽,将功补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我要的,就是让他亲自来南京。他要是来了,要么跟我们一起,清了这些建文余孽,彻底跟江湖切割,变成一个孤臣,以后再也没法跟我作对;要么,他就护着这些逆党,抗旨不遵,正好坐实了谋逆的罪名,跟这些人一起,死在这秦淮河畔。无论他怎么选,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陛下那边,京营的大军,安排得怎么样了?”千户又问道。 “陛下已经下了密旨,京营三万精锐,全是跟着陛下靖难的老兵,由成国公麾下的副将统领,已经秘密南下了。”纪纲的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狠戾,“大军昼伏夜出,三日内就能抵达南京城外,驻扎在雨花台,把整个南京城围得铁桶一般。” “秦淮河畔,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继续道,“醉仙舫周围的两岸酒楼里,我们布了两百名精锐弓箭手,一百名神机营火铳手,只要信号一响,就能把醉仙舫打成筛子。河道上下游,都用铁链封死了,水里安插了五十名水性最好的缇骑,但凡有人想从水里跑,格杀勿论。所有的陆路出入口,都被我们的人封死了,只要复文会的人一进醉仙舫,就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又补充道:“还有,传令下去,三日后,只要醉仙舫里的人一到齐,立刻封死整个秦淮河。凡是从醉仙舫里出来的人,除了李智东,格杀勿论!但凡跟复文会沾边的,三岁孩童也不能放过!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知道,跟我纪纲作对,跟陛下作对,是什么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遗诏勾旧部,密计布罗网(第2/2页) “属下遵命!”千户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密室里,只剩下纪纲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听着画舫里传来的靡靡之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阴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秦淮河畔血流成河,醉仙舫烧成灰烬,复文会被一网打尽,李智东身败名裂,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而他纪纲,将踩着他们的尸骨,步步高升,权倾朝野,成为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而此时的千里之外,北平忠勇侯府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客厅里,七位女主、张无忌赵敏夫妇、复文会的几位核心堂主,都齐聚在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客厅正中,那个宣旨的太监身上。 太监是纪纲的心腹,一身司礼监的服饰,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圣旨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圣旨里写得清清楚楚:查到建文余孽在南京秦淮河畔聚集,以遗诏为诱饵,图谋复国,命李智东以复文会副总舵主的名义,召集复文会所有核心人物,前往南京醉仙舫接应建文,配合锦衣卫一网打尽,将功补过。若是能办好这件事,之前的所有罪责,一概既往不咎,依旧保其荣宠不减;若是不肯配合,便是与逆党同谋,以谋逆罪论处,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圣旨宣读完,太监合上圣旨,递到李智东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侯爷,接旨吧。陛下对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您可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啊。” 李智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指尖微微发抖,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终于明白了朱棣的杀招。这哪里是让他将功补过,这是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进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他按照圣旨的要求,召集复文会的弟兄去南京醉仙舫,就是亲手把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送进纪纲布好的屠宰场,就是背信弃义,卖友求荣,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连师父方继宗的在天之灵,都无颜面对。 他不按照圣旨的要求做,不召集弟兄们去南京,就是抗旨不遵,就是与逆党同谋,坐实了谋逆的罪名。不仅他自己要死,还要连累身边的七位女主,连累明教,连累武当,连累所有跟他交好的人,连累复文会所有的弟兄,最终还是会被朱棣和纪纲赶尽杀绝。 这是一个死局,无论他怎么选,都是错。 “我呸!朱棣太狠了!” 方沐儿第一个忍不住,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血丝,咬牙切齿道:“我爹创立复文会,从来没想过谋反,只想护着那些建文旧臣,不让他们被赶尽杀绝!这些年,复文会的弟兄们跟着李智东,为大明出生入死,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现在他坐稳了江山,就要卸磨杀驴,赶尽杀绝了?还有纪纲那个狗贼,肯定是他在陛下面前煽风点火!我现在就带着人去南京,杀了纪纲那个狗贼,看他还怎么布这个局!” “别冲动!” 李智东终于回过神,伸手一把拉住了她,声音沙哑,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他接过太监手里的圣旨,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高声道:“臣,李智东,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太监见状,满意地笑了笑,躬身道:“侯爷果然是识时务的人,奴才这就回宫,给陛下复命。”说罢,带着人,转身扬长而去。 客厅的大门关上的瞬间,方沐儿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问道:“李智东!你真的要接这个圣旨?真的要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李智东松开了她的手,看着手里的圣旨,明黄的绸缎硌得他手心生疼,他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斗地主的牌局,却发现这是一副死牌,无论他怎么拆,怎么出,都是输。 他想起了《鹿鼎记》里,康熙逼着韦小宝剿灭天地会,韦小宝左右为难,最终只能弃官而逃。可他不是韦小宝,他不能逃。他逃了,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着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师父方继宗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跟他说:“智东,复文会的弟兄们,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护着他们,护着他们好好活下去,师父求你了。” 他想起了济南城里,替他挡箭的弟兄,临死前还笑着跟他说:“侯爷,能跟着你干一场,值了。” 他想起了下西洋的路上,葬身大海的弟兄,连尸骨都没能回到故土。 这些人,把命都交给了他,他怎么能出卖他们?怎么能亲手把他们送进鬼门关? 可他要是不出卖他们,就是抗旨谋逆,朱棣会动用整个大明的国家机器,追杀他们,围剿他们。到时候,战火再起,百姓遭殃,还是会死更多的人。 他再次陷入了终极的两难,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意外,即将打破这个死局。一个人,正冒着生命危险,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里逃出来,要把这个杀局的全部真相,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第182章:红妆冒死谏,密信泄天机 第182章:红妆冒死谏,密信泄天机 三更时分,北平城早已陷入沉睡。 城门早已落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长街上远远传开,“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声接着一声,在暗夜里荡开,又很快被秋风吞没。 城南的永定门,厚重的城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窄缝,紧接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像箭一样冲了出来,马蹄裹着棉布,落地几乎没有声响。马背上,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伏在马背上,手里紧紧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东西,拼命地抽打着马身。 几乎是同时,城门里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数十名锦衣卫骑着马,举着火把,紧追不舍,火把的光在暗夜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线,为首的百户厉声高喊:“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奉纪大人令,拿下她,死活不论!放箭!” 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呼啸而来,擦着马背上的身影飞了过去,钉在路边的树干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马背上的人,正是锦儿。 她是当年方继宗身边的贴身丫鬟,方继宗死后,家道中落,她被没入宫中,靠着机灵谨慎,还有一手好针线活,在宫里活了下来,辗转调到了御书房,做了洒扫宫女。这些年,她一直默默记着方继宗的养育之恩,记着李智东当年救了她病重的老母亲,给她银子请大夫,才保住了母亲的性命。她无以为报,只能借着洒扫的机会,暗中帮着传递了不少宫里的消息。 今日傍晚,她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洒扫,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朱棣和纪纲心腹的密谈声。她本想避开,可刚一抬脚,就听到了“李智东”“复文会”“醉仙舫”“一网打尽”这些字眼,瞬间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紧紧贴在廊柱上,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这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远比圣旨上写的要狠得多。 朱棣根本就没有什么建文遗诏,一切都是他和纪纲联手布下的圈套。所谓的建文遗诏、三百万两复国资金,全都是假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复文会所有的核心人物,都诱到南京秦淮河畔的醉仙舫,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更狠的是,朱棣早就下了密旨,不管李智东配不配合,三日后秦淮河的局,都会把他一起算进去。他若是配合,亲手把复文会的弟兄送进鬼门关,就会彻底和江湖切割,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臣,日后任由朱棣拿捏;他若是不配合,就直接坐实谋逆的罪名,和复文会一起,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锦儿躲在廊柱后,听得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她太清楚了,这是一个死局。李智东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方老爷待她恩重如山,李侯爷救了她母亲的性命,她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这个消息送到忠勇侯府,让李侯爷提前防备,不能让他和复文会的弟兄们,掉进这个万劫不复的陷阱里。 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趁着夜色,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早就藏好的一身劲装,又把自己听到的所有计划,一字一句地写在绢布上,包括京营大军南下的时间、锦衣卫在秦淮河的布防、醉仙舫的埋伏,全都写得清清楚楚,用油纸包好,缝在了贴身的衣服里。 她知道御膳房旁边的院墙下,有一个当年小太监偷溜出去买吃的挖的狗洞,平日里没人注意。她借着给御膳房送洗好的桌布的机会,溜到了那里,拼尽全力,从狭窄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身上的衣服都被磨破了,胳膊和膝盖蹭出了血,她也顾不上疼。 她在宫外的假山后,换上了劲装,又偷了御马监一匹最快的骏马,想趁着夜色,赶往忠勇侯府。可她刚出永定门,就被纪纲安插在宫门外的暗哨发现了。数十名锦衣卫立刻翻身上马,紧追不舍,从皇宫外,一直追到了城南。 身后的锦衣卫越来越近,箭矢一轮接着一轮射来。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锋利的箭头划破了她的劲装,在肩膀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锦儿疼得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咬着牙,用布条死死缠住伤口,依旧拼命地抽打着马身。 骏马跑得口吐白沫,四蹄几乎要飞起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把消息送到李侯爷手里,晚一刻,李侯爷和复文会的弟兄们,就多一分危险。 快马疾驰,转过街角,忠勇侯府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锦儿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扯开嗓子,高喊一声:“李侯爷!有埋伏!快开门!是圈套!” 侯府的门房听到喊声,又看到身后追来的锦衣卫火把,瞬间脸色大变,连忙拉开了侧门的门栓。锦儿双腿一夹马腹,骏马直接冲进了侯府大门,刚进院子,她就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来。哪怕是摔在地上,她的手依旧死死捂着怀里,把那封写着全部计划的密信,护得严严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红妆冒死谏,密信泄天机(第2/2页) 府里的护卫听到动静,纷纷提着刀冲了出来,看到浑身是血的锦儿,还有身后追进来的锦衣卫,瞬间围了上来,刀出鞘,箭上弦,厉声喝道:“侯府重地,谁敢擅闯?!” 追来的锦衣卫看着严阵以待的护卫,又看了看忠勇侯府的牌匾,不敢再往前冲,只能停在院子里,为首的百户厉声喝道:“我们奉纪大人之命,捉拿宫中逃奴,闲杂人等,立刻闪开!” “我看谁敢!” 一声冷喝传来,李智东和众人快步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地上浑身是血的锦儿,脸色瞬间大变,快步上前,蹲下身,扶起了她。 “锦儿?怎么是你?” 锦儿看到李智东,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了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开贴身的衣服,把那封用油纸包好的密信,塞到了李智东手里,急促地喘着气,一字一句道:“侯爷……是圈套……建文遗诏是假的……是陛下和纪纲布的局……要把复文会的弟兄们……一网打尽……连你一起算计……南京秦淮河……全是锦衣卫和京营三万大军……三日后……醉仙舫……天罗地网……千万别去……” 话没说完,她就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锦儿!锦儿!”李智东喊了她两声,见她没反应,立刻回头厉声喝道,“快!把府里的大夫请来!快!” 护卫立刻应声,飞跑去请大夫。李智东抱着晕过去的锦儿,把她交给身边的丫鬟,自己则颤抖着手,拆开了那封沾着血的密信。 信是锦儿用娟秀的小楷写的,哪怕沾了血,字迹依旧清晰。她把自己听到的,朱棣和纪纲的全部计划,都写得明明白白:假遗诏的诱饵,醉仙舫的埋伏,弓箭手、火铳手的布防,水下的缇骑,上下游的铁链封锁,还有三万京营大军秘密南下的时间、驻扎的地点,甚至连纪纲下令“格杀勿论”的命令,都写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扎在李智东的心上。 他看完信,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瞬间被扔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他以为朱棣只是逼他站队,逼他和复文会切割,以为只要他硬扛着,总能找到周旋的余地。可他没想到,朱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任何活路。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和复文会来的,无论他怎么选,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彻底拿捏,要么成为背信弃义的孤臣,要么成为身首异处的逆党。 八年的君臣相知,八年的恩重如山,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朱棣太狠了!他怎么能这么做!” 方沐儿捡起地上的信纸,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厉声喝道:“我们跟他拼了!我现在就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连夜赶往南京,把纪纲那个狗贼碎尸万段,看他还怎么布这个局!” “对!跟他们拼了!”楚烟罗也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意,“我们手里有水师船队,有明教和复文会的数万弟兄,就算是反了,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大不了我们带着弟兄们去南洋,去丑洲,他朱棣的手再长,也管不到万里之外!” “都冷静点!” 李智东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起头,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眼里的迷茫和犹豫,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清明和决绝。 他终于看清了,也终于想通了。君恩也好,忠义也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掉进这个陷阱里,白白送了性命。他也不能反,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下,再次陷入战火,让黎民百姓再遭流离之苦。 这个局,是冲着他来的,只有他自己站出来,才能扛下这一切,才能破这个死局。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李智东沉声道,“纪纲在南京布下了天罗地网,三万京营精锐已经秘密南下,水陆两路都被封死了。我们现在带着人往南京冲,正好掉进他们的圈套里,白白送死,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当务之急,是立刻传信给复文会所有的分舵,叫停所有前往南京的行动,让他们立刻停止集结,分散撤离,分批前往南洋旧港的明教分堂,避过这场杀局,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话音刚落,双禾就上前一步,看着他,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李智东看着她,看着身边所有担忧的目光,突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绝,他一字一句道:“我去南京。我去赴这场局。” 第183章:君恩深似海,义气重如山 第183章:君恩深似海,义气重如山 “我去南京。我去赴这场局。”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客厅里炸开了。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震惊、不解,还有浓浓的担忧,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智东,你疯了?” 赵敏率先回过神,皱着眉,快步上前,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明知道南京是个天罗地网,是个必死的死局,纪纲和三万京营大军就在那里等着你,你还要去?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跟着张无忌见多了江湖风浪,也见多了朝堂权术,比谁都清楚这个局的凶险。朱棣和纪纲布下这个局,核心目标就是李智东,他现在去南京,无异于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侯爷,不能去啊!” 复文会的几位堂主,“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陛下和纪纲就是冲着您来的,您去了,就是万劫不复!我们就算是全部死光,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对得起方老舵主的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跟着您的弟兄们?” “都起来。”李智东快步上前,伸手一个个把他们扶了起来,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弟兄们,快起来。我李智东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能认识你们这帮过命的兄弟,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我必须去。”他扶着众人的肩膀,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必须去的三个理由,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第一,只有我去了南京,才能吸引纪纲和京营大军的全部注意力,给弟兄们的撤离,争取足够的时间。” “纪纲布这个局,最终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复文会的弟兄们,是我李智东。只要我不到场,他发现复文会的弟兄们开始撤离,就会立刻启动第二方案,封锁全国的水陆要道,出动锦衣卫和大军,在全国范围内搜捕复文会的弟兄。到时候,天大地大,弟兄们也无处可藏,想撤都撤不了。” “只有我去了南京,出现在纪纲的眼皮子底下,他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按兵不动,等着我往圈套里钻,才会给弟兄们留出足够的撤离时间。这是唯一能让弟兄们安全脱身的办法。” “第二,我必须去南京,跟陛下,跟纪纲,做个了断。” 李智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绝:“十三年的君臣情分,从秦淮河边的一见如故开始,也该在秦淮河边,做个了断。我要亲自去看看,陛下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也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李智东,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不会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更不能反。”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一旦反了,靖难的惨剧就会再次上演,天下就会再次陷入战火,黎民百姓就会再次流离失所。我推广红薯玉米,让百姓吃饱饭;我下西洋拓土,让大明扬威四海;我设立格物院,改良火器船舰,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毁了这一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智东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坚定,“我去了,这件事,就只是我李智东一个人的事,跟复文会,跟明教,跟武当,跟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关系。陛下要的是我,只要我去了,把所有的罪责一力承担,他就不会迁怒于其他人,不会连累无辜的百姓,不会掀起更大的杀戮。”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我师父教我的,也是金庸书里,所有侠客都守着的道理。祸是我惹来的,局是冲着我布的,就该由我自己去扛,不能连累任何人。” 众人听着他的话,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李智东说的是对的。只有他去南京,才能给复文会的弟兄们,争取到唯一的撤离机会,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护住更多的人。可他们更清楚,这一去,就是龙潭虎穴,就是九死一生,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我跟你一起去。” 双禾第一个站了出来,快步走到李智东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她一身峨眉劲装,长发束起,眼神坚定得像磐石,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道:“你说过,我是你的贴身保镖,你去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我也去!”方沐儿也立刻上前一步,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复文会是我爹创立的,弟兄们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扛这个局。要去,我们一起去。要死,我们一起死。” “我们都去!” 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阮柔,齐声开口,齐齐上前一步,站在了李智东的身边。七个姑娘,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同样的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徐妙锦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魏国公府千金的傲气:“我是魏国公徐达的幼女,朱棣就算不念旧情,也要给我徐家三分薄面。我跟你一起去,就算是天牢,我也陪你闯。” 阮柔扶了扶鬓边的珠花,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语气冷静又坚定:“你去南京,钱粮调度、后路安排、账目往来,都需要人打理。整个大明,没人比我更懂这些。我必须去。” 苏晚晴攥着手里的明教圣火令,轻声道:“明教南京分舵的弟兄,都听我的调遣。我去了,能给你安排接应,能帮你盯着纪纲的动静。你去哪,明教的弟兄们就去哪。” 楚烟罗拍了拍腰间的佩刀,飒爽利落:“南京的地形、锦衣卫的暗哨、水陆两路的布防,我最熟。我去给你探路,给你扫清障碍,没人比我更合适。” 柳轻寒手里捏着绣针,轻声细语,却无比坚定:“我能绣布防图,能绣暗号,能复刻图纸,也能帮你传递消息。我跟着你,能帮上忙。” 七个姑娘,七种不同的性格,七个不同的技能点,却在这一刻,凝成了一股绳,没有半分争风吃醋,没有半分退缩畏惧,只有同生共死的决心。 李智东看着她们,心里又暖又酸,眼眶彻底红了。他穿越而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当了什么太师侯爷,不是有了什么金手指,而是遇到了这七个姑娘,遇到了这帮过命的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君恩深似海,义气重如山(第2/2页) 他摇了摇头,强压下心里的翻涌,语气依旧坚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不行。你们不能都去。南京是龙潭虎穴,纪纲布下了天罗地网,去的人多了,反而目标太大,不容易脱身,也会打乱弟兄们撤离的计划。而且,弟兄们的撤离,海外分堂的接应,后路的安排,都需要有人坐镇,缺一不可。” 他一条条安排下去,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仿佛不是要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死局,只是要去出一趟远门。 “沐儿,你带着复文会的堂主们,连夜传信,用飞鸽传书,通知所有分舵,立刻叫停所有前往南京的行动,让弟兄们分三批,走不同的路线,分批撤离,前往南洋旧港的明教分堂,不得有误。你必须亲自盯着,确保每一个弟兄都安全撤离,这是师父的遗愿,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事。” 方沐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红着眼睛道:“你放心,我一定护着弟兄们,安全撤离。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阮柔,你负责安排好格物院的匠人学士,还有府里的家眷、老弱妇孺,带着他们,连夜前往刘家港的水师船队。那里有郑和坐镇,有大明最精锐的水师,是最安全的地方。格物院的匠人,都是大明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出事,你务必护好他们。” 阮柔点了点头,冷静道:“你放心,钱粮、后路,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刘家港的水师船队,我会让郑和按兵不动,随时待命,只要你一句话,水师立刻就能逆流而上,接应你。” “楚烟罗,你带着复文会的斥候弟兄,护送阮柔和家眷、匠人前往刘家港,确保一路上的安全,清理掉所有跟踪的锦衣卫暗哨。沿途的水陆要道,都要提前探查清楚,不能出半点差错。” 楚烟罗抱了抱拳,沉声道:“侯爷放心,属下保证,万无一失。” “苏晚晴,你立刻传信给明教各地的分堂,让他们按兵不动,不要冲动,不要跟锦衣卫起正面冲突,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南京分堂的弟兄,让他们暂时蛰伏,不要暴露,等我到了南京,自有安排。”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圣火令攥得更紧了:“我知道了,我一定安排好。你一定要小心。” “徐妙锦,你去见姚广孝大师。他是唯一能在陛下跟前说上话,也唯一懂陛下心思的人。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我李智东,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百姓的事。其余的,不必多说,姚广孝大师自然懂。不要替我求情,求情没用,只会让陛下更反感。” 徐妙锦颔首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姚广孝欠我徐家一个人情,他一定会帮这个忙的。” “柳轻寒,你把南京秦淮河的布防图、锦衣卫的哨卡位置、醉仙舫周围的埋伏点,都绣在三张绢帕上,分开藏好,我带着路上用。记住,绣得越隐蔽越好,不能被人搜出来。” 柳轻寒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捏着绣针,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担忧,却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去了绣房,连夜赶工。 所有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众人看着他,红了眼眶,却也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劝不动了。只能按照他的安排,分头行动,尽最大的努力,给他争取生机,给他留好后路。 安排完所有的事,天已经快亮了。窗外的晨雾,已经笼罩了整个北平城,客厅里,只剩下了李智东和双禾两个人。 双禾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给他整理着行装。她把峨眉派的疗伤圣药,分成小包,缝在了他的衣领、袖口、靴子里;把淬了麻药的银针,藏在了他的腰带夹层里;把九阳神功的秘籍,贴身收着,万一他出事,能立刻帮他运功疗伤。 她的手,因为常年练剑,带着一层薄茧,此刻却微微发颤。她没有再劝他,也没有掉一滴泪,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这些事,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因为她知道,她不能慌,她是他的后盾,是他最后的退路。 李智东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轻声道:“双禾,对不起,又要让你跟我一起冒险了。你要是不想去,我不逼你。留在府里,帮我盯着后路,也好。” 双禾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却笑了。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轻声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活着,我就陪着你。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也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 李智东心里一酸,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穿越而来,一辈子摸鱼躺平,耍嘴皮子,贪生怕死,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跑。可这一次,他不能跑,也退无可退。 他想起了《射雕英雄传》里,郭靖死守襄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一生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想起了《天龙八部》里,乔峰在雁门关外,以一己之身,换宋辽两国数十年的和平。他以前总觉得,这些人太傻,为了家国大义,连命都不要了。可如今,他才明白,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是忠义,是底线,是师父的遗愿,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想护着的人,是刻在骨子里的侠义。 君恩深似海,他不能辜负。所以他不反,他自己去赴这场局,给朱棣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义气重如山,他更不能辜负。所以他绝不会出卖弟兄们,他要用自己的命,给弟兄们换一条生路。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所畏惧。 天亮时分,晨雾还没散。北平城的侧门,六匹快马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马蹄裹着棉布,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李智东和双禾,换上了普通的劲装,只带了四名明教锐金旗的精锐护卫,骑着快马,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是龙潭虎穴,是天罗地网,是帝王的雷霆之怒,是纪纲的屠刀。可他没有半分退缩,策马扬鞭,一往无前。 秋风卷着晨雾,拂过他的脸颊,他回头望了一眼北平城的城墙,眼里没有留恋,只有决绝。 这一去,要么了断恩怨,要么埋骨秦淮。可他不后悔。 因为他守住了自己的本心,守住了侠义二字,守住了自己想护的人。这就够了。 第184章:一念明本心,孤身赴龙潭 第184章:一念明本心,孤身赴龙潭 快马疾驰,日夜兼程,马蹄裹着棉布,踏过江南的青石板路,溅起一路的泥水,不过三日功夫,李智东和双禾,便带着四名明教锐金旗护卫,抵达了六朝古都南京城。 此时的南京城,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纪纲带着三百名锦衣卫精锐,早已接管了南京城的所有防务,十二道城门尽数封锁,只留了正阳门一处供人进出,但凡进出城的百姓,都要经过三道严格的搜查,从随身行囊到身份路引,查得仔仔细细,但凡身上带着兵器、或是与复文会有半分牵扯的人,当场就会被拿下,押入诏狱。 秦淮河畔更是风声鹤唳,往日里画舫凌波、丝竹不绝的繁华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锦衣卫缇骑。两岸的酒楼茶肆,但凡能俯瞰河面的,都被锦衣卫尽数包下,暗哨藏在窗后,弓弩手隐在帘内,明里暗里,全是纪纲布下的埋伏。就连河面上摆渡的艄公、卖花的姑娘,十有八九都是锦衣卫的人扮的,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河面上的每一艘画舫,连一只水鸟飞过,都要辨清来路去向。 纪纲设下的诱饵——醉仙舫,就孤零零地停在秦淮河的中心水域。这艘画舫是秦淮河上最大的楼船,上下三层,雕梁画栋,往日里是金陵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如今却门窗紧闭,死气沉沉,像一头蛰伏在水面上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画舫周围十几丈内,十几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日夜守着,船上的渔翁个个腰杆挺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水下更是安插了二十余名锦衣卫的水鬼,带着水靠和短刃,日夜潜伏在船底,别说人了,连一只苍蝇,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飞进醉仙舫里。 纪纲本人就守在秦淮河畔最高的得月楼里,三楼的雅间正对着醉仙舫,他手里端着一杯冷透的茶,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河面,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阴笑。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了,就等着复文会的余孽和李智东,一头扎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只要拿下李智东,他就是大明第一功臣,再也不用屈居人下。 李智东和双禾,并没有走正阳门,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南京城南的水门悄悄进了城。这处水门是复文会南京分舵的秘密通道,平日里用来运送货物,极为隐蔽,锦衣卫的搜查网再密,也没查到这里。几人弃了马,划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顺着水门的暗渠进了城,最终停在了秦淮河畔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 这小院是复文会南京分舵的秘密据点,藏在一片民居深处,门口挂着绸缎庄的幌子,内里却四通八达,连着三条逃生的暗渠,十分隐蔽,纪纲的锦衣卫搜遍了秦淮河畔,也没查到这个地方。 进了小院,护卫立刻守住了前后门,双禾反手关上房门,指尖一弹,熄灭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压低声音道:“我去四周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锦衣卫的暗哨跟过来。” “别急。”李智东拉住了她,笑着摆了摆手,“纪纲的心思全在醉仙舫上,根本想不到我们已经进城了,不用慌。” 他缓步走上小院的二楼,推开临街的木窗,窗缝正对着秦淮河的中心,醉仙舫的轮廓清晰可见,周围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暗哨,也尽收眼底。双禾紧随其后,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河面,眉头紧蹙,低声道:“纪纲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看,醉仙舫东侧的酒楼上,至少有两百名弓箭手,西侧的茶肆里,藏了一百名神机营的火铳手,两岸的巷子里,全是锦衣卫的伏兵,上下游都用铁链封死了,只要我们一登上醉仙舫,他们就会立刻拉起铁链,封死河道,到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李智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他早就料到了纪纲会有这样的布置,毕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最擅长的就是布下罗网,构陷忠良,这点手段,跟《鹿鼎记》里鳌拜府里的埋伏比起来,还差了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身后躬身而立的明教护卫,沉声道:“弟兄们撤离的消息,传回来了吗?” 护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回侯爷,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方堂主的飞鸽传书!方堂主已经给全国二十三个分舵都传了信,复文会的弟兄们,全都停止了前往南京的行动,按您的吩咐,分三批走不同的路线,分批撤离了!大部分弟兄已经登上了前往南洋的商船,郑和总兵亲自安排了水师船队接应,安全得很!纪纲安排在各地的暗哨,连根毛都没抓到,气得当场砸了驿站的桌子!” 李智东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弟兄们安全了,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侯爷!现在弟兄们都安全了,我们也赶紧走吧!”护卫急声开口,“现在走,还来得及!纪纲还不知道您已经到了南京,我们从水门出去,顺着长江南下,三天就能到刘家港,那里有水师的船队接应,郑和总兵的水师战舰,纪纲根本不敢拦,绝对安全!” “是啊侯爷!我们现在就走!”另外三名护卫也齐齐跪倒在地,急声道,“您不能去醉仙舫!这一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 “都起来。”李智东快步上前,伸手一个个把他们扶了起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弟兄们,我李智东这辈子,贪生怕死,摸鱼躺平,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跑,能不动手就绝不动嘴,能躺平就绝不出头。可这一次,我不能走。” 他走到桌边,拿起柳轻寒提前绣好的秦淮河布防图,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缓缓道:“我要是走了,纪纲发现复文会的弟兄们都撤了,立刻就会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会带着锦衣卫和京营大军,顺着海路去追弟兄们。南洋虽远,可大明的水师战舰,终究是能追到的。到时候,战火一起,弟兄们就算是到了海外,也不得安生,还是会有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一念明本心,孤身赴龙潭(第2/2页) “只有我留在这里,登上醉仙舫,纪纲的全部注意力,才会死死钉在我身上。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复文会的弟兄们,是我李智东。只要我在他的网里,他就不会分神去追撤离的弟兄们,弟兄们才能彻底安全,才能在南洋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护卫们还想再劝,却被李智东抬手拦住了。他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再说了,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九阳神功大成,还有双禾这位峨眉派武力天花板护着,纪纲这点小场面,跟聚贤庄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怕什么?我不是去送死的,我是去跟纪纲,跟远在北平的陛下,做个了断。我要让陛下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李智东,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我坚守的,从来都是侠义二字,是天下百姓的安乐,不是什么建文旧部,更不是什么谋逆造反。” 双禾走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了过来,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跟你一起闯。你活着,我陪着你;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李智东看着她,心里一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他想起了穿越过来的那天,也是在这秦淮河畔,他饿得头晕眼花,缩在桥洞下,差点饿死,是双禾从天而降,打跑了抢他干粮的混混,给了他两个热乎乎的包子,救了他的命。这辈子,能有她陪着,就算是真的埋骨秦淮,也值了。 当晚,三更时分,秦淮河上的灯火渐渐阑珊,两岸的酒楼茶肆大多熄了灯,只有醉仙舫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火,在漆黑的河面上格外显眼,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正等着猎物上钩。 夜雾渐起,笼罩了整个秦淮河面,给漆黑的河水蒙上了一层薄纱。一艘小小的乌篷船,从岸边的芦苇荡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船桨划在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轻飘飘地朝着醉仙舫的方向划去。 船上,李智东和双禾换上了普通的布衣,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双禾握着船桨,动作轻盈利落,峨眉派的轻功本就冠绝江湖,这点水上功夫,对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两岸的锦衣卫暗哨,死死盯着那些大的画舫和成群的船只,等着复文会的大队人马,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里,坐着他们等了许久的正主。 不多时,乌篷船就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醉仙舫的船边。李智东和双禾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一闪,足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醉仙舫的甲板,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 醉仙舫里空无一人,一楼的大堂里,桌椅板凳都整整齐齐地摆着,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结着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所谓的建文遗诏,所谓的三百万两复国资金,全都是假的,这里就是一个空壳子,一个为他和复文会量身定做的陷阱。 李智东缓步走上二楼,推开了临窗的雅间房门,里面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还摆着一套落了灰的酒具。他笑了笑,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里面竟然还剩了半壶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双禾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双禾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峨眉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气机都提了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峨眉九阳功早已运转全身,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她就能第一时间挡在李智东身前,护他周全。 “别紧张。”李智东喝了一杯酒,转头对着她笑了笑,道,“纪纲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人过来。我们安安静静地等着,就好。他布了这么大的局,等了这么久,总不能让他白忙活一场。” 果然,他话音刚落,秦淮河两岸,瞬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成千上万支火把同时点燃,把漆黑的河面照得如同白昼,亮得人睁不开眼。无数的锦衣卫从两岸的酒楼、巷子里冲了出来,弯弓搭箭,箭头闪着寒芒,齐齐对准了醉仙舫。河道的上下游,数十艘巨大的官船同时驶来,铁链横江,瞬间封死了所有的水路。水下的水鬼也纷纷冒出头来,手里拿着短刃,把醉仙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水鸟都飞不出去。 纪纲站在得月楼的三楼栏杆边,看着醉仙舫二楼窗前的李智东,脸上露出了小人得志的阴笑,他拿起身边的铜喇叭,运足了内力高声喊道:“李智东!你果然来了!陛下有旨,你勾结建文余孽,图谋不轨,立刻束手就擒,陛下还能饶你一条性命!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李智东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锦衣卫,看着纪纲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朗朗,穿透了夜色,传遍了整个秦淮河畔,笑声里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彻底的释然。 他穿越而来,从秦淮河边一个快要饿死的街头小厮,走到了大明太师、忠勇侯的位置,守了侠义,护了百姓,扬了国威,这辈子,值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北平皇宫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陛下,八年的君臣情分,八年的知遇之恩,今日,就在这秦淮河畔,了了。 第185章:秦淮风欲,起孤剑赴危局 第185章:秦淮风欲,起孤剑赴危局 秦淮河上,火把通明,万千支火把的光映在河面上,把流水染成了一片赤红。密密麻麻的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齐齐对准了醉仙舫的二楼,弓弦拉满,只待纪纲一声令下,就能把醉仙舫射成马蜂窝,把里面的人射成刺猬。 纪纲站在得月楼的栏杆边,看着二楼窗前的李智东,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了。从李智东凭着几句红薯高产的话,得到朱棣的青眼,一路平步青云的时候,他就恨上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他看着李智东从一个街头小厮,一步步爬到太子太师、忠勇侯的位置,权倾朝野,压了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一头;看着李智东在朝堂上当众揭穿他私售军械、中饱私囊的勾当,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看着朱棣对李智东的宠信一日胜过一日,连他这个最心腹的鹰犬,都比不过。 今天,他终于把李智东困在了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只要拿下李智东,他就是大明第一功臣,再也没有人能压过他,整个朝堂,都将是他纪纲的天下。 “李智东,别负隅顽抗了!”纪纲再次拿起铜喇叭,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嚣张与得意,“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周围!上下水路全被封死,两岸全是锦衣卫和京营的大军,你就算是插上翅膀,也插翅难飞!立刻下来投降,把复文会余孽的名单全都交出来,本督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个情,留你一个全尸!不然,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你立刻就会变成刺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李智东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纪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朗声道:“纪纲,你这条皇帝养的狗,倒是会替主子咬人。只可惜,你咬错了人,也找错了主子。我李智东行得正,坐得端,上对得起天地君亲,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大明、对不起陛下的事,更没有什么谋逆之心。你想拿我邀功,怕是打错了算盘,踢到铁板上了。” 他的声音运上了九阳神功,虽然他只会被动触发,内里修为却早已大成,声音朗朗,穿透了夜风,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秦淮河两岸的每一个角落,连远处围观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纪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陛下已经下了密旨,你勾结建文余孽,图谋复国,罪证确凿!你今日就算是说破了天,也难逃一死!弓箭手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岸的弓箭手齐齐拉开了弓弦,箭头对准了醉仙舫的二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慢着!” 李智东猛地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颤,硬生生压下了现场的肃杀之气。他目光扫过两岸的锦衣卫,扫过远处悄悄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纪纲,你口口声声说我罪证确凿,那我倒要问问你,我李智东,到底何罪之有?” “我奉陛下旨意,推广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走遍大明十三省,教百姓耕种之法,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再也不用在灾年易子而食,让数千万百姓吃饱了饭,我何罪之有?” “我奉旨下西洋,拓土万里,通好三十余国,扬大明国威于四海之外,带回了无数高产作物、新奇技艺,为大明开万世海疆,创通商之利,充盈国库,富裕百姓,我何罪之有?” “我两次平定朱高煦叛乱,兵不血刃拿下济南城,护佑山东百姓免遭战火屠戮;我镇守北疆,改良火器,击退蒙古部落,护佑边境安宁,让边境百姓不用再受游牧民族的劫掠,我何罪之有?” “我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护商路,赈灾民,修水利,建义仓,为大明出生入死,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弟兄葬身大海、埋骨沙场,我们从未有过半分怨言,我何罪之有?” 四问出口,字字千钧,如同惊雷炸响在秦淮河畔。周围的锦衣卫,还有悄悄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听到这话,都纷纷议论起来。 谁不知道李智东是大明的功臣?是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活财神”?是拓土万里、扬国威于海外的李太保?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谋逆的逆党? 人群里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李侯爷说得对啊!他为咱们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可能谋反?”“肯定是纪纲这个奸贼构陷忠良!当年纪纲私售军械,还是李侯爷揭发的!”“就是!纪纲这个狗东西,就会构陷忠良,祸害百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秦淮风欲,起孤剑赴危局(第2/2页) 议论声越来越大,传到纪纲耳朵里,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休要妖言惑众!你私通建文余孽,与朝廷钦犯勾结,就是谋逆大罪!弓箭手,给我放箭!”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双禾身形一闪,挡在了李智东身前,手中长剑出鞘,峨眉派的镇派绝学“金顶绵掌”配合“回风拂柳剑”同时施展,剑光如同漫天飞雪,迎面射来的十余支箭矢,被她尽数挡开,叮叮当当落在了地上,连一支都没能靠近窗户半步。 她一身素色劲装,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如同寒夜里一朵盛开的傲雪寒梅,稳稳地挡在李智东身前,眼神冷冽如冰,厉声喝道:“谁敢伤他,先过我峨眉双禾这一关!” “好!好得很!”纪纲怒极反笑,指着醉仙舫厉声喝道,“李智东,你竟敢拒捕,还敢纵容手下动手!给我冲上去!拿下他们,死活不论!功劳赏银翻倍!”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锦衣卫精锐,挥舞着绣春刀,踩着搭在船边的跳板,朝着醉仙舫冲了过来。这些人都是纪纲麾下的死士,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眼神里满是凶狠,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 双禾握着长剑,就要纵身冲上去,却被李智东伸手拉住了。 “别冲动。”李智东摇了摇头,对着她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慌乱,“这些小喽啰,不值得你动手。再说了,咱们要是真的动手杀了人,就正好坐实了纪纲给咱们扣的谋逆罪名,得不偿失。” 他转头看向已经冲到了甲板上的锦衣卫,朗声道:“我是大明太师、忠勇侯,陛下亲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你们谁敢动我?纪纲假传圣旨,构陷忠良,你们跟着他胡闹,就是同谋!日后陛下追究起来,你们全家老小都要掉脑袋!想清楚了,再往前一步!” 这话一出,冲在最前面的锦衣卫瞬间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冲半步。 他们都是锦衣卫的缇骑,自然知道李智东的身份,知道他是陛下最宠信的大臣,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的忠勇侯。纪纲说陛下有旨,可谁也没见过圣旨的真容,只听纪纲一人之言。万一真的是纪纲假传圣旨,构陷忠良,他们今天动了手,日后陛下追究起来,他们全家都要陪葬。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纪纲的一句话。 纪纲看着停住脚步的手下,气得肺都要炸了,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出了事,本督一力承担!谁敢抗命,我现在就斩了他,诛他九族!” 锦衣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纪纲的狠话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淮河的下游,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无数人的高喊声,顺着夜风远远传来:“圣旨到!陛下有旨!刀下留人!所有人住手!” 纪纲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猛地转头朝着下游看去。 只见下游的岸边,一队快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瑾,朱棣最信任的大太监。他手里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数百名京营禁军,盔甲鲜明,气势汹汹,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就冲到了岸边。 王瑾勒住马缰,翻身下马,高举着圣旨,厉声喝道:“陛下有旨!所有人立刻住手!纪纲接旨!” 纪纲瞬间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下旨叫停。他布了这么久的局,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眼看着就要拿下李智东了,怎么会突然传来圣旨? 醉仙舫的二楼,李智东看着岸边高举的圣旨,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了,朱棣不会让纪纲在这里杀了他。朱棣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彻底臣服,是他和复文会、和江湖势力的彻底切割。这场局,还没有结束。他和朱棣之间的了断,还在后面。 秦淮河的风,卷着深秋的水汽,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他握着双禾的手,看着岸边密密麻麻的人马,看着远处金陵城的万家灯火,眼神无比坚定。 无论前路是什么,是帝王的雷霆之怒,是深不见底的天牢,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护住了自己想护的人,就算是面对朱棣的滔天怒火,他也毫无畏惧。 孤剑赴危局,侠义照肝胆。 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186章:星夜传急讯,单骑入金陵 第186章:星夜传急讯,单骑入金陵 秦淮河的秋夜,寒波澹澹,夜雾像一层化不开的薄纱,笼着两岸的画舫灯火,也笼着河畔深处的这座秘密小院。 厢房内,烛火摇曳,豆大的灯花时不时爆开,映着李智东的脸,明暗不定。他指尖敲着柳轻寒亲手绣出的秦淮河布防图,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方才醉仙舫前的剑拔弩张犹在眼前,锦衣卫的箭雨、纪纲的叫嚣、王瑾带来的圣旨,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可他心里却已没了半分犹豫,只剩下了无比清晰的决断。 王瑾带来的圣旨,并没有赦免他,也没有治纪纲的罪,只是让所有人住手,命他即刻返回北平,当面向朱棣“回话”。圣旨里字字句句都带着敲打,明里暗里都在告诉他,朱棣已经知道了他放走复文会弟兄的事,这笔账,要回北平慢慢算。 他太懂朱棣了。这位帝王的心思,深不见底,这次让他回北平,绝不是简单的问话,是要给他最后的通牒,要么彻底站队,彻底切割,要么,就彻底覆灭。而他心里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复文会的弟兄们,再陷入险境。 “林风。” 李智东抬眼,看向身前躬身而立的明教锐金旗统领林风。林风是张无忌亲自挑出来的精锐,跟着他两次下西洋,闯过无数生死阵,忠心耿耿,身手卓绝。此刻林风一身劲装,腰间悬刀,听到李智东的声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带八名弟兄,骑最快的马,分八路人马,即刻奔赴江南、山东、湖广、四川、闽浙、陕甘、两广、云贵各处复文会分舵。”李智东的声音沉得像秦淮河底的寒石,一字一句,不容置疑,“传我的命令:所有原定赴南京聚会的弟兄,即刻停止所有行动,就地分散撤离,分批走海路前往南洋旧港明教分堂,不得延误,不得停留,永不再聚。路上但凡遇到锦衣卫盘查,立刻分散突围,不要恋战,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急声道:“侯爷!那您呢?纪纲的锦衣卫已经封了整个南京城,北平那边更是布好了局等着您,您要是留在这里,再回北平,就是自投罗网,太危险了!” “我自有去处。”李智东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鎏金虎符令牌,递了过去,“这是水师刘家港分舵的调兵令牌,到了地方,直接交给郑和总兵,让他安排水师战船,接应弟兄们上船,护着他们去南洋。沿途谁敢阻拦,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地方官府,格杀勿论。记住,人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丢了所有东西,也要把弟兄们安全带出去,明白吗?” “属下遵命!属下定不辱使命!”林风接过令牌,单膝跪地,对着李智东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起身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心里清楚,李智东这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弟兄们,把所有的危险,都自己扛了下来。 他转身带着八名弟兄,没有半分耽搁,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小院,借着夜色的掩护,分八路消失在了南京城的街巷深处,朝着全国各地疾驰而去。 厢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河水流动声。双禾握着峨眉刺,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李智东的侧脸,轻声道:“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去北平,就是自投罗网。朱棣布了这么大的局,就是要拿你和复文会的弟兄们,你回去,他绝不会轻饶你。我们现在走,去南洋,去丑洲,他的手再长,也管不到万里之外。” 李智东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却也没半分惧色。他伸手拂开她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坚定:“双禾,你记不记得《射雕英雄传》里,洪七公在华山之巅,对裘千仞说过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星夜传急讯,单骑入金陵(第2/2页) 不等双禾回话,他继续道:“洪七公说,他一生杀了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大奸大恶、祸国殃民之辈,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他老人家一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复文会的弟兄们,是我师父方继宗留给我的,是跟着我出生入死,从济南城的刀山火海,到远洋大海的惊涛骇浪,一路护着我走过来的。他们没害过一个百姓,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大明的事,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一条命,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刻入骨髓的坚定:“我让他们走,是全了兄弟义气,全了师父的遗愿;我回北平领罪,是全了君臣恩义,全了我自己的本心。朱棣待我十三年,从秦淮河边的街头小厮,到一品太师,忠勇侯,恩重如山。我不能让他为了我,背上屠戮忠臣、兔死狗烹的骂名,更不能让他因为我,寒了天下人的心,毁了他一辈子开创的永乐盛世。” “那我跟你一起去。”双禾抬眸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退缩,峨眉刺在她掌心转了个利落的花,手腕一翻,峨眉刺稳稳收进了腰间的鞘中,“你说过,我是你的贴身保镖,你去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阴曹地府,我都陪着你。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李智东心里一酸,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松针香气,那是峨眉派特有的熏香。他穿越而来,贪生怕死,摸鱼躺平了一辈子,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跑,唯独这一次,他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君恩深似海,义气重如山。两边都是他不能辜负的人,两边都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他只能选一条最险的路,却也是最对得起本心的路。 “好,我们一起去。”他拍了拍她的背,又松开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她。信是用绢布写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火漆封好了口,“这封信,你连夜走一趟刘家港,亲手交给郑和。告诉他,若是我有什么不测,海外藩封的计划不能停,格物院的研发不能断,水师船队,永远要护着大明的海疆,护着海外的华侨弟兄,护着那些撤离的复文会弟兄。还有,格物院的匠人,都是大明的宝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他们,不能让他们受牵连。” 双禾接过信,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泛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秦淮河上的灯火渐渐熄了,只有纪纲的锦衣卫,还在两岸来回巡逻,火把的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等的猎物,早已把网里的鱼都放走了,正准备孤身一人,走进这张天罗地网的最中心,去面对那位执掌天下的帝王。 天快亮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雾笼罩了整个南京城。李智东和双禾换上了普通的粗布布衣,骑着两匹从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从南京城的水门悄然离去,一路向北,朝着北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江南的青石板路,越过长江,跨过淮河,穿过齐鲁大地,一路向北。前路是帝王的雷霆之怒,是深不见底的天牢,是无法预知的凶险,可他的马,却跑得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第187章:义释同袍去,只身赴罗网 第187章:义释同袍去,只身赴罗网 快马行至滁州地界,已是第二日的午后。官道两旁的密林,秋叶落了满地,秋风卷着落叶,在路面上打着旋,天地间一片萧瑟。 李智东和双禾正策马疾驰,官道旁的密林里,突然闪出十几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了出来,拦在了官道中央。为首的,正是方沐儿,身后跟着复文会的几位核心堂主,个个腰间悬刀,身上沾满了尘土,靴子上全是泥点,显然是连夜赶路,从南洋折返,在这里等了他们许久。 看到李智东的马,方沐儿翻身下马,红着眼睛冲到他面前,一把死死拉住了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李智东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方沐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李智东!你疯了?!你真的要回北平去领罪?你知不知道,朱棣已经下了海捕文书,要抓尽所有复文会的人,纪纲在北平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方沐儿,她原本娇俏的脸上满是风尘,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是一路没合眼,心里又暖又酸。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他怎么舍得让他们跟着自己送死。 他伸手扶住了方沐儿的胳膊,笑着道:“哭什么?我又不是去刑场砍头,就是回北平,跟陛下把话说清楚。多大点事,瞧把你们吓的。当年朱高煦十万大军围济南,我都没怕过,这点场面,算什么?”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复文会的钱堂主上前一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高声道,“侯爷!陛下已经铁了心要清剿我们复文会,纪纲在陛下面前,天天给您上眼药,构陷您谋逆!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江南水师有我们的弟兄,刘家港的郑和总兵,已经备好了三艘最大的宝船,您跟我们走,去南洋,去丑洲,那里有我们的分堂,有我们的船队,有我们开垦的土地,陛下管不到我们,我们照样能逍遥快活,照样能护着百姓!” “是啊侯爷!跟我们走吧!”身后的弟兄们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恳切,“我们生是侯爷的人,死是侯爷的鬼,您去哪,我们就去哪!刀山火海,我们都跟着您!” 李智东看着跪倒一片的弟兄们,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他连忙上前,一个个把他们扶起来,沉声道:“弟兄们,都起来。我李智东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想让大家吃饱穿暖,安安稳稳过日子。我让你们去南洋,就是让你们去过安稳日子的,不是让你们跟着我,继续颠沛流离,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我问你们,我要是跟你们走了,会怎么样?”他扫过众人,一字一句,用最直白的斗地主逻辑,给他们拆解利弊,“这就好比斗地主,陛下手里握着大王,握着整个大明的牌局,我们手里就一把散牌,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要是跟你们走了,朱棣会震怒,会立刻下旨,让郑和带着整个大明水师追杀我们,会把所有跟我们有关的人,都打成谋逆逆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义释同袍去,只身赴罗网(第2/2页) “到时候,北平城里,跟我交好的靖难老将,武当山的各位道长,甚至格物院的匠人学士,都会受到牵连,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抄家灭族。朱棣为了抓我们,会在全国范围内搜捕,会牵连无数无辜的百姓,战火再起,百姓又要遭殃,我李智东,岂不成了大明的罪人?” “《天龙八部》里,乔峰大侠在雁门关外,以一己之身,换宋辽两国数十年的和平。我李智东没他那么大本事,可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连累天下百姓,连累所有对我有恩的人。”他拍了拍钱堂主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你们安全了,我就没了后顾之忧。我回北平,跟陛下把话说清楚,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是死,也值了。” “不行!”方沐儿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你不能去!要去,我们一起去!要死,我们一起死!当年我爹把复文会交给你,也把我交给你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傻丫头。”李智东擦了擦她的眼泪,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又回来了,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温柔,“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九阳神功大成,还有双禾这个武林天花板护着,死不了。再说了,陛下跟我斗了十几年地主,他还欠我三千两银子没还呢,怎么舍得杀我?顶多就是把我关几天,骂我几句,还能怎么样?” 他顿了顿,脸色又严肃起来,从怀里掏出复文会的副总舵主令牌,郑重地塞到方沐儿手里。令牌是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文”两个字,是方继宗传下来的,他握了十三年,如今,终于要交出去了。 “沐儿,复文会就交给你了。”他的语气无比郑重,“带着弟兄们去南洋,好好过日子,把咱们的通商商路打理好,把咱们开垦的田地种好,让弟兄们都能吃饱穿暖,娶妻生子,再也不用打打杀杀,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求你的一件事,也是我师父方继宗,最大的心愿。” 方沐儿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手抖得厉害,令牌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可她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他的话。她太了解他了,看着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骨子里的侠义,比谁都重。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决定要扛下的事,谁也劝不动。 李智东看着她,又对着众位弟兄,郑重地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对着双禾道:“我们走。” 双禾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在他身侧。两匹马调转方向,再次朝着北方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路尘土,在萧瑟的秋风里,越跑越远。 方沐儿和众位弟兄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他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磕出了血印,也没人停下。 他们都知道,这位平日里嬉皮笑脸、摸鱼躺平的侯爷,这一去,是用自己的性命,给他们换了一条生路,换了一世安稳。 第188章:匹马归帝阙,孤身叩宫门 第188章:匹马归帝阙,孤身叩宫门 一路向北,秋风越来越烈,卷起漫天黄叶,打在人脸上,生疼。 塞外的寒风越过燕山,吹进了北平城,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落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李智东和双禾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换了八匹快马,不过五日功夫,便远远看见了北平城的城墙。 巍峨的永定门,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青砖斑驳,带着百年的风霜。城门处,锦衣卫的缇骑往来巡逻,盘查得比往日严了数倍,进出城的百姓,都要经过层层搜查,稍有可疑,就会被当场拿下,押入诏狱。城门楼上,弓箭手严阵以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气氛肃杀得可怕。 双禾勒住马,看着城门处剑拔弩张的阵仗,眉头紧蹙,低声道:“纪纲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城门处布了埋伏。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从侧门绕去刘家港,郑和的水师还在那里等着。” 李智东笑了笑,拍了拍马脖子,道:“都到家门口了,哪有走的道理?再说了,咱们可是光明正大回来的,又不是畏罪潜逃,怕什么?我李智东行得正坐得端,难道还怕他纪纲不成?”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又把腰间的双鱼玉佩解下来,递给双禾。这玉佩是朱棣当年赐给他的,能调动北平城的暗卫,也是他身份的象征。“这个你拿着,去忠勇侯府,告诉阮柔她们,都别慌,我没事。让她们安安稳稳待在府里,别冲动,别去宫里闹,也别去找纪纲的麻烦,不然反而给我添乱。” “我不进去,你怎么办?”双禾不肯接,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峨眉剑柄上,“纪纲要是敢对你动手,我就血洗锦衣卫诏狱,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救出来。” “放心,纪纲没那个胆子。”李智东把玉佩塞到她手里,眨了眨眼,嬉皮笑脸道,“我可是大明太师、忠勇侯,陛下没下旨,谁敢动我?他纪纲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永定门前,对我动手。你去府里,稳住大家,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听话,快去。” 双禾看着他,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对着他道:“我在府里等你回来。要是天黑之前你没回来,我就带着明教的弟兄,闯天牢救你,说到做到。” 说罢,她调转马头,策马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李智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着永定门走去。 城门处的锦衣卫,一眼就认出了他,瞬间脸色大变,纷纷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哗啦”一声围了上来,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为首的千户,是纪纲的心腹,看着李智东,又惊又怕,声音都在发颤:“李……李侯爷?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自己家,怎么,还要跟你报备?”李智东瞥了他一眼,嬉皮笑脸道,“怎么?纪纲没教过你,见了本侯,要行礼?还是说,你这千户当腻了,想换个地方待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匹马归帝阙,孤身叩宫门(第2/2页) 那千户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却依旧不敢让开道路,硬着头皮道:“侯爷,陛下有旨,您勾结建文余孽,图谋不轨,命我们……命我们见到您,即刻拿下,打入天牢。” “哦?陛下的圣旨呢?拿出来我看看。”李智东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明黄色的圣旨,盖着玉玺的那种,拿出来,我立刻束手就擒,绝无半句怨言。要是拿不出来,就凭你一句话,也想拿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脑袋搬家?” 那千户瞬间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都在打颤。他哪里有什么圣旨?纪纲只是私下里吩咐他,盯着城门,见到李智东就拿下,可李智东是什么人?陛下最宠信的大臣,一品太师,忠勇侯,就算是真的有谋逆嫌疑,没有陛下的明发圣旨,谁敢动他?真要是动了手,日后陛下追究起来,他第一个掉脑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司礼监的大太监王瑾,带着一队禁军,疾驰而来。看到李智东,王瑾连忙勒住马,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恭敬道:“李侯爷,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奉天殿见驾。” 李智东笑了笑,道:“劳烦公公带路。” 他跟着王瑾,穿过永定门,走进了北平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到他,瞬间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高声喊着“李太保”“李青天”,无数人跪在地上,对着他磕头,高声喊着“求陛下不要冤枉李侯爷”“李侯爷是好人,是我们百姓的活财神”。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端着一碗热水,递到他面前;有年轻的妇人,把刚蒸好的馒头,塞到他手里;孩子们挤在人群里,对着他挥手,喊着“李侯爷”。 李智东对着百姓们拱手笑着,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暖烘烘的。他这辈子,没白活。百姓们记着他的好,记着他推广红薯玉米,让大家吃饱了饭,记着他平定叛乱,让大家过上了安稳日子。这就够了。 一路走到紫禁城午门外,李智东停下脚步,看着巍峨的奉天殿,看着那高高的丹陛,看着那扇厚重的宫门,深吸了一口气。 十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座皇宫,还是个身无分文的街头小厮,战战兢兢,手心冒汗,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丢了小命。十三年后,他再次走进这里,却是个待罪之身,却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没有等太监再催,大步走进了午门,朝着奉天殿走去。 他要去见那个给了他一切,也即将夺走他一切的帝王。他要去给这段十三年的君臣情分,做一个了断。 第189章:天牢囚傲骨,金殿裂君恩 第189章:天牢囚傲骨,金殿裂君恩 奉天殿内,气氛肃杀得像结了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龙涎香在鎏金香炉里缓缓燃烧,白色的烟雾缭绕在梁柱之间,却压不住殿内的寒意。朱棣坐在高高的御座上,一身赭黄龙袍,十二章纹在烛火下闪着暗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走进殿内的李智东,身上的帝王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他席卷而来。 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李智东。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等靖难老将,站在朝班之首,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担忧;而纪纲则站在锦衣卫的队列里,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意,等着看李智东身败名裂。 李智东却仿佛没感觉到这满殿的威压,规规矩矩地走到丹陛之下,对着朱棣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奉天殿:“臣李智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智东,你还知道回来?”朱棣猛地一拍御案,“哐当”一声,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跳了起来,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微微发颤,“朕问你,你可知罪?” “臣知罪,也不知罪。”李智东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朱棣,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放肆!”朱棣怒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你私通建文余孽,违抗朕的旨意,放走了谋逆逆党,让朕布下的局功亏一篑,你还敢说不知罪?” “陛下,臣放走的,不是谋逆逆党,是跟着臣出生入死,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弟兄。”李智东朗声道,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复文会的弟兄们,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大明、祸害百姓的事。他们跟着臣,平朱高煦叛乱,身先士卒,死了数十个弟兄;他们跟着臣下西洋拓土,护着船队,跟海盗死战,葬身大海的弟兄,有上百人;他们跟着臣护商路,赈灾民,修水利,建义仓,哪一件不是为了大明,为了百姓?陛下凭什么说他们是谋逆逆党?” “他们是建文旧臣!是朕的敌人!”朱棣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朕给了你十三年的恩宠,给了你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宠,给了你异姓都不敢想的权力,你却为了一群朕的敌人,违逆朕的旨意,毁了朕的布局,你对得起朕吗?” “陛下,臣对得起您,更对得起天下百姓。”李智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道,“臣当年第一次见您,就跟您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臣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建文旧臣,永乐新贵,只有忠君爱国、护佑百姓的义士。您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是开创永乐盛世,是成为千古一帝,不是赶尽杀绝,兔死狗烹!” “好一个为国为民!”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朕能给你这一切,就能把这一切都收回来!朕能让你一步登天,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陛下当然能。”李智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坦荡,“臣这条命,本来就是陛下给的。当年臣在秦淮河边,快要饿死的时候,是陛下给了臣机会,给了臣施展抱负的平台。陛下想拿,随时都能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天牢囚傲骨,金殿裂君恩(第2/2页) “不过臣得说一句,陛下您斗地主都玩不过我,还想跟我玩心眼?您这局布的,还不如朱高煦那憨货呢。”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在肃杀的奉天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您以为杀了臣,清了复文会,就能高枕无忧了?您只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只会让天下人说,陛下容不下有功之臣,容不下为百姓做事的人。您想想,当年您靖难起兵,打的是‘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要是今天杀了臣,后世史书,会怎么写您?”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头都不敢抬了。谁也不敢想,李智东竟然敢在奉天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跟陛下说话,甚至敢拿靖难起兵的事说事,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朱棣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李智东的胸口,距离他的心口,不过半尺之遥。他怒视着李智东,厉声喝道:“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斩了你!” 李智东看着抵在胸前的剑尖,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朗声道:“臣信。可陛下就算斩了臣,臣也还是这句话。臣这辈子,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百姓的事。臣死不足惜,只可惜,陛下开创的永乐盛世,会因为这一场屠戮,蒙上洗不掉的污点,会让天下百姓寒了心。” 御座上的朱棣,死死盯着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了十三年的小子,看着他眼里的坦荡与坚定,看着他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神,心里的滔天怒火,却一点点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他恨李智东违逆他,恨他为了一群建文余孽,不惜跟自己决裂,恨他不懂帝王心术,不懂君臣之道。可他更清楚,李智东说的是对的。这十三年,李智东为大明做的一切,为百姓做的一切,全天下都看在眼里。他要是杀了李智东,才是真的寒了天下人的心,才是真的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良久,朱棣猛地收剑回鞘,“呛啷”一声,剑入鞘中,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他冷哼一声,厉声道:“李智东目无君上,私通逆党,违抗圣旨,罪无可赦。念其往日有功于社稷,有功于百姓,免去死罪,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打入天牢,永世监禁!钦此!” 话音落下,殿外的锦衣卫立刻冲了进来,上前架住了李智东的胳膊。 李智东笑了笑,对着御座上的朱棣,郑重地拱了拱手,道:“臣,遵旨。” 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半句怨言,任由锦衣卫架着他,转身走出了奉天殿。他的背影挺直,没有半分落魄,没有半分畏惧,一步步走出了这座他来了十三年的皇宫。 御座上的朱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才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痛苦与不舍。 八年的君臣相知,从金殿一见如故,到如今的金殿决裂,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君恩与义气,终究没能两全。 第190章:恩义两难全,君臣终陌路 第190章:恩义两难全,君臣终陌路 天牢深处,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渗着冰冷的水珠,地上的青砖湿漉漉的,踩上去滑腻腻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这里是大明最森严的牢狱,进来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去,要么死在刑具之下,要么烂在牢房里,永无出头之日。 李智东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这是天牢里最“特殊”的牢房,四面都是石壁,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开在靠近房顶的位置,只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连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很难分清。锦衣卫卸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只给他留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薄的旧棉被,连枕头都没有。牢房的铁门,用手臂粗的铁锁锁着,外面日夜有四名锦衣卫轮班看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人了。 可李智东,却半点没有阶下囚的狼狈与颓丧。 他往硬板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是我的脸》,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却依旧唱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拍着床板打拍子,仿佛不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而是躺在忠勇侯府的花园里,晒着太阳,听着小曲,逍遥快活。 看守的锦衣卫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位李侯爷,怕是被关疯了。别人进了这天牢,哪个不是哭天抢地,惶惶不可终日,要么就是失魂落魄,面如死灰,他倒好,比在自己家里还逍遥,天天唱歌讲故事,比戏班子还热闹。 可他们不知道,李智东的心里,早已彻底释然了。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八年,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从秦淮河边那个饿得头晕眼花的街头小厮,到太子太师、忠勇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他推广红薯玉米,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再也不用在灾年易子而食,让数千万人吃饱了饭;他平定朱高煦两次叛乱,兵不血刃,护佑山东百姓免遭战火屠戮;他奉旨下西洋,拓土万里,通好万国,扬大明国威于四海之外,开创了大航海时代;他搭建军贸体系,设立格物院,改良火器船舰,推动大明的技术革新,让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成为了真正的天朝上国。 他守住了金庸武侠刻进骨子里的侠义,守住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初心,护住了自己想护的人,对得起天下百姓,也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哪怕如今身陷囹圄,他也无憾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身边的人。 他想起了双禾,那个永远护着他的姑娘。从秦淮河边的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的命,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他是街头小厮,还是一品侯爷,无论他是顺境还是逆境,都不离不弃,永远把他护在身后。 想起了方沐儿,那个娇蛮又仗义的姑娘。跟着他出生入死,把复文会的一切都交给了他,把一颗心都给了他,如今却要带着弟兄们远走南洋,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想起了徐妙锦,那个灵动跳脱、不畏权贵的姑娘,陪着他周旋朝堂,陪着他下西洋,替他挡了无数明枪暗箭;想起了阮柔,那个毒舌清醒、算无遗策的江南才女,替他打理府中大小事务,搭建军贸财务体系,把他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想起了苏晚晴,那个路痴的小吃货,明教的圣女,陪着他收服明教,搭建海外渠道,永远无条件地信任他;想起了楚烟罗,那个嫉恶如仇的侠女,替他探查情报,肃清障碍,永远冲在最危险的前面;想起了柳轻寒,那个社恐的绣娘,用一双巧手,替他绣出了海图,绣出了城防图,绣出了无数的机密,默默陪在他身边,无声地支持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恩义两难全,君臣终陌路(第2/2页) 七个姑娘,个个都把一颗心给了他,陪着他闯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如今却要因为他,担惊受怕,受尽委屈。 还有张无忌、赵敏夫妇,武当四侠,那些跟着他的弟兄们,那些记着他好的百姓们。 他正想着,牢房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看守的锦衣卫立刻恭敬地喊了一声:“双禾姑娘。” 李智东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就看见双禾站在铁门外,一身素衣,长发简单地束着,眼眶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正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你怎么来了?”李智东连忙凑到铁门边,笑着道,“我还以为,陛下不让人来看我呢。快坐快坐,有没有给我带酱肘子?我在这天天啃冷窝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陛下没下旨不许探望。”双禾看着他,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伸手隔着铁门,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你瘦了。这里的环境这么差,阴冷潮湿,你怎么受得了?” “受得了,怎么受不了?”李智东嬉皮笑脸道,“当年我在秦淮河边,桥洞都睡过,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连床被子都没有。这地方,比桥洞好多了,至少有瓦遮头,有床睡,还有人给我送吃的。再说了,我这九阳神功,冬暖夏凉,这点阴冷,怕什么?” 他接过双禾递进来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他爱吃的酱肘子、桂花糕、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壶温热的桂花酒,底下还铺着厚厚的棉垫,保温得极好,肘子还是热乎的。他拿起一块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还是你最懂我,我正饿着呢,馋这口馋了好几天了。” 双禾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坐在铁门外的石凳上,轻声跟他说着府里的事:“府里大家都好,你别担心。阮柔已经安排好了,海外的商路一切正常,格物院的研发也没停,匠人们都说,一定会好好研发,等着侯爷回来。妙锦去见了姚广孝大人,他说会帮你说话,让你别慌。张无忌大哥和赵敏姐姐,天天去宫里求见陛下,想为你求情,陛下虽然没见,却也没把他们赶出来。” “别让他们瞎忙活了。”李智东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陛下正在气头上,谁求情都没用。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求他赦免。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求饶?我李智东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做过的事,低过头。” 双禾看着他,轻声道:“那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天牢里?” 李智东笑了笑,抬头看向铁窗外那一丝微弱的天光,道:“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认。不过陛下心里清楚,他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再说了,这天牢,困不住我一辈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朱棣虽然把他打入了天牢,却没杀他,甚至没下旨不许人探望,没动忠勇侯府的一分一毫,没动跟他相关的任何人,就说明,朱棣心里,终究还是舍不得,终究还是顾着八年的君臣情分。 只是,八年的君臣情分,终究还是裂了。从金殿决裂的那一刻起,他和朱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恩义两难全,君臣终陌路。 他举起酒壶,对着北平皇宫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陛下,这八年的恩义,臣今日,了了。 第191章:铁窗成乐土,牢舍变农家 第191章:铁窗成乐土,牢舍变农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北平城落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也给巍峨的城门楼子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天牢深处本就终年不见天日,此刻更是寒气刺骨,阴冷的石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连地上的青砖都冻得硬邦邦的,呼出去的气瞬间就凝成了白雾,寻常犯人在这种环境里,别说享福,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不易。 可李智东的天牢生活,非但没有变得凄苦,反而越过越逍遥,硬生生把这座阴森冰冷、人人闻之色变的大明第一诏狱,过成了热热闹闹、有滋有味的农家小院,活脱脱把牢狱之灾过成了世外桃源。 最先“叛变”的,是天牢里轮值的狱卒。 这些狱卒,十有八九都受过李智东的恩惠,要么是跟着他两次平定朱高煦叛乱的老兵,当年在济南城,是李智东带着复文会的弟兄冲在前面,替他们挡下了叛军的刀枪,救了他们的性命;要么是家里靠着他推广的红薯、玉米、土豆,熬过了永乐十年那场百年不遇的大灾荒,保住了一家老小的性命,没让孩子饿死在灾年里;要么是家里的子弟跟着他下西洋,跑了一趟南洋,赚了半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安了家、娶了媳妇,彻底改变了一辈子的命运;还有的是当年被朱高煦的叛军劫掠,是李智东带兵救下来的百姓,辗转进了天牢当差,心里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人人都念着李智东的好,人人都敬着这位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活财神”,别说苛待他,就算是让他受一点委屈,他们心里都过意不去。 头一天,狱卒们还只是偷偷摸摸的,趁着当班没人、巡查的锦衣卫不在的时候,悄悄给他送点烧开的热水,把自己带来的厚棉被换给他,又拿着扫帚,把牢房里长满的青苔、积着的污水,仔仔细细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们不敢声张,只敢趁着没人的时候做,生怕被纪纲的人发现,落个私通罪囚的罪名。 第二天,就有胆子大的狱卒,从家里带了刚炖好的老母鸡汤,用厚厚的棉絮裹得严严实实,藏在怀里偷偷送了进来。鸡汤还是滚烫的,掀开盖子,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牢房,那狱卒挠着头,憨笑着说:“侯爷,俺媳妇炖的鸡汤,没什么好东西,您补补身子,这天牢里太阴冷了,别冻坏了。” 第三天,狱卒们更是放开了手脚,家里的酱肘子、卤牛肉、桂花酿、油炸花生米、城南的桂花糕、城西的糖火烧,但凡李智东平日里爱吃的,一股脑地往他牢房里送,生怕他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受了半点委屈。送饭的狱卒们排着队,跟给自家长辈送吃食一样,恭敬得不得了。 到了后来,狱卒们更是直接动手,把他的牢房彻彻底底改造了一遍,硬生生把阴冷潮湿的牢房,改成了暖和舒服的小居室。 他们先把地上的青苔和积水彻底清理干净,又搬来厚厚的烘干的松木板,铺满了整个地面,木板底下垫了干草和油纸,彻底隔住了地下的寒气和湿气;木板上面又铺了三层厚厚的羊毛软垫,踩上去软乎乎的,半点寒意都透不上来。原本硬邦邦的硬板床,被他们换成了宽厚的实木床,铺了崭新的棉褥子、鸭绒被,床头还垫了软枕,软和得跟侯府的床没两样。 牢房里摆上了一张小小的八仙桌,配了两把包了软垫的椅子,桌上摆着茶壶茶盏,还有狱卒们送来的各式点心。他们甚至还搬来了一盆开得正盛的腊梅,用粗陶花盆种着,摆在铁窗边,寒风吹过,腊梅的清香飘满了整个牢房,给这阴冷不见天日的牢狱,添了满满的生气和暖意。 到了最后,狱卒们直接把李智东的牢房,当成了自己家的堂屋,甚至是全城最热闹的说书茶馆。 每天当班,狱卒们换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到李智东的牢房门口,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笑着问一句:“侯爷,今天想吃点什么?小的下班去街上给您买!是城南老王家的酱肘子,还是城西老字号的桂花糕?要不您想吃点江南新送过来的鲜笋,小的让家里人去买!” 等李智东随口说上两样,立刻就有狱卒喜滋滋地应下,下班就去买,第二天准保热腾腾地送过来。 还有的狱卒,凑在铁门边,一脸讨好地问:“侯爷,昨天您教我的那套斗地主的记牌技巧,我回去跟弟兄们玩了一晚上,赢了两百文!您这技巧,也太厉害了!您再给我讲讲,怎么猜地主手里的底牌?怎么算牌才能稳赢不输?” 更有一大群狱卒,当班的时候就围在铁门外,伸长了脖子央求:“侯爷,您再给我们讲讲,您下西洋的时候,都遇到了什么新鲜事?是不是真的有皮肤漆黑的野人?是不是真的有海里的巨怪,能把整艘宝船都掀翻?还有您说的那个金庸武侠故事,昨天讲到杨过断臂了,后来怎么样了?他找到小龙女了吗?您再给我们讲讲呗!” 李智东也乐得跟他们唠嗑,天天躺在软垫上,啃着酱肘子,喝着温热的桂花酒,给狱卒们讲金庸武侠的故事。从《射雕英雄传》里郭靖死守襄阳,讲到《神雕侠侣》里杨过小龙女十六年之约,再讲到《天龙八部》里乔峰雁门关外舍生取义,讲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催人泪下,把一众狱卒听得如痴如醉。 讲完了武侠故事,他就给他们讲下西洋的奇闻异事,讲南洋的风土人情,讲丑洲的广袤土地,讲环球航行遇到的风浪与奇遇,听得狱卒们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跟着他走遍了四海万国。闲下来的时候,他就教他们斗地主的技巧、记牌的方法,还有各种出千的小门道,把一众狱卒教得心服口服,个个都把他当成了活神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铁窗成乐土,牢舍变农家(第2/2页) 狱卒们也都上道,他讲得高兴了,就有人给他剥花生,有人给他添酒,有人给他捶腿捏肩,伺候得妥妥帖帖,比忠勇侯府里的下人还尽心。连天牢的总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不拦着,甚至偶尔还会提着两壶好酒过来,跟李智东喝两杯,请教几句斗地主的技巧,顺便听他讲两段武侠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这天上午,李智东正给围在铁门外的十几个狱卒,讲《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学着孙悟空的语气喊着“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把一众狱卒听得津津有味,连当班都忘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外面有人进来了都没察觉。 正讲到孙悟空大闹蟠桃会,偷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被如来佛祖骗到手掌心,压在了五行山下,狱卒们正听得扼腕叹息,纷纷骂如来佛祖不讲武德,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带着满满的怒意。 天牢总管脸色大变,连忙跑了进来,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狱卒们瞬间作鸟兽散,各回各位,站得笔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李智东抬头一看,就看见纪纲站在铁门外,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悬着御赐的绣春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牢房里的李智东,眼里满是怨毒和嫉恨,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原本以为,李智东被打入天牢,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过得凄凄惨惨、生不如死,天天在牢里以泪洗面、悔不当初。可他没想到,眼前这哪里是坐牢?这分明是来享福的! 软垫铺地,酒肉满桌,腊梅添香,甚至还有一群狱卒围着他,听他说书唱戏,伺候得比皇帝还舒坦!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没过得这么逍遥! “李智东,你倒是好雅兴。”纪纲阴恻恻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刺骨的寒意,“都成了阶下囚了,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拉拢人心,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罪加一等,直接把你拉出去午门斩首?” 李智东啃了一口手里的酱肘子,慢悠悠地嚼完咽下去,瞥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纪大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陛下没给你安排差事?天天往这天牢里跑,莫不是也想进来,陪我一起斗地主?我跟你说,你那点心思,跟陛下玩斗地主,你连底牌都看不着,还是跟我学学吧,免得哪天输得连裤子都没了,还得找我借银子。” “你放肆!”纪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一个待罪之囚,也敢跟本官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给你上刑,让你知道这天牢的规矩,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活腻了?”李智东冷笑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他体内的九阳神功本就大成,哪怕只是被动运转,身上的气息也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散发出来,压得纪纲都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纪纲,你私售军械,中饱私囊,勾结朱高煦谋逆,暗中贪墨水师军饷,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死罪?”李智东的声音越来越冷,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纪纲的心上,“要不是我把你的罪证,一五一十地交给陛下,你现在,早就身首异处,抄家灭族了,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 “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觉得,陛下现在关了我,你就能一手遮天了?”他往前凑了一步,隔着铁门,死死盯着纪纲,“我告诉你纪纲,就算我被关在这天牢里,想捏死你,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最好安分点,别来惹我,不然,我不介意让陛下,再看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看看你这些年,背着陛下都做了些什么勾当。” 纪纲瞬间脸色惨白,踉跄着又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飞鱼服都被冷汗浸透了,紧紧贴在了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智东都被打入天牢了,还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拿当年的事威胁他。他更清楚,李智东手里,肯定还握着他更多的罪证,真要是把李智东惹急了,把这些东西递到朱棣面前,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别说升官发财,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两说。 他咬了咬牙,却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智东一眼,撂下一句色厉内荏的“你给我等着”,就转身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活像一只被打跑的丧家之犬。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智东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坛,拍开封泥,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笑得无比畅快。 铁窗锁得住他的人,却锁不住他的心,锁不住他刻在骨子里的豁达与逍遥。这天牢再森严,也困不住他想摸鱼躺平的性子,困不住他的侠义与本心。 他这辈子,在哪都能过得逍遥快活。 第192章:佳人频探监,知己共衔杯 第192章:佳人频探监,知己共衔杯 纪纲灰溜溜地走后没多久,牢房外的甬道里,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狱卒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喊着:“阮柔姑娘,徐妙锦姑娘,里面请。” 李智东抬头一看,就看见阮柔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缓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素衣的徐妙锦。两人皆是容貌倾城,走在阴森的天牢里,像两束光,瞬间驱散了牢狱里的阴冷。 “哟,两位大美女来了?真是稀客啊!”李智东笑着凑到铁门边,伸手就要去接食盒,“快坐快坐,我正无聊呢,正好陪我斗两把地主,昨天跟狱卒们玩,输了我三文钱,正想翻本呢。” 阮柔白了他一眼,把食盒从铁门的缝隙里递进来,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你倒是心大,都被关在天牢里了,还想着斗地主。府里都快翻了天了,你倒好,天天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半点不着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她手里却没停,把食盒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清炒虾仁、松鼠鳜鱼、东坡肉、蟹粉豆腐,全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菜,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显然是刚出锅没多久就送过来了。最底下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羹,是她特意盯着厨房熬了三个时辰的,去火润燥,最适合天牢里阴冷的环境。 “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李智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莲子羹,甜而不腻,温润入喉,瞬间暖了整个身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我们阮大才女熬的莲子羹最好喝,比御膳房那些御厨做的强多了,我就算是在这天牢里,能喝上你熬的羹,也值了。” 徐妙锦坐在铁门外狱卒搬来的石凳上,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呀,真是死到临头了,还嘴贫。朝堂上都吵翻了天了,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喝莲子羹。” 她顿了顿,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听:“纪纲联合了十几个都察院的御史,天天上奏折,说你私通逆党,图谋不轨,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天天在朝堂上哭着喊着,恳请陛下斩了你,以正朝纲。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他们,天天跟他们在朝堂上吵,为你说话,跟那些御史争得面红耳赤,嗓子都快哑了。要不是他们几个老国公压着,那些御史早就闹翻天了。” “我就知道,张辅大哥他们,够意思。”李智东笑了笑,拿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又连忙问道,“对了,沐儿她们呢?都还好吗?有没有出什么事?” “沐儿已经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安全到了南洋旧港,昨天刚来了飞鸽传信,说一切都安顿好了,弟兄们都平安无事,旧港的据点也都打理妥当了,让你千万放心,他们在那边随时待命,只要你一句话,他们立刻就能带着船队北上。”徐妙锦轻声道,把几个姑娘的近况,一一说给他听。 “晚晴天天去明教分堂,安排弟兄们盯着纪纲的动静,把纪纲府里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就怕他暗中对你下手,在天牢里给你使绊子。烟罗带着复文会的精锐弟兄,清理了纪纲安插在侯府周围的二十几个暗哨,把侯府护得铁桶一般,免得他们偷听府里的动静,也免得他们暗中对府里的人下手。” “轻寒话少,也不爱出门,天天在家给你绣帕子,绣了十几条了,上面绣着你爱听的武侠故事,还有农耕图谱,说等你出来给你。她还说,等你出来,就给你绣一副完整的大明海疆图,陪着你再下一次西洋。” 李智东听着,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微微发热。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穿越到这个大明,遇到了这七个姑娘,个个都对他掏心掏肺,无论他是风光无限的一品侯爷,还是身陷囹圄的待罪之囚,都对他不离不弃,事事都替他考虑得妥妥当当。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张无忌和赵敏并肩走了进来。赵敏手里拿着一副纸牌,摇着折扇,一身红衣,明艳动人,笑着道:“李太保,我们两口子又来陪你斗地主了。昨天你输了我五十两银子,还欠着没还呢,今天该连本带利一起还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佳人频探监,知己共衔杯(第2/2页) “哎呀,敏姐,你怎么还记着呢?不就五十两银子吗?至于天天追着我要?”李智东嘿嘿一笑,连忙招呼他们坐下,“昨天那是我手气不好,牌太烂了,不是我技术不行。今天咱们再战三百回合,我非把输的都赢回来不可,顺便把你手里的倚天剑都赢过来!” 狱卒们见状,连忙搬来了桌子和凳子,又给两人倒上了热茶。赵敏隔着铁门,把纸牌递了进去,三个人就着小小的八仙桌,斗起了地主。张无忌坐在一旁,笑着给他们倒酒,时不时偷偷给李智东递个眼色,用手指比着牌数,偷偷给他传牌,被赵敏一眼看穿,笑着用折扇敲了敲他的手,嗔怪道:“好你个张无忌,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帮着他作弊!今天输了钱,都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牢房里,欢声笑语不断,哪里有半分天牢的阴森凄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忠勇侯府的花园里,好友相聚,饮酒作乐,快活逍遥。 接下来的日子,七位女主轮流来探望他,天天不重样,把他的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半点都不孤单。 双禾是天天来的,雷打不动,风雨无阻。每天上午准时过来,给他带干净的换洗衣物,给他打理牢房里的琐事,擦桌子、铺床褥,把他的住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话不多,就坐在铁门外,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他说话,她就听着;他想练武,她就隔着铁门,陪他拆招;他想安静待着,她就陪着他一起看窗外的雪,寸步不离,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苏晚晴每次来,都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全是她搜罗来的小吃零食,城南的糖炒栗子、城西的糖葫芦、江南的桂花糕、塞外的奶皮子,把他的牢房塞得满满当当,活像个小粮仓。她还会带话本过来,坐在铁门外,柔声细语地给他读话本,软糯的声音,驱散了天牢里所有的阴冷。 楚烟罗来的时候,从来不多说废话,就坐在他对面,把外面的局势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纪纲的小动作,朝堂上的风吹草动,锦衣卫的布防变化,都被她查得清清楚楚,清理得干干净净。但凡纪纲有半点想暗中对他下手的心思,都被楚烟罗提前掐灭在了摇篮里,替他挡下了无数的明枪暗箭。 柳轻寒话最少,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铁门外,手里拿着绣绷和绣针,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给他绣东西。有时候是一方手帕,有时候是一个荷包,有时候是一副小小的图谱,绣得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她话不多,可眼里的温柔,却藏都藏不住,只要看着他,眼里就有光。 除了七位女主,来看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把天牢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清玄道长、了尘大师天天来,跟他唠嗑辩禅,谈儒论道,从《道德经》讲到《金刚经》,从孔孟之道讲到金庸武侠,把阴森的天牢,硬生生当成了讲经堂,一聊就是一下午。武当四侠也从武当山千里迢迢赶来了北平,天天进宫求见朱棣,以武当百年声誉作保,为他求情,隔三差五就来天牢看他,跟他探讨武学,给他带武当山的特产,生怕他在牢里受了委屈。 整个北平城,上到靖难勋贵、皇亲国戚,下到市井百姓、贩夫走卒,都在为李智东说话。百姓们天天在午门外跪着,求陛下赦免李太保,说李侯爷是百姓的活菩萨,不能冤枉好人;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说李智东的功绩,骂纪纲奸佞小人,构陷忠良。 人人都念着他的好,人人都想救他出来。 李智东看着这一切,心里无比踏实。他这辈子,重情重义,待人以诚,最终也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这就够了。 第193章:帝王藏柔意,御膳入天牢 第193章:帝王藏柔意,御膳入天牢 李智东在天牢里逍遥快活的事,终究还是没瞒住,很快就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 这天早朝,奉天殿内气氛凝重,纪纲哭丧着脸,噗通一声跪在奉天殿的丹陛之下,对着朱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陛下!臣有事启奏!李智东在天牢里,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妖言惑众,拉拢天牢狱卒,日日饮酒作乐,聚众说书,过得跟闲云野鹤一般,根本没把陛下的旨意、大明的国法放在眼里!恳请陛下下旨,严惩李智东,整顿天牢,以正国法!” 朱棣坐在高高的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御案,发出笃笃的轻响,没有说话,也看不出喜怒。 纪纲见朱棣不吭声,以为他动了怒,又连忙磕了一个头,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陛下!李智东私通建文余孽,违抗圣旨,罪证确凿,如今更是在天牢里如此放肆,目无君上,无法无天!若是不严惩,日后如何服众?如何震慑天下不臣之心?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李智东打入刑房,严加审讯,明正典刑!” 他话音刚落,英国公张辅立刻出列,对着朱棣躬身行礼,厉声反驳道:“纪纲!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构陷忠良!李太保就算是待罪之身,也是大明的太师、忠勇侯,立下了不世之功,岂容你如此污蔑?狱卒们敬他待百姓有恩,给他送些吃食,陪他说说话,何错之有?倒是你,天天盯着天牢里的李太保,不想着办差,只想着构陷忠良,安的是什么心?” “就是!”成国公朱能也立刻出列,怒视着纪纲,“李太保为大明拓土万里,为百姓谋求生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别说他只是在天牢里喝喝酒、说说话,就算是他把天牢拆了,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陛下,纪纲这是挟私报复,恳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了一团,靖难老将们纷纷出言维护李智东,都察院的御史们则跟着纪纲附和,吵得不可开交。 “够了。”朱棣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满朝的喧哗。他冷冷地瞥了纪纲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朕的天牢,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李智东就算是待罪之身,也是朕亲封的忠勇侯,轮不到你来教训。滚下去。” 纪纲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脸色惨白如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灰溜溜地磕了个头,退到了朝班之列,头都不敢抬起来,心里又恨又怕,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了然。陛下哪里是真的想罚李智东?这哪里是关天牢,分明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护起来了! 散朝之后,朱棣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回到了御书房。他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沉默了许久,连身边的太监都不敢出声打扰。 他想起了八年前,第一次见到李智东的样子。 那时候,这个小子瘦得跟猴一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在奉天殿外拦住了他的銮驾,一点规矩都不懂,一点都不害怕,嬉皮笑脸地跟他说,自己有办法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在灾年易子而食。那时候,满朝文武都骂他是疯子,是狂徒,只有他,一眼看中了这个眼里有光的小子,给了他一个机会,给了他施展抱负的平台。 八年来,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他走遍大明十三省,推广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教百姓耕种之法,让数千万百姓吃饱了饭,再也不用受饥荒之苦;他两次平定朱高煦叛乱,兵不血刃,护佑了山东、北直隶的百姓,免遭战火屠戮;他奉旨下西洋,环球航行,拓土万里,通好三十余国,扬大明国威于四海之外,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大航海时代;他设立格物院,改良火器船舰,搭建通商体系,充盈国库,让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开创了真正的永乐盛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帝王藏柔意,御膳入天牢(第2/2页) 他给了李智东荣宠,可李智东,还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四海升平的永乐盛世。 他气李智东违逆他,气他为了一群建文余孽,不惜跟自己决裂,气他不懂帝王心术,不懂君臣之道,不懂明哲保身。可他更清楚,李智东没有错。他守的,是自己的本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侠义,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他要是真的想杀李智东,奉天殿上,那一剑就刺下去了。他把李智东打入天牢,不过是想让他服个软,认个错,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也让朝堂上的御史们闭了嘴。可他没想到,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关了这么久,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在天牢里过得逍遥快活,比在皇宫里还自在。 朱棣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低声骂道:“臭小子,真是油盐不进,跟块滚刀肉一样。”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司礼监太监,道:“去,让御膳房,做一桌子李智东爱吃的菜,再把朕珍藏的那坛三十年的桂花酒,一起送到天牢去。对了,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的院判,天天去天牢给李智东把脉,看看他的身子怎么样,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受了半点风寒,朕唯你们是问。” 太监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下去安排了。 当天下午,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就带着四个小太监,抬着大大的食盒,浩浩荡荡地进了天牢。食盒一层层打开,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都摆到了李智东的牢房里,北京烤鸭、佛跳墙、烤羊腿、江南鲜笋,全是按着李智东的口味做的,还冒着热气。最边上,放着一坛封着明黄色封条的桂花酒,正是朱棣珍藏了三十年的私藏。 李智东看着一桌子的御膳,愣了半天,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坛,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仰头饮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就知道,朱棣这老小子,嘴硬心软,根本舍不得杀他。 从那天起,御膳房天天往天牢里送吃的,今天是刚出炉的北京烤鸭,明天是江南新贡的鲜笋做的菜肴,后天是塞外送来的手抓羊肉,顿顿不重样,全是按着李智东的口味量身定做的。太医院的院判,更是天天准时来天牢报到,给李智东把脉,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比伺候朱棣本人还上心。 天牢里的狱卒们,这下更是彻底看明白了,陛下这哪里是关犯人?分明是把李侯爷放在天牢里养着,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这下,他们伺候得更尽心了,半点不敢怠慢。 李智东也乐得享受,天天吃着御膳,喝着御酒,跟来看他的人斗地主,讲武侠故事,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他心里清楚,朱棣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全天下的人,他李智东,就算是待罪之身,也依旧是朕心尖上的人,谁也动不得。 只是,君臣之间的那道裂痕,终究还是在的。他可以接受朱棣的好意,可以领他这份情,却绝不会低头认错。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做错。 第194章:群雄齐奔走,暗筹脱身计 第194章:群雄齐奔走,暗筹脱身计 李智东在天牢里逍遥快活,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外面的人,却没一个闲着的,上到朝堂勋贵,下到江湖门派,甚至海外诸国,都在为了救他出来,四处奔走,想尽了办法。 最先行动的,是跟着朱棣靖难起兵的老将们。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能,带着十几个靖难老臣,天天守在午门外,跪在雪地里,跪求朱棣赦免李智东。北平的冬天,寒风刺骨,大雪纷飞,他们一把年纪了,就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一跪就是一整天,任凭大雪落满了全身,也不肯起来。宫里的太监传了好几次陛下的旨意,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肯动,只说陛下不赦免李太保,他们就长跪不起。 朝堂上,他们更是次次为李智东据理力争。张辅跪在奉天殿上,红着眼睛跟朱棣说:“陛下!李太保为大明做的一切,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他推广高产作物,让天下百姓吃饱了饭;他下西洋拓土,扬大明国威于四海;他平定叛乱,护佑江山社稷!他绝不是谋逆之人!您要是杀了他,就是寒了天下人的心,寒了我们这些跟着您出生入死的老弟兄的心啊!” “陛下,臣愿以全家百口性命作保,李太保绝无半分谋逆之心!”朱能也跟着跪倒在地,高声道,“李太保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比谁都清楚!他要是想反,下西洋的时候,手握十万水师,数十国藩属,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天?求陛下下旨,赦免李太保!” 看着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老弟兄们,一个个跪在地上,满头白发上落满了雪花,为李智东求情,朱棣心里,也泛起了阵阵波澜。他一次次让他们起来,却始终没松口,下旨赦免李智东。他心里清楚,一旦赦免了李智东,就等于承认了自己错了,帝王的威严,不容许他轻易低头。 紧接着,早已不问朝堂之事的姚广孝,也动了。 这位靖难第一功臣,早已遁入空门,天天在寺庙里念经参禅,不问世事,连朝会都很少参加,却为了李智东,破例进了宫。 御书房里,姚广孝陪着朱棣下了一盘围棋。棋到中盘,姚广孝落下一子,正好断了朱棣大龙的生路,他笑着道:“陛下,这盘棋,您输了。” 朱棣看着棋盘,皱了皱眉,落下一子,道:“大师何出此言?朕的大龙,还活得好好的,眼位充足,何来输棋一说?” “陛下的大龙是活了,可您丢了最珍贵的一颗子。”姚广孝捻着佛珠,看着他,缓缓道,“李智东这颗子,看似跳出了棋盘,不守规矩,可他护着的,是陛下这整盘棋的根基。他守的不是建文旧部,是天下的人心,是百姓的安乐。陛下要是丢了这颗子,这盘棋,就算赢了,也没了意思,更丢了民心。” “陛下要的,是永乐盛世,是千古一帝的名声。杀了李智东,容易;可寒了天下人的心,再想暖回来,就难了。” 朱棣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姚广孝也不再多言,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看着棋盘。姚广孝走后,朱棣坐在棋盘前,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烛火燃尽,也没再落下一子。 除了朝堂上的勋贵重臣,江湖上的各大势力,也都动了起来。 武当四侠,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亲自从武当山千里迢迢赶来北平,进宫面见朱棣。俞莲舟对着朱棣躬身行礼,语气坚定道:“陛下,李智东深得武当武学真谛,心怀侠义,光明磊落,行事坦荡,绝不是谋逆奸佞。我武当愿以百年声誉作保,担保李智东绝无半分反心,恳请陛下赦免他。若是陛下不信,我四人愿留在京城为质,直到查明真相为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群雄齐奔走,暗筹脱身计(第2/2页) 朱棣看着四位武当宗师,心里也颇为震动。武当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百年声誉,重逾千金,他们竟然愿意用武当百年声誉,为李智东作保,足见李智东在江湖上的声望与人品。 就连跟着李智东下西洋回来的各国使者,也纷纷上奏,为李智东求情。南洋三十余国的使者,联名上奏,说李太保是大明与万国友好的桥梁,是南洋诸国最敬重的大明使者,是南洋百姓心中的活菩萨,恳请陛下赦免李太保。甚至远在西洋的几个国家,国王都派了使者,快马加鞭赶来北平,要亲自面见朱棣,为李智东求情。 整个大明,上到皇亲国戚、朝堂勋贵,下到江湖门派、市井百姓,甚至海外万国,都在为李智东奔走求情,声势浩大,前所未有。 而另一边,远在南洋的复文会弟兄们,虽然已经安全抵达了旧港,却也没闲着。方沐儿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在南洋集结了数十艘水师战船,上万名精锐弟兄,随时准备扬帆北上,接应李智东。甚至有不少忠心耿耿的弟兄,偷偷潜回了北平,暗中联络明教的弟兄,摸清了天牢的布防、锦衣卫的换班时间、狱卒的底细,甚至连天牢的下水道、逃生暗道都查得清清楚楚,计划着劫天牢,救李智东出去。 潜伏在北平的弟兄,给方沐儿传了密信,信里写着:“方堂主,我们都安排好了!天牢的布防我们都摸清了,锦衣卫的换班时间、守卫的薄弱点,我们都查清楚了,连天牢的密道都找到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动手,把侯爷救出来,一路南下,去南洋汇合,保证万无一失!” 方沐儿看着信,手紧紧攥着信纸,指节都泛白了,心里无比纠结。 她太想救李智东出来了,想带着他远走高飞,去南洋逍遥快活,再也不用管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再也不用看朱棣的脸色。可她也太了解李智东的性子了,他绝不会同意劫狱。他不想连累无辜的百姓,不想背上谋逆的骂名,更不想让八年的君臣情分,彻底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一旦劫狱,就等于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到时候,朱棣必然会派大军追杀,会连累所有跟他们有关的人,会让天下再次陷入战火。 最终,她还是回了信,让潜伏在北平的弟兄们按兵不动,不许轻举妄动,一切等她的命令,不许擅自劫狱。她知道,李智东有自己的打算,她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决定,同时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事情有变,立刻带着弟兄们北上,护他周全。 所有人都在为李智东奔走,所有人都在为他谋划退路。可天牢里的李智东,却依旧淡定得很,天天斗地主,啃肘子,讲武侠故事,半点不着急,仿佛被关在天牢里的不是他一样。 因为他心里,早已想好了自己的退路,想好了给这段君臣情分,最好的结局。 第195章:铁窗藏丘壑,心定路自明 第195章:铁窗藏丘壑,心定路自明 秋去冬来,北平城的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紫禁城,也从天牢那扇小小的铁窗里,飘了进来,落在牢房的地面上,融化成一滩浅浅的水渍,又很快冻成了薄冰。腊梅的清香混着雪的寒气,从铁窗飘进来,给这暗无天日的牢房,添了几分清冽的诗意。 李智东坐在窗边的软垫上,身上裹着双禾给他带来的狐裘,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就着一张粗糙的草纸,低头写着什么。双禾坐在他身边,给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又把暖炉往他身边推了推,轻声道:“天冷了,别写了,小心冻手。等天气暖了再写也不迟。” “没事,马上就写完了。”李智东笑了笑,笔尖不停,在信的末尾,画了一副斗地主的牌局,明晃晃的两个王、四个二,天牌一般的牌面,却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散得满地都是。 他写的,是给朱棣的一封信。 这封信里,没有半句求饶,没有半句认错,更没有半句辩解。他只是跟朱棣,一笔一笔地算着账,算着这八年来,他走过的路,做过的事。 他算着,自己推广高产作物,走遍大明十三省,让大明多养活了数千万百姓,让天下再也没有了饥荒之苦;算着他下西洋,环球航行,拓土万里,通好三十余国,给大明带来了数千万两的通商税收,开拓了遍布四海的商路,让大明的旗帜,插遍了四海万国;算着他两次平定朱高煦叛乱,护佑了边境安宁,让百姓免遭战火屠戮;算着他设立格物院,改良火器船舰,研发新式农具,让大明的军力、国力,都迈上了前所未有的台阶。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只是平平静静地,把这八年的过往,一一摆在朱棣面前。 信的末尾,他跟朱棣说,他这辈子的心愿,都已经了了。永乐盛世已经到来,百姓安居乐业,四海万国来朝,国库充盈,军力强盛,他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他只求辞去所有官职爵位,褪去所有的荣华,带着七位女主,去江南隐居,或者去南洋看看,再也不插手朝堂之事,再也不碍陛下的眼,再也不搅和朝堂上的是是非非。 最后,他写了一句话:陛下,这斗地主的牌局,臣不玩了,您自己玩吧。这大明的江山,您守好,臣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把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递给双禾,道:“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姚广孝大人,让他帮我转交给陛下。除了他,没人能把这封信,平平稳稳地送到陛下手里,也没人能让陛下,静下心来看完这封信。” 双禾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姚广孝大人手里,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她看着李智东,轻声道:“你真的想好了?要放弃这一切,去江南隐居?不去争,不去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铁窗藏丘壑,心定路自明(第2/2页) “当然想好了,早就想好了。”李智东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语气里满是释然,“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摸鱼躺平,暴富逍遥。当年穿越过来,要不是饿得快死了,要不是想让百姓们吃饱饭,我才懒得掺和朝堂上的这些勾心斗角,懒得去当什么太师侯爷。” “以前总想着,要为百姓做点什么,要为大明做点什么,要对得起陛下的知遇之恩,要守住师父的遗愿,要护着弟兄们的周全。如今,该做的都做了,该守的都守住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双禾,眼里满是温柔,笑着道:“等出去了,我们就去江南,去苏州,买一大片地,盖一座大大的庄园,种满果树和鲜花,挖一个大大的鱼塘,我天天钓鱼,你们就陪着我,养花,绣花,算账,游山玩水。想斗地主了,就把无忌大哥和敏姐接过来,天天玩,玩到腻为止。想出海了,就坐着宝船,去南洋,去丑洲,再环游一次世界,再也不用管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再也不用管什么平叛拓土,安安稳稳过我们的小日子,好不好?” 双禾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却笑得无比温柔,道:“好。你去哪,我们就去哪。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们都陪着你。刀山火海也好,江南烟雨也罢,我们都跟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李智东笑了,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穿越而来,在这个大明,轰轰烈烈地活了八年,从一个身无分文的街头小厮,到位极人臣的一品太师;从一个只想摸鱼躺平的穿越者,到守住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侠者本心。他让天下百姓吃饱了饭,让大明扬威于四海,守住了兄弟义气,护住了想护的人,活成了自己年少时,在出租屋里看金庸武侠时,最敬佩的那种人。 如今,是时候放下一切,回归自己最想要的,摸鱼躺平的人生了。 牢房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可牢房里,却暖烘烘的。李智东靠在软垫上,怀里抱着双禾,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你总是金太少,银太少》,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却唱得无比快活。他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眼里满是释然和温柔。 他知道,朱棣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懂他的。懂他的无心权位,懂他的侠义本心,懂他的去意已决。 他也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翻开新的篇章。无论是留在大明江南,隐居逍遥,还是意外穿越回现代,他都无憾了。 因为他这辈子,活得坦坦荡荡,活得侠肝义胆,活得热热闹闹,活成了最精彩、最无憾的样子。 铁窗锁不住丘壑,心定了,路,自然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