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时光》


 第1章 得靠点非常手段

    东城初中，课间操时分，大喇叭震天响。


    苏竹喧偷偷从教室后门溜出，连蹦带跳到三楼。


    九（6）班的教室前后门，正对操场。


    她猫腰行走，钻入教室，朝苏莲舟的课桌奔去。


    先翻书包，翻出德芙黑巧丶粉色发夹和七号电池若干。


    再翻抽屉，一只黑色圆盘从《黄冈密卷》中现身。


    索尼随身听！


    苏竹喧龇牙一乐，双手环抱随身听，拔腿往外跑。


    视线扫到黑板的批评栏里，赫然写着苏莲舟的名字。


    七年级比九年级放学早，苏竹喧和黄亦菲结伴回家。


    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一只塞入自己耳朵，一只塞入黄亦菲的耳朵。


    孙燕姿的《天黑黑》。


    黄亦菲的视线，从耳机连接线追溯到书包。


    忍不住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只硬家伙。


    「你偷来了？」


    「怎麽是偷？拿！我拿回自己的东西！」苏竹喧理直气壮。


    她们的爸爸是记者同事，两家同住《青城日报》报社宿舍大院。


    黄爸爸黄正浩在一次抗洪抢险中遇难。


    苏志强用两人共同采集的素材，撰写的文章，获得中国好新闻一等奖。


    之后，他仕途顺畅，升任至《青城日报》副社长，副总编。


    苏志强深知，这项荣耀这个位置，本该属于昔日战友。


    报社修建福利房，依苏志强的资历，本该分到1号楼抽签。


    他放弃，提出在2号楼选房；条件是，社里必须给黄亦菲母女选房升档。


    最后，两家分到了门对门。


    黄家两口和苏家四口，住的都是150平的三室一厅。


    失去180平的大户型，苏竹喧的后妈气不打一处来。


    但忌惮苏志强，不敢过于表现，恨屋及乌，时常磋磨苏竹喧。


    还未上到四楼，402的门打开，华珍系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对苏竹喧说：「我们晚上吃炸酱面，牛肉豆乾香菇臊子，你家晚餐要是不好吃，便过来。」


    苏竹喧痛快答应，掏钥匙开门进入401，屋内静悄悄。


    餐桌上放着一只草莓奶油蛋糕。


    她伸手，将草莓拈入嘴里，果浆爆开，酸甜满口。


    吧唧嘴巴，不过瘾。


    乾脆爬上椅子，跪在桌旁，两手捧起蛋糕，左一口右一口，吃个精光。


    主卧的门吧嗒一声响，周晓敏走出来。


    苏竹喧脸上手上，糊着泡沫一般的白奶油。


    「阿姨，不好意思，我全吃光了。」她嬉皮笑脸。


    在这个家里，好东西要靠抢！


    毕竟家有后妈，后妈带来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儿。


    周晓敏原来是报社食堂打饭的阿姨。


    苏志强在外奔波，有严重的胃病，竹喧妈妈为给他调养饮食，常去食堂请教大师傅。


    一来二去，她和周晓敏成为朋友。


    借着研究菜谱，周晓敏常跑来串门。


    竹喧妈突遇车祸去世，周晓敏挺身而出，照顾悲痛万分的父女，帮助处理后事，承担了半个女主人的职责。


    那个时候，周晓敏还是亲切的周阿姨。


    苏竹喧哭得岔了气，在她的怀里，感受到一点残存的温暖。


    周阿姨荣升为后妈，由在野党变成执政党。


    她从农村接来亲生女儿。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给女儿改名字。


    苏志强是王维的狂热粉丝，又从《山居秋暝》拈来一个莲舟。


    苏竹喧便多了一个姐姐，苏莲舟。


    周晓敏的工作，由打饭岗调换到出纳岗。


    天长日久，外人渐渐淡忘，她只是苏总的续弦。


    苏莲舟由毫无血亲的关系，变成了苏家大公主。


    在家里，苏竹喧再没心没肺，也感受到差别。


    苏莲舟大手大脚买吃的玩的，给同学送礼物，零花钱明显比她多。


    去年，苏志强出差日本，带回一台索尼随身听，也被苏莲舟霸占了去。


    刚开始，周晓敏说：「这个东西贵，会被别人抢，走在路上听，不安全！」


    苏莲舟不仅在路上听，还将随身听带到学校炫耀。


    苏竹喧哇哇大叫，找苏志强告状。


    周晓敏又是一番说辞：「你姐上初中，她学英语要用。」


    今年，她也升到初中，也要学英语！


    但是，苏莲舟宁愿听歌，也没给她苏竹喧学习用！


    随身听成了她的个人物品。


    小小年纪，苏竹喧深刻理解一句话：这个世界，所有的资源都有限。


    关键时刻，得靠点非常手段！


    周晓敏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吃光了好，就是给你买的！」


    咦？她今天很和善。


    苏竹喧跳下椅子，往自己的房间跑。


    周晓敏一个箭步，插到前面，用湿毛巾包住她的双手，使劲揉搓：「都是油，擦擦。你回自己房间去！」


    苏竹喧诧异：「这不是我房间吗？」


    周晓敏手指北边卧室：「从今天开始，你搬到这间房住。」


    周晓敏把苏竹喧拉到北边卧室。


    之前，这间房苏莲舟住；现在，床上的铺盖丶书架上的课本教辅，全部换成了苏竹喧的。


    书桌上的台灯没换。


    苏莲舟霸占了她的明可达，将老土的浑黄圆罩台灯，甩给了她。


    这间房不仅小，晒不到太阳。


    更要命的是冬天刮风，咚咚咚，像有人歇斯底里地捶打窗户。


    周晓敏拍拍身上的灰：「忙了一天，总算搬完你的东西，卫生我也做了，你看，多乾净！」


    苏竹喧愤怒大叫：「谁让你搬我的东西！我不要换房间！你赶紧给我换回来！」


    周晓敏的笑容凝固，眼中闪过寒光。

 第2章 桌球厮杀

    苏竹喧捏着小拳头：「你要是不换，我马上下楼，见人就喊后妈欺负我！找张叔叔评理，再找乔伯伯，让他开除你！」


    周晓敏心惊肉跳，这小丫头，真不是省油的灯。


    她乾笑道：「张叔叔下班了，乔伯伯是报社领导，他才不管我们食堂。」


    「我受欺负，乔伯伯不会不管！」


    周晓敏耐着性子说：「喧喧，你姐明年中考，我们要创造条件，让她全身心投入学习。等她考上青城一中，你再搬回来？」


    「她要是考不上一中呢？」


    「呸呸呸！乌鸦嘴！你怎麽能瞎咒你姐！」


    周晓敏忍住怒气，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到最大：「这间房视野多好，左边能看到青城大学，右边能看到榕江……」


    一阵风扑进窗户，带入阵阵桂花香。


    苏竹喧爬上椅子，两只手肘撑住书面，忍不住猛吸一口。


    正前方的1号楼，她看到了社长乔振华的家。


    这间房的窗户，正对乔家公子乔禾耘的房间！


    她一下子开心起来。


    此时，左边的灯光球场，一帮大人在打篮球。


    右方水泥桌球台，则是少年们的天下。


    台上两人对打，周边围聚一帮观众，用正在变声的粗噶嗓音叫喊加油。


    乔禾耘又是擂主，他捏着球拍，左挥右扣，像一条灵活的飞鱼。


    苏竹喧双腿一滑，溜下椅子：「我晚上不在家吃饭！」


    说完，撒腿往外跑。


    跑到对面，咚咚敲门。


    华珍开门，笑问：「饿了吗？我马上煮面。」


    「不是，叫亦菲出来，和我下去观战！」


    华珍脸朝里喊几声，没有回应。


    黄亦菲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本《花溪》在看。


    华珍走过去，吼道：「成天就知道看书，滚下去玩！」


    黄亦菲纹丝不动。


    华珍伸手去扯她的胳膊，黄亦菲被动起身，屁股下露出一堆杂志。


    《萌芽》丶《南风》，《十月》丶《当代》丶《小说月报》丶……


    报社大院的孩子，自小热爱阅读。


    苏志强和黄正浩从不吝啬每年的订阅费用。


    孩子们之间的差异很大。


    苏竹喧还在读《儿童文学》《少年文艺》《连环画报》，黄亦菲已经在看成年人的杂志。


    放学路上，两个小女生聊天。


    黄亦菲说：「我将来想当作家，你呢？」


    苏竹喧：「我想当乔禾耘的太太！」


    「没志气！」


    「就你有志气！我爸说，作家养不活自己，吃闲饭的坐家！」


    两个孩子，互相看不顺眼对方的理想。


    此刻，苏竹喧乘机拱火：「阿姨，这些杂志影响学习，把它们当废品卖掉！」


    华珍并不上当，捧起杂志整好，放入茶几抽屉：「卖掉没用，她还会再买。」


    黄亦菲：「姓苏的，我惹到你了？」


    好朋友生气，苏竹喧顿时嬉皮笑脸，上前拉住她的手：「走，下去玩！」


    桌球台的酣战，如火如荼。


    又一个对手败下阵来，乔禾耘左手捏球拍，拍底压台面，睥睨两边看客：「还有谁上？」


    他今年17岁，身高冲到1米83。


    面孔白皙，鼻梁高挺，眼神清澈，透着股傲娇。


    不，傲娇不准确，是傲慢！


    平时，他走路，双手插兜，目不斜视。


    好像天帝下入凡间视察。


    这种人，就是言情小说的男主，从头到脚，金光闪闪，没有一处槽点。


    如果有，那就是追求者甚众。


    黄亦菲读过太多小说，这类人喜欢的女生，各方面都得出类拔萃。


    苏竹喧跟个小傻子似的，想当乔太太？做梦！


    她迟早要拿一根尖细的大头针，像扎气球一样，戳破她的梦幻。


    两个小姑娘到场，战事却停下来。


    乔禾耘所向披靡，没人敢应战。


    远处传来女人的叫声：「曹刚，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人群骚动，即将散去。


    忽然，一个少年从远处跑来，挥舞球拍道：「我来！」


    他的身高与乔禾耘相当，稍稍壮实，肤色略深，浑身洋溢着蓬勃的张力。


    有人喊：「尤潇，你怎麽才来？」


    尤潇蹦跳，做热身运动：「刚从老家回。」


    他是榕江人，去年以全市第九名的成绩，考入青城一中。


    在学校，他和乔禾耘碰过面。


    高一的时候，两人经常在前三名的位次中厮杀。


    高二分文理，乔禾耘读理，尤潇进入文科班。


    不是对手，反而亲近起来。


    尤潇主动打招呼：「嗨！」


    乔禾耘淡淡点头。


    尤潇感受到对方的傲慢，但是并不以为意。


    乔禾耘有资格傲慢，而他没有。


    他是报社印务公司工人的儿子。


    他和父亲尤爱国，住在报社大院的红砖平房宿舍里。


    从所住房间的后窗仰头，能看到5栋七层楼房，里面住着报社的正式编制员工。


    他们有社长丶编辑丶记者，还有后勤行政人员。


    楼房最小面积都有100平，而红砖平房，一个单间只有30平，还要和别人共用厨房和卫生间。


    近在咫尺，却分属两个世界。


    他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记者，乃至报社社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父亲老实巴交，帮不了他，一切都要靠自己。


    他给自己定下人生规划：努力学习，考上青城大学新闻专业；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结交圈内人脉。


    比如，眼前这位乔公子，是他目前最想结交的朋友。


    乔禾耘甩手：「你开球。」


    小白球当当当，弹跳着蹦过来。


    尤潇一把握住，弯曲双腿半蹲，左手捧球，右手紧握球拍，拉开拼杀架势。


    他打算，和乔禾耘打到七局，然后在最后一局，卖个不易察觉的破绽，输掉比赛。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打击对方的锐气；二是让对方记住他这个人。


    如果可以，能通过他，认识这个报社帝国的负责人。


    比赛的胜利者，并不是赢家，而是能够掌控比赛的人！


    开局之后，尤潇发现自己错了。


    乔禾耘的「桌球少将」并不是浪得虚名，一招一式，凶狠凌厉。


    乒桌球乓，众人的脑袋，跟随白色小球左右摇晃。


    乔禾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他遇到对手了！


    两个少年被激起强烈的胜负欲，你来我往，杀红了眼。


    打到七局，比分追咬至21平。


    球打得精彩，观众们越发兴奋。


    有些人是乔禾耘的手下败将，有些人讨厌乔禾耘的傲慢冷漠。


    明里暗里，为尤潇加油呐喊的人更多。


    尤潇每赢一个球，叫好拍巴掌欢声雷动。


    苏竹喧看不过眼，大喊：「禾耘哥哥加油，禾耘哥哥加油！」


    乔禾耘反手猛力扣压，尤潇没接住。


    27比26！


    苏竹喧鼓掌大叫：「禾耘哥哥赢了！」


    一个比台面高不了多少的小屁孩呛道：「必须领先两分才算赢！这都不懂！」

 第3章 小屁孩u0026小美女

    比赛继续，又是数十个来回的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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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吹过，桂花香浮动。


    黄亦菲的鼻子痒，突然张嘴。


    阿嚏——


    尤潇的视线，从白球上往外滑，小姑娘打完喷嚏后，表情木木呆呆，样子真好笑。


    开小差了！


    尤潇回过神来，一个纵身扑过去，球拍插入球台，没接住。


    桌球当当当，掉落在水泥地上。


    「禾耘哥哥赢了！」


    苏竹喧欢蹦乱跳，稀拉几人鼓掌庆贺。


    乔禾耘赢得不轻松，难得走过来，和尤潇握手。


    经过两个小姑娘身边，突然伸手，在苏竹喧的脑袋上敲了敲：「小屁孩！」


    苏竹喧很不高兴这个称呼，跳起来说道：「我不是小屁孩，我是小美女！」


    「小美女？」乔禾耘哼了一声，昂首离开。


    有人站出来，指责黄亦菲故意打喷嚏，导致尤潇分神输球。


    苏竹喧挺身而出：「刘庆余，你打喷嚏，能忍得住？」


    刘庆余毫不示弱：「忍不住，可以躲到一边打去！」


    苏竹喧小嘴叭叭叭，如同炮弹出膛：「打桌球不仅靠水平，还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抗干扰能力。刘国梁孔令辉丶王励勤王楠，他们哪个会因为观众席上有人打喷嚏，就输球的？」


    刘庆余张口结舌。


    众人哄笑。尤潇挥挥球拍，说：「我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不要吓着两位小妹妹。散了吧，各回各家！」


    两个小姑娘手牵手，往回走。


    苏竹喧吸了吸鼻子：「糖醋鱼，排骨藕汤，麻辣鸡丁……谁家啊，这好的伙食！」


    「肯定不是一家的，都被你狗鼻子闻到了！」


    回到黄家，餐桌上摆着三碗浓香炸酱面。


    苏竹喧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牛肉卤得软烂入味，切成小丁，和豆乾丶香菇，加黄豆酱炒过后，再焖煮几分钟，这样的炸酱，竹喧妈妈以前经常做。


    华珍有次学着做了一回，一碗面，苏竹喧扒拉个精光，抱着碗，跑到厨房，脱口而出：「妈，还有吗？」


    意识到自己喊错了，乖乖地放下碗，蹦跳着跑出去。


    华珍的眼泪差点流出来，亏得这孩子没心没肺。


    要不然，丧母之痛，后妈的夹磨，就算不抑郁，也会比黄亦菲更加多愁善感。


    苏竹喧嗦入最后一根面条，对黄亦菲说：「你有事再别敲墙，我搬家了！」


    两个人的房间隔着一堵墙。


    为此，她们专门研究摩斯密码。


    晚上无事，敲击墙壁聊天。


    黄亦菲：「你搬哪里去了？」


    「我搬到北边的小房间。」


    华珍啪地一拍筷子：「南边的房间，谁搬进去了？苏莲舟？」


    「嗯。」


    华珍霍地站起身，摘下围裙，甩在椅背上，破口大骂：「邪完了她！」


    说完，要往外奔。


    苏竹喧跳起来，双手抱住她的胳膊：「阿姨，你要干嘛？」


    「我去找你爸，不能让姓周的这样欺负你。」


    「别去。我想好了，我住小房间一年，等苏莲舟中考完，再换回来。」


    「傻丫头，请神容易送神难！」


    「换不回来，我再找我爸闹，她不敢不听我爸的。」


    华珍呼哧呼哧，只好暂时按下这口气。


    苏竹喧回到家。


    餐桌上，碗碟没收，烧鸡丶鯿鱼骨架堆成小山。


    周晓敏坐在沙发上，边剔牙边看电视，陈红和归亚蕾演的《大明宫词》。


    「吃过了？」


    「吃过了。」


    苏竹喧往房间里溜，动作稍慢，有可能被后妈以腰疼为理由，让她洗碗扫地抹桌子。


    啪，苏竹喧关上房门，坐于书桌前，双手托腮，遥望窗外。


    对面房间的灯亮了，乔禾耘出现在四方的窗框中。


    哇！真的四目相对！


    乔禾耘似乎并没有看到她，抬手扯过窗帘，视线瞬间被隔绝。


    苏竹喧并不气馁，来日方长！


    笃笃笃，有人敲门。


    苏竹喧赶紧摸出课本，叫道：「我在学习，别打扰我！」


    「苏竹喧，你就别装了，是我！」


    门外站着苏莲舟：「我们谈谈？」


    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我们把房间换回来。」


    苏竹喧转动眼珠：「不是你要换的？」


    「不是，是我妈自作主张。」


    「你以前老抱怨，这间房冬冷夏热。苏莲舟，我还是喜欢坦诚的你！」


    「我住习惯了，不行吗？」苏莲舟不耐烦地朝窗外瞄了一眼。


    「哦，我明白了。你也喜欢禾耘哥哥？」


    「放屁！」苏莲舟眼神躲闪：「你换不换？」


    「王晓翠！」苏竹喧喊出她的原名：「你为什麽总喜欢抢我的东西？」


    苏莲舟大怒，她讨厌听到这个名字。


    「我抢你什麽了？」


    「随身听丶哈尔斯水壶丶毛绒蓝胖子，抢得还少吗？我的禾耘哥哥，你又想抢？」


    「你的禾耘哥哥？幼稚！可笑！」


    书桌上的书包，露出一截数据线。


    苏莲舟抢步上前，伸手往里掏，掏出索尼随身听。


    她两眼冒火：「好啊！苏竹喧，你竟然偷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随身听被两只小肥手臂捞走。


    「你的东西？老爸说，我们换着听，怎麽就成了你的东西？」


    苏莲舟语塞。


    「你独霸这麽长时间，现在我宣布，本学期归我用，我也要学英语！」


    咚咚咚，周晓敏捶门：「你们在吵什麽？快开门！」


    苏莲舟扑上来抢，苏竹喧死死抱住随身听，左躲右闪，丝毫不让。


    苏莲舟气得大叫：「苏竹喧！你赶紧给我，要不然我向爸告状，说你早恋！」


    「我向阿姨告状，你上课偷看琼瑶小说，检讨书在黑板的公告栏里展览！」


    周晓敏在门外一声大喝：「你们爸爸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闭上嘴巴。


    苏竹喧冲过去开门，跑到客厅。


    苏志强风尘仆仆，出差归来。


    地上堆放着行李袋，和几个花花绿绿的包装盒。


    周晓敏拎起盒子，一一查看：「碧螺春丶金华火腿……」


    苏志强：「都是当地特产，每样给对门送一份。有吃的吗？」


    「我给你下面条。」


    周晓敏转身对两个小姑娘说：「还不快去洗了睡，明天要早起！」


    「等等。」苏志强拎起行李袋，从里面掏出几只透明盒子。


    「这是定胜糕，投个好彩头，祝你们俩都能考上青城一中；这个是松仁粽子糖，上海特产；两块苏绣手帕，一人一块。」


    苏竹喧不客气，抢步上前，一样拿一份。


    苏志强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神转向苏莲舟：「这个周末，我们全家去吃豪客西餐，有重要的话题，和你们交流。」


    「真的？」苏竹喧眼冒精光。


    豪客西餐厅上个月开张，《青城日报》连续登了一周的整版彩广。


    洋气的花字招牌，洒满黑椒的鲜嫩牛肉，红丝绒芝士蛋糕……


    对着报纸，她咽下好几口口水。


    周晓敏捧着碗鸡蛋肉丝面，放上餐桌：「西餐有什麽好吃，浪费钱。有什麽重要的话，就在家里说。」


    苏志强笑：「这个月发了1000多块的奖金。」


    「啊？这麽多！」


    「以后会更多，好日子还在后头！」


    「爸，你这个奖金从哪里来的？」苏竹喧爬到对面的椅子跪着问道。


    苏莲舟斜她一眼：「这都不懂，当然是财政拨款。」


    苏志强：「你姐说得不全对。报社是事业单位，政府会给予一定财政拨款，但是还有其它开支，比如非在编员工工资，办公运营成本，仅靠拨款不够。」


    「所以，gg收入成为报社的重要经济来源。以前，大家认为，好酒不怕巷子深，现在观念改变，争先恐后在报纸丶电视台和电台做宣传。成龙代言的爱多vcd，央视gg5秒钟，8200万！」


    周晓敏口中啧啧，当然明白其中意义。


    以后，苏志强拿回来的奖金更多，日子更好过。


    现在流行穿皮草。洪泰商业大楼挂着件绛红皮衣，标价2500。


    她去看了好几回。


    莲舟想买teenieweenie牌的格呢大衣……


    苏志强继续说：「新闻是朝阳行业，记者丶编辑都是受人尊敬丶有前途的职业。周末，我要和你们两个，还有亦菲，谈谈职业规划和人生目标。」


    周晓敏这才明白苏志强的真实意图，暗自庆幸嫁了一个文化人。


    对待孩子的教育，就是格局大想得远。


    要不然，苏莲舟（王晓翠）这会儿还在农村，为要不要上高中而纠结。


    每天下午三点多，食堂的师傅们空闲，要麽睡觉，要麽扯闲天。


    周晓敏一般会溜出去，到附近的菜场买菜送回家。


    这天，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往家走。


    宿舍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身材不高丶略微有些龅牙，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脚边，放着印有信阳毛尖的茶叶盒，和一只装满水果的塑胶袋。


    门卫室里空无一人。


    周晓敏小声嘀咕：「老魏又不知跑哪里去了，真不负责任，坏人溜进来，怎麽办？」


    她昂着头问那人：「你找谁？」


    那人哈腰微笑：「我等人。」


    周晓敏走到自家门栋口，回头再看，那人拎起东西，向院内走来。


    她心想，晚上要给苏志强吹吹枕边风，必须把老魏给换掉。


    停在401门口掏钥匙，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就在周晓敏准备关门时，一个人影蹦上来，抢前跃步，抵住门板。


    周晓敏吓得大叫：「你干啥？」

 第4章 黄金三件套

    正是刚才见到的龅牙男人！


    「你是苏总的爱人吧？我不是坏人，你把门打开！」


    他拼命往里挤，周晓敏被迫倒退。


    那人放下东西，掏出一张名片：「我是华美酒业的销售经理赵建华。」


    赵建华反手关上房门，点头哈腰：「我们公司想在报纸上做gg。」


    「做gg，到gg部去排队，跑到我家里来干什麽？」


    「排队要排到明年，我们卖酒过年是旺季，排到年后，还有什麽用？」


    赵建华堆上笑脸：「请苏总帮帮忙，我们插个队？」


    「是gg部的肖黄竹，让你来找老苏？」


    赵建华嘿嘿，不回答。


    周晓敏深知报社人际关系复杂。


    她把赵建华往外推：「你找错人了，老苏管不了gg部的事。」


    「苏总和乔总关系好，麻烦他和乔总说说，肯定有办法调剂。苏夫人，帮帮忙！」


    赵建华掏出一只红丝绒首饰盒，塞到周晓敏手中：「我还听说，版面费可以议价，请苏总通融通融，少收点gg费，十万八万都可得！办成之后，我再来登门感谢。」


    还没等周晓敏答覆，转身拉开门，连声说拜托拜托，人往外跑。


    「哎哎哎！」周晓敏追出去，赵建华已经不见踪影。


    她退回屋内，拎起茶叶和水果，放到餐桌上。


    坐入沙发，打开首饰盒。


    眼前金光闪闪，她惊叫出声：「哎呀！」


    盒子里放着金项炼丶金戒指和一对金耳环。


    本市年轻人结婚，黄金三件套是必备。


    周晓敏和苏志强结婚，苏志强根本没理这个茬，她也不好意思提。


    之前在农村结婚，更没有这种东西。


    周晓敏戴上首饰，站到穿衣镜跟前。


    黄灿灿，亮瞎人的眼。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她赶紧摘下首饰，放入盒中，藏到衣柜上头的箱子里。


    苏竹喧放学回家，看到餐桌上的水果，掰下一只香蕉吃。


    吧唧吃完，突然抱起水果袋，往大门处跑。


    「哎哎哎，你干什麽？」周晓敏喊道。


    「我平时老吃亦菲家的东西，投桃报李！」说完，蹦出门外。


    苏志强回家，周晓敏把茶叶拎到他跟前。


    「我老家有个亲戚，名叫赵建华，想在报纸上做gg，能不能帮忙排在年前？」


    「卖酒的那个赵建华？他是你亲戚？」


    周晓敏闪烁其词：「远房的。」


    「年前版面有增刊，看他运气！」


    「gg价位，听说可以优惠，你能不能……」


    苏志强打断她的话：「不能！gg部不归我分管。」


    「能不能私底下和肖主任说说？」


    「连乔总的安排，他都对着干，还肯听我的？gg部管理混乱，乔总准备动刀子。我不能趟这个浑水！除了茶叶，赵建华还送了什麽东西？」


    周晓敏眼神躲闪：「一袋水果，被喧喧拿到对面去了。」


    「不值几个钱。既然是亲戚，好办！你找个由头，给他买些等值的东西，还回去。」


    终于，到了周六。


    苏竹喧早餐只吃了一个豆包，挨到11点，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志强去办公室加了半天班，回来接她们。


    大小三个女人鱼贯而出，他让周晓敏敲402的门。


    黄亦菲开门：「我妈身体不舒服，她不去。」


    周晓敏：「哎呀，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黄亦菲跨出门，赶紧随手带上，深怕周晓敏挤进去，一探究竟。


    出门之前，母女俩发生争执。


    「换房这件事没完，喧喧爸不管，我管！」


    「你管得了这件事，能管喧喧一辈子？你放心，苏竹喧看起来没心没肺，从不违背自己的心愿，她吃不了亏！你和周阿姨吵起来，会让苏叔叔难堪，待会儿吃西餐，你就别去了！」


    黄亦菲说：「苏叔叔，我们走。」


    几个人正要下楼，402的门再次打开。


    华珍探出半个身子：「老苏，你等等。」


    苏志强止步回头：「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还好。喧喧被她后妈，赶到北边的小房子住。你就不发表一点看法？」


    炮仗的导火索终于被点燃。


    周晓敏急赤白脸：「怎麽是赶呢？喧喧自己提出来，要搬到北边住。」


    苏竹喧惦记着牛排，从楼梯上一格，跳到平台，挽住苏志强的胳膊：「老苏，我发扬孔融让梨精神，将南边的房，让给姐姐住，赶快表扬我！」


    苏志强抚了抚她的脑袋：「好，表扬喧喧！发扬团结友爱精神！」


    华珍怒火上窜：「老苏，小孩子糊涂，你别亲疏不分！」


    周晓敏叉腰：「华会计，我惹着你了？尽在这里煽风点火！我们家的事，你瞎掺和什麽？」


    黄亦菲折返，将老妈往屋内推。


    华珍的声音，从门缝里往外挤：「老苏，北边的房子阴冷，晒不到太阳，喧喧正在长身体……」


    豪客餐饮公司财大气粗，轮番在报纸上做宣传，带来空前的gg效应。


    周末更是爆满，幸好苏志强提前定了位置。


    西餐厅没设包房，除了大厅卡座散席，又用宽厚玻璃墙，隔出数个方正空间。


    每个隔间，摆着长条桌。


    苏家一行五人，被带到走道边的隔间。


    服务员微微弯腰，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菜谱。


    苏竹喧一把抢过：「我来点！」


    打开一看，傻了眼。


    光牛排套餐，就有十几种。


    黄亦菲和苏莲舟凑过来，照样挑花了眼。


    几个人从走道经过，苏志强抬头瞧见，挥手喊道：「乔总！」


    乔振华一家三口同时站住。


    乔夫人刘慧在家看报，翻到豪客西餐厅的开张gg，便提议来尝尝。


    餐厅没有空位，正待要撤退，被苏志强喊住，邀约拼桌同坐。


    长条桌长约2米，再加三人，还显阔绰。


    乔家人没有推辞，拉开椅子，坐于对面。


    三个小丫头还在为点餐吵嚷，乔禾耘伸手，抽走菜谱：「我来。」


    「你们大人吃不惯西餐，还是点中餐。苏叔叔胃不好，来份不辣的香菇滑鸡煲仔饭，周阿姨川香牛肉煲仔饭；我爸腊味双拼饭，我妈泡椒鱼乔饭，怎麽样？」


    苏志强连说好：「还是禾耘懂我们，这孩子看起来万事不挂心，实则胸怀全局，极有主见，像乔总您。」


    乔振华哈哈笑：「别夸别夸，他的双眼长在头顶，我担心他太自负，以后走入社会吃亏。」


    乔禾耘接着说：「苏莲舟怕胖，点份菲力牛排配米饭；黄亦菲祖籍北方，西冷牛排配意面；我和小屁孩，一人一份战斧牛排配米饭。再来两盘可乐鸡翅丶三块流心提拉米苏，和两份草莓冰草沙拉，沙拉一份要芝士，一份不要。」


    说完，把菜谱递还给服务员：「一份战斧牛排七成熟，其馀的全部九成熟。记清楚了吗？」


    服务员点头。


    苏竹喧叫道：「我也要七成熟！」


    乔禾耘斜眼瞧她：「你确定？」

 第5章 狼性特徵

    苏竹喧重重点头：「我确定！」


    服务员离去。苏竹喧正襟危坐，严肃地说：「禾耘哥哥，我不喜欢小屁孩这个称呼，请尊称我的大名。」


    乔禾耘：「好的，小屁孩。」


    苏莲舟低头窃笑。


    苏志强说：「今天把孩子们带出来，想和她们谈学习方向。刘老师帮忙指导指导？」


    刘慧是青城师范大学数学系的老师，谈到学习丶教育，观点直截了当。


    「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国防丶基础建设丶医疗等行业跨越式发展，这方面的人才缺口相当大。建议她们打好数理化基础，往这个方向发展。」


    「她们三个都是女孩，文科成绩好些。」


    「上课外培训班啊，数理化，超前学。到了高中，这三科差，那就来不及了。文科都是记忆性学科，没有技术含量，文史哲法经，自己读书都能看懂。」


    乔振华忍不住反驳：「都去学理工，中国的传统文化与价值观要不要继承，批判性思维与创新精神要不要培养？照你的逻辑，大学的中文新闻法律专业都该取消？」


    刘慧针锋相对：「没说取消，应该削减，社会进步需要科学，而不是培养一帮闲人，对着固态h?o无病呻吟，亦或追求一个回字，有几种写法？」


    乔振华拍桌子，怒上眉梢：「你这个女人，说话如此刻薄！」


    乔家的教育纷争，从家内烧到家外。


    乔振华一直希望儿子读新闻专业，继承自己的衣钵。


    刘慧嗤之以鼻，她明确界定儿子的发展方向。


    本科读计算机专业，然后出国深造。


    it行业才是朝阳行业，记者嘛，终将会被淘汰。


    她的极端，让好脾气的乔振华极为恼火。


    放屁！记者这个古老丶带有「个人英雄主义」丶高尚的职业，怎麽会被淘汰？


    高二前夕，文理分班，父母激战再起，甚至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好在乔禾耘成绩均衡，文理都好。


    他偷偷对老爸说：「我先读理，将来读硕，再转新闻专业。」


    乔振华和刘慧都认为自己赢得胜利，暂时休战。


    此刻，苏志强的虚心请教，再次引发战火。


    乔禾耘赶紧控场，转脸问道：「苏叔叔，她们的学习方向，您怎麽打算？」


    苏志强说：「我和亦菲爸爸都是学中文出身，从小耳濡目染，她们文字功底都不差。我希望她们留在媒体行业，一来我可以指导她们，二来我可以将多年积累的无形资产，转交到她们手中。利用父辈的资源不丢人，站在我们的肩膀上，她们少走弯路，更能出成绩。」


    乔振华大呼：「我也这样想，可是某些人硬要孩子，挤入一个陌生领域。我们报刊行业如日中天，记者这份职业辛苦，肩负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受到全社会的尊重，某些人却说会被淘汰。睁眼说瞎话！老苏，上半年，我们gg部营收多少？」


    苏志强：「截至七月，营收7000多万，今年有望突破亿元大关。」


    「好。我们要完善激励机制，拿出更多的奖金，奖励一线采编人员，多出独家新闻丶优质稿件！」


    「乔总，有些省级报社开通了网站，我们报社不能落后。」


    「我还没搞清楚，开通那玩意有什麽用，这件事不急，先等等看。」


    众人点的餐，陆续被端上来。


    牛排在铁板上滋滋响，肉香夹杂黑胡椒的香味，冲入苏竹喧的鼻孔。


    她拿起刀叉开切，却切不动。


    隔壁左右，黄亦菲和苏莲舟切下小块牛肉，优雅地放入嘴里。


    她急了，两只手下死力，肉还是没切断。


    就在她准备叉起整块牛排啃的时候，对面推来一只铁板。


    铁板上的牛骨已被剔除，牛肉整齐地切成条块。


    苏竹喧抬头，乔禾耘面无表情，伸手将她整得乱七八糟的铁板，拉到自己跟前。


    「谢谢禾耘哥哥。」苏竹喧急不可待，叉起一块牛肉条。


    一股腥气在口中蔓延，再看铁板，每块肉的中心，鲜红带血丝。


    乔禾耘没抬头，认真切牛排，嘴里说道：「别吐！是你自己确定要七成熟的。」


    苏竹喧忍住恶心，硬生生将牛肉吞下去。


    乔禾耘叉起一块牛肉，边嚼边说：「不要勉强，吃不下，都给我。」


    说完，伸过手来。


    苏竹喧赶紧护住，飞快地往嘴里又塞了块肉，鼓着腮帮子：「我吃得下去。」


    乔禾耘以手撑额，不让大家看到，他实际上是在憋笑。


    苏竹喧担心吃食被抢，一口接一口，牛肉很快干光。


    「不够的话，我的也给你？」乔禾耘再抬头，表情冷漠淡然。


    苏竹喧连连摆手：「够了够了。」


    「七成熟的牛排肉更嫩，更生猛。你和我一样，爱吃生一点的肉，都有狼性特徵。」


    啊，和他一样！苏竹喧拼命点头。


    「下次再吃五成熟的？」


    啊？苏竹喧拼命摇头。茹毛饮血？真要变成狼？


    众人都看出，苏竹喧吃得难受。


    乔振华说：「禾耘，你别吓唬小丫头！」


    又笑眯眯地问：「喧喧，你长大想做什麽？想不想当记者？」


    做乔禾耘的太太，是苏竹喧最明确的目标。


    至于具体的职业，她没有想过。


    周晓敏插话：「莲舟的理想，就是当记者！」


    「哦？」乔振华的目光，转向苏莲舟。


    苏莲舟赶紧放下刀叉，挺直后背：「对！我正在读您写的书，《新闻人的职业素养abc》。铁肩担道义，辣手着文章，我想当一名像您和爸爸那样的新闻人。」


    「好！」乔振华喜笑颜开，又问黄亦菲：「你呢？」


    黄亦菲：「我还没想好。」


    苏志强说：「她们当中，亦菲的文字功底最深厚，小学多次获得作文比赛大奖。她妈妈说她想当作家。」


    「职业作家的路，很艰辛。这孩子性格内向，我建议她，以后走编辑这条线。文学杂志丶报纸副刊，都需要这样的人才。」


    「她爸爸因公殉职，我们报社到时候能不能照顾？」


    「当然，综合评比会有加分。」


    一听这话，周晓敏按捺不住：「莲舟想当记者，报社内部子弟，有没有照顾？」


    乔振华：「首先得过笔试，面试考官都是认识她的叔叔阿姨，你说会不会有照顾？」


    周晓敏喜不自胜，这不就是苏志强所说的父辈资源吗？


    乔振华又问三个孩子的学习成绩。


    苏志强并不了解具体状况，含糊其辞：「还行吧。」


    「进我们报社门槛很高，211是底线。你们必须考上好大学，要不然，简历都递不进来。」


    苏志强藉机敲打：「你们都听到没？想进报社，必须好好学习！」


    「还有个问题。你两个女儿，最多只能进一个。哪怕她们两个足够优秀，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


    「避嫌，我懂。」苏志强连连点头。


    周晓敏当然也听懂了。


    华珍说的话：「老苏，你别亲疏不分！」在她的脑海中不停撞击。


    乔振华的眼神，又落在苏竹喧的头上。


    她正咂吧嘴，回味牛排的味道，虽有腥气，但是肉味浓郁，鲜嫩多汁，比起塞牙的熟肉更带劲，更野性。


    「喧喧，想好了没？长大想干什麽？」


    苏莲舟瞟她一眼，轻蔑地说：「她想当家庭主妇。」


    苏竹喧瞪眼：「放屁！」


    「你的梦想，不就是想嫁给禾耘哥哥，当乔太太吗？」


    哈哈哈哈……


    所有大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乔禾耘似笑非笑，苏竹喧第一次感到害羞，脸红如盘中的小番茄。


    回到家中，乔振华和儿子开玩笑。


    「苏家小丫头鬼灵精怪，长得也漂亮，配得上你，要不考虑一下？」


    刘慧斥道：「儿子前程远大，现在谈这些干什麽？扯后腿！」


    乔禾耘没回应，打开电视机，现在正是《小昭说法》时间。


    主持人明小昭，曾经是跑突发新闻线的记者。


    煤气爆炸丶公交抢道丶洪灾疫情……哪里危险，哪里能看到她的身影。


    一位新闻至上，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的奇女子。


    起初，乔禾耘追看新闻。


    之后，明小昭换岗，成为访谈节目主持人。


    浓妆淡抹，换了一副形象。


    乔禾耘惋惜，那个风风火火丶勇敢无畏的女记者消失了。


    刘慧在儿子身边坐下：「你爸爸和这位主持人很熟，要不要介绍，认识一下？」


    「爸怎麽会认识她？」


    「媒体这个圈子能有多大？」


    乔禾耘想了想：「还是算了，等我上了大学再说。」


    「你喜欢她？」

 第6章 青草的香味

    乔禾耘愣了一下，用刘慧的原话反击：「你儿子前程远大，说这些干什麽？扯后腿！」


    站起身，关掉电视。


    刘慧盯着儿子的背影，忧心忡忡。


    乔禾耘表面上听她的话，但刻在骨子里的新闻意识，终有一天会觉醒。


    她可能掌控不了他的未来。


    这天下午，周晓敏包了荠菜馄饨。


    苏莲舟上自习，她和苏竹喧两个人吃晚饭。


    馄饨面皮晶莹剔透，内馅红绿分明。


    苏竹喧一口一个，吸溜吸溜。


    周晓敏问：「你觉得尤潇哥哥怎麽样？」


    「挺好啊。他教我坐位体前屈的正确姿势，我一下子就掌握了。亦菲长跑不行，他晚自习回来，喊她下去跑步。亦菲懒，只要华阿姨不在家，她就耍赖。华阿姨急死了，中考这5分，亦菲估计得不上。」


    周晓敏笑：「我能帮她解决问题。」


    吃完饭，她从冰箱里数了30个馄饨，装入食品袋，开门出去。


    苏竹喧一溜身跟在她身后。


    周晓敏敲开402的大门。


    华珍一脸戒备：「有事？」


    周晓敏举高食品袋：「馄饨包多了，给你送点过来。」


    华珍越发警惕。


    周晓敏登门，于她，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竹喧从周晓敏身后探出脑袋，周晓敏乘机往门里挤。


    看在小人儿的份上，华珍往后倒退，拉开大门。


    「亦菲在干吗？」


    「在做作业，个死物理，她学不好，你赶快去教教她。」


    上八年级之前，除了数学弱点，黄亦菲的成绩碾压苏竹喧，一个稳定在前50名，一个在300名开外晃荡。


    以她们学校的中考成绩，年级排名前80，考青城一中有希望；320名之后，只能读中专或职高。


    苏竹喧可能连普高都考不上。


    苏志强知道这种状况，很头疼。


    无奈工作忙，偶尔敲打她几下，如同抛石落水，激起几朵水花，之后一切照旧。


    新学年，加了一门物理。


    声丶光丶电，除了感官体验，还能用数字定义与区分，苏竹喧一下子来了兴趣。


    第一次月考，物理考了86分，总分年级排名升到第286。


    黄亦菲遭遇短板，从46名下滑到112。


    小学阶段，黄亦菲的成绩曾是华珍的骄傲。


    现在，现实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急得晚上睡不着，打听到有家长请退休教师在家组班，硬将黄亦菲塞进去。


    上了两堂课，黄亦菲说听不懂老师的方言，打死不肯再去。


    苏竹喧钻入黄亦菲的房间。


    书桌旁的椅子上，放着件织到一半的粉色马海毛背心，下面压着本摊开的《上海服饰》杂志。


    华珍刚才就坐在这里，盯着黄亦菲刷题。


    老妈一走，黄亦菲像泄了气的皮球，两只胳膊趴桌，脑袋搁在手臂上，双眼茫然。


    苏竹喧凑过去，物理试卷选择题，十个错了八个。


    「大钟馀音不止，是因为大钟还在振动。选b。回声是声音遇到障碍物反射形成，这里不是，这道题，你用排除法。」


    「都是我猜的。我和物理是仇敌，它讨厌我，我恨它！」


    黄亦菲坐直身体，哀怨地说：「喧喧，我可能考不上一中。」


    苏竹喧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她更考不上。


    「我妈说，我要是考不上一中，就送我去读职高，以后到工厂上班打螺丝。」


    「我爸说职高校风不好，女生染头发抽菸喝酒，容易变坏。我不想上职高。」


    苏竹喧最近有了担忧。


    两人越说越难过，前途一片黯淡。


    与这边的愁苦情绪不同，客厅的的气氛一波三折。


    周晓敏走到冰箱跟前，将馄饨放好：「老苏说，喧喧总吃你们家的东西，我这是礼尚往来。」


    华珍双臂抱胸，横眉冷对。


    周晓敏走到沙发边坐下：「华会计，过来坐，我们聊聊天。」


    华珍不动。


    「你是不是为亦菲的学习发愁？」


    华珍的心理防线放松：「是，愁死我了。」


    「她和莲舟一样，文科脑袋，理化成绩拖后腿。」


    华珍趋前一步，在侧面沙发坐下，急切问道：「莲舟考上了一中，她成绩怎麽提高的？」


    「请家教。」


    「我想过，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老师。一对一家教，很贵吧，多少钱一堂课？」


    「找熟人，不用花钱。」


    「哪有那好的事？」


    「我给你推荐一个，你也认得，尤爱国的儿子尤潇！」


    「那孩子不错，经常提醒我，要重视体育分。」


    「他们九点半下晚自习，十点到家。亦菲现在还没上晚自习，每天可以上一节物理课。」


    「尤潇高三，那不是影响他学习？」


    「他的成绩好得很，影响不了。」


    「课时费多少？」


    「不用给，尤爱国是我老乡，我去和他说。尤潇给我们莲舟上课，我一分钱没给。」


    「哎呀，那怎麽好意思。」


    「你要过意不去，就让尤潇到你家来上课，晚上给他煮点宵夜；偶尔请他们父子俩吃个饭。」


    「这有什麽问题呢？」华珍喜笑颜开。


    经过周晓敏的运作，尤潇开始给黄亦菲上物理课。


    苏竹喧过去蹭课，尤潇讲的内容太浅显，黄亦菲听得云里雾里，她已经不耐烦。


    她的短板是英语，语气语态，动名词短语，记不过来，脑袋一团糨糊。


    尤潇说：「让乔禾耘教你，他英语好！」


    「好啊好啊！」苏竹喧两眼发亮。


    第二天晚上，尤潇带话回来，乔禾耘说他没有时间。


    苏竹喧不气馁，要苏志强向乔振华提。


    「你让老爸向上级提要求，指派他儿子给你补习英语？」


    「不可以吗？」


    「你自己去问问乔禾耘倒可以，乔伯伯再和善，他也是你爸的领导。」


    苏莲舟在一旁撇嘴：「无知者无畏，什麽话都敢说。禾耘哥哥马上要高考，哪有时间管她的闲事！」


    「尤潇哥哥也是高三，他怎麽就有时间？」


    「你想去，就去问呗，谁拦你？」


    问就问！周日下午，苏竹喧雄赳赳去了1号楼。


    乔家，她去过几次。


    老爸带她去拜年，还收到过大红包。


    乔叔叔很和善，刘阿姨不苟言笑，样子有点可怕。


    但愿今天不要碰到她。


    叮咚，她踮起脚尖按门铃。


    门开，刘慧站在门里：「喧喧？有什麽事？」并没有让进门的意思。


    「我，我，我……」


    「谁呀？」乔禾耘露出脑袋：「小屁孩？哦，她是来找我的！」


    说完，伸出长臂，拉开大门。


    苏竹喧跟着他往里走，走到卧室跟前，她站住了。


    墙上贴着足球明星罗纳尔多的海报，床边靠着一只吉他。


    一股青草的香味，往她鼻孔里钻。


    这种味道原始丶野性，让她晕眩。


    「进来呀！」乔禾耘的眼神，似笑非笑。

 第7章 野兔闯入狮子的领地

    苏竹喧后悔了，她不该如此唐突。


    现在的情形，有点像一只野兔，闯入狮子的领地。


    苏莲舟说得没错，无知者无畏。


    乔禾耘好像知道她来的目的，从书架里翻出一本《新概念2》递过来：「学英语最管用的办法，就是背书。每天背一篇，用录音机录下来，周末送过来让我检查。」


    「另外，每周整理一次错题本，一起带过来！」


    苏竹喧脑袋嗡嗡叫，这不是引火烧身吗？她最烦的就是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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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没，小屁孩！」


    刘慧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你怎麽老叫她小屁孩，很没礼貌。」


    「对，没礼貌！我是小美女，不是小屁孩！」


    苏竹喧瞪乔禾耘一眼，叉起一块苹果，塞入嘴里，视线晃到窗户处，忽然心脏跳快半拍，脸像火烧云一样发烫。


    从乔禾耘房间的窗口望出去，看到的正是苏竹喧的房间。


    一览无馀。


    她抓耳挠腮刷试卷，托腮发呆，狼吞虎咽吃东西……


    乔禾耘能看得清清楚楚。


    原以为，能与禾耘哥哥四目相对是幸事。


    但是，一举一动，罩在他的眼皮底下，真的好尴尬！


    乔禾耘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淡淡地说：「我视力只有0.5，远处的东西看不清。」


    又一次月考。


    黄亦菲的物理成绩提高了18分，但是数学倒退，总分不降反升，年级排名掉出150名开外。


    华珍几乎要崩溃：「一中彻底没戏了，你怎麽这麽蠢，黄亦菲！努力点，行不行？」


    老妈一着急，就胡乱说话。黄亦菲习惯了。


    尤潇听不下去：「阿姨，不能这样说。第一，离中考还有十几个月，怎麽叫彻底没戏？第二，人的大脑分左右区。有人左脑开发得好，逻辑思维强，擅长理科；有人右脑开发多，记忆力好，擅长文科。不能简单评判哪类人更聪明。亦菲对语言文字敏感，很明显是右脑型人才。」


    「哎哟，她还是人才？」


    「第三，亦菲已经很努力了，她只是还没找到学习理科的方法。」


    「你说大道理没用，分数才是硬通货，排名冲到80名之内才有说服力！」


    黄亦菲窝在沙发中抠指甲，一副置身度外的悠闲模样。


    尤潇咬咬牙：「阿姨，我再教亦菲一个月，如果下次考试，她不能进入前80，我走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


    华珍想换「老师」，正愁不知如何开口。


    上周末，她去附近的书店转了转。


    书店门口，有很多找家教的大学生。


    免费的东西不是好货，想提高成绩，必须下血本。


    黄亦菲跟在尤潇身后，进入房间：「我妈那人，说话刻薄，你不用理她。」


    「没事，我当她是反向激励。」


    很小的时候，尤潇的妈妈嫌弃尤爱国穷丶窝囊，先出走后离婚。


    尤爱国到城里打工，拜托哥哥嫂嫂照顾儿子。


    大伯冷漠，婶娘刻薄。


    尤潇在艰辛的环境中长大，尝尽人间寒凉；练就一副百毒不侵的铠甲，轻易不被恶毒的言辞和羞辱击垮。


    他唯一害怕的是认输，那是自我的溃败。


    黄亦菲：「你现在高三，哪有精力教我？还不如乘机走掉算了。」


    尤潇一副誓死上战场的模样：「不行，我不能认输，尤其是在你妈面前！」


    他调整策略。


    「数学，还是沿袭你以往的方法，大量刷题。从现在开始，每道大题卡时间。选择题丶填空题最后一道，3分钟没有思路便放弃。」


    「物理，我每天选择两道代表性的题目，你实在弄不懂就背。用文科的方法学理科。」


    苏竹喧这边，这次月考成绩也不妙。


    英语成绩没提高多少，语文作文跑题，名次又掉到300名开外。


    周日下午，姐妹俩在家。


    苏莲舟在房间内学习，她费劲巴拉考上一中，并没有住读。


    苏竹喧没有提换房之事，周晓敏以为她忘记此事，暗自高兴。


    毕竟是小孩子，好哄！


    此刻，苏竹喧咬着碎碎冰，坐在电视机前看《还珠格格》。


    声音被苏莲舟勒令开得很小，她的笑声却大，咯咯乐个不停。


    电话铃声大作，响了一遍又一遍，苏竹喧就是不接。


    苏莲舟被吵得没法，从屋内跑出来。


    拿起听筒，大吼一声：「谁？」


    听到对方的声音，瞬间换了一副腔调。


    娇柔地回道：「她在看电视呢。」


    乔禾耘：「她还真有闲情逸致！让她接电话。」


    苏莲舟没好气地叫：「苏竹喧，接电话！」


    苏竹喧摆手：「忙着呢，没空！」


    「禾耘哥哥找你！」


    苏竹喧蹦起来，扑过去，抢过听筒：「禾耘哥哥，找我什麽事？」


    乔禾耘冷笑：「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竹喧这才想起背新概念的事。


    第一篇课文「私人对话」，坑坑巴巴，背了半个小时，录音的时候，忘记大半。


    乾脆照着书本读了一遍。


    之后三天，她如法炮制，以读充背。


    再之后，作业做不过来，便省略了这项作业。


    至于错题本，更是忘到了无痕迹。


    「把新概念2和最近的英语试卷带过来！」乔禾耘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苏莲舟靠着门框，阴阳怪气地说：「你反正考不上高中，何必浪费禾耘哥哥的时间？」


    苏竹喧抱着书本，跑到乔家。


    门却是苏志强开的：「快去，禾耘在等你。」


    「爸，你怎麽在这里？」


    「我和乔伯伯商量点事。」


    乔振华坐在沙发里，表情严肃。


    苏志强的脸，乌云密布。


    乔禾耘把苏竹喧交来的磁带，放入录音机。


    听完后，眼神如刀：「我就知道你不自觉，照本宣科吧？今天下午，你把前三篇课文背完，要不然，不许吃饭！」


    苏竹喧嚷嚷：「背背背！既不背单词，又不讲语法，死背有什麽用？」


    「既然不听我的，那就请回，我教不了你！」


    「好好好，我背！」苏竹喧龇牙咧嘴，拿起书本，痛苦地背诵。


    乔禾耘则拿起耳机，塞入耳朵，换了一盘磁带，按下播放键。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将英语试卷剪得七零八碎。


    一个小时后，苏竹喧磕磕绊绊，背完课文。


    伸手去捞乔禾耘的耳机，塞入耳朵，竟然是席琳·迪翁唱的《myheartwillgoon》。


    「好啊，我还以为你在听英语磁带。」


    乔禾耘摘下耳机，啪地拍下试卷：「你不许听！做错题！」


    这张试卷，如同乞丐的百衲衣。


    她做错的题，被乔禾耘一一剪下，用胶水贴好，拼在一起。


    「做完后，我把磁带借给你听。」


    乔禾耘看她撅起的嘴，足够挂油瓶，憋着笑哄道。


    「那你呢，你干什麽？」


    乔禾耘翻出一张试卷：「我和你一起刷题。」


    高中英语试卷，乌泱泱的陌生单词，看得头皮发麻。


    苏竹喧心里平衡了。


    两个人坐在书桌的两端，认真做起试卷。


    客厅里，气压很低。


    茶几上，放着一封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

 第8章 东窗事发

    举报信上写，苏志强收受某酒厂贿赂不办事。


    苏志强气愤地说：「这是栽赃陷害！」


    乔振华：「你这人我放心，有没有可能家里人……」


    「酒厂？是不是华美？赵建华？」


    「刚才，组织部的薛部长给我打电话，他也收到了举报信，是原件。」


    能给薛部长寄信，那就不是系统外面的人。


    苏志强咬牙切齿：「肖黄竹？他诬告！」


    「你如果做错了事，就不要怪人抓把柄。先回去问问，如果有，赶快把赃款赃物退回去！」


    苏志强跳起来，往家跑。


    周晓敏正在厨房炖鸡汤。


    「周晓敏！」


    一声怒喝，汤勺被震落。


    「你是不是收了赵建华送的黄金首饰？」


    周晓敏捡起汤勺，战战兢兢：「是。」


    苏志强犹如五雷轰顶：「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你还不够花？」


    周晓敏浑身哆嗦。


    「我真后悔！找你这样的女人当老婆！当初，为了照顾喧喧，我同意和你结婚。这麽多年，你对她阴阳两面，当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收了多少人的钱和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周晓敏两腿发软，朝卧室走去，从箱子里翻出首饰盒丶香港回归纪念币若干丶生肖邮票纪念册几本。


    除了首饰盒，其它东西，都是苏志强的好朋友，或者是同学相送。


    苏志强向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


    周晓敏偷偷藏起来，准备留给苏莲舟当嫁妆。


    看到「赃物」，苏志强声音颤抖：「有没有收现金？」


    「没，没有。」


    苏志强抓起首饰盒，转身出门，敲开402的大门。


    「小华，我要出去几天。万一回不来，喧喧拜托你照顾。」


    「你这话什麽意思？」


    华珍慌了，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抓了个空。


    苏志强飞快地下楼而去。


    周晓敏冲出门来，惊慌失措。


    华珍回到屋内，抓起钥匙，往外跑。


    周晓敏如无头苍蝇，紧跟在她身后。


    下到一楼，苏志强早已不见踪影。


    华珍向1号楼小跑，跑到乔家门前，咚咚咚，捶门大喊：「乔总，乔总在家吗？」


    刘慧开门：「华会计，有事？」


    华珍往里闯，周晓敏跟在后头。


    「老乔刚回家，正准备做饭。」


    华珍跑到厨房门口，扒着玻璃门，急吼吼地问：「乔总，老苏出了什麽事？」


    「组织正在调查，先别急。」


    乔振华放下锅铲，关火，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客厅中央。


    「我相信老苏，他不是贪财之人。会查清楚的！」


    周晓敏挤到华珍前面，带着哭腔说：「是金首饰的事吗？赵建华告的状？东西是我收的，老苏他不知情。」


    所有人的眼光，转到她的脸上。


    华珍怒气冲天：「我说呢。原来是你！」


    她揪起周晓敏的衣领，抬手一巴掌。啪！


    边打边骂：「苏志强和我们家老黄一样，视金钱如粪土的酸文人，怎麽可能犯这种错？」


    正在房间里学习的苏竹喧和乔禾耘，跑了出来。


    周晓敏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哭流涕。


    华珍手指她的鼻尖：「你还有脸哭？赶紧去自首，不要让老苏背锅！」


    乔振华说：「先不慌，老苏自己会解释，调查到她头上再说。」


    华珍向苏竹喧招手：「喧喧，我们回家。」


    乔振华说：「喧喧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华珍：「也行。」说完，转身往外跑。


    周晓敏赶紧爬起来，跟在她身后。


    桌上摆满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


    要是往常，苏竹喧早爬上桌，大快朵颐。


    但是今天，烦愁爬上额头，没有胃口。


    「乔伯伯，我爸会坐牢吗？」


    乔振华正想安慰，却被乔禾耘截住话头：「会，这是受贿罪。」


    苏竹喧放下筷子，嚎啕大哭。


    乔振华手忙脚乱，起身去拿抽纸。


    刘慧责备儿子：「你吓唬她干啥？」


    乔禾耘并不收手，冷言冷语：「你爸坐牢之后，你那个后妈不会管你。你以后就像个孤儿，没人问没人管。」


    苏竹喧哭得越发伤心。


    「你如果好好读书，考上一中，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还能逆袭翻盘。要是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过早流入社会，混迹于底层，微薄的薪水刚够糊口。以后就那样，每天过着无聊无趣的生活，一直到死！」


    苏竹喧止住哭泣，惊恐地看着他。


    「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哦，对了，你说你想当乔太太？」


    他摊开左手，指向乔振华：「这位乔先生，青城大学新闻系硕士毕业。」


    摊开右手，指向刘慧：「这位乔太太，青城大学数学系硕士毕业。我以后，至少读到硕士，而你，凭什麽条件，当我的太太？」


    苏竹喧如五雷轰顶，既羞愧又难过。


    乔振华往她碗里夹菜：「别听他胡说，吃饭！」


    苏竹喧扒完饭，食不知味；溜下椅子，说要回家。


    乔禾耘仍不放过：「下周再来，必须背完五篇课文；错题自己抄自己重做，不懂的可以问。要不然，乔家不欢迎你！」


    苏竹喧走上楼道，华珍听到脚步声，早探出身，将她捞进屋内。


    「我今天为你报了仇，打了姓周的一顿。痛快！」


    黄亦菲看她脸上有泪痕，神情呆呆木木。


    「你怎麽啦？」


    老爸不知去向，又被乔禾耘一顿痛批。


    苏竹喧的小脑袋瓜里一团乱麻。


    华珍搂住她：「别担心，你爸没事，我相信他。就算有事，你以后跟着我们过，你和亦菲一样，都是我的乖女儿。」


    苏竹喧用力挣脱，仰脸说道：「阿姨，我得回去学习！」


    说完，转身跑回家。


    回到自己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拉上窗帘。


    然后开始背英语课文。


    三天后，苏志强回家了，胡子拉碴，神情憔悴，头发白了一半。


    人放回来，「受贿」之事尚未处理，工作暂停。


    苏竹喧觉得，老爸一下子老了很多。


    握着茶杯，呆坐沙发，喊他一声，半天没回应。


    她很心疼，却无能无力。


    一棵小草，如何能帮助大树遮风挡雨？


    乔禾耘说的话，如同重拳锤击。


    她开始思考以前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第9章 我爱我家

    乔振华向组织力保，苏志强没被开除，调入报社下属刊物，担任一名普通编辑。


    彼时，家庭类杂志非常多。


    《我爱我家》缺乏辨识度，要死不活。


    要不是社里财政支撑，完全达到停刊标准。


    苏志强拿着调转关系，去杂志社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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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编宋卫华比他级别低，以前路上碰到，点头哈腰，态度谦卑。


    而今，他的眼神，从老花镜往上翻，尽是幸灾乐祸：「苏志强，你竟然落到我的手里？」


    不止一次，苏志强在中层会议上，严厉批评杂志社得过且过，缺乏开拓进取精神。


    宋卫华终于逮到机会：「你这小子，太目中无人！我一大把年纪，主动打招呼，你竟然不理不睬？你说我缺乏开拓进取精神，好好好，那就请你教我如何开拓进取！」


    苏志强在家里，脾气温和。


    但在单位，雷厉风行丶性情如冲天炮；能压得住他的，只有乔振华。


    此刻，他咬紧牙关，不让炮弹冲膛而出。


    宋卫华口气缓和：「我们下一期的重点选题，有关第三者插足。你挑梁组稿，去吧！」


    苏志强拎着茶杯，找到自己的办公室。


    20多平米的空间，摆了三张桌子。


    另两位是女性，戴眼镜的吕丽敏，和刚大学毕业的方楠。


    高高在上的领导，竟然成为同事，两位小编辑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吕丽敏拿着抹布，将他的桌椅一顿猛擦。


    方楠给他的杯子续上茶水：「您是苏总，以后就是我们的领导。」


    苏志强苦笑：「你们的领导是宋主编，别瞎喊。我和你们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编辑。」


    「宋主编过一年就退休，市场部的人说，他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您来了，给我们带来希望。」


    「你们希望什麽？」


    「希望《我爱我家》能活下去，我们保住工作，工资还能再高一点。」


    远离权力中心，苏志强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活下来，保住《我爱我家》这个阵地。


    晚上，苏志强拿着笔和本子，向乔振华汇报整改想法。


    「第一，回归家庭本位，以纪实的手法，讲述普通人的情感故事。第二，提高稿费，吸引优秀作者投稿；第三，拓宽发行渠道……」


    乔振华：「好。你不仅要将《我爱我家》盘活，还要把它打造成，像《知音》《家庭》《女友》那样的全国知名刊物。建议增加一个栏目，讲讲名人明星故事，老百姓爱看。」


    「好是好，这需要当面采访……」


    「你一个作深度报导的记者，还怕这个？讲名人故事，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采写一篇，算是开局打头炮。」


    「谁？」


    「经济电视台《小昭说法》的主持人明小昭。」


    「我知道她，英勇无畏的女记者，优雅知性的主持人！」


    「这只是表面，她更是一位身世奇特的女性。下周日，我约她到家里吃饭，你也来！」


    明小昭被请到乔家时，苏竹喧正在乔禾耘的房间里，摇头晃脑背新概念。


    上次，乔禾耘毫不留情，对她一顿言语暴击，似乎起了点作用。


    但，人的惰性，没那麽容易改过来。


    隔了两天，苏竹喧的懒筋作祟，背不了两段话，倒在床上，砸吧嘴，回忆中午食堂吃的鸡腿滋味，鲜嫩可口，就是太小了。


    袖珍鸡吗？


    突然，客厅里电话铃声大作。


    没人接。对方不依不饶，接着打第二遍。


    苏竹喧跑到客厅，拿起听筒，没好气地大叫：「苏家没人在！」


    听筒传出冷漠的男声：「你刚才，是不是在睡觉？」


    苏竹喧头皮一炸：「没有！我在背新概念。」


    「今天应该背第24课吧，《itcouldbeworse》，来，背两段听听？」


    「……」


    「苏竹喧，是你缠上我，要我教你学英语，你就这副德行？行，我们的师徒关系就此打住！」


    「我马上去背！」


    她跑回房间，第一眼瞅窗帘。


    天蓝色的窗帘早就被拉上，她掀开一角，看向对面。


    对面的窗口，同样窗帘紧闭。


    她嘟囔道：「他怎麽知道我刚才在睡觉？透视眼吗？」


    摇头晃脑背完，躺倒在床，心中愤愤不平：「教我学英语？你教了吗？都是我自己痛苦地背诵。」


    说来也怪，苏竹喧的英语有了点进步。


    通篇的完形填空，看得半懂不懂。


    做题目仍然连蒙带猜，但是猜的正确率很高。


    新一轮月考，英语竟然破天荒考到95，名次冲入196。


    黄亦菲的成绩，也有了起色。


    数学重回100+，物理勉强及格，年级排名148。


    华珍不满意：「还是没回到以前的水平，人家喧喧，节节攀升，你这……哎！」


    嘴巴不饶人，行动上起了变化。


    给尤潇买了一件t恤，拎着排队购买的香酥鸭，送到他的家中。


    苏竹喧盼着周日到来，因为这周，她背诵了7篇课文，整理重做了错题，还有一张考到98分的小测试卷。


    她要当着乔禾耘的面，好好嘚瑟一下。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乔伯伯家。」苏志强叫住她。


    苏竹喧打量老爸，发现他今天有点特别。


    胡子刮得乾乾净净，休息日，竟然穿起挺括的白衬衣。


    苏竹喧嬉笑：「爸，你这是要去相亲吗？」


    苏志强穿好鞋，右手捏起拇指食指，在她额头轻弹一记：「胡说八道！」


    刘慧不在家，乔振华打开门，笑容满面。


    对小的说：「快去，禾耘在等你！」


    对大的说：「中午，她打来电话，估计3点半到。」


    苏志强：「没事，我等。」


    苏竹喧跑到乔禾耘的房间，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扶手椅里，看一本刚到的《读者》。


    她把试卷拍在书桌上：「98分！」


    乔禾耘瞟了一眼：「这个分数很高吗？」


    「当然，我的历史最高分！」


    「最高分？呵呵……」


    苏竹喧满以为能收获夸奖，没想到竟然是无情的打击。


    她叫道：「这个分数，是我努力考来的！」


    「你的努力？呵，明明是我教得好。」


    苏竹喧来气：「书是我背，试是我考，错题也是我做。你教我什麽啦？」


    她瞪着双眼，两只肉肉的腮帮气得圆鼓鼓。

 第10章 明小昭的故事

    乔禾耘斜着眼，想笑，极力憋着：「背书和做错题，都是我逼你，也是我督促你完成。」


    好像是哦，苏竹喧气短，她不想认输：「我的努力70%，你的指点30%。」


    这还要争个输赢？


    乔禾耘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粉嫩滑腻，又糯叽叽，如同蒸熟的白年糕：「你30%，我70%！」


    苏竹喧捂住脸颊：「你干嘛捏我？捏这里容易流口水！」


    「不捏你也爱流口水，你姐说你晚上睡觉，枕头被口水淹没……」


    苏竹喧咬牙切齿，这个苏莲舟，不抖搂她的毛病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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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低头，从抽屉里捞出一个素描本：「给，奖品！」


    苏竹喧有个小爱好，喜欢画画。


    但是谁都没把它当回事，与学习相比，这个爱好就是不务正业。


    「你平时鬼画桃符，还有点绘画天分，建议系统学习，以后也是一条职业方向。」


    「当美术生吗？」


    美术生大都文化成绩不理想，被认为走捷径考大学。


    乔禾耘冷哼：「你还瞧不起？」


    「美术生以后能干什麽？」


    「平面设计丶建筑设计丶景观设计丶三维动画设计，以后电脑普及，这方面的人才会很抢手。」


    苏竹喧两眼发亮：「我想当设计师！」


    「你连高中都考不上，这些职业和你无缘。」


    「谁说我考不上？我要考青城一中！」


    「学习不是头脑发热喊口号，要下苦功夫！过来，抽查你的背诵。」


    客厅里大门响，乔振华和苏志强迎来一位贵客，明小昭。


    比起电视形象，此刻的明小昭状态松弛，t恤牛仔裤，长发束成马尾。


    五官清秀，眼神清澈透亮。


    清丽悦耳的播音腔，传入卧室。


    苏竹喧心猿意马，背完一篇，探出脑袋看热闹。


    乔禾耘也跟着走出来。


    眼前一亮，热血沸腾。


    电视上的那个人，竟然近在眼前。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突突突，似乎要跳出喉咙。


    乔振华向他招手：「禾耘，过来！」又转向明小昭：「这位是我儿子。他非常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


    「长得真帅！」明小昭不吝赞美。


    苏竹喧激动不已，电视上的人出现在眼前，这份荣幸不能独享。


    她钻到主卧，抓起连线电话，偷偷打给黄亦菲。


    「快来乔伯伯家，他们家来了一个电视台主持人，活的！」


    华珍出去逛街了。


    尤潇在给黄亦菲上课。


    两人一听，放下书本往这边跑。


    乔家客厅，一下子围坐了六七个人，幸好房间面积大，并不显拥挤。


    苏志强说：「我们准备在《我爱我家》上开辟名人故事专栏，所以请您来……」


    明小昭笑：「我算不上名人，经历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小镇姑娘，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又考入电视台，先当记者，后做主持人，一句话说完。」


    无人接话，冷场。


    乔禾耘突然发问：「你高考志愿填的是医学专业，为什麽会从事新闻工作？」


    明小昭一愣：「你竟然知道我的原专业？的确，我本来学医，在大学转了专业。大学转专业不容易，但我爸妈都是青城大学的教授，所以这件事不难。」


    乔禾耘：「你刚才说来自小镇，爸妈又是青大教授，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明小昭转向苏志强：「我能讲我父母的故事吗？」


    乔振华插话：「她的父母都是我的学长。」


    明小昭摇头：「不是他们，是我的养父养母。」


    「你讲你讲。」


    「我的养父名叫齐志明，养母名叫秦红。他们住在榕江市下面的一个小镇，两人有个儿子，名叫齐磊。一家人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


    「读初二那年，齐磊班上组织到青城旅游。回去途中，车遇泥石流，滑翻到悬崖边。抢险队与时间赛跑，将学生一个一个抢下车。倒数第二位同学被救下，一块大石头突然滚落，砸中客车。」


    令人窒息的压迫扑来，苏竹喧预感到，这是一个悲伤故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乔禾耘皱眉，抓起茶几上一只香蕉，剥开皮，塞入她的嘴里。


    明小昭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平和，不带感情色彩：「客车坠落悬崖，最后一位同学，齐磊，留在了车上。人世间，最惨痛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养父养母痛不欲生。为了活下去，他们决定抱养一个孩子。」


    「有个远房亲戚知道他们的想法，引荐一个外乡人。外乡人抱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孩，我的养父养母收养了男孩，给他取名齐石兴。」


    乔禾耘插嘴问：「你的养父养母有付钱给外乡人吗？」


    明小昭：「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给了他3000块钱。齐石兴长到3岁多，还不会走路，甚至无法站立，他们带着他，到北京上海的大医院看病，最后被诊断为脑瘫！这种病，只能一辈子瘫在床上。」


    哇地一声，苏竹喧哭出了声。


    乔禾耘瞪她一眼，抽出几张纸巾，在她的脸上，狠狠揉了几下。


    明小昭继续说：「那个外乡人又出现了，这回带来一个1岁多的小女孩。养父养母给小女孩取名齐思蕾。齐思蕾读书还不错，考入青城大学医学院。」


    「有一次，她去听了一堂新闻系的讲座。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这句话，让她泪流满面，动了转专业的念头。为此，她向新闻学院打申请。」


    「新闻学院的明院长见到齐思蕾，很吃惊，因为她长得太像年轻时候的妻子。经过调查核对，齐思蕾正是明院长夫妇多年前，被人从宿舍大院抱走的孩子。齐思蕾恢复原名明小昭，成为大学教授的女儿。」


    明小昭耸耸肩，笑道：「现在可以换人称了。我的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去年，哥哥去世，我回去奔丧。养父说，他们已经送走两个孩子，再经不起折腾。问我能不能换一个安全的工作。」


    「养母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我再出事，他们可能活不下去。那一刻，我体会到，生活的磨难，让他们的神经变得非常脆弱；我不能只顾自己逞英雄，我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我自己！」


    「回到台里，我申请换工作。当初，跑突发危情线是我争取得来，现在又放弃；有人说我贪生怕死，没有记者的担当。是的，我害怕了，害怕我死在养父母的前头。害怕他们一而再再而三，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明小昭停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水光模糊。


    良久没有人讲话。


    苏志强打破沉默：「这个故事，涉及失独丶收养丶残疾等多个角度，但都不亮眼，我想加入名人这个噱头。」


    乔振华：「小昭，《我爱我家》起死回生，需要你的助力！」


    明小昭：「如果出现我的名字，读者能追查到我养父养母的真实信息。毕竟，我和哥哥，都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

 第11章 火爆出圈

    苏志强说：「我变通一下，你哥哥从福利院收养，你在大街上被捡到。纪实文学，允许部分虚构。」


    乔振华也说：「他们那个杂志发行量少得可怜。老百姓看这类文章，就是休闲或者猎奇，哪有时间和精力较真？」


    明小昭勉强同意。


    回去的路上，黄亦菲对苏竹喧说：「我想了一个题目，保证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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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


    「《养父养母扯后腿，知名主持人贪生怕死》。」


    回到家，苏竹喧把这个标题，告诉苏志强。


    苏志强愣了一下：「真是亦菲想出来的？」


    「当然。」


    「这孩子果然思路清奇。」


    「那是当然，她写的悬疑小说在天涯社区连载，好多人追读呢。」


    第二天，苏志强赶往明小昭养父母的家。


    历经沧桑，两位老人脸上沟壑纵横，比同龄人更显老态。


    略显局促，因为女儿的关系，对苏志强非常客气。


    有问必答，提供了不少生活细节。


    回来后，苏志强连夜赶稿。


    又给明小昭打电话，希望她成为《我爱我家》的封面女郎。


    明小昭寄来几张工作照。


    吕丽敏交稿《原配联手，双双掐死对方的婚姻》，方楠交稿《「只要3000元」！女大学生拧开豪车顶矿泉水瓶后，含泪写下堕落日记》。


    崭新一期《我爱我家》出炉，摊在面前，散发油墨的清香。


    明小昭清浅笑容的旁边，两排醒目艺体字：《养父养母扯后腿明小昭贪生怕死》。


    正面形象，贬义措辞，强烈反差。


    苏志强既兴奋，又忐忑，它能起飞吗？


    铺货当天，办公室两部电话成为烫手热线。


    代销点经理亲自上门要货。


    发行主管何庆伟被书报亭老板扣住，给苏志强打电话：「加印！苏总，赶快加印！」


    这一期《我爱我家》火爆出圈。


    八年级下学期期末考试，黄亦菲和苏竹喧的成绩都有起色。


    黄亦菲物理78，总分年级排名99，华珍似乎看到重回前80的希望。


    苏竹喧仿佛开了窍，英语突破100大关，语文数学都有进步，物理成为强势科目，名次破天荒闯入150名之内。


    她拿着英语试卷，在苏莲舟面前弹得哗啦响。


    「是谁说我考不上高中的呀？」


    苏莲舟撇嘴：「小人得志样，有本事你考青城一中！」


    「按本姑娘的进步加速度，考一中不在话下。听说你成绩很烂？等我考上一中，和你一争高低！」


    苏志强敲她的小脑袋：「得谢谢禾耘，他功劳不小。」


    华珍也想感谢尤潇。


    两家商议，请几个孩子在外面搓一顿。


    周晓敏却说，就在家里请客。


    苏志强：「好，家宴更自在。」


    周末，五个中学生齐聚黄家，两位主妇在厨房忙碌。


    乔禾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翻阅黄亦菲搬出来的杂志。


    尤潇将游戏机联上电视机，玩任天堂的gamecube游戏。


    苏莲舟一屁股坐到乔禾耘身旁，扭着身体道：「禾耘哥哥，我学不好物理，怎麽办呀？」


    乔禾耘眼皮都不抬一下：「读文科。」


    「可是你读理科呀！」


    「我读理科，和你有什麽关系？」


    「我想和你考一个专业。」


    乔禾耘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苏竹喧和黄亦菲正在听cd，一人耳朵塞一只耳机。


    郑秀文的《眉飞色舞》，两人一边听，一边张牙舞爪地打拍子。


    敲门声响，华珍喊道：「亦菲，快去给苏叔叔开门！」


    黄亦菲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苏志强。


    黄亦菲叫了声尤伯伯，没有让进的意思。


    尤爱国站在门外，两手搓着裤腿。


    周晓敏从厨房跑出：「老尤一个人在家，开伙麻烦，我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伸手将尤爱国扯了进来。


    华珍两手打鸡蛋，笑着迎出来：「尤潇帮我们亦菲那麽多，我应该亲自去请尤师傅才对！」


    大圆桌摆起来。


    菌菇土鸡汤丶红烧小排丶泡椒香菜滑牛肉丶松鼠鳜鱼丶荷塘三宝……


    素菜颜色鲜亮，肉菜香气扑鼻。


    苏竹喧坐不住，凑到桌边，眼睛盯住一块红油包裹的排骨，正欲下手，身后飘来乔禾耘鄙夷的声音：「苏竹喧，这不是你家，讲点形象！」


    苏竹喧翻了个白眼，缩回手。


    餐桌的菜摆满，华珍抬眼看墙上的钟。


    「喧喧，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吃饭。大周末的，还废寝忘食！」


    苏竹喧拨通电话，苏志强不在办公室，方楠代接。


    「刚才来了一位大作家，苏编陪她吃饭，他让你们不用等。」


    「大作家，有多大？」


    「迟晓丽，知道不？」


    「迟晓丽是谁？」


    黄亦菲惊叫一声，跑来抢过听筒：「你们见到迟晓丽了？」


    「对呀！」


    「她，她长什麽样？」


    方楠笑：「方脸，大眼，说话细声细气。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稿子要赶。」


    「等等，你们请她来干什麽？」


    「不是我们请她，是她自己找上门，要当我们的长约作者。」


    「大作家给你们杂志写稿？」


    「怎麽啦？《我爱我家》现在阔气，稿费高给钱爽。以前我们求作者，现在他们追着我们跑。」


    放下听筒，黄亦菲表情落寞。


    苏竹喧凑过去再问：「迟晓丽是谁？」


    「新写实小说作家，多次获文学奖。连她也要为五斗米折腰？」


    「我爸说，写作养不活人，不折腰，哪来米？你在天涯上连载的小说赚到钱没？」


    「没有，我那是写着玩。」


    「所以，还得找个正经职业。」


    「作家是正经职业！」黄亦菲很生气，苏竹喧跟着大人鹦鹉学舌，一点都不理解她。


    华珍喊：「吃饭了！」


    苏竹喧哧溜，钻到桌边，对着松鼠鳜鱼的方向坐下。


    周晓敏唠叨：「当个小编辑，比以前当报社的副总编还忙！」


    尤爱国说：「苏总迟早会成为《我爱我家》的总编。」


    周晓敏撇嘴：「一个小杂志的总编，谁稀罕！」


    华珍拎来大瓶雪碧，尤潇接过，给每人的杯子满上。


    透明的玻璃杯里，小气泡一颗颗往上顶。


    乔禾耘把玩杯子，慢条斯理地说：「小杂志也能做大，做成集团公司，比如《读者》。」


    尤潇：「还有《知音》，只要内容符合市场，就能做大做强。」


    华珍笑：「不愧是报社子弟，说话一套一套。马上要高考，你们想好填的志愿吗？」


    苏竹喧抢答：「尤潇哥哥学新闻，禾耘哥哥学计算机！」


    华珍很遗憾：「乔总的衣钵没人继承。」


    乔禾耘没说话，低头想起明小昭。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立马行动。


    而自己还在犹豫，太优柔寡断！


    再抬头，正好看见苏竹喧吃得油光水亮的嘴。


    乔禾耘回到家，家中无人。


    躺倒睡不着，又爬起来，跑到主卧，从老爸的床头柜，取出名片夹子。


    拿起听筒，拨通明小昭的家中电话。


    「喂！」一个似曾相识的磁性男音传来。


    乔禾耘愣了一下，说：「我找明小昭。」

 第12章 乱点鸳鸯谱

    男声高喊明小昭。


    过了一会儿，明小昭的声音传来：「哪位？」


    「我，我是乔禾耘！」


    他有些心慌，担心明小昭不记得他。


    「哦，乔总家的公子。」明小昭笑：「找我什麽事？」


    「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当初为什麽学医，填志愿时，有人强迫你吗？」


    「没有。我哥哥饱受病痛之苦，父母无数次跑医院。我不知天高地厚，立志要医好哥哥的病。」


    「如果你一开始就填报新闻专业，现在会是什麽结果？」


    明小昭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很后悔，应该读完医学课程，再报考新闻专业硕士；或者选修第二学位。现代社会需要复合型人才，如果我有医学功底，可以在专业领域专注更深。」


    「我懂了。」


    华珍家。


    周晓敏和尤爱国扫地抹桌子，华珍清洗碗筷。


    完毕，华珍泡上两杯龙井：「还要两位客人帮忙做事，真不好意思。」


    周晓敏笑：「马上就不是客人了。」


    「你说什麽？」


    「华会计，你一个人单着十年多，有没有想再找个伴？」


    华珍的脸色，阴沉下来。


    「老尤是我老乡，老实本分，有力气能干活。扛煤气罐丶换保险丝，都没问题。你们俩，不如凑在一处，搭夥过日子？」


    「这是老苏的意思？」


    周晓敏嗯嗯啊啊，没否认。


    华珍突然抓起热气腾腾的茶杯，用力摔在地上：「姓周的，你在家里横行霸道，欺负小喧喧，还嫌不够，管到老娘头上来了？」


    玻璃碎片溅到周晓敏的腿上，她惊得跳起：「我一片好心，你这是干什麽？！」


    华珍两只眼睛发红，愤怒瞪向尤爱国：「你他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尤爱国臊得脸皮通红，连连摆手：「不是我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绕了一个大圈，往外跑。


    华珍还没解气，上前揪住周晓敏的衣领，抬手两巴掌：「叫你管我的闲事！」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对面，黄亦菲跑进门，只见老妈像斗士，抓住「敌人」的头发，乱抓乱挠。


    苏莲舟哭喊，上前拉扯华珍。


    苏竹喧最后一个到，刚才在玩拼图游戏，耽误了看热闹。


    哎呀，后妈的头发，如一蓬薅乱的稻草，脸上五道手指印。


    苏莲舟拉扯华珍，黄亦菲抱住周晓敏，四个人如拔河，僵持不下。


    苏竹喧插不上手，抓起一只苹果啃。


    边啃边说：「学校里男生打架，老师说，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你们都多大的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华珍扑哧一声笑，松手，周晓敏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苏莲舟两手扯她的胳膊：「回家！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母女俩搀扶离去，黄亦菲拿来扫帚，清扫地上垃圾，嘴里不饶人：「一大把年纪，火气那样大，动不动打架！」


    华珍委屈，又不好和孩子们说原因，钻到卧室，关上门，痛哭流涕。


    苏竹喧问：「她们做饭的时候，还有说有笑，怎麽一下子狗脸生毛？why？」


    黄亦菲气愤：「我哪里晓得？」


    华珍哭完，越想越气，拨打苏志强的电话。


    此时的苏志强，手机遗忘在办公室的抽屉。


    人在湘乡香，和大作家迟晓丽推杯换盏。


    迟晓丽人若其文，大胆写实，不仅说要积极投稿，还建议在刊尾，开辟「情感答疑」栏目，接收读者来信，拨开迷茫，解其心结。


    苏志强当即同意，由她来做栏目的主持人。


    到底是女作家，心思细腻。


    这一招，更加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两人对半干下一瓶泸州老窖。


    迟晓丽走时，气定神闲，保持来时的优雅与镇定。


    苏志强则满脸通红，走路东倒西歪，回到办公室，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摩托罗拉持续尖叫，如夺命催魂符，把他吵醒。


    电话接通，华珍劈头盖脸骂道：「苏志强，你对得起黄正浩吗？」


    苏志强一个激灵，坐起身。


    「老娘生是黄正浩的人，死是黄家的鬼！」


    这话没头没脑，苏志强直觉事情重大，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连走带跑，跑回宿舍楼，敲开402的房门。


    华珍放声大哭：「我们娘儿俩成为你的累赘，是不是？行，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咱们谁也不搭理谁！」


    「莫名其妙！到底怎麽回事？」


    「是不是你指使周晓敏，撮合我和尤爱国？」


    苏志强愣了半天，酒劲和怒气上涌，转身往自家跑。


    卧室的门关着，周晓敏在午休。


    苏志强一脚踢开门，扯起她：「你很闲吗？管天管地，管到华珍头上？你知道她是谁？老社长的千金，当年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竟然，你竟然？」右手握拳，高高举起。


    三个女孩听到动静，涌进来。


    苏莲舟大哭，双臂箍住苏志强的腰：「爸，我妈她知道错了，你别打！」


    苏竹喧也懵了，她从来没见老爸发这麽大火。


    华珍赶到，说：「老苏，住手！我已经出过气，你要是动手，性质就变了。」


    苏志强松开两手，长叹一口气。


    华珍：「亦菲，喧喧，我们走！」带着两个小姑娘离开。


    周晓敏缓过劲来，坐起身，捞住苏志强的胳膊哭诉：「你听我解释，华珍说女儿成绩不好，要我帮忙找家教，我推荐尤潇。她舍不得给课时费，常常送些东西给尤爱国。」


    「一来二去，尤爱国看上了她，托我说媒。尤潇给莲舟上过课，我欠他人情，答应帮忙说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发那大脾气？我做错什麽了？你不问青红皂白……」


    低头，呜呜哭泣。


    苏莲舟抱住她的肩膀，母女俩哭成一团。


    苏志强烦躁，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酒喝多了！」


    七月七日，高考第一天，瓢泼大雨。


    按照惯例，社里要拨一辆大客车，专门接送考生。


    考前一天，苏志强把三个女孩，叫到一处，要求她们明天送考，提前体验高考氛围。


    「我读高中的时候，教室的黑板旁边，挂着一双皮鞋，和一双草鞋。它是学校激励我们学习的道具。对于农村孩子来说，高考就是跨农门，它是一场改变社会阶层的公平竞争。我和亦菲的爸爸做到了，从农民的儿子，成长为受人尊敬的记者。」


    「中考是小规模的淘汰赛，高考则是进入残酷竞争的开始。你们虽然是女孩，但我一样期待，你们拥有森林法则意识，练就过硬的生存本领和无畏的拼搏勇气。」


    又在说教，和学校老师一个腔调，苏竹喧打哈欠。


    大雨形成一道白雾，阻隔了视线。


    苏志强穿着黑皮革雨衣，挥手：「冲！」

 第13章 站在沟壑的两边

    三个女孩身穿塑料雨衣，手里打着伞，跟在后头。


    一阵风吹来，吹翻伞面，拖着苏竹喧往前跑。


    冷风冷雨，打在脸上，呼吸差点跟不上。


    好在距离不远，客车就停在宿舍大院的门口。


    车里坐着七八个报社子弟，和几位送考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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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抱着书本看，有人在聊天。


    乔禾耘没人送，坐在最后一排，双眼紧闭，头仰在椅背上。


    尤潇坐在窗户边，望着大雨发呆。


    苏志强一行人上车，稀里哗啦脱雨衣抖水。


    司机笑问：「苏总，你带娘子军送考？」


    「对！提前军演，真正上战场不慌乱。」


    尤潇调过脸，看向黄亦菲。


    黄亦菲迅速转头找座位。


    他心中咯噔一下，这是明晃晃躲避的意思。


    周晓敏乱点鸳鸯谱闹剧传开来，他隐隐担忧。


    果然，黄亦菲这是要划清界限的节奏。


    如同被利器刺中胸口，尤潇久无痛感的神经，突然跳动。


    他伸出双手，十指向脑后梳去。


    几个来回之后，平静下来。


    这是他多年来，对抗打压的方式。


    阶层就像隐形的沟壑，可以站在两边说笑，却不能轻易越过。


    他和黄亦菲，就是这样，站在沟壑两边的人。


    乔禾耘睁开眼，瞧见满脸水淋淋的苏竹喧。


    赶紧往窗口边挪动位置，防止她扑上来喊欧巴。


    苏竹喧最近看上韩剧，对他改了称呼。


    然而，并没有。


    苏竹喧抹了一把脸，安安静静找位置坐下。


    乔禾耘忽然有点小失落。


    一中考点门口，聚集密密麻麻的雨伞，送考家长比考生还多。


    老师们穿着背后打「√」的t恤衫，妈妈们穿着鲜艳的旗袍。


    场面壮观，令人震撼。


    黄亦菲文人气质，竟然涌出眼泪。


    苏竹喧在她面前晃动手臂：「林妹妹，又掉金豆子？」


    黄亦菲赶紧擦眼睛：「你才是林妹妹！你全家都是林妹妹！」


    她才不要做林妹妹，为了不切实际的爱情，伤身短命。


    不值！


    华珍跑到书店门口找家教，请回来一位据说是学霸的女大学生。


    上过一堂课后，黄亦菲说：「她讲得不好，我听不懂。」


    谁也比不上尤潇，因为他用心在教她，而其他人，都是为了课时费。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明说。


    「你送我去上培训班，上大课便宜。」


    苏竹喧也要求提前上化学班，乔禾耘对她说过，文科学习注重重复，理科学习秘诀是预习。


    这个漫长的暑假，两个女生像约好了一般，发奋学习。


    高考结束，乔禾耘跟团游学欧洲半个月，之后去苏州外婆家小住。


    尤潇则悄悄前往工地搬砖，努力赚学费。


    8月中旬，报社子弟相继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乔禾耘和尤潇成绩优异，分别被青城大学计算机专业丶新闻专业录取。


    这天，苏志强在审稿，桌上电话响。


    乔振华的声音严厉：「小苏，明小昭的父母被抓了！」


    「啊？为什麽？」


    「因为你写的那篇文章，有人向公安局报案，明小昭的养父母，涉嫌收买被拐卖儿童罪。」


    苏志强脑袋发懵，呆坐片刻，赶紧给明小昭打电话。


    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


    楼下，忽然传来嘈杂之声。


    方楠跑进办公室，喘吁吁地说：「苏编，下面来了一拨人闹事，你赶紧躲到卫生间去！」


    「他们闹什麽？」


    「好像是因为你那篇写明小昭的文章，他们说要找杂志社的领导算帐！宋主编已经溜了，你赶紧！」


    她将苏志强向另一个门拉。


    拉到门口，苏志强拨开她的手，折返办公室，朝靠楼梯的后门走去。


    人群涌进来，带头的，是一个头发蓬乱丶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


    她拦住苏志强：「你就是苏记者？」


    「我是。你们是谁？想干什麽？」


    女人伸出手指，划拉一圈：「给我砸！」


    方楠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才刚买的新电脑。


    苏志强张开双臂，拦住冲在最前头的两个男人：「你们进门开砸，总要给我个理由！」


    女人愤怒大叫：「什麽狗屁杂志，为人贩子歌功颂德！趁早砸个稀巴烂，关门大吉！」


    「大姐，你莫慌，先听我解释！我们也不晓得，明小昭养父母的两个孩子是买来的。」


    那女人高叫：「那就是明小昭骗人，我们去砸电视台！」


    苏志强抓住她的胳膊：「大姐，打砸解决不了问题，破坏公物要坐牢，你们有什麽诉求，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回头对方楠说：「去把宋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


    编辑部没有像样的会议室，老宋的房间最大。


    主编办呼啦啦挤进来十个人，乌压压站满。


    一个个横眉怒目，气愤剑拔弩张。


    苏志强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方楠：「你下去买十瓶脉动上来！」


    方楠犹豫，她一走，老大孤身一人，危险！


    「快去！」


    方楠跑下楼，何庆伟正在印务公司的大办公室，和一帮做设计的小姑娘插科打诨。


    「你还在这里说笑？赶紧带人上去救老大！」


    何庆伟问清情况，跑到印务公司搬运部，对尤爱国说：「帮我叫人上楼去打架！」


    尤爱国振臂一呼，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


    恐人手不够，武器来凑。


    几个人拎着拖把丶扳手丶螺丝刀等工具，浩浩荡荡，奔向四楼。


    四楼主编办公室，带头女人冲苏志强大吼：「什麽狗屁文章，拿我们的痛苦为坏人开脱，你的良心不会痛？」


    另外一个瘦削男人说：「苏记者，这位茅老师，十一年前，孩子被拐走才两岁。她为找儿子，离了婚，丢了工作。」


    「我们都是丢孩子的家长。我姓齐，找儿子十四年；老王，找儿子七年；老黄，找女儿五年……」


    苏志强眼涩心酸，如果苏竹喧不见，他也许和他们一样，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历经磨难和无数个绝望，最后变得眼神涣散，不修边幅。


    他喃喃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伤害你们……」


    嘭，门被撞开，何庆伟冲进来，身后跟着一帮人。

 第14章 雨夜遭袭

    坐着的人几乎同时起身，两拨人气势汹汹对峙。


    「何庆伟，你干什麽？」苏志强一声怒喝：「滚出去！」


    何庆伟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带人退出。


    「方楠，你买的饮料呢？」


    方楠挤进来，将脉动一一塞到众人手中。


    「你也出去！」


    门被带上，苏志强态度诚恳：「我该如何补救？我们能为你们做点什麽？」


    老齐脸向茅老师：「关停杂志不可能，发泄一下就行了。还能怎麽样？」


    苏志强问：「明小昭的养父母被抓，是你们报的案吗？」


    老齐摇头：「我们没有。」


    茅老师冷哼：「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这些人买孩子，才会有人拐卖！活该，最好判死刑！」


    苏志强问：「你们有组织吗？」


    老齐：「算不上，大家抱团取暖，互通信息。」


    「你们平时怎麽联系？」


    「我们有个qq群。」


    「我能加入吗？」


    茅老师：「你想干什麽？用我们的经历编故事赚稿费？」


    「不，你误会了。我想在我们的杂志上开辟寻亲专栏。」


    老齐动心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茅老师叫：「别信他，文人一旦钻到钱眼里，比黑心商人更可怕！」


    苏志强哭笑不得。


    他从抽屉取出自己的名片，一一分发到众人手中。


    「你们放心，登录信息，全凭自愿，不收取任何费用。」


    明小昭的养父母已被关入看守所。


    苏志强打听到人贩子的老家地址，踏上追寻之路。


    九年级第一次月考，苏竹喧考到第86名，多亏化学的加入，拉高了总分。


    她颠颠地往家跑，老爸不在家，周晓敏和苏莲舟对她的成绩不感冒。


    于是，她冲到对门，向华珍分享喜悦：「哈哈，一中在向我招手！我们老师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我要开花了！」


    华珍挤出笑容，心情复杂。


    老师在qq群里公布名次，黄亦菲再次掉到百名开外。


    小学阶段，她曾经是个骄傲的妈妈，可是现在……


    刚才，女儿垂头丧气回家，华珍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暑假给你花了钱，你都学到猪肚子里去了？你看人家喧喧，芝麻开花节节高，而你，江河日下节节退！你到底是蠢，还是没有用心？成天看乱七八糟的书，再考不进前100，我一把火，全部烧了它！」


    黄亦菲缩于沙发角落，两只手绞在一起，拼命忍住眼泪。


    她不能在老妈面前哭，要不然，老妈的愤怒会转化为悲伤，叫着爸爸的名字，哭得荡气回肠。


    华珍骂得口乾舌燥，转身找杯子喝水。


    黄亦菲赶紧起身，像猫一样，钻入自己的房间。


    华珍缓口气，苏竹喧闯入，又给她一个大刺激。


    她无奈地说：「你开花，亦菲的花期却过了。我刚才骂得过头，你去安慰安慰她。」


    苏竹喧走入房间，却见黄亦菲满脸是泪。


    「你这次物理又没及格？」


    黄亦菲点头。


    「还得尤潇哥哥教你，别人不行！」


    黄亦菲惊恐地扑过来，捂住她的嘴。


    苏竹喧挣扎：「干什麽不让我说话？」


    黄亦菲关上房门，小声说：「别再提他，我妈不让我和他来往。」


    「为什麽呀？」


    「我妈说，他们父子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月考过后，老师宣布，毕业班开始上晚自习。


    划片初中离家近，苏竹喧和黄亦菲结伴回家。


    有天晚餐，苏竹喧跑到校外，买了几串烧烤解馋，回来后拉肚子，以歪就歪，提早溜号。


    九点半下晚自习，北风呼呼，裹挟冷雨。


    校门口，站满接孩子的家长。


    平常天气好，不会这麽多人。


    黄亦菲找了半天，确定华珍没来，冲入雨雾中，往家的方向跑。


    拐入通往报社宿舍区的小巷。


    道路两边的店面，此刻全部关闭。


    平时热闹的街道，只剩风雨敲打之声。


    雨越下越大，黄亦菲浑身透湿，睫毛水淋淋，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抹了一把脸，再睁大眼，前方站着一个打伞的人。


    「嘿，美女！」对方朝她龇牙一笑。


    他比她大不了多少，染着黄发。


    黄亦菲心脏紧缩，倒退一步，退到另一个湿漉漉的身体上。


    这人的脸上，挂着同样邪魅的笑容。


    黄亦菲朝右侧跑，两个人前后夹击，把她拽到一间门店前。


    门店的雨阳篷下，还站着一个戴耳钉的少年。


    报社附近有所职高，职高校风不好，华珍一再告诫黄亦菲，见到奇装异服的高中生，千万绕道走。


    黄亦菲拼命挣扎，但是，如何能挣得过四只年轻男性的胳膊？


    他们拖着她，向店面拐角的尽头疾走。


    绕过店面，后方是一排杂乱的出租屋。


    「救命……」黄亦菲使出浑身气力，绝望而凄厉的喊声，被大雨吞噬。


    「站住！」一声怒吼传来。


    后方，一个黑影丢掉雨伞，飞奔而来。


    戴耳钉的少年一把扛起黄亦菲，往前跑。


    另外两个横在黑影前：「你他妈的，少管闲事！」


    「敢动那姑娘，我宰了你们！」


    尤潇犹如凶猛的狮豹，冲上去，左右开弓。


    经过工地搬砖的历练，他的拳脚孔武有力。


    两个少年愣神的功夫，被捶击倒地。


    尤潇冲入民房区，耳钉少年和黄亦菲双双消失，眼前无数个大同小异的三层楼。


    「黄亦菲！」他歇斯底里喊出三个字，雨水夹杂泪水在脸上横流。


    突然，哐当，一栋楼房的三楼窗户，飞出一只烟缸；紧接着，一只泡面桶……


    尤潇冲过去，疯狂拍打大门。


    良久，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打开门，破口大骂：「钥匙又掉了？你们这帮人，怎麽没把魂丢掉？下个月滚蛋，老娘不租给你们！」


    尤潇不理，闷头往里冲。


    冲到三楼，房门反锁，里面似乎没有了声音。


    尤潇倒退几步，侧转身体，发力撞上去。


    咚，咚，咚……


    嘭，门被撞开；咚，身体重重坠地。


    他跳起身，退到墙边。


    耳钉少年上身赤裸，双手捏着一只椅子腿，虎视眈眈。


    黄亦菲躺在床上，嘴角挂着鲜血，人已经昏死过去。


    愤怒叠加心痛，在尤潇的胸口炸裂。

 第15章 青大补课

    他跳起双脚，向少年踢去。


    两人同时倒地，尤潇反应更快，抢过椅子腿，朝那个脑袋砸过去。


    「打死你打死你！」尤潇咬牙切齿。


    一下两下三下，那颗脑袋的头发下流出鲜血。


    「尤潇哥哥！」床上传来叫声。


    尤潇住手，脱下外套，盖在黄亦菲的身上。


    黄亦菲坐起身：「不要打死他……」


    尤潇回过神来，伸手去探少年的鼻息，尚有呼吸。


    「没死，这回饶了他！」尤潇转身搀扶，两人下楼来。


    刚才那女人守在门口，没有了刚才的跋扈，缩着肩膀问：「你们楼上搞什麽，打架吗？」


    尤潇：「以后不要租给这帮人，要不然，你这栋房子迟早变凶宅！」


    雨下得小了些，但是风刮得更猛。


    黄亦菲身体簌簌发抖，尤潇心痛不已，想说两句安慰的话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送到宿舍楼下，两人都站住。


    尤潇：「你上去。」


    黄亦菲：「你走吧。」


    两人都希望目送对方离开，僵持了一会儿，黄亦菲转身上楼。


    站住门口稳定情绪，她想好了说辞：【躲雨耽搁了时间；天气冷，向老师借了件衣服穿。】


    打开门，家中黑灯瞎火。


    华珍并不在家，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外婆生病，我回去一趟。冰箱里有煮好的上海小馄饨，在微波炉转3分钟即可。】


    难怪今天华珍没去接她。


    她松了口气，将带有尤潇气息的灰色外套，放入洗衣机。


    得趁老妈回来之前，将衣服洗好晾乾，并藏起来。


    楼上关门的声音传来，尤潇又绕到南边，眼见四楼卧室的灯亮，他才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尤爱国打电话，说大伯盖房子借钱，问他有没有。


    大学文科课业不重，尤潇有更多时间精力课外兼职。


    他现在是一家培训机构的招生代表。


    这项工作，按招生人数提成，比家教丶卖电脑赚得更多。


    学费生活费无忧，还有结馀。


    如果大伯这次来借不到钱，婶娘就会在村里大骂尤老二忘恩负义。


    尤潇无所谓，但尤爱国还要回村，老是念叨死了以后要落叶归根。


    要不是回来送钱，可能碰不到这件事，黄亦菲的命运就要改写。


    尤潇后怕不已，这次真得感谢那位泼妇婶娘。


    尤潇向培训机构申请，调到苏竹喧她们就读初中附近的校区。


    这样，他每天晚上，可以偷偷护送两个女生回家。


    期中考试，黄亦菲的成绩再次下滑。


    华珍找不出新鲜的词骂她，或许是彻底失望，动不动长吁短叹。


    黄亦菲还是那样，沉默以对。


    不仅对老妈无语，和苏竹喧也无话可说。


    下自习的路上，苏竹喧问：「你最近怎麽啦？成了闷罐子！」


    「活着一点意思没有……」


    「不就是物理拖了后腿吗？多大点事，接受我的建议，找尤潇哥哥补课！对你来说，物理兴全科兴！」


    黄亦菲眼神忧伤。


    「你这个样子，小心真成了林妹妹！」


    苏竹喧瞄到路边一溜推车，兴奋地叫道：「山楂红豆桂花藕粉出摊了！」


    她拉着黄亦菲，跑过去买一碗，要了两只勺子，递给黄亦菲一只。


    舀上一勺入嘴，酸甜软糯。


    吃得一半，苏竹喧忽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有人跟踪我们！」


    两个女生朝身后张望，尤潇迎着目光走来。


    她们松口气。


    藕粉告罄，苏竹喧舔着勺子，意犹未尽。


    尤潇笑：「今天发了工资，还想吃什麽？我请客。」


    隔壁烧烤摊的烤炉红通通，金黄焦脆的鸡腿香气扑鼻。


    苏竹喧抬手一指：「我要吃那个。」


    尤潇上前买了两只，递到她们手里。


    苏竹喧迫不及待，咬上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呼出阵阵热气，口齿不清地说：「尤潇哥哥，你要是有空，继续给亦菲补物理，行不行？」


    黄亦菲正鼓着腮帮，朝鸡腿吹气。


    一听这话，从身后拉了苏竹喧一把。


    「你拉我干什麽？只有尤潇哥哥教得了你！」


    尤潇的眼睛瞅着苏竹喧：「我将周日下午空出来，可以来青大，我找地方。」


    「可以去青大？」苏竹喧兴奋：「我找禾耘哥哥教英语！」


    「他很忙，不一定见得到。」


    「哈，他难道是神龙？」


    黄亦菲：「我妈不会让我外出。」


    女儿的行踪，华珍限制到分秒，而且，她现在对尤字过敏，一听就火冒三丈。


    苏竹喧抹油嘴：「好办，你就对阿姨说，火箭班的物理老师私自办班，你到他家里上课。」


    黄亦菲低头，小口咬着鸡腿，她能感受到尤潇热切的目光。


    苏竹喧：「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她和尤潇叽叽咕咕，约定具体时间和见面地点。


    往回走的路上，苏竹喧碎碎念：「你找你妈要钱，我找我爸要。我听同桌说，老师补课费一个月450，这笔钱就当交通费和零食开销。如果他们问起来，我们互相作证，千万不要穿帮了！」


    周日下午三点多，尤潇站在青大门口等她们。


    青大校园，背山面水，风景优美。


    道路两旁，古树参天，偶有枯叶飘落。


    苏竹喧一脚踩上去，发出噶此响声。


    尤潇手指图书馆门前的树林：「今天天气好，我们就在这里上课。」


    树林里，散落着石桌石凳。


    尤潇和黄亦菲占据一方，苏竹喧在另一个石桌边坐下。


    她掏出试卷，刷了会儿题，便坐不住了。


    林荫道上，男生女生来来回回，还有成双成对手牵手的情侣。


    隔壁桌，尤潇正在给黄亦菲讲错题。


    她悄悄站起，绕过树木，跑向林荫道。


    右前方，隐隐传来嘈杂之音。


    她循声而去。


    前方出现一个大操场，一边是足球场，一拨人在踢半场。


    另一边是篮球场，好像在比赛。


    赛场周围，围满观众。


    观众方阵势均力敌，无论哪个队进球，喊声同样震天响。


    苏竹喧最爱看热闹，左推右挤，像鱼一样，滑入前排。


    忽然，她眼睛发亮，拍掌大喊：「禾耘哥哥加油！禾耘哥哥加油！」

 第16章 我是不是你的福星

    乔禾耘眼角的馀光扫到，小屁孩怎麽跑到这里来了？


    两个月未见，她似乎窜高了些！小脸红扑扑，就像才刚采摘的洛川苹果。


    「乔禾耘，接住！」队友抛来篮球。


    乔禾耘一个愣神，忽然伸来两只手臂，捞走了到手的球。


    传球队友抱怨：「乔禾耘，你发什麽呆？」


    此时，他们计算机学院比遥感信息工程学院落后16分。


    关键时刻，队长竟然开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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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甩了甩头发，朝裁判示意请求暂停。


    裁判吹响口哨。


    啦啦队员围挤过来，递上各种饮料瓶。


    乔禾耘面前最多，如同明星被采访，面对数不清的话筒。


    乔禾耘随手拿过一瓶农夫山泉，扭开盖，举到嘴边，一眼瞥见苏竹喧，绕到她跟前，将水瓶丢给她。


    一个穿珠白毛衣的女生瞅空，将一瓶尖叫塞到他手里。


    乔禾耘仰头，将尖叫喝掉一大半，丢还给女生，蹦跳着回到场上。


    女生捧着瓶子，朝苏竹喧看过来，眼神睥睨，好像在说：【你谁呀？小屁孩！】


    苏竹喧却很生气，乔禾耘借花献佛，为什麽不用尖叫？


    重新上场的乔禾耘满血复活，一连抢了五个篮板，和队友合作，将比分追到98：99。


    还剩50秒，对方打起保卫战，故意拖时间。


    两个后卫贴身防人，乔禾耘几乎寸步难行。


    对方的啦啦队已经在庆祝胜利，商量着到哪个餐馆吃饭。


    最后两秒，中锋传球，对方四只手卡死回传方向。


    他胡乱一掷，乔禾耘纵身一跃，抢到篮球。


    现在倒计时一秒，就算转身，也来不及投篮；更别说对方球员手臂高举拦死。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禾耘哥哥，投啊快投啊！」


    说时迟那时快，乔禾耘两只胳膊用力向后甩，篮球划出漂亮的抛物线，撞到篮板，掉在篮筐边沿，转了转，落入网内……


    101：99！


    凭藉乔禾耘反背盲投三分球，计算机学院反败为胜！


    队员们一拥而上，将乔禾耘平举起来。


    闹哄哄，热烈气氛持续十几分钟，才平静下来。


    有人提议去吃烧烤庆功，乔禾耘说：「今天没空，下周六我请客！」


    众人散去。


    苏竹喧凑上前，兴奋地说：「我是不是你的福星？只要我喊禾耘哥哥加油，你就能赢！」


    乔禾耘哼了一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是我的技术过硬！你跑到这里来干什麽？」


    苏竹喧这才想起图书馆前的两个人，实话实说补课之事。


    乔禾耘：「你让尤潇带你们去五食堂，我回去冲个澡，待会儿过来请你们吃饭。」


    说完转身就走。


    乔禾耘腿长步子急，苏竹喧根本追不上。


    乾脆慢吞吞地走，盘算着待会儿点什麽菜吃。


    听说，青大的食堂有十几个，五食堂的红烧猪蹄是一绝。


    「你和乔禾耘什麽关系？」严厉的质问声追来，香风吹过，一个人影拦在前方。


    正是刚才那位塞尖叫饮料的女生。


    苏竹喧愣住，她将来成为乔太太；那麽现在，他们是什麽关系，她还没想过。


    男女朋友？她是初中生，不能早恋！


    「哦，我知道了。你是他的粉丝？」女生笑起来，眼神轻蔑：「你个小屁孩，凭什麽和我争？」


    苏竹喧被激怒：「不许叫我小屁孩！」


    女生抬手撩长发，嚣张地扬了扬眉毛：「小屁孩，你知道我是谁吗？」


    还没等苏竹喧回答，那女生洋洋得意地说：「百兴集团听说过吧？青城本土最有名的地产公司。我是……」


    「你是丑八怪！」苏竹喧朝她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


    女生气得跺脚大叫。


    跑到图书馆跟前，黄亦菲已经将两人的书包整理好。


    「你又到处乱跑，该回家了！」


    苏竹喧嘻嘻笑，让尤潇带她们到五食堂。


    黄亦菲：「不行，我得回家！」


    「有好吃的干嘛回去？我向华阿姨请假！」


    校内小商店有公用电话，苏竹喧抓起听筒：「老师今天拖堂，肚子饿，我们就在外面随便吃点，阿姨别等亦菲。」


    正是饭点，食堂人多，几乎没有空位。


    角落一桌四人盘中告罄，同时起身，苏竹喧眼尖看到，一个箭步窜过去。


    乔禾耘走入食堂。


    咖色长裤，菸灰连帽卫衣，高大俊朗，自带光芒，在人堆里辨识度相当高。


    他对尤潇说：「让她们等，我们去点餐。」


    苏竹喧坐不住，两只腿跪上板凳，胳膊肘撑住桌面，两眼发光：「亦菲，我将来要报考青大！」


    青大是全国排名前十的985，苏竹喧她今天头脑发热。


    黄亦菲猛泼一盆冷水：「你先考入一中再说！」


    乔禾耘和尤潇两人，端着托盘而来。


    一盘金黄的孜然烤鱼丶油亮的红烧猪蹄丶蜂窝玉米丶干煸藕条丶包菜炒香肠，两碗晶莹的冰粉，和四瓶啤酒。


    苏竹喧瞬间忘记刚才的豪言壮语，叉起一只猪蹄。


    软烂的肉皮，如果冻一般，在口中融化。


    藕条也不错，焦香清甜，在牙齿间噶此响。


    准备再向烤鱼进攻，一个女生端着托盘，从侧面跨腿而入，坐到苏竹喧身旁。


    「我加入，可以吗？」女生取出托盘里的香菜拌牛肉和麻婆豆腐，又将两杯奶茶放在两个小女生跟前。


    正是刚才那位「丑八怪」。


    果然吃人家的嘴短，苏竹喧的牙齿咬上奶茶吸管：「谢谢姐姐，姐姐长得真好看！姐姐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白沁怡，小妹妹长得也好好看。」


    两人一团和气。


    白沁怡用手撩头发，侧脸问道：「禾耘，我爸公司要采购一批电脑，你能帮忙出方案吗？」


    乔禾耘淡淡地说：「我对硬体行情不熟，不如你问尤潇？」


    尤潇笑笑，不接话。


    苏竹喧插嘴：「我们院子里的人买电脑，都找尤潇哥哥。」


    白沁怡只好说：「尤潇，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让我爸办公室的人和你联系。」


    乔禾耘夹起一块鱼肉，中途转向，突然放入苏竹喧的碗中。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乔禾耘最反感被人夹菜，老爸老妈也不行！


    抢夺人意不说，还不卫生！


    烤盘架过高，苏竹喧几次站起身夹鱼。


    有人送上门自然好，小脑袋瓜倒没多想，白沁怡却妒火中烧。


    「禾耘，寒假，到我爸公司实习吧，他们要建网站，我向他推荐了你。」


    「寒假实习，我已经联系了一家科研所。」


    说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满嘴油光的苏竹喧：「你是用脸吃饭吗？擦擦！」


    苏竹喧胡乱一抹，举筷再向烤鱼。


    「没擦乾净！」乔禾耘又抽出一张纸巾，右手按住她的脑袋，左手擦她脸上的油迹饭粒。


    白沁怡看呆了：「这位小妹妹是你什麽人？」

 第17章 娃娃亲

    乔禾耘将纸团丢入脚边垃圾桶，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两家订了娃娃亲。」


    「娃娃亲？」白沁怡乾笑道：「现在还有这麽老套的事？她还是个小孩！」


    「她只比我小四岁，等几年就长大了。」


    白沁怡左扭右扭，坐不住。


    尤潇扯开话题，说起报社宿舍大院子弟高考后的去向。


    四个人热闹地聊天，白沁怡插不上嘴，饭没吃完，讪讪离去。


    她一走，乔禾耘抬手抚苏竹喧的脑袋：「小屁，嗯，小美女，刚才利用你了，我向你道歉。」


    苏竹喧吸一口奶茶，大度地说：「没关系，随便利用。」


    自那以后，每周日下午，两个小女生赶赴青大。


    尤潇给黄亦菲上课，大学的自习室多，不愁找不到地方。


    苏竹喧跟在乔禾耘屁股后头跑。


    乔禾耘带她去英语角，认识了几个大鼻子老外。


    他们大概来自英国乡村，差点把她跟着磁带学的伦敦腔给带偏。


    更多的时候，乔禾耘带她去图书馆。


    在这里，她开始阅读《港台女作家小说精选》丶《小说月报》等书籍杂志。


    语文试卷上的阅读理解，多是中年大妈写的文章，她渐渐有了新的领悟。


    提笔写文，好词好句往外蹦。


    以前靠标点凑字数，现在文思泉涌，发愁格子不够用。


    本来，语文成绩不好不坏，在90分上下晃荡，最近一次月考，考了个105，老师狠狠将她表扬了一顿。


    她在乔禾耘面前嘚瑟，乔禾耘冷哼：「作为苏叔叔的女儿，语文考100+，不很正常吗？你以前都干什麽去了？你们家书架上那麽多书，都是废纸吗？」


    反正，别指望这人表扬她，不抢功劳就不错了！


    乔禾耘还喜欢将她往人堆里带，学校的露天电影场丶体育馆丶周边餐厅咖啡馆……


    过不多久，乔禾耘有个娃娃亲小女友的消息传遍，前仆后继写情书丶送礼物的女生逐渐减少。


    黄亦菲忧心忡忡：「喧喧，禾耘哥哥这样利用你，很不地道！」


    「没事，我乐意！」


    「按照书上的套路，他这麽做，是因为心中有喜欢的人。」


    「谁，他喜欢谁？」


    「我哪里知道，反正，你现在就是他的挡箭牌！」


    「你胡说！我从来没听他提过哪个女生。他经常带我吃好吃的，还给我买《漫友》和《动漫水晶》。他喜欢我！」


    苏竹喧最近迷上了动漫杂志。


    「那不是喜欢，傻瓜！那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补偿你！」


    苏竹喧不信，直接开问：「禾耘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乔禾耘斩钉截铁。


    「你会等我长大吗？」


    乔禾耘想了想，说：「如果你真想成为乔太太，必须配得上我才行！去读读舒婷的诗《致橡树》。」


    苏竹喧敲开黄亦菲的家门，冲到书房的落地书架前。


    黄亦菲跟进来：「你找什麽？」


    「《舒婷的诗》，我记得在你们家看到过，《致橡树》写的什麽内容？」


    「别找了，我会背！」


    黄亦菲张口就来：「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什麽意思？」


    「瞧不上你的意思，懂吗？禾耘哥哥以后出国留学，成为华尔街的精英白领；而你，读个普通高中二流大学，拿着乾巴巴的简历到处被拒。」


    「我有那麽惨吗？」


    「只有更惨，我也是。花高价读个野鸡大学，一毕业就失业。投稿四处碰壁，穷困潦倒！」


    「华阿姨又骂你了？」


    「今天是倒霉日，投稿《花溪》被退，上传到榕树下网站，没人看。我怀疑人生，怀疑一切！」


    「我听说有个仕女文学网，只收女作者的文，是不是更对口？」


    「你说的是红袖，主收短篇散文和诗歌，我写的是小说。」


    黄亦菲情绪化非常严重，苏竹喧安慰了个寂寞。


    从榕江到江西上饶，再到吉安，苏志强自掏腰包「出差」三次。


    第三次时间最长，回来的时候，胡子拉碴，头发如野草，额头还有新鲜的血痂。


    毛呢夹克衫的袖子被割破，状如乞丐。


    家里大小三个女人吓傻了。


    苏竹喧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哗哗流：「爸，谁欺负你？」


    苏志强却嘿嘿直乐：「你爸协助警方，抓获一帮拐卖儿童的坏蛋！」


    这段经历，一波三折，堪比生死冒险。


    因为提供线索有功，明小昭养父母得以轻判，又因身体状况保外就医。


    苏志强以失子（女）之痛为主题，用纪实的手法，写了一篇长达5万字的长篇报导，在《我爱我家》上连载。


    接连几期，杂志发行量成倍增长。


    趁热打铁，苏志强策划寻亲故事专栏，联动都市报打拐专题，引发全社会关注。


    《我爱我家》的名声脱颖而出。


    品牌商闻风而动，杂志社gg部热闹非凡。


    不到一年的功夫，《我爱我家》的内容与创收，实现良性循环。


    苏志强采写过一位返乡农场主的情感故事，无意间给他带来成倍收益。


    为表感谢，农场主开车送来肥猪两匹丶腌鸡腊肠和菌菇山货数盒。


    这年春节，杂志社过得欢腾热闹，发到手里的福利，远远超过总社和其它二级单位。


    九年级的元月调考，全市统一出卷。


    一些重点高中依此成绩，提前签约优秀学生。


    老师在群里公布成绩，黄亦菲物理考了86分，年级排名第76名。


    华珍喜极而泣，再次看到希望。


    周末，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待孩子们归来。


    苏竹喧跨上楼梯，便闻到了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要是往常，她一定叽叽喳喳地告诉黄亦菲，何种香味来源何种菜肴，出自那一层楼。


    但是今天，她无精打采。


    元调成绩太烂，又要被苏莲舟嘲笑。


    402的门，早已打开，华珍笑脸相迎。


    「喧喧，过来吃饭，阿姨做了好吃的。」


    苏竹喧哦了一声，跟在黄亦菲身后进门。


    眼神落在餐桌上，瞬间发亮，扑过去伸手夹排骨。


    想想不对，缩回来，转身放下书包，跟在黄亦菲身后去洗手。


    三人落座，华珍问：「喧喧，考得怎麽样？」


    黄亦菲：「妈，一开口就问成绩，你烦不烦？」

 第18章 华珍的权衡

    苏竹喧将一只珍珠丸子塞入嘴：「不好，202名。」


    「哎哟，怎麽掉这麽厉害！像过山车。」


    黄亦菲朝老妈使眼色，华珍当没看见：「有没有分析原因？」


    「英语作文跑题，物理看错条件，数学漏做一道大题。」


    「哎哟，你这孩子，怎麽这麽粗心？」


    「妈！」黄亦菲大叫一声。


    「我怎麽啦？喧喧学习没人管，我关心她，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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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这麽关心的吗？我是你女儿，你骂我我忍了，苏竹喧又不是你什麽人，你凭什麽照她的痛处戳？」


    华珍愣了一下：「怎麽叫照痛出戳？我帮她分析原因。哦，我以前骂你，你记仇了，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不是我骂，你的成绩起得来？」


    「我的成绩是你骂起来的？」


    「难道不是？人的潜能，只有在身体发肤感到疼痛才被激发，我给你创造条件。」


    「你你你！」黄亦菲气得说不出话。


    她这个妈，越来越不可理喻。


    华珍还要继续唠叨，被苏竹喧打断：「阿姨，胜败乃兵家常事，且等我下次逆风翻盘！」


    华珍叹气：「难得你这麽好心态。刚才亦菲有句话说得不对，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你的成绩，你的未来，我一样操心！」


    「阿姨为我好，我知道。你放心，亦菲和我都有专职一对一老师，我们本周末就去找他们，帮我们分析试卷，制定学习计划。」


    黄亦菲的眼神刀过来，但话已出口，华珍起了疑心。


    「专职一对一？你们不是在上学校老师的补习班吗？」


    苏竹喧赶紧补救：「对对对，课后找老师答疑，他们一对一服务。」


    大学已经放寒假，为了等她们，乔禾耘和尤潇都没有回家。


    雪花连飘几天，大地一片白茫茫。


    两个女生头戴绒线帽，身穿糖果色的羽绒服，手牵手下楼。


    两件羽绒服，一件淡粉，一件嫩黄，都是华珍买的。


    走在雪地里，可爱又醒目。


    她们前脚刚走，华珍后脚跟了出去。


    她挑了一件很久不穿的黑呢大衣，头脸被灰色围巾包裹。


    一路上，苏竹喧和黄亦菲说话不停，根本没有发现，后面多了个尾巴。


    大学校园银装素裹，树枝挂满雪条。


    苏竹喧又蹦又跳，蹲下攒起一只雪团，提议先玩会儿。


    乔禾耘板着一张脸：「不知死活，考那麽烂，还有心思玩？一点目标意识都没有，你回去，我不想教你！」


    转身要走，苏竹喧急了，大叫：「你要是敢走，我就到青大贴吧发帖，说你和我定娃娃亲是假的，号召全体女生来追你。」


    乔禾耘停下脚步。


    尤潇笑着打圆场：「学习后再玩。」


    四个人找了间空教室，各自落座。


    首先把试卷拿出来分析。


    黄亦菲的重点是数理化，尤潇拿出便利贴，将试卷的错题贴住。


    黄亦菲重新再做，做完尤潇再讲。


    两人配合默契，不用交流。


    苏竹喧这边，吵吵嚷嚷。


    乔禾耘：「你是猪吗？这麽简单，你竟然会做错？」


    「你眼睛瞎了？这里还有个条件，竟然没看到？」


    「苏竹喧，你是笨啊？还是蠢？还是傻？」


    苏竹喧反抗：「我们老师说，要赞美激励，你这样打击我，我哪里还有劲头学下去！」


    「你倒是有点东西让我赞美呀！」


    乔禾耘手指骨节敲击桌面，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


    华珍本来不知道孩子们上到几楼，但是，空旷的走道里，乔禾耘的声音传出很远。


    她上到四楼，跺跺脚上的雪，轻手轻脚走过去。


    从窗外看进去，乔禾耘对着试卷，一边讲题一边责备，苏竹喧一边听，一边针锋相对回怼。


    另一个角落，黄亦菲和尤潇坐在一处，头碰头，小声嘀咕。


    华珍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冲进去，身体却没动。


    上了那麽多补习课，只有尤潇能教好黄亦菲的物理，不如……


    她并不讨厌尤潇，小伙子高大健壮，模样周正，有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可惜却是尤爱国的儿子。


    华珍的父亲是南下干部，曾任报社社长，离休后住在青兰山干休所。


    要不是过早去世，她们孤女寡母，还可以住在青兰山的小别墅里。


    再怎麽样，黄亦菲是红三代，是她的心头宝。


    从小失去爸爸，更让人怜惜。


    她要不遗馀力，托举女儿上到更高的阶层。


    书，要读到最好；将来嫁人，家世背景必须显赫，配得上她华家。


    至于尤潇，华珍根本没看在眼里。


    但现在，只有他，能帮黄亦菲一把。


    华珍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权衡利弊。


    亦菲还小，应该不会胡思乱想。


    如果尤潇敢动花花肠子，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先就这样装糊涂。


    雪花裹着风飘入走道，华珍鼻痒，阿嚏——


    教室内四人一惊，苏竹喧问：「谁？」


    身体已经蹦起来，往外跑。


    大学阶梯教室前后长达20多米，苏竹喧跑出前门外，走道里空无一人。


    楼梯处似有逃跑的脚步声，但很快听不见了。


    身后传来乔禾耘的声音：「像你这种做事不专注的人，将来真难有出息。」


    苏竹喧伸出手掌，欣喜地注视着雪花轻轻飘落，从有形化为无形，嘴里不忘回怼：「没出息就没出息，只要我高兴！」


    黄亦菲走过来，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举手托雪花。


    另一边，乔禾耘和尤潇聊天。


    尤潇：「黄亦菲敏感，自尊心强，适合正面激励，调动自信心。苏竹喧好动，很聪明，就是不用在学习上，可惜了。」


    乔禾耘若有所思：「对付她，得用非常规手段。」


    尤潇笑问：「什麽非常规？」


    「从八年级开始，我给她的考试排名画曲线图，图像惊人相似且简单，一条光滑的波浪线。」


    「什麽意思？」


    「上次考好，下次肯定考差。大起大落，屡试不爽！她这人，考好沾沾自喜，考差才晓得努力，适合反面激励。」


    「小孩子脾性。」


    「离中考还有四次考试。按照这个规律，六月的中考恰好是波谷。」


    「这麽巧？」


    「所以我准备打破规律，让她五月月考，考出历史最差。」


    「一般情况下，五月月考出题简单，想考差还不容易。」


    乔禾耘右嘴角往上扬，哼笑道：「所以，要想办法。」

 第19章 填志愿

    《我爱我家》的所有职员，过了个大肥年。


    苏志强让周晓敏，给三个女孩买了新衣服。


    家里的果盘升级，摆上了大白兔奶糖丶丹麦曲奇和美国杏仁腰果。


    年夜饭，还是两家人一起吃，传统的鸡鸭鱼肉让位海鲜新贵。


    避风塘炒蟹，蒜蓉粉丝蒸贝第一次上桌，基围虾，苏竹喧吃到饱。


    年后便是三月月考，苏竹喧放卫星，名次蹦到第79名。


    老师给苏志强打电话，九年级成绩这样大起大落，她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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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志强挺高兴，老师丢下一句话：「家长的任务比孩子重，好好研究一下，她的志愿怎麽填？」


    中考志愿考前填，苏竹喧这种情况难办，填志愿就像赌博。


    他找华珍商量。


    黄亦菲的成绩稳步上升，考到第71名。


    「按照这个排名，亦菲勉强能进一中。他们有个国际部，可以降分进，要交3万块钱。第一志愿，我们填一中。喧喧嘛，我建议她填东城高中，保险！」


    东城高中，也是第一梯队的省重点，但比青城一中差远了。


    苏志强没吭声。


    华珍有时间有精力，早将升学政策研究得透透的。


    对于苏竹喧，这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冒险填一中，没考上，滑到第二档市示范，更不划算。


    「要不再等等，看四调成绩出来再说？」


    乔禾耘的分析没错，言语对苏竹喧起不了作用，只有感受痛苦，才能刺激她的神经。


    沾沾自喜过后，她又松懈了。


    四月调考，英语竟然填错答题卡，名次再次掉落。


    填志愿在即，苏志强着急冒火。


    周五，他提前下班回家，准备再和苏竹喧谈谈。


    这孩子最近叛逆，你说一句她怼十句。


    唧唧呱呱，比杂志社的人都难对付。


    他背着手，走到大院门口，正碰上乔禾耘回家。


    苏志强眼睛一亮：「禾耘！你的中考志愿，谁帮你填的？」


    「我填的。我妈给了一些建议。」


    苏志强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你妈在家吗？我带喧喧过来请教一下？」


    吃过晚饭，苏志强拉着苏竹喧，敲开对家的大门。


    「我们去请教一下刘老师。」


    大学老师研究中考政策，高瞻远瞩，更有参考性。


    华珍欣然应允。


    四人前往乔家。


    乔家刚吃完饭，撤下碗筷，乔振华系上围裙清场。


    刘慧招呼他们，到客厅沙发落座：「禾耘当时成绩好，填志愿没花什麽心思。」


    华珍：「中考政策，你肯定研究过，能不能帮忙分析分析，两个孩子怎样填志愿。」


    摆摆黄亦菲的成绩，刘慧和华珍想法一致。


    冲青城一中，国际部托底。


    苏志强摆苏竹喧的成绩。


    刘慧淡笑：「其实，你们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一切以孩子未来的职业为导向。」


    苏志强听出话外之音，喉咙发紧：「第一志愿不能填青城一中？」


    「中考只是一个小关卡，一场微不足道的考试。」


    刘慧越说越虚，苏竹喧听得云里雾里。


    「阿姨，我到底应该怎麽填？」


    「顺其自然，随便填。」


    乔禾耘不满地叫道：「妈，你不了解她，不要乱给意见。」


    众人最后商议结果，苏竹喧第一志愿填东城高中。


    刘慧：「东城高中也不错，每年考取211的学生百十来个。」


    乔禾耘接话：「青城一中最末一名，也能上211，半数以上985。」


    刘慧瞪眼，示意儿子闭嘴。


    偏偏今天他话多：「学校距离远，坐不了社里的顺风车。公交五站路，早上少睡半个小时。」


    苏竹喧脑壳疼。


    苏志强心疼女儿，咬牙道：「那就住读。」


    乔禾耘继续：「


    东城高中的住宿条件很差。十几个人挤一间宿舍，有人磨牙，有人打鼾；还有几斤重的大老鼠，一到晚上就跑出来散步……」


    苏竹喧尖叫一声，弹跳起来，往外跑。


    一口气冲到楼下，呼哧呼哧，心里万分难过。


    楼上的大人，都认为她考不上青城一中！


    她要和黄亦菲分开，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上学？


    蹬蹬蹬上楼，她跑回乔家。


    苏志强等人，正准备告辞出门。


    苏竹喧大声说：「第一志愿，我要填青城一中！」


    苏志强的眼神无奈。


    华珍上前，抚摸她的脑袋：「万一考不上，就会滑到第二梯队的林格高中，格林高中每年考十个一本都要敲锣打鼓。填东城高中，是你最好的选择。乖，听话！」


    苏竹喧：「你们凭什麽瞧不起人。我妈要是在，她一定会听我的！」


    说到妈妈，眼泪漫出眼眶。


    黄亦菲跑过来，抽出纸巾，想帮她擦眼泪，被她横手打掉。


    苏志强很心疼，但是小孩子目光短浅，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赌前程。


    不能松口。上前拉女儿的手：「走，回家！」


    苏竹喧甩掉他的手，泪光闪烁的眼神，满是倔强。


    「苏叔叔，不如就按照她的意愿填，万一考上了呢？」乔禾耘在一旁煽风点火。


    刘慧朝他瞪眼，他权当没看见。


    苏竹喧：「假如按照你们的意见填志愿，万一我的中考分数，高过一中录取线。你们对得起我吗？」


    苏志强颓然挥手：「好好好，能打败我的，只有你！」


    交上去的志愿表，引来班主任的质疑：「你这是拿孩子的前程开玩笑！」


    苏志强哼哼哈哈：「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经此一闹，苏竹喧学习认真起来。


    不听歌不玩游戏，每天背课文刷题，时间安排得丝丝入扣。


    她本来就聪明，英语成绩上来，基本上没什麽短板。


    平常小测验，化学得了满分，英语考到110+，便拿着试卷跑到乔家嘚瑟。


    乔禾耘却预感不妙，盘算着如何重击她一把。


    一天晚自习归来，突然接到乔振华的电话。


    「16号，明小昭结婚，我在重庆开会，赶不回，你代我去参加，顺便认识一下媒体行业的朋友。」


    乔振华的意图很明显，借这个机会，将儿子拉入他的人脉圈。


    乔禾耘放下听筒，内心有一丝震动，更有遗憾。


    明小昭怎麽会结婚？和她结婚的会是个什麽样的人？


    翻看日历发现，17号是苏竹喧五月调考的时间。


    苏竹喧中考志愿填报之后，刘慧责怪他插手别人家事。


    乔禾耘必须闲事管到底，时刻关注苏竹喧的学习动态。


    他拿起听筒，给苏家打电话。


    长时间神经绷紧，苏竹喧的懒筋蠢蠢欲动。


    刚放晚自习回家，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喂，哪个？」


    「想不想见到活的叶斌丶梅艳朵？」

 第20章 建议开房产专刊

    叶斌和梅艳朵，都是电视台《快乐天天见》的主持人，在本市家喻户晓。


    「想不想吃荆湖酒楼的蒜香排骨，双椒珊瑚鱼？」


    「禾耘哥哥，你要请客？」


    「我照我说的做。明天下午，你就当跟屁虫，你爸去哪里，你就跟去哪里。」


    苏竹喧愉快地答应。


    第二天星期天，苏志强照常加班。


    回来吃过午饭，又要走。


    苏竹喧背起书包，跟在身后：「爸，我到你办公室做作业。」


    「办公室电话铃声吵人。」


    「没事，我去会议室。」


    临近5点，苏志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伸入一个小脑袋。


    「爸！」


    苏志强抬头看钟：「走，吃饭去！」


    「去哪里吃？」


    「荆湖酒楼，你上次见到的明阿姨结婚。」


    苏竹喧这才明白，乔禾耘昨天说话之意。


    哈哈，禾耘哥哥果然是喜欢她的。


    台长公子的婚宴，本该在更高级别的餐厅举办。


    但明小昭执意荆湖，因为酒店距离电视台近，定位亲民。


    赴宴之人，大都是本市媒体圈的同行。


    苏竹喧一眼看到乔禾耘，她拉着苏志强，走过去坐下。


    突然，她叫道：「那个是不是少儿节目的主持人小馨姐姐？」


    乔禾耘皱眉：「不要用手指人，很不礼貌！」


    苏竹喧放下手臂，兴奋地东张西望。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平常在电视上见到的人，此刻坐在桌边，喝茶吃瓜子聊闲天。


    不断有人和苏志强打招呼。


    同在一个圈，兜兜转转，大家都认识。


    《我爱我家》爆火之后，苏志强的名声远胜从前。


    一个胖胖的阿姨走过来，伸出手掌：「苏总，我太喜欢看你们的杂志了，篇篇精彩！」


    阿姨长得不好看，但是她的声音真好听。


    乔禾耘小声对苏竹喧说：「这位是青城广播电台，交通音乐频道的主持人夜莺。」


    苏志强起身，伸手相握：「过奖过奖！我经常听你的午夜真情节目，很多故事非常有趣。」


    夜莺两只小眼睛，笑成两道缝：「是不是想拿去当素材？」


    「当然想，可以吗？」


    「有些人给了联系方式，你可以问问他们是否愿意。」


    本来随口一说，苏志强拿出笔和笔记本，硬是凑了上去。


    夜莺只好笑着拿出手机，搜索通讯录。


    乔禾耘说：「你爸真敬业，你学习要是有他一半主动，何愁考不上一中？」


    禾耘哥哥什麽都好，就是一张嘴时刻不饶人！


    苏竹喧捞起盘中一只巧克力，狠狠咬下一半。


    「乔禾耘！」一道白影晃到跟前，紧接着香水味扑鼻。


    竟然是白沁怡。


    白沁怡瞥苏竹喧一眼：「这小屁孩是你的跟屁虫吗？怎麽哪里都有她！」


    苏竹喧反击：「你是蚜虫，白色蚜虫！」


    白沁怡伸出双手，拉扯乔禾耘的胳膊：「我爸在那边一桌，走，去见见他。你以后肯定会和他打交道。」


    乔禾耘甩掉她的手，但还是站起身。


    老乔的良苦用心不能白费，他应该为将来积累人脉，拓宽社交圈。


    百兴房地产董事长白鸿途所坐一桌，均是地产界的老板。


    他们都是电视台的gg大客户。


    白沁怡喜滋滋，有点害羞地向白鸿途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乔禾耘。」


    白鸿途上下打量，问道：「你爸是都市报的社长？」


    「不是，他爸是《青城日报》报社社长。」


    白鸿途哦了一声，似乎很遗憾。


    邻座一个胖子拍他的手臂：「都市报是日报的儿子，他爸是都市报社长的领导！」


    乔禾耘顿时明白白鸿途的意图。


    「白总是不是想在都市报上打gg？」


    「对。但是，都市报gg公司那帮孙子，看人定价。老子有钱，也不能伸着脑袋让他们宰！」


    其他几位老板随声附和：「报纸gg只能做个楼盘推广，不像电视台，还帮我们做策划，做品牌宣传。」


    乔禾耘不便在电视台的地盘，抢他们的客户，说话力求客观公正。


    「实际上，策划品宣和深度报导是报纸的强项，报纸更有留存性与查阅便利性等优势，如果再配合电视的」眼见为实」，gg效应会发挥到极致。」


    老板们交头接耳。


    乔禾耘继续说：「关于定价问题，我回去向报社反应，一定做到公开透明！」


    白鸿途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来：「让你们gg公司的人过来找我。」


    其他人纷纷掏出名片。


    乔禾耘回到原桌，将厚厚一沓名片递给苏志强：「苏叔叔，我建议在都市报上，开辟一个楼市专栏。」


    「外省的《新闻报》《春城晚报》《南方日报》，开辟房地产专刊，反响很大。我们报社要赶快动起来。这个专栏必须定位精准，一方面以专业内容，服务本市老百姓；一方面动用所有资源，全方位服务地产企业。这个专栏，不仅能拓展报社的盈利边界，更是应对新兴媒体竞争的阵地。」


    苏志强惊讶，身处大学校园，乔禾耘尚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虽然措辞文邹邹，但是他的眼界和新闻意识，紧跟时代的发展。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个建议，你自己向你爸爸提。」


    「不行，我和他提，只会说再等等看。最好你和都市报的张总，联合中层，一起说服他。」


    「再等等看」，是乔振华的口头禅。


    他曾经批评宋卫华守旧，迈不开腿，远观别人看得清，自己有问题却意识不到。


    想到肖黄竹在背后，说乔振华是报社赚钱的拦路虎，苏志强不由心头一跳。


    乔禾耘：「我爸保守，等他反应过来，晚报晨报的专栏早就创刊了。都市报是排头兵，苏叔叔，你也不愿意，我们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吧？」


    苏志强犹豫：「我试试看？」


    扩音器传来呱噪之声，主持人叶斌和梅艳朵宣布婚礼开始。


    新郎周乔走上主席台。


    他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婚礼进行曲中响起，身穿白色婚纱的明小昭，由养父齐志明牵着手，跨过一道道玫瑰花门。


    通道两旁，年轻人尖叫着，旋开礼炮。


    嘭嘭嘭，金泊花瓣空中飞舞。


    苏竹喧高兴地拍巴掌，明阿姨今天真漂亮！


    清浅微笑，永远都是那样从容淡定。


    新郎新娘并排站立。


    叶斌笑眯眯道出开场白。


    苏竹喧忽然感到尿急，许是刚才偷开雪碧喝多了。


    她溜下座位，向卫生间跑去。


    隔板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他白睡我一年，老娘我咽不下这口气！今天不大闹一场，我就不是叶如馨！」


    从门缝中往外望，斜对盥洗台。


    一个瘦小身材的女人，从背包捞出一只矽胶假肚皮，翻起宽大的连衣裙，套在腰上。


    她侧起身体照镜子，腹部圆滚滚，状如怀胎数月。


    苏竹喧大吃一惊。


    这个人，竟然是小馨姐姐。


    一反电视上甜美的笑模样，小馨姐姐脸上的表情，冷酷得有些狰狞。


    她按了按肚子，陷进去一个洞，但很快恢复原状。


    盖住衣服，隐约可见凸起。


    小馨姐姐昂着头，踩着高跟鞋，雄赳赳地走出卫生间。


    苏竹喧紧跟着跑出去。

 第21章 婚礼救场

    婚礼仪式正在进行，两位新人低头交换婚戒。


    年轻人们高呼：「亲一个，亲一个！」


    小馨姐姐穿过花门，走到主席台，两只手撑住后腰，腹部向前，如鼓凸起。


    她一把抢过梅艳朵手里的麦克风，轻笑道：「周公子，你和她结婚，那我和孩子，你准备怎麽办？」


    甜美娇俏的嗓音，如同一枚深水炸弹。


    炸响之后，四周一片寂静。


    周乔的脸，涨成猪肝色：「叶如馨，你别胡说八道！」


    小馨姐姐转向明小昭：「我和周乔谈了两年地下恋爱，你一来，他就把我甩了。这样无情无义的渣男，他会对你一辈子好吗？」


    明小昭的脸，依旧挂着微笑：「周乔说过你们俩的事，已经是过去式。我劝你，放下吧。」


    小馨姐姐歇斯底里大叫：「我放不下！现在我怀孕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周乔：「小昭，你别听她的，我没有，孩子不是我的！」


    酒店保安跑过来。


    梅艳朵说：「你们赶紧把她带出去！」


    小馨姐姐往后退，退到鲜花扎成的背景板，尖叫道：「你们哪个敢过来？我的孩子要是流产，你们都是罪魁祸首！」


    明小昭的笑容褪尽，语气变得强硬：「叶如馨，你究竟想要什麽？」


    「周乔的新娘是我，只能是我！你给我滚下去！」


    双方僵持，谁也不肯退让。


    喜庆的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苏竹喧实在看不下去，她跳起来，朝主席台跑。


    指着小馨姐姐的肚子，对明小昭道：「她骗你们的，她肚子里没孩子！」


    走上前，对着小馨姐姐的腹部轻打一拳，明晃晃陷下去一个洞。


    小馨姐姐大怒，伸手抓来。


    明小昭反应更快，伸手将苏竹喧捞入怀中。


    跃跃欲试的保安们上前，将乱踢乱叫的小馨姐姐「扶」出现场。


    明小昭松开苏竹喧，问道：「你是苏总的女儿，小喧喧？」


    「对，我叫苏竹喧！」


    明小昭伸出双手，捧住她肉肉的脸蛋：「谢谢你，苏竹喧！」


    苏竹喧回到原位坐下，苏志强抚了抚她的脑袋。


    乔禾耘说她多管闲事，但刚才揪着的心，终于平缓下来。


    苏竹喧的「见义勇为」，将明小昭从困顿中解救。


    服务员端菜上桌。


    终于开席了！苏竹喧饿坏了。


    乔禾耘剥了一只大虾，丢入她的盘中。


    今天的他，少有的和善，不仅给她夹菜，还给她舀汤。


    花胶土鸡汤丶银耳莲米百合汤丶莲藕排骨汤……


    苏竹喧喝得肚子溜溜圆。


    席毕离开。大门口，仍有人拉着苏志强说话。


    乔禾耘掏出一盒牛黄解毒片，递给苏竹喧：「你肚子如果不舒服，就吃两片，有助于消化。」


    之后，拦了一辆的士，返回学校。


    晚餐过量，苏竹喧果然腹胀，平常吃多，一般嚼几颗消食片。


    今天，她摸出牛黄解毒片吃两颗。


    好像不管用，躺下后爬起来又吃了两颗。


    半夜，肚子咕噜噜响，一趟又一趟上厕所。


    第二天早起，两只眼圈青黑，浑身疲软无力。


    浑浑噩噩到学校，才看到桌椅已被拉开，右上角贴着考号。


    糟糕！今天五月调考。


    五月调考，题目出得简单，分数好看，但是名次摆在那里。


    苏竹喧创历史新低，甩出300名开外。


    她跟在苏志强屁股后头解释：「考试前一天我拉肚子，这是个意外！」


    苏莲舟讥笑：「你每次考试都是意外，但愿中考来个意料之中。不过，你的意料之中是多少分呢？整个初中阶段，你只有一次进入前80名吧？」


    「滚！」


    「白白浪费禾耘哥哥大把时间。」


    「苏莲舟！你自己的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乌鸦不笑猪黑！」


    苏竹喧气短，吵架心不在焉，犯了用词不当的错误。


    苏莲舟捧腹大笑：「你承认自己是猪？哈哈哈！」


    苏志强好气又好笑，更着急，急中乱打听，打听到一所国际学校。


    回来和周晓敏商量，周晓敏差点跳起来：「那个学校我知道，一年学费3万，三年9万。送到国外读本科，四年下来近百万。我们哪里有那麽多钱？」


    「钱的问题可以想办法。不管怎麽样，我要让喧喧接受最好的教育。」


    周晓敏心中酸涩，苏志强小事马虎，涉及到前途未来，亲生女儿还是排在首位。


    苏志强又找华珍商量。


    华珍分析利弊：「喧喧个性张扬，适应能力强，越有压力反而蹦得越高。常青藤国际高中对标美国名校，提前出国留学，是个好出路。就是这个留学费用有点高。」


    「刚出生时，她妈妈给她买了一个保险，18岁返还，能够覆盖留学费用。国内这三年，我的收入可以承受。」


    「那就没问题。这个周六，我去打听打听入学手续问题。」


    「这是大事，我们一起去。」


    苏志强暗自谋划奔波，在家中没有透露半个字，对于苏竹喧的学习成绩，不再过问。


    除了苏莲舟的嘲笑，没有人再关心苏竹喧的学习。


    好像谁都认为她考不上一中，再提及就是揭伤疤。


    她忍不住，给乔禾耘打电话：「我五月调考没考好，是因为拉肚子。」


    乔禾耘冷若冰霜：「关我什麽事？」


    苏竹喧大叫：「都怪你给的牛黄解毒片！」


    「你吃了几颗？」


    「四颗。」


    「我告诉过你，吃两颗，你吃过量，拉肚子活该！还有，拉肚子和考试没直接关系。我发高烧，考试成绩照样拿第一。」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走一招险棋，不知道能不能刺激到苏竹喧，乔禾耘也没把握。


    周围人的轻慢，让苏竹喧感到自己一无是处。


    恐慌如同巨大的黑洞，使她生出一股洪荒之力。


    除了吃饭睡觉，她不停地刷卷子改错题，改错题刷卷子。


    注力一旦集中，能量强的可怕。


    半夜里，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六爪鱼。


    一只爪子做一门试卷，刷刷刷，写得飞快。


    刚写完，分数改出来。


    六个鲜红的100分！


    「哈哈哈，我考上一中了！」


    灯光刺目，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

 第22章 如愿以偿

    苏志强忧心忡忡：「喧喧，你尽力就行，考不考得上一中，都有书读。条条大路通罗马。」


    华珍一再告诫，不要把兜底安排告诉苏竹喧。


    这孩子的弱点，但凡有退路，她就会松懈；釜底抽薪，才能激发出潜能。


    眼看女儿几乎魔怔，苏志强于心不忍：「喧喧，其实，我已经……」


    「打住！」苏竹喧抬起两只小肥胳膊，交叉在胸前：「爸，你什麽话都不要说，等着看结果！」


    中考前一天，乔禾耘打来电话：「第一，考场上胆大心细，求快不如求正确率。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修改先前做的答案。第二，考不上一中，不要对人说我教过你！」


    啪，电话挂断。


    两天考试如同出生入死，死去又活来。


    终于熬出头，冲出考场，苏竹喧疯玩游戏看电视，短暂醉生梦死。


    华珍请年假，带着两个孩子，江浙沪一周游。


    途中，黄亦菲心事重重。


    她把答案写下来，简讯发给尤潇。


    两人共同估分，505。


    按照去年一中的录取线，这个分数很悬。


    苏竹喧吃喝玩乐，乐不思蜀。


    在回城的高铁上，华珍将苏志强的安排告之。


    苏竹喧大叫：「我不去！」


    「喧喧，如果你读林格中学，考211的希望渺茫。到国外留学，好比曲线救国，读一个常青藤大学回来，高好几个档次，进报社也容易。不能把这个名额，拱手让给外人。」


    苏竹喧搂住黄亦菲的肩膀：「我不想和亦菲分开。」


    黄亦菲低头，不敢看华珍：「我估计也上不了一中。」


    华珍咬牙：「上不了一中，你和喧喧一起读国际高中。」


    「留学太贵，我不去！」


    「你爸的抚恤金我都留着在，不够，我再找你外婆要。」


    「外婆说，她的钱都被舅舅骗去了。」


    「她哄你，外公的钱都在她手里捏着，还有不老少。你别担心钱的事！」


    7月2号上午，中考出分。


    黄亦菲508，苏竹喧489。


    去年一中的分数线512，两个人都没有够上。


    华珍急匆匆，跑到苏志强的办公室。


    「亦菲要是考不上一中，和喧喧作伴，两个孩子一起上国际高中。」


    「亦菲性格内向，去到国外，可能会比较难受。」


    华珍长叹一口气：「我更不想，她将来读一个连简历都递不进来的大学。」


    两人中饭都顾不上吃，一个在网上查消息，一个打电话问老师。


    两点多，分数线公布，一中录取线495！


    今年题目难，分数线降低。


    华珍蹦起来，冲上去，一把抱住苏志强：「亦菲过线了！」


    苏志强的脸，腾地火烧云。


    华珍赶紧后退，捧住脸，喜极而泣：「终于考上了！」


    哭了一把，抽出纸巾擦掉眼泪：「老苏，喧喧也有戏！」


    苏志强僵滞的身体，恢复知觉。


    「一中的国际部降分交钱录取，赶紧打电话问问，今年降多少？」


    苏志强手忙脚乱：「问谁？」


    「问一中的招生办啊！」


    招生办的电话打不通，华珍一个电话打到乔家。


    刘慧很多学生在一中任教，随便找一个，都能打探到内部消息。


    刘慧不在家，乔禾耘接的电话。


    「您是问录取分数线吗？黄亦菲没问题，苏竹喧有点悬。」


    「国际部呢？」


    「按照往年情况，一般在本部录取线下五分左右浮动。」


    「我的天，喧喧刚好低六分。」


    回到家，苏志强与周晓敏商量，苏竹喧读国际高中的事。


    周晓敏的脸，拉得老长：「两个女儿要一碗水端平。留学，应该莲舟先去！」


    「莲舟成绩不错，能冲个211。」


    「211没有国外大学的含金量高。苏志强，你表面上装好爸爸，实际上还是偏心眼！」


    「喧喧的教育费用，是她妈妈存的。莲舟留学，我拿不出那麽多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莲舟明年高考，先挪用一下！」


    苏志强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


    苏竹喧躲在主卧门外偷听，听到这句话，扯着嗓子喊：「谁敢动我妈留给我的钱，我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到楼下去！」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电话铃声突响，苏竹喧跳过去，抓起听筒：「喂？」


    乔禾耘冷静的声线，透着上扬的情绪：「今年一中国际部的录取线488。」


    「什麽意思？」


    「交3万块赞助费，你可以以国际生的身份进一中。」


    苏志强从房内走出，抢过听筒：「真的假的？」


    「我让我妈去了一趟学校，今年专县生报考减少，分数线降了一丢丢。」


    「太好了！谢谢刘老师，谢谢你。」


    苏竹喧凑过去：「国际部是什麽东东，将来还要出国吗？」


    苏志强喜滋滋地说：「暂时不必考虑这个问题，等到读高三，你自己决定。」


    最终，苏家交费3万，苏竹喧和黄亦菲一道，升入青城一中。


    一中住宿条件好，苏竹喧选择住读。


    工作得心应手，女儿如愿以偿，苏志强这段时间心情极佳，走路哼着歌。


    一连几天，在上班的路上，他遇到一位老妇人。


    花白头发，穿着皱巴巴的裤褂，脚上一双布鞋。


    有时候，在报社办公楼附近晃来晃去。


    有时候，在宿舍大院门口探头探脑，被看门的魏师傅呵斥，赶了出去。


    这天下午，开完选题会，苏志强忽然接到华珍的电话。


    「老苏，乔总出事了！你管不管？」


    苏志强往报社办公楼跑。


    一楼大厅聚满人，他扒开人堆，钻进去。


    那位老妇人瘫坐于地，两手紧紧抱住楼梯栏杆，哭天喊地嚎叫：「乔振华黑良心，不管不顾亲生女儿！」


    四五个保安围在旁边，想拉她起身。


    没想到她极有蛮力，死死抱住栏杆。


    「大姐，你有什麽诉求？」


    「你们把乔振华交出来！」


    有人说：「乔总出差了！」


    老妇人大叫：「放屁！我今天明明看到他来上班又跑了，他躲我！黑良心的烂人！」


    苏志强躬身道：「坐在地上凉，你起来说话。」


    「你也是这单位的领导？」


    「算是吧，你有什麽话，和我说，我可以转达。」


    苏志强把妇人带到食堂，炒了两个菜。


    趁着她吃饭的当口，打电话把华珍喊了过来。

 第23章 西西的爸爸

    女人之间，交流方便。


    晚上来吃饭的，都是单身职工。


    他们通常打饭带回去吃，餐厅里没有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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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志强坐于角落另一桌，听她二人对话。


    华珍问：「大姐，你说乔总是谁的爸爸？」


    「我外孙女的爸爸。呸！无情无义的东西！西西长到十二岁，我们珍珠没找他要一分钱。现在西西生病了，找他验血，看能不能配型，他竟然躲着不见我！」


    苏志强心中一惊。


    华珍问：「西西得的是什麽病？」


    「白血病。医生说，这个病治得好，亲人骨髓配型成功，那个什麽很高？」


    「概率？」


    「对，概率很高。我和珍珠都没有配成，剩下可能的人，就只能是西西的爸爸。这麽多年，珍珠一个人带着孩子，再难也没来青城找他的麻烦，就是怕影响他的生活，影响他当官。」


    妇人眼泪珠子往下滚。


    华珍是个感性的人，抽出纸巾递过去，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大姐，人命关天。我们想办法，说服乔总去医院验血。西西在哪个医院？」


    「省人民医院。」


    「你今天先回去照顾外孙，明天，我和老苏送乔总过来。」


    「他肯来？你别哄我？」


    「你放心，我们有办法说服他。」


    华珍把西西外婆送出报社大门，回头再看，苏志强脸色难看。


    「你有什麽办法说服乔总？」


    「我哪里有办法，当然指望你去！」


    「华珍，你不要给我出难题。」


    华珍笑嘻嘻，钻到他身后，双手往前推：「你和乔总关系好，只有你去！」


    关系好？那是老黄历了。


    自从苏志强被「发配」到杂志社，自从《我爱我家》越来越红火，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主动汇报工作，乔振华说：「你的地盘你做主。」


    有次开会，苏志强提出办房产专刊，笑说是乔禾耘的建议。


    乔振华冷冷道：「他还是个孩子，懂什麽？你是不是膨胀了？忘记自己的身份？」


    苏志强不明白，昔日器重自己的老领导，为什麽将他一把推开？


    此刻，面对华珍期待的眼神，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苏志强硬着头皮，走到1号楼的楼下。


    乔振华和刘慧都在家。


    西西外婆的叫嚷，闹得满城风雨，刘慧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屋内气压很低。


    苏志强艰难地转述西西外婆的要求，乔振华勃然大怒：「你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你以为把《我爱我家》做大，就能骑到我头上，对我发号施令？」


    苏志强：「没有，乔总，我从来没有这麽想。」


    刘慧：「小苏，你别怪他，老乔不是那个意思。我早就说过，他思想固化，不适应市场经济，不适合当官，他更适合做学问。」


    乔振华：「我适不适合当官，不需要你评判！」


    刘慧抹脸：「今天不争论这个问题！西西这件事，你准备怎麽办？」


    「我不去！」


    「乔振华，对自己的女儿见死不救？你做得出来？」


    「我没有女儿，我就只有一个儿子！」


    「为了自证清白，咬死不承认，是吧？」


    「我真的什麽都没做。当时，我被灌醉，人事不省。」


    「你都说你人事不省，怎麽就知道自己什麽都没做？」


    夫妻俩针锋相对，苏志强尴尬插嘴：「乔总，我们去验个血，正好可以验证，西西是不是你女儿？」


    刘慧讥刺道：「他是不敢去，就怕自己做的丑事公布于众！」


    乔振华拍案而起：「我明天就去医院，先验dna。」


    苏志强暗自庆幸，惟有刘慧了解乔振华，反向刺激，助他完成此项任务。


    第二天，刘慧打电话苏志强，要他同去医院。


    下属兼见证人压阵，乔振华不好反悔。


    刘慧自己也想弄清楚丈夫到底有没有背叛。


    两人互相利用了一把。


    苏志强充当司机，夫妻二人坐于后座，各自看向窗外。


    从中视镜偷偷观察，乔振华紧张，坐立不安。


    病房内，贾珍珠正在给西西擦脸，突然涌进三个气宇轩昂的人，手足无措：「你们是？」


    刘慧把乔振华往前推，语调讥刺：「西西的爸爸来了。」


    「乔老师，」贾珍珠表情尴尬：「您，您怎麽来啦？」


    西西外婆拎着一盒药走入，咋咋呼呼叫道：「姓乔的，算你有良心。走，跟我去找医生开单子验血！」


    双手抓住乔振华的胳膊往外拖。


    「妈！」贾珍珠大喝一声：「是你把他们喊来的？」


    「对！总算他还有良心，赶紧过去，趁黄医生还在这里。」


    贾珍珠冲过来，掰掉老妈的手，对乔振华说：「你们走，赶紧走！」


    西西外婆张开双臂，拦住出路，边哭边骂：「当初不要你生，你偏不听；西西跟我十几年，她要是救不了，我还有什麽活头。这个人可以救他，你为什麽放他走？抽点骨髓，又死不了人！」


    贾珍珠跺脚：「他不是西西的爸爸！」


    说完，不停地向乔振华鞠躬：「乔老师，对不起！」


    扭头看向西西，西西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黑亮。


    不说话，眼神在大人身上睃来睃去。


    贾珍珠眼中涌泪，伸手将刘慧拉入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出来。


    贾珍珠仍然连声道歉，刘慧不回应。


    走到床边，刘慧翻出随身携带的钞票，又问乔振华要。


    乔振华掏出钱包，刘慧一扫而空，把钱塞到贾珍珠手里：「做手术要花钱，你先拿着，我下次再来。」


    苏志强赶紧掏出两只信封，塞到西西外婆手里：「这是我和华珍的，有什麽困难再说。」


    回程路上，刘慧转述贾珍珠的故事。


    十三年前，贾珍珠嫁到下沙村不久，丈夫和邻村的地痞打架斗殴，混乱中被刺死。


    之后，她和丈夫生前发小石青华好上。


    石家父母断不肯让儿子娶寡妇，石青华对贾珍珠说，他先到东莞打工，等安定下来，再接贾珍珠过去。


    石青华杳无音讯，贾珍珠却珠胎暗结。


    她很想生下这个孩子，但又不敢公开孩子父亲是谁。


    恰好，乔振华以副镇长的身份，到下沙村落实推进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这项工作完毕，他将调入《青城日报》报社，担任副社长。


    每天跑乡村，经常踩回一脚泥。


    某天晚上，他回到镇里的招待所，站在水池旁洗套鞋。


    心情愉快，哼着歌。


    回到房间，才发现最后一把面条于昨天吃完。


    天已黑，镇子上冷火秋烟，连副食店都关了门。


    乔振华灌下一大缸子水，哐当哐当，胃里越发饿得绞痛。


    忽然，有人敲门，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喊道：「乔老师在家吗?」

 第24章 文章的力量

    乔振华拉开门，门口站着位扎麻花辫的圆脸姑娘。


    「贾珍珠？」乔振华记得她，因为她身世可怜，结婚两个月，就成了寡妇。


    「有事？」


    「我家的地，被大哥二哥两家占去，乔老师，你要帮我主持公道！」眼泪滚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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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镇长告诫过他，家庭内部分地，干部们不宜插手。


    贾珍珠我见犹怜，乔振华心生正义：「行，我明天再去下沙村，找他们谈！」


    贾珍珠举起胳膊，一只手里拎着吃食，另一只手里挂着两瓶烧酒。


    「你还没吃饭吧？」贾珍珠走到餐桌边，打开包裹的纸袋。


    一只油亮酱赤的板鸭，四只鸡蛋灌饼，香气四溢。


    贾珍珠取刀，将板鸭斩块，又将烧酒倒入茶缸。


    老乡送食上门，经常有，乔振华一般都会托人辗转付钱，或者买东西返还。


    所以，这一次，他也没客气。


    坐到桌边，拿起鸭腿，大快朵颐。


    那个时候年轻，喝酒没感觉。


    贾珍珠将第二瓶烧酒，倒入茶缸……


    迷糊之间，贾珍珠起身，将他故意敞开的房门关上了。


    他好像被人扶上了床，眼前晃动着一张珠圆玉润的脸。


    ……


    头疼中醒来，天已大亮，餐桌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是，他隐隐闻到一股雪花膏的香味，那是贾珍珠身上的味道。


    心中掠过惊慌，昨晚不会干了不该干的事吧？


    再到下沙村，贾珍珠不见了。


    她婆家分地不公，无人提及。


    应该给她的饭钱，也没给出去。


    乔振华带着忐忑，回到青城。


    不久，他便忘了此事。


    没有等来石青华，贾珍珠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流言蜚语如同石头砸来，贾珍珠的妈气得跳脚，追问孩子是谁的。


    贾珍珠便说是省城一位领导的。


    村里人一秒锁定，罪魁祸首是那个挥一挥衣袖的乔副镇长。


    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没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一个孩子！


    谩骂调转方向，但，远在一百公里之外的乔社长根本听不到。


    贾珍珠不解释，生下西西，丢给老妈带，自己外出打工，寻找石青华。


    如果西西没有生病，贾珍珠的生活一如既往。


    她也没想到，老妈竟然摸到报社，将乔振华揪了出来。


    听完刘慧的讲述，乔振华呼出一口气。


    这麽多年，偶尔半夜惊醒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苏志强说：「乔总，现在得白血病的儿童逐年上升，我们可以做一个相关选题的深度报导，剖析发病原因，直击当前痛点热点，如何解决装修污染丶电磁辐射丶饮食安全等问题。」


    新闻意识在体内复苏，他越说越激动：「再策划一个与骨髓库合作的公益活动。我们举办讲座，邀请捐献者分享亲身经历，现场设置血样采集点，鼓励符合条件的市民加入骨髓库。说不定，很快能给西西成功配型。」


    说完，忍不住按了一声喇叭。


    乔振华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你是《我爱我家》的总编，不要管报社的闲事！」


    刘慧冷哼一声。


    车子开入报社大院，乔振华掏出手机，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


    「老陶，你在社里搞一次募捐，资助一个患白血病的孩子！」


    回到办公室，苏志强坐不下来。


    西西的面容在他脑海里闪现，她要是没病，一定像喧喧一样活蹦乱跳。


    他抓起听筒，给医院打电话。


    「石青华这麽多年不现身，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贾珍珠瞬间气愤填膺：「你是说死吗？他要是真死了，我鼓掌庆贺！」


    「那他是故意躲你们母女？」


    「当然就是躲我们！去年，我没回家过年，听说他回来了，开着一辆宝马，在村子里炫！」


    「你想不想逼他现身？」


    「怎麽做？」


    下午，苏志强再赴医院，以记者的身份采访贾珍珠母女。


    他以最快的速度，写成一篇情感长文。


    以纪实的手法，讲述贾珍珠家三代的故事。


    单亲妈妈为养育女儿，在大城市一人打三份工。


    外婆先抵触后疼爱。


    家境贫寒，但亲情浓浓，西西长成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谁知道，老天不长眼……


    文末，以西西的口吻，「深情」呼唤：爸爸，我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隐去贾珍珠曾经结婚的事实，更没有乔振华半丝痕迹。


    真实地名，真实姓名，90%以上真实情节。


    苏志强给西西拍照。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灵动。


    西西，成为特殊的「封面女郎」。


    文章，配上醒目标题《泣血寻亲：单亲妈妈苦觅生父，骨髓配型能否点亮生命之灯》，登入最新一期《我爱我家》杂志。


    读者们流着眼泪看完，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寻找石青华。


    一个星期后，贾珍珠打来电话：「石青华自己找上门来，主动去做配型，配型成功了。医生刚刚通知我们做术前准备。」


    声音哽咽：「苏记者，谢谢你！西西说谢谢你！」


    苏志强放下听筒，又给办公室拨电话。


    「贺主任，给西西募捐的事进展怎麽样？」


    「我把钱交到报社办公室，陶主任不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和我们划清界限的意思呗，这还不懂？」


    「我们是二级单位，划什麽划？」


    「还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红火，羡慕嫉妒恨！又拿我们没得办法，哈哈哈！」


    苏志强清咳一声，贺主任赶紧问：「您看怎麽处理？」


    「你代表我们杂志社，给贾珍珠送过去！」


    苏志强写文，本意是逼迫石青华现身救女。


    目的达到，就此放下。


    没想到，这篇文后劲巨大。


    读者们打电话，追踪后续；在网站留言板上询问西西近况。


    苏志强特地开会，告诫大家如实回答问题，不要发表观点。


    久之，这件事，渐渐变了味。


    有人挖出石青华始乱终弃的事实，有人发帖，西西的父亲另有其人。


    更有人亲自跑到麒麟镇下沙村去调查。


    村子里的老人纷纷证实，贾珍珠曾经亲口承认，西西的父亲是省里的一个大官。


    谣言，从键盘侠的手中推到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苏志强第一次感受到网际网路的威力。


    无形无状，甚至找不到谁是始作俑者。


    乔振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25章 新任社长

    谣言越演越烈。


    市纪委派人来调查，查来查去，乔振华身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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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言可畏，经此一闹，他的威信扫地。


    那些上蹿下跳的中层越发不服管，像肖黄竹等人，通知开会，原来迟到，会上睡觉，现在公然不来参加。


    嘤嘤嗡嗡，但凡有人聚在一处，乔振华便以为他们是在议论他。


    晚上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一日，苏志强出差组稿归来，方楠闯入办公室。


    「苏总苏总，你赶紧给市委组织部回个电话，他们从昨天开始找你，已经打来四次电话。快快快！」


    组织部找他？


    苏志强忐忑，拨通薛部长办公室的电话。


    「小苏，你当社长的人，还亲自组稿？」


    「偶尔深入前线，便于更好地了解工作中的困难，及时解决。」


    「没必要事必躬亲，以后要多把精力放在管理上。你到市里来一趟，快点，趁黄市长还在办公室！」


    苏志强开车前往市委。


    薛部长把他带到分管新闻口的副市长办公室。


    新上任的黄副市长很年轻。


    「你以前也是记者出身？把一个快停刊的小杂志，做到全国发行量前十？不错，好好干！现在网际网路兴起，对传统媒体带来冲击。作为《青城日报》社的一把手，你要当好舵手，与时俱进，积极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苏志强云里雾里。


    薛部长说：「苏志强，你听好。你被任命为《青城日报》报社代理社长，总编辑，考核期半年。红头文件随后下发。」


    「乔总呢？」


    「因为身体原因，乔振华同志于上周提出辞职。你回去后，和他做好交接。」


    坐于车内，苏志强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感觉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但是馅饼太大，砸得他晕头转向。


    回到报社，跑到五楼，站在508办公室门口，犹豫再三，抬手敲门。


    「请进。」熟悉的声音传来。


    乔振华的眼神淡漠疏离：「恭喜，苏社长！」


    「乔总，你为什麽要辞职？」


    「难道不是你的杰作？」乔振华冷笑：「处心积虑调查我的经历，怂恿贾珍珠的老娘到社里来闹，然后写文章昭告天下，再在网上发帖泼脏水。环环相扣，一气呵成。你不仅是编故事的高手，更是一个好导演。成王败寇，我认输，你赢了！」


    苏志强目瞪口呆。


    「乔总，我没有！什麽成王败寇？我们是一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对手！」


    「作为记者，你眼光犀利，爱钻牛角尖，喜欢挖掘掩盖于表象之下的真相。久之，你养成了一种习惯，时刻盯着社会的阴暗面，措辞毒辣，夹杂愤世嫉俗的个人观点。我们这样的新闻单位，一句话说错，满盘皆输。你就像一个活火山，一旦爆发，不仅毁了自己，还毁了报社。」


    「赵建华告状到我这里，我让他向纪委邮寄举报信原件。然后，我向市领导说明情况，将你发配到《我爱我家》杂志社。我得承认，你是块金子。不仅盘活了杂志，文风大变，以积极的心态讲述正面的人间故事。你是一条审时度势的变色龙！」


    「乔总……」


    乔振华颓然：「黄市长说我思想守旧，跟不上飞速发展的时代；刘慧说我更适合做学问。他们都是对的，我该谢幕了。」


    「乔总，我没有陷害你！」


    「整件事不是一人所为，而是一个犯罪集团。策划者在幕后操纵，有人去下沙村调查，有人把地址交给贾珍珠老娘，怂恿她来报社闹事，还有人在网上发帖造谣。」


    「你写的那篇文章，藉助《我爱我家》的影响力，把事件发酵得无限大，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乔总，对不起。这些人是谁？为什麽要害你？」


    「这还不明显，就是要把我拉下来。」


    肖黄竹的脸，跳入苏志强的脑海。


    他跳起来，要往外跑。


    乔振华一声怒喝：「站住！」


    「我去找他们算帐！」


    「怎麽算帐？打他们一顿？然后呢？」


    乔振华站起身，连连摆手道：「主谋不是他们，你不要弄错了对象！」


    「主谋是谁？」


    「当好你的报社社长，少管我的闲事！」


    两人做好工作交接，苏志强下到一楼。


    交接的时候，乔振华一再强调，报社的一把手，要树立威信，和下属保持即紧密又疏离的关系。


    他妈的，老子还没有走马上任，和肖黄竹目前还是平级关系。


    先揍他一顿再说！


    冲到肖黄竹的办公室，肖黄竹正架着腿翻手机。


    一见他，马上起身，绕过办公桌，谄媚笑迎：「恭迎苏总大驾光临！」


    苏志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的，耍阴招算计乔总！」


    肖黄竹奋力一推，倒退几步：「他算计你，你还帮他打抱不平！苏志强，忠犬不是这麽当滴！」


    「这件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


    肖黄竹眼神躲闪：「我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肖黄竹往外跑，嘴里叫道：「你管我奉谁的命？」


    跑到门边，返身扒着门框说：「苏总，我长得贼眉鼠眼，但不是坏人，做事有原则敢担当。我从事gg工作十多年，管理水平差点，但业务能力相当高，在业界名气大得很。好几家门户网站挖我过去做营销总监，工资比现在高三倍。」


    「你拿跳槽威胁我？」


    「没有没有，我以此证明我的价值。以后您是我的领导，一定要多支持我的工作，不要给我穿小鞋，我保证下半年的gg收入翻番！」


    苏志强上前一步，肖黄竹跳着脚逃，口里叫道：「热烈欢迎苏总苏社长，莅临gg公司指导工作！」


    gg公司的员工从办公室涌出，站成两道人墙，巴掌拍得山响：「热烈欢迎苏总苏社长！」


    苏志强只好压制情绪，挤出笑容，挥手致意。


    随后的时间，苏志强走马上任，忙如陀螺。


    乔家的消息，是华珍告诉他的。


    刘慧托人找关系，乔振华回到青城师大新闻学院任教。


    乔家搬出报社大院，搬入刘慧在师大附近购买的新房。


    有次，苏志强到电视台，参加完一个新闻访谈节目，走出演播厅，碰到正在技术部实习的乔禾耘。

 第26章 我将是你的掘墓人

    苏志强高兴地上前打招呼：「快毕业了吧？」


    乔禾耘冷若冰霜，嗯了一声。


    「我听你爸说过，你要考新闻专业的硕士，还是想当记者，对吧？」


    乔禾耘别过脸，看向玻璃窗外的蓝天。


    「好，硕士毕业，来青城日报，我为你开绿灯！」


    乔禾耘收回目光，直视苏志强：「你讨好我？心中有愧？」


    「禾耘，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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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麽样给我开绿灯？笔试给我透题，面试替我打招呼？」


    苏志强尴尬：「你各方面都优秀，当然用不上这些。」


    「那你给我开哪门子绿灯？」


    乔禾耘双眼跳动仇视的火苗：「我爸，是你设计赶出报社的吧？」


    苏志强震惊：「你听谁说的？」


    「我爸干得好好的，突然离开报社，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这个事情很复杂。」


    「不复杂，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稍作推理，便能得出结论。」


    苏志强忽然嘴拙，找不出话来辩解。


    眼前的年轻人思维比他快很多：「你最好不要招我回报社，要不然，我将是你的掘墓人。」


    苏志强心中发冷。


    「怎麽样？还敢给我开绿灯吗？」


    「实际上，人事招聘，我全程不参与。」


    「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志强坐入车内，才意识到被乔禾耘激将。


    他想进报社，又担心苏志强作梗。


    高一下学期，苏竹喧为读文理纠结。


    黄亦菲肯定读文，而她的理科成绩更好些。


    华珍说：「理科专业在报社岗位少，读文科选择范围广。会计专业，适合女孩子。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比当记者好。以后亦菲当编辑，你跟着我做财务。听我的，就读文科。」


    周晓敏持反对意见。


    「脑瓜聪明的人学理科，喧喧，不要浪费你的聪明才智！理科专业多，毕业后工作选择范围广。」


    后妈慷慨赞美，自有她的精致算盘。


    读理科，自然不会报考新闻中文等专业，与苏莲舟争抢报社名额的可能性越小。


    苏志强认为读文读理，不是大问题。


    乔禾耘先理后文，复合型人才，这种模式也不错。


    他表示，苏竹喧自己拿主意。


    苏竹喧纠结万分，搓了两个小纸团抓阄。


    抓到文，心生遗憾；抓到理，心又不甘。


    要不，问问禾耘哥哥的意见？


    晚自习回家，她拨通乔禾耘宿舍的电话。


    电话，是乔禾耘室友接的。


    「他在电视台实习，这段时间，应该住在家里。」


    乔家搬走后，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苏竹喧不知原委，隐隐听说，是老爸赶走了乔伯伯。


    怎麽可能？


    但，乔家消失得无影无踪，和报社所有人斩断了联系。


    苏竹喧决定去电视台找乔禾耘。


    在中考志愿的抉择关口，禾耘哥哥帮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再次面临重大选择，她希望听到他的建议。


    第二天下午，苏竹喧谎称腹痛去医院，溜出了校园。


    乘坐公交，直奔青城电视台。


    技术部在8楼，电梯门开，苏竹喧朝挂着门牌的办公室里张望。


    墙上挂着一个电视屏幕，几位工作人员坐在电脑跟前，劈里啪啦敲击键盘。


    并没有看到乔禾耘。


    她退出来，忽然听到一串熟悉的女人笑声。


    绕过电梯间，只见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墙边，靠着一男一女。


    男士身材颀长，面容清俊，嘴角挂着浅淡笑意。


    女士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西服套装，应该才从演播室出来。


    夕阳从窗外射入，给他们描上金边。


    男俊女美，色彩浓烈，仿佛一副精美的油画。


    苏竹喧下意识脚步往后退。


    「苏竹喧？」


    明小昭看到她，热情招手：「喧喧，快过来！」


    乔禾耘嘴角的笑意收起，转脸看向窗外。


    明小昭伸出双手，捧住苏竹喧的脸蛋：「喧喧越长越漂亮了！」


    17岁的女孩，长高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褪去，皮肤像花瓣一样娇嫩。


    「到电视台来干嘛？肯定不是找我，找他的，对吧？」


    明小昭的手指，戳到乔禾耘的肩膀上，他也没回过头。


    一年多没见，禾耘哥哥对她，怎麽会如此冷漠？


    明小昭朝苏竹喧眨眼睛：「我不当电灯泡，闪了！」


    踩着高跟鞋，一溜烟地跑了。


    乔禾耘的脸，仍然看向窗外，淡淡问道：「找我什麽事？」


    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苏竹喧倒退一步，转身就跑。


    乔禾耘转过身来，早已不见人影。


    不一会儿，楼底大门，跑出一个身影。


    走路的步态显示，她很生气。


    乔禾耘后悔，不应该冷脸相对。


    苏志强对不起他爸，关苏竹喧什麽事？


    她还是个小屁孩。


    回到家，苏竹喧撒谎成真，腹痛腹泻，晚饭没吃，早早上床睡觉。


    以为休息一晚能好，半夜突然发起烧来。


    苏志强出差不在家，后妈不会管。


    她挣扎起身，翻出药箱，抠一颗退烧药吃下，昏昏沉沉睡去。


    咚咚咚，有人捶门。


    电话铃声叫不停。


    苏竹喧被吵醒，闹钟显示十点四十三分。


    这一觉，竟然睡到第二天上午。


    糟了，今天没请假，潘老师杀到家里来了？


    她浑身酸软，「飘」到玄关处。


    拉开门，吓了一跳。


    门外杵着几个白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一个问道：「你是苏竹喧吗？」


    「是。」


    「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过电视台？」


    「是。」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发烧拉肚子。」


    「你不要害怕，我们现在带你去医院治疗。」


    他朝楼梯处挥手，两个白衣人抬着担架，挤到门口。


    「太夸张了，我自己能走。」


    但是，他们不由分说，将苏竹喧拉到担架上躺下。


    楼底下的ambnce车顶红光闪烁，仰面的苏竹喧看到，前后两栋楼的窗口，探出无数个脑袋。


    「叔叔阿姨，我得了什麽病？」


    「不要怕，小姑娘，会治好的。」一个和蔼的女医生隔着手套，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的身体被插上连接仪器的夹子，救护车里气氛压抑。


    苏竹喧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她一把抓住女医生的手，哇哇大哭道：「我不想死，我还要考大学，还要……」

 第27章 隔离

    后面一句话是，还要嫁给乔禾耘当乔太太。


    以前脸皮厚，大胆说出来，现在长大了，得含蓄，把愿望埋在心底。


    女医生：「你的症状疑似非典，但也并不一定，别怕！」


    苏竹喧被送入医院隔离病房，每天见到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大白。


    全套检查下来，她被确诊为肠胃炎，排除非典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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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液三天，她胃口恢复，缠着护士给她买红烧肉吃。


    女医生端来一碗财鱼豆腐汤。


    汤鲜豆腐嫩，苏竹喧吃得满足，高兴地拍马屁：「阿姨，你真像我妈！」


    女医生抚摸她脑袋：「我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儿，看到你，我就想起她。」


    「你们是怎麽找到我的？」


    「电视台技术部有个工作人员被确诊，我们一个一个地排查密接人员。」


    苏竹喧咯噔一下：「被确诊的人叫什麽名字？」


    「不清楚。」


    苏竹喧焦躁不安，想给乔禾耘打电话。


    女医生把手机借给她用。


    宿舍室友说，乔禾耘已经半个月没回学校。


    打到电视台技术部，电话永远都是长音无人听。


    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星期，回到家，苏竹喧还需隔离一周。


    黄亦菲带回笔记和试卷，隔着门递给她。


    她老实在家学习，仍然没忘打电话寻找乔禾耘。


    一天下午，明小昭打来电话。


    「听说你找乔禾耘？因为他和确诊非典的小齐桌对桌，所以隔离了三周。他的新手机号没有告诉你吗？你记一下。」


    苏竹喧照着号码打过去：「禾耘哥哥，你怎麽样？」


    乔禾耘声音懒懒的：「还好。你上次到电视台，要问我什麽？」


    没等苏竹喧答覆，他说：「好久没吃肯德基，想吃吗？」


    「想！」


    「六点，在报社门口的肯德基见。」


    五月的天光黑得晚，亮堂堂的空气里，飘散着人间的烟火气。


    肯德基开在一栋写字楼的楼下，从玻璃窗望出去，车水马龙。


    乔禾耘从喧闹的背景里出现，高昂着头，目不斜视，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服务台，点了老北京鸡肉卷丶奥尔良鸡腿堡，和一些小食。


    把鸡腿堡推到苏竹喧面前。


    苏竹喧急不可待地问：「小齐出院没？是你和医生说，我去过电视台？」


    乔禾耘通通不回答，反问道：「上次你找我，要问什麽？赶快说，我还有事！」


    苏竹喧将薯条塞入嘴：「我读文还是读理科，想听你的意见。」


    「你掉了近一个月的课，数理化跟得上吗？」


    「有点困难。」


    岂止是有点？一套理综卷子刷下来，生无可恋。


    「如果想考好大学，以你的智商和学习态度，可以考虑休学一年。」


    「我不！」


    「以后考研不？」


    「不，不太想。」


    「将来想干嘛？」


    「我……你呢？」


    「我，大概率会成为记者。」


    「回报社吗？」


    乔禾耘想说：【回报社，然后取你爸的位置而代之。】


    替父报仇，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和她一个小姑娘说不着。


    乔禾耘默认，苏竹喧欣喜：「我也回报社。华阿姨让我以后跟她混。」


    「财会还行，适合女孩子，文科专业。」


    「那我选读文科！」


    文科班只有一个，苏竹喧和黄亦菲又成了同班。


    这天晚上，她拿着作业跑到对门。


    走近房门，假咳一声，黄亦菲赶紧拉过《5年高考3年模拟》，盖在桌面上。


    苏竹喧哈哈大笑，跳过去掀开一看，方格子信纸写满文字。


    黄亦菲抚胸：「死喧喧，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妈。」


    「你也太投入。刚才我进门，你妈下楼，你都没听见。干什麽？又在写小说？」


    黄亦菲不让她看，将小说塞进抽屉。


    从一堆教辅的伪装中，苏竹喧抽出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时光交错的恋爱》？黄亦菲，你越来越低级趣味，原来看《红楼梦》《悲惨世界》装高雅，现在不装了，看起这种东西。」


    「你没看过，就不要瞎评论，这本书开创穿越言情小说先河，文风轻松，人物刻画生动。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


    「我们老潘说，高中生三大忌，一看琼瑶二打游戏三谈恋爱，沾一样便成废人。」


    「我又不看琼瑶。」


    「琼瑶泛指言情小说，女生小黄文，害人不浅。」


    「你不懂。和你说话，对牛弹琴！」


    黄亦菲一把抢过书去，重新塞入一堆教辅中藏好。


    苏竹喧被骂为牛，颇生气，学华珍的口气训斥：「看这些杂书有屁用，又不能当饭吃！」


    「哎，不对！我告诉你一件网文届的大事，起点中文网开启付费模式。」


    「那又怎样？」


    「看书不能当饭吃，写作可以。有人付费，作者就有收入。网络作家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说完，又叹气：「人家敲键盘写作，我还在用笔。生产工具落后，导致生产力低下。」


    她用肩膀撞击苏竹喧：「想想办法呗！」


    「我能想什麽办法？」


    「怂恿你爸买电脑，你们家一买，我妈肯定眼馋。」


    报社办公普及电脑，逐渐扩展到家庭。


    苏志强怕影响学习，一直没有买。


    黄亦菲如此一说，勾起苏竹喧的馋虫。


    她在老爸的办公室里玩过电脑。


    苏志强的秘书帮她申请qq号，她添加了明小昭，明小昭将乔禾耘的qq号给她。


    她发出添加好友申请，对方一直没有回覆。


    如果有电脑，就能和乔禾耘时刻对话。


    想到这个，她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回到家，她对苏莲舟说：「高考完，漫长暑假，你准备怎麽过？」


    苏莲舟警惕：「你关心我？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们合作一把，让老爸买台电脑回家？」


    某天晚上，周晓敏唠叨：「老苏，你当初承诺过，两个女儿要一碗水端平。」


    「当然。」


    「喧喧读高中花了3万。」


    「等莲舟高考完，我给她3万！」


    周晓敏喜上眉梢：「好！莲舟说想买台电脑。」


    「没问题，你去找工程部的小万。社里的电脑都是他配的，8000块，家庭用足够。」


    高考完，一台方头电脑搬入苏莲舟的房间。


    qq的提示音，在门缝里传出。


    苏竹喧心痒难忍，偷偷溜进去，把门关上。


    「姐，让我玩会。」

 第28章 跟踪黄亦菲

    苏莲舟像被烫到：「哎哟，起一层鸡皮疙瘩。你还是喊我的名字。」


    苏竹喧：「苏莲舟！电脑买回来，还是我教你的说辞，让我玩会儿！」


    「爸说了，等你期末考试考完，才能摸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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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伸出爪子，在键盘上乱抓乱按：「你不让我摸，我让你玩不成！」


    苏莲舟恨恨地起身，苏竹喧一屁股坐上去。


    她怂恿苏莲舟拿钱说事，苏莲舟将周晓敏推到前头。


    果然奏效。


    苏竹喧还有个小算盘没说出口。


    九月份，苏莲舟上大学。


    这台电脑，实际上就成了她的个人专用。


    哈哈哈……


    嘟嘟嘟——


    乔禾耘通过了她的申请。


    但是，头像闪过之后变成灰色。


    她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禾耘哥哥，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这种聊天方式真奇特。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不必考虑自己的脸皮厚度。


    随心所欲，想说就说。


    【禾耘哥哥，很想你，你想我吗？】


    还是没有回应。


    按照苏莲舟的成绩，考211大学还差一截。


    高考之前，周晓敏焦虑万分。


    家长们经常讨论各种曲线救国的招数，周晓敏想到了刘慧。


    「江湖谣传」，苏志强设计赶走乔振华。


    但为了女儿的前途，她硬着头皮摸到乔家，送上自己灌的香肠。


    刘慧态度冷淡：「你有什麽事？」


    周晓敏吞吞吐吐，拜托她搞一个自主招生的名额。


    「你把小苏同学的材料交过来，我试试看。」


    周晓敏回去偷偷准备，谁也没告诉。


    几个月后，刘慧给周晓敏打电话：「小苏同学曾经获得作文竞赛奖，这是个加分项。其它方面不突出，我帮她润色了一下，已经通过。」


    周晓敏连声感谢，以为她花200块的香肠派上了用场。


    但是，一周后，刘慧给她寄来一套价值300多的炊具。


    高考成绩出来，苏莲舟凭藉自主招生降分特权，险过青城师大新闻专业内部线。


    青城师大不及青城大学，但也是妥妥的211，新闻专业排在同类大学前top10。


    周晓敏准备再次登门感谢。


    乔振华现在是师大新闻学院的副院长，大人有大量，拜托他不计前嫌，多照顾苏莲舟。


    这回要下血本，周晓敏准备1000块钱，给乔家买礼物。


    刘慧又打来电话：「我们家从此不再亏欠苏志强，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这句话，包含内容万千。


    周晓敏没听出来道道，暗自高兴：【不找就不找，省我一笔钱。莲舟考上211，总算拿到进报社的入场券。】


    华珍知道这件事，在苏志强面前吐槽。


    「你老婆真够拼的，一边打喧喧的主意要钱留学，一边暗地里搞成了自主招生。要说当家长，你和我都不如她，要是我们有她那个劲头，亦菲和喧喧都能考青大。」


    最近，她头疼病又犯了。


    高二文科班第一次月考，黄亦菲的成绩不升反降。


    去掉理化生，华珍以为，黄亦菲稳坐钓鱼台。


    剩下的科目，全是她的强项。


    强项考成这样，她顿感前途漆黑。


    找班主任了解情况。


    「黄亦菲每天上课昏昏沉沉，是不是睡眠有问题？」


    「以前挺好的。从这个学期开始，她吵着要住读。可能不适应，实在不行，我还是让她走读。」


    黄亦菲却不肯：「花在路上的时间，我可以刷套试卷丶背一篇课文。」


    华珍心疼：「时间抓得紧是好事，但晚上要睡好！」


    月考过后期中考，名次表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


    苏竹喧100+，黄亦菲300名开外。


    华珍开完家长会回来，火气突突外冒：「喧喧吊儿郎当，都比你成绩好！黄亦菲，你每天都在学校干什麽？睡大觉吗？」


    「她聪明，我笨。」


    「你笨，先飞啊！」华珍喘口气：「不对！文科不比脑袋，比勤奋。你的勤奋去哪里了？」


    「你说，去哪里了？」她伸出食指，戳向黄亦菲的额头。


    黄亦菲的脑袋向后仰，要是之前，这个时候，眼里盈满泪水。


    此刻，她眼中无物，表情淡然。


    女儿瘦了很多，鸭蛋脸瘦成了锥子。


    华珍又是一阵心疼，口气软下来：「走，去看中医，开药调养睡眠。」


    「不去，我睡眠很好！」


    华珍自己跑去看中医，开了一大堆助眠中草药，代煎成袋装，准备给女儿送去。


    走读生上两节晚自习放学，住读生多上一节。


    青城一中半军事化管理，进出不方便。


    华珍准备趁走读生放学，混进学校。


    第三节自习没老师，把补药交给黄亦菲，然后叫上苏竹喧，一起喝她带来的银耳红枣汤。


    铃声响，学校大门打开，走读生们鱼贯而出。


    华珍准备逆流而入，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往常慢吞吞的状态不同，黄亦菲脚步如飞。


    这个点，她怎麽出来了？


    华珍招手要喊，黄亦菲没看到，跑出校门，奔向一条背街的小巷。


    华珍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小巷两边的门面大都关闭，中间有个小区入口。


    黄亦菲钻进小区，华珍憋住怒火，紧紧跟上。


    黄亦菲行云流水，拉开一个楼栋单元的铁门，敲开一间房门钻入。


    华珍进不去，站在铁门外，踮脚张望。


    一楼对门的两套房内部打通，玻璃窗内灯火通明。


    客厅里的长条桌上，电脑排列整齐，坐满年轻男子。


    键盘劈里啪啦地响，偶尔夹杂骂娘声。


    烟雾缭绕，污浊的气息往外喷涌。


    保温瓶掉在地上，华珍两腿发软，赶紧扶住近旁的树干。


    她想起了黄正浩，悲从中来，眼泪哗哗流淌。


    摸到花坛边坐下来，翻出手机，哆哆嗦嗦给苏志强打电话。


    「老苏，你过来，快到一中来。」


    苏志强刚加班回家，听到华珍语气不对，也没多问，下楼开车赶过来。


    华珍手指窗户：「你帮我把黄亦菲揪出来，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打死她！」


    苏志强：「这样闯进去，会挫伤她的自尊心。强行把她拉出来，她以后还会再来。黑网吧是罪魁祸首，必须一锅端掉。」


    「现在我该怎麽办？」


    「等亦菲出来，带她回家，好好和她谈。现在，我们回车上去等。」


    苏志强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是黄亦菲返校的必经之路。


    坐入副驾，华珍又哭了：「男生泡网吧打游戏，她一个女孩子，能干什麽呢？」

 第29章 小说失而复得

    时近午夜，寒气加重。


    华珍浑身哆嗦，苏志强脱下薄呢外套，盖在她身上。


    原以为等个把小时，黄亦菲就会出来。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一中的起床喇叭响，黄亦菲才从门内现身。


    华珍的火气，被彻夜不眠的疲惫折损。


    想冲下去打人，已经不能够。


    苏志强说：「我们下去，一起吃早餐，看看她怎麽说？」


    两人拦在黄亦菲的面前，黄亦菲惊慌失措。


    「饿了吧？走，过早去！」苏志强和颜悦色。


    黄亦菲闷着头跟上。


    苏志强点了上海小馄饨丶豆粉裹酥饺和猪肉三鲜粉。


    满满一大桌，黄亦菲饿了，埋头大口吞咽。


    华珍几次想开口，被苏志强制止。


    吃完，黄亦菲仍然没有看华珍，闷闷地说：「我回教室。」


    起身往校园跑。


    华珍：「她一晚上没睡觉……」


    苏志强按下她抬起的手臂，给都市报的张薇打电话。


    「张总，你让都市报新闻部的老方，赶紧带人到青城一中来……」


    再拨110：「您好，我报警，青城一中附近，有人在居民区内开黑网吧，接纳未成年人通宵上网。」


    报社采访车和警车呼啸而来，经过一中大门，恰好下早自习。


    学生们跑到操场上看热闹。


    更有居民丶送学生的家长涌过来，聚在小区门口。


    警察冲入网吧，封锁现场，控制住正在上网的顾客和老板。


    方记者远远地，和苏志强打了一个招呼，带着助手，冲入现场。


    拍照，采访邻居……


    半个小时后，涉事人员被带上警车。


    采访车紧跟警车离开。


    华珍喃喃道：「一个女孩子，怎麽像男孩一样染上网瘾？我没见她喜欢玩游戏，她上网究竟在干什麽？」


    「上次，你就该和我们一起买电脑，在家里玩，总比在外面好监控。」


    「这是买电脑的问题吗？不行，我要当面问她，什麽东西把她弄得五迷三道。」


    华珍跳下车，朝校园冲。


    苏志强赶紧跟上。


    保安室里做完登记，华珍连走带跑。


    老师在讲台口沫横飞，黄亦菲趴在桌上睡觉。


    华珍火气上顶，被苏志强拖住。


    好说歹说，把她拖到班主任的办公室。


    华珍爆发：「宿管老师吃屎去了，学生整夜没回，你们难道没发现？」


    班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好意思，我们以后加强管理。」


    苏志强打圆场，华珍缓过劲来，又拉着老师的手，翻来覆去地唠叨。


    「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最近不知道怎麽中了邪，拜托老师将她拉回正途。」


    返回途中，他们经过苏竹喧的教室。


    自习课，苏竹喧正在摇头晃脑背课文，瞧见窗外的两人，从后门溜出来。


    「爸，早上那帮警察和记者，是不是你招来的？」


    「对！取缔黑网吧。」


    华珍抓住苏竹喧的胳膊：「喧喧，你告诉阿姨，亦菲是不是网恋？」


    「没有没有。亦菲脑壳清醒，她才不会网恋。」


    「那她泡网吧干什麽？」


    苏竹喧一口唾沫，将奔涌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我哪里知道。阿姨，你买台电脑吧。」


    中午放学，苏竹喧去找黄亦菲，却见她朝校外跑。


    跟在后头，跑到华美堂小区，网吧的大门丶窗户上贴着封条。


    黄亦菲死劲敲门，没人应声。


    苏竹喧说：「老板被抓了。」


    「里面的电脑会搬走吗？」


    「应该会没收。」


    黄亦菲哇地一声哭了：「这个星期没带u盘，我写的文没拷出来。」


    「你存在哪里？」


    「183号机的d盘。」


    「我让我爸找警察问问看？」


    「不行，你爸知道肯定会告诉我妈，我妈不让我写小说！」


    「那怎麽办？重写？」


    「已经写了30万字，就差一个番外完结。我两个月的心血啊……」说完，又哭了。


    「我们两个高中生去找警察，那就是往枪口上撞。你让我想想。」


    「有了，走！」苏竹喧拉起黄亦菲的手，往外跑，跑到有公用电话的小商店。


    抓起听筒拨出一个电话：「尤潇在吗？」


    对方说：「他在外面打工，晚上很晚才回宿舍。」


    「那麻烦你转告，尽快到青城一中来一趟。他妹妹找他有急事。」


    「哪个妹妹啊？」声音变得戏谑。


    有个粗噶的嗓音在一旁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晚上第一节自习课下，两人跑到校门口。


    没人。


    第二节课下，班主任特地跑到教室，两眼灼灼地盯守黄亦菲。


    苏竹喧一个人跑到校门口。


    尤潇气喘吁吁，从公交车站跑来：「什麽急事？」


    听苏竹喧说完，尤潇皱眉：「怎麽能在网吧写文？会被盗文的！」


    「能找回吗？」


    「你让她别着急，我明天去派出所。电脑没人动过，就应该能找回来。」


    周六下午，苏竹喧和黄亦菲返家。


    远远看到尤潇站在报社大门口。


    黄亦菲神情紧张，苏竹喧跑到前头，代她发问：「怎麽样，找回来了吗？」


    尤潇：「说来话长，你们回去把书包放下，到对面的烤什麽思密达详谈。」


    烤什麽思密达是一家韩式自助烧烤餐厅，苏竹喧垂涎已久。


    黄亦菲不动，眼巴巴瞅着尤潇。


    尤潇：「你用的那台电脑已经被格式化，数据恢复工作，我请乔禾耘帮忙。恢复得怎麽样，待会儿你自己问他。」


    「禾耘哥哥也来了？」


    「对，他在餐厅等我们。」


    苏竹喧一蹦三尺高：「亦菲回家，肯定出不来。省掉这个环节，直接去餐厅。」


    尤潇瞅向黄亦菲：「还是要和你妈打声招呼。」


    黄亦菲斩钉截铁：「不用。」转身走向斑马线。


    走入餐厅，苏竹喧一眼看到乔禾耘的背影。


    苏竹喧奔过去：「我在qq上给你的留言看到了吗？」


    乔禾耘语气淡漠：「没有，我的qq被盗号了。」


    「啊？有没有再申请一个？」


    「没有。」


    食材端上桌，苏竹喧忙着烤肉丶刷调料，黄亦菲忧心忡忡。


    乔禾耘掏出一只u盘，递到黄亦菲面前：「完璧归赵。」


    黄亦菲激动地站起身，眼里沁出泪花：「谢谢禾耘哥哥。」


    「别谢我，谢尤潇。为逃避检查，网管撕掉了电脑的外置编号，所有电脑内容格式化。80多台电脑，尤潇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找到你用过的那台。我恢复数据半个小时而已。」


    「谢谢尤潇哥哥。」


    「不用谢。」尤潇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像节日的夜空，炸响灿烂的烟火。

 第30章 擦边进报社

    乔禾耘说：「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在网吧写作。」


    尤潇：「对，这个很重要。这次幸好找回来了。如果被人盗文，辛苦照样白费。」


    黄亦菲发愁：「网吧不能去，还能在哪里写？」


    乔禾耘：「买台电脑在家写。」


    尤潇：「她妈妈担心影响学习，肯定不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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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现在学习紧张，不写也罢，考上大学有大把的时间。还有你！」


    他的视线转向苏竹喧：「qq是社交软体，说话不要口无遮拦。想这个想那个，闲得无聊吗？你现在排名多少？能考上青大吗？非青大学生，没资格和我聊天！」


    尤潇在一旁笑，冲苏竹喧举起左拳：「加油！」


    回家路上，黄亦菲安慰苏竹喧：「别生气，禾耘哥哥目的是好的，鼓励你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青大。」


    「好难！考一中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那麽难，我们不都过关了？我们一起再努把力？」


    「小说不写了？」


    黄亦菲瞬间瘪气：「没有电脑，怎麽写？」


    「我有办法。你待会儿别说话，且看我巧舌如簧，劝动华阿姨。」


    黑网吧被掀，华珍还没有见到黄亦菲。


    此刻，她正怒气冲冲，坐等女儿归来。


    先探进脑袋的，是苏竹喧。


    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华阿姨，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亦菲网恋没向你报告……哎，等等，阿姨别急，等我说完。」


    「谈恋爱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上不了网，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到离学校更远的网吧去。说不定还要线下见面。所以，我有个办法，不如买台电脑回家。您和亦菲约法三章，平时在校好好学习，周末回来电脑自由6小时。您看怎麽样？」


    网恋二字入耳，后面的话全没听进去，华珍抓起鸡毛掸子，朝远远站立的黄亦菲扑打过去。


    苏竹喧没想到自己的话，恰似烈火烹油。


    她吓得赶紧搂抱华珍的腰。


    来不及了！


    黄亦菲没躲，鸡毛掸子打在身上，一声不吭。


    鸡毛掸子被打断，华珍哭出声来：「老黄，我管不了你女儿！她不成器，以后变成混混，你别怪我。」


    两眼发直，忽然抬手左右开弓：「怪我，都怪我！」


    苏竹喧抱住她：「阿姨，我胡说八道！亦菲没有网恋，她在写小说！」


    苏竹喧实话实说黄亦菲近两个月的动向。


    华珍问黄亦菲：「喧喧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网恋。」


    苏竹喧后悔不已，没想到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如此之大。


    华珍抽出纸巾擦乾眼泪：「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电脑城买电脑。」


    两个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珍又说：「只允许周末回家用，平时在校必须认真学习。」


    黄亦菲欣喜点头。


    苏竹喧画蛇添足表态：「我在学校监督她。阿姨，我和亦菲向你保证，努力考上青城大学！」


    华珍点头：「好！今天是2003年11月23号，记住你们的保证！」


    电脑搬回家，黄亦菲利用终末时间，将她第一部穿越悬疑小说收尾。


    她准备再精修几次，投给潇湘网。


    与天涯丶猫扑丶西祠胡同不同，萧香网是正规的文学网站。


    如果它能像某点一样，开启阅读付费模式，就能打破「作家不能养活自己」的魔咒。


    心怀忐忑，她将小说的前三章投递了出去。


    本科毕业后，乔禾耘跨专业，考取本校新闻专业硕士，师从明小昭的父亲明教授。


    尤潇没有考研，投递简历找工作。


    尤爱国知道，儿子最想进的，还是青城日报报社。


    在这个大院，他身份低微；人不求人一般高，他活得也算硬气。


    儿子奋斗到一个高起点，他必须倾尽全力推一把。


    为此，他提前支取一个三年的死期储蓄，买了一张价值5000块的商场购物卡。


    尤爱国将卡送到苏家，周晓敏推脱不掉，脑海里蹦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老尤，你找我没用。不如把这张卡送给华会计，让她帮忙。」


    「苏总会听华会计的？」


    「外面那些私人企业，多半是夫妻店。男的在外面耀武扬威，回到公司还得听老婆的，因为老婆掌管着财政大权。报社一样，谁管钱谁就是老大。」


    周晓敏夸大其词，尤爱国听了进去。


    苏志强回归报社，华珍被提拔为财务总监。


    某天下午，尤爱国敲开华总办公室的房门。


    吞吞吐吐说明来意，又取出购物卡，放在桌上。


    「亦菲能考上一中，我们家尤潇出了力。他当时读高三，没要一分钱，给亦菲当家教……」


    这句话，是周晓敏教他说的。


    施恩索回报，不符合他的人设。


    但为了儿子，顾不了那麽多。


    华珍的脸，顿时垮下来：「谁叫你来找我的？」


    「苏总的爱人。」


    华珍如同吞了一口苍蝇，拿起购物卡递还：「你是个老实人，不要受人撺掇。报社的招聘公正公开，你让尤潇好好考试。」


    尤爱国不接卡，转身往外跑：「华总，你帮帮尤潇。」


    华珍蹬蹬蹬，上五楼，直奔社长室，将购物卡丢在苏志强的面前。


    噼里啪啦一顿数落：「你好好管管你老婆！」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购物卡，你帮我退回去。」


    卡送给华珍，却从苏志强手里退回。


    这不是落人口实？


    苏志强想了想，把购物卡放入抽屉。


    这一年，本社应考子弟有13个，进入面试5个。


    尤潇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面试。


    面试官，一般由人事丶中层，外加一线新闻记者组成。


    每年虽有变动，但八九不离十。


    其馀4个进入面试考生的家长，纷纷暗地里活动。


    尤爱国拍着儿子的肩膀：「你爸提前找了人，我打包票，你肯定能进新闻部。」


    尤潇：「你找了谁？」


    尤爱国神秘一笑。


    面试，尤潇排到第七名。


    他心里清楚，这里头有人情分。


    大学四年，他按照目标，严格规划学习和生活。


    门门功课优秀；在外打工，有意识涉略多个行业，培养记者的职业敏感度。


    这几年，房地产丶汽车丶医药保健丶家电数码等行业发展迅猛，经济腾飞与行业黑幕并存，


    尤潇时刻准备着，深潜其中，挖掘出具有阅读冲击力的深度选题。


    报社招聘5人，尤潇以综合分第五名，擦边进入报社。


    分部门之前，今年增加了一个环节，苏志强与新进员工谈话。

 第31章 分配到广告公司

    尤潇走进社长办公室。


    个子高大健壮，气宇轩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除了眉眼有些相似，气场与尤爱国截然不同。


    苏志强翻看他的笔试试卷，最后一篇小作文，《内容与gg的「分离」与「融合》，洋洋洒洒，写了3000字。


    和之前看到的纸上谈兵截然不同，很多实战经验总结。


    「你做了很多兼职？地产推广顾问，保健品导购，教育机构招生代表，还卖过车？卖的哪个牌子？」


    「本田。」


    「卖出去几台？」


    「十台。」


    「提成不少吧？」


    「一两万。加入wto后，中国汽车行业呈现「高增长丶低门槛丶强竞争」的特徵。今年轿车的产销量突破400万辆，以后，家庭购买将是汽车销售的主力军。」


    尤潇意识到话题跑偏，赶紧闭上嘴。


    苏志强嘴角露出笑意：「我这里有个数据，念给你听听。房地产22.3%，汽车18.7%丶医药保健15.6%丶家电数码12.1%……这些数字，是在都市报做gg的行业比例。都是你从事过的行业。」


    「我在《我爱我家》的时候，每个进社的人，必须先到gg部或者发行部锻炼。因为这两个部门，赚钱创收，维系着杂志社的生死存亡。」


    「报社一样，gg公司活，则报纸生；gg公司收入高，报纸质量优。文人不以谈钱为耻，市场经济，谁能赚到钱才有真本事。」


    「苏总，您的意思？」


    「你是一个文武全才，先到gg公司历练。一年后再到报社新闻部，可以不？」


    社长徵求意见，还能拒绝？


    尤潇抿嘴：「一年，对吗？好！」


    苏志强从抽屉，取出那张购物卡，推到他面前：「把这个还给你爸。」


    尤潇回家，把购物卡给尤爱国，说自己被分到了gg公司。


    尤爱国捶胸顿足，骂自己弄巧成拙。


    尤潇安慰他：「gg公司也不错，我正好多赚点钱。一年后，还是能当记者。」


    「gg和新闻两条线，很少互相调动。哎呀，都怪我都怪我！」


    夜深人静，尤潇细思极恐。


    到底是因为老爸送的卡，还是他多说的题外话，才导致苏志强将他「发配」到gg公司？


    多说多做，都是错。


    初进报社，就被打了一巴掌。


    尤潇懊恼。


    第二天，阳光照进窗户，他又恢复了斗志。


    到gg公司报到，何庆伟正襟危坐，正在等他。


    在苏志强的授意下，何庆伟大刀阔斧整治gg公司。


    提出「人品第一，能力第二」的用人原则，清退被肖黄竹「惯坏」的「旧臣」。


    苏志强上任后，迅速创办楼市专刊，由记者刘汉玲领衔，冠名「玲姐看楼」。


    「玲姐看楼」本意，架起新闻与gg桥梁。


    但玲姐眼里只有内容，骨子里瞧不起眼里只有人民币的家伙。


    如果没到《我爱我家》走一遭，苏志强的想法和她们一样。


    但现在，作为一个大家长，几千人的生计是头等大事。


    新浪丶网易丶搜狐等网站的崛起，挤压纸媒的生存空间。


    焦虑与恐慌，如同山雨欲来夹杂在风里的沙石，敲打提前觉醒的人。


    苏志强不断给刘汉玲洗脑。


    刘汉玲接受观念，但在工作中，拒绝gg公司的干预。


    专刊部采访一家房地产公司，半个版面的新闻通稿写出来，一分钱没收。


    gg公司四分之一版报价5万，对方大骂他们是骗子。


    「玲姐看楼」创刊，地产行业的gg不升反降。


    而此时，晚报丶晨报类似栏目相继创刊，抢蛋糕的人越来越多。


    何庆伟告状，苏志强深知，记者的传统观念，不是几句话就能扭转。


    看到尤潇写的小作文，听到他说的话。


    苏志强改变初衷，决定把尤潇安排到gg公司。


    报社记者不缺，gg业务员更多，缺的是既有敏锐新闻意识，又拥有商业头脑的媒体人。


    何庆伟对尤潇说：「你暂时不做业务，给我当助手。」


    说完，指着放于窗户下的办公桌：「你就坐这里。」


    这是原来肖黄竹的办公室，面积足够大。


    除了何庆伟的大班桌，添加了两个小办公桌。


    「会用电脑吗？」


    「会。」


    何庆伟手指自己桌上的电脑：「我不会用，就是个摆设，搬到你桌上去。」


    尤潇摆弄好电脑，何庆伟丢给他几个文件夹：「苏总和我说过多次，要建立资料库。一直没人做，这项工作交给你。」


    尤潇打开文件夹，里面的信息不仅多，而且杂乱。


    有的是word文档，有的是excel，还有的是手写稿扫描件。


    录入的全部是客户信息，通讯地址丶办公电话，手机号码，有的还备注个人私密信息，比如养小三丶爱钓鱼丶打麻将……


    何庆伟：「这些都是业务员交上来的，你要把它们整理成统一格式；每个月督促他们交新表，保证数据实时更新。」


    尤潇以区域为单位，细分行业，将信息整合录入。


    框架构建后好，后面的内容只需按时间先后覆盖。


    何庆伟检查，惊呼：「以前招过两个小姑娘，弄得乱七八糟。还是你厉害，归纳总结能力强！」


    尤潇没觉得这是表扬，反而感到不爽和烦躁。


    22年的努力不懈怠，难道就是为了做一个文员？


    桌上的电话响，何庆伟抓起听筒。


    一个大嗓门传出来：「何总，不好了！曹智和刘汉玲在房产协会吵起来了！」


    曹智昨天来汇报过，百兴地产在都市报做过几期gg。


    最近，百兴一个临江高端楼盘即将面市，曹智再找对方品宣部，对方部长闪烁其词，之后不再接他的电话。


    曹智上门拜访，部长才说老板有别的打算。


    今天，市房地产协会召开换届大会。


    没有提前沟通，刘汉玲和曹智都去了。


    刘汉玲的目的，采访协会秘书长，就最近出台的国发〔2003〕18号文，写一篇解读房产新政的报导。


    曹智则是去堵百兴地产的董事长白鸿途。


    大会结束，刘汉玲被请到秘书长办公室，面对面采访。


    曹智跟到车库，白鸿途一路骂骂咧咧：「佳兆地产得个广厦奖，你们给它打gg不收钱，对百兴钝刀子宰？我们好欺负些？」


    「白总，那篇是新闻报导。」


    「屁！那是妥妥的软文，当我是外行？」

 第32章 自告奋勇做专访

    白鸿途开门落座，对几乎要探进车窗内的脑袋说：「刚才看到你们报社的玲姐了，如果在明天的报导里看到百兴两个字，或者刊发有我的照片，新楼盘gg就在你们报纸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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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智兴冲冲地去找刘汉玲。


    玲姐却被盛情邀请到饭桌上。


    在餐馆外守到两点，曹智截住神采飞扬的刘汉玲，转述白鸿途的要求。


    刘汉玲断然拒绝：「不行！刚才董秘书长特地强调，我们的新闻稿和照片，如果出现特定企业和个人，他们会被其它会员单位认为收钱背书。」


    两人大吵一顿。


    第二天玲姐看楼的报导中，果然只字未见具体企业。


    曹智也被百兴地产拒之门外。


    他跑到何庆伟的办公室，大呼小叫：「外有豺狼，内有恶虎，太难了。何总，我不干了！」


    何庆伟只能劝。


    尤潇停下正在输入，插话道：「要不，我试试？」


    曹智哼：「你？白鸿途不见都市报的人，你怎麽试？」


    苏志强对尤潇评价很高，何庆伟不敢小觑：「可以。」


    「如果做成了怎麽办？」


    曹智挥手：「分你一半提成。」


    尤潇：「好，何总是证人。我还有个要求，做成之后，何总分我一个行业，我跑业务！」


    「没问题！」


    办公电话秘书代接，手机不是占线，就是长音无人接。


    上门被前台拦下，一周过去，尤潇连白鸿途的影子都没见到。


    晚上，他在网上翻阅，看到一段白鸿途的采访。


    白鸿途为工作忽略家庭，却有个聪明的女儿考上了青城大学。


    蓦然想起，乔禾耘有个追求者姓白，好像是个地产大亨的女儿。


    他给乔禾耘发qq求证。


    乔禾耘回覆：【对，白沁怡是白鸿途的女儿。】


    【快给我电话，我要围剿白鸿途。】


    乔禾耘发来白沁怡的号码。


    【介意打你的名号吗？】


    【介意。不要。麻烦。】


    【高考倒计时，关心一下苏竹喧，听说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关我什麽事？】打通白沁怡的电话，尤潇自报家门。


    白沁怡叫道：「我记得你，你和乔禾耘都是青城日报社的子弟。」


    「对，我和他还是高中同学，曾经住在一个宿舍大院。」


    白沁怡问了很多问题，都有关乔禾耘。


    乔禾耘不让打他名号，尤潇并没有，他只是有问必答。


    「乔禾耘和那个小屁孩，真的定过娃娃亲？」


    「应该没有。他不想过早谈恋爱，藉口而已。」


    白沁怡的世界，瞬间花开灿烂，心情大好：「我就说嘛。你找我有事？」


    「我现在在报社gg部工作，想见你爸。」


    「没问题，我来安排。」


    周五晚上，白沁怡打来电话：「明天我爸要到状元红农庄钓鱼，到时候过来。」


    农庄在郊外，尤潇转了几趟公交，10点多才赶到。


    白鸿途胖胖的身子，坐在小马扎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巴掌大的一块小水塘。


    忽然，天上滚雷，瞬间下起雨来。


    尤潇看过天气预报，带有雨伞。


    赶紧撑开跑过去，站在白鸿途近旁。


    雨越下越大，钓鱼佬们纷纷离开。


    白鸿途扯起一条长须鲶鱼，尤潇赶紧递上鱼篓。


    雨天，某些傻鱼反而觅食频繁，白鸿途战绩颇丰。


    鲫鱼黄颡鱼，在鱼篓里活蹦乱跳。


    尽管最后秤下来，这些鱼比菜场卖得还贵，却能让白鸿途体会到收获的喜悦。


    同来的夥伴早已离开，白鸿途津津乐道钓鱼趣事。


    上车后，他警醒过来：「你哪位？」


    尤潇坐上副驾：「我是青城日报社的尤潇，上次玲姐没给您安排上软广，苏总批评她，现在他亲自安排我过来。根据网上的材料，我写了一篇报导，您看行不行？」


    递过文稿，标题为《创世纪——本土地产企业发展演变史》。


    白鸿途翻了翻，丢过来：「就在文末提了一下百兴，有什麽用？」


    「这只是个引子，随后我们会推出本土地产大佬访谈录，举办本土地产企业综合实力top10评选活动。」


    「多少钱？」


    「这些都不要钱，作为硬广版面的赠送。评选会推出冠名丶赞助等形式，酌情收点组织费。」


    刚开始，尤潇并没有想到评奖。


    但是，话赶话，秃噜出去。


    回到报社，向何庆伟上报。


    「你一分钱没拉回来，还搞什麽评奖？」


    尤潇又去找刘汉玲。


    「你这篇文章措辞幼稚点，改改还能上报。至于访谈丶评奖，我们没有精力搞。」


    碰了两鼻子灰，尤潇下楼，狭路华珍。


    「华总——」


    「听说你被扒拉到gg公司去了？」


    「苏总让我先到gg公司锻炼。」


    「你一个学新闻的跑gg，不对口。早点回来。」


    华珍随口一说，尤潇屏声静气，退到一边。


    在这栋大楼里，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位。


    当年，周晓敏乱点鸳鸯谱，华珍打心眼里瞧不上尤爱国，才会出离愤怒。


    背景和家世，早在出生之时，就为每个人划定圈层。


    尤潇每天昂首挺胸，实则掩盖他内心的自卑。


    黄亦菲即便幼年丧父，她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公主。


    要迎娶公主，唯一可能的途径，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砸在她妈的面前。


    回到办公室，何庆伟不在。


    尤潇给白鸿途打电话：「白总，您准备好了吗？」


    尤潇对地产大佬白鸿途的专访，从他以销售科长的身份，接手改制后的国企写起。


    国家政策的支持，时代浪潮的助推，百兴由一个濒临破产清算的企业，发展为地产项目遍地开花的知名企业。


    没有刻意宣传百兴，更没有出现地产项目。


    滴水见大，专访写的是人，却是房地产行业的发展缩影。


    文稿送到刘汉玲手里，她惊叹：「可以啊，尤潇，你鱼目混珠的功底深厚！」


    全文刊发，还配有白鸿途父女的照片。


    白沁怡没人管学习，却考上青大，是白鸿途的骄傲。


    文章见报，白鸿途大悦。


    尤潇带合同上门：「白总，为了累加曝光率，保证入围地产top10评奖，建议你所有的gg都投放到都市报。」

 第33章 敲打

    白鸿途欣然应允。


    其它地产公司，如法炮制。


    在gg版面做硬广，赠送人物专访丶公司重大新闻采编方案。


    地产行业财大气粗，给钱极为爽快。


    gg公司业绩好看，玲姐看楼的记者们奖金增加。


    皆大欢喜，后面的工作，按尤潇的计划进行。


    为落实评奖事宜，苏志强专门召开碰头会，让刘汉玲拿方案。


    刘汉玲开口要人：「评奖是尤潇提出来的，他学新闻出身，做gg屈才，乾脆把他调到我们组，专门负责此类策划。」


    何庆伟嚷：「我好不容易培养一个人才，你要和我抢？」


    刘汉玲嗓门更大：「你培养他？笑死人！」


    吵得不可开交。


    苏志强问尤潇：「你的意见呢？」


    尤潇说：「可不可以再开一个汽车专刊，介绍汽车的相关知识，比如产业数据丶新车价格丶引导消费……」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苏志强非常高兴，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脑袋灵活，思想超前，难能可贵的是，敢想更敢做。


    「不过，你的编制暂时还放在gg公司，一年后我兑现承诺。」


    尤潇笑笑。


    现在，他已经不纠结在哪个部门工作。


    做一个有商业头脑的记者，或者做一个有内容意识的gg人，到哪里都是王者。


    散会后，尤潇接到乔禾耘的电话。


    「你和白沁怡说了什麽？她现在天天骚扰我！」


    尤潇笑：「需不需要工具人帮你挡一下？」


    乔禾耘没吭声。


    「青大的樱花开了吧，我明天带她们过来玩。」


    「行，明天白沁怡也要来，面对疾风吧！」


    「苏竹喧的学习动力不足，你利用她的同时，顺便给她鼓鼓劲？你的话，对她管用！」


    乔禾耘冷哼：「她就是一个陀螺，挨鞭抽才会转。」


    有了前车之鉴，华珍使出浑身解数，在升学路上捞偏门。


    黄亦菲比苏莲舟获得的作文奖项更多。


    苏志强又能通过明小昭，搭上青大新闻学院的明院长。


    自主招生的名额很快办妥，降低30分录取，黄亦菲读青大毫无悬念。


    唯有苏竹喧前路迷茫。


    她的成绩依旧玩的是心态，忽高忽低。


    之前，还有乔禾耘时刻盯着。


    最近，她迷上了《泡泡堂》。


    待在学校打不成，疯狂购买周边，和同学交流游戏心得。


    周末回家，独霸电脑，玩得昏天黑地。


    周晓敏根本不管。


    苏竹喧摸索出一套游击战术，专门对付苏志强。


    可怜宠女老父，一直以为她闭门苦读。


    这个周末，尤潇组织青大一日游。


    想到再见禾耘哥哥，苏竹喧惜别泡泡。


    樱花灿如云霞，落如彩雨。


    乔禾耘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珠白大衣的女伴。


    「小屁孩，怎麽又是你？」


    白沁怡惊呼，难掩嫉妒。


    小情敌已经长到近一米七，微胖，但绝对是美女界中的潜力股。


    苏竹喧针锋相对：「丑八怪，哪里都有你？」


    白沁怡恨不得扑过来打她：「我是班花，你竟然说我丑？」


    「你喊我小屁孩，我就喊你丑八怪！」


    两人你来我往打嘴仗，其馀三人笑眯眯观战。


    尤潇提议参观校园。


    苏竹喧和黄亦菲来过青大，却没有逛过。


    三位青大毕业生，带两位学妹，认清各个学院，逛遍整个校园。


    白沁怡一路呱噪：「青大是老牌985，在全国排前十，能考来智商至少在130以上。而且，我们学校是全国最美校园，没有之一。」


    乔禾耘：「黄亦菲通过了自招考核，上青大没问题。苏竹喧，你呢？」


    谈到成绩，苏竹喧哑炮。


    白沁怡找准打击要害：「小苏同学，我们五个，四个读青大。交朋友讲圈子，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们，会自卑的。」


    苏竹喧朝她翻白眼。


    乔禾耘火上浇油：「没错。大学与大学之间有鄙视链。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白沁怡顺竿上爬：「禾耘的意思，青大毕业的，找女朋友，也要找青大的。」


    苏竹喧哼哼。


    乔禾耘：「你哼什麽，她说得没错。」


    白沁怡大喜，集中火力攻击苏竹喧的短板，便问黄亦菲她的年级排名。


    黄亦菲本想委婉表达，但见乔禾耘和尤潇一起朝她摇头。


    刚才，尤潇咬耳朵，说乔禾耘看樱花是假，敲打苏竹喧是真。


    黄亦菲将夸张手法用到极致：「她成绩过山车，有时候能够上211，有时候刚过二本线。」


    苏竹喧大叫：「考得最差那次我拉肚子。」


    乔禾耘：「学渣理由多。」


    白沁怡哈哈大笑，眼神轻蔑。


    尤潇落井下石：「今年暑假过后，亦菲和你分道扬镳，以后能碰面的机会不多了。」


    苏竹喧感到不对劲，面前的几个人似乎都在针对她，连黄亦菲都在内。


    她倒退几步：「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不想跟我玩。我不稀罕！」


    说完，转身就跑，跑到大门口，越想越气：「不就是个破大学吗？有什麽了不起！」


    进校园看樱花的人川流不息，苏竹喧回头仰视高大古旧的校门牌坊，暗自发誓：「本姑娘聪明绝顶，想干什麽没有干不成的，半年后再见！」


    白沁怡大获全胜，上前挽住乔禾耘的胳膊：「走，我们再逛逛！」


    乔禾耘抽出胳膊：「小白，谢谢你激励我的未婚妻。」


    「她，未婚妻？」


    「对，上次我和你说过，我和她定过娃娃亲。」


    「可是，尤潇说……」


    「他不知情。喧喧很聪明，但是没有方向感，自律性很差，马上要高考，我想敲打敲打她，希望她努把力，考取好大学。」


    「所以，你刚刚在利用我？」


    「没有吧？」


    「还说没有？我昨天对你说，过来找你玩，你今天就把他们喊来。」


    尤潇插嘴：「不好意思，她们是我带来的。」


    「所以，你们是一夥的。尤潇，我还帮过你！」


    白沁怡气得满脸通红，倒退几步，转身往校外跑。


    尤潇：「这下倒好，两位都给气走了。哎，不对，乔禾耘，你一箭双鵰啊？」


    乔禾耘嘴角上扬。


    手机响，明教授找他。


    「厦门的研讨会，左老师临时有事，你跟我去。下午四点的飞机，中午过来吃饭。」


    乔禾耘和尤潇黄亦菲道别，回寝室收拾衣物，拎着小行李箱，赶到明教授家。


    大门虚掩，门口放着一只天蓝色的行李箱。


    很明显，这不是明教授的。

 第34章 低空掠过录取线

    明家的餐桌上，几样家常菜冒着热气。


    次卧的房门关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明太太：「哎哟，这都是他打的？我的天，皮肤下有瘀血。」哭出声来：「看他人模狗样，竟然下这狠的手！」


    明教授气得爆粗口：「等出差回来，我去找周台长算帐。养出这样的混帐儿子，老子骂死他！」


    明小昭：「爸妈，我想离婚。」


    明太太：「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段婚，姑娘，不要轻言离婚。念他初犯，我们再劝劝他。」


    「劝什麽？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去出你的差！小昭，这段时间就在家住。」


    门开，三人相继走出。


    看到乔禾耘，老夫妻尴尬不已。


    明太太赶紧跑去关大门，明教授招呼乔禾耘坐下吃饭。


    明小昭消瘦很多，腮部凹陷；身体在外套下晃荡，看不出形状。


    和之前的明艳相比，判若两人。


    她朝乔禾耘微笑，门牙竟然掉了两颗。


    乔禾耘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苏竹喧不仅聪明，记忆力也好。


    文科最拉分的是数学，数学是她的强项。


    带着死士的豪情和悲壮，她全身心投入学习，成绩渐渐赶了上来。


    高考之前，偷偷跑去寺庙，跪拜文殊菩萨：「保佑我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天灵灵地灵灵，今年出题大爷是葛军。」


    可能她的虔诚感动了菩萨，数学卷地狱级困难。


    苏竹喧一骑绝尘，凭藉数学140+的总分，放了一个小卫星。


    按照往年的填报记录，她的分数低空掠过青大录取线。


    苏竹喧急于昭告天下。


    首先给乔禾耘打电话：「你有丑八怪的号码吗？我要给她打电话，本姑娘考上青大了！」


    「你别嘚瑟。你这个分数悬，慎填青大！」


    「偏不，所有的志愿，我全部填青大。气死你们！」


    专业的选择，有时候比学校更重要。


    填志愿，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这不是赌气！


    苏竹喧哪里懂这些，挂断电话，投入到昏天黑地的游戏中。


    这个时候，最应该提醒的就是苏志强。


    但是，一想到那个人，乔禾耘心里就不舒服。


    乔振华现在在大学任教，每天按部就班，看不出有什麽不满。


    家里订了很多报纸杂志，就是没订《青城日报》和《青城都市报》。


    有次，他跟着老爸去过早。


    站在报亭前，乔振华的目光停留在都市报上，没有买，却久久不肯离开。


    他最美好的岁月，献给了报社，却被自己培养的后辈扫地出门。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志强是乔禾耘的仇人。


    要拍权谋剧，乔禾耘肩负替父报仇的使命。


    由谁去向他提个醒，好好为苏竹喧的前途筹谋？


    乔禾耘想到了一个人，明小昭。


    苏志强上任后，强化内部管理，巩固原有组织机构，报社更名为青城日报报业集团。


    三报五刊，十个分支机构，三家分公司之外，集团成立网络部，招聘it专业人才，搭建门户网站。


    报社员工颇有抵触，认为新社长好大喜功，建网站无异于左右手博弈。


    但是苏志强一意孤行。


    苏志强立于窗前往外看，大院的东边有块空地；空地之外，林立着脚手架。


    青城，进入满城挖时代。


    除了搭建网站，他还有两个大胆想法，一是在空地新建一栋新办公楼，二是筹建房地产公司。


    秘书敲门：「苏总，电视台的明小昭说有急事找您，她没有预约，您看？」


    「让她进来。」


    明小昭摘下墨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苏总，有人拜托我一件事，本来可以打电话解决。但是此事引申其它猜想，我决定还是上门和你谈。」


    「你说。」


    「喧喧的志愿怎麽填？」


    「谢谢你记挂，喧喧想上青大，分数应该够。」


    「如果填青大，被调剂的概率极高，哲学丶心理学之类的专业，能接受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明小昭继续说：「如果想学财会，还不如填青城财大，财大也是211。」


    苏志强双手合十：「谢谢提醒，你这麽忙，为了喧喧专程跑来，我替她谢谢你。」


    「不是我，是乔禾耘，他一直都在关注喧喧的成长。」


    「禾耘？他为什麽不直接和我说？」


    「这正是我要和你聊的话题。乔总的离开，和你有关吗？」


    「没有。他自己辞职。」


    「很多人不这麽看，连我们台里都有人说，你报复乔总将你发配到杂志社，使阴招将他赶下台。」


    「别人怎麽想，我没办法。身正不怕影子歪。禾耘，还有乔总，」苏志强顿了顿：「都这麽想？」


    「应该是。」


    「冤枉。」


    苏志强曾经给乔振华打电话，响到一半被掐掉。


    打家里的固话，刘慧说：「老乔专心教书丶做课题，你以后不要再找他，各自安好。」


    原来，他们一家都这样认为。


    「禾耘现在攻读的是新闻硕士，山不转水转，还在这个圈子里。而且，他野心不小。」


    「有野心好！有野心才有攀爬的动力，报社欢迎他回来！」


    明小昭亲自前来，除了完成乔禾耘拜托之事，还想为他探路。


    作为新闻专业的毕业生，最好的归宿当然是青城日报报社。


    如果坊间流言为真，苏志强肯定不会接纳乔禾耘。


    今天答应得好，都是面上功夫，明小昭还是不放心。


    了解社里的招聘流程之后，她开始暗中活动。


    分管人事的，是报社第二顺位副总，张燕。


    苏志强上任不久，便将她从都市报提拔到总社。


    张副总的确能干，文字功底深厚，看起来没什麽心机。


    在一次新闻媒体学习班，明小昭和她同住一间房，很聊得来，闲时偶尔约个饭。


    明小昭拎着水果，去到张燕家，竟然碰到了周晓敏。


    社长夫人系着围裙，在副社长家里当起厨娘。


    端上几样堪比高级厨师手艺的菜肴，社长夫人解下围裙告退。


    张燕的老公是一家网站的副总，忙得神出鬼没。


    儿子马上初三，周晓敏自告奋勇，周末过来做饭。


    张燕邀请明小昭入席：「她女儿大学毕业，想进报社。」


    明小昭恍然大悟，周晓敏献上无敌厨艺，目的和她一样。


    而她，除了一袋水果，就只有一段露水室友情谊。

 第35章 进报社堪称地狱级难

    明小昭说出意图。


    「每年想进我们报社的毕业生挤破头，总社不用说，都市报丶杂志社都堪称地狱级难，连印务公司和发行公司，都有新闻专业的学生应聘。难，难于上青天！」


    「乔禾耘是乔总的儿子，他非常优秀。」


    「知道。就因为是乔总的儿子，才更难。现在的招聘，加了一道程序，最后一关必须苏总签字。他以前为避嫌不管，现在变得有些独裁。官当久了，都有这个毛病。」


    「就因为是乔总的儿子才更难？」明小昭重复这句话。


    张燕：「你懂的。谁愿意招个炸弹进来。周晓敏的愿望也难实现，苏总还有个亲生女儿，今年高考超常发挥，能进青大。这个名额，自然不会给继女。人之常情嘛。是不是乔总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我个人的意思。禾耘是我爸的学生。」


    「你既然来找，我肯定会把工作做到位。进入面试阶段，我会打招呼。包括周晓敏，我也是这样承诺，最后能不能成，不能保证。」


    高考填志愿之前，苏志强拉上华珍，一起给苏竹喧做工作。


    但是，苏竹喧如同一头倔驴，在表格上全部填写了青城大学。


    八月，录取通知书寄到。


    苏竹喧打开一看，傻眼。


    图书馆学，这是什麽东东？


    「我明明报的是财会专业。」


    苏莲舟嘲笑道：「人傻还不听劝，勉强踩线，还能读热门专业？」


    「踩线，我也是985。」


    「你是250！」


    「你211，比我矮一截。学校之间有鄙视链，我鄙视你！」


    「211怎麽啦，我学的是新闻专业，以后跟着爸当记者，你能做什麽？」


    苏竹喧哑然。


    担心不过五秒，很快被黄亦菲叫到对面。


    被青城大学新闻学院录取，华珍比黄亦菲还高兴。


    她请了年休假，准备带两个孩子去云南玩。


    苏竹喧问华珍：「图书馆学学什麽，以后出来能找什麽工作？」


    事已至此，华珍只能安慰：「喧喧，以后考研还能换专业。」


    「不考！」


    「再读第二专业？」


    「不读！」


    黄亦菲：「妈，高考都考完了，你还提学习？」


    「不提不提，丽江和西双版纳，你们选哪个？」


    尤潇组建五人团队，「车语者」创刊，一周两期。


    做内容引广，表现形式与楼市专刊类同，但内部薪酬，按照gg公司制度执行。


    周末早上，尤爱国做完早点要出门，被尤潇叫住。


    「爸，带你去个地方。」


    带老爸过街到对面，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房子前。


    「这是人家售楼部，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麽？」尤爱国转身要走。


    一个穿制服的美女笑着迎上来：「尤先生，你考虑好了吗？」


    尤潇说：「我考虑好了，买！具体订哪一套，我爸说了算！」


    美女马上转向尤爱国：「叔叔，一套138平，三居；一套150平，四居。看您选哪一套？」


    尤爱国发懵。


    尤潇说：「你带我们上去实地看看。」


    尤爱国被人扣上安全帽，走上钢梁纵横丶没有扶手的楼梯，进入一套水泥糊墙的毛坯房。


    美女用手比画：「这里是主卧，面积有18平，正南方向。这套楼层低，视野差点。您儿子看中的19楼，推窗可以看到榕江，一线江景。」


    看完这套，又去隔壁：「这个150的边户，您儿子结婚可以一步到位，价格贵不了多少。」


    之后，他们又被带到样板房参观。


    三米大阳台，雪白的马桶，晶莹剔透的吊灯……


    尤爱国眼花缭乱，拉拉儿子的衣角，小声说：「我们走吧。」


    尤潇最近老在家说房子的事，他以为儿子带他来挂挂眼科。


    「爸，我们就订150的吧？」


    美女眉开眼笑：「行，我们下去办手续。」


    「办，办什麽手续？」


    「买房手续啊，您儿子来看好几回了，说今天来交钱。」


    「多，多少钱？」


    「总价31万，首付9万多。」


    尤爱国忍住几乎奔涌而出的感叹词，拉起尤潇的胳膊，往外奔逃。


    逃到一楼，尤潇将他拽住，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爸，我有钱！」


    「你才工作多长时间？哪来的钱？」


    「我上大学勤工俭学赚得不少，现在gg公司的提成更多。」


    坐到桌子边，尤爱国战战兢兢：「买138平的吧，压力小些。」


    「不，就买150的。」


    美女翻开合同：「写谁的名字？」


    「尤爱国。」


    尤爱国跳起来：「你给自己买婚房，不要写我的名字。」


    「这套房子买给你住，我的房子另外买。」


    尤潇的计划里，爸爸的房子，必须和华珍对等。


    而他自己，要买一栋大别墅，迎娶心爱的姑娘。


    房子是底气，能够抹平阶层之间的沟壑。


    走出售楼部，尤潇说到餐馆吃饭。


    尤爱国跺脚：「欠下这麽多债，要节约着过，回家我给你下腰花面。」


    临近宿舍大院门口，站着一位面色焦黄，脸上长斑的中年女人。


    自从父子俩从报社大门进来，她的视线像焊在尤潇的身上，一路追随。


    尤爱国朝她狠狠瞪了一眼。


    她收敛，脚步跟上来，意欲跟进宿舍区。


    尤爱国站住，厉声喝到：「你要干什麽？」


    那女人仰头看尤潇的脸，如同橘子皮的脸绽开笑容：「潇，我是你妈！」


    尤爱国扯尤潇的胳膊：「回家，别理她！」


    胡丽珍离开的时候，尤潇五岁，他早已不记得妈妈的样子。


    但这个女人很面熟。


    到青城来读高中，她曾经在一中门口，摆摊卖梅花糕。


    读大学时，她曾经在食堂的档口卖过千层饼。


    原来，她是他的妈妈。


    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他。


    尤爱国的灌输，大伯大婶娘的咒骂，尤潇的意识里，他的妈妈好吃懒做丶嫌贫爱富。


    渐渐地，他将她忘得一乾二净。


    今天，两两相对。


    他忽然产生了异样的情感，血浓于水，人再坏，她也是他的妈！


    老实人尤爱国发出怒吼：「胡丽珍，我警告你，不要打扰尤潇！是不是看到我们买房，以为他有钱，你就贴上来？」


    胡丽珍不接招，仰脸笑看儿子。


    她和华珍同岁，但看起来比华总老十岁。

 第36章 胡丽珍和谷梦华

    「爸，先不回家，一起到餐馆吃饭？」


    「我不吃！」尤爱国转脸警告胡丽珍：「我们生活刚刚好点，儿子要还房贷，要结婚。你要是敢拖累他，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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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气哼哼离开。


    尤潇把胡丽珍带到一家榕江风味的菜馆。


    刚坐下，胡丽珍说：「你先点菜，我去去就来。」


    尤潇点了几样有营养的菜。


    乌鸡红枣汤丶红烧甲鱼丶清蒸虾……


    十分钟后，胡丽珍牵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进来。


    「潇，这是你妹妹谷梦华。」


    谷梦华很瘦，浓眉大眼，五官鲜明，和胡丽珍很像。


    应该说，在座的三人都很像。


    「梦华，喊哥哥！」胡丽珍发号施令。


    谷梦华蚊子嗡嗡般喊了一声，随即垂下眼皮。


    尤潇拿起对面的碗，给母女俩盛汤，又将两只鸡腿，分别放入她们的碗中。


    「要不是你爸阻拦，我早就和你相认了。」


    「这些年，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看到你变出息，妈妈我高兴。」


    胡丽珍大口啃着鸡腿。


    「你们住哪里？」


    「前面的城中村。」


    胡丽珍的苦水随之而来：「我每天打两份工，白天给老人做饭，晚上在足浴城给人捏脚。就这样，还只能糊个口。大城市开销太大，想回农村，农村已经没有我的家。」


    尤潇想问，谷梦华的爸呢？


    小女孩缩手缩脚，他给她夹菜添汤，终于没有问出口。


    盘碗中还有剩馀，胡丽珍抹乾油嘴，扬手喊服务员：「打包！」


    走出餐馆，胡丽珍说：「我家不远，要不要去看看？」


    尤潇跟着她们，走了几分钟，拐入一个城中村。


    经常经过，尤潇从来没有走进前溪村。


    城中村住户密集丶人口流动性大，是黄赌毒高发地。


    甚至还有斗殴凶杀等刑事案件发生。


    报社曾有记者深入其中，调查一起盗窃案，差点被打致死。


    报社子弟经常被告诫：不要去前溪村！不要去前溪村！不要去前溪村！


    通道如小肠，两边的楼房窗户间距不过3米。


    地上脏水横流，空气污浊，垃圾的臭味，盖过了排气扇排出的油烟味。


    胡丽珍推开一栋私房楼底的房间。


    一床丶一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破旧的书包。


    其馀的空间，被纸盒塑料瓶占满。


    「以前，生活条件好些。你到哪里上学，我就跟到哪里，从来不打扰。现在，我和你妹，就住在这里。」


    尤潇一阵心酸，他掏出钱包，把所有的钞票取出，放在桌上。


    胡丽珍说：「谢谢儿子。你不用给钱我，妈只求你一件事。」


    「你好几次跑到对面去看房，我都看到了。你走后我问销售，她说你要买房子。」


    她把谷梦华推到前面：「我住哪里都无所谓，但是，你妹妹不能住这里。你买的大房子，能给梦华留一间房吗？」


    尤潇满口答应：「当然可以，我买的房有四间卧室。不过要等，交房装修通风，估计要到明年年底。」


    「没关系，我们能等。」胡丽珍眉开眼笑。


    谷梦华拉她的衣角：「妈，你跟我一起住吗？」


    「妈不去。等你搬到哥哥家，妈去当月嫂，住在雇主家，就不用租房，省下钱给你将来读大学。」


    「你不去我也不去。」


    胡丽珍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蠢丫头！」


    谷梦华嘤嘤地哭起来。


    尤潇说：「梦华别哭，哥哥家四间房，我和我爸丶你和你妈，刚好一人一间。」


    谷梦华停止哭泣，眼巴巴地瞅着胡丽珍。


    胡丽珍：「你爸不会同意的。」


    「没事，我有办法说服他。」


    尤潇回到家，尤爱国午睡起床，戴着老花镜看报。


    「爸，我刚才算了算，每个月的还贷压力很大。等我们搬进去后，能不能租两间房出去？」


    「外人住进家里不安全，让你买小套你不干！」


    「租给知根知底的熟人，同学亲戚之类。」


    「你的房子，自己做主。」尤爱国挺直身子，严肃地说：「再不要去见你那个妈！她会拖死你！听到没有！」


    「知道了。」


    尤潇没有找胡丽珍，却经常有意无意，往小学方向走。


    碰到谷梦华，便给她买文具买零食，然后塞给她一卷钱，叮嘱她交给妈妈。


    云南旅游回来，黄亦菲开始修改她的小说。


    黑网吧事件后，她曾经投稿萧香网站，编辑小月添加了她的qq，说设定新奇，文笔流畅，希望她能改改开头，拉快节奏。


    电脑买回，每周只能用一次，再加上学业紧张，黄亦菲暂时搁笔。


    现在，如华珍所愿，黄亦菲考上青大，彻底放手。


    只要不犯法，上天入地，她都视而不见。


    黄亦菲将修改稿再次发给小月。


    一周后，小月发来签约合同，《穿越时空拯救你》在网站上连载。


    黄亦菲的生活有了期待，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数据。


    收藏数每天都在增加，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熬夜秃头小霸王在评论区留言：【我嗅到了《回到未来》的气息。】


    饭桶界的扛把勺：【作者抄袭《永恒的终结》。】


    迪士尼在逃保洁阿姨灌了第一瓶营养液


    ……


    一点小变化带来欣喜无限；没有变化，她沮丧到怀疑人生。


    闲来无事，黄亦菲经常逛龙空，加了几个qq群，群友都是为爱发电的小作者。


    小作者们热闹欢腾，稍不留神就聊成99+。


    从这些信息里，黄亦菲得知，「收留」女作者的网站有三个。


    萧香原来主打武侠小说，现在写大女主吃香。


    绿袖则是霸总的集散地，jj网站签人，一签就是五年。


    大家一边为自己的作品做宣传，一边各种吐槽：网络文学为什麽低人一等？女频网站为什麽还不推出付费制？


    刚开始，黄亦菲作壁上观。


    有一天，她发了一条提问：「弱弱地问一句，he/be是什麽意思？」


    没人回答，很快被后面的发言顶掉。


    第二天，有个叫团团爱团团的网友发私信：「he，happyending；be，badending」


    两人互加好友，从线上聊到线下。


    团团毕业于二本院校，立志当作家。


    现实很残酷，寥寥稿费填不饱肚皮。


    之后，她应聘到一家工作室。


    工作室的老板，是本土一位知名大作家。


    黄亦菲连忙问：「是谁？」

 第37章 去吧，皮卡丘

    团团却不告诉，说她和工作室签了保密协议。


    工作室成员按照老板布置的选题写稿，向杂志投递，不能署自己的名字，但每个月能领到固定工资。


    团团看了黄亦菲的小说，直言不讳：「你的小说偏传统，适合出版向，但你没名气，出版社不敢收；在网站上发，风格完全不搭，看的人不会多。」


    「网站适合什麽样的文？」


    「清穿丶霸总丶言情丶耽美，读者爱看什麽，你就写什麽。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在绿袖上有个长篇在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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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说得没错，萧香网新人推荐之后，阅读《穿越时空拯救你》的读者寥寥无几。


    团团的小说，是霸总文。


    硬着头皮，读完前几章，黄亦菲深感羞耻。


    无脑丶狗血丶挑逗，小女生yy的小黄文。


    但是，人气却超高，评论区里的发言字数，竟然超过了正文。


    九月初，黄亦菲带着梦想，苏竹喧带着见到乔禾耘概率增大的欣喜，到青大报到。


    同寝室的女生，来自天南海北。


    东北姑娘周芬年纪最大，为了和男朋友同校，复读两年。


    每晚的卧谈会，都由她主持。


    「听我的经验之谈，你们要在最美丽的年龄，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成都的方敏道：「说人话！」


    苏州的刘蕾吃吃地笑：「芬姐的意思，大学四年，赶紧找一个男朋友！」


    周芬：「女生一毕业就22，这个年纪，在我们老家孩子都抱手里了。再到社会上找对象，双方就像签买卖合同，长相身材家世学历，你挑他他挑你；一不小心滑到25，就像过季的时装，打折打到你心痛。」


    刘蕾忸忸怩怩：「我有个高中同学，考到南大。」


    周芬：「你暗恋他？」


    「应该互有好感。」


    「赶紧捅破那层纱。电邮书信qq，通讯手段那麽多，随便哪一个。」


    又问方敏，方敏说高中三年，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的策略广撒网，层层筛选，重点捕捞，择优选之。」


    「怎麽撒？往哪里撒？」


    「真是个书呆子！多参加同乡会丶学校的社团，见到心动的就上！」


    「怎麽上？」


    「真笨，你先去参加，回来后说明情况，我再教你！」


    周芬嗓子说干了，黑暗中伸手摸到杯子喝口水，继续主持发言：「苏竹喧呢，你什麽情况？」


    「我有男朋友，好像又没有。」


    「展开说说。」


    「他很关心我的学习成绩，我能考上青大，有他一半的功劳。他还对人说，我是他的娃娃亲对象。但是，他对我的态度不好，要麽爱答不理，要麽挖苦讽刺。」


    刘蕾：「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直？」


    周芬：「傻瓜！你以前是高中生，他不能影响你学习，自然摆出那副姿态。」


    黑暗中，苏竹喧两眼睁得铜铃大：「真的吗？」


    「当然。参照刘蕾的教案，发信息捅破那层纱！」


    「他就在我们学校，新闻学院的硕士楼。」


    「那还怂着？上门撩啊！」


    周五下午，509寝室四个女生早早归寝。


    刘蕾给苏竹喧化妆，周芬教授行动策略，方敏观摩学习。


    「先邀请他到五食堂就餐，五食堂环境好菜难吃，可以避免你转移注意力。不卑不亢，保持矜持，餐费坚持aa制。吃完饭，你随口说，电影院正在放映《2046》，如果他顺手推舟邀请你去看，这次行动基本上就成功了。看完电影，你还要留个勾子，允许你下次回请他。」


    方敏撇嘴：「一句话解决的问题，搞这麽复杂。」


    周芬不高兴：「这叫拉扯，你拉我扯，感情升温。你一个理工直男思维，怎麽学了文科？」


    披肩长发，眼线鼻影，蓝色眼盖，石榴红嘴唇。


    三人欣赏刘蕾的杰作，方敏皱眉，周芬连说好看。


    周芬拍拍苏竹喧的肩膀：「去吧，皮卡丘！」


    刘蕾举拳：「加油！」


    走在路上，苏竹喧觉得有些别扭。


    但是回头率很高，她信心大增，昂首向研究生宿舍楼走。


    周芬说过，女生进男生宿舍畅通无阻，不用登记。


    苏竹喧长驱直入。


    宿管阿姨一声断喝：「大姐，你找哪个？」


    苏竹喧像没听到。


    阿姨发怒，追出来：「大姐！」


    苏竹喧竟然被她叫大姐？


    苏「大姐」横眉冷对。


    阿姨笑了：「谁给你化的妆？」


    「管得着吗？」苏竹喧生气她乱喊。


    「管不着，但是你上楼我管得着。登记去！」


    乔禾耘打开门，愣了半天。


    「苏竹喧？」


    硕士楼两人住，乔禾耘的室友见女生找，赶紧撤出腾地方。


    狭小的房间内两人面面相对，苏竹喧突然心跳加快。


    乔禾耘的笑没憋住，从鼻子里出声。


    「你笑什麽？」


    「我笑了吗？」乔禾耘一脸正气：「你的脸怎麽搞的，成了美术生的画布？


    苏竹喧凑到墙上的小圆镜跟前。


    她的脸艳丽无比，堪比幼儿园时六一表演妆，只差眉心一点胭脂红。


    她转身往外跑。


    「干什麽去？」


    「我去洗掉。」


    「这栋楼没有女卫生间。你等等。」


    乔禾耘拿起脸盆和毛巾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半盆水进来。


    「洗！」乔禾耘递过毛巾，和一支男用洗面奶。


    毛巾有股清新的青草味道，洗面奶一股薄荷味。


    洗出一盆汪洋恣肆的油彩，乔禾耘端出去倒掉，又端回一盆清水。


    如此几趟，苏竹喧脸上清爽许多。


    「找我什麽事？」


    「我，我肚子饿。」


    「肚子饿，自己去食堂吃饭。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你，是没钱了吗？」说完，乔禾耘掏口袋。


    「我有钱。」苏竹喧省掉2046计划，直接跳到行动目标：「禾耘哥哥，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男朋友。以前要好好读书，现在我18岁，可以谈恋爱了！」


    乔禾耘脸色转黑：「抱歉，我不喜欢你。你想谈恋爱，找别人去！」


    苏竹喧没想到，他回答如此乾脆绝情：「你关心我帮助我，怎麽会不喜欢我？你骗人！」


    「以前同住一个大院，鼓励你帮助你，顺便而已，这和喜不喜欢两码事。」


    苏竹喧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丑八怪？」

 第38章 收到律师函

    乔禾耘道：「苏竹喧，你一成年人，还要这样说话吗？有没有一点礼貌！」


    他在维护白沁怡？


    「人活一世，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要局限在小情小爱里。你现在最该考虑的是职业规划！想想你这个专业，毕业后能干什麽？」


    苏竹喧丢盔卸甲，败走硕士楼。


    回寝室，述说经过后，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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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芬连连顿足：「我忘了叮嘱你，本次行动切忌直接表白。」


    方敏天真地问：「为什麽？」


    刘蕾敲她左脑袋：「表白遭拒，game直接over。」


    「那怎麽办？」


    周芬敲她右脑袋：「先休整，总结经验教训，过段时间发动第二次进攻。」


    苏竹喧抹乾眼泪，提出直击灵魂的拷问：「我们这个专业，毕业后能干什麽？」


    刘蕾：「文员丶销售，躺平丶啃老。」


    周芬垂头丧气：「为了考这个学校，浪费我两年光阴，悔不当初填志愿时，应该专业至上。」


    方敏：「我们老家地级市有几个图书馆，里面早已人满为患，都是内部子弟。」


    这个专业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调剂而来。


    谈及未来打算，方敏说：「我肯定要考研。当初要是读理就好了，文科的专业选择面太窄。」


    周芬：「我男朋友让我考教师证，初中高中教不了，小学总可以吧？哈哈哈。」


    刘蕾：「实在找不到工作，本姑娘跟着老爸去守摊。」


    她家在义乌开有玩具商行，原本富二代一枚。


    平时嘻嘻哈哈，她们原来早有打算，唯有苏竹喧脚踩西瓜皮，不知滑向何方。


    焦虑几天，苏竹喧暂时忘记烦恼。


    吃饭睡觉打豆豆，逃课逛街蹲网吧。


    她迷上了玩游戏，打成《魔兽世界》《冒险岛》等热门游戏的高级玩家。


    小时候，她跟着苏志强看《连环画报》，偶尔会拿透明纸影拓人物画像。


    报社《家有卡通》创刊后，期期必看。


    涂鸦，是她的一个小爱好。


    小爱好被学习压制，多年后在游戏的砍杀中觉醒。


    光打游戏不过瘾，苏竹喧上论坛交流经验丶拉帮结派参与骂战。


    有玩家自制角色皮肤和幻影场景，嘲笑他们是上个世纪的土人。


    苏竹喧立马钻研图片处理软体，设计更高级的插件界面迎战。


    不知觉中，她学会了ps，cdr的运用越来越熟练。


    宅女黄亦菲突然跑来找苏竹喧。


    「走，我请你吃饭。」


    同在一个学校，一个闷头写作，一个专注打仗，两人竟然好久不见。


    黄亦菲眼角嘴角，洋溢笑意。


    「有什麽喜事？」


    五食堂，一盆荔枝果香烤鱼端上桌。


    黄亦菲说：「我的书要出版了！」


    苏竹喧一筷子戳起鱼肉：「黄作家终于梦想成真！」


    「我写三本扑三本，没想到，第一本最近起量，被出版社看中，昨天，编辑说已经达成意向。」


    「第一本？你高中写的那个？」


    「对，《穿越时空拯救你》。」


    「恭喜呀，能赚多少钱？」


    「这个都是保密的，不能说。我要超过迟晓丽，出版更多小说。待到我死，留下一卷《亦菲文集》。再不许你们说，作家不能养活自己！」


    「不说不说，我们错了。」


    黄亦菲把这个消息，发给尤潇。


    尤潇：【好！再接再厉！】


    写作费时费力，很怕外人打扰，尤潇自己也忙，极少返校去看她。


    有话在qq上说，黄亦菲隔很久才回。


    浅浅淡淡，疏疏离离。


    但尤潇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量子纠缠。


    他们都在努力，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等他赚到拿得出手的家业，一切都水到渠成。


    再一周，黄亦菲忽然打来电话。


    话未出口，已泣不成声。


    「怎麽啦？别哭，你别哭。」尤潇的心脏像被针刺。


    「我收到律师函，他们说我的小说抄袭别人的。」


    「谁？他们是谁？」


    「萧香网站和晓丽工作室。」


    苏竹喧得知，瞬间忘记表白被拒的难堪，跑去找乔禾耘。


    黄亦菲的小说，是他从格式化中恢复，他是证人。


    乔禾耘拉起四人qq群，发出信息：【听我安排：第一丶黄亦菲向萧香网站解释，争取把网站拉到我们这边。第二丶尤潇去派出所，找当时办案的警察查档。第三丶苏竹喧找她爸要迟晓丽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我和她一起上门面谈。】


    四人分头行动。


    要到地址后，乔禾耘和苏竹喧前往位于墨水湖畔的别墅区。


    晓丽工作室，位于别墅区的东北角。


    掩映在高大的树影中，像一座阴森的古堡。


    如果不是抬出苏志强的名头，迟晓丽根本不会接见两位年轻人。


    她端起杯子：「我喝咖啡都要计算时间，什麽事？赶快说！」


    苏竹喧抢步上前：「小说是黄亦菲写的，你们贼喊抓贼！」


    迟晓丽皱眉，手按内线电话：「毛颖，你进来一下。」


    推门进来一个短发胖脸女子。


    「那篇《时空拯救》谁写的，什麽时候发的，发到哪个网站？」


    毛颖振振有词：「那篇文是我在2003年6月完稿，几经删改，12月底上传到绿袖网站。」


    迟晓丽：「听到没？我们的文，2003年上传，你们的，却是在2004年出现。谁抄谁的，还用说吗？」


    毛颖愤愤不平：「萧香网站上的量，就是因为网友发帖，曝光两本内容高度相似，才涌过去那麽多人看。结果正主不火，抄袭者反而要出书。迟老师，您说气人不气人！」


    苏竹喧：「亦菲的小说，早在2003年已经完稿，只不过当时没有签约上传！是你们抄袭！」


    迟晓丽的脸色难看：「小姑娘，我看在你爸的面子，才好好和你解释。你要是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毛颖叫嚣道：「那就等法院判！菲常不安（黄亦菲笔名）不仅要赔偿我们的损失，两个网站也要找她算帐！」


    苏竹喧还要反击，被乔禾耘拉到身后。


    「迟老师，您愿意和解吗？」


    「怎麽和解？」


    「第一丶公开承认你方盗文，向原文作者道歉；第二丶下架绿袖网站小说；第三丶向原文作者赔偿损失5万元；第四丶自行和两个网站达成和解，如果发生纠纷，均与原作者无关。」

 第39章 珍爱生命远离色狼

    迟晓丽气得发抖：「你是乔振华的儿子？好好好，大学教授养出一个霸道土匪儿子。毛颖，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被轰出门，苏竹喧拍掌大笑：「禾耘哥哥霸气，老阿姨气死十万个细胞！」


    笑过之后又担心：「她们会轻易服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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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冷哼：「那是她们的事，我们气势上不能输！」


    说完打电话给尤潇：「你那边情况怎麽样？」


    「搞定。」


    「ok。」乔禾耘露出老狐狸一样的微笑。


    苏竹喧追问：「她们真要起诉怎麽办？」


    「我们应诉呗。走，回校，我请你吃饭。」


    乔禾耘把她带到七食堂，这个食堂偏重口味。


    苏竹喧刚进门，就看到周芬等三人围聚一角，吃一口麻辣香锅。


    周芬朝她挤眉弄眼，另外两个脑袋调转过来，表情高度一致。


    乔禾耘问：「吃什麽？」


    苏竹喧答：「麻辣香锅。」


    乔禾耘去档口点餐。


    苏竹喧和室友们，用口型和表情隔空问答。


    方敏：【男俊女美，非常般配，实名羡慕。】


    周芬：【敲黑板！灵活运用我讲的恋爱三十六计。】


    刘蕾：【帮我问问，硕士楼有没有同款男生？给我介绍一个！】


    三人朝她举起剪刀手：【加油！】


    乔禾耘端着托盘过来，问：「她们在干什麽？」


    「她，她们在练习照相摆pose。」


    椒麻肉丸下肚，火气上涌，红霞飞上苏竹喧的脸。


    乔禾耘倒一杯冰镇啤酒，推过来：「试试？」


    苏竹喧举杯喝一口，味道不太好，但解渴。


    全部灌下去，腹内冰火两重天。


    一个长相和身材均敦厚的人走过来，问道：「老乔，你女朋友？」


    乔禾耘不假思索：「不是，原来的一个女邻居。」


    那人在乔禾耘身边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苏竹喧：「你哪个学院的？叫什麽名字？」


    此人面相成熟，苏竹喧以为他是乔禾耘的老师，一一作答。


    「我叫李昌磊，乔禾耘的师兄。」


    李昌磊毫不客气，举起筷子往锅里戳。


    食材被吃尽，只剩一锅红油辣汤。


    李昌磊凑近，在乔禾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乔禾耘冷笑，起身又去档口添加食材，外带两瓶啤酒。


    回来后，对苏竹喧说：「吃好了，就回寝室去。」


    苏竹喧根本没吃饱，记恨他刚才对她身份的定位，女邻居？呵呵！


    「我还没吃好！」


    李昌磊放下筷子，推乔禾耘：「你吃好了先回去，我陪小美女聊聊天。」


    乔禾耘站起身：「她今天第一次喝啤酒，你不要灌她！」


    「知道知道。」


    乔禾耘一走，李昌磊立马给苏竹喧的酒杯满上：「人生没有酒，枉来世间走。」


    苏竹喧逆反心作祟，乔禾耘不要她喝酒，她偏喝。


    一瓶啤酒下肚，她晕晕乎乎，依稀听到李昌磊的絮叨。


    他本科读的是一个地区师范，回到老家教了几年书。


    当记者，是他的梦想；为了梦想，他发奋努力，考上了青大新闻专业的硕士。


    一个专科毕业生，考入985高校，干掉了多少竞争者。


    这段经历，是李昌磊的辉煌过往。


    一到重要时刻，他都要拿出来炫耀。


    「苏竹喧，你怎麽样？还能走吗？」


    「能。」苏竹喧说完，两手往桌上一趴，脑袋搁在了胳膊上。


    李昌磊起身绕过来，伸手要去拉。


    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三个女生冲过来。


    方敏打掉李昌磊的手臂：「你想干什麽？」


    周芬和刘蕾一左一右，架住苏竹喧的胳膊，将她扯起来。


    李昌磊猜到她们是谁，满脸堆笑：「我看她是不是喝醉了？」


    「你故意的吧？故意灌醉她！」


    「她自己要喝，我干嘛灌她？灌她我还要多买酒！」


    三人扶着苏竹喧回寝室，一路商量。


    方敏：「这个李昌磊，油腻腻，一看就不是好人。」


    周芬：「混过社会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刘蕾：「他好像对苏竹喧图谋不轨。」


    周芬：「哪里是好像？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等这家伙醒了，要警告她，珍爱生命远离色狼！」


    睡了一下午，苏竹喧坐起身，口渴，头疼得厉害。


    周芬她们中午吃多了，买回黄瓜西红柿做沙拉当晚餐。


    正在为要不要拌沙拉酱争吵。


    一看她醒来，纷纷搁置非原则性争端，涌到床前。


    周芬：「你觉得李昌磊怎麽样？」


    刘蕾：「成熟稳重的阿加西（大叔），有那麽一点魅力。」


    方敏：「经过开会研究，我们建议，如果他追求你，你可以接受。」


    周芬：「不是如果，而是肯定，下一步，他肯定会有动作。接受他！」


    苏竹喧大叫：「回来路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只是头晕，又没有睡着。李昌磊来贿赂你们了吗？现在合起伙来，把我往火坑里推？」


    周芬嬉笑：「经过反覆论证研究，我们策划出一套曲线救国方案。」


    黄亦菲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在校大学生惹上官司，在青大还不多见。


    有人将此事发到校园贴吧，一传十十传百，被报社的人看到，辗转传到华珍的耳朵里。


    华珍又气又恨又心疼，六神无主，跑去找苏志强。


    「尤潇刚才来过，让我帮忙找律师，我把张律师推给了他。」


    华珍没想到尤潇捷足先登。


    尤潇在她之前知晓此事，而黄亦菲却对她只字未提。


    难道妈妈，还不如一个外人？


    「尤潇说，事情不像网上传得那麽糟糕，你先别急，等开庭再说。」


    华珍给黄亦菲打电话，寻问开庭时间。


    黄亦菲左躲右闪：「妈，有人帮我，你不用来！」


    「谁帮你？尤潇吗？黄亦菲，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你谈恋爱可以，尤潇绝对不行！」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黄亦菲很想反问，尤潇为什麽不行。


    但以她对老妈的了解，如果反问回去，华珍立马挂掉电话，杀到学校来，给她掰开揉碎讲道理。


    「是报社的法律顾问张律师，张律师战无不胜，放心吧，妈！」


    开庭之前，法官主持调解。


    原告方来了三个人，迟晓丽丶毛颖和律师。


    被告方来了六个，其中一个白胖的中年人，苏竹喧也没见过。


    迟晓丽冷笑：「来这麽多人，打架吗？」

 第40章 反咬一口

    原告方律师陈述诉求：「第一丶被告承认盗文，在公众媒体上向原告道歉；第二丶被告下架在萧香网站小说；第三丶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60万元；第四丶原告保留对萧香网站追究民事赔偿的权力。」


    律师的声音机械冷漠：「第四条内容，是基于原告方不能履行第三条的情况下提出。友情提示，一旦原告追加萧香网站为被告，其极有可能起诉被告。被告作为两起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赔付款项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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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亦菲抿嘴，眼中带泪。


    尤潇拍案而起：「你的60万从何而来，依据呢？」


    毛颖：「萧香网站与出版社签的版权合同60万，我们没多要一分钱！」


    张律师按下尤潇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他的手里捏着乔禾耘递过来的几页纸。


    「我这里有些证据。证据一丶我方当事人于2003年9月-11月之间，写成《穿越时空拯救你》的时间和修改记录。」


    「证据二丶我方当事人写稿网吧被查，稿件丢失，其学长乔禾耘恢复数据截图。证据三丶我方当事人学长尤潇，在派出所开具的办案记录。另外，我们还请来一位证人，开网吧的老板曹刚铭。」


    白胖中年人向法官笑：「我现在遵纪守法，坚决不接受未成年人上网。」


    转头指黄亦菲：「这个小姑娘当时说，她不上网，就用我的电脑写点东西。两个多月，她每天晚上九点多来，第二天六点多走。至于她写什麽，我一点都知道。」


    张律师说：「综上，原告剽窃我方当事人的作品，却贼喊捉贼。我方提出诉求：第一丶驳回原告全部诉求；第二丶原告向我方当事人公开赔礼道歉；」


    「第三丶因为法律纠纷，出版社和萧香网站达成的出版协议作废，我方当事人名誉受损，原告赔偿损失，外加补偿费共计99万元！」


    毛颖跳起来，手指黄亦菲：「不要脸，你偷我的东西，还反咬一口！」


    她情绪激动，满脸通红，嘴唇哆嗦。


    脸向迟晓丽，几乎要哭出来：「迟老师，小说是我写的。」


    迟晓丽心中已经明白怎麽回事，但小说署的是她的名。


    一个老资格作家，向小透明作者道歉？


    还要赔付巨款？


    她和胡律师咬了会儿耳朵。


    胡律师说：「我方坚持原来的诉求，不接受调解。」


    尤潇实在忍不住：「迟老师，没想到你这样不要脸！一个大作家，昧着良心，欺负一个努力写作的后辈！」


    迟晓丽大怒：「你是哪根葱？敢指责我？」


    「为了这起官司，最近我读了所有署你名字的书。婚恋家庭丶青春言情，风格题材基本类似。但唯有这篇，文笔轻盈，设定奇特，一看就知道是另类。迟老师，我劝你给自己留点脸面。」


    迟晓丽抓起手边的水芯笔砸来，尤潇脑袋一偏，笔落身后。


    尤潇呵呵：「心虚的人才会恼羞成怒！」


    法官拍桌：「你们既然不接受调解，择日开庭！」


    被告一行人走出法庭。


    张律师向苏志强打电话汇报：「对方很强硬，那个迟老师人脉圈很广，坚决不同意调解，不知道还会出什麽么蛾子。」


    四个年轻人却乐观地认为，此事证据确凿，对方败诉板凳钉钉。


    苏竹喧说，四人只有尤潇参加工作，得请客庆贺。


    尤潇：「请！这附近有个湖北风味的菜馆。」


    红烧武昌鱼丶粉蒸肉丶椒盐凤爪丶香煎羊排端上来，苏竹喧眼睛一亮。


    黄亦菲：「谢谢禾耘哥哥，还留着当时的证据。」


    乔禾耘：「你更应该感谢尤潇，是他反覆叮嘱我，把恢复数据的记录留下来。我截图后，交给他保存，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尤潇，那个网吧老板，是你找来的吧？」


    「对。人证物证齐全，看那老妖婆还怎麽说？」


    黄亦菲问：「尤潇哥哥，你真的看了迟老师全部的书？」


    「对。」


    其实，她想问，他是否真的看了《穿越时空拯救你》？


    里面的警察男主，她代入尤潇作为原型。


    高大丶勇猛，就像一棵大树，给人以安全感。


    会不会被他看出来？


    三人聊天，苏竹喧忙着吃喝。


    乔禾耘夹起最后一块羊排，放入苏竹喧的餐碟里。


    苏竹喧冲他媚笑：「谢谢！」


    那张熟悉的脸，褪去婴儿肥，露出略有英气的轮廓；一双圆眼睛，保留着少女时代的清澈与调皮。


    小屁孩长成了一个大美女。


    乔禾耘嫌弃地说：「你这贪吃的毛病，得改。」


    苏竹喧一本正经地反问：「贪吃是毛病吗？」


    毛颖跟在迟晓丽的身后，进入办公室。


    迟晓丽脸色铁青：「老实交代！」


    毛颖低头，缩身：「是，是我……」


    一只水芯笔砸在脑门上：「还骗得下去？」


    毛颖呜呜哭起来：「是我花500块钱，从一个老乡那里买来的。」


    晓丽工作室一共五位写手。


    迟晓丽布置选题，写手写文。


    迟晓丽审核过后，再以她的署名，向杂志社丶出版社投稿。


    网站兴起付费阅读，迟晓丽决定增加这方面的选题。


    工作室的人对网文的风向，还没吃透，投出去的稿件十遭九拒。


    毛颖的kpi没完成，迟晓丽脾气爆起来，口里蹦出来的字如刀，句如鞭。


    毛颖伤痕累累，准备卷铺盖走人。


    恰好此时，她的一个老乡说，在网吧上网，看到一个文件夹，点进去，里面有100多个word文档。


    一路翻下来，竟然是一部小说。还挺好看。


    老乡知道她的工作，问她要不要。


    毛颖当即将小说，发给迟晓丽审阅。


    迟晓丽批阅可，毛颖将文投稿至绿袖网站。


    很快签约上架，完成工作室进军网络阵地的任务。


    毛颖向老乡支付买文费用。


    任督二脉被打通，她摸到了网文的命门，再投稿十有九中。


    毛颖绝望地说：「迟老师，杀了我，也拿不出99万！」


    「滚出去！」


    门被带上，迟晓丽拿起手机，拨通苏志强的电话。


    「我用8万买断小说的版权，这件事，就这麽算了，你看行吗？」

 第41章 交易

    苏志强战略性打哈哈：「这事，我管不着。」


    「苏总，我还在为《我爱我家》撰稿。拜托当个和事佬，帮忙说说话？」


    「你应该和黄亦菲商量。」


    「和小孩子商量个什麽？她妈妈是报社的财务总监，和你的关系很好。拜托把她请出来，我们一起坐坐？」


    周末，三人坐入一家庭院式餐馆的包房内。


    迟晓丽点的菜，和餐馆的装修一样，描龙绘凤，中看不中吃。


    华珍不忍下筷子，几次拿起又放下。


    迟晓丽高举酒杯，先对黄亦菲一顿夸赞。


    「小姑娘文笔老道，世界观宏大，好好带一带，能成为大咖。毕业后，到我的工作室来，我亲自教她。」


    华珍：「大咖是什麽意思？」


    苏志强：「华总并不希望亦菲当作家。」


    「对对对，作家这条路很艰难。」迟晓丽察颜观色：「其实，她到报社当编辑不错。」


    华珍：「那是我们的事。官司怎麽搞？听说，是你们的人偷亦菲的文，反而倒打一耙？」


    迟晓丽：「对不起，我们内部管理有问题。华总，既然亦菲不走作家这条路，这部小说能不能卖给我？」


    华珍看向苏志强，苏志强不表态。


    迟晓丽大胆往下说：「原来60万的版权合同作废，因为有纠纷，小说已经没有什麽价值。我和萧香网站协商，小说下架。支付给你8万块，作为买断费。」


    苏志强听明白了：「对外而言，这部小说着作权归你们，实际上默认，亦菲盗稿？」


    迟晓丽的语气，卑微到尘埃里：「亦菲她以后能当编辑，而我还要吃这碗饭。对外公开盗一个小辈的文，我还有什麽脸在这个圈子里混？」


    苏志强气愤：「你只顾你自己，有没有考虑亦菲的感受？」


    华珍啪地放下筷子：「12万！」


    迟晓丽双手合十：「我们这个行业不是暴利，赚点辛苦钱。10万可以吗？」


    「成交！」


    迟晓丽当即从包里掏出合同，华珍要签。


    苏志强拦住：「亦菲已经20岁，你签没用。」


    华珍把合同往包里塞：「签好后，我给你打电话。」


    「她会签吧？」迟晓丽诚惶诚恐。


    「你放心，我的女儿，只有我能搞定。」


    「合同后面还附有保密合同，麻烦一同签署。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她的几个同伴知道，要不然，你女儿会受干扰。」


    「不用你提醒！」


    回程路上，苏志强开车。


    「华珍，你可能不理解一个写作者，当他的文章被窃取，如同自己的孩子被盗。我建议……」


    「你不用建议。我正愁没办法把她引到正道上来。她每天在学校里写小说，门门功课60分万岁。毕业后怎麽办？天天当坐家吗？我老了，死了，谁养她？老黄因公殉职，老苏，你答应过我的，校招的时候，亦菲有加分。她必须进报社当编辑！」


    尤潇不断安慰，黄亦菲仍然心怀忐忑。


    千等万等，等来的是法院通知，原告方撤诉。


    四人群一致同意反诉，但为了请谁当律师，发生了争执。


    尤潇认为，张律师不得力，没有同仇敌忾的气场。


    他要出高价，请红圈所的大律师，彻底打趴对方，顺便造势，捧红网文新星「菲常不安」。


    黄亦菲被鼓动，头脑发热，为必胜的官司做准备，忽然接到苏志强的电话。


    「亦菲，我告诉一件事，你要有思想准备。」


    「什麽，什麽事？」


    「你妈妈她，确诊子宫癌。」


    晴空霹雳！


    黄亦菲眼泪喷涌而出。


    「你别着急，医生说，这个病早发现早治疗，生存率很高。」


    黄亦菲泣不成声。


    苏志强慌了：「别急，孩子。你妈她自己还不知道得的是癌，你去医院看她，一定要控制好情绪。」


    「好。」黄亦菲哽咽回答。


    「这个病的后期恢复，心情很重要。亦菲，听妈妈的话，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黄亦菲放下电话，大声痛哭。


    医院的病床边，苏志强拿着手机，照着华珍发来的信息念台词。


    去年社里组织例行体检，华珍查出有子宫肌瘤。


    医生说，如果长大了，可做手术切除。


    今年，肌瘤长大一公分。


    华珍犹豫间，黄亦菲惹上官司。


    原本想简单粗暴解决问题，苏志强说出盗文如偷孩子的比拟，华珍改变了主意。


    她策划一场苦情戏，将苏志强推到台前。


    的确做了手术，但就是一个普通的妇科手术。


    苏志强演完戏，责怪她「手段」残忍。


    「没有你这样的，自己咒自己！」


    「为了亦菲的前途，我宁愿去死，还怕咒自己？」


    「亦菲可怜，哭得岔了气。」


    华珍笑：「这个方法好，即可以让她听话，又不伤害母女感情。」


    「好个屁！」


    堂堂苏社长爆粗口，背着手走出病房。


    跨步入电梯，瞅见黄亦菲从另一个电梯走出。


    他赶紧给华珍发信息。


    华珍把头发抓得更乱一点，倒在枕头上。


    病房外，黄亦菲也在做形象管理。


    深呼吸，嘴角上扬，努力做出笑模样。


    母女俩带着面具相见。


    华珍哎哟哎哟，这里那里疼。


    黄亦菲强忍悲痛，努力装出轻松的表情。


    递鞋，扶着她上卫生间。


    回到床上，华珍说，迟晓丽找过她。


    从包里翻出合同，递给黄亦菲，实言转告其请求。


    「迟老师是位名作家，不肯对你们认输，但当着苏叔叔的面，低三下四地求我，放她一马。我本来不想答应她，没想到病来如山倒。」


    「一旦生大病，考虑问题特别多。首先，医疗费是个无底洞，还有你，以后怎麽办？迟老师告诉我，未成名之前，她住在一个老鼠窝成堆的地下室，饥一顿饱一顿……」


    「妈，你别说了。」


    「你想当作家，我不反对，但不能像迟老师刚开始那样，全职写作。你先进报社，有份稳定的工作。空馀时间，随便你写。」


    黄亦菲嗯了一声。


    「这份合同，你签还是不签？」


    华珍故意翻到第二页，手写的10万数字，尤其醒目。

 第42章 兼职设计师

    黄亦菲犹豫片刻，接过递来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学习，争取高绩点，递进报社的简历漂亮，妈妈才更好做张阿姨她们的工作。」


    迟晓丽出面，萧香网站下架小说，并与黄亦菲解除了五年写作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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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司自然不会打，尤潇追问原因，黄亦菲不说。


    她不能说，因为签了保密协议。


    自此，每个周末，黄亦菲都会回家。


    晚上，噩梦中惊醒，跑到华珍的床上，悄悄贴住她的后背。


    闻到力士香皂的味道，听着熟悉的轻鼾，她感到踏实。


    母女相依为命多年，黄亦菲烦她管得太多，恨她说话刻薄。


    但从来没想过老妈会离开。


    如果这世界只剩她一人，那该多恐怖。


    黄亦菲不敢想。


    华珍翻过身，嘟哝：「怎麽跑到我床上来了？」


    黄亦菲蜷缩着身体，像小时候一样滚入她的怀中。


    李昌磊来找苏竹喧，苏竹喧拒绝接见。


    周芬急了：「你追男神，一点脑子不动。活该追不上！」


    刘蕾：「李昌磊和乔禾耘同一个导师，又住隔壁。你接受李昌磊的邀请，在乔禾耘面前晃。如果乔禾耘吃醋，说明他心里有你，我们再研究第二步行动计划。如果他无动于衷，你就洗洗睡，另觅大树挂枝。」


    「利用无辜阿加西，缺德！」


    「正义」苏竹喧拒绝邀请一次又一次，李昌磊不气馁，改变策略。


    他对苏竹喧说：「我一个朋友开了家gg公司，差平面设计师，想不想去做兼职？」


    「我那点三脚猫功夫，上不了台面。」


    「你会软体，但不熟练，有人带你，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文科课程无聊，打游戏腻歪，睡懒觉睡得脑壳疼，苏竹喧决定去试试。


    说是gg公司，实际上就一个列印店。


    两个设计师，一男一女。


    女的名叫程吟雪，比苏竹喧大不了几岁。


    程吟雪每天睡眼惺忪，顶着鸡窝发型来上班。


    苏竹喧跟着她打下手。


    最近的业务，是帮一本书籍设计gg彩页。


    将文字与图片排列组合，用cdr软体，拼成一到两个版面即可。


    太简单。苏竹喧半个小时完成一个。


    图片一个个看过去，土气呆板。


    苏竹喧越看越不顺眼，设计，总要讲点美学吧？


    她将原稿的标题转为各式花字，排版拼贴错落，九宫格，梅花瓣。


    主打一个百花齐放，姿态各异。


    一上午改了20多个彩版，她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哼起《隐形的翅膀》。


    下午，程吟雪来上班。


    有人帮忙，难得老板准假，她睡了个梦寐以求的懒觉。


    好好捯饬一番，慢悠悠地来上班。


    进门看到苏竹喧的电脑界面。


    「哇呀呀！」她抬手把梳得整齐的头发，抓成鸡窝状：「气死我了！」


    程吟雪勒令，把所有的设计稿恢复原状。


    苏竹喧返工，忙一下午。


    程吟雪睁着半梦半醒的眼，两只手机械地运动，电脑屏幕不断变化。


    苏竹喧凑过去：「姐，再分点事情我做？」


    「你还是别干了，这事不适合你。」


    苏竹喧倔劲上来，一个破设计工作，她还干不了？


    「姐，隔壁新开一家德庄火锅，八折，我们去尝个鲜？」


    程吟雪吞口水：「不去！」


    老板不在，另一个设计师小韩敲击滑鼠，嘴里应援：「去吧去吧，涮点吃的给我带回来。」


    两人要了一个小锅。


    麻辣飘香，程吟雪立场全无，倾囊相授设计工作的要诀。


    「说设计师那是抬举我们，叫美工更合适。你今天做的图片，是为《青城统计年鉴》做的内页gg。年鉴是政府办的书籍。你设计的东西，要符合定位。」


    苏竹喧举起啤酒：「受教了，程老师！」


    回到店面，再看程吟雪和小韩的设计稿，果然每个文件夹的样式大不相同。


    易拉宝醒目跳脱，商业气息浓厚。


    会议布展海报排版简洁明了。


    设计服务客户，内容决定风格。


    苏竹喧拿到第一笔工资，李昌磊过来看她。


    她豪气拍胸：「这份工作是你介绍的，我请你吃饭！」


    在附近的西餐厅，苏竹喧点了两份牛排。


    兼职一个月，学到不少东西，她滔滔不绝：「做设计算不上艺术工作，实际上就是个工匠活。在特定的框架内发挥创造力，有挑战，我喜欢！」


    「你喜欢就好！送花俗气，送首饰，你肯定不收。这份兼职，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李昌磊用成年人的思维，表达他的意思。


    但可惜，苏竹喧并没有听懂。


    「我爸单位有印务公司，有专门的设计部。他们负责报纸丶杂志，对，现在还多了几个网站的设计，我抽空回去学习。」


    「你爸什麽单位？」


    「《青城日报》报社。」


    「我在网站上看到，《青城日报》社社长名叫苏志强。」


    「他是我爸。」


    李昌磊脸露惊讶：「原来你是苏社长的女儿？我能去你家拜会他吗？」


    「我家氛围不好，你还不如去办公室找他。」


    「办公室对我来说，氛围不好，除非你带我去。」


    「你为什麽要见他？哦，你马上要毕业，想进报社？」


    李昌磊点头。


    绕了这麽大一个圈，李昌磊的目的原来是苏志强。


    周芬她们都是恋爱脑，还以为他追求苏竹喧。


    「青城日报社是最好的新闻单位，也是最难进的。报名筛一批，然后笔试，最后面试。」


    李昌磊两眼巴巴：「前两关，我都没问题，关键是面试，你带我先见见你爸，留下好印象。面试的时候，你再帮忙说说。」


    「我爸不管招聘。」


    「他是一把手，怎麽可能不管？他的话，对于hr来说就是圣旨。」


    平时的沉稳淡定尽失，李昌磊抓起苏竹喧的胳膊：「竹喧，我帮你找兼职，你帮我进报社。」


    苏竹喧抽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一个人影走到跟前，冷冷地说：「李昌磊，拿开你的爪子！」


    苏竹喧抬头：「禾耘哥哥！」


    李昌磊讪讪地缩手。


    苏竹喧看过去，白沁怡正好看过来。


    情敌相视，分外眼红。

 第43章 青城商报

    苏竹喧横眉冷对：「你怎麽又和丑八怪在一起？」


    「我的事，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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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霍地站起身，与乔禾耘面面相对：「我的事，你也别管！」


    李昌磊仿佛注入强心剂：「老乔，我特地问过你，苏同学不是你女朋友。」


    「对，我不是你女朋友，凭什麽管我？」


    乔禾耘牙齿咬下唇，眼神冷得结冰：「苏竹喧，做事识人，要擦亮眼，多动脑。」


    说完，扬长而去。


    回到原位，白沁怡朝苏竹喧，丢来轻蔑的眼风，站起身，跑到对面，挨着乔禾耘坐下。


    苏竹喧好心情被破坏，拿起刀叉又放下，站起身往外跑。


    李昌磊赶紧屁颠屁颠，跟着跑出去。


    乔禾耘面临毕业，正在找工作。


    乔振华问他，想不想去青城日报社，如果想，他可以给苏志强打电话。


    老爸简直昏了头，向赶他出门的「仇人」卑言屈膝，再把儿子塞进去？


    一点文人的气节都没有。


    「我的工作你别管！」


    读硕期间，他给《南方周末》《财富》《亿房网》等报刊杂志和网站投过稿，刊登收录文章100多篇，内容涵盖财经丶金融丶it丶房产等多个领域。


    「倾城找房」网站的hr，通过猎头找到他。


    「我们是一个才成立的新网站，员工的平均年龄26岁。你学新闻出身，又有it行业背景，是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


    「公司负责新闻和技术的副总虚位以待，薪资要求你尽管提！奋斗几年，在纳斯达克上市，我们共同实现财务自由！」


    新兴的网站员工个个斗志昂扬，仿佛每天迎接一个新太阳。


    乔禾耘有点心动，但这个offer，不足以让他立刻答应。


    白沁怡也来找他，说百兴地产集团正在招运营总监。


    董事长白鸿途亲自上门面试。


    地产大佬，兼同学父亲，请他到西餐厅详谈。


    乔禾耘推不掉，赏脸前来。


    谈来谈去，乔禾耘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招总监，分明是招女婿。


    白家家大业大，将来的继承人是女王。


    女王，得配一个英俊有才干的亲王。


    白沁怡在家里，将乔禾耘百般夸赞。


    白鸿途今天得见，非常满意，当即把话挑开：「你毕业后，直接到公司来，岗位任你挑，薪资任你提。」


    说到此处，乔禾耘一眼瞧见坐在窗边的苏竹喧，正被李昌磊逼宫。


    他霍地站起来，冲过去替她解围，没想到人家不领情。


    回到座位，白沁怡绕过来，与他并肩同坐。


    他乾脆站起身，从另一边绕开，彬彬有礼地拒绝：「白董，谢谢你的好意，我学的专业是新闻，从事的工作单位只能是媒体。」


    看着他的背影，白沁怡的四肢乱弹：「爸，怎麽办？你快帮帮我！」


    白鸿途拍拍她的肩：「乖女儿，别着急。报纸行业不像前几年好混，他迟早会到我的碗里来。」


    走到阳光地里，手机响。


    一个陌生的男声慢条斯理地说：「你是乔禾耘吗？明天上午，请到《青城商报》来面试。」


    乔禾耘最想去的，还是青城日报。


    但，进得去吗？就算能进，苏志强会不给他小鞋穿？


    最终，他没有投递简历。


    《青城商报》是去年才创刊的报纸，校招名额8个，记者岗1个。


    乔禾耘第二天赶到，会议室里坐了20几个面试者。


    前台问过名字后，直接抽出他的简历，领着他往里走。


    有面试的人叫道：「他为什麽不排队？」


    前台：「这位不需要初面，方总点名直接面试。」


    乔禾耘被带到一间大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位30多岁的平头男，商报社长兼总编方翔。


    前台把资料放下，带门出去。


    方翔低头翻看资料。


    乔禾耘的简历，没那麽花里胡哨，简历表加作品复印件，厚厚一本。


    「gg代理制政策发布多年，但是，很多报纸没有执行到位。这个问题，你怎麽看？」


    「因为内容和gg相互依存，很难分割开来。」


    「你认为哪个更重要？」


    「我个人更看重内容。」


    「面对网络的冲击，报纸如何应对？」


    乔禾耘想了想，回答：「第一，强化深度丶公信力等差异，凸显纸质媒体优势；第二，建网站，推出电子版，线上线下联动，开通网络gg；第三，将gg与内容创新融合。」


    「好！商报正准备做一个楼市专刊，我想启用新人。由你牵头，组建一个三人小团队。网站已经搭台，运营交给你！」


    「我没有实践经验，方总这麽放心我？」


    「你是乔振华的儿子，我还有什麽不放心。」


    「您错了，我爸并不适合做媒体实践工作，他更适合做研究。」


    「你和他不同，从出生丶成长，以及教育背景方面综合评估，你是天选媒体人。不好意思，收到你的简历，我对你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


    「您是记者出身吗？」


    「不是，我是出版人，和新闻沾点边，和你比起来，我是个外行。」


    方翔狡黠地一笑：「选定你，还有个原因。」


    「什麽？」


    「因为，你会将青城日报视作对手。」


    圈内圈外都认为，苏志强是乔振华的「政治仇敌」。


    方翔的眼神充满挑衅：【怎麽样？给你一个平台，你能打败他吗？】


    「好！我下周来报导！」


    方翔站起身，绕过桌子，双手相握：「我们并肩作战！」


    乔禾耘下到一楼，切实地感受到，双脚踏实踩地。


    报纸才是他安心的归宿。


    手机响，是明小昭。


    「青城日报发布招聘gg，你投递简历了吗？」


    「没有。」


    「赶快投，张总告诉我今年面试官的人选，我一个一个地去做工作！」


    「不用，我已经接受了青城商报的offer。」


    「青城商报？商报是出版公司办的，怎麽能和青城日报比？」


    「谢谢小昭姐，定下的事情，我不会再改！」


    「你也认为，是苏总赶走了你爸？禾耘，我非常了解苏志强，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信他，你信我！」


    苏志强还真有人格魅力啊！


    「你不用说了，我下周去商报报导。」乔禾耘挂断电话。

 第44章 李昌磊的表妹

    苏竹喧仍旧在列印店兼职。


    几个设计软体用得非常熟练，程吟雪说她出师了，可以找份全职做。


    苏竹喧没有那个想法，纯当混点。


    李昌磊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要她引见苏志强。


    苏竹喧打电话，苏志强说：「你让他来吧。」


    约好时间，李昌磊扑过去，苏志强去市里开会。


    等了一上午，苏志强回来，问：「你是乔禾耘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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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昌磊不回答，喋喋不休地推销自己。


    「好的，同学，你条件不错，回去好好准备笔试。」


    苏志强说完，往外走，准备到食堂去吃中餐。


    「苏总，您能请我吃午餐吗？」


    苏志强愣住。


    「我给苏竹喧介绍了一份工作，平时经常请她吃饭，出去玩。」


    「那走吧。」


    电梯一层一层地停，所有人都看到，苏总的身旁，站着位弓背哈腰的年轻人。


    苏志强昂首挺胸，李昌磊落后半步，紧紧跟随。


    到食堂的档口，苏志强打了两份饭，递一份给李昌磊。


    两人坐到一桌，李昌磊一边吃，一边讲苏竹喧的趣事。


    「她很要强，很有想法，知道自己的专业不好找工作，自学作图软体，在我朋友开的列印店兼职，一个月赚得不少。」


    父女俩见面不多，从外人的嘴里了解到女儿的近况，苏志强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只鸡腿，放到李昌磊的碗里。


    李昌磊拿起鸡腿大吃大嚼，心里乐开了花。


    报社很多人看到了他们的亲密互动，包括决定生死的招聘面试官。


    临分别，苏志强对他说：「我没看到乔禾耘的简历，你回去提醒一下他，投递简历本周末截止。」


    李昌磊答应好好好，但是回到学校，对今天的行动只字不提。


    乔禾耘对他爱答不理，他更不可能去提醒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午睡起来，苏志强给苏竹喧打电话。


    「你20岁，谈男朋友我不反对，但那个李昌磊不行。」


    「为什麽？」


    「投机取巧，心思太多。」


    「我知道。」


    「听说你在学平面设计，以后想从事这个工作？」


    「不想。太累。」


    「那你想干什麽？」


    「我不知道。」


    苏志强叹气，以为她开悟了，原来还是脚踩西瓜皮。


    苏竹喧挂断电话，心生迷茫，两年后毕业，她将从事什麽职业呢？


    店外走入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老板娘迎上去：「您需要做什麽？」


    眼镜女手指苏竹喧：「我找她。」


    苏竹喧见过这个女人，最近老在附近晃。


    中午在湖南米粉店吃饭，她坐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竹喧看。


    苏竹喧瞪眼过去，她赶紧低下头。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我是李昌磊的表妹，韩玲。」


    表妹？韩玲声音嘶哑，眉头生有皱纹，看起来比李昌磊年纪大。


    苏竹喧口气软和下来：「找我干嘛？」


    「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好大的口气！


    苏竹喧好奇她的问题，跟她走出店外。


    转到僻静处，韩玲镜片后的眼神寒光闪闪：「你和李昌磊，是什麽关系？」


    苏竹喧回答：「校友？师兄？都可以算。」


    「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呵呵，我们都不是对方的菜。他纠缠我，因为我爸是报社老大。」


    韩玲脸色缓和：「李昌磊有老婆，你不许对他动心。」


    苏竹喧再次呵呵。


    「万一，万一他向你表白，你要拒绝，提醒他在老家有老婆。听到没有？」


    说话的口气，就像老师训斥学生。


    苏竹喧忽然有了恶作剧的想法：「要不，你给我一个电话。我帮你监视他，万一他有不轨举动，我向你打小报告？」


    韩玲犹豫片刻，从背包翻出笔和便签纸，写了一个号码递过来。


    她转身离开，苏竹喧口里嘟囔：「连一个谢谢都不会说，没礼貌！」


    简历筛选丶笔试丶面试，历经三个环节，最后18人入围。


    李昌磊如愿。报导那天，他来得早。


    跨入大门，正好碰到苏志强和苏莲舟，从宿舍大院门里出来。


    正要上前打招呼，苏志强钻入窝在一旁的天籁，苏莲舟朝他挥手：「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再见，爸！」


    天籁绝尘而去，李昌磊愣在远处。


    苏志强原来有两个女儿，苏竹喧鬼灵精怪，如同刺猬。


    这一个木头木脑，看起来比较好对付。


    他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嗨，你好，我是你的新同事李昌磊，请问美女芳名？」


    经过周晓敏的暗中运作，苏莲舟如愿以偿，顺利进入报社。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面对陌生人的搭讪，她昂首不理。


    李昌磊并不在意，屁颠屁颠跟上去。


    黄亦菲停止写作，连课外书都不看。


    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每门功课刷到90+。


    重新选修新课，弥补之前考差的学科，只为成绩表好看，只为老妈开心。


    只要有空，就往家跑。


    叮嘱华珍按时吃药丶注重营养丶加强锻炼丶保持好心情丶定期复查。


    母女俩好像调了个个。


    华珍被管束得难受，揭竿造反：「亦菲，你妈我好着呢。没必要天天打电话，每个星期都回。我给钱你，你去做美容，逛街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这麽大，该谈男朋友了。」


    「不要不好意思，女孩子的青春短。得乘早！我给你定几个标准。首先得人品好，其次得门当户对。不对，首先得门当户对。」


    「怎麽才算门当户对？」


    「你外公是离休高干，你也算红三代。男朋友家达不到这个标准，起码也得是干部家庭。」


    「什麽干部不干部，多老土的称呼。」


    「我说得具体一点。公务员丶记者编辑丶老师医生类似家庭出身，都可以。」


    黄亦菲生气：「那我是不是谈朋友之前，首先逮着人问，你爸妈是干什麽的？」


    华珍认真道：「对啊，你脸皮薄，这事最好我来张罗。」


    黄亦菲一个星期不理华珍。


    在qq上和尤潇发牢骚：【我和我妈是冤家，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让我不开心。这个周末，我不回去了。】

 第45章 房产专刊

    尤潇：【那我们去爬山？】


    【好！】


    磨华山位于风景区内，山不高，但坡陡。


    黄亦菲宅女，运动少，爬到三分之一处，两腿发软。


    尤潇返回，半蹲身体：「上来，我背你！」


    他裸露的胳膊，晒成浅咖色，肱二头肌鼓起，如同生铁。


    黄亦菲犹豫片刻，趴上去，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


    两种气息交融，如同清风玉露一相逢。


    绚丽的烟花，在两人的胸腔中炸开。


    尤潇健步如飞，爬到山顶，山顶有凉亭。


    两人并肩看风景，磨华湖波光荡漾。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来这世界赠与的芬芳。


    即使不说话，也能感受对方同频的心跳。


    下山的时候，脚步打滑，黄亦菲拉住尤潇的手。


    他们手牵手，沿着磨华湖绕圈。


    尤潇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登上公交，是回家的56路。


    下车之前，黄亦菲挣脱尤潇的手，她怕碰到熟人。


    下车之后，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尤潇两个肩膀的距离。


    这里离报社太近，熟人更多。


    更有可能，华珍中途溜出，将她逮个正着。


    尤潇钻入一个新建的小区。


    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非报社宿舍光秃秃几栋楼可比。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跟我走！」


    黄亦菲跟着他，上楼，进入一套房内。


    房子刚刚装修完，有股乳胶漆的清香。


    全实木地板，整装橱柜，定制板材电视柜……


    「这是我买的房子，我的新家。」


    尤潇的心里话没说出口：【为了配得上你，我买了和你们家一样大的房子。】


    「我以后还要买栋别墅！」


    「买别墅干嘛？金屋藏娇啊？」


    「不，金屋藏娇是悲剧。买别墅送给我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是谁？」


    尤潇双眼闪亮，黄亦菲觉得自己矫情，叫道：「哎哟，我肚子饿了，回家吃饭。」


    「我也饿了，走，吃饭去！我带你见一个人。」


    黄亦菲听劝，没有回家，跟着他走到一个背街小巷。


    她左看右看，确定未见熟人，才跟进一家韩式烤肉店。


    在靠窗的座位落座。


    尤潇点好餐，离开，过了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女孩的表情气质，像进城打工人家的孩子。


    尤潇介绍：「这是我妹妹谷梦华。」


    「你还有妹妹？」


    「同母异父。」


    黄亦菲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的妈妈，她干什麽工作？」


    谷梦华答：「她给人当保姆，月嫂，修脚，什麽赚钱她干什麽。」


    黄亦菲心中咯噔一下，仿佛华珍站立一旁，眼神如刀。


    尤潇将五花肉丶火腿肠丶黑虎虾等食材放上铁架，拿着夹子翻烤。


    香气四溢。


    尤潇拿起一片生菜，放上五花肉丶辣白菜，卷起第一个，递给谷梦华。


    再卷一个，递给黄亦菲。


    谷梦华腮帮鼓得老高，两眼盯着黄亦菲。


    「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烤鳗鱼卡在喉咙中，黄亦菲瞥到大门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探头探脑。


    她抓起背包：「我回学校还有事，先走一步。」


    摸到餐馆后门，仓皇逃跑。


    下班回家，华珍碰到3号楼的李奶奶，牵着孙子回来。


    李奶奶套近乎：「华会计，姑娘今天回来，准备什麽好菜？」


    「她今天没回。」


    「不会吧？我接洋洋的时候，看到你姑娘和尤爱国的儿子，一前一后下公交。」


    华珍脑袋嗡地一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去了对面的新小区。」


    华珍从来没正眼看过尤爱国。


    当年，周晓敏乱点鸳鸯谱，华珍如同吞了口苍蝇，对两人越发厌恶。


    上高中后，尤潇暗地里给黄亦菲补课，华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偶有担忧。


    黄亦菲一心扑在写作上，她好不容易用苦肉计矫正。


    接着，在婚恋观上，她开始给她洗脑。


    不仅如此，她发动同学同事朋友，物色门当户对的乘龙快婿。


    听到李奶奶的话，她内心暴怒，强忍情绪，在对面小区门口晃了半天。


    但没等到人。


    前方道路的红绿灯路口，尤潇带着个小女孩过马路。


    华珍赶紧跑过去跟上。


    他们推门走入一家烤肉店，在窗边的座位坐下。


    而这个座位的对面，坐在的，正是满面春风的黄亦菲。


    华珍要往里冲，黄亦菲像只兔子一样，跳起来逃走了。


    她只好退回，愤怒地揪住路旁的灌木丛，扯下叶子，一片一片撕得稀碎。


    青城商报的会议室。


    大家给专刊提了数个名字，靓仔淘房丶耘哥说房丶乔大侠跑楼……


    方翔一锤定音：「就叫禾耘家园！」


    用一个新人的名字，作为专刊之名，方翔有他的小心思。


    出版集团高层开会决定，房地产火爆，商报要创新，开一个楼市专刊。


    这也叫创新？本市近十家报纸，每家都有跑楼看房的。


    你抄我我抄你，同质化太严重。


    领导说要开，方翔必须照办。


    挑选主管记者，没有一个肯上。


    本身底子薄，去追赶先起跑的，纯粹找虐！


    方翔启用新人乔禾耘，大有破釜沉舟之意。


    成则继续，败则撤刊赶人，上面下面都好交代。


    年轻人热血，有梦想，要好好鼓励。


    方翔拍乔禾耘的肩膀：「这块天地是你的！放手去干！禾耘家园办得好，商报存；办得不好，商报亡！」


    乔禾耘组建三人团队，另外两人都是应届本科，一个是青大中文专业的郝丽敏，一个是青城师大的黄鹤。


    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大捆其它报纸的楼市专刊，霸占会议室，开了三天会。


    乔禾耘：「哪份报纸的楼市专刊做得最好？我们能够学习哪些长处？」


    郝丽敏：「做得最好的，当然是青城日报社的玲姐看楼，从内容上讲，这个专刊提供房产资讯丶实用购房攻略丶楼盘解析，人物访谈有深度，行业观点非常权威。」


    「从gg方面讲，形式多样，与内容融合度很高。比如，软文gg以故事丶案例等形式，巧妙融入楼盘信息；专题gg针对特定楼盘进行全方位宣传；形象gg注重塑造开发商的品牌效应和美誉度。另外，她们的活动策划也很成功，例如房展会，评选颁奖等。」


    乔禾耘嗯了一声，又问黄鹤：「你那边呢？」


    「我主要分析了三个网站，搜房网丶亿房网和倾城找房网。与报纸重合的部分省略，我只说网络刊登房产gg的优势。」


    「一丶网站信息容量大，展示形式多样，文字丶图片丶视频丶3d户型图，直观吸睛。上传内容方便，可以实时更新信息。」


    「二丶网站不受版面限制，可以设置二级三级页面，内容延伸装修丶建材等行业，为用户提供联动式服务。」


    「三丶网站互动性强，可建立互动社区和交流平台；用户转化效率高，直接嵌入「报名团购」按钮，便能精准找到客户。」


    「四丶可通过网站后台数据量化评估gg效果，及时调整投放策略。」


    黄鹤一口气说完，两眼茫然：「老大，我们是不是应该集体辞职，去网站工作？」

 第46章 艰难开局

    乔禾耘说：「网络目前有几大劣势。一丶网站主体多为民营公司，公信力弱，市民信任度不足；二丶网站普及率不高，受众主要是年轻人，而购房主力是有经济实力的中老年人。三丶留存和品牌曝光持续性差。」


    黄鹤立刻挺直脊背：「对哈！我们才是真正的媒体人。」


    郝丽敏：「青城日报丶晨报丶晚报楼市专刊是虎，房产网站是狼，左右都是死，还媒体人？我们就是垫背人。」


    乔禾耘：「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前搏一把？」


    「怎麽搏？」


    「联吴抗曹！」


    乔禾耘的眼光，盯准倾城找房网。


    这家本土网站的创始人丁峰，是房产中介出身。


    「倾城找房」网配合线下门店创建，丁峰并没有媒体从业经验。


    搜房网亿房网的营收，远远超过他的实体门店。


    他眼红心热，招聘媒体人来运营网站。


    但是此人气量小，用人疑人，执行总经理来一个走一个。


    乔禾耘和黄鹤带着方案，拜会丁峰。


    丁峰28，9岁，瘦成一条闪电。


    「乔禾耘？我记得这个名字，猎头向我推荐过你！」


    丁峰一双贼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聘请你当总经理，你竟然不来？嫌我的庙小？」


    「学新闻的人，总想和报纸捆在一起，才有安全感。这个想法也许不对，但是目前，我遵从内心的想法。」


    「也对。就像我，一个倒腾房子的，总觉得做媒体虚，脚下打飘。」


    丁峰低头看方案。


    四五页纸，看得不耐烦，往桌上一丢：「你给我讲讲，怎麽样合作？」


    「优劣势互补，合作共赢。简单来说，内容上共享新闻资讯，联合制作专题，整合互动内容；gg上资源互换，推出套餐式营销，联合举办活动，推动线下交易等。」


    丁峰发怒，拍桌：「这哪里是合作，你们分明想套我的资源！」


    乔禾耘：「报纸最大的优势，是内容。丁峰振振有词：「内容，我们可以在网上复制粘贴。」


    黄鹤叫道：「那是口水新闻，我们做的是深度报导。」


    「谁有功夫看你的深度报导，老百姓的目的就是买房，哪里有房子卖，能打多少折扣。你们的专刊才刚开始，没有房地产老板的资源，所以到我这里来套？他妈的，老子又不傻！送客！」


    回程路上，黄鹤说：「倾城找房的网站新闻胡乱抄，页面难看，gg堆砌，何必找它？」


    「连它都不肯，还有谁愿意和我们合作？」


    「商报自己的网站呢？」


    「你又不是没登陆过，就是一个电子报。」


    「现在怎麽办？」


    「笨办法，联系地产公司，上门采访。」


    回到办公室，郝丽敏抱着本黄页打电话。


    乔禾耘问她情况怎麽样。


    郝丽敏叹气：「她们一听报社就挂电话，有的说已经有固定的合作媒体，有的问报价，还有的问有没有回扣？回扣是什麽东东？」


    乔禾耘问：「接你电话的，都是什麽人？」


    「前台丶办公室主任。」


    「没有一个老板吗？」


    「黄页上怎麽会登记老板的手机号？」


    乔禾耘想起，曾经在明小昭的婚礼上，收获一沓地产老板的名片，都给了苏志强。


    现在，两人所在的阵营对立，不好追回。


    一日，三人聚在会议室。


    编辑部老吴过来赶人：「让一让，我们部门要开会。」


    刚开始，方翔公开说，「禾耘家园」是创收的重要阵地，全社上下要为三位年轻人保驾护航。


    办公设备配备最好最新的，唯一的会议室让给他们随便用。


    眼见半个月过去，家园周刊勉强出了两期，毫无新意，没有拉来一笔gg。


    方翔的脸色难看，编辑记者们也不客气起来，当面背后怪话连篇。


    老油条记者都不敢接的专刊，三个应届毕业生能够撑得起来？


    不到三个月，保准卷铺盖走人。


    乔禾耘给自己，只有一个月期限。


    他以本科学历，参考某政府部门信息中心的技术岗职位，通过了笔试面试。


    此路不通，无缝衔接码农工作。


    那边的工作稳定，福利更好。


    跳槽容易，内心却万般不舍。


    下班，众人离去。


    办公室里剩下乔禾耘一个人，他掏出手机，翻出白沁怡的号码。


    通过她，可以联系到白鸿途。


    白鸿途现在是市房产协会副理事长，通过他，可以串起很多房地产公司。


    只要搞定一两家，家园周刊就能存活一阵子。


    但，他的个人自由可能会受到干扰。


    社会不比学校，利益从来都是交换得来。


    这个交换条件，是否能够承受？


    好像不能！


    忽然想起苏竹喧喊白沁怡为丑八怪。


    白沁怡长得不丑，但是很爱鼓起腮帮装可爱，看起来矫情又别扭。


    苏竹喧是对的，白沁怡是个漂亮的丑八怪。


    他放下手机，滑动滑鼠，拉动历史浏览的网页。


    无意中点开「倾城找房」网站，相比上次，网页界面更加杂乱。


    横幅多了几条，弹窗和shgg闪瞎人的眼。


    闪跳了一会儿，网页突然不见，变成了404。


    乔禾耘思考片刻，拨通丁峰的电话。


    「丁总，你们网站怎麽回事？」


    丁峰破口大骂：「那个陈恺坑我，黑良心的迢遥科技！」


    他不懂技术，将网站的开发与设计外包给迢遥科技。


    「倾城找房」前期建站费用18万，每月运维费5000。


    丁峰四处打听，这个费用过高，三个月没有支付运维费。


    金九银十，公司订单增多，丁峰要求迢遥修改页面，增加gg位。


    迢遥拖着不改，现在直接撂挑子。


    gg不能展示，地产公司打电话来催逼。


    丁峰焦头烂额。


    听完讲述，乔禾耘说：「丁总，你的确花了冤枉钱。」


    丁峰捶胸顿足：「他妈的，没文化真可怕，说的就是我！」


    「如果交给我做，只需3万托管费，再没有其它费用。」


    「你别骗我！」


    「我本科专业计算机，编程建模是基本操作。」


    丁峰试探道：「那我们合作试试，资源共享，你帮我免费建一个新网站？」


    乔禾耘连夜草拟两份合同。


    一份以报社的名义，和「倾城找房」签订新闻互通，gg联动合作协议。


    另一份则是，他个人与倾城找房签订的劳务合同。


    他负责重新搭建新网站，以及后期运维工作。


    建网站不复杂，麻烦的是丁峰瞎指挥。

 第47章 报纸与网站的联动

    丁峰一味地往网站上堆gg。


    乔禾耘造反：「内容为骨，gg为翼，七比三，这是我恪守的原则。要不然，你自己做！」


    丁峰又想将租房页面，拉到醒目位置。


    乔禾耘不同意：「租房是你的主业，但在房地产市场是一个小分类，必须二级页面。」


    在报纸与网站的联动上，三位科班生下场操刀，采写一手新闻。


    权威性丶具有长尾效应的专稿，登在报纸上；时事新闻丶热点事件，短平快上传网站。


    硬广软广，均推出套餐服务。


    同一个楼盘，在报纸上登软广，网站随即推出硬广及周边报导；反之亦然。


    线上线下联动，纸媒和网站大杀四方。


    「倾城找房」一跃成为本土gg标价最高的地产类网站。


    禾耘家园声名鹊起，盖过其它楼市专刊。


    苏志强震惊，召开专刊丶gg公司和技术部三方会议。


    希望他们合作效仿。


    刘汉玲和何庆伟语中带刺，自家网站没有新闻精神和商业意识。


    技术部的几位格子男委屈：隔行如隔山，你们没有理工智慧。


    苏志强又想与外部网站合作，谈了几家。


    他不懂网站运营，更不懂技术。


    鸡同鸭讲，最终不了了之。


    苏志强心生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三顾茅庐，也要把乔禾耘请到青城日报来。


    凭藉房产专刊的势头，商报成为本市报业的后起之秀。


    方翔得到出版集团的嘉奖，有了新的想法。


    他把乔禾耘喊到办公室，亲自为功臣倒上茶水：「听说，你个人免费给丁峰建网站？」


    「我们初入行，没有资源，算是一种交换。」


    「你耕了别人的田，荒了我们自己的地！」


    乔禾耘说：「我们和丁峰，签了三年合同。」


    方翔：「这个空档，你把我们自己的网站建起来，经营成一个能赚钱的网站！」


    作为一个出版人，方翔也感到狼来了的恐慌。


    电子书的出现，书店一家一家地关门。


    纸质媒介如同前浪，走在即将消亡的道路上。


    网际网路是未来的方向，方翔不懂里头的门道，但是他要努力挤上这趟列车。


    乔禾耘着手改版商报网站。


    原来的电子报为不影响线下售卖，采用半隐藏式阅读。


    其实，就是个鸡肋。


    乔禾耘提议，改成门户网站式界面。


    方翔：「好好好，你给我做成新浪丶搜狐那样的。」


    「页面形式可以，但是内容呢？」


    「什麽意思？」


    「如果上传报纸的内容，会影响报纸发行。」


    「我上个星期看过一段新闻，某报社告某网站洗稿，侵犯版权。结果法院判被告胜诉。天下文章一大抄，窃文不算偷，你叫郝丽敏在网上找新闻，复制粘贴到我们的网上。」


    「方总，这样做没有意义。」


    「我们赢不了新浪搜狐，难道还干不过倾城找房网？你留点心，慢慢与丁峰脱轨，把资源和gg引到我们自己的网站。」


    方翔的逻辑，还停留在过去。


    就算报纸网站完善，点击量上升，它终归与报纸一体，受众有限。


    倾城找房不同，它是专业网站，和报纸合作，知名度上升；管理模式灵活，快速成长，渐渐成为市民购房的主要参考网站。


    乔禾耘搭建的网站页面简洁，风格类似gov.版，后期只需填充内容。


    丁峰找了两个应届毕业生，新闻专业的负责抄稿上传，计算机专业的负责后台运维。


    网站和报纸，暗自在为踢走对方做准备。


    乔禾耘理解方翔的用意，重心将报纸网站迁移。


    即将毕业，苏竹喧明确表示，不考雅思不考研。


    这个周末，苏志强打电话叫她回家，商量工作问题。


    乔禾耘上班之后，苏竹喧就没见过他。


    两对「师徒」原来说过，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必须请客。


    尤潇已经请过，乔禾耘不能赖帐。


    回家之前，苏竹喧决定去「敲诈」。


    青城商报的办公室，设在一栋写字楼里。


    办公环境比不了青城日报的宽敞，禾耘家园专刊部办公室，不足20平。


    专刊部没见人，郝丽敏说：「乔主任在网站编辑部，他一人身兼数职，忙得飞起。」


    苏竹喧往里走，一个小房间，挂着网编部的牌子。


    推开虚掩的门，乔禾耘坐在电脑前，双手噼里啪啦敲键盘。


    「乔禾耘！」苏竹喧直呼其名，省掉哥哥二字。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去掉带有儿童意味的称谓。


    他们都是大人了！


    「找我什麽事？」乔禾耘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竹喧走到他身后，电脑屏幕上，一排排代码闪过。


    「你在干吗？」


    「网站改版。」


    噼里啪啦键盘响。


    突然，乔禾耘停手，抬头：「你会ps，cdr？」


    「对，熟手。」苏竹喧生出两只爪子摇晃：「方正飞腾丶indesig不在话下。」


    「dreamweaver和sh，会吗？」


    苏竹喧摇头。


    「我教你！」乔禾耘起身，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你看，这是html模板，我们在这个地方插入图片，就能在网站首页显示；将ps设计的banner或交互元素转为sh，就能在页面展示动画图案。」


    「你要我敲代码？」


    「对，这样你就多掌握一个技能。」


    苏竹喧头皮发麻：「又让我学习？不干！」


    「好，不敲。你再看代码，能不能看得懂？」


    「勉强，有些英文单词它不认识我。」


    乔禾耘伸手敲她的脑袋：「不认识查词典。我敲代码，你来插入图片，没问题吧？」


    说完他调出几张图片，把滑鼠让给苏竹喧。


    苏竹喧在dw中打开html文件，将图片插入」网站横幅」。


    点开网页，却是一堆乱码。


    乔禾耘再敲她的脑袋：「没看到前面有数字吗？修改图片的尺寸！」


    苏竹喧裁剪图片再次插入，首页横幅闪现。


    「来，我再教你制作sh。」乔禾耘俯下身体，右手放在苏竹喧握住滑鼠的手上。


    乔禾耘的下巴，在苏竹喧的头顶蹭来蹭去，青草的气息往她的鼻孔里钻。


    苏竹喧心猿意马，圆睁无辜的双眼：「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

 第48章 苏竹喧的工作

    乔禾耘三敲她的脑袋：「笨得无药可救！」


    「我干嘛要学这个。」


    乔禾耘实话实说：「网编部，我想招人，但老板不同意。刚好设计部要招人，你去应聘，会网页设计能加分。」


    「谁说我要来应聘？」


    「你不是想当乔太太吗？接近乔先生，才有机会。」


    「你使美男计？诱骗我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报？」


    「愿者上钩，爱来不来！」


    「在设计部上班，还要帮你干活？身兼两职，能发双份工资吗？」


    「另外一份，我私人给你发！」


    「我考虑考虑。」苏竹喧想起此行目的：「我在点评网查到，你们这附近有家炸炸店好吃，今天晚餐你请。」


    乔禾耘拉起她坐回椅中，掏钱包，抽出两张钞票：「今晚要加班，你自己去吃。」


    苏竹喧转动眼珠。


    「不要吗？」乔禾耘要塞回钞票。


    苏竹喧冲过去，抽一张：「只请我一个，还有亦菲和尤潇。」


    「以后有时间再说。」乔禾耘目光投向电脑，不再理她。


    苏竹喧回到报社，先去考察印务公司。


    印务公司还在原来的四层楼办公，规模扩大，占据了整栋楼。


    苏志强鼓励他们完成报社任务，努力向外拓展业务。


    有人认为，报社想甩包袱，满肚怨气。


    也有人认为，多接业务能多赚钱。


    此时的公司，在上层的焦虑之下，内部矛盾重重。


    苏竹喧跑到二楼设计部。


    办公室的门敞开，传出无数个滑鼠咔咔的合奏。


    电脑前坐着的女孩，个个无精打采，半梦半醒。


    压抑紧张，又暮气沉沉。


    苏竹喧参观一圈下来，感觉不好，跑到报社大门外，呼哧呼哧喘气。


    忽然，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朝榕江的方向走去。


    苏竹喧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悄悄尾随。


    苏竹喧跟踪的人，是苏莲舟和李昌磊。


    下班之前，苏莲舟收到李昌磊的信息：【待会儿，一起去榕江边看落日？】


    两人一个在经济部，一个民生部。


    同期的新进记者有一个qq群，李昌磊以年龄和学校学历的优势，被推为群主。


    大家有问题，受了气，李昌磊支招劝慰。


    苏莲舟渐渐折服，李昌磊对她格外关注，隔三岔五送来群主的关怀。


    今天，群主突发私信邀约，苏莲舟紧张又兴奋。


    她回复好，又顺手给周晓敏留言：【晚上同学请吃饭。】


    踩着下班点，溜出办公室。


    站在报社大门的对面等，李昌磊跟随人流而出。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拐到另一条道路，迫不及待走到一起。


    他们没想到，后面跟着个尾巴，目睹他们表演追及与相遇，然后牵手相交。


    榕江还要穿越两条马路才到，心中有爱意的两人不知疲倦。


    苏竹喧却受不了了。


    她两手撑住膝盖，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落日的馀晖里。


    呼哧呼哧大骂李昌磊渣男。


    又骂苏莲舟：【小处精明，大处糊涂的蠢蛋！】


    伸手往包里掏，韩玲给的纸片，早不知丢哪里去了。


    回到家，苏志强坐在沙发里看报纸。


    他今天特地早回，商量大事。


    周晓敏做了一大桌子菜，苏竹喧狼吞虎咽。


    苏志强用筷子头敲她的脑袋：「现在是大姑娘了，注意点形象。」


    苏竹喧嬉皮笑脸：「我在外面是淑女，在家中是贪吃虎。」


    吃完饭，周晓敏收拾。


    苏志强跟苏竹喧走入房间，关上房门。


    「你什麽打算？」


    「海投简历，我一个985毕业生，还怕找不到工作？」


    「都不靠谱，先回报社。」


    「回报社干什麽？」


    「我们报社，印务丶发行和gg公司招人条件宽松。你会点设计，先进印务公司。然后，你去考个会计证，我想办法把你调到社里的财会室。」


    「老苏，你以权谋私，想犯错误？」


    「整个报社我说了算，我一辈子坦荡公正，为女儿谋私一次，看哪个敢说我？」


    白发老父亲的话，既豪壮又悲凉，苏竹喧不忍心再调侃。


    「爸，你别再操心，我找到工作了。」


    「什麽工作？」


    「也是一家报社。」


    「晚报？晨报？」


    「您就别猜了。」


    「喧喧，本省最大的报社你不进，硬往小报钻？当初填志愿该听乔禾耘的，读个差点学校的新闻专业，你也能像亦菲，名正言顺地进报社。」


    「亦菲的工作敲定了？」


    「笔试已经通过，后面的面试，华阿姨早就打点好了，她还有加分项，应该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麽？」


    「今年没有编辑岗，先要跑一线。」


    「亦菲是重度赖家患者，你帮她想想办法呗。」


    「吃媒体这碗饭，跑现场最能锻炼人！」


    和老爸结束谈话，苏竹喧下定了决心。


    印务公司的美编，个个如机械木偶，她才不要去。


    苏志强当一把手多年，渐渐独断专行，得罪不少人。


    苏竹喧在网上刷到，骂苏志强是纣王是秦始皇的帖子。


    女儿从来都是老父亲的软肋。


    她不想自己，成为老爸被攻击的利剑。


    所以，打死也不能回报社工作。


    拿起手机，她给黄亦菲打电话。


    最近，黄亦菲忙着准备论文答辩，没有回家。


    苏竹喧告知，今年报社校招没有编辑岗。


    「正为这件事头疼。其实，我不想回报社。在家住，和老妈宅斗，太累了。告诉你，我收到了好几个编辑岗的offer，《作文教学报》丶《初高中语文》，还有个重量级的杂志通知我去面试。你猜是哪个？」


    「《女友》《小说月报》《知音》？」


    「不要阴阳怪气，真的就是《知音》！」黄亦菲得意又兴奋：「他们的要求很高，我一个应届本科生，何德何能？」


    苏竹喧奋力泼去一盆冷水：「《知音》在武汉办公，你是不去呢？还是不去呢？还是不去？三选一。」


    黄亦菲叹气：「太远了，终究是镜中月水中花。」


    「你和阿姨在一起互相嫌弃，你真要跑到外地上班，阿姨保准一哭二闹三上吊！」


    黄亦菲唉声叹气。


    「其实，有个平替方法，想不想听？」


    「有屁快放！」


    临近11点，大门处钥匙响，有人悄悄进来。


    打开灯，客厅中央，站着个人。


    苏莲舟吓得拍胸，压低嗓子吼：「苏竹喧，吓死我，你偿命！」


    「你去哪里了？」


    「要你管！」


    「到我房间来！有话说！」


    「去你的！」


    苏竹喧嘿嘿：「要不要我大吼一声李昌磊？」


    苏莲舟气冲冲，冲到苏竹喧的房间：「你想干什麽？」


    「你的闲事，我本来不想管。但是不管，到时候家里鸡犬不宁，会影响到老爸。」


    苏竹喧关上房门：「李昌磊有老婆！」


    苏莲舟愣住：「你，你胡说！」


    「我们一个学校，他和乔禾耘同一个导师。他的底细我们都知道，在老家当老师的时候就结婚了。」


    苏竹喧没提韩玲，多扯一个人进来，多费口舌。


    「你瞎说！他是和一个女同事谈过朋友，考上研究生后，就分手了。」


    「李昌磊和你说的？」


    「对！」


    苏竹喧呵呵：「既然你信李昌磊不信我，那就好自为之。」


    苏莲舟走后，苏竹喧遗憾，没有收好韩玲的联系方式，要不然，可以打电话问清楚。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苏竹喧向青城商报的邮箱，发去简历，应聘设计部平面设计师一职。


    之后，又特地跑回青城日报印务公司，恶补报纸排版软体应用。


    乔禾耘和hr赵思蕾打过招呼，希望招来的设计师会一点网页操作。


    赵思蕾答应得很好，人员定下来，却是一个美术学院的毕业生。


    乔禾耘翻看她的简历：「姐，我们这里不是画廊，你招一个学油画的，弄得懂什麽是cmyk，什麽是rip吗？」


    「她正在学习。没办法，这位是集团哪个领导家的亲戚，硬塞进来的。」


    赵思蕾翻出苏竹喧的简历：「你推荐的这位，也不是科班出身。」


    「可她在gg公司干过，一来就可以上手。而且她特别聪明，稍微点拨，就能写代码，做网页。」


    「人聪明，又是985，能在我们这个小庙干得长？」


    「你放心，我在她就不会走。」


    赵思蕾意味深长地笑：「走，我们一起去方总办公室说服他！」

 第49章 汶川地震

    两人敲开方翔办公室的门，方翔一只手拿着听筒讲话。


    另一只手接过两份简历，瞄一眼，拿起苏竹喧的，准备递还给赵思蕾。


    突然，墙上挂的相框啪嗒，掉在地上。


    乔禾耘感到脚下虚空，桌上的方头电脑漂移，茶杯盖被掀翻。


    方翔身后的书架振颤，书本往下掉落。


    赵思蕾抓住桌沿，办公桌似在摇晃，她尖叫，一把抓住乔禾耘的胳膊。


    三人回过神来，一切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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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说：「地震！」


    方翔：「青城又不在地震带，怎麽可能？」


    乔禾耘手指电脑：「方总，你上网看看！」


    方翔点开网页，满脸肃穆地站起身：「小赵，通知所有采编和中层开会。」


    抓起茶杯，往外走。


    乔禾耘掰过电脑，果然，刚才一刻，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


    方翔半路出家，耳濡目染，练就新闻人对大事件条件反射般的执行力。


    会议室里，所有在家的记者都到了。


    方翔：「动员的话不多说，汶川，谁去！」


    禾耘家园三人组率先举手，其他人，陆陆续续抬起胳膊。


    黄鹤说：「方总，我们去！我们年轻，没有家庭负担；而且，我们写稿快！」


    方翔：「好，你跟小乔一起，下午飞成都！」


    乔禾耘：「禾耘家园马上要出刊，黄鹤留下，我一个人去！」


    gg部曹主任附和：「这一期gg不少，一走两个，那可不行！我们是小单位，派一个记者够了。」


    乔禾耘：「方总，我一个人能行！」


    有位老记者拍马屁：「小乔一个人能当五个人用，后生可畏！」


    散会，众人离开。


    方翔拍乔禾耘肩膀：「安全第一，编稿第二！」


    乔禾耘将苏竹喧的简历，塞到他手里：「麻烦方总接收此人。」


    方翔不高兴，这是要挟吗？


    「刚才，韩记者说我一人能当五人用。他没得说错，编辑丶记者丶gg丶码农丶美工，我都在干。我们单位小，尽可能节省工资成本。我理解。这个苏竹喧，她既能做报纸排版，又能做网页设计。请方总考虑！」


    方翔回到办公室，赵思蕾正在等他。


    「通知苏竹喧来上班。」


    「秦菲雪呢？」


    「一起通知。两个人pk，试用期满后，留一个。」


    方翔瞥眼简历上的登记照：「这个苏竹喧，和乔禾耘什麽关系？」


    「他们是校友，也有可能是男女朋友？」


    方翔：「乔禾耘是青城日报社的子弟，苏竹喧会不会和苏志强，有什麽关系？」


    「没那麽巧吧？苏竹喧只填了母亲的名字，可能出自单亲家庭。我记得苏志强的老婆好像姓周。」


    赵思蕾笑：「如果真是苏志强的女儿，怎麽会让她在外面投简历找工作？」


    「也对。」


    方敏考上本校新闻专业的硕士，刘蕾回义乌当「玩偶西施」，继承家业。


    结局最戏剧化的，当属周芬。


    为了男朋友考到青大，男朋友却在毕业后，和「地下女友」双飞深圳。


    痛哭两天两夜，周芬被自我疗伤，恋爱脑转化为事业脑。


    幸好，她考了很多证，包括教师资格证丶普通话水平测试等级证。


    老家一所公立中学，向她发出橄榄枝。


    四个女生一起拍了艺术照，挥手告别，各奔前程。


    苏竹喧第一天上班，到设计部报到。


    设计部原来有两个人，一位主任蔡志霞，另一位刚离职。


    三张办公桌，两张上面有电脑。


    苏竹喧很自然地坐到蔡志霞的对面。


    蔡志霞站起身：「哎哎哎，你坐哪里？」手指另一张光秃秃的桌面：「这一张才是你的！」


    玻璃门被推开，一阵香风吹入。


    蔡志霞满脸堆笑：「菲雪，快来，你的座位，我帮你收好了！」


    伸出右手臂，揽住秦菲雪的肩膀，左手顺势，推了苏竹喧一把。


    秦菲雪半截头发，在脑袋顶束成丸子，t恤如同画布，前胸后背五颜六色，下身一条肥大灯笼裤。


    她嚼着口香糖，晃开蔡志霞谄媚的手臂，一屁股坐入带电脑的办公桌旁。


    蔡志霞给她端茶，又从抽屉翻出一把糖果，放到她桌上。


    秦菲雪瞟了一眼：「代可可脂的巧克力，你也敢吃？」


    手起刀落，全部忽进垃圾桶。


    蔡志霞脸红，讪讪坐到自己的座位。


    苏竹喧冷眼旁观，暗自好笑。


    抹桌子，摆东西，安顿下来。


    玻璃门再被推开，韩记者走入，将手写文稿放到蔡志霞手边：「帮忙打一下。」


    说完，扬长而去。


    蔡志霞将文稿递过来：「菲雪，你来打？」


    「他自己不会打吗？」


    「老同志手脚慢，打字像捉虫。有三个老记者，方总特批由我们部门帮忙打。」


    「我不干，我不是来当文员的。」


    蔡志霞转向苏竹喧：「你来打？」


    苏竹喧耸肩：「没电脑。」


    「到我这台电脑上打。」蔡志霞站起身。


    苏竹喧坐上去，噼里啪啦，很快打完。


    蔡志霞：「你速度挺快啊。」


    苏竹喧面无表情：「我不是来当文员的！」


    一直没收到乔禾耘的消息，苏竹喧问郝丽敏：「老大给你发信息了吗？」


    「没。」


    黄鹤凑过来：「我问他到哪里，也没有回覆。」


    郝丽敏：「天哪，千万别出事！」


    黄鹤：「网上说，从成都到映秀，山上滚落石块，砸中车辆，交通中断，很多记者徒步前进，沿路险象环生，道路塌方，山体滑坡，有的地方还有馀震……」


    郝丽敏双手合十：「菩萨保佑老大平安。」


    黄鹤：「老大已经失联15个小时了。」


    苏竹喧脸色煞白，焦急降智，掏出手机，给乔家打电话。


    「乔伯伯，禾耘打电话回家了吗？」


    「没有。」乔振华迅速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去了汶川？」


    苏竹喧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


    刘慧扑过来，再问相同的问题。


    「是。」


    刘慧愤怒大骂：「乔振华，不让他干记者这一行，你非不听。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拉你一起跳楼！」


    设计部召开工作会议。


    蔡志霞说：「每天上午十点开始，我将总编室转来的稿件分发给你们。我负责新闻头版，秦菲雪负责文娱版块，其馀内容归苏竹喧。」


    第二天，分给苏竹喧的排版任务超级多。


    她拍桌大叫：「蔡主任，给我配电脑！」

 第50章 江湖险恶

    蔡志霞装耳聋。


    苏竹喧跑过去拉扯秦菲雪：「我的工作量大，你让我先做。」


    秦菲雪要起身，蔡志霞瞪眼：「做你的，让她自己想办法去。」


    想办法？苏竹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乔禾耘。


    苏竹喧跑到专刊办公室，乔禾耘的电脑空着。


    她一屁股坐上去，打开电脑，却被密码拦住。


    问黄鹤郝丽敏，他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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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乔禾耘发信息，没有回音。


    苏竹喧急得跳脚，返回去，准备再找蔡志霞闹一闹。


    走近办公室，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秦菲雪：「我明天把笔记本带来，这台电脑让给苏竹喧用。」


    蔡志霞：「我们部门就两个编制，有你没她，有她没你。」


    「你想用这个办法逼她走？」


    「对，你妈和我交代，你必须在报社待足一年，你爸才肯将印刷公司给你。」


    「哎呀，个破印刷厂，我不稀罕。」


    「好吧，印刷厂另说，你愿意输给苏竹喧，从这里被辞退？」


    「那不行！」


    「这就对了，我帮你把她赶走。」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她们停止谈话，苏竹喧推门而入。


    走到秦菲雪身后，附身看她的电脑屏：「陈冠希艳照门事件女主还有谁？秦菲雪，你宁愿看八卦，也不把电脑让给我用？」


    秦菲雪鸭子嘴硬：「我负责娱乐版块，我这是在学习。」


    抬头看蔡志霞，对方继续装耳聋。


    苏竹喧抓起桌上的水杯，重新回到乔禾耘的办公桌前。


    嘴里喃喃道：「想赶我走？没门！」


    她给苏莲舟发信息，帮忙查找乔振华和刘慧的生日。


    苏莲舟去人事部走一遭，将具体时间发来。


    苏竹喧对着电脑，将乔家三人的生日时间，排列组合成数字输入密码框。


    然而，没有一个正确。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秦菲雪仍然在网上瞎逛。


    蔡志霞说：「稿子做完了吗？今天估计40个版，下午的内容必须在6点之前给我，否则不许下班！」


    吃完中饭，苏竹喧决定再试一次密码。


    实在不行，跑回青城日报社的设计部，借电脑一用。


    不管怎麽样，她一定要撑到乔禾耘回来。


    她突发奇想，将自己的生日数字输入。


    密码框消失，开机音响，微软页面印入眼帘，苏竹喧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乔禾耘竟然用她的生日，作为开机密码。


    苏竹喧赶紧下载制图软体。


    设计软体要求电脑配置高，乔禾耘这台机子跟不上，运行速度相当慢。


    苏竹喧只能做做停停。


    下午，记者们采写的稿子源源不断发来。


    下班之前，苏竹喧交稿一半，蔡志霞的脸如同铁板：「怎麽这麽慢？我要回家，你自己和印刷厂对接！」


    说完，把印刷厂对接人晓虹的qq号发给她。


    临走，厉声道：「过点细，出了责任自己担！菲雪，我们走！」


    秦菲雪拎起包，冲她幸灾乐祸地笑。


    苏竹喧一直工作到零点，才将样稿发给蔡志霞审核。


    等了半个小时，蔡志霞没有回应，她将样稿，直接发给晓虹。


    收拾背包准备回家，经过设计部的办公室，发现秦菲雪的电脑没关。


    苏竹喧走过去，准备关机。


    屏幕闪亮，秦菲雪的qq页面没关，她和晓虹的对话赫然在目。


    晓虹的头像在闪动：【出血位留1.5毫米，可以吗？不留的话，就是大事故，我们都要受惩罚！】


    苏竹喧大惊，冷静下来，回复道：【留2.5毫米，不能出事故。】


    晓虹：【ok】


    苏竹喧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原来，秦菲雪的版式，都不是自己做，而是发给晓虹。


    晓虹那边做好了，发给蔡志霞审阅，秦菲雪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越往前翻，苏竹喧越震惊。


    她掏出手机，将她们的对话拍下。


    再看时间，已经临近两点。


    她决定不回去，直接睡在办公室。


    早晨，被一阵大呼小叫吵醒。


    蔡志霞在她桌边瞪眼叉腰：「你学过排版吗？知不知道，交给印刷厂的样稿要留3毫米的出血位？出了这麽大的事故，你还在这里睡大觉？」


    秦菲雪啃着油饼包烧卖走进来，斜眼看热闹。


    「苏竹喧，你不能胜任美编工作，我们部门不要你，你自己去人事部办手续！」


    恰好，赵思蕾从门前经过，跨步而入：「办什麽手续？」


    蔡志霞扯起嗓子，又说了一遍。


    赵思蕾跑到外面，拿进来一份今天的报纸：「出血没问题啊，切边很整齐。」


    蔡志霞和秦菲雪凑过去看，果然没问题。


    两人面面相觑，眼光转向苏竹喧。


    苏竹喧伸了个懒腰：「蔡主任，你们商量的那点事，我都知道。如果再有下次，我把证据交到方总那里，让他来评评理。」


    赵思蕾问：「什麽证据？」


    苏竹喧懒洋洋地说：「昨天晚上，我准备帮秦菲雪关电脑，不小心看到她和晓虹的qq聊天记录。」


    蔡志霞脸色大变，挽住赵思蕾的胳膊往外拉：「没什麽，就是报社和向峰文化之间的摩擦，被她们当八卦谈。」


    秦菲雪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你别怪我，是蔡志霞让我这麽做的。」


    苏志强曾对苏竹喧说，凡是有人的地方，既是江湖。


    江湖险恶。


    蔡志霞为了赶走她，让秦菲雪指使晓虹，篡改苏竹喧发过去的样稿。


    不留出3毫米血位，报纸裁切出现白边，甚至内容残缺。


    晓虹害怕累及其身，最终还是询问了一句，幸好被苏竹喧看到。


    为了不让她怀疑，苏竹喧说出血位留2.5毫米，误差0.5毫米，不会出大事故。


    蔡志霞回到办公室，怒目而视：「苏竹喧，你竟然威胁我？」


    秦菲雪上前，将手机举到她跟前：「我和晓虹的聊天记录，她都拍下来了。」


    苏竹喧翘起二郎腿：「你说威胁也可以。为了赶我走，不惜以报纸出事故为代价，蔡主任，你好大的胆子！」


    蔡志霞的五官拧在一处，既想讨饶，又掩饰不住愤怒。


    「两个选择，我走，照片公开；我留，相安无事。」


    蔡志霞艰难地点点头。


    当天晚上11点多，终于有了乔禾耘的消息。

 第51章 逆向而行是使命

    乔禾耘的报导——《废墟下的希望：救援中的生命奇迹》，发至青城商报收稿邮箱。


    坐于电脑前守候的方翔，立即给总编室打电话：腾挪版面，插入突发新闻。


    指令层层传达至当值编辑丶设计部和印刷厂。


    电话打到学校宿舍，苏竹喧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翻阅赶集网，找工作地附近的出租房。


    蔡志霞的声音急促：「快快快，快到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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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穿衣飞奔，在校门口拦下一辆的士。


    明天的报纸已经完成拼版，一般情况下，凌晨2点开机印刷。


    更换稿件，需重新排版。


    蔡志霞：「快快快，你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苏竹喧手里捏有把柄，她越发想赶她走。


    歪门邪道行不通，那就压担子，让她知难而退。


    今天的插稿改版时间紧迫，万一出纰漏，正好是机会。


    苏竹喧2点之前调整好版面，再将版面传给印刷厂。


    印刷厂重新出菲林，开机印刷时间延后1个小时，导致早班投递延迟。


    报纸到订户手里，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但是，来自灾区的最新报导，却比别的报纸早了一天。


    苏竹喧一眼看到，文章的署名是乔禾耘和明小昭，暗自松了口气。


    工作忙完，她筋疲力尽，趴在桌上睡着了。


    八点半，秦菲雪踩点上班。


    一屁股坐入椅中，翻出汉堡啃，奇怪地问蔡志霞：「你眼睛怎麽红了？」


    「熬了一个通宵。」


    「我去！」秦菲雪正要吐槽，却见蔡志霞站起身，毕恭毕敬：「方总。」


    方翔手里拿着报纸，面带笑容：「辛苦了。」


    「应该的。」


    「三个人都加班了？」


    「没有，秦菲雪和我加班，版面是菲雪改的。」


    方翔哦了一声，皱眉看向呼呼大睡的苏竹喧：「你等会儿去财务报备，下个月把你们两个的加班费造进去。」


    屋内剩下三人。


    秦菲雪：「蔡主任，这样不太好吧？」


    蔡志霞食指按住嘴唇，朝她拼命摇头。


    中午，苏竹喧跟随郝丽敏和黄鹤吃饭。


    他们常去隔壁商业大楼的职工食堂搭夥。


    苏竹喧买了份牛肉粉丝煲，边吃边问：「乔禾耘和你们联系了吗？」


    黄鹤：「联系了，他要看今天的报纸，我拍了照片传过去。」


    苏竹喧愤愤不平：「我给他发了n条信息，他一条都没回。」


    「灾区用电通讯都困难，老大说他上网，连接的是解放军的海事卫星电话，为了省电，惜字如金。」


    「那你给他留言，向他爸妈报个平安。」


    「好。」


    郝丽敏笑：「小苏同学，你和我们老大什麽关系？男女朋友？」


    苏竹喧搔首弄姿，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难怪。他走之前，特地和我说，你上班离家远，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合租？」


    「好呀好呀！房租多少？」


    「老大说，房租他出。」


    苏竹喧心花怒放，低头发出一条信息：【谢谢安排住处，房租我自己承担。】


    再抬头，笑容顿失：「麻烦鹤哥敏姐，帮我打听一下，秦菲雪什麽来头？」


    黄鹤叫道：「她是不是欺负你？老大不在，鹤哥罩你。」


    「目前还没有，你们先帮我打听。」


    临上班之前，苏志强再次召回苏竹喧，教授职场权谋初级入门知识。


    和后妈斗智斗勇多年，苏竹喧才不是软柿子。


    再经老狐狸倾囊调教，职场小狐狸横空出世。


    从方翔丶赵思蕾和蔡志霞的态度看，秦菲雪后台非同一般。


    妄动之前，她必须知己知彼。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体面退出。


    手机简讯提示音响。


    乔禾耘回信息：【房租，就当是你做网页美编的酬劳。】


    苏竹喧欣喜：【你什麽时候回来？】


    良久，简讯回覆：【一周后。】


    此刻，乔禾耘正在北川，参与灾后重建工作。


    地震当天下午，他乘飞机前往成都，但因航空管制，飞机降落在重庆。


    江北国际机场，聚集了大批全国各地飞来的记者。


    包括省电视台的明小昭和摄像师小陶。


    他们合租一辆中巴，赶往成都，又从成都赶往灾区。


    从成都到映秀的途中，山上滚落大石，道路阻断。


    他们下车徒步行走。


    山体滑坡，滚下泥石流，他们绕道爬山。


    一路上，残垣断壁，废墟绵延，空气里飘着臭味。


    三个人，六条腿，硬生生走了三四十公里。


    途中，携带的乾粮吃完。


    明小昭用精神食量，投喂两位后辈：「灾难报导，对于记者来说，就是迎着雪崩寻找雪莲。逆向而行，是我们的使命。」


    赶到震中，他们汇入记者群，和解放军们一起抢救生命。


    「禾耘，快来！」明小昭的声音，从两块断壁处传来。


    乔禾耘跑过去。


    断壁之下，有位中年妇人，嘴里喊出微弱的求救声。


    明小昭徒手扒拉横在面前的破砖碎石。


    「住手！」乔禾耘喊道，将她往旁边扯。


    断壁被扒动，另一块横梁倒下来，砸中明小昭的左臂。


    明小昭不死心，另一只手要去搬横梁。


    妇人朝她摇头，双手用力上举，举起一个包裹严实的襁褓。


    明小昭伸手过去，从横梁和断壁的缝隙间接过，襁褓里面竟然有个婴儿。


    明小昭将婴儿塞到乔禾耘手里。


    乔禾耘抱着婴儿，往不远处的解放军驻点跑。


    驻点里有军医。


    返回之时，却见明小昭呆呆站立，废墟之下的妇人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走吧。」


    两人往前走，前面聚集了几个解放军，对一个正在废墟里疯狂扒拉的中年男人说：「老乡，我们已经探测过，这边没有活着的人，你快上来，危险！」


    那人不听，扒拉出一个男孩的身体。


    他抱着孩子走上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给孩子裹上袋子，那人继续往前走。


    忽然站住，仰天长啸。


    他的叫声，如凄厉的箭刺向阴沉的天空。


    乔振华曾对他说：「记者，是历史的见证人，事实的记录者。时刻保持冷静客观的头脑，落笔才能客观理性。」


    此时，乔禾耘再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在场的人，除了明小昭，全都哭了。


    乔禾耘抹乾眼泪，才发现明小昭手臂弯曲，额头上都是汗。


    「你怎麽啦？」

 第52章 撞破奸情

    现场没法拍片，有经验的军医摸了摸明小昭的胳膊：「八成是骨裂，这里条件太差，不利于恢复，你们的任务如果完成，赶紧回去吧。」


    踏上归程。


    明小昭反而安慰乔禾耘：「没事，忍得住。有没有后悔当记者？」


    乔禾耘摇头：「没有，从不。」


    回到青城，他建议先去医院。


    明小昭却要先回台里，做过汇报，出来后，发现乔禾耘还在等。


    「我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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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骨裂，打上石膏，医生开了一大袋子中药西药。


    乔禾耘开车送她回家。


    「你曾经说过，为了养父养母不跑突发新闻，这次怎麽？」


    「他们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


    落地青城，明小昭情绪寥落，反而没有在四川时话多。


    送到楼下，明小昭又赶他走。


    乔禾耘：「这些东西，你拿不了。刚好我口渴了，上去喝杯茶，可以吧？」


    站到家门口，明小昭：「既然上来了，就帮我开门。」


    乔禾耘从她的背包翻出钥匙，开锁推门。


    玄关处，有双尖头细高跟凉鞋，并排一双黑皮鞋。


    通往卧室的地上，丢着条吊带长裙，和一件男士花衬衣。


    关闭的卧室门里，传出男女喘息之声。


    明小昭呆愣片刻，说：「禾耘，你把东西放下，先回去。」


    乔禾耘将行李箱靠墙，药袋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我饿了，你家里有吃的吗？」


    明小昭想了想：「你不走也好，待会儿帮我做点事情。」


    乔禾耘往厨房走，鞋子踩在衬衣和吊带裙上，狠狠碾了一下。


    冰箱里有鸡蛋，平菇和盒装西红柿，还有一罐超市买的鸡汤。


    乔禾耘极少下厨，煮面没问题。


    鸡汤倒入锅，下面条，磕鸡蛋，放西红柿块。


    主卧门啪嗒响，笑声传来。


    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跑出来，紧接着男人追出：「看你往哪里跑？」


    男人将女人抱住纠缠，抬头发现客厅的沙发坐着明小昭。


    女人惊叫，甩开周乔。


    明小昭打开电视，电视正在重播《财经新闻》。


    女主持穿着淡粉色西装，面容端庄。


    「谢琳卉，你都40多了，穿粉色衣服，播报财经新闻，太不着调。」


    明小昭扭过头：「你前段时间休假，去韩国做美胸了？揣着两只篮球跑来跑去，重不重？累不累？」


    谢琳卉抓起地上的裙子，往身上套，恶狠狠：「明小昭，一副假清高假正义的模样，全电视台，就你是好人，我们都是坏蛋。活该周乔讨厌你！」


    她冲到门口，套上高跟鞋，逃之夭夭。


    周乔回房间，穿上裤子，再出来，脸上一本正经：「什麽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你手臂怎麽啦？」


    伸手要去拉绷带，明小昭像被烫着一样让开，起身喊乔禾耘。


    「面好了！」


    餐桌上摆着两碗香喷喷的面条。


    周乔的眼神落在乔禾耘身上：「又是你？你怎麽总在我老婆附近转悠？」


    明小昭：「我们在汶川碰到，他看到我手臂受伤，才送我回来。」


    周乔无话可说，自己跑到厨房，添了一碗面条，端到桌边一起吃。


    「鸡汤怎麽样？我妈拿来的。她在中医院，找了一位专治不孕不育的老医生，下周，我们抽空一起去看看？」


    明小昭不理不睬。


    吃完面，对乔禾耘说：「跟我来。」


    跟着她到主卧的衣帽间，明小昭扒拉出一个大行李箱。


    「麻烦你把我的衣服和用品，放到箱子里来。」


    乔禾耘放到一半，周乔冲进来：「你干什麽？」


    明小昭面无表情：「我回我爸妈家住。」


    「这边走去上班只要10分钟。你爸妈家离台里远，通勤要1个小时，上夜班怎麽办？」


    「现在离婚，你同意吗？」


    「你疯了吗？离什麽婚？男人睡老婆以外的女人，那叫占便宜。我睡得越多，你应该高兴，说明你老公我有魅力。你吃醋了？呵呵，你心里还是有我嘛！」


    明小昭气笑了。


    周乔上前拦阻乔禾耘：「小乔，今天谢谢你送我老婆回家。你先回去，我下次请你吃饭。」


    胳膊相触刹那，乔禾耘另一只手，握拳砸来，砸中周乔额头。


    猝不及防，周乔庞大的身躯后仰，砸到地上。


    他勃然大怒，跳起来反击。


    明小昭冲到乔禾耘跟前：「周乔，你要是敢动手，套报差旅费丶公款吃喝那点事，我全部给你捅出去！」


    「明小昭！」周乔额头青筋暴露，攒起两只拳头。


    乔禾耘把明小昭往身后拉，明小昭打掉他的手。


    「自从你第一次动手打人，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个局外人。没有提离婚，是顾及到你的父母。你刚才说我吃醋？真的很好笑！」


    「我要感谢谢琳卉。看到地上那堆衣服，我竟然感到高兴，终于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这里！」


    周乔咬牙怒目：「她们说得没错，你明小昭心冷淡丶性冷淡，捂不热的冷酷女人！」


    下到车库，乔禾耘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到驾驶座。


    明小昭慌忙扯纸巾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认为，自己是个冷酷的女人，今天却为这点破事流眼泪，太不值！」


    「你是记者，目睹太多人间惨剧，所以冷静理智。婚姻这点破事，第一次经历，流点眼泪很正常。」


    「你真会安慰人，心情好多了。有时候想，如果我不当记者，会是什麽样子？」


    乔禾耘想起无聊的苏竹喧：「到处找好吃的餐馆，聊八卦，打游戏……」


    「和卖衣服的小姐姐讨价还价，像泼妇一样骂大街……」明小昭大笑：「我觉得我有双重人格，一个是冷静的明记者，还有一个，像那位苏竹喧小妹妹，张扬率性。」


    「看不出来。」


    「那个人格被我压制了，等我不当记者，我再将她释放出来。」


    「假如不当记者？你想干什麽？」


    「我喜欢摄像。如果我是个男的，肯定会从事摄影师的工作。我买了一个索尼家用摄像机，自己拍视频玩。国外有个youtube网站，很多玩家上传视频，国内也有个很好玩的网站，我在上面注册了帐号。」


    明小昭拿出手机，搜索出一个网站，递过来。

 第53章 没有对比就看不出好坏

    原来是土豆网。


    明小昭注册的帐号名为「昭昭眼。」


    上传了十几个视频，都是她的随手拍。


    一只土狗装瘸子，半天没人关注，讪讪地站起两条后腿；两个人坐在电动车上的人，用抠出两个洞的荷叶当面罩，长长的荷叶梗如同匹诺曹的尖鼻……


    「有意思吧？」明小昭笑靥如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乔禾耘：「有的视频，前面有贴片gg。」


    「对，播放量大的视频，平台投放了gg。」


    「这类网站，可能会对你们电视台有冲击。」


    明小昭轻描淡写：「我们是国家新闻单位，这些草台班子，还够不上威胁，我就是觉着好玩。」


    「你现在100多个粉丝，如果累加到上万，是不是也可以添加gg？」


    明小昭：「对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媒体。」


    传统媒体遭到网际网路的围剿。


    自媒体迈着潦草的步子，姗姗而来。


    苏竹喧从学校搬出，和郝丽敏住到一起。


    乔禾耘归来，黄鹤和郝丽敏接风。


    袁老四火锅店平时排老长的队，苏竹喧提前跑去，终于订到一个座位。


    按她的话说，夏天吃火锅，以毒攻毒。


    屋外阳光炙热，门里高悬火红的灯笼，火锅白气喧天。


    刚刚经历惨烈的天灾人祸，再看这生猛的红油辣汤，乔禾耘内心的阴霾，逐渐散去。


    但愿千里之外的那个地方，重燃烟火，热气腾腾地活过来。


    「老乔，喝啤酒！」苏竹喧递上冒着泡的杯子。


    外表嘻哈，却有查颜观色的共情天赋，她能体会乔禾耘的心境。


    「你喊我什麽？」


    苏竹喧嬉皮笑脸：「工作场合，哥哥妹妹不合适。我和他们一起喊你老大。」


    乔禾耘接过杯子，咕咚一口乾掉。


    苏竹喧问黄鹤，打听的事情怎麽样？


    黄鹤抹一把油嘴，故作神秘：「秦菲雪来头不小，据说是一家出版公司的千金。」


    郝丽敏：「这种人，跑到我们报社来干什麽？」


    黄鹤：「我猜她来是和亲的。民营公司搞发行路子野，在折扣上经常卡我们集团的脖子；但是他们出书，又要找我们买书号。双方互相依存，又互相算计。如同大汉王朝和匈奴，拉锯战打来打去，两败俱伤，所以派来一个和亲公主。」


    郝丽敏哈哈大笑：「还别说，好像是那麽回事。哪个部门帅哥多，她就往哪个部门跑。老大回来了，她肯定不会放过。」


    乔禾耘意识到不对，问苏竹喧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苏竹喧咀嚼牛百叶嘎吱响，狞笑道：「欺负？用词不当！应该是有人向我发起挑战！」


    「需要帮忙吗？」


    黄鹤和郝丽敏纷纷加入后援团：「小喧喧，我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不劳动各位大侠。」


    郝丽敏没说错，乔禾耘回归，如一道光照入整个17楼。


    秦菲雪追光而跑。


    今天拎着糖炒板栗，明天提来爆浆泡芙。


    乔禾耘以不吃甜食婉拒，便宜了黄鹤和郝丽敏。


    秦菲雪又买来烤鸡腿丶辣条和卤鸡爪。


    乔禾耘：「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工作吗？」


    秦菲雪大言不惭：「苏竹喧一个人可以搞定，我坐享其成。」


    她似乎缺少管教，没有受约束的概念。


    对于喜爱的东西，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获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某天，蔡志霞开家长会，提前离开。


    秦菲雪坐在电脑前，不停用qq给乔禾耘发信息。


    苏竹喧坐在蔡志霞的位置上编稿，突然捂着肚子站起来：「哎哟，我中午可能吃错了东西，要去医院一趟。」


    「你等等，样稿定版了吗？」


    「就差老韩的《纸媒当自强》，他还在改。改好后，替换一下原稿就好。」


    说完，抓起包往外跑。


    老韩是报社资格最老的编辑，不会用电脑，坚持钢笔写作。


    临下班，他拿着稿子，推门而入。


    「小苏呢？」


    「病退。」


    老韩把稿子放到桌上：「前面增加一段，后面删改两段。」


    秦菲雪叫道：「你这字龙飞凤舞，我看不懂！」


    老韩耐着性子，拖过板凳：「我来念，你来改。」


    秦菲雪抬头看墙上的钟：「现在5点20，我要下班！」


    老韩拍桌：「工作没做完，你还敢下班？」


    秦菲雪背起包挎上肩膀：「你看我敢不敢？」飞快往外跑。


    老韩气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冲到社长办公室，朝方翔嚷：「设计部那个姓秦的，是哪个招进来的？」


    「秦菲雪？她是向峰文化项书堂的千金。」


    「我管她是谁的千金，招她是干活的吧！」


    「蔡志霞向我请了假，苏竹喧呢？」


    「没看见！」


    方翔打内线电话，叫来乔禾耘：「你招来的人，这麽自由散漫吗？」


    「我打电话问问。」


    听筒里，苏竹喧气若游丝：「我现在在医院，病情突发，我给赵主任和你发了简讯请假，没看到吗？工作，我交待给秦菲雪。」


    滴水不漏。


    老韩动了恻隐之心，凑过去问：「严重吗？」


    「肠胃炎，韩主任，你的稿子改好了吧？」


    挂掉电话，老韩气愤地说：「没有对比，就看不出好坏。一个在医院里，还挂记我的稿子；一个求她改稿，跳起脚跑，还说我影响她下班！」


    乔禾耘：「我让郝丽敏帮你改，改好后赶快送去签板。」


    老韩走到门口，折转身，对方翔说：「我们报纸的排版设计活不多，两个人足矣，干吗招三个人，浪费资源。」


    方翔面露难言之隐。


    「我们每次去，活都是小苏干，她却连台电脑都没有，到处打游击。」


    苏竹喧半躺床上，给郝丽敏发短息，让带一碗皮蛋瘦肉粥回。


    她本来想点串串，但咽下口唾沫，忍住了。


    这里离报社近，会被别人看见，肠胃炎还吃麻辣烫？


    钥匙开门，紧接着，有人进来。


    苏竹喧赶紧拉开被子盖在身上。


    一股麻辣鲜香味飘入，她吸了吸鼻子，好像周黑鸭。


    她一跃而起，从门缝往外看。


    茶几上，放着几个塑胶袋。


    鸭脖鸭掌整只鸭丶卤藕豆乾卤鸡爪……还有八瓶啤酒。


    「敏姐，你真是太好了！」苏竹喧冲出去。


    客厅里，四个人八只眼睛看过来。

 第54章 被霸总看上

    郝丽敏收到买粥简讯，乔禾耘疑惑，决定过来探望病人。


    黄鹤跟来，乔禾耘就说一起吃晚饭，他请客。


    到楼下买粥，秦菲雪突然现身，手里拎着全套周黑鸭。


    下班后，她并未走远。


    买好吃食，专等乔禾耘下楼。


    一路跟到郝丽敏住处才现身，提出上楼一起吃喝。


    乔禾耘便买了八瓶啤酒。


    苏竹喧的房门半掩，郝丽敏示意大家轻言轻放，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没想到，病人闻香识美味，跑了出来。


    八只眼睛均表示怀疑，病美人立刻蹙眉捧心，较弱无力，半躺入沙发。


    乔禾耘一本正经，上前摸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热。可惜，这些东西，你吃不了。」


    苏竹喧打掉他的手：「我没发烧，其实，我可以……」


    吃字未说出口，郝丽敏双手奉上皮蛋粥：「不烫了，现在吃，刚刚好！」


    苏竹喧一勺一勺，机械地舀粥入口，恨恨地瞪着黄鹤。


    他吃得太快，鸭脖入口，瞬间吐出一堆骨头。


    秦菲雪扯下一只鸭腿，递给乔禾耘，乔禾耘不要。


    他和苏竹喧的互动，落入她的眼，她心生醋意。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如果真有那麽回事，她要想办法戳散。


    从小到大，只要她秦菲雪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失过手。


    她撕下一块腿肉，趁乔禾耘喝啤酒，塞入他的嘴。


    乔禾耘被呛到，站起身，跑到旁边咳嗽。


    苏竹喧蹦起来，扯过秦菲雪，狠命一推：「你是蠢，还是没有常识？呛到气管，会死人的！」


    伸手去拍乔禾耘的后背。


    乔禾耘吐出鸭肉，咳嗽没止，苏竹喧不停手。


    黄鹤嬉笑：「小苏看来病好了，我们老大倒像个病人。」


    乔禾耘止咳，眼神似笑非笑。


    苏竹喧以手撑额：「谁说我好了，哎哟，我头疼。」


    身体摇晃，乔禾耘伸手去扶，苏竹喧顺势倒入他的怀中。


    黄鹤和郝丽敏不怀好意地笑。


    秦菲雪妒火中烧。


    经老韩一闹，全社上下都知道，设计部有人坐吃空饷。


    大部分的活，都是苏竹喧在干。


    很快，办公室给苏竹喧配了新电脑。


    苏竹喧牢记老爸的职场宝典，不要攀比！


    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攀比，纯粹是精神内耗。


    多干活，不要怕吃亏。


    年轻时吃的亏，就像十五六岁时吃下的米饭，悄悄助你长个。


    有叫必到，有求必应。


    苏竹喧成了17楼的团宠小可爱。


    秦菲雪则成了过道上，那幅高价买来的装饰画。


    偶尔有人看两眼，大多数被熟视无睹。


    不过，富二代有自己的价值观，对这些不在乎。


    她开始用奢侈品刷存在感，大牌包包，名贵香水，开豪车来上班。


    自从认准乔禾耘，她的穿衣风格发生变化，改嬉皮自由风为端庄名媛路线。


    但，乔禾耘仍旧对她爱答不理。


    秦菲雪痛定思痛，改变策略，寻求外援。


    一连几天，有个年轻人开保时捷，接送秦菲雪上班。


    有天下午下班，苏竹喧还有点活没干完，准备加会儿班。


    蔡志霞走了，秦菲雪还不走，站在窗户边，探头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上来一个年轻男子。


    秦菲雪埋怨：「怎麽才来？」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闲，我每天忙的要死。」


    秦菲雪把他拉到苏竹喧桌边：「介绍你们认识，苏竹喧，这位是我家的一个邻居，名叫项兰亭。」


    项兰亭身材修长，眉清目秀，浑身透着股书卷气。


    秦菲雪眉飞色舞：「项先生是富二代，家里老有钱。别墅两栋，卖场一个，公司三家……」


    「住口，秦菲雪！」项兰亭瞪她，转过脸，态度谦和：「苏美女，能否赏光，共进晚餐？」


    苏竹喧的手，在滑鼠上点动：「忙着呢，没空！」


    秦菲雪叫道：「你好大架子！项总还请不动你？项兰亭，你把名片掏出来，砸死她！」


    项兰亭没掏名片，拿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名字和手机号，放在苏竹喧的手边：「等有空，我们再约。」


    转身往外走，秦菲雪跟在后面叫：「哎，这就走了？太不像你的风格！」


    第二天，同城速递送来一大束玫瑰，中间夹一纸片：祝苏苏每天都有好心情项兰亭。


    苏苏？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苏竹喧把玫瑰插入水杯改制的花瓶，办公室里顿时红光旖旎。


    秦菲雪拍巴掌造声势：「有人追苏竹喧。」


    蔡志霞变得和蔼可亲，分派下来的任务，少了很多。


    同城快递相继送来两个精品盒子，一个lv包，第二个是一条卡地亚项炼。


    秦菲雪旁白：「这个包是限量版，整个中国就只有16个。」


    「项炼好漂亮，至少六位数，项兰亭下血本啊！」


    蔡志霞实名羡慕：「小苏，你被霸总看上了，等着嫁入豪门吧。」


    两位高调宣传，整个报社都在传苏竹喧的绯闻。


    抽空去网编室做网页，乔禾耘不经意地问：「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苏竹喧朝他翻白眼。


    「人品最重要。多接触多观察，如果可以，我批准你尽快确定。如果不行，快刀斩乱麻！」


    苏竹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麽多年，她明言暗示，乔禾耘若即若离，偶尔来一两句寒心的话，像把刀戳中胸口。


    她受够了！


    她冲回办公室，翻出标签纸，回到网编室，当着乔禾耘的面，拨通项兰亭的电话。


    「你不是邀请我吃饭吗？这个周六晚上我有空。」


    「好，六点，从文大厦顶楼旋转餐厅，我等你。」


    苏竹喧放下手机，眼神挑衅：「听你的话，多接触。」


    乔禾耘眉毛扬了扬：「第一次赴约，态度要矜持，不要像在我面前一样张牙舞爪。」


    「我什麽时候张牙舞爪过？」


    「小时候舞得还少？你什麽样子，我没见过？」


    「你的视力0.5？」


    「哄你的，我双眼1.5。」


    想起他们曾经的窗对窗，苏竹喧社死千百转。


    此时的乔禾耘，像极老父亲苏志强：「吃过饭赶紧回来，不要去第二现场。」


    「什麽第二现场？」


    「比如他的家，酒店之类封闭的场所。发现不对劲，赶紧给我发信息。」


    周六，苏竹喧睡了个懒觉，早饭中饭合二为一，吃了个鸡公煲套餐，就出发了。


    从文大厦，1-5楼是书店。


    她准备去看书，度过一个等待美食的下午。

 第55章 向峰文化

    苏竹喧对妈妈最多的回忆，是在新华书店。


    妈妈喜欢带她去书店看书。


    一大一小，坐在童书区的地上，可以消磨大半天。


    书店有油墨纸张的清香，更有妈妈的味道。


    从文大厦书店规模宏大，展架顶天立地，蜿蜒绵长，摆满各类图书和音像制品。


    另外，还设有咖啡吧丶网吧丶儿童娱乐场等。


    苏竹喧在各个分区里穿行，翻阅新闻丶设计丶漫画丶笑话类书籍各一本。


    打了一个哈欠，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掏出一看，项兰亭发来简讯：【你在四楼吗？我在16楼。】


    苏竹喧回：【我可以上来吗？】


    【欢迎，1608室。】


    乘电梯上行，出门看到「向峰文化」四个烫金大字。


    前台把苏竹喧带到总经理室，项兰亭坐于大班桌后。


    前台带门出去，苏竹喧把lv包和项炼礼品盒，放到桌上：「这些东西，我很喜欢，但是不能收。」


    项兰亭笑笑：「如果你收了，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如果你不收，机会这不就来了？」


    「如果我收，这些东西你就不要了？」


    「对，就当是帮秦菲雪做公关。」


    「她和你什麽关系？」


    「她不让说，暂时保密。」


    「对了，你怎麽知道我在四楼。」


    「楼下被盗几本精装书，我在监控室查看，刚好看到你在文学区，一边看还一边笑。」


    「楼下的书店是你们的？」


    「不，是从文出版局的，精装书是我们出版的。我们有自己的卖场，规模不比楼下的小。你过来看。」


    苏竹喧走到落地玻璃窗跟前。


    大厦后面，有一个巨大的围合式联排平房。


    「向峰图书批发大市场，听说过吗？走，我带你去逛逛。」


    苏竹喧从来不知道，富丽堂皇的书店后面，还有这麽大一个批发市场。


    市场被隔成大小不一的门店，每家门口，排列摆放各类畅销图书。


    店内，成捆的书籍码到天花板。


    店老板朝项兰亭点头打招呼。


    「前面的书店，是国营出版集团的。我们向峰文化属民营。前面的书店光鲜，但很多图书，都从我们这里进货。」


    「他们需要我们的渠道支撑，我们需要他们政策上的支持。国有民营出版公司既竞争又合作，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卖场太大，逛到一半，太阳落山。


    项兰亭带苏竹喧，到从文大厦顶楼落座。


    大卖场朝九晚五，闹腾中，在夕阳中收摊。


    从楼上看下去，顾客拎书离开，书商们关门闭户。


    牛排端上来，八成熟。


    项兰亭继续说：「向峰文化有三块业务。除了出版和卖场，还有一个印刷厂，目前我在兼管。另外还有教辅教材编辑一摊子，由我爸后妈负责。」


    「我是富二代，但不是韩剧里的霸道总裁。那些都是编剧瞎编骗小姑娘的。总裁都很忙，我也是。」


    「谈过一个女朋友，成天问我爱不爱她？我一天回答九十九遍她还问。之后，相亲无数次，成功率为零。」


    拉拉杂杂说完，项兰亭放下刀叉：「我是个无趣的，但绝对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有责任有担当，家底厚实。外形也不错，对吧？」


    苏竹喧扑哧一声笑了。


    项兰亭足够坦诚，一个不讨厌的男人。


    项兰亭也笑：「如果你愿意，我们交往一段时间试试？」


    苏竹喧想起乔禾耘说的多接触，恶作剧般点了点头。


    「那下个星期，我带你去见我妈，亲妈。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项兰亭的亲妈名叫艾青盈，在青城师大附近，开有一家书店。


    艾青盈是一位资深文青，出版过诗集和鸡汤类文集。


    书店的布局，清新雅致，点缀绿植和精巧文创摆件。


    边角处辟有饮品区，售卖咖啡丶奶茶。


    艾青盈端着婆婆见儿媳的架子，让服务员端来三杯拿铁，围坐玻璃墙的圆桌旁。


    「你是苏志强的女儿？」


    苏竹喧一愣。


    项兰亭说：「不好意思，我对你做过背调。」


    苏竹喧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以为，项兰亭一见锺情，折服于她的旷世美貌。


    却不知，还有另一层原因。


    霸道总裁爱上我，「我」也不能是凡俗之人。


    强强联手，它不香吗？


    艾青盈端杯，翘起兰花指：「我很喜欢看《我爱我家》，还投过稿，却一次也没上过。」


    「有篇我自认为不错的稿子初审过了，终审被你爸给毙了。我当时很生气，打电话到编辑部，编辑把电话转给你爸，你爸毫不留情，说我的文章矫情。」


    「我不服气，和他吵起来，他说文如其人，我也是个矫情虚伪之人。哈哈哈，矫情虚伪！」


    艾青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项兰亭担心苏竹喧尴尬，冲她不好意思地笑。


    苏竹喧集中火力，打她一个措手不及：「阿姨，自费出书要多少钱？」


    艾青盈止笑，知道小丫头奚落她，用自家的资源，给自己贴上作家标签。


    项兰亭挡开战火：「你要出书？」


    「我有个朋友几年前写的书，本来要出版，因为版权官司被搁置，能不能开个后门？」


    「先发给我看看？」


    从图书批发城出来，苏竹喧就想到黄亦菲写的那本书。


    现在刚好藉机提出来，一箭双鵰。


    艾青盈的这套房子，前面是书店，后面住家，自带一个小院子。


    项兰亭钻到后厨，套上一条花布围裙再现：「今天就在我妈家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对对对，我儿子在外是总裁，在家是米其林大厨。你要是嫁给他，享福得很勒。」


    母子俩言语配合，要将苏竹喧拉入他们的亲情漩涡。


    苏竹喧赶紧说：「我学校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等他们答覆，从后院溜之大吉。


    回到宿舍，她给黄亦菲打电话。


    黄亦菲考入报社之后，被分到经济部。


    跑了几次现场，浑身难受。


    苏竹喧给她出过主意，报社没编辑岗，《我爱我家》有啊！


    黄亦菲向华珍提出，想调到杂志社去。


    华珍骂她目光短浅，哪有大庙不待往小庙钻。


    今年没有，熬到明年总有！


    黄亦菲清楚，报纸副刊在压缩，几个老编辑坐镇，休想再进人。


    在与老妈的抗争中，黄亦菲妥协过无数次。


    屡战屡败，再败再战！


    某天下班之后，她敲开了苏志强办公室的门。

 第56章 搬入新家的矛盾

    在黄亦菲眼里，苏志强和华珍，一直是坚不可破的同盟军。


    她提出要去《我爱我家》，苏志强表示，考虑考虑。


    一听就是缓兵之计，只等她离开，立马给华珍打电话。


    黄亦菲不走，横下一条心，不惜出卖好闺蜜。


    「喧喧推荐我做《我爱我家》编辑。最近的杂志，我都看了，太甜腻，太女性化，如果我当编辑，肯定会添加一些硬朗的风格！」


    苏志强走后，方楠掌印。


    《我爱我家》遵循纪实情感故事路线，风格渐渐走向单一，内容陷入狭隘的鸡毛蒜皮故事。


    苏志强多次提要求方楠，打开格局，拓宽视野。


    收效甚微。


    打版权官司的时候，华珍病急乱投医，给苏志强看过黄亦菲写的小说。


    题材风格，更像一个冷峻的男频作者。


    当时，他暗暗惊奇；现在，他动心了。


    他希望，黄亦菲能够给《我爱我家》，刮去创新文风。


    「好，我给方楠打个电话，你去人事部办手续。」


    黄亦菲懵了，抗争胜利了？


    「我妈——」


    「你妈的工作，我来做！」


    黄亦菲满心欢喜，去办调动手续。


    老狐狸苏志强给华珍打电话：「gg公司在15楼，采编部在16楼，上下就隔着一层楼梯！


    一语震惊华珍。


    安全出口的楼梯间，既是抽菸场所，更是职场男女发生故事的爱情角！


    苏志强继续说：「杂志社在8楼，自成一体。方楠又是我的嫡系，我让她盯着亦菲。」


    防火防盗防尤潇，华珍被迫让步。


    黄亦菲入职杂志社，方楠没让她组稿，而是改稿。


    经她改过的稿子，设钩子，埋伏笔，带点悬疑风，可读性更强。


    经这一整，《我爱我家》的发行量，掀起新一轮高涨。


    小试牛刀给黄亦菲带来成就感，创作小说的念头蠢蠢欲动。


    苏竹喧打来电话，问起以前那本小说。


    「我帮你引荐一个搞出版的老板，冲我的面子，一定能谈成。」


    「那本书卖给迟晓丽了，还在绿袖网站上躺着。」


    苏竹喧并不知道双方达成的保密协议。


    「你修改之后的稿子，比那个好，所以才被出版社看中，要不是他们贼……」


    「算了不提了。我准备重出江湖，杀入网文圈。」


    「如果那本能出版，你就有重量级的历史成绩，可以自抬身价。我去找迟晓丽谈判！」


    黄亦菲和尤潇，还在暗中来往。


    上次因为躲避华珍，黄亦菲回避了谷梦华的问话。


    其实，她内心也不确定。


    偷偷相约去看电影，去美术馆看展，去江边餐馆吃饭……


    谈恋爱应该做的事，他们在做。


    看电影的时候，尤潇握住她的手，电流迅速扩散。


    尤潇侧过脸，想亲她的面颊，她却躲开了。


    任何不能光明正大的举动，都让她不安。


    任何不被看好的关系，都难以长久。


    江水拍打船形的水中餐馆，尤潇面对黄亦菲的忧郁。


    犹豫再三，他开了口：「我爸说，年前想请你妈吃饭。」


    黄亦菲惊叫：「不要！」


    「你别误会，这回是我们俩的事。我爸希望你妈同意我们交往。」


    「不要！」


    尤潇一筹莫展。


    他原来设想，攒钱买别墅，将钥匙甩到华珍的面前，足以平复他与黄亦菲之间的落差。


    但是报社工作，真正到手的收入，远没有预想的那麽多。


    玲姐看楼专刊与禾耘家园竞争，刚开始玲姐占上风。


    之后，乔禾耘与倾城找房合作，完胜玲姐。


    各大报纸楼市专刊杀得惨烈，做汽车专刊的，独有都市报一家。


    汽车专刊成为都市报的创收功臣，尤潇在报社地位独尊。


    gg公司的分配机制力求平衡，不比民营企业灵活激进。


    尤潇思想还没被浸染，不敢捞偏门。


    买别墅，成为一个遥远的计划。


    最近，家里又突发一起意外事件。


    搬入新家，尤潇提出，想把老妈和妹妹接来住。


    老实人尤爱国大发雷霆：「你好不容易读出来，找到好工作，我拼尽权力，拦住老家那帮亲戚不来拖后腿。你倒好，自己送上门让人宰！」


    「城中村拆了，她们没地方住。」


    「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她们是我的亲人啊，爸！」


    尤爱国气得血涌脑门：「你买的房，你自己做主，我不管了！」


    胡丽珍终究不好意思，谷梦华搬入新家。


    两间朝南的卧室，尤爱国和谷梦华住，尤潇住到北边，另一间空置。


    谷梦华读初中了，尤潇让她专注学习。


    小姑娘很懂事，做饭刷碗做卫生，抢着干。


    尤爱国渐渐不再给她甩脸子。


    胡丽珍虽然人没来，但是她的东西悄悄地塞了进来。


    破旧的旅行袋，发黄的被褥，脸盆塑料桶……


    有一天，尤潇中途回来拿东西，开门吓一跳。


    地上放着一只蛇皮袋，厨房里有个女人的背影。


    冲过去一看，原来是胡丽珍。


    她煮了一锅卤肉面，靠在打火灶旁，狼吞虎咽地吃。


    「妈？」


    胡丽珍尴尬地放下碗：「我刚下户，肚子饿……」


    「你脸上怎麽回事？」


    她的脸上，有条醒目的巴掌印，头发被人薅去一缕，露出带血的头皮。


    「被户主妈打了，这家人太凶，倒霉！」胡丽珍拿起碗，继续吃。


    尤潇火冒三丈：「还有这种人？报警！」


    胡丽珍放下碗，扑过来抢手机：「算了算了，赶我们这一行，吃亏挨打常有的事！」


    「月嫂保姆都是正当职业，怎麽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你和公司说了吗？」


    「说了说了，公司会找雇主讨说法。潇，我这两天没地方去，你看，我能不能？」


    尤潇打开一扇房门：「这间房给你留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为了避免碰到尤爱国，胡丽珍缩回房间，反锁房门。


    半夜，尤潇被一阵叮铃哐当的声音吵醒。


    他冲出去，只见尤爱国站在卫生间里，抄起脸盆，往胡丽珍身上砸：「不要脸的婆娘，哪个让你住到我家里来的。」


    胡丽珍跳闪，脸盆一个接一个地落地。


    「房子是潇买的，我是他妈，凭什麽不能住？」


    「你还记得你是他的妈？他长这麽大，你养过他几天？」

 第57章 红砖平房里的菸头

    尤潇张开双臂，拦在父母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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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你们这样闹，楼上楼下会报警！」


    尤爱国声音小下来：「尤潇，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胡丽珍仍旧扯着嗓子喊：「我更不想看到你那张窝囊脸，滚到你报社的平房去住！」


    「老子住哪里要你管？不对，尤潇，这套房子房产证是我的名字。胡丽珍，你给老子滚！」


    老实人发起脾气，爆发力极强。


    尤爱国冲出来，样子可怖，胡丽珍赶紧往尤潇身后躲。


    「爸，妈暂时没地方住，等她找到地方再搬……」


    幸好，第二天胡丽珍又找到一个新雇主。


    临走之前，她对尤潇说：「你爸报社那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把它给我落个脚？」


    尤潇没吭声。


    「不白住，我给租金。」


    「你是我妈，给什麽租金？」


    「那你把钥匙给我。」


    「那是爸的福利房，得先和他说一声。」


    「他怎麽会同意？快给我！」


    尤潇犹豫片刻，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胡丽珍。


    隔了几天，尤爱国做好晚饭，尤潇去喊谷梦华。


    推开门，坐在书桌前的谷梦华身体一震，慌忙开抽屉又关上。


    「你在干什麽？是不是又在偷看言情小说？」


    尤潇拉开抽屉，里面竟然有一只亮闪闪的钻戒。


    「哪里来的？谷梦华！」


    谷梦华抿嘴不说。


    「你现在就和我去派出所！」


    谷梦华大哭：「妈妈让我帮她保管，等找到买家卖掉还钱。」


    尤潇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给胡丽珍打电话。


    「我爸没说错，你不配做母亲！竟然要梦华帮你保管赃物！」


    声音冷酷如冰，让胡丽珍胆寒。


    怀抱中的婴儿哭泣，她眼中涌泪：「潇，你妈缺钱，过得太苦了！」


    「你缺钱找我要啊！为什麽要偷？钻戒是谁的？是不是打你那家人的？」


    「是。」


    「我给你转5000块钱，你把那家人的地址发给我！」


    尤潇找到胡丽珍上一家雇主，归还钻戒。


    宝妈的婆婆张嘴就骂：「我就说是那个阿姨偷的？走，去派出所！」


    「我给我妈做了伤残鉴定，轻伤十级，如果去派出所，你打人的行为，我也要追究法律责任。」


    两个年轻人劝说：「妈，钻戒找回来了，息事宁人，双方都不追究。」


    自那以后，胡丽珍隔三岔五说自己没钱用。


    谷梦华也开始找尤潇要钱，补课费丶教辅费丶校服费……


    尤潇担心母女俩因为钱犯事，有求必应。


    他没有细想，月嫂薪水不低，胡丽珍要走的钱，用到了哪里？


    也没有去计算，谷梦华一回一点，要走了他多少钱？


    有天上班，曹智问他：「你们家的宿舍，租给外人住了吗？」


    「没有，我妈偶尔过来休息一下。」


    「不是吧？我看到一个男的进进出出。」


    尤潇跑回红砖平房查看，胡丽珍的东西，堆在床边。


    地上多了几颗菸头。


    他打电话质问。


    胡丽珍振振有词：「我怎麽会把你爸的房子再转租。那太不要脸了！菸头，可能是你爸中午去休息抽的。潇，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你怎麽知道？」


    「老谷，哦，不，我前两天在报社附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手牵手。那女孩瘦瘦的，皮肤白净，看起来很娇弱……」


    报社很多人都看到了，尤潇和黄亦菲举止亲密。


    一次，报社开会。苏志强未到，会前闲聊。


    张燕对工会主席说：「单位的年轻人多，解决个人问题，稳定大后方，才好安心工作。你们多组织些和外部公司的联谊活动。」


    有人反对：「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报社养的好白菜，不能让外面的猪拱！」


    工会主席笑：「对对对，张总你不用担心，搞地下活动的有好几对。李昌磊和苏总的大女儿，华总的千金和尤潇，郎才女貌，天地良缘。」


    华珍脸色大变。


    黄亦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整个报社就她被蒙在鼓里。


    自从她被苏志强说服，同意黄亦菲调到杂志社，深感自身战斗力减弱。


    要赢过女儿，再也不能简单粗暴。


    得智取。


    她将海选相亲对象的信息发布出去。


    很快，收回一堆照片。


    经过细致背调，华珍留下可以进入面试的青年才俊。


    他们有科研所的工程师丶行政部门的小科长丶三甲医院的主治医生……


    黄亦菲不反对不拒绝，一个一个地去相亲。


    回来后，耐心给出否定的理由。


    工程师个子没过1米7；小科长是妈宝男，吃一次饭，老妈打来五个电话；医生出自单亲家庭……


    全军覆没。


    华珍再接再厉，又张罗一沓。


    黄亦菲烦了，但又不能说不去。


    在第28个相亲对象时，她遇到了谢毅。


    谢毅瘦高个，长相尚可，带出去不丢华珍的脸。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黄亦菲幼儿园的同学。


    黄亦菲上小学之前，住在外公的小别墅里。


    谢毅的家，就在干休所附近的小区。


    少小分别长大见，相见才知是故人。


    谢毅态度松弛，很会查颜观色。两人相谈甚欢。


    黄亦菲说：「我不想再继续相亲，你能不能帮我，当一次挡箭牌？」


    「非常乐意。」


    回到家，黄亦菲宣布，相亲成功，谢毅中标。


    华珍再次背调，又发现一层关系。


    谢毅的妈，张璇和她竟然是小学同学。


    那个时候，华珍是高干家的千金，张璇出身市井，鲜有来往。


    然而现在，张璇和丈夫开有一家上市医药公司。


    谢毅是妥妥的富二代。


    通过中间人，张璇要到华珍的电话，亲自打来。


    热情似火，口气甜蜜，先叙旧，后表态：「谢毅很喜欢黄亦菲，没想到，我们家还能攀上红三代。」


    华珍早已没有当年的娇矜，觉得自己的家世是弱项。


    「什麽红三代？落魄一代。」


    「瞎说！这要在古代，你们家贵，我们家富，富贵联姻，天下无敌！」


    两位妈妈达成同盟，力促金玉良缘。


    商人无利不起早，婚姻是重要的筹码。


    黄亦菲外公去世，贵气带走，何来富贵联姻？


    华珍根本没去想，一个抢手富二代的照片，为什麽会夹在一堆普通人中间，送到她的手里？


    黄亦菲本来拿谢毅当幌子，更不会在意，他为什麽会通过相亲，寻找结婚对象？

 第58章 微博上的仇敌

    为了搪塞华珍，黄亦菲偶尔与谢毅出去约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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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报社容易传出八卦的区域和时间，华珍有意无意自爆家事。


    黄亦菲的男朋友，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富二代，海归，长得也蛮对得起观众。


    接近于完美！


    她要用这些条件打击尤潇，让他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报社另一对年轻人的恋情浮出水面。


    苏莲舟眼里有爱，看到的全部是优点。


    爱屋及乌，周晓敏暗示苏志强，多提点提点李昌磊。


    苏志强在家里说话，毫不留情：「这个人比较滑头，要他跑现场，拈轻怕重。人叫不动，鬼叫飞跑。哪个部门油水大，他就往哪个部门钻。最近，和肖黄竹混到一起。肖黄竹是谁？他就是一个雷，别人不点，迟早自爆！」


    周晓敏原文转告女儿，并发表自己的态度：「你爸看人很准，李昌磊混不出名堂，年纪又比你大太多。我找人帮你介绍。」


    「我不要相亲！好像我找不到男朋友似的。」


    「瞎说！相亲是为了找到更好的对象。你看，对面的通过相亲，找到那麽好一个富二代。你哪点比黄亦菲差？」


    苏莲舟气鼓鼓：「爸不帮忙就算了，我终究不是他的亲生女，连你也要拆算我们！」


    被人反对的恋情，好比言情剧里的九九八十一难，用来考验爱情的忠贞。


    苏莲舟认定，李昌磊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这天，她和师父从外面采访归来，坐在电脑跟前写稿。


    电话机响。


    苏莲舟拿起听筒：「青城日报社新闻部，您有新闻爆料吗？」


    一个粗哑女声张口就骂：「你他妈的，勾引有妇之夫，要不要脸？」


    「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骂的就是你！我和你说过，李昌磊有老婆！社长的女儿了不起啊，知三当三，信不信我去找你爸问问，他是怎麽教育你的！」


    苏莲舟如同狗血淋头，啪地放下电话，心脏扑通跳。


    电话机再响，吓得惊跳起来，抓起手机往外跑，跑到安全通道，拨通李昌磊的手机。


    「你你你，结过婚？」


    李昌磊正在榕江出差，态度镇定自若：「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谈过一个女朋友，早就分了。」


    「刚才有个女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知三当三！」


    「你说什麽？我在乡村采访春耕，这里信号不好，等我回来再说！」


    晚上，苏莲舟歪在床上刷手机。


    最近，新浪微博非常火，她注册了一个帐号。


    和qq的一对一不同，这里一对多。


    一个帐号就像一个小媒体，文字丶图片丶音频都可以发布。


    闲来无事，苏莲舟登上去，发发矫情的感概。


    粉丝又多了几个，上次发的一张背影照，下面多了几条评论。


    【小姐姐腰好细。】


    【这哪里拍的，我也要去！】


    【美女，求互关。】


    【勾搭人夫的臭小三，不敢正脸示人！】


    【楼上的，你说的是真的？】


    ……


    苏莲舟腾地坐起身，翻看那个骂她的人。


    微博名叫「仇敌」，无粉丝无信息。


    又翻之前的评论，每条信息之下，都有她的污言秽语。


    这个「仇敌」，就是为了骂她而存在。


    手机响，未知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竟然还是白天那个粗哑的女声。


    「我骂你一顿，你还找李昌磊告状？」


    苏莲舟的手发抖：「你怎麽会有我的手机号？」


    「当然是李昌磊告诉我的。他和我说，是你缠着他，还动用你爸的关系，安排他进了报社。为了感谢你，和你谈一年恋爱。一年后，他与你分手，和我买房生孩子。」


    苏莲舟惊呆了，小说里有契约婚姻，现实中还有契约「谈恋爱」？


    「李昌磊已经提分手，你还缠着他，要不要脸？」


    放下手机，苏莲舟六神无主，想起苏竹喧对她的警告。


    给她拨去电话，前后经过说一遍。


    苏竹喧：「你相信谁的话？」


    苏莲舟不吭声。


    苏竹喧大骂：「猪！你不会还相信李昌磊吧？」


    「我和李昌磊相处近一年，而这个女人，只接过她两通电话。」


    「电话录音了吗？」


    「没。」


    「那好，你把那个女人在微博上的言论截图留存。等李昌磊回来，看他怎麽说？」


    过了几天，苏莲舟再打电话。


    「李昌磊要我不管她，可是那个人还在微博上骂我，扬言要到报社来闹！」


    「这件事，因李昌磊而起，应该他出面解决，为什麽你在这里哭哭啼啼？」


    「如果她来闹，会影响爸，影响我……」


    苏竹喧大怒：「苏莲舟，你是傻啊？是蠢，还是笨！李昌磊把压力给到你，他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喧喧，帮帮我，我现在该怎麽办？」


    「你把那个人微博截图发给我。」


    苏竹喧拿着截图，去找乔禾耘。


    乔禾耘摇头：「微博没有实名，这个人除了攻击言论，没有任何信息，人肉出真实身份的可能性非常低。除非使诈。」


    苏竹喧坏笑：「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她在微博上关注「仇敌」，然后给她发私信：【你给人恶评的截图，我谘询律师，他们说你涉嫌诽谤。】


    「仇敌」回覆：【你谁啊？多管闲事！】


    【你到列印店找过我，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苏莲舟的马甲？】


    苏竹喧立刻断定，「仇敌」就是韩玲。


    李昌磊追求转向，韩玲这边没有缓冲过来，弄混了对象。


    苏竹喧呵呵：【韩玲，等着收律师函吧！】


    青城之大，韩玲并不容易找到，她不过是吓唬吓唬她。


    但，韩玲坐不住了。


    隔了几天，苏莲舟接到韩玲的电话：「我们谈谈？」


    苏莲舟心慌意乱，再向苏竹喧求援：「你代替我去，行吗？」


    「屁！你的饭，我能代吃吗？」


    约在一家麦当劳见面。


    苏莲舟坐在靠窗的醒目位置，苏竹喧则坐在角落。


    她挥手：「人，总要自己学着长大。不要怕，关键时刻，我救驾。去吧，皮卡丘。」


    两人商量好，如遇不测，发生肢体冲突，苏竹喧才跳出救场。


    阳光地里，走来一个瘦削的女人。


    相比上次见，韩玲面色憔悴，苍老许多。


    她推门而入。

 第59章 讨伐渣男的狂潮

    韩玲在苏莲舟对面坐下。


    苏竹喧悄悄起身，挪到相邻的位置，背靠韩玲坐下。


    韩玲的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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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李昌磊是高中同学，一起考到师范，又一起分配到中学教书。时间跨度12年，谈恋爱8年。」


    「我们上过对方的门，在我们老家，上门意味着定亲。李昌磊说，不想在小地方待一辈子，要带我到大城市生活。我们一边筹备婚礼，他一边复习考研。」


    「他刻苦，真的考上了青大的王牌专业。就这样，他上学，我在老家上班，以儿媳的身份照顾他全家。」


    「他的父母年纪大，身体不好，经常往医院跑。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读书。我的工资，不仅要资助李昌磊的学费生活费，还要支付他们一大家子的开支。」


    韩玲声音哽咽：「我自己的弟弟结婚，爸妈找我要钱，我都没给……」


    她抹了一把泪，声音恢复冷静：「我听说，大城市的教培行业非常火，老师工资给得高。我思考再三，辞去公办教师的工作，来到青城打工。」


    「除了在机构代课，我还自己接家教。我在老家喉咙好好的，到这里来患上了咽炎。我拼命地赚钱，心里有个信念。等李昌磊毕业就好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买套房子，过上他曾经描绘的美好生活。」


    「可是，李昌磊一到大城市，就变了。毕业前后更加明显，上蹿下跳。我发现他追求一个姓苏的女生，他狡辩，不是追，而是利用对方的身份找工作。我找到那个女生警告她，李昌磊已经结婚。她是你什麽人？」


    苏莲舟：「她是我妹妹。」


    韩玲哼：「你妹妹比你机灵多了。李昌磊如愿，进入报社。他一会儿对我说，社长的女儿帮了很大忙；一会儿说社长的女儿追求他。我晓得他的花花肠子，警告他，要是敢抛弃我，我打断他的狗腿。」


    「我还是高估了他的自律和良知，背着我和你谈起了恋爱。我想问问，他在你面前，是怎麽说我的。」


    「他说，你就像一个私生粉丝，缠着他不放；你无论说什麽，我都不要信；闹腾一阵子，你自己就会消失。」


    背靠背，苏竹喧都能感到，韩玲浑身哆嗦。


    笨蛋傻瓜苏莲舟不会查颜观色，追问道：「你和昌磊并没有打结婚证，所以，我不是小三，对吧？」


    「然后呢？」


    「他既然不爱你，你硬往上凑，他还是不爱，弄得大家都不愉快，何必……」


    韩玲蹦起来，伸手向苏莲舟的头发抓去。


    苏竹喧迅速反应，拿出手机啪啪，拍个不停。


    口里说道：「公共场合打人，再加上网络诽谤，韩老师，你摊上大事了！」


    韩玲住手，怒目苏竹喧。


    苏竹喧赶紧将手机，放入口袋藏好。


    韩玲冷静下来，抚抚胸重又坐下。


    苏莲舟蓬头乱发，呜呜哭着要跑，被韩玲一把抓住：「还没谈完。」


    「你说得没错，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你喜欢，我让给你，但是，你必须把他欠的钱还清。」


    说完，她掏出一沓纸。


    第一页是清单，后面几页用胶水粘贴着票据的复印件。


    19**年*月，公公住院费5363元；


    19**年*月，婆婆娘家盖房「借」去3000元；


    ……


    20**年，老二老三学费生活费共计2860元；


    2006年9月，昌磊考上研究生，学费加上购买生活用品共计3920元。


    ……


    韩玲声音冷测：「抹掉零头，一共10万8千元，你们把这个钱还给我，我从此消失。要不然……」


    苏莲舟嘴唇翕动，苏竹喧嘿嘿笑：「哪个欠你的钱，你找哪个还！」


    「李昌磊避而不见，我只有找她施加压力。」


    「如果苏莲舟踹了李昌磊呢？」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哪个接盘，我找哪个！」


    「苏莲舟，听到没，渣男不踹，留着过年吗？」


    苏莲舟当面答应，回去后，李昌磊振振有词劝她：「那些钱，又不是我主动要的。这种行为叫赠与，从法律的角度讲，赠与行为完成，财物无需归还。别理她！」


    这边两个人不理睬，韩玲赖上了苏竹喧。


    青城日报社不比商报，规格高，进大院不容易，就算混进去，李昌磊招手叫来保安，也会把她拎出来。


    进商报办公室，就容易多了，一楼登个记就能上来。


    韩玲在培训机构上班，晚上丶周末最忙，大白天，有的是大把时间。


    她跟着苏竹喧来上班。


    不吵不闹，有时候站在门外晃荡；有时候趁前台不在溜进来，跑入苏竹喧的办公室。


    一来二去，她成了设计部的客座员工。


    秦菲雪成了她的话搭子：「可恨，我找黑道老大卸他一只胳膊！」


    又撺掇苏竹喧，一起找乔禾耘，让他借同学聚会之由，把李昌磊给约出来。


    乔禾耘配合，但是李昌磊预料到生活处处有陷阱，近期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某日，蔡志霞和苏竹喧忙碌，秦菲雪刷微博。


    突然叫起来：「我们可以在微博上曝光渣男，韩老师，把你的故事写一篇小作文，然后把清单上传到网上！」


    苏竹喧：「不要出馊主意！有可能渣男毫发无伤，韩老师的隐私先被人扒光，你让她以后怎麽生活？」


    韩玲道：「可以！我现在的状态生不如死，还在乎隐私被人扒？就按秦菲雪说的办，我把我的遭遇公之于众，就算要不回钱，也要出口恶气！」


    苏竹喧丢掉滑鼠：「既然这样，我们好好谋划一下。」


    秦菲雪：「你有主意了？」


    「第一个任务交给秦菲雪，你鼓动全社的人注册微博帐号，不会玩的你帮他们弄。韩老师在微博帐号下上传小作文和花费清单，不要点名，关键地方打码。」


    「第二步，动用所有的微博帐号，转发韩老师的小作文；第三步任务，我来完成。」


    「第三步任务是什麽？」


    「不要问，做你的事去！」


    秦菲雪跳起来：「项兰亭说你这人鬼精鬼精，很难对付，果不其然！」


    苏竹喧拿脚踹她：「快去！」


    韩玲将微博名改为真实姓名，用写实的笔法讲述她的故事。


    报社所有员工的个人微博全文转发，很快，一场讨伐渣男的网络狂潮被掀起！


    故事里没提李昌磊的名字，但是他的微博下骂声一片。


    苏竹喧微笑拍胸：「该我出马了！」

 第60章 黄金时代的终结

    苏竹喧悄悄回家，面见老爸。


    「你要管管你的员工，虽然李昌磊的行为没犯法，但是这件事影响太坏，如果发展下去，会累及报社。您做新闻出身，你懂的。」


    她当然不敢说，此事由她一手策划。


    临睡前，又给苏志强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苏志强第二天上班，秘书择紧要事件汇报，报社网站留言板骂声一片。


    新闻部的报料电话，成为问候李昌磊祖宗的专线。


    最近微博太火，苏志强也经常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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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网上出现的新玩意，他生出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


    更有恐惧！


    报纸如同马车，微博就像汽车。


    微博正以传播效率丶内容形态的优势，全方位冲击报纸的权威和商业模式。


    苏志强翻出微博，果然看到有关李昌磊的消息，冲上热搜。


    已经有人人肉出他的所有信息。


    报社官博之下，有人质问报社领导：【上梁不正下梁歪，请问您稳坐其位，良心得安吗？】


    苏志强大怒：「把李昌磊给我叫来！」


    李昌磊当然看到了网上信息，无所谓。


    骂吧骂吧，没少块肉，没掉一分钱。


    其奈我何？


    没想到，被领导召见。


    「限你在两天内解决这个问题，要不然滚蛋！」


    李昌磊屁滚尿流，赶紧打电话给韩玲。


    双方达成协议：李昌磊写下欠条，分期还清10万8千块；在微博上向韩玲道歉。


    韩玲删掉微博内容，发布信息：放下过往，且行且珍惜。


    第二天，李昌磊跑到苏志强的办公室，汇报后续。


    「24小时不到，问题就解决了？」


    「解决了。」


    苏志强再上微博，台湾女星嫁北京阔少的新闻，登顶热搜榜。


    李昌磊制造的骚动了无痕迹。


    苏竹喧策划的网络风暴完胜。


    韩玲请他们吃饭。


    苏竹喧：「韩老师，你的文笔太好了，赶快给《我爱我家》投稿去！」


    韩玲：「如果你是编辑，我肯定给你投稿。小苏，你真是个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乔禾耘放冷枪：「什麽人才？微博的功劳。」


    郝丽敏：「老大，有没有觉得，微博会抢了我们的饭碗？」


    黄鹤：「什麽觉得？已经在抢了！新闻比我们快，传播比我们广，有的草根名博公开gg报价。老大，百兴地产的gg合同还没签下来，估计要被网站撬走。」


    秦菲雪拍胸：「报社待不了，你们去出版社。」


    乔禾耘哼：「报纸衰退，出版界能不受影响？网上电子书越来越多。纸媒，都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微博的诞生，标志着报业黄金时代的终结。」


    苏竹喧：「那我们该怎麽办！」


    乔禾耘：「跳槽！转型！」


    所有的人沉默。


    突然，乔禾耘的手机响。


    「你好，我这里是青城第三人民医院，你是明小昭什麽人？」


    「朋友。她怎麽啦？」


    「她被人撞伤，现在昏迷不醒，请你立刻到医院。」


    秦菲雪撇嘴，说是骗子。


    乔禾耘站起身，往外跑，苏竹喧跳起来，跟上去。


    秦菲雪也要跟，被郝丽敏扯住：「你说是骗子，还凑什麽热闹？」


    黄鹤：「有没有眼力见？」


    韩玲：「他们是一对。」


    秦菲雪哇哇叫，越发要追，但是跑到外面的两人，拦了一辆的士，消失不见。


    明小昭回到父母身边居住，打算向周乔提出离婚。


    周乔的父母得知后，亲自到明教授家道歉。


    明小昭呕吐状态，引起他们的怀疑，送到医院查验，怀孕月余。


    台长和台长夫人，再加上自己的父母，看在第三代的份上，劝和不劝分。


    明小昭年龄不小，也想留下这个孩子。


    每天长时间的通勤辛苦，她又搬回去居住。


    分房而睡。


    周乔仍然是那副屌样，每天出门，油头粉面。


    不知是故意赌气，还是原形毕露，公开和女主持人打情骂俏。


    明小昭忍忍忍，忍到腹部痉挛。


    昨天晚上回家，在马桶里发现一只没冲下去的橡胶套。


    腹内翻江倒海，吐了个乾净。


    今天下班，她想到附近看看，找间出租房搬出去。


    一天没吃饭，头晕眼花。


    转入一条巷子，一辆电动车冲过来，轰……


    电动车主将她送到附近医院，留下500块钱便跑了。


    护士医生认得这张脸，打电话到电视台，台里已经下班。


    值班的人，认为是骗子，话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的爸爸妈妈，电话打不通。


    和这个叫「禾耘」的简讯联系多，护士终于联系上了「家属」。


    明小昭昏迷不醒。


    医生说：「大腿被擦伤，低血糖，这些问题不大，关键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胎心了。」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要将孩子拿掉，做清宫手术。需要人签字，你们能签吗？」


    苏竹喧小声说：「应该让她老公来签吧？」


    医生觉得不对劲：「你们到底是她什麽人？」


    乔禾耘反问：「这个手术是不是要尽快做？」


    「当然，拖延久了，可能增加出血丶感染丶凝血障碍等风险。你和病人什麽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炸得苏竹喧外焦里嫩。


    这麽多年，面对众多追求者，乔禾耘洁身自好，原来心有所属！


    而她，就是一个唱独角戏的自嗨者。


    苏竹喧妒忌，憋屈，转身要跑，被乔禾耘抓住胳膊：「不许走！小昭需要人照顾！我不方便。」


    病床上的明小昭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模样可怜。


    苏竹喧恨乔禾耘，但小昭姐没做错事。


    出于人道主义，她应该照顾她，何况她还那麽喜欢她。


    乔禾耘将苏竹喧留下，自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拎着两个袋子上来。


    一只袋子，装着孜然香的烤肉丶烤肠丶烤玉米，和一罐啤酒。


    另一只袋子，装着医生让买的手术前后必备物品。


    苏竹喧又是一阵酸涩，他竟然给她买卫生巾！


    乔禾耘将食品袋递过来：「出去吃！」


    躲到外面吃饱喝足，苏竹喧心情好受了点。


    回到病房，乔禾耘坐在床边，仰视吊瓶里的药水滴答答滴。


    苏竹喧又生气了，走过去说：「让开！」


    乔禾耘不说话，站起身。


    苏竹喧端起塑料盆和毛巾。


    「你干什麽？」

 第61章 商议离婚

    苏竹喧没好气：「帮她擦擦。」


    「脸盆脏，你拿毛巾直接接热水给她擦。」


    就这样，苏竹喧往返病床和卫生间，一趟又一趟，搓毛巾给明小昭擦脸擦手。


    她没照顾过人，动作笨拙。


    乔禾耘就像个监工，在一旁俯视。


    入夜，他到走廊的椅子上干坐。


    苏竹喧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一大早被嘈杂声吵醒，一堆白大褂进来查房，领头的医生撂下一句话：「上午手术。」


    明小昭已经醒了，对乔禾耘说：「谢谢你没有通知周乔。」


    乔禾耘拎起桌上的肉包子，递给苏竹喧：「你的。」


    打开一碗白粥，挤入涪陵榨菜，摇起床头，架上隔板：「小昭，起来吃点，待会儿才有精神。」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对她的称呼，去掉了姐。


    明小昭坐起身，苏竹喧两只腮帮鼓鼓，两只眼睛也鼓鼓。


    她知道小姑娘吃醋了，觉得好笑又好玩。


    故意叫道：「哎哟，我的手臂疼，禾耘，你喂我。」


    乔禾耘坐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明小昭。


    「你的眼睛都红了，一晚上没睡吗？」


    「没事，扛得住！」


    明小昭从他手里抢过勺子：「你赶快吃点，再去补个觉。」


    乔禾耘站起身：「我去看看你排第几个。」


    说完，往外跑。


    苏竹喧吃完包子，将空碗丶食品袋一网打尽，丢入垃圾桶。


    她用忙碌掩盖内心的波动。


    人流是个小手术，明小昭很快被推出来。


    脸色越发苍白，两眼空洞。


    对守在床边的两个人说：「我既难过，又觉得轻松。那个家，打死我也不会再回去。」


    乔禾耘说：「你应该尽快离婚。」


    「我问过律师，通过法院诉讼，最少要大半年。」


    「如果能提供对方的过错证据，就不需要这麽长时间。」


    「我哪有精力？更不想面对……」


    「我们帮你！」


    「你们？」


    乔禾耘瞟一眼苏竹喧：「我和她。」


    苏竹喧大叫：「干嘛拉上我？」


    「你有能耐啊，出身记者之家，擅长追踪真相；号召力强，策划组织惩治渣男，快准狠！」


    将李昌磊事件讲了一通，明小昭笑：「真不愧是苏志强的女儿，有勇有谋。」


    苏竹喧被赞美灌得迷迷糊糊，立场顿失：「小昭姐，你把周乔的微博号告诉我。」


    他们把明小昭送回家，其父母出国考察，乔禾耘要求苏竹喧留下来照顾她。


    「不用不用，又不是什麽大病。」


    如何尽快离婚，三人开会商议。


    乔禾耘以记者之长，对周乔的业馀生活深度观察；苏竹喧以网虫之能，扫荡周乔网上所有痕迹，包括且不限于微博丶人人网丶开心网丶某度贴吧和土豆网等。


    分工合作，关键时刻共同出击。


    苏竹喧不满乔禾耘的主导地位：「凭什麽都是你说了算？」


    「我比你大，我是你领导。你上个星期传到网站上的图片，没裁剪，把旁边的文字都挡住了，你没发现啊？」


    「我又不是网络部的，白给你干活，你还挑三拣四！你再说，我不干了！」


    「你的房租谁给你付的？」


    「那套房子的户主是你妈，你又没掏钱。」


    「我买的紫燕鸡丶小胡鸭都喂到谁的肚子里去了？」


    ……


    自从在家中被撞破奸情，周乔小心了很多。


    明小昭后悔，没有有意识地收集他的出轨证据。


    害得两个年轻人为她操心忙碌。


    黄亦菲的业馀时间，再次开始创作。


    受《我爱我家》文风影响，她的小说融入世情风俗，拓宽了写作方向。


    谢毅是个很好用的挡箭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来时甜言蜜语，哄得华珍眉开眼笑。


    黄亦菲码字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刷手机。


    谈起小说，两人还有些共同话题。


    他看完了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正在追天蚕土豆的《斗破苍穹》。


    他说，要不是文笔太烂，也想撸起袖子敲键盘。


    黄亦菲笑：「文笔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好看。女频文更需要有感染力，现在流行的说法，叫做调动读者的情绪。」


    「女频文？霸道总裁爱上我？」


    「哈哈哈，女频文一个热门分类。我正在写一部悬疑题材的小说，小众题材。白天工作太忙，抽不出太多时间，进度很慢。」


    「那就全职写？」


    「不敢，没有收入，会饿死。」


    「没事，我养你啊！」


    两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一天，谢毅对她说：「我妈又逼我去相亲，能帮我救场吗？」


    「没问题！」


    「她要我带女朋友见面，才肯相信。」


    「去呗。在哪里见？」


    「江南庭院。」


    去了之后，黄亦菲才知道，江南庭院是一家黑珍珠餐厅。


    里面的服务员穿着挺括的制服，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餐桌上，印有蝴蝶暗纹的餐巾，叠成飞鹤形状。


    瓷器和透明高脚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更令她惊奇的是，华珍也来了，和一个贵妇人聊着天。


    贵妇人的身旁，坐着位长相佛系的中年胖先生。


    黄亦菲转身想跑，华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按在身边坐下。


    贵妇人笑：「时间过得真快，亦菲长成大姑娘了。真漂亮！就是瘦了点。还记得我吗？我是张阿姨，这位是谢叔叔。」


    黄亦菲预感不好，以沉默面对故作亲热的寒暄。


    精致的菜肴端上桌。


    灌蟹小黄鱼丶文火焖小牛肉丶黑松露低温鲍鱼仔丶五味三吃烤鸭……


    谢毅倒酒布菜，插科打诨，避免席间冷场。


    张璇提起一串人名，想和华珍串起共同的熟人，扩大话题。


    华珍努力配合。


    很遗憾，她们之前的关系并不好。


    张璇说：「我把谢毅和亦菲的生辰，拿给风水先生看，八字相合。他查了黄历，明年3月6日是吉日，婚礼就定在这天，行不？」


    黄亦菲抬起眼，盯向谢毅。


    谢毅夹起一块樱桃鹅肝，就像没听到。


    华珍放下筷子，挺直后背：「是不是太快了点，亦菲还小。」


    「不小了，这个年龄结婚生孩子正好。」


    华珍的心，像被划了一刀：【当我们家的宝贝是生育工具吗？】


    张璇继续说：「我们准备了两处婚房，一处靠近三环的独栋别墅。一处位于榕江边的大平层学区房。想在哪里住，随他们。华珍你要是不放心，我做主，将其中一栋房产，转到亦菲名下。除此之外，我们再追加80万彩礼！」


    她暂停，傲视华珍母女。


    华珍的脸色震惊，黄亦菲面无表情。


    张璇得意，从包里掏出一只首饰盒，打开，一条钻石项炼闪闪发光。


    「这是老谢从南非带回来的，算作订婚礼。」

 第62章 喜欢多少钱一斤

    华珍的双眼，被钻石的光芒刺伤。


    张璇继续：「我听谢毅说，亦菲喜欢写作。结婚后，亦菲可以辞职，也可以到我们公司上班，老谢给她安排个闲职。保证她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黄亦菲突然起身，套上背包，向外跑。


    跑到马路对面，给尤潇打电话。


    「你在哪里？」


    「我在大众4s店。他们原来说好，在我们报纸上做gg，现在变卦了，要在网站做。」


    「周末还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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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报纸gg越来越难做，尽力挽救。你怎麽啦？」


    「我被人骗了。」


    「要不你过来，我带你兜风。」


    黄亦菲赶到，尤潇坐在一辆帕萨特，准备试驾。


    她坐入副驾，尤潇一脚油门。


    帕萨特向郊外开去。


    「挽救成功了吗？」


    「算吧。」尤潇笑：「我定下这辆车，再给他们拉来十个客户，便和我们签协议。」


    「利益交换。」


    「商场法则，我能理解。你被谁骗了？」


    黄亦菲如实告知。


    「我就弄不懂了。像谢毅这样的人，多少女生往上扑，为什麽要通过相亲找女朋友。还有他那个妈，又是房子，又是大钻链，显摆他家有钱吗？」


    尤潇半天没吭声。


    经过一面大湖，水腥味飘入车窗内。


    黄亦菲幽幽地问道：「我们该怎麽办？」


    「我去找你妈谈。」


    「谈什麽？」


    「我向她承诺，一辈子对你好。我能赚钱，让你专心写作……」


    一条鱼，从水面跳出，又落回湖里。


    黄亦菲的眼里，充满忧伤。


    这些话，她听起来很感动，但是华珍会嗤之以鼻。


    好？是一个虚无的概念，远没有豪宅丶钻链实在。


    他们的关系，就像那条充满陆地幻想的鱼，终究会回到幽暗的水底。


    第二天上班，gg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尤潇将与大众4s店签订的gg协议，递到何庆伟手里。


    何庆伟大喜：「还是你厉害，已经黄了的单子，给救回来了。」


    尤潇：「你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是一份补充协议：尤潇必须卖出十台大众车，gg协议才生效。


    何庆伟大骂4s店老板：「他奶奶的，老陶这笔帐算得精，你给他当销售，还不用付佣金。」


    「何总，我们原来的竞争对手主要是展馆展会，现在是网际网路。大站设置购车频道丶火爆社区潜藏4s店销售员，通过qq群组织团购，他们的优势直观丶快速丶面对面。我们和它们竞争，越来越像冷兵器与枪炮交战。」


    何庆伟两手抓脑袋，狠命地扯头发。


    「我们能不能和优车网合作……」


    话未说完，何庆伟大叫：「不行！」


    在报社的中层会议上，有人提出玲姐看楼，效仿禾耘家园的做法，找一家大网站合作。


    刘汉玲反对，国家新闻单位，怎麽能和民营企业谈合作？


    实际上，禾耘家园和倾城找房也在渐行渐远。


    倾城找房藉助报纸的公信力，打出知名度，越来越火爆。


    青城商报的网站建起来，开辟gg区域，效果并不好。


    内部管理机制跟不上市场，更因为人手有限，网站内容与报纸重合，浏览量不高。


    观望之后，苏志强否决提议。


    所以尤潇的这个想法，何庆伟坚决否定：「别七想八想，快去卖车！」


    尤潇回到办公室，打了数个电话。


    有同学正有购车计划，但是帕萨特20多万，很少人买得起。


    尤潇在微博和qq空间，随手打了个gg：帕萨特内部员工价，购买请私信。


    上个卫生间回来，微博下竟然有人问价。


    他灵机一动，迅速建了一个qq群，群名叫做：大众汽车团购群。


    然后在自己所有的网络帐号上贴发。


    刚开始，一天一两个加群，之后两天七八个，不到半月，qq群人数达到80多。


    群员质疑群主身份，尤潇上传身份证和工作证。


    群里讨论热烈，购买意向很强烈。


    尤潇上个卫生间回来，忽然有了新想法：「如果人数足够多，我带大家一起去谈，争取再拿个团购价。」


    群员越发激动，发动关系拉人，群满不能进。


    尤潇赶紧充q币，升级到500人高级会员群。


    周末和4s店约时间，群里报名人数200多。


    周五下午，他准备好第二天的谈判方案。


    临下班之前，敲开了财会室的大门。


    出纳小秦正在教华珍，如何在开心网玩偷菜。


    尤潇进来，她赶紧溜了出去。


    尤潇在办公桌对面坐下：「阿姨好，我有事和您谈。」


    「请称呼我华总，或者华会计。尤潇，我很感谢你。黄亦菲考上青城一中，你功不可没。我也帮过你，你进面试那一关，我和所有的面试官打过招呼。所以，我与你扯平了。」


    「从此以后，你和亦菲还能是同事，普通朋友，其它，就不要再多想了。」


    华珍先发制人，逼得尤潇语无伦次：「我真心喜欢亦菲，我一辈子对她好……」


    华珍呵呵冷笑：「你这话骗骗亦菲可以，在我面前说，就太可笑。喜欢多少钱一斤？一辈子有多长？今天的你，还不知道几年后的你，究竟在哪里？打什麽空头支票？」


    「阿，华总，亦菲也是喜欢我的，我们……」


    「亦菲已经有男朋友。我就不介绍他的背景，以免你受打击。我只说你们俩为什麽不合适？尤潇，你是个好孩子。买了大房子，努力向上走，但是原生家庭是你最大的硬伤。」


    「我都打听过了。你爸爸身体不好，每个月的工资，还要贴补老家亲戚。还有一个居无定所的妈妈，带着一个读中学的妹妹。你赚得再多，漏得更多。」


    「亦菲虽然没有爸爸，她从小没吃过苦。说现实一点，你拿什麽对她好？嫁到你们家，照顾你的爸爸，贴补你的妹妹？」


    尤潇说不出话来。


    「亦菲有更好的选择，我干嘛要她跟着你吃苦受穷？」


    最后一句话振聋发聩，从尤潇的耳朵上窜，窜到脑海，久久不散。


    回到办公室，qq群99+，都在呼唤他，要他公布明天的谈判方案。


    手机响，是红砖平房的邻居曹智。


    「你们家的房子，到底有没有人住？晚上房间里有灯，有个男的晃来晃去。半夜咚咚地响，吵得我们睡不着觉。」


    尤潇给胡丽珍打电话。


    胡丽珍支支吾吾：「是我是我，我昨晚回去住了一宿。」


    「邻居说是个男的，你把我爸的房子转租给别人住？」

 第63章 引狼入室

    胡丽珍矢口否认：「是我是我，你的邻居看错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尤潇在群里公布谈判方案。


    选出两位活跃的网友，作为买车团的发言人。


    尤潇和车商打交道多年，新车底价和利润率大概多少，心知肚明。


    把价格打到多少，既不得罪4s店，圆满完成任务，又能让购车人满意，是他的终极目的。


    【价格见底，我会在群里发一个微笑表情。大家见好就收。】


    【紧跟群主走，永远听群主的话！】


    【+1】


    ……


    又有人发信息：【群主，你这麽热心，是不是有回扣？】


    【别瞎说，群主是报社记者，怎麽会拿回扣？】


    ……


    尤潇站起身，关掉电脑，出门下楼，走入茫茫夜色。


    穿过马路，回到报社宿舍大院。


    尤爱国已经收到通知，红砖平房马上要拆迁。


    苏志强力排众议，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由肖黄竹担任总经理。


    房地产公司赚得第一桶金，修建一栋26层高的办公楼。


    苏志强想再建一栋写字楼对外出租，利用第三产贴补报社亏空。


    红砖平房墙外，临近一所职业大学，大学搬迁至郊区。


    肖黄竹购得大学地块，想推倒院墙，合二为一，建一个大型的商品房小区。


    住宅房比商业楼栋，赚钱更快更容易。


    但，报社的地，怎麽能流失到墙外？


    这好比割地条约，那是历史的罪人！


    苏志强坚决不同意。


    房地产公司赚钱多，对报社贡献大，肖黄竹的尾巴又翘到天上。


    公然叫板，红砖平房的拆迁，暂时搁置。


    此时，里面还住着一些单身职工。


    尤潇走到他家的窗户下。


    窗帘被拉上，里面黑漆漆。


    站了一会儿，尤潇准备离开，突然，一个男人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来。


    紧接着，嗵地一声，好像是椅子被撞倒。


    尤潇的心揪紧，他绕到平房的正面，轻敲曹智的家门。


    此时临近十一点，曹智已经睡下，爬起来开门。


    「有没有螺丝刀丶老虎钳之类的工具？」


    曹智翻出一把螺丝刀递过来：「你要干嘛？」


    「你去睡觉，别管我。」


    尤潇摸到自家门口，站着听了会儿，里面悄无声息。


    他掏出钥匙，插入，轻轻转动，门吱嘎一声，开了。


    屋内漆黑一团，有股泡面的酸辣味道，还有人的气息。


    他摸出手机，打开电筒。


    床上躺着个粗壮的男人，一双冷森的眼睛圆睁，如同伺机而动的蛇眼。


    尤潇惊得倒退。


    那男人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双手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抵到墙壁上。


    窒息中，尤潇举起右手的螺丝刀，朝那人的脑袋夯过去。


    那人闷哼一声，腾出一只手，抢过螺丝刀，反向砸过来。


    剧痛袭来，带着血腥味的热流，往下滴落。


    尤潇低头，对着横过来的粗臂，狠狠咬了一口。


    那人吃痛，浮在黑暗中的脸越发狰狞，举起螺丝刀，准备再砸。


    灯忽然亮了。


    胡丽珍站在门口，看到此景，扑上来抱住那人的腰，往后拖：「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


    那人丢掉螺丝刀，退到床边坐下。


    胡丽珍扑上来，捧住尤潇的脸，哭道：「这可怎麽办哪？」


    尤潇抬手，擦擦脸上的血：「这人是谁？」


    「他是谷守康，梦华的爸爸。这可怎麽办？」


    谷守康吼道：「什麽怎麽办？又没有打死，小题大做！」


    谷守康原来是个搞装饰的小包工头，胡丽珍跟着他，过过一段安稳日子。


    几年前，他给一个暴发户装修别墅。


    谷守康低价抢到这块肥肉，按照潜规则，过程中不断加项找补。


    暴发户感觉上当，两人发生冲突，升级成斗殴。


    谷守康刺伤暴发户，被关进监狱。


    如今刑满释放，无处落脚。


    当年那帮泥瓦匠丶水电丶木工师傅，有的被大公司收编，有的在路边捡野食打零工，很难再聚集起来。


    现在的业主也进化了，没以前那麽好糊弄。


    更不会将装修的活，交给一个满脸凶相的劳改犯。


    谷守康混了几个月，没有找到工作，一直靠胡丽珍养着。


    谷梦华偷偷塞钱给他，吹嘘说哥哥很会赚钱。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胡丽珍这边的钱没续上，便伸手找女儿要。


    晚上没地方住，胡丽珍便把红砖平房的钥匙给了他。


    今天，尤潇打电话给她，她慌的一批，发简讯让谷守康不要开灯，不要闹出动静。


    这次雇主的家离报社近。


    胡丽珍干完活，偷偷溜过来看看，果然发生大事！


    尤潇捂住额头，冷冰冰地说：「妈，请这个人明天务必搬出去。」


    胡丽珍双手合十：「潇，我们没地方落脚，求你不要赶他！」


    「这是我爸的房子，他要是知道，会大吵大闹！」


    「你爸那个人窝囊得很，你吼他两句，就没事了。」


    尤潇惊奇地注视着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非常陌生。


    谷守康道：「那套四室两厅，是你赚钱买的吧？你的房子，你爸能住，你妈也能住，这个平房我还嫌潮，这样，我和你妈搬到大房子，和梦华住一起，那不更好？」


    尤爱国没说错，尤潇软心肠，引狼入室。


    他气得捏起拳头，胡丽珍却把他往外推：「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去睡觉！不要和你爸说你的头是梦华爸爸砸的，听到没，就说晚上看不见路，摔了一跤。」


    「你们赶快搬出去，这个房子马上要拆了！」


    「知道知道，我们尽快。」


    夜色寒凉，额头疼痛，胡丽珍竟然没说一句关心他伤势的话。


    附近有家医院，尤潇走进去，挂急诊，包扎了伤口。


    第二天一大早，趁尤爱国没起床，戴上一顶帽子出了门。


    购车团来了将近100人，4s店的会议室坐不下，里里外外站满人。


    老板陶总没见过这阵仗，一半欢喜一半紧张。


    报了三轮价格，尤潇在qq群里发去笑脸表情。


    两个代表理都没理，直接把价格杀到出厂价以下。


    尤潇意识到，这帮人并不相信他，很可能，私底下又建了一个排除他的购房群。


    一个代表说：「我们团购，好比批发，你薄利多销嘛。」


    陶总擦汗：「这不是薄利，这是亏本！做不了！」


    「我们有个500人的大群。我们第一批买车的，按照这个价。后面来的，你们再往上提，弥补这个亏空。怎麽样？」


    陶总下意识，朝尤潇看过来。


    微表情被捕捉，购房团里跳起来一个人，叫道：「我说了嘛，他们就是一夥的！压，还要往下压价！」


    陶总愤而拍桌：「你们爱买不买！我不可能赔钱赚吆喝！」


    突然，后面的人群冒出一个声音：「就按照你们第三个报价，我买！」

 第64章 团购买车

    尤潇循声望去，竟然是乔禾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尤潇在网络上发布卖车消息，小夥伴们都看到了。


    苏竹喧打电话，问苏莲舟怎麽回事。


    李昌磊抛弃有恩女友的丑闻曝光，苏志强没有处理，但是内心对他厌恶，回来在周晓敏面前没好话。


    周晓敏便在苏莲舟耳边絮叨。


    再加上身边同事的议论，李昌磊身上的光环碎一地。


    清醒后旁观，李昌磊就是渣男本渣。


    苏莲舟听从苏竹喧的劝告，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姐姐现在是妹妹在报社的卧底，有时候苏竹喧不骚扰，她会主动「汇报」近期动态。


    苏莲舟告知，尤潇为了报纸gg协议，当起大众车的销售。


    顺便说起，华珍反对黄亦菲和尤潇谈恋爱，组织了大规模成批量的相亲活动。


    活动卓有成效，黄亦菲正在和一个富二代拍拖。


    苏竹喧决定帮尤潇一把，到处问有没有人买车，仅限大众帕萨特。


    问到乔禾耘头上。


    乔禾耘说：「我看到他发的消息，你潜进群里打探打探。」


    苏竹喧申请一个新qq号，潜入购车群。


    随后又被副群主，拉入一个新群。


    这个群里的人，把尤潇当作第二号对手。


    他们把他，当成了4s店的托。


    谈判这天，苏竹喧和乔禾耘结伴而来。


    到了4s店，在停车场碰到项兰亭。


    昨天，苏竹喧给他发信息，问他身边有没有人要买帕萨特。


    如果有，今天能砍到最低价，顺便帮帮她的朋友。


    项兰亭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后面跟着一瘦一胖两个中年人。


    向苏竹喧介绍：「他们两位，都是图书卖场的老板，一个要买新车，一个要换车。」


    项兰亭看向乔禾耘：「这位是乔先生？」


    苏竹喧：「对，秦菲雪的梦中情郎。」


    乔禾耘瞪她一眼，项兰亭伸过手去：「我是秦菲雪的，嗯——一个亲戚。」


    乔禾耘伸出手：「麻烦转告你的亲戚，我和她的工作交集不多，不要往我办公室跑，下班时间不要骚扰我，更不要跟踪我，打探我的隐私。我已经警告她多次，再不听劝，我会报警！」


    这番话，很乔禾耘！


    项兰亭尴尬。


    苏竹喧暗笑。


    落入乔禾耘的眼中，他继续瞪眼：「你笑什麽？你的资料收集齐了没？」


    他指的是周乔的出轨记录。


    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一天天地，就知道多管闲事！」


    这张毒嘴，不嚼她不过瘾。


    苏竹喧坚决怼回去。


    「你不多管闲事，为什麽要管明小昭的破事？你不多管闲事，今天为什麽来这里？」


    「我来这里，一是我刚好要换车，二是帮尤潇完成任务，三是学习如何拓宽网络工具和报纸的合作模式。」


    凡是他做的事，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苏竹喧早习惯了。


    但，两个问题，他只回答了一个。


    外人被糊弄过去，苏竹喧却心知肚明，心尖像被蜜蜂蛰了一般，有了痛感。


    一行人站到最后排，混入人堆。


    眼见双方为价格闹崩，乔禾耘站了出来。


    他懂车，和车商打过交道，4s店的底价大致清楚。


    第三轮报价接近底线。


    两位书店老板举起手：「我们也买！」


    qq群友中有急切要买车的，不顾约定，也举起手。


    算下来，此轮谈判，共有28位提交了预付款。


    陶总难掩喜悦，向尤潇招手，尤潇将脸扭向一边。


    陶总意识到造次，给他发简讯：【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吧！我聘你为营销总监，年薪比你当记者翻三倍！】


    要之前，尤潇果断拒绝。


    但这次，他没有回覆。


    给陶总一线希望，更为自己留条退路。


    走出店外，苏竹喧和乔禾耘站在不远处。


    尤潇：「谢谢二位，走，请你们吃饭。」


    苏竹喧：「好啊好啊，我们好久没聚。」


    又介绍一旁的项兰亭：「这位是向峰文化的项总，我把亦菲喊来，大家一起聚聚。」


    给黄亦菲打电话，她在家里码字，不肯出来。


    「有位出版社的老板，我们一起和他谈谈，争取把之前的那本小说起死回生！」


    尤潇把他们带到一家吊锅店。


    红艳艳的炭火，摆放着一只铁架。


    项兰亭：「尤记者厉害，一己之力，促成金额近600万的汽车销售。」


    尤潇：「我也没想到，一个聊天软体，竟有如此的号召力。qq厉害！」


    乔禾耘突然转向苏竹喧：「你辞职吧！」


    苏竹喧叫：「我没惹你，干嘛又向我开炮。」


    「报纸行业迟早被网络吞掉，你先走我断后。」


    几个人都笑了。


    乔禾耘却不像在开玩笑，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你找了份工作。」


    服务员端上来一只铁锅，挂在架子上。


    腊肉腊鸡腊鸭腊猪蹄，煮成一锅浓白的汤，咸香不油腻。


    恰好，黄亦菲推门进来。


    苏竹喧跳起来迎接，乔禾耘后续的话语，吞进肚里。


    边吃边聊。


    苏竹喧又提起黄亦菲的小说。


    项兰亭是内行，三言两语，便猜到了内幕。


    「所以，这本书的版权在绿袖网站？」


    苏竹喧：「又没拿网站一分钱，亦菲，和他们解约！」


    项兰亭瞅向黄亦菲：「没那麽简单吧？」


    黄亦菲：「在迟晓丽手里。」


    苏竹喧：「我去找她谈，给你要回来！」


    乔禾耘将一只腊猪蹄，放入她的碗中：「到处多管闲事，您辛苦了。」


    苏竹喧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边啃边说：「这猪蹄，像果冻一样软烂，入口即化，好吃！」


    又冲黄亦菲道：「听说你在和一个富二代谈恋爱？」


    「苏莲舟和你说的？」


    「嘿嘿，她现在是我的线人。」转脸看向尤潇：「你怎麽回事？看着她跳火坑吗？」


    华珍尖锐的措辞，自家的错乱纷杂，黄亦菲对妈妈的言听计从……


    所有这一切，在尤潇的脑海中，乱成一团麻。


    他没有回答，抓起杯子，仰头灌入啤酒。


    苏竹喧急了，又向黄亦菲发难：「你不是自夸人间清醒吗？男人有钱就变坏，富二代有几个好的？」


    黄亦菲恼怒尤潇的不表态，故意道：「谢毅和别的富二代不一样，他们家在他高中时候才变得有钱，小时候吃过苦，生活做派，和我们没两样。」


    项兰亭帮腔道：「苏美女打击面太宽，很多富二代打理家族产业，压力非常大，哪有时间和精力变坏？」


    乔禾耘递过来餐巾纸：「全天下，就你最闲！」


    苏竹喧抽出一张，将油嘴胡乱一抹。


    乔禾耘皱眉，另抽一张，一手按住她的脑袋，一手使劲揉搓她的脸。


    尤潇和黄亦菲见怪不怪，项兰亭看得目瞪口呆。

 第65章 电视台的敌人

    乔禾耘藉口跟踪偷拍的证据，法院不承认。


    又大赞苏竹喧惩治李昌磊的手段与时俱进，值得发扬光大并推广。


    于是，搜集周乔出轨的证据，便落到苏竹喧的头上。


    反正在网上翻找，工作之馀摸摸鱼就能搞定。


    苏竹喧没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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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乔在微博上的图像，使用了真实照片。


    他外形正气英武，转发正能量的新闻图片，自发内容也阳光明朗。


    《问政》的主持人，就该这样。


    他的粉丝每天都在涨，很快成为十万大v。


    女粉在品论区示爱，拍马屁，上传搔首弄姿的照片。


    周乔高冷如月，风雨不透，对谁都不搭理。


    这天，趁蔡志霞开会，苏竹喧翻阅周乔的微博评论区。


    周菲雪跳到她身后：「哈，你在干嘛？你喜欢这个主持人？」


    苏竹喧翻白眼：「对呀，你能帮我约到他？」


    「可以啊！」周菲雪得意地说：「这个人在公众场合道貌岸然，私底下到处撩骚。」


    「他撩过你？」


    「何止是撩过，还说要娶我。」


    苏竹喧双手托腮，眨巴双眼：「展开说说，满足一下我热爱八卦的嗜好。」


    秦菲雪拉过座椅：「我爸妈举办公司十周年庆酒会，请了很多达官贵人，其中就有这位台长公子。电视上气吞山河，走下来眼放邪光。」


    「哈哈哈！」


    「我真没说错。他举着杯香槟酒，到处搜寻猎物。那个酒会，我爸妈还有个目的，就是为我和我哥找结婚对象。当时我很叛逆，故意嬉皮装束进场。」


    「所有人都用嫌恶的眼光看我，唯有他把我堵到楼梯拐角，说我很特别，希望和我交朋友。我被他打动，出去吃过几次饭。最后一次，把我带到宾馆，上去后，我发现不对劲，溜掉了。」


    「后来，他就不找我了。再后来，他又勾搭上一个银行行长的千金。」


    「这位千金，你认识吗？」


    「认识，我们一起在澳洲留学见过。」


    「她叫什麽名字？你有她的微博号吗？」


    「宁芷安，她爱炫富，我不喜欢她。没有互关微博，不过我有她的qq号。」


    「我看看她的空间？」


    秦菲雪调出宁芷安的qq号，空间里照片密集。


    宁芷安画着浓妆，手托各类奢侈品牌的手袋丶香水和女鞋。


    「炫什麽富啊？她很可能是一个代购！」


    苏竹喧马上添加对方的qq号，备注：我要coach包包。


    宁芷安很快加了她，甩过来一串coach包包图片。


    qq空间，除了发商品图片，宁芷安也发生活记录。


    吃饭丶旅游，打网球。


    照片上，经常有位男士。


    但是，男士从来没有露过正脸，要麽是背影，要麽就是一只手臂。


    手腕处，有带过佛珠的痕迹。


    再往下滑，一张突兀的照片，震停苏竹喧的手指。


    镜头广角，应该是宁芷安拿着手机自拍。


    她的脸略微凸鼓，身后一床雪白的被子下，躺着一个男人。


    看不清面容，左手臂放在被子上，手腕处带着一只佛珠。


    照片上传的时间，是2011年6月7日，地点在青岛。


    苏竹喧跳起来，往外跑。


    跑到乔禾耘的办公室，兴奋地说出她的猜想。


    齐禾耘似笑非笑：「不错啊，网络玩得很转，还能解谜破案。」


    「走，我们下班就去找小昭姐！」苏竹喧双手抱住乔禾耘的手臂，往上拉。


    秦菲雪跟进来：「你们俩到底什麽关系？」


    苏竹喧摆手：「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如果有点特殊，就是青梅竹马。」


    乔禾耘站起身，右臂勾住苏竹喧的左肩，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我们是情侣关系。」


    秦菲雪怒目：「你骗人！那我呢？」


    苏竹喧：「对，他骗你，又在故伎重演，拿我当挡箭牌。秦同学，加油！」


    举起右拳，扭动肩膀，想开溜，乔禾耘的手指如同钢钳，死死握住。


    「我没骗你。这个女人，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乔太太。我被她缠得没法，勉强同意。至于你，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你给我买礼物我一样都没收，你请我们吃饭的钱，我转给你5000，绰绰有馀。我们两清，你以后再不要纠缠我。」


    秦菲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冲苏竹喧吼道：「那我哥呢？」


    苏竹喧莫名其妙：「你哥怎麽啦？」


    乔禾耘：「你是说项兰亭？苏竹喧视金钱为粪土，尤其讨厌富二代。」


    苏竹喧叫：「谁说我视金钱为粪土，我很爱钱好不好？不对，项兰亭怎麽会是你哥？」


    乔禾耘：「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爸姓。」


    苏竹喧追忆前因后果，恍然大悟：「秦同学，你为了追到这个毒舌男，不惜牺牲你哥的色相？」


    秦菲雪：「他见你一面之后，自愿牺牲。你就不给他一点希望？」


    苏竹喧没吭声。


    乔禾耘的右爪，狠抓一把：「快表态呀！」


    秦菲雪往外跑，乔禾耘放下手臂，冷笑：「原来你对富二代心存幻想。可以呀，脚踏两只船。」


    「放屁，我还要利用他，帮忙出亦菲的书。你今天又拿我当挡箭牌。从现在开始，我要明码标价，用一次1000块！」


    苏竹喧自认为找到周乔的出轨证据，两人一起去电视台找明小昭。


    她在单位附近，租了套小居室。


    孩子流产，再加上倔强的个性，公公婆婆逐渐对她失去耐性。


    但，周乔还是不肯离婚。


    乔禾耘提议出去吃饭，边吃边谈。


    明小昭手指电脑：「我正在剪辑视频，楼下有家比萨店，我打电话让他们送一份上来。要吃什麽口味？」


    苏竹喧高举右手：「榴槤千层！」


    乔禾耘：「你的口味，从来都没有让人意外。」


    明小昭笑打电话：「两个小份，一个榴槤千层，一个牛肉番茄。」


    电脑开着，一个没见过的网页界面，中间闪动一段视频。


    苏竹喧扑过去：「这什麽东东？」


    「这是优酷土豆推出的优酷ido，一个免费制作视频的软体，可自制电子相册丶mv视频。完成后，可直接上传到优酷。」


    她转脸对乔禾耘说：「可惜，土豆被优酷收购了。从专业角度看，优酷在内容资源和用户群体上有优势，土豆更受年轻用户群体欢迎，在原创内容上更亮眼。」


    苏竹喧又举手：「我知道，土豆上有个《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很搞笑。」


    乔禾耘：「你的关注点，也从来没让人意外。」


    披萨送上来，明小昭用刀分切成块。


    乔禾耘说：「新浪搜狐网易，挤压报纸的生存空间；优酷奇异乐视，将会是你们电视台的敌人。」

 第66章 设计抓证据

    明小昭黯然：「时代在发展，新的行业兴起，旧的行业消亡。规律使然，无人可挡。」


    苏竹喧不识愁滋味，跳过来，抓起一块比萨，咬一口，拉出一段长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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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洗手，翻出手机，给明小昭看。


    明小昭：「就凭佛珠和佛珠印，你能判定这是周乔？」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看到他戴在手腕上。我爸喜欢看《问政》，因为见过活的，所以多瞄了两眼，他穿t恤的时候，没戴佛珠，但有印记。」


    「禾耘说你没心没肺，在我的眼里，你和你爸一样，即有大智慧，又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乔禾耘听不下去了：「再夸，她的尾巴要翘到天上。」


    苏竹喧翻白眼：「只有你从不夸，哪天不敲打我，你浑身痒痒！」


    「就凭一张照片，能作为证据？即便周乔自己看到，他都不会承认。带佛珠的人，多得是！」


    「来之前，你怎麽不说？现在分析得头头是道。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找藉口，过来看小昭姐。」


    乔禾耘愣住。


    「我说对了，是不？小昭姐，他喜欢……」


    你字没出口，被乔禾耘截断：「照片上有时间有地址，小昭，你能不能通过单位的差旅报销凭据，查到他们当时住在青岛哪个酒店。」


    苏竹喧：「对啊，知道酒店就可以调监控。」


    明小昭摇头：「这样获得的证据，法院不会采用。」


    她走到电脑跟前，调出剪辑好的视频。


    这是一段模仿《还珠格格》的小短剧，明小昭分饰两角，一边是小燕子，一边是容嬷嬷。


    两人斗嘴互掐。


    苏竹喧哈哈大笑：「小昭姐，你竟然还有这一面？」


    明小昭笑：「我有双重人格，在现实中，我严肃谨慎，守规矩；但是在网络世界，我活泼张扬，拥有放肆的娱乐精神。」


    「你们看，我的粉丝从土豆追到优酷，已经有四位数了。」


    苏竹喧翻看明小昭的页面。


    果然，昭昭眼是网站非常活跃的大号之一。


    乔禾耘：「这些网站的优势，还是播放影视剧。个人视频掀不起很大浪花。」


    明小昭：「但，自媒体是以后的趋势。」


    两人又谈起行业话题。


    苏竹喧眼珠骨碌转，突然叫道：「我有办法了！」


    明小昭：「什麽办法？」


    「小昭姐，你把叶如馨的手机号码发给我。」


    乔禾耘：「你又出什麽馊点子？叶如馨不是一般女人，小心被揍。」


    第二天上班，乘秦菲雪上卫生间没带手机，苏竹喧抓过来，给叶如馨发简讯：【乔乔，明天下午四点，我在华溪路的曼岛咖啡吧4号桌等你，不见不散。】


    发后立删，将手机丢回秦菲雪的办公桌。


    秦菲雪回归，叶如馨打来电话：「你谁呀？」


    秦菲雪莫名其妙：「你打电话问我是谁？有病吧？」


    啪地挂断电话。


    苏竹喧偷笑，从抽屉里掏出一包酸辣鸡爪，甩到她的桌上。


    算是对徵用手机的补偿。


    叶如馨此刻，应该如同猫爪抓心一样难受。


    苏竹喧又给宁芷安发去留言：【我有个朋友想买驴牌包，在网上代购被骗过，想见见你本人，可以不？】


    宁芷安：【当然可。】


    【明天下午四点，华溪路的曼岛咖啡吧4号桌。】


    好戏不能独享，苏竹喧叫上乔禾耘。


    叶如馨见过十几岁的她，为了防备认出，她提前到，坐在6号桌，背对进门的方向。


    乔禾耘来了，坐在对面。此刻，他是她的眼。


    「4号桌，来了一位下巴呈锐角的女士。」


    宁芷安到了。


    苏竹喧拿出手机，调出录音机界面。


    乔禾耘低头喝咖啡，小声说：「叶如馨到了。」


    高跟鞋敲地，哒哒哒。


    婚礼闹剧之后，她不再主持少儿节目，而是转到了幕后。


    依然带着威压人的气场，香水味直冲苏竹喧的鼻孔。


    宁芷安问道：「你是一根筋吗？你那位要买驴牌包的朋友呢？」


    一根筋，是苏竹喧新qq号的昵称。


    叶如馨破口大骂：「你他妈才是一根筋！昨天是不是你给我发的简讯？给周乔发信息，发到我手机上来了？周乔的手机和我一个型号，是不是他用我的手机，给你发过信息？」


    信息量过大，把宁芷安绕糊涂了。


    她叫道：「你是小馨姐姐？小时候我好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


    叶如馨：「呸！少和我套近乎，周乔是我男人，给我滚远点，不要在他跟前晃！」


    宁芷安回过神来：「周乔是我男朋友，怎麽成了你男人。他答应我，一离婚就和我结婚。」


    叶如馨大概没得到这个承诺，恼羞成怒：「周乔最讨厌整容脸，看你这个下巴，能当锥子使，他怎麽可能喜欢你？」


    宁芷安反唇相讥：「你法令纹这麽深，个子这麽矮，周乔怎麽可能喜欢你？」


    叶如馨抓起咖啡杯，泼她一脸。


    宁芷安尖叫：「小馨姐姐打人了！」


    所有的目光聚来。


    苏竹喧忍不住，戴上墨镜，调转脸。


    两人并未有肢体接触，但是宁芷安不停地叫。


    叶如馨索性再上前一步，揪住宁芷安的衣领，甩过去一巴掌。


    宁芷安叫唤得更起劲，边哭边叫：「电视台的主持人打人了！」


    有人偷偷拍照录像，服务员跑过来劝架。


    玻璃门推开，走进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派出所就在附近200米之内，有人报警，警察3分钟赶到。


    两个女人被带走。


    苏竹喧忍不住，跑到门外，哈哈大笑，掏出手机，给明小昭打电话。


    「小昭姐，你让律师到华溪路派出所取证，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段音频，还不够，网络马上有好事者上传的视频。不用再等半年，你马上可以离婚。」


    乔禾耘：「苏竹喧，你这次有点过分！」


    「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


    「小昭姐早点离婚，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你什麽意思？」


    苏竹喧没说话，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摇晃。


    乔禾耘上前一步，托住她的后背。


    「苏竹喧，你干什麽？讹我吗？」

 第67章 娇艳欲滴的大姑娘

    除了中考前，乔禾耘给苏竹喧一盒牛黄解毒片，导致她拉肚子，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女孩永远活蹦乱跳，精力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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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满脸通红，呼哧呼哧喘气：「店内的冷气冻得我哆嗦，外面又这麽热……」


    「你不知道跑出来？」


    「小三撕小四，不看白不看。」


    乔禾耘拦下一辆的士，把她送到住处。


    放到床上，探手一摸额头，烫得厉害。


    他从抽屉找出一只温度计，塞到她的腋下。


    38.7c！


    「我下楼一趟，想吃点什麽？」


    苏竹喧双眼半闭，舌舔发乾的嘴唇，「乾贝丁丶大虾丶鲍鱼丶螃蟹腿，熬得浓稠的，香喷喷的海鲜粥。」


    乔禾耘下楼，买了感冒药和晚餐。


    上来后，先给苏竹喧喂药，然后端上她的粥。


    「怎麽是白粥，我的海鲜呢？」


    「海鲜凉性大，生病期间不宜吃。你看，我特地加了酸豆角，还有黄豆粉，开胃又有营养。」


    「你自己吃吧。」苏竹喧生气，身体溜下，翻转过去，背朝外。


    「不吃拉倒！」乔禾耘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出去。


    走到门边，回头再看，苏竹喧纹丝不动。


    他有些心慌，折返，再摸她的额头，好像更烫了。


    他跑到卫生间，拉下一条毛巾，接了一脸盆冷水端来。


    将苏竹喧翻转过来，搅毛巾，轻擦她的脸丶脖颈丶手臂。


    露在外面的皮肤擦完，他解开她的两颗纽扣，往下擦。


    忽然，他的手停下，身体僵硬。


    苏竹喧早已不是那个喊他禾耘哥哥的小女孩。


    她长大了，长成一个娇艳欲滴的大姑娘。


    乔禾耘端盆退出，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回到房间，将冷毛巾放到苏竹喧的头上。


    打开食盒吃晚餐。


    吃了两口，忽然感受到来自床上的目光。


    苏竹喧盯着他的饭盒：「你吃什麽？」


    「鳝鱼面。」


    苏竹喧坐起来：「我要吃。」


    「不行，这里面有青椒丶花椒丶胡椒丶小米椒，味道很重。」


    「那你还跑到我床边吃？」


    「我以为你睡着了，对不起！」乔禾耘端着碗撤退，伸手带上房门。


    吃完后，再进入。


    苏竹喧半靠床头，两眼发呆。


    乔禾耘端起粥碗：「吃点？」


    苏竹喧张口嘴巴，乔禾耘舀了一勺粥送进去。


    一个投喂，一个吞咽，如同两个设计好程序的机器人。


    终于吃完，乔禾耘放下碗，苏竹喧突然抓住他的一只手。


    两个机器人的心脏，同时噗噗跳快。


    「你干什麽？」


    「郝丽敏今晚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


    乔禾耘惊得甩开她的手：「你想干什麽？」


    「你留下来陪床，万一半夜我再烧起来，你给我灌药。」


    乔禾耘松口气：「好，我睡客厅沙发。」


    「你刚才那紧张干什麽？以为我要睡你吗？」


    苏竹喧大笑。


    乔禾耘脸色阴沉：「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能说的话吗？」


    苏竹喧笑得在床上翻滚。


    第二天一早，乔禾耘睁眼醒来，苏竹喧立于沙发旁，俯视的双目炯炯有神。


    他腾地坐起：「干什麽？」


    「今天陪我去找迟晓丽！」


    「病好了？」


    「满血回归。」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


    「太平洋警察局在哪里办公，我马上去报导！」


    乔禾耘没笑，顺嘴说道：「离开报社，你换个工作吧。」


    「你要赶我走？我和报社签了劳动合同！」


    「不是赶你，而是早点抽身。报社发行量下滑，gg收入减少，裁员是迟早的事。」


    「那你呢？」


    「我是正式编制，暂时走不了。」


    「设计部就三个人，大部分的活，都是我在干，裁员也裁不到我头上。」


    「最先裁的人就是你！秦菲雪是项兰亭同父异母的妹妹。商报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国有出版集团，和向峰文化合作多年。现在效益不好，有意将部分业务外包出去。设计部首当其冲，如果你不走，就会并入向峰文化的印刷厂。」


    印刷厂的辛苦，苏竹喧深有体会。


    乔禾耘继续说：「我联系了一家网络公司，你可以继续做网站美编。」


    苏竹喧撇嘴：「说到底，是你嫌我烦，想赶我走！」


    乔禾耘起身洗漱，不再理她。


    吃完早饭，两人前往迟晓丽工作室。


    工作室扩大了规模，别墅的几个房间，挂起铭牌：网文组丶版权组丶期刊组。


    苏竹喧说明来意，迟晓丽摊开双手：「那本小说没人看，充书库而已。」


    苏竹喧：「你和网站解除协议，下架小说，我这边可以安排出版。」


    迟晓丽的牛眼，充满敌意：「小说版权属于我！」


    「小说真正的作者是谁，你心知肚明。等我们和出版公司达成协议，再来谈版权归属，不是更实在？」


    「你确定能谈得下来？」


    「小说质量不错，先前被出版社看中过。《星际穿越》上映，科幻悬疑题材再掀热度。我找的出版社很靠谱，不仅出书快，更有超广的销售渠道。」


    迟晓丽眼露笑容：「好，我马上给网站发解约合同的邮件。」


    「等等。」乔禾耘插话：「先谈版权归属和利润分配，再谈出版。」


    苏竹喧冲他嚷嚷：「大雁没打下，吵架有意义吗？」


    乔禾耘不理她，咄咄逼向迟晓丽。


    迟晓丽收敛笑容：「版权属于我，纯利润二八分成！」


    乔禾耘摇头：「署名两人，黄亦菲在前，您在后，收入五五分。」


    迟晓丽耐着性子道：「署名只能是我一人！三七分。」


    「迟老师，你是着名作家。等书出来，我再让同事对你作专访，既推书又抬人。」


    迟晓丽不吭声。


    乔禾耘说：「您在前，黄亦菲在后，四六开？」


    迟晓丽挥手：「你们年轻人厉害，不和你争了。」


    她这才起身，给两位客人泡茶。


    乔禾耘小声对苏竹喧说：「你去问问黄亦菲的意见？」


    苏竹喧跑到楼下的卫生间。


    隔墙有耳，不敢发声，她打开微信发信息，述说谈判结果。


    良久，黄亦菲发来一串回覆：【卖书的钱，我一分不要，但署名必须丶只能是我一人！】

 第68章 版权合同和公众号

    苏竹喧回覆：【书卖得好，可以赚一大笔。别傻！你以后还可以写，不能便宜那个老娘们。】


    【如果不署我的名，我不同意出版。随便你折腾。】


    苏竹喧龇牙咧嘴，回到迟晓丽的办公室，说出黄亦菲的意见。


    迟晓丽冷笑：「我在出版界多的是朋友，没有你们，难道我还出不了书？」


    苏竹喧战神附体：「迟老师，网络你玩得转吗？你会用微博丶贴吧丶qq丶微信吗？这本书，你要是撇开黄亦菲独自出版，当年的黑幕很快会在网上披露。盗文丶打压后辈丶保密协议，越描越黑……」


    「你威胁我？」


    「没有，我在陈述可能会出现的后果。网络的作用如同报纸，有舆论监督的功能，对一切丑恶无情揭露。」


    迟晓丽的双手没跟上时代，至今保持手写文章的习惯。


    但思维意识没有落后，经常上网冲浪，深知网络对现实社会的冲击，如同台风海啸。


    她挥手道：「行吧行吧，你们回去准备合同。」


    走出别墅，苏竹喧得意：「怎麽样怎麽样？我很会谈判，对吧？」


    「你那个比喻不恰当。不要以为你利用网络，管了两件闲事，就夸大网络的功能。它和报纸不一样，网络有张双面脸，既能做好事，也能做坏事。」


    「知道了知道了。」


    乔禾耘上前，摸摸她的额头：「这麽快，就好了？你和项兰亭签合同，叫上我。」


    「不用，我一个人能搞定。」


    「项兰亭很狡猾，你对付不了。」


    「瞎说，项总温和礼貌，谦谦君子一枚。」


    乔禾耘冷哼：「没有利益之争，谁都能当君子。不要忘了，他是怎麽认识你的。」


    迟晓丽和网站谈妥，小说下架。


    苏竹喧接受黄亦菲的委托，与迟晓丽达成协议，将小说的样章发给项兰亭。


    项兰亭回信息：【小说不错，我交给编辑部走流程，这个周末有空吗，过来谈谈合同？】


    他受秦菲雪的指使，追求苏竹喧的目的曝光后，苏竹喧对他，有所防范。


    其实，她对项兰亭印象不坏。


    虽然是富二代，但没什麽不良嗜好，踏实工作，比普通打工族更勤勉更努力。


    乔禾耘说他狡猾，苏竹喧没看出来。


    周六去从文大厦，她独自前往，没有邀约乔禾耘。


    向峰文化六天工作制，办公室里忙忙碌碌。


    苏竹喧轻车熟路，走到项兰亭的房门前，听见一个女人在说话。


    叽里呱啦，热闹得如同鸭子叫。


    苏竹喧狠命捶门，项兰亭用更大的嗓音叫「请进」。


    推开门，才发现艾青盈来了，举着手机讲电话。


    项兰亭用手势，请苏竹喧坐，又泡上一杯茉莉花茶，端过来。


    艾青盈的电话打完，脸上堆满笑：「小喧喧来了！来，关注一下我的公众号！」


    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纸上印着两个二维码。


    「公众号是什麽东东？」


    「哎哟，你们年轻人，还不如我一个老阿姨赶新潮。公众号是腾哥在微信平台，推出的自媒体帐号。我的书店开了一个服务号，我个人搞了个订阅号。」


    艾青盈抢过苏竹喧的手机，打开她的微信，扫码关注两个公众号。


    项兰亭：「你已经扫完我所有的员工，今天上午再不会有人来，你赶快回去吧。」


    艾青盈坏笑：「小喧喧一来，你就赶我走？你们俩好说悄悄话？嘿，你老妈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想听听你们说什麽？」


    项兰亭哭笑不得：「我们有合同要谈。」


    「你们谈你们谈。我用你的电脑编稿子。待会儿老妈请你们吃午饭，然后再到餐厅扫一圈。」


    项兰亭拿出几页纸，递给苏竹喧：「你看看，这是格式合同。我们和作者都这麽签。」


    条款密密麻麻，版权合同涉及很多专有名词，苏竹喧看不懂。


    她有些后悔，应该叫上乔禾耘。


    「今天必须签吗？」


    「最好今天签，早签早出书，赶上科幻悬疑这波热度。」项兰亭递上水芯笔，眼神里荡漾笑意。


    苏竹喧接过笔，手机叮的一响。


    艾青盈拍巴掌笑道：「我刚才在后台发了一篇文，你们看看，写得怎麽样？」


    苏竹喧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微信顶部，出现公众号一栏，新发文章标题：《比起「女强人」，我更想做个「不好惹」的女人！》


    公众号的下方，乔禾耘刚发来一条信息：【版权合同非常复杂，慎签！】


    项兰亭扭头：「妈，你又捣乱。」转过来，双眼笑盈盈：「我妈的文章写得很一般，你先签再看。」


    苏竹喧点开公众号的文章，叫道：「阿姨，你的文章写得真棒，可惜排版有问题，图片没裁剪，把文字给遮挡了。」


    「我不会排版。头疼！」


    「我来帮你！」苏竹喧丢下笔，跑到办公桌前。


    艾青盈起身让位。


    公众号后台编辑页面很简洁，苏竹喧一看就会。


    至于排版，更是专业选手。


    编辑完预览效果，艾青盈叫道：「果然好看多了。喧喧真能干！」


    她删掉原稿，重新再发，发完转朋友圈。


    「喧喧，给我当美编吧？」


    项兰亭拿着笔和合同走过来：「妈，你不要捣乱，让苏美女先把合同签了。」


    苏竹喧接过合同，没接笔：「项总，合同先不慌签，我要带回去给黄亦菲看看。」


    「你不是她的经纪人吗，其实作家并不懂这些，你拿给她，反而扰乱她的思路，影响她创作。」


    项兰亭越急，苏竹喧反而越警惕：「那我找律师再看看。」


    艾青盈在一旁说：「你们俩个怎麽回事？一个叫项总，一个叫苏美女，这麽生分吗？」


    她左右开弓，将两个人的手拉到一处：「上次，你把她带到书店，我就觉得你们般配，关系应该往前进一步。」


    苏竹喧下意识往后缩手，项兰亭却紧紧握住：「我很想进一步，苏美女，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艾青盈帮腔：「我这个儿子，是总裁不霸道，有钱不放纵，有责任有担当，我这个婆婆开明不刁钻，他们说我是女版老顽童。唯一的毛病，就是他那个后妈比较难缠，你们以后不用和她打交道。怎麽样，小喧喧？」


    母子俩两眼热切，等待苏竹喧的答覆。

 第69章 合同里的弯弯绕绕

    苏竹喧抽出手，嘿嘿一笑：「哎呀，我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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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青盈说：「走，到楼下的百福兴酒楼，我请客。」


    苏竹喧把合同塞入背包：「好呀，就当你是聘我当美编的酬劳。」


    艾青盈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大笑：「你同意当美编了，一餐饭哪能成？我给你开工资。」


    「只能兼职，不能让人知道哈。」


    艾青盈把食指放于嘴唇之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百福兴是一家高档本帮菜餐厅，今天有婚宴，新郎新娘站在门口迎宾。


    苏竹喧的视线，盯在新娘红艳艳的喜服上。


    一只手臂伸过来摇晃，紧接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生蹦到跟前：「嗨！」


    「秦菲雪，在这里也碰到你？」苏竹喧倒退一步，1米开外的地方，站着面无表情的乔禾耘。


    「很奇怪吗？这是我的地盘！」


    项兰亭：「走，进去吃饭。乔记者，一起！」


    艾青盈昂头向一侧：「我不请不相干的人吃饭！」


    秦菲雪朝她瞪眼：「谁稀罕！」


    项兰亭：「我请我请。」


    秦菲雪跳过去，双手箍住乔禾耘的胳膊：「我哥请客。」


    大堂散台被婚宴包圆，嘈杂吵闹。


    项兰亭是熟客，服务员把他们带入一个小包间。


    艾青盈拿出二维码，递到乔禾耘面前：「这位帅哥，扫码关注一下？」


    秦菲雪插到他们中间：「他是我男朋友，不许你骚扰他！」


    艾青盈哼：「谁稀罕，外面多的是人！」


    说完，站起身拉门出去。


    苏竹喧忍不住问：「你们俩……」


    秦菲雪得意：「我们俩约会，羡慕吧？」


    乔禾耘端起白瓷杯，低头喝茶。


    不说明不解释，苏竹喧很不爽。


    乔禾耘放下杯子：「版权合同签了没？」


    苏竹喧：「没。」


    「拿给我看看。」


    苏竹喧翻出合同，递过去。


    乔禾耘飞快地阅读一遍，说：「这份合同对版权归属作出的阐述非常模糊，不能签！」


    项兰亭面色难看：「乔记者，这件事好像和你没什麽关系吧？」


    「和苏竹喧有关，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迟晓丽和黄亦菲都饶不了她！搞不好，还要吃官司。」


    乔禾耘轻描淡写的话，吓苏竹喧一跳。


    项兰亭：「这个项目原来就有版权纠纷，法务部不让接，看在苏竹喧的面子上，我才强按牛头喝水。既然这样，这件事就算了。」


    乔禾耘：「行，以后再合作。」


    苏竹喧慌了：「别呀！项总，我们再谈谈。小时候我总是打击黄亦菲，说作家不能养活自己。现在我很羡慕她，她起码有梦想。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不像我，不知道自己要什麽，脚踩西瓜皮，到处管闲事。亦菲不要钱，也要出书，说明她需要肯定。有了这个肯定，她会飞得更高，写出更多的好书！」


    苏竹喧努力煽情，希望能挽回谈崩的局面。


    项兰亭转动着高脚杯不说话，对面的乔禾耘狠狠瞪她一眼。


    服务员进来，端上精致菜肴：毛氏红烧肉丶姜辣翅中烧鲍鱼丶菱角烧鸭丶椒盐大凤爪……


    艾青盈一阵风跑进来，坐到苏竹喧身边，举过手机：「小喧喧，收获颇丰，今天一天涨粉489。达到一定粉丝量，公号就能成为gg主。等我开始接广，你就辞职，我高薪聘你当设计师。」


    项兰亭：「妈，你别开玩笑。你那个公众号，自己玩玩可以。报社是国家单位，别害喧喧！」


    艾青盈：「儿砸，你out了，新浪微博也是自媒体，人家大v接广接到手软，年收入比你还高。现在还出现了专做运营的公司。我预感，微信公众号马上迎来红利爆发期，你老妈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就能实现财务自由。」


    秦菲雪：「切！笑死人，一大把年纪，还做发财梦。苏竹喧，报社设计部要撤掉，你到我的印刷厂来上班。以后，我罩着你，假随便请，鱼随便摸。」


    苏竹喧内心咯噔一下，面临失业，原来是真的。


    吃完饭，走出大门，项兰亭说：「喧喧，我送你！」


    乔禾耘上前一步：「不用，她和我顺路，我带她回家。」


    秦菲雪叫道：「还有我呢！」


    乔禾耘没理她，拉着苏竹喧的胳膊，把她塞入副驾，在三人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两人各有心事，全程无交流。


    开到苏竹喧住处停车场，乔禾耘解开安全带，冷笑道：「喧喧？喊得可真亲热！」


    苏竹喧叫道：「他顺着他妈的话头喊的，你吃什麽乾醋！你呢，为什麽和秦菲雪混到一起，前几天，还拿我当挡箭牌！口非心是！」


    「我吃醋？哈，只有我让别人吃醋，还会吃你的醋？苏竹喧，你太高看自己。我找秦菲雪，让她带我去看印刷厂的工作环境。」


    苏竹喧的气焰矮下来：「设计部真的要撤掉？」


    「社里高层正在讨论。向峰文化的印刷厂，10几个人一大间办公室，光线暗淡，就像流水线车间，经常加班，周末不休息……」


    「项兰亭妈妈那边，你也不能去。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公众号是一个新出的平台，没有媒体行业经验，做不起来。我上次和你说的网站，你可以考虑一下。」


    「哪个网站？」


    「倾城找房网，还是做网页美编。老板丁峰很油滑，但人品不坏，他答应我好好照顾你。」


    从国有报社跳槽到民营网站，要是被苏志强知道，他一定会感到屈辱。


    「我考虑考虑。」


    「好，不急。报社要将业务外包，从论证到走流程，有个过程。」


    「亦菲的书怎麽办？就这样黄了？」


    乔禾耘变脸，抬手赏她一颗栗子：「合同里的弯弯绕，你没看出来？」


    苏竹喧眨巴双眼。


    「迟晓丽和黄亦菲签的协议，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


    那份协议是乔禾耘起草，交给报社法务把过关。


    乔禾耘手指合同：「第三项，迟晓丽将小说所有版权，转给黄亦菲。第六项，黄亦菲出版书籍以及衍生所得收入，全部归迟晓丽所有。」


    「有问题吗？」

 第70章 划清界限

    乔禾耘说：「这两项所包含内容有出入。这是我故意挖的一个坑，迟晓丽是位传统作家，她的网络意识很被动。」


    「她可能以为，小说所有版权等同于出版书籍以及衍生版权，也可能以为这本书能出版就不错了，不可能再有其它收入，也可能因为忙疏忽。总之，她忽略了两处描述的差异。」


    苏竹喧：「也就是说，如果书籍在网络上传播，或者改编成影视剧所得收入，都与迟晓丽无关？」


    「对，这是我为黄亦菲争取的权益。」


    苏竹喧忘乎所以，伸出两只爪子，捧住乔禾耘的脸：「太好了，我替亦菲感谢你！」


    乔禾耘身体僵硬，但很快，怒容上脸，抓住她的手臂甩掉：「你再看看项兰亭给你的合同！」


    苏竹喧翻出出版合同。


    「他的条款里，没有明确版权明细归属。如果这本书火爆，他们可以再做其它衍生，而不必支取任何费用。」


    乔禾耘给迟晓丽挖坑，项兰亭同样给她挖了个坑。


    「我和你说过，不要相信项兰亭，他是商人。我和你说过，和他谈合同，一定要叫上我。」


    苏竹喧想反驳，但出书的事黄了，怼他有何意义？


    「等着吧，项兰亭还会给你打电话。」


    「真的吗？」


    「因为你的煽情起到了作用，项兰亭看好黄亦菲的后续发展。」


    果然，第二天，项兰亭给苏竹喧打电话，希望见黄亦菲一面。


    苏竹喧不敢怠慢，请乔禾耘跟随，带黄亦菲前往向峰文化。


    黄亦菲到场，当场委托乔禾耘为代理人。


    两位男士坐上谈判桌，就合同细节展开拉锯战。


    两个女生很久没见面，坐在会客沙发里，叽里咕噜讲悄悄话。


    苏竹喧小声告诉黄亦菲，乔禾耘在为她争取更大的权益。


    黄亦菲苦笑：「能出版实体书，我心满意足，哪里还会在乎它有收入。我才写的一个中篇，投到杂志被拒稿；网文要大长篇，我根本写不了。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没有灵气没有灵感，喧喧，我当不了作家。」


    「上班太累了。要不，辞掉工作专职写作？」


    「你养我？你爸说得没错，全职作家养活自己，太难了。」


    黄亦菲伸出手指，指指乔禾耘的背影，又指苏竹喧：「你们两个怎麽样？有没有发展？」


    「没有，人家有喜欢的人。」


    「谁？」


    「明小昭。」


    黄亦菲惊叫：「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他正在帮她打离婚官司。」


    「明小昭比他大好几岁呀！」


    「王菲比谢霆锋大11岁。」


    黄亦菲伸手，抚摸苏竹喧的脑袋：「难怪他这麽多年，没有谈女朋友；难怪他利用你当挡箭牌。可怜的喧喧，我们俩就像一对难兄难弟。」


    「你和尤潇呢？」


    黄亦菲眼神黯淡：「迷雾重重。可能我妈和他说了什麽，他现在对我爱答不理。」


    「不会。潇哥哥做任何事都不认输，是不是因为那个富二代？」


    「我和他打过预防针，和谢毅交往为了应付我妈。哎呀，我妈是不是对他说，双方家长见面谈婚论嫁的事？」


    「都谈婚论嫁了？」


    「我根本没同意，当时就跑掉了。」


    黄亦菲越想越慌，掏出手机，给尤潇打电话，对方没接。


    发微信，也没回。


    项兰亭和乔禾耘达成协议：向峰文化买断小说的纸质出版权，放弃其它版权，但黄亦菲后面的小说，向峰文化有优先签约权。


    签字盖章。


    项兰亭站起身，对大家说：「一起下去吃个工作餐？」


    黄亦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转身往外跑。


    项兰亭又对苏竹喧说：「喧喧，在商言商，不要记恨我。」


    「不许叫我喧喧，我和你没那麽熟！」


    项兰亭哭笑不得，摊开两手：「不要忘了和我妈妈的约定。」


    黄亦菲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私家车越来越多，堵车，成了这座城市的日常。


    今天又是周日，半个小时的车程，路上走了一个小时。


    黄亦菲直奔尤潇的家。


    敲开门，门里站着一个满脸坑洼丶头发如钢针的中年男人。


    「找谁？」


    黄亦菲抬头看门牌号，没错。


    「谁呀？」男人背后，伸出一个女人的脑袋。


    尤潇和她的眉眼很像。


    又一个小脑袋挤过来：「菲姐姐！爸妈，她是哥哥的女朋友！」


    谷梦华伸出双臂，想拉她进去。


    黄亦菲的双脚被钉住：「尤潇呢？」


    谷守康和胡丽珍沉默，谷梦华大声说：「哥哥在医院。」


    黄亦菲声音颤抖：「他，他怎麽啦？」


    谷梦华：「他爸爸生病了。」


    「什麽病？」


    谷梦华正要回答，被谷守康扯到身后，啪地关上房门。


    黄亦菲转身下楼，直奔报社的定点医院。


    站在住院部的电梯口，不知上几楼。


    一个熟面孔从电梯里走出，笑着打招呼：「小黄，来探望病人？」


    「啊对，方奶奶，有没有看到尤叔叔来看病？」


    「没看到他，倒是碰到尤潇了。12楼，外科，老尤好像摔坏了腿。」


    上到12楼，黄亦菲查到尤爱国的病床。


    走入房间，尤潇不在，尤爱国躺在床上，两眼浑浊无光。


    「尤叔叔？」


    尤爱国表情木讷，就像不认识她。


    「你怎麽来啦？」尤潇从外面走入，手里拎着两盒盒饭。


    「叔叔怎麽啦？」


    「骨折，做了钢钉植入手术。」


    「怎麽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你能来照顾他？」


    黄亦菲吃惊地看着他，尤潇不会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


    「我刚才去你家了，谷梦华的爸妈都在，他们怎麽会住在你家里？」


    「你回去吧，我家的事你不要管。」


    黄亦菲气呼呼大叫：「尤潇！你和我出来！」


    尤潇跟着她走到楼梯间。


    「你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不用划，我们之间本来就有界限。梦华问过你，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你当时没有回答。其实，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想法。我来自农村，是工人的儿子，有很多扯不清的复杂关系，根本就配不上你。」


    「是不是因为谢毅？是不是我妈对你说了什麽？」


    「你妈说得没错，那个人能让你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能让你做喜欢的事无后顾之忧。而我除了拖累你，什麽都比不过他！」


    「尤潇，你究竟什麽意思？」


    「这还不懂吗？你就不要假装为难，我帮你做决定！」


    黄亦菲瞪着他，眼色逐渐变冷。


    电梯下到这一层，黄亦菲转身，一脚跨入。


    电梯门哐当一声关上，尤潇跌入铁椅中，像一座爆破的高楼，尘嚣中颓然倒下。

 第71章 鹊巢鸠占

    尤潇的家，又发生了变故。


    午夜缠斗之后，尤潇让谷守康搬出红砖平房。


    胡丽珍表面答应，谷守康根本不理。


    曹智听到打架声音，又见尤潇头部受伤。


    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尤爱国。


    尤爱国气得七窍生烟，拿着榔头跑来赶人。


    开门一看，屋内放有几个大行李袋，并不见人。


    他叫来锁匠换锁，将行李袋丢到门外。


    尤潇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尤爱国回家，做好饭菜等谷梦华。


    谷梦华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平头男人。


    「尤伯伯，这是我爸，他现在没地方去，能不能把东西寄存在这里？」


    还没等尤爱国回答，谷梦华将谷守康往空房间里推。


    谷守康将大包小包放下，大摇大摆走出来。


    瞟一眼桌上的红烧鱼和青椒肉丝，对谷梦华说：「你下去买两瓶劲酒上来，我和你尤伯伯喝两盅。」


    尤爱国压住怒气：「你的东西暂时可以放在这里，等找到住处尽快取走！」


    谷守康一屁股坐到桌边，用手抓菜吃：「你怎麽这麽这小气，一餐饭吃不穷你！」


    尤爱国气得哆嗦，对谷梦华说：「你把你妈喊来，把这个人给我搞走！」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谷梦华跑去开门，胡丽珍冲进来，抱住谷守康的胳膊往外扯：「你跑到这里来干什麽，跟我走！」


    谷守康一个甩手，胡丽珍摔到地上：「这里有地方住，跟你去哪里？」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不能住这里！」


    「对呀，你儿子的房子，他爸能住，你当妈的也能住，你能住，我当然也可以住！」


    尤爱国拿起茶几边靠着的榔头，谷梦华慌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叫道：「爸，小心！」


    谷守康跳起来：「你这个老家伙，在你儿子家里落个脚，竟然还要砸人。老子在里头敢跟牢头打架，还怕你个撇撇！」


    劈手躲过榔头，扬起手臂要往下砸。


    胡丽珍吓得跑过去，双手拽扯他的胳膊。


    尤爱国要夺回榔头，谷守康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尤爱国趔趄倒地，大腿被茶几的尖角撞到，痛得叫了一声。


    身体僵滞，不能动弹。


    谷守康叫道：「就让他躺着，我们先吃饭。」


    谷梦华端来碗筷，胡丽珍扒拉一份饭菜留给尤爱国。


    尤爱国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三口坐在他家的餐厅，吃着他做的饭菜。


    胡丽珍把碗端过来：「老尤，起来吃饭，你就收留他几天，我们给租金。」


    尤爱国说不出话来。


    谷守康走过来，一把抢过去：「他不吃我吃，我还没吃饱。要给租金你给，我没钱！」


    尤爱国直挺挺躺着，胡丽珍害怕了：「老尤，你怎麽啦？别吓我。」


    谷梦华赶紧给尤潇打电话：「哥哥，你快回来，尤伯伯摔倒在地，动不了了。」


    尤潇正在酒桌上，和奔驰车商贺总谈版面gg。


    自从上次成功组织大众团购，尤潇在汽车销售行业名声大震。


    贺总反客为主，力邀他成为奔驰汽车销售公司营销总监。


    「现在是买车爆发期，你在我这里一个月赚到的钱，抵报社几年。」


    尤潇直接拒绝：「赚钱固然重要，但我学的是新闻，不能丢掉老本行！」


    谷梦华的电话打来，尤潇急得跳起来。


    贺总热心出主意：「老人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中风。时间不能耽搁，赶紧打120！」


    尤潇和120刚好前后脚赶到。


    谷守康和胡丽珍躲入房间，他只看到谷梦华。


    谷梦华说，尤伯伯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倒地。


    尤爱国被送到医院心血管科。


    所幸，脑梗不严重，输液扩管，尤爱国恢复知觉。


    他手指大腿，吐出含糊发音：「痛，痛。」


    送去拍片，才知骨折。


    做完手术，尤爱国断断续续告诉原委。


    尤潇怒气冲顶，一个人跑到天台。


    冷风四面八方吹来，他平静下来，给胡丽珍打电话，说要和他们一家三口谈谈。


    「好，你晚上回来，我们都在家。」


    尤潇请了一个护工，安顿好尤爱国，回到一个多星期没归的家。


    三个人刚吃完饭，胡丽珍刷碗，谷梦华抹桌子。


    谷守康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手里夹着一支烟，有烟缸不用，一任菸灰落地。


    尤潇走入主卧。


    尤爱国的床被霸占，上面摊着一床黄不拉几的被褥。


    这真是现实版的鹊巢鸠占！


    幸好当时以父亲的名义买房，他可以名正言顺，把他们赶出去。


    尤潇从箱子里翻出房产证，回到客厅。


    「这套房子是我爸的，我爸我妈早已不是一家人。所以，请你们一家三口，从我爸的家里搬出去！」


    谷守康瞟一眼证件，嘿嘿笑，大叫一声：「胡丽珍！」


    胡丽珍从厨房出来，可怜巴巴地说：「潇，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你就让我们住这里，行不行？」


    「那我和我爸呢？」


    「你可以住这里，你爸住到报社的平房，他上班也近。」


    「妈！亏你说得出口！」尤潇掏手机：「你们不走是不是，不走我报警！」


    眼前的两人并没有被吓到，谷守康轻松愉快地又点燃一支烟。


    有人敲门，胡丽珍扑过去开门。


    进来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和一个胖胖的太婆。


    胡丽珍点头哈腰：「彭警官，马主任，辛苦了。下班时间还请你们过来，协调我们的家事。」


    彭警官冲尤潇道：「你是报社的记者？」


    尤潇点头，他没弄明白电话还没打，警察怎麽就先到了？


    马主任上前，笑着说：「尤记者，你是文化人，文化人最讲孝道。你妈妈50多了，身体不好，你要担起赡养的责任。谷守康，他是你继父，才从里面出来，和社会脱节，找工作困难，我们社区正在努力。先让他在你家里住段时间，等找到工作，再搬出去，你看怎麽样？」


    彭警官走近，拍拍他的肩膀：「和谐社会需要我们共同努力，你是大记者，一定懂得这样做的意义。谢谢你的配合！」


    两个人一阵风地离开。


    尤潇父子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


    尤潇现在连房子都守不住，还有什麽底气面对华珍轻蔑的眼神。


    有什麽条件，让心爱的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冷漠地说出决绝的话，刺激黄亦菲的同时，也在帮自己早下决定。


    电梯关门的刹那，黄亦菲的身影消失，尤潇的心也死了。

 第72章 谢毅的攻势

    黄亦菲心情晦暗，推开家门，餐桌上摊满海鲜。


    帝王蟹丶黑虎虾丶扇贝丶花蛤……用保鲜泡沫盒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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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珍正在和谢毅说话：「谢谢你爸妈。这也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放冰箱。或者，叫我来帮忙消灭，哈哈。」


    「好好好，你经常来。」


    黄亦菲目不斜视，向房间里「飘」。


    华珍向谢毅使眼色，谢毅赶忙跟上去。


    定亲宴上，黄亦菲逃跑后，他便自动隐身。


    今天接受张璇的指令，跑来送礼物。


    他走到房间门口，彬彬有礼地问：「我能进来吗？」


    黄亦菲不理他，按开电脑，却是蓝屏。


    她慌了，两手乱敲键盘。


    曾经看到过一则消息，一位作家无意中按错键，电脑被格式化，几百万字小说全部丢失，痛心疾首后封笔。


    重启一遍，还是蓝屏。


    「中毒了吧？」谢毅走近：「我来试试。」


    黄亦菲侧开身体，谢毅弓着身子敲击键盘，安全模式下一顿操作，终于打开windows页面。


    「你用的杀毒软体不行，弹窗gg太多，我下次带瑞星正版给你装上。」


    黄亦菲点开文件夹，小说都在，松了口气。


    她跑到客厅，从冰箱拿出两盒优酸乳，回来递给谢毅：「谢谢！」


    「不谢，以后你电脑硬体软体有问题，都可以找我。」


    他不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饮料，为了和黄亦菲同步，还是拧开了盖。


    黄亦菲：「你谈过恋爱吗？」


    「当然。」


    「什麽感觉？」


    「爽，舒服。」


    「还有呢？痛苦，难受，吃醋，没有吗？」


    「我的前任女友们大概有过？我没有。」


    「你谈过多少个？」


    「十个，八个？我不记得了。」


    「渣男！」


    谢毅笑：「你不能光凭数量，就说我是渣男。分手，都不是我提的。」


    「你家里有钱，她们没有缠着你？」


    「没有，我刚开始就对她们说，我是不婚主义，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


    黄亦菲笑：「果然渣得没边。」


    谢毅：「冤枉！她们扑我，最后又一脚踹掉我，我全程被动接受，怎麽就渣得没边？」


    隔了一周，谢毅带来光碟，给电脑装上正版杀毒软体。


    「你天天呆在小圈子里敲键盘，闷不闷？走，到江滩骑车去！」


    谢毅黑色路虎的后备箱，放着两只摺叠自行车。


    开到榕江边，取出自行车，两人沿着江滩向郊外骑。


    江风阵阵，杨柳依依，堤岸边的花圃里，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


    天地辽阔，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太狭隘了。


    前方出现一座铁皮房子咖啡屋，面向江面的方向，有一只秋千架。


    黄亦菲骑过去停下，坐入秋千椅中。


    谢毅摆好车，走入咖啡屋。


    过一会儿，服务员搬出一只小圆桌，又端来两杯咖啡放在桌上。


    谢毅搬出一张椅子，坐在秋千的近旁。


    黄亦菲用第三人称，讲述了她和尤潇的故事。


    桌球台旁第一次见面，因为她的一个喷嚏，尤潇输掉了一场比赛。


    不计报酬地给她补习功课；从三个混混手里救下她；在几乎无可能的情况下，追回她写的小说……


    讲完后，黄亦菲全身放松，就像卸掉一个包袱。


    谢毅端起咖啡杯，笑道：「这是你写的小说吧？他们应该在一起，要不然，读者会给你寄刀片。」


    「女主的妈妈不同意，男主的原生家庭条件不好，关系很乱。后面我还设计了一个情节，男主的妈妈和继父将男主父子俩赶出家，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谢毅摇头：「所以，你这篇是虐文，bd结局？」


    「你也懂网文黑话？」


    「最近正在研究，什麽黑莲花啊，腐女丶白月光之类。」


    「你研究女频？」


    谢毅迟疑片刻，又笑：「实话实说，因为你才研究。等你成为着名作家，我好吹牛。」


    黄亦菲苦笑：「只有你和苏竹喧看好我，其她人都抱着嘲笑的心态，对待我写作。」


    「你这篇小说，男主有点弱，不讨喜。我教你设计一个情节，男主以恶治恶，找黑道教训继父，夺回房产。」


    「这不符合男主的人设。虽然他出身环境恶劣，但内心阳光明朗，上进倔强，不会使用下三滥的招数。」


    「后面剧情如何推进？男主已经提出分手，女主还会主动去找他吗？」


    「不知道。」黄亦菲两眼茫然，看向浑浊东流的江面。


    入夜，她躺到床上。


    心痛如墨染的宣纸，在黑暗中不断蔓延。


    白天的轻松都是假象，刻入骨髓的思念才是真的。


    黄亦菲坐起身，摸出手机发微信：【明天晚上9点，我在榕江江滩等你。不见不散！】


    没有回音。


    与手机共枕一晚，它始终没有亮屏。


    乔禾耘策划了一场大型看房团购活动。


    活动涉及多方合作，人手不够，抽调新闻部两名采编，外加苏竹喧和秦菲雪辅助。


    两名采编负责活动全程的文稿宣发。


    郝丽敏和黄鹤对接房地产公司，搜集楼盘信息，统计成交数据。


    苏竹喧和秦菲雪对接倾城找房网，统计报社报名参团人员，与网站报名汇合，跟车跑售楼部。


    乔禾耘在会上说：「网络和报纸定位不同，两边的新闻稿在内容和风格上，要体现区别，你们懂的；房产商按照成交量和我们结算，郝丽敏和黄鹤盯紧点，小心他们玩花样漏报瞒报。」


    「网站那边为了吸引更多人报名，可能会故意夸大楼盘的优惠力度。上车之前，苏竹喧和秦菲雪要把宣传页，发到每个看房人手中，避免到了售楼部再扯皮。」


    「另外，还要防止网站工作人员，把我们的报名人拉到他们阵营。」


    苏竹喧嘟囔：「这麽麻烦，干嘛还要搞？」


    乔禾耘：「吃饭很麻烦，你为什麽还要吃？」


    按照报名人数，报社定了两辆大巴。


    来的人远远超出，有的拖家带口来了四五个。


    乔禾耘紧急加定一辆，还是坐不下。


    大巴司机台放着一只导游用的喇叭，苏竹喧跑上去拿下来，对着闹哄哄的人群喊：「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看房不是旅游，待会儿在售楼部人更多。请让爷爷奶奶和孩子留下，每家最多两个人上车。」


    两辆大巴门口，苏竹喧和秦菲雪各守一门，边发宣传页边说：「楼盘销售优惠都在这里，其他人说的都不要信。」


    不远处停着辆宝马，丁峰从车上走下来，问乔禾耘：「这就是你说的苏竹喧。」


    乔禾耘点头。


    丁峰尖瘦的脸，笑成一朵花：「好，又美又飒！这位小姐，我要定了！」

 第73章 卖房登记之争

    乔禾耘扭头，怒目如刀。


    丁峰笑出声：「对不起，表达错误。这位美女，我的公司要定了！」


    苏竹喧和秦菲雪各自上车。


    苏竹喧跟的这辆，网站派出一男一女，小张和小翟。


    苏竹喧和小翟坐第一排，小张站立。


    小翟拍苏竹喧马屁，夸她漂亮身材好。


    苏竹喧问他们网站如何打gg。


    小翟：「静态丶动态banner丶通栏丶巨幅，按钮弹窗，连结跳转，还有就是软文，就那麽些形式，你懂的。」


    「请教一下，我们报社网站为什麽做不起来？」


    小翟要说，小张丢眼色，她赶紧闭上嘴。


    小张摸出一把良品铺子小零食，塞到她们手里。


    小翟热聊娱乐八卦。


    国际章新恋情曝光，国师超生，《爸爸去哪儿》真好看……


    零食吃完，苏竹喧站起身朝后看。


    小张穿行于颠簸的过道，一手拿笔，一手拿纸，笑容满面，躬身询问乘客。


    「他在干什麽？」


    小翟站起身，双手按下苏竹喧：「别管他，你看过《小时代》吗？」


    第一站下车，苏竹喧问秦菲雪：「你车上网站的人，有没有偷我们的客户？」


    「什麽？」


    「秦菲雪，你是来旅游的吗？他们在私底下挖我们的客户，购房成功后登记在网站名下，开发商和网站结算，我们只能望着哈气！」


    秦菲雪摆手：「能结多少钱？费力巴拉，不淘那个神！」


    苏竹喧：「你是报社的人吗？不挣钱也要争口气！」


    「好好好！我再注意。」


    专车看房活动，乔禾耘一手策划，报纸网站联合举办，公告同时发布。


    实力购房者大都是中老年人，他们网上报名操作不熟练，更相信报纸，所以，通过打电话到报社报名的人更多。


    丁峰不服，动起歪脑筋。


    每车派出两人，一人负责稳住报社的人，一人讨要报社报名看房者的电话，然后群发信息，承诺通过他们买房，能拿到更大的折扣。


    进入售楼部，小张小翟等几个网站的人，如鱼入水，钻来窜去。


    苏竹喧和秦菲雪，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报社的客户，带到财务室缴纳购房订金。


    秦菲雪：「赶紧给乔禾耘打电话！」


    两人跑到售楼部外，苏竹喧拨通电话。


    听筒里却传出一个陌生的男声：「我请老乔来打高尔夫，他上卫生间去了。你是小苏美女？」


    「你是哪位？」


    「我姓丁，你以后会认识我的，哈哈哈。」


    第一个楼盘，达成意向5个，再上车，车上多出两个空位。


    小翟和小张坐到一处，不再理财苏竹喧。


    秦菲雪发来信息：【老娘气死了，和绿茶干了一架。】


    大巴车停在第二个楼盘门口。


    秦菲雪的脸上身上，残留战争的痕迹。


    妆花了，阿玛尼外套被扯掉两粒扣子。


    苏竹喧憋住笑，说：「你先回去吧。」


    「那怎麽行！我不能丢下你。呵呵，我没打输，我薅了她一把头发！」


    苏竹喧扭头看她的敌人。


    那位大姐捂住脑袋，和同伴引领客户，雄赳赳走入售楼部，丝毫没受打败仗的影响。


    苏竹喧：「他们比我们敬业多了。」


    「现在怎麽办？再跟车没有意义，回去又不甘心。」


    苏竹喧翻出行程表。


    今天上午一共要跑五个楼盘，第五个项目的开发商，竟然是青城日报社地产公司。


    她嘿嘿直笑，对秦菲雪说：「你进去盯着他们，我去打个电话，待会儿和我坐一辆车。」


    「我要找那位大姐赔衣服！不为钱就为一口气！」


    「这口气，我替你挣回来！」


    第二到第四个楼盘性价比不高，达成意向不多。


    最后一站则不同，这个楼盘位于二环之内，最大的亮点，近旁有块教育用地，正在兴建九年一贯制的小学中学。


    今天的看房者，大多数冲它而来。


    人群一窝蜂涌入售楼部，网站的人和售楼销售早就认识，结成同盟引导客户。


    秦菲雪要打退弹鼓，苏竹喧说：「跟我走！」


    两人扒开人群，钻到售楼部的办公区域。


    敲开一间办公室，屋内窗明几净，薰香阵阵。


    肖黄竹从椅座后转出来：「小喧喧，接到你的电话，我立马从公司赶来。」


    「肖叔叔，帮我个忙。」


    苏竹喧把网站的人撬客户的事说了一遍。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走！」


    肖黄竹领着两个姑娘，先到财务室交代几句，然后走入闹哄哄的大厅。


    销售经理一看，立马叫道：「大家静一静！我们肖总驾到！宣布最新优惠！」


    人群安静下来。


    肖黄竹说：「教育局最新消息，新建小学确定为我们小区对口学校，此其一。其二，小区对口小学初中，均与本区第一梯队的学校联办，师资共享……」


    人群沸腾。


    「我们这样的学区房，再打折扣不可能。但是，今天，售楼部来了位特殊的客人，苏竹喧，她是我们集团，报社社长苏总的女儿。今天是我们公司，第一次和倾城找房网合作。」


    「为了表达以后继续合作的诚意，我宣布，凡是今天交订金，开盘选房成功的业主，免交第一年物业管理费。请有意向的购房者，由销售带领，在苏竹喧这里登记，然后去财务室交钱。」


    秦菲雪高兴地拍巴掌。


    苏竹喧却感到不爽。


    肖黄竹利用她拍苏志强的马屁；公开表达想与网站继续合作的意愿；利用此次活动，亲自做销售，达到前所未有的售楼效果。


    一箭三雕！


    财务室的外面，支起一张桌子，苏竹喧和秦菲雪坐守。


    将近70位客户，填表，交了定金。


    小张小翟等人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


    秦菲雪乐不可支：「你帮我出了口恶气，衣服钱不要她赔了。」


    回到报社，复盘今天的行动。


    乔禾耘脸上没有半点喜悦：「苏竹喧，你不仅被人利用，还为自己挖了一个坑。」


    苏竹喧不服气：「我们辛苦奔波，你还有心思打高尔夫。」


    乔禾耘没回答，他当然知道，丁峰拉他离开现场的目的。


    只是没料到，丁峰竟然耍小心眼，偷接苏竹喧打给他的电话。


    隔了几天，青城日报社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开盘，第一期哄抢而空。


    在苏竹喧处登记的客户，基本上都选到了房。


    这天，秦菲雪从外面跑进来，嚷嚷道：「气死我了，老娘要找她赔衣服去！」

 第74章 一发糖衣炮弹

    秦菲雪递手机让苏竹喧看，和秦菲雪打架的大姐发来简讯：【两个sb！两个二货！】


    苏竹喧：「你把买阿玛尼的发票给她发过去。」


    「我哪还留那玩意儿。」


    「你不会p一个？」


    「对呀，我加一个1，p成18000！」


    过了一会儿，秦菲雪拍桌大笑：「哈哈，不敢吱声了吧？看她那穷酸样，一件衣服顶多100块，没见过这麽贵的时装！」


    苏竹喧的手机叮当响，支付宝收帐18000。


    她吓了一跳，这是谁？


    想起乔禾耘说的话，跳起来往专刊部跑。


    郝丽敏说：「老大感冒了，怕传染给我们，今天在家里办公。」


    下班之后，苏竹喧买了一罐鸡肉粥，去往乔禾耘的家。


    自从乔振华回到大学教书，刘慧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是个实用主义者，闲下来的时间专注炒房。


    目前，倒腾了七八套房子在手。


    乔禾耘住在其中一套，上下两层的soho公寓里。


    苏竹喧按门铃，乔禾耘从楼上下来开门。


    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


    穿着家常衣服，神态疲倦慵懒。


    苏竹喧打开碗盖，乔禾耘皱眉：「上面一层油，你为自己买的吧？」


    苏竹喧跑到厨房，取来一只碗。


    撇开油，捞起鸡丝，倒入清粥，递到乔禾耘跟前。


    「你好歹弄点榨菜，这麽寡淡，怎麽吃得下？」


    舀了几勺子，乔禾耘不肯吃，回到电脑跟前敲键盘。


    苏竹喧又把油水和鸡丝，倒入碗中。


    乔禾耘冷眼：「你吃我的口水粥？」


    苏竹喧吸溜，吞下一口：「没事，我不嫌弃！你在写什麽？」


    业馀时间，乔禾耘仍然写写文章，投到新闻杂志期刊。


    为了迎合市场，禾耘家园渐渐像一个软文gg阵地。


    作为记者，他必须经常动笔，保留敏锐的新闻洞察力，和力透纸背的文字功底。


    苏竹喧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我被谁利用了？深坑又是什麽意思？」


    「倾城找房网站的gg人，没有底薪，他们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养家糊口。」


    「那他们就该抢我们的客户？」


    「是不应该，但你更不应该去找肖黄竹！」


    苏竹喧心头一跳，再翻手机支付宝，才看到转款的底部有个备注：提成。


    18000块钱，是肖黄竹转给她的。


    没有通过公司帐户，而用私人手机转帐。


    苏竹喧不是地产公司的员工，何来提成一说。


    她清楚地记得，老爸当年因为什麽，被「贬」到杂志社。


    毫不犹豫，她将钱原路返回，并截图保存。


    做完这一切，她跑到楼下，给苏志强打电话，述说经过。


    苏志强良久没吭声。


    「爸，快表扬我，为你挡了一发糖衣炮弹。」


    「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要表扬。莲舟谈了男朋友，亦菲马上要结婚，你什麽时候带男朋友回来？」


    和很多老父亲一样，苏志强担心自家养的白菜让猪拱。


    身边一般大的女孩名花有主，他又开始担心自家的白菜，没猪拱。


    苏竹喧挂断电话，跑上楼。


    又在乔禾耘身旁转来转去：「展开说说，我挖了个什麽坑？」


    「报社将设计外包，已成定局，我和丁峰说好，你到他的公司上班。现在，你得罪了他们gg部的人，以后还怎麽混？」


    苏竹喧嘴硬：「为什麽要去他们公司？秦菲雪答应我，让我当印刷厂设计部的老大，我兼职公众号的美编，每个月都有外快。项兰亭的妈成立了文化公司，要我过去全职。」


    乔禾耘：「原来你是个香饽饽，我多管闲事了。」


    他站起身，往楼下走。


    「你干什麽？」


    「肚子饿了，去找点吃的。」


    他一天没吃饭，头有点晕，赶紧抓住楼梯。


    苏竹喧赶忙跑过去，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歇着歇着，你是病人，我去弄。」


    冰箱里空空如也，苏竹喧跑下楼，到超市买了面条，鸡蛋等食材。


    倒腾半个小时，端上来一碗少油少盐的清汤挂面。


    乔禾耘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白皙的面孔微微发红，优美的脸部线条，诱惑着苏竹喧。


    就像小时候，用玻璃纸描摹《封神榜》里的二郎神，她的食指沿着脸部轮廓滑动，从额头划到眉骨，再到挺拔的鼻梁，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嘴唇上。


    乔禾耘的嘴里咕噜出一句话，苏竹喧蹲下身，仔细听。


    「小昭，都这样，你还不离婚吗？」


    苏竹喧霍地站起身，伸出两只爪子胡乱拍打：「起来，吃面！」


    乔禾耘睁开眼：「你还没走？」


    「我怕你饿死！」


    乔禾耘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回来，端碗吃面。


    苏竹喧则坐到他的电脑前，登录艾青盈公众号后台。


    艾青盈给她发信息，服务号和订阅号的内容，已上传到草稿箱，需要她排版设计。


    订阅号用来做宣传，一个月四期。


    发发书店的图片，推荐新书畅销书。


    苏竹喧一般使用秀米或者135编辑器，简单好用。


    服务号，很快编好发出去。


    订阅号就比较麻烦。


    关键是内容。


    艾青盈是文艺老青年，功底不深，却经常「为赋新诗强说愁」。


    实在无愁可发，就发自己年轻时候写的诗，年轻时候的照片。


    阅读数不超过两位数。


    乔禾耘在一旁尽情嘲笑：「这就是邀请你全职的文化公司？公众号说到底，它是一个自媒体平台，不是什麽人能做的。」


    「不要挖苦，给点意见！」


    「《我爱我家》是怎麽做起来的？因为它用明小昭的故事起头，找准了定位！定位目标读者，精准投放他们喜爱的话题。知识需要付费，点到为止。」


    乔禾耘下楼刷碗，苏竹喧给艾青盈打电话，探讨定位问题。


    艾青盈说：「定位丶垂直丶细分，这些名词，我都知道。但找不到切入点。」


    「你写的文章，感悟比较多。鸡汤文，谁也干不过《读者》和《青年文摘》。还不如写点平实的故事。」


    「普通人哪有那麽多故事？要不，我讲讲自己，如何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可以一试。」


    乔禾耘上楼：「你该回去了。」


    「上次我生病，你照顾我一晚上。对等原则，我今天也要照顾你一晚上。」


    「苏竹喧，你真不知道男女有别？还是装不知道？」


    苏竹喧跳起来，站到乔禾耘面前，步步紧逼，将他逼到背靠墙壁。


    苏竹喧伸出手臂，来一个双掌壁咚：「怎麽个有别法？」

 第75章 拉拢失败

    两颗心脏噗噗跳快。


    乔禾耘伸出食指，点在苏竹喧的前额上：「流言蜚语，对女方伤害更大。知道不！」


    「我不怕！」苏竹喧的脸往前凑，鼻尖几乎对鼻尖。


    乔禾耘手指加码，四根指头发力：「苏竹喧，你该找个男朋友了！」


    苏竹喧顿时泄了气，退后一步，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回去吧！」


    「我不，我今天晚上就在沙发上睡。」


    苏竹喧趴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抓住扶手，好像有人会来拖她赶她。


    乔禾耘无奈，去卫生间找了一套牙具，和乾净的毛巾放好。


    洗澡出来，又从衣柜翻出一件乾净t恤，扔在那个装死的人身上。


    临睡前，抠了两颗感康吞下。


    扑尔敏起了作用，乔禾耘一觉睡到大天亮。


    肚皮沉沉，两条白嫩修长的腿横陈其上，腿的主人睫毛弯弯，睡得正香。


    幸好感康起到了安眠作用，要不然，昨晚的这张床，大概率会受到撞击摧残。


    他搬开腿，跳下床，俯视床上的苏竹喧。


    长发像扇子一样铺开，宽大的t恤，遮不住妖娆起伏的身体。


    小女孩早就长大了。


    乔禾耘抬起脚，放在她的腰胯上，用力一推。


    苏竹喧翻滚一圈，睁开眼睛，腾地坐起身：「几点了几点了？」


    临近中午，乔禾耘接到肖黄竹的电话。


    「乔主任，晚上一起坐坐？」


    肖黄竹参加商报组织的活动，乔禾耘有些意外，不怕苏志强责罚他吃里扒外？


    还有件事，他心里不爽。


    昨晚，苏竹喧在楼下打的电话，他都听到了。


    这个人耍阴谋诡计，他管不着，但是把天真的小姑娘当棋子，那不行！


    晚宴订在登高甲第菜馆，菜馆以做甲鱼着称。


    甲鱼牛蛙丶甲鱼鳝鱼丶甲鱼牛筋……


    除了肖黄竹，在座还有两人，张燕和李昌磊。


    果然人以类分，如同甲鱼和配菜的搭配。


    肖黄竹哈哈：「我和张总都是你爸的老部下，李主任是你的老同学。」


    他和张燕追忆当年峥嵘岁月稠，夸赞老领导人品学问佳。


    李昌磊恭维乔禾耘少年壮志，在商报混得风生水起，比他强多了。


    酒过三巡，画风一转。


    肖黄竹开骂，说报社只有集中，没有民主，大搞一言堂。


    张燕说：「古代帝王，再英明，到老了，都会犯错误。汉武帝逼死妻儿，康熙朝堂九子夺嫡。」


    李昌磊说：「现在，碎片化阅读成为主流，纸媒的天下被颠覆。苏总年纪大了，跟不上形势，青城日报到了危急时刻。」


    乔禾耘低头不语。


    张燕：「你和小李都是青大的高材生，你们俩联手，一定能挽救报社。」


    「我是局外人。」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想办法逼苏总退居二线。」


    乔禾耘波澜不惊：「你们自己内斗，不要拉上我！」


    张燕变色：「怎麽说是内斗？我们为了报社好！」


    肖黄竹嘿嘿：「小乔，不要忘了你爸因为什麽离开！」


    乔禾耘擦手，将热毛巾砸到玻璃转盘上：「不用你提醒。我讨厌拉帮结派，更讨厌毫无底线的耍阴招！」


    他站起身：「你们对付苏志强，我管不着，但是殃及他身边的人，我不会客气！」


    肖黄竹小眼睛咕噜噜转：「谁说我们要对付苏总？你误会了！」


    张燕和李昌磊随身附和。


    李昌磊拉他坐下，四人接话再谈。


    从网站和报纸的对立竞争，到合作，再打听倾城找房网的内部情况。


    乔禾耘刚开始没有防范，到后来意识到不对，他们再问丁峰个人品性，便不再回应。


    回到家，他赶紧给丁峰打电话。


    丁峰：「刚才，青城日报社的张总打电话过来，约我谈合作。」


    「老丁，虽然我们的官方协议已终止，但是，你答应过我，除了商报，你不和其它报社合作。」


    丁峰嘿嘿：「要是搭上青城日报社，我的网站能再上一个台阶，和亿房网丶安居客抗争，你站在我的位置，能不动心？」


    「老丁，你出尔反尔！」


    「老乔，你辞职吧，过来和我一起把网站做大！」


    乔禾耘辗转难眠，青城日报的玲姐看楼专刊，如果和倾城找房网联手，不仅是禾耘家园，晚报晨报的楼市专刊都将会休刊。


    第二天，他带上苏竹喧和秦菲雪，直奔丁峰老巢。


    倾城找房网在本市算得上知名企业，办公环境却寒酸。


    一个90年代建成的商住楼，电梯里能碰到买菜大妈和遛狗阿姨。


    200平的面积，隔成几个房间，和一间大办公室。


    小张小翟，和秦菲雪打架的江兰慧都在，看到他们进来，从工位上站起，进入战备状态。


    乔禾耘径直朝里间的总经办走。


    苏竹喧拉着秦菲雪，走到江兰慧跟前：「江姐，秦菲雪给你道歉！」


    「道什麽歉，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来道歉的？」


    秦菲雪抬头鼓眼，苏竹喧踢她一脚。


    秦菲雪的声音如蚊子：「对不起。」


    江兰慧：「道歉有什麽用？你们把我们的单子抢跑，提成一分都没有！」


    小张小翟凑过来，表达愤怒：「我们白忙活一场！」


    苏竹喧：「别急，老大今天来，就是谈这事。」


    「真的？」


    「当然。」


    秦菲雪从背包里，掏出巧克力丶包装鸡爪丶话梅应子，往桌上丢。


    零食入嘴，气氛变得融洽。


    一边吃，一边猜测，两家如何分配合作佣金。


    丁峰的办公室里，乔禾耘提出，佣金五五分成。


    他为倾城找房网牵线搭桥，挂靠市房产协会。


    丁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房产协会那帮老头不会上网，更瞧不上民营公司，你能做通他们的工作？」


    「我试试。如果挂靠协会，倾城找房网就算半官方性质，网站要重新定调。」


    丁峰兴奋地坐立不安：「当然，成了协会网站，相当于进入体制内，我坐在家里收钱。」


    「你这个想法不对！」


    「该怎麽做，我都听你的？」


    「提升内容质量，减少gg栏目，削弱商业化氛围。」


    「开玩笑吧！我不赚钱，挂靠个屁！」


    「老丁，你眼光要长远！房产协会不同于一般的协会，他们有内部刊物，经常举办培训，联谊活动。这些都是创收渠道。协会工作人员，大都是退休的行政领导担任，他们不了解网站的内部运作。你们的合作，将会是互相借力。」


    丁峰醍醐灌顶：「我明白了，老乔，纸媒消亡是早晚的事，你过来帮我！」

 第76章 两个身份不明的孩子

    乔禾耘摇头：「我不相信报纸会消亡。就算消亡，我也要坚守到最后。」


    「迂腐！」


    「你帮我安排一个人。」


    「知道，苏竹喧，是不是？放心吧，我保证把你的女朋友，照顾得好好的。」


    「她不是我女朋友。」


    「切！」


    苏竹喧在第五个楼盘的成交战果，被郝丽敏和黄鹤传遍全社。


    但是，财务收到的佣金帐款只有20多万。


    乔禾耘拿黑钱，要跳槽的传言四起。


    方翔把他叫到办公室：「丁峰给你开多少钱一年？」


    乔禾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陈述一遍。


    「如果报社和丁峰闹翻，他转头投向青城日报社，我真的就要被迫离职。」


    「你撮合网站和协会结盟，也是为了防备青城日报横插一杠？」


    「对！」


    「明白了。协会能接纳丁峰吗？」


    「不能。」


    「那怎麽办？」


    「曲线救国。」


    回到办公室，乔禾耘翻出手机通讯录，重新添加白沁怡为微信好友。


    按照苏竹喧的说法，他要使美男计。


    发出请求，白沁怡竟然没有理他。


    自从上次拒绝白董招婿，他将她拉黑，两人没再联系。


    这样无情，别人怎麽还会舔你？


    除了对他卑微，人家也是骄傲的白富美。


    苏莲舟发来消息：【黄亦菲订婚了，对象是个富二代。】


    苏竹喧诧异，结婚是大事，黄亦菲竟然没有亲口告诉她。


    四人群很久没人冒泡，尤潇像失踪了。


    苏竹喧回家一趟，家里只有周晓敏在。


    周晓敏向她炫耀，苏莲舟找了一个银行的男朋友，家里有钱，人又老实。


    苏竹喧笑着恭喜，扑到对面，没人开门。


    周晓敏跟出来说：「华总每天这个时间去练瑜伽，黄亦菲大概到男朋友家里玩去了。」


    此时，黄亦菲在谢毅的爸妈家。


    谢家在临江的聚豪华庭有两套大平层。


    爸妈在8楼，他们的婚房在7楼，七上八下，传承启合之意。


    准儿媳第一次上门，张璇提前做足准备，带着保姆，杀到家乐福，购买帝王蟹丶象拔蚌等生猛海鲜，外加进口点心零食和调料。


    黄亦菲跟着谢毅进门。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抱着玩具冲锋枪，冲过来，对准他们一顿扫射，口中配音：「哒哒哒……」


    谢毅身体一歪：「哎呀，我死了！」


    小男孩又对黄亦菲哒哒哒：「你还不死？我加大火力！」


    黄亦菲就是不死，小男孩丢下枪，双手扑打她：「打死你，打死你！」


    谢毅伸手扯他：「皮皮，不许胡闹！」


    皮皮将胡闹进行到底，越发用力拍打黄亦菲：「我要把她打死！」


    啪，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


    哇地一声，皮皮哭了，向厨房跑：「奶奶，舅舅打我！」


    奶奶，舅舅？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对。


    谢毅赶紧解释：「我妈想抱孙子，让我姐的孩子喊她奶奶。」


    张璇抱着哭出鼻涕泡泡的皮皮，从厨房出来，耐心地说：「这位阿姨是舅妈，舅妈以后对皮皮好！」


    皮皮不哭了，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黄亦菲。


    谢毅提过姐姐谢馨，目前在国外工作，但没听他说她是否结婚。


    一盘盘菜肴摆上西餐桌，海鲜红艳，肉菜清爽，蔬菜青绿。


    张璇对黄亦菲说：「保姆王阿姨是潮汕人，做菜讲究保留食材原味，来，坐下吃饭。」


    她放下皮皮，亲自为黄亦菲拉开西餐椅。


    又吩咐谢毅，叫老谢和星星出来吃饭。


    老谢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女孩。


    女孩长得很像谢毅，看到他，张开双臂，身体往外扑。


    谢毅要接，张璇瞪他一眼，他缩回了手。


    张璇介绍戴眼镜的女人姓黄，原来是位民办教师，现在是皮皮和星星的保姆。


    张璇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兼官方发言人。


    她一边吃一边说：「谢毅姐姐生了两个孩子不结婚，把他们丢回国内，以后要跟着我们生活，亦菲，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我和他爸老了，动不了，你会好好待他们，对吧？」


    老谢瞪眼：「你哪来那麽多话？」


    张璇低头嗦螃蟹腿，忍不了一会儿，又打开话匣子：「小时候，我可羡慕你妈。吃的穿的都好高级，不是上海货，就是国外进口。」


    「干休所的大门口，有卫兵把守。你外公家的别墅院子开满鲜花，你妈从里面走出来，就像一个骄傲的公主。而我们家，工厂半边户，还要被农村亲戚牵扯，饭都吃不饱。」


    谢毅听不下去，喊了一声妈。


    张璇笑：「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谁能想到，我和你妈现在的生活，调了个个？」


    谢毅又喊了一声妈：「别说了！」


    傻子都听出来，她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黄亦菲替母亲扛下了隐藏多年的虚荣子弹。


    不过，她想不通：张璇处心积虑地促成婚姻，难道仅仅因为找补的心理在作怪？


    下到七楼，谢毅替张璇道歉。


    黄亦菲笑笑，反而觉得这个婆婆好应付，虚荣是她最大的空洞，填满就是。


    两套房子的格局一样，保留着原始装修。


    谢毅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重新改装。」


    「没必要。」


    「家具，软装，你说了算。」


    「我没有时间精力，你决定就好。」


    谢毅把她拉到南边的一个房间：「我妈说，这个房间做婴儿房。我想把它做成你的书房。这面墙，打一个落地书柜。这里，放书桌电脑，你在这里写作，写累了，望望窗外的风景。」


    黄亦菲沿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地窗外，高楼林立，夕阳撒一片馀晖在江面，破碎的金光晃花了眼。


    「如果你觉得上班累，我建议你辞职算了。专职写作。」


    关上房门，这个10多平米的世界，就成了一个造梦工厂。


    谢毅太知道黄亦菲想要什麽。


    内心的两个小人在交战，她默默地观望。


    谢毅变戏法一样，手里多了一本书：「大作家，帮我签个名呗？」


    原来是《时空拯救》，书出版了。


    收到出版社的样书，她偷偷藏了起来。


    黄亦菲不想让华珍知晓此事。


    没想到，谢毅到书店买了数十本，拎回家中，等她来签字。


    「你签完后，我要拿到公司分发炫耀。」


    「你和你妈一样虚荣！」黄亦菲在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暗暗对自己说：【过去的一切翻篇了，珍惜眼前人。】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桩婚姻，是谢家精心攒的一个局。


    尤潇，被他们踢出了局外。

 第77章 吻别

    尤潇的家鹊巢鸠占，他在报社附近租了一个单间，将尤爱国接回，为他请了病假。


    每天按时上下班，报社的人并不知道他家中的变故。


    有一天晚上，为赶新一期《车语者》，尤潇和同事们在办公室加班。


    两个警察突然造访，带走了他。


    派出所里，谷守康的脑袋鲜血直流，胡丽珍要拉他去医院，拉不动。


    谷守康：「老子贱命一条，打死我算了。」


    尤潇出现，胡丽珍哭出声：「你要我们走就直说，为什麽要打他？」


    尤潇莫名其妙。


    彭警官盘问他这一天在哪里。


    谷守康叫道：「我刚才说了，打人的不是他，是他派来的。」


    一个小时之前，他下楼来吃东西。


    从面馆出来，一个黑瘦的男人横着身体，撞他一个趔趄。


    他张口要骂，男人低声说：「看片吗？小日子的。」


    谷守康跟他走，走到职高附近的居民区，黑瘦男人七歪八拐，不见了。


    谷守康的后脑勺，被一块砖头抵住。


    一个与他体型差不多的人影，将他抵到一个黑暗的角落。


    那人低吼：「从尤潇的家里滚出去！」


    「你谁呀！多管闲事！」谷守康扭身朝后冲拳。


    那人手更快，砖头扬起落下，砸中谷守康后脑勺。


    一下两下，鲜血淋漓，谷守康讨饶：「滚，我马上滚出尤潇家！」


    那人丢下砖头逃窜，谷守康捂着脑袋，往派出所跑，路上碰到归家的胡丽珍。


    彭警官死盯尤潇：「我们正在查监控，两个人很快能抓住，从他们口里招供，和你直接自首，量刑的差别很大。」


    胡丽珍哭道：「潇，如果是你，你就招了吧。」


    尤潇冷笑：「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自导自演。我被判刑，你们就可以长期霸占我的房子！」


    谷守康大喊放屁。


    彭警官没吭声，尤家的情况，他清楚。


    谷守康使苦肉计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那就等我们找到那两个人再说。」


    走出派出所，胡丽珍埋怨尤潇，怎麽能把他们想得那麽坏？


    隔了几天，尤潇接到胡丽珍呼天抢地的电话。


    「潇，你快来救我们，我们被人绑架了！」


    「报警！」


    「要是报警，我们就死定了。他们不为钱，只要你过来！」


    「在哪里？」


    胡丽珍发来位置。


    尤潇开车，直奔东郊科技园，停在一家医药公司的仓库门口。


    仓库的门虚掩，他推门而入。


    谷守康和胡丽珍被绑坐在两只椅子上，四周是成堆的药品纸盒。


    仓库门被关上，纸盒后面，转出来三个人，一个黑瘦一个粗壮，中间的那个身材纤长，眉清目秀。


    「尤潇你好，我是谢毅。」


    从黄亦菲的嘴里，尤潇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她相亲的挡箭牌。


    谢毅说：「亦菲对我讲了你的家事，我很想帮你一把。所以，安排老黑和老魏将那个人打一顿，再把他们赶走，没想到他们竟然报警，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


    「现在，我给出两个解决方案。第一个，老黑和老魏自首，承认和你继父是一夥的，三个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第二个，老黑和老魏自首，打人纯粹为打抱不平，我给你继父5万块安家费，一家三口滚出你的房子！」


    谷守康大叫：「第二个第二个，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尤潇心如刀割，他的骄傲丶自尊，被眼前这帮人，碾得稀碎。


    谢毅拿出一张纸，对谷守康说：「你的为人，我信不过。这是一张欠条，你欠尤潇30万，一套房子钱。如果你再骚扰尤潇，他可以拿着欠条去告你；如果你安分守己，以我对尤潇人品的了解，这就是一张废纸。」


    谷守康不肯签，老魏从推车上拿起一只老虎钳，敲打他的手背。


    谷守康战战兢兢，在欠条上签下名字。


    谢毅：「你们送他们回去，监督他们搬出尤家。」


    老黑和老魏解开谷守康和胡丽珍身上的绳子，押着他们往外走。


    屋内，剩下两人。


    谢毅说：「等价交换，我帮你要回房子，你离开黄亦菲。」


    递过来谷守康签的欠条。


    尤潇没接，欠条飘落在地。


    他转身往外走，像木偶一样。


    门口碰到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拦住他说：「尤潇，你要信守承诺。」


    谢毅跑出来说：「妈，他没答应。」


    张璇目送尤潇拉门上车，哼道：「欠条没给他吧？好好收着。以后用得着。」


    谢毅赶紧将欠条塞入裤兜。


    尤潇的手机里，黄亦菲发来无数条微信留言。


    他一概没回。


    从不轻易认输的他，这次主动败退。


    不仅是谢毅母子的逼宫，更是华珍陈述的事实。


    门不当户不对的结合，给他带来的，只有屈辱。


    更让人心酸的是，他的确不能给黄亦菲更好的生活，反而强行塞给她许多复杂混乱的社会关系。


    散了吧。


    尤潇父子搬回家，将谷家人所有的东西清除乾净。


    然后，他删掉了黄亦菲的手机号码和微信。


    再发微信，黄亦菲收到的，竟然是「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再打电话，永远是嘟嘟嘟。


    上班时间，她跑到gg公司，去找尤潇。


    尤潇不是出外勤，就是故意躲着不见。


    从小到大，黄亦菲从来没有如此执着。


    这次，她疯了一般。


    她让曹智给尤潇打电话，说有要紧的事商量，不方便在办公室讲，请到安全楼道一叙。


    尤潇推开防火门，黄亦菲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双手环抱他的脖颈。


    尤潇往后退，后背抵住门，两手往外推。


    黄亦菲却越抱越紧，两片嘴唇贴上来。


    尤潇浑身一震，身体如过电一般。


    黄亦菲伸出舌头，企图撬开他的嘴唇。


    僵持几秒，尤潇突然翻转身体，将黄亦菲摁在门板上。


    张开嘴，咬住她的嘴唇，疯狂吮吸。


    黄亦菲浑身无力，感觉自己要被他吸进肚子里。


    狂风暴雨终有止。


    尤潇脑海中理智的钟声敲响，他松手，退到侧边的墙上靠住。


    黄亦菲扑过来，他伸出双臂，撑住她的肩膀。


    「就当是吻别，从此各自安好！」


    「为什麽？」黄亦菲双眼泪流：「因为我妈吗？我有办法对付她。」


    「不是。」


    「那为什麽？你有女朋友了？」


    尤潇在记忆里搜索，回答：「是的。我有了更合适的女朋友。」


    「谁？她是谁？」

 第78章 10万+爆文

    尤潇平缓情绪，说：「郝丽敏，苏竹喧的同事兼室友。」


    黄亦菲在朋友圈里，看到过苏竹喧发的聚餐合照。


    郝丽敏圆脸大眼，是个很开朗的姑娘。


    有名有图像，不是杜撰，黄亦菲败下阵来。


    随后一段时间，尤潇去找乔禾耘喝酒。


    这种聚会，自然少不了苏竹喧。


    苏竹喧叫上郝丽敏，带上黄鹤和秦菲雪。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尤潇坐到郝丽敏身边，让苏竹喧给他们拍照。


    拍完后，尤潇让苏竹喧发朋友圈。


    苏竹喧有些奇怪，但还是发了。


    黄亦菲看后，又生气又难过。


    谢毅踩点而来，带她看电影丶游泳健身丶听音乐会……


    之前不热衷的活动，让黄亦菲短暂忘记烦恼。


    有次，她问谢毅：「你真的是不婚主义？」


    「不婚是因为没有碰到对的人，如果碰到，我想结婚的。」


    谢毅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从口袋里突然摸出一只钻石戒指，单腿跪下：「你愿意嫁给我吗？」


    黄亦菲吓一跳，环顾左右。


    公园草坪上，支着圆顶帐篷，大人在聊天，小孩在乱跑。


    不远处，还有一群大学生在搞团建。


    「你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戒指专门为你定制，指环内刻着fy，我随身携带，只等你给我机会。」


    「我，我……」


    「你是作家，专业研究爱情是什麽。我不懂那玩意儿，但是我希望，在我的家里，每天都能看到你。就像一首歌里唱的，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着你慢慢变老。」


    简单素朴的表白，直击黄亦菲的心脏。


    谢毅四下张望，站起身，朝那群大学生跑过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捧花。


    再次跪下，一手花，一手戒指。


    爱凑热闹的大学生们围过来，小孩子们跑过来，大人们跟过来。


    两人的周围，围了一圈人。


    谢毅大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黄亦菲觉得很丢脸。


    周围的人拍巴掌起哄：「愿意，愿意，我愿意！」


    谢毅乘势拉过黄亦菲的左手，将戒指带在她的无名指上。


    回到家，谢毅向华珍汇报，亦菲答应了他的求婚。


    华珍说：「她终于开窍了。叫你妈来，我们商量一下，婚礼怎麽办。」


    事后，黄亦菲有点后悔。


    谢家是富户人家，婚姻进入流程，牵一发动十，排面无限扩展。


    她想阻止，如同螳臂挡车。


    华珍将信息散布出去，报社的人都知道，黄亦菲觅得完美佳婿。


    同在一栋楼办公，黄亦菲没有碰到尤潇。


    有次，她中午加班，晚去食堂吃饭。


    尤潇坐在角落里。


    隔着5米的距离，眼神碰撞。


    黄亦菲看到了不甘的倔强，尤潇看到了诀别的哀伤。


    俱往矣……


    艾青盈给苏竹喧打电话：「爆了爆了，我的文10万+！」


    她将自己的经历写成长文，取名《被出轨后一年：我把破碎的自己，重新粘成想要的模样》，引爆全网。


    「小喧喧，我的公号昨天涨粉8000多，今天1万多，累计粉丝2万多，我开通了gg主功能，我能接广了！」


    打开后台一看，果然！


    「你赶紧将工作辞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竹喧报社大院出身，亲眼目睹《我爱我家》是怎麽样在老爸的手里起死回生。


    她比艾青盈冷静。


    「这篇文爆了，以后写什麽？」


    「还是写我的经历，开书店，爱自己，做一个事业独立的大女主！」


    「再然后呢？」


    「写人生感悟丶旅游摄影丶扮靓购物，凡是我感兴趣的东西，都可以写都可以发。」


    「这个公号，你想做成个人生活的展示，还是能接gg的自媒体？」


    「不矛盾，两者我都要。」


    「定位不明，会掉粉的。阿姨，你要自嗨，就不要想着赚钱。」


    「哈哈，我喜欢的东西，也是所有女人都感兴趣的。真爱粉会越来越多，小喧喧，我们走着瞧！」


    放下电话，秦菲雪在一旁撇嘴：「贱人，就是矫情！别听她的，跟我走！我已经和我爸我妈说了，聘请你为向峰印刷厂设计部的部长。」


    「我们设计部真要撤？」


    「那还有假？蔡志霞已经拿了赔偿金，回家当全职太太了。跟我走吧，以后当我的嫂子，向峰文化都是你的！」


    「你这大方？」


    「你把乔禾耘让给我，我所有财产可以都不要！」


    「乔禾耘不是我的，他也不可能是你的。人家有喜欢的人。」


    「谁？他喜欢谁？」


    话音刚落，手机响，明小昭发来语音：【喧喧，救我！】


    声音非常虚弱。


    电话打过去，手机关机。


    苏竹喧跳起来往外跑，拦下一辆的士，赶往明小昭的出租屋。


    推开门一看，吓一跳。


    地上一片狼藉，明小昭歪在床上，头上丶大腿处血迹斑斑。


    「我身上疼，手机被人拿走了。你赶紧拍照，然后打110报警！」


    苏竹喧依言，用手机拍下屋内场景。


    正要报警，虚掩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一头银发，女的卷发华服，年岁不轻，气宇轩昂。


    明小昭身体一缩：「爸妈？你们来干什麽？」


    周母叫道：「小昭，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有管好那个畜生。」


    周父目光如炬，射向苏竹喧：「你是谁？」


    「我是小昭姐的朋友。」


    「这里没你什麽事，你回去吧。」


    「我要照顾小昭姐！」


    周母掉转头：「小昭由我们照顾，你回去，我们有事要商量！」


    明小昭想勾起脑袋，周母死死按住身体。


    周父逼近苏竹喧：「你还不走？」


    他伸出手，把她推到门外，啪地关上房门。


    苏竹喧打开手机蓝牙，调出录音机界面。


    然后，咚咚咚捶门。


    周父露脸，愠怒：「怎麽还没走？」


    「我的包没拿。」


    说完，苏竹喧扒开他，冲进门内。


    拿起桌上的包，将手机塞到桌面一张报纸下。


    然后，跑出门外。


    她并没有走，而是戴上耳机，贴在门边的墙上。


    耳机里传来周母的声音：「乔乔是爱你的，要不然他不会坚持不离婚。」


    「爱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出轨？」


    「男人嘛，这是天性，你要接受这个事实。想开点，天地宽广。」


    「你想得开，我想不开。滚出去！」


    「明小昭，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一直待你入己出，你竟然不识好歹！」


    「周乔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老婆，结婚无非就是充个门面。我和乔禾耘清清白白，却被你们诬陷！」

 第79章 录音里的证据

    苏竹喧心惊，周父怒不可遏的声音，轰炸她的耳朵。


    「你想离婚，我让周乔答应你，但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答应？我还能相信你们吗？我已经让小苏去报警，周乔强奸罪跑不掉，等着坐牢吧！」


    苏竹喧惊得捂住嘴巴。


    周母继续说：「怎麽是强奸？你们还是夫妻！」


    「你怕不知道强奸罪的定义？」


    周父厉声道：「你还愣着干什麽？把她的裤子扒下来丢掉！」


    耳机里传来明小昭的尖叫。


    苏竹喧扯下耳机，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抬脚踹明小昭的房门：「不要脸的老东西，警察来了！」


    右边门打开，冲出一对年轻情侣，手里拿着扫帚拖把。


    左边门冲出一个平头中年，握着一把菜刀。


    「哪个杀人？」


    苏竹喧手指房门：「两个老家伙欺负一个小姐姐！」


    咚咚咚，拖把柄和菜刀背轮流敲门。


    门啪嗒开了，周母走出来：「你们瞎敲什麽，我们是这家住户的父母，训斥她几句，怎麽会杀人呢！」


    平头中年人哦了一声，准备撤退，苏竹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麻烦你帮我们报警。」


    「人家家务事，报警没用。」


    苏竹喧又向情侣求救，女的问：「你自己怎麽不报？」


    苏竹喧支支吾吾：「手机没电了。」


    周母乘机说：「报假警要负法律责任，你们别糊涂。」


    三人各自回屋，剩下周母和苏竹喧面面相对。


    「小姑娘，你很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呵呵，在小昭姐的婚礼上。」


    「哦，原来是你呀！又要管闲事？你想当女侠？」周母轻蔑地一笑：「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苏竹喧伸手，把她扒拉到一边，冲进房间，抓起报纸遮盖的手机，又冲出来。


    大声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等着坐牢吧，你们！」


    周母伸手过来抢，苏竹喧一个闪身，退到电梯口。


    周父走出，表情狠厉：「赶紧删了，要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栋楼！」


    苏竹喧呵呵：「你还真想杀人？」


    握在手里的手机响。


    刚才，周母钻入房内，对明小昭作揖求饶，答应回去做周乔的工作，并递过自己的手机。


    明小昭拨通苏竹喧的电话：「喧喧，把录音删了。」


    「我不！这是证据！」


    「如果你删掉录音，他们就答应离婚。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听话，赶快删掉！」


    苏竹喧狠狠地瞪周父，当着他的面，删掉了录音。


    周父周母走后，明小昭告诉原委。


    上次，苏竹喧想找周乔出轨证据，设计宁芷安和叶如馨见面，两人大打出手，被带到派出所，所说打架原因驴唇不对马嘴，却都只字不提周乔。


    苏竹喧提供的录音，经周父的干预，没有被采用。


    明小昭关照乔禾耘，曾为他的工作奔波，传到周乔的耳朵。


    周乔p出两人亲密照，甩到明小昭面前，威胁她：「再提离婚，就让你们俩身败名裂！」


    明小昭忍气吞声。


    今天，周乔喝了点酒，跑到她的出租屋。


    大白天，把明小昭往床上摁，明小昭反抗。


    她越反抗，周乔越兴奋。


    完事后，明小昭非常难过。


    翻出一把水果刀，想捅了他。


    周乔常年健身，体格健壮，体内的暴虐爆发，样子极其可怕。


    明小昭再被摁住摧残，头上身上被水果刀刺中。


    趁他上卫生间，明小昭偷偷给苏竹喧发去求救留言。


    周乔临走，将屋内物品一顿乱扒：「贱货！家里那麽大房子不住！」


    顺手将她的手机，放入口袋：「今天晚上，乖乖地回来，听到没有！」


    他回到家，正好父母过来，听他一说，感觉不好，便跑过来看看。


    经此一闹，明小昭和周父周母彻底撕破了脸。


    苏竹喧问：「你为什麽要我删掉录音？」


    明小昭两手撑住枕头，坐起身：「喧喧，你胆子太大，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小昭姐，我很不理解你。工作中你天不怕地不怕，生活中却瞻前顾后。你越是退让，有的人越是得寸进尺。」


    明小昭苦笑：「对，我是个矛盾体。」


    「还报警吗？」


    「不报了。你的录音逼他们作了让步。」


    「周乔会听他们的吗？」


    明小昭两眼茫然：「我也不知道。」


    苏竹喧嘿嘿：「我删掉的录音，被保存到了云端。」


    「删了吧，喧喧，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你就别管了。我把乔禾耘喊来，送你去医院。」


    「不，别喊他！离婚之前，我要和他划清界限，要不然会给他带来麻烦。我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


    苏竹喧把房间清理整齐，下楼炒了两个菜，买了一罐鸡汤端上来。


    吃完饭，明小昭精神好些。


    「离婚之后，我在电视台呆不下去了。」


    「那怎麽办？」


    「现在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台里的效益年年下滑，很多人跳槽离开。就算不因为这件事，我也该离开了。」


    「我还以为报纸受影响，原来电视台也不行了。」


    「你想不想跳槽？」


    「乔禾耘要我去网站作美编，有个阿姨让我跟着她做公众号。」


    「公众号好，新兴自媒体，依靠微信的传播，肯定会有个风口。记不记得夜莺，广播台的节目主持人？」


    「记得，在你的婚礼上见过。」


    「电台不行了，她辞职出来，做了一个公众号，叫夜莺阿姨讲故事。挺火的。」


    苏竹喧掏出手机，搜索打开。


    这个号所发内容，全部是音频。


    夜莺用她天籁的嗓音，阅读《安徒生童话》丶《舒克和贝塔》……


    前后贴片，上下横幅，都是gg。


    明小昭说：「自己录音自己接gg，她现在成了富婆。」


    苏竹喧打开艾青盈的公众号，明小昭摇头：「有点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我也这麽说，让她找准定位。可她不听。」


    明小昭：「你是谁呀！苏志强的女儿，不听你的话，肯定做不起来！」


    「小昭姐，我们一人申请一个试试？」


    「好啊！」


    两人各自想好公号名称，一个叫喧喧的世界，一个叫小昭小剧场。


    很快建好。


    「借鉴夜莺的经验，我们要发挥自己的特长，我打算做视频。你呢？」


    苏竹喧嬉笑：「我的特长是多管闲事，关联不上啊？」

 第80章 青城找房网

    两个人捣鼓一阵，各自发了第一篇公号文。


    苏竹喧发的是，之前玩游戏设计的一组二郎神图片。


    明小昭发了一段模仿港星念台词的视频。


    两人互相关注，然后各自向亲朋好友推送二维码。


    一圈下来，明小昭收获15个关注，苏竹喧收获30多。


    明小昭：「你多管闲事，又不给人施恩感，所以这麽多人喜欢你。」


    苏竹喧得瑟，起身告辞：「我要回去了，你晚上把门反锁好。」


    「你路上小心。」


    明小昭有些担心苏竹喧保留的那段录音，对于周家人来说，那是个重磅炸弹。


    一旦公布，一家三口将被炸得灰飞烟灭。


    周父肯定不放心，还会追踪。


    苏竹喧登上公交，给乔禾耘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回到住处，郝丽敏也不在。


    刚要刷牙，接到黄鹤的电话：「小苏，快到腾龙酒店来，我一个人搬不动老大。」


    临近午夜，苏竹喧拦的赶到酒店。


    乔禾耘仰头坐在候餐区的沙发上，昏睡不醒。


    大堂经理以打烊为由赶人，黄鹤一边请求再等等，一边向门外张望。


    「怎麽回事？」苏竹喧跑过去。


    黄鹤如释重负，伸手抱住乔禾耘一只胳膊：「那帮地产老板故意灌酒，你扶他那边。」


    两人将乔禾耘搀到车内。


    黄鹤：「我也喝了酒，拜托你开车。」


    「我才拿的驾照，还没上过路。你们不要命啦！」


    「这个点路上没车没人，大胆开，权当练车。」


    苏竹喧坐上驾驶位：「坐稳，开动了！」


    车子开得一耸两耸，黄鹤讲述今天的遭遇。


    通过办公电话，与白鸿途直接对话，非常困难。


    乔禾耘等了几天，白沁怡终于添加了他的微信，说自己出国了，才回来。


    乔禾耘：「我想和你爸谈谈工作的事，能帮忙引荐吗？」


    白沁怡这次没有给自己加戏，爽快地答应。


    昨天，乔禾耘接到白鸿途秘书打来的电话，约在今天下午三点见面。


    乔禾耘带黄鹤前往。


    上两次见面，一次在明小昭的婚宴，一次在西餐厅，白鸿途表情生动，和蔼可亲。


    在阔大的办公室，白董如同换了一个人。


    面容严肃，端坐办公桌后，如同一尊大佛：「谈gg，找品宣部的霍部长，为什麽非要见我？还是你想通了，愿意到我公司来上班？」


    「不是，白董。我想撮合协会和倾城找房网达成合作。」


    「这事应该找协会的董秘书长，你找错人了。」


    「没错。你是协会的理事长，大事的决策，董秘书长会听你的。」


    白鸿途脸上表情松动。


    「房产协会是连接政府丶企业与市场的重要纽带，它应该有自己的网站。以目前的情况看，自己搭建，要增加成本开支，而且很难打开局面。倾城找房网是本土实力最强的专业网站之一，如果与协会合作，将会是强强联合。」


    白鸿途：「你说的道理我懂，但要说服董秘书长恐怕难。他从行政领导岗位退下来，对我们这种股改公司都瞧不起，何况一个民营网企？」


    「那真的可惜，外省的协会都有自己的网站。网站可以节省会员单位的宣传费用，还能给协会开拓创收渠道，再用于服务会员，建立良性循环生态链。」


    「这样吧，晚上我攒个局，请董秘书长过来，再叫上几个老板，边喝酒边聊这个事。」


    「好，我叫上网站的丁峰。」


    「别叫，你的记者身份还能镇住老董，那个人来了，只会起反作用。」


    白鸿途拿起固话听筒，拨出电话。


    「董秘，今晚有空吗？出来坐坐？商讨一下出画册的事情。」


    得到肯定答覆，白鸿途又呼朋唤友，叫来几个地产老板。


    时间尚早，白鸿途扯起家常，脸色和悦许多。


    「沁怡马上要出国留学，这次游学一趟，收获匪浅，成熟多了。小乔，你要是当我女婿多好。我这麽大家业……好好好，我不说了。白叔给你交个底，你要是愿意来百兴，我随时都欢迎！」


    晚上6点半，董秘书长准时来到腾龙酒店。


    他保留着退休前的威严气质，说话板正，对记者乔禾耘很尊重客气。


    酒过三巡，白鸿途提起网站。


    董秘面向乔禾耘：「网站播发新闻的速度，比你们报纸快多了，你们有没有危机感？」


    「有啊！项羽落寞，四面楚歌。」


    「协会也想建一个网站，但是我们一帮老家伙，不晓得怎麽弄。又担心太烧钱，搞不起。」


    董秘并不像白鸿途说的那般迂腐。


    乔禾耘乘机提出合作事宜。


    董秘转动手里的酒杯：「倾城找房网，我知道。合作？不可能！」


    乔禾耘和白鸿途面面相觑。


    董秘继续说：「协会收编倾城找房网，作为我们一个部门存在。」


    白鸿途提醒：「如果这样，协会要给他们的员工办社保。协会是非盈利机构，网站收入这块如何走帐？」


    乔禾耘明白董秘的心结，他不愿意协会与民营网站平起平坐。


    「这样，网站作为协会的部门，接受协会管理，但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分摊协会的部分成本开支。」


    董秘露出笑意，白鸿途举杯：「好！乔记者聪明人！」


    董秘：「网站名字得改，改成青城找房网。」


    众人都说好，实至名归，除了协会的网站，没人敢叫这个名。


    有个老板冲乔禾耘举杯：「你这麽做，实际上是在帮竞争对手，你不怕它反过来咬你们一口？」


    「网际网路的发展，谁也阻挡不了。与其让它野蛮生长，胡乱咬人，还不如加以约束，也可避免几家纸媒恶性竞争。」


    众人齐向乔禾耘举杯，年轻人，大格局！


    左一杯右一杯，乔禾耘和黄鹤不是对手。


    白鸿途提起画册。


    董秘说：「协会早就想编一本房产年鉴，但没有出版这方面的关系，买不到书号。你们编画册，我可以在建设系统分发，你们可以在公众场所免费投放，但不能售卖。」


    黄鹤一听，叫道：「我们有关系！」


    白鸿途：「对呀，商报本来是出版集团办的报纸。」


    乔禾耘：「集团公司的书号也不好弄，流程非常复杂。」


    黄鹤再叫：「我说的不是我们集团，是苏竹喧，苏竹喧能搞到书号！」


    乔禾耘朝他瞪眼，黄鹤意识到话多。


    董秘两眼热切：「乔记者，帮帮忙？」

 第81章 这不怪我

    乔禾耘只好答应。


    敬酒之人越发欢腾，黄鹤拦不住，老大便喝大了。


    帕萨特停入车库，两人把乔禾耘扶下车。


    乔禾耘突然睁开眼，敲黄鹤一颗栗子：「好端端的，把她拖进来干什麽？」


    黄鹤向苏竹喧道歉：「都怪我多嘴。」


    「你多嘴，我爱多管闲事。哈哈哈。秦菲雪的哥能搞到书号，这事不难。我们俩落不到好，但人家双赢。值！」


    把乔禾耘丢到床上，黄鹤离开。


    苏竹喧脱掉他的鞋，端来一盆水，给他擦脸擦手。


    肌肤相触，不觉心神荡漾。


    因为好管闲事，最近被人尊称女侠。


    女侠不能趁人之危，她赶紧扣好乔禾耘的衣领。


    清整完毕，苏竹喧撤退到沙发上躺下。


    迷糊睡去，被乔禾耘的声音唤醒：「我要喝水。」


    苏竹喧跑到楼下，从冰箱里取来一瓶矿泉水。


    抱住他的脖子，往嘴里灌。


    灌了大半瓶，乔禾耘突然翻身，将苏竹喧扑倒。


    张开嘴咬了上来，苏竹喧一惊，心里叫道：【这不怪我！这不怪我！】


    唇齿交融，苏竹喧身体酥麻。


    乔禾耘的手往下游移，苏竹喧又害怕又期待。


    突然，乔禾耘停住，嘴里叫道：「小昭？」


    如一桶冷水浇身，苏竹喧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张半梦半醒的脸上。


    双手一推，乔禾耘被推翻过去。


    苏竹喧爬起来，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再回来，乔禾耘保持刚才的姿势，横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外照入，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刚才意识是不是清醒，喊出的两个字，有意还是无意？


    不管有意无意，苏竹喧恨得牙齿痒。


    她张开两手，用虎口掐住那人的脖颈。


    咕咚，喉节滚动，眼睛却并没有睁开。


    苏竹喧松手，跑到沙发上躺下，将毯子罩住脑袋和全身。


    乔禾耘睁开眼，没有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苏竹喧下楼，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和金黄的煎鸡蛋。


    乔禾耘说：「昨晚谢谢你和黄鹤，将我送回。」


    难得，他还会说谢谢。


    昨晚的其它事，他好像全部记得了。


    苏竹喧坐下，喝豆浆吃油条，轻描淡写明小昭昨天的遭遇。


    「为什麽不给我打电话？」


    「小昭姐不让，你要上门，周乔更好做文章。」


    「录音呢？」


    苏竹喧拿出手机，从云端打开录音。


    乔禾耘听后，脸色大变：「你当你是谁？以后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苏竹喧青大毕业，不是厦（吓）大的。」


    乔禾耘将录音发到自己的手机上，删掉了苏竹喧手机上的音频。


    「小题大做！」


    「吃完饭，你直接去上班，和黄鹤说一声，我去网站找丁峰。」


    乔禾耘对丁峰讲述昨晚所谈结果。


    丁峰心中暗喜，表面叫苦：「我这不是作茧自缚，给自己找了个婆婆？」


    「合作之后，你们可以搬到协会办公，省去一笔房租；协会可为网站的商业行为背书，你们不再吃了上顿愁下顿；第三，协会准备编辑出版房产年鉴，自筹资金，你好好策划一下，这是个很好的项目。」


    「老乔，你这样帮我，是不是因为你的小女朋友？你让她赶快过来，让我好好还你这个人情，要不然我心发慌。」


    「你再胡说八道，我马上就走！」


    「别别别，我最怕和处长厅长打交道。和协会签合同，你必须在！」


    乔禾耘带丁峰见董秘书长，经过几轮谈判，双方达成协议。


    倾城找房网，变更为青城找房网，成为房产行业的半官方媒体。


    临下班，苏竹喧又接到艾青盈打来的电话。


    「小喧喧，你看到后台的数据没？每天都在掉粉，我该怎麽办啊？晚上焦虑得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艾青盈给稿子，她就排版。


    编完后分享预览给她看，得到同意便发布。


    上班摸鱼，自然不敢多停留。


    苏竹喧登录到后台查看，阅读数据惨不忍睹，粉丝数由原来的五位数，掉落到四位数。


    「你上次说的定位，我没参悟透，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给我仔细讲讲？」


    苏竹喧抠脑袋：「其实我也不太懂，你等等，我先请教一下我老爸。」


    一个电话打过去，苏志强受宠若惊：「我多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你还记得有我这个老爸？」


    不知觉中，父女俩的主导地位，掉了个个。


    「公众号？这是个新鲜玩意，我还没弄清楚怎麽玩？要不，你叫上这位老师，我们一起坐坐？顺便给我一个拜见女儿的机会？」


    能够见到大报报社社长，艾青盈惊喜不已。


    苏志强自有他的目的，新闻人的嗅觉让他敏锐地感到，公众号将是新浪微博之后，又一个强劲的自媒体平台。


    他要了解对手，更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腾龙酒店的包房，苏竹喧和艾青盈坐在桌边聊天。


    房门推开，苏志强走进来，身后跟着方楠。


    方楠坐镇《我爱我家》，一心扑在杂志上，年过三十，孑然一身。


    延续多年的风格定位，《我爱我家》在纸媒的全盛时期，发行量冲入全国杂志期刊排名前十。


    碎片化阅读时代来临，读者被手机滑走。


    全国的纸媒正在逐年减少。从2008年的鼎盛时期到2013年，报纸期刊消失了200多种。


    方楠夜不能寐。


    苏志强在大会上，讲创新讲与时俱进。


    他更焦虑，在时代的浪潮前，个体都是刘慈欣笔下的「虫子」。


    他向方楠建议，开通公众号。


    方楠不理解：「有必要吗？登什麽内容？靠什麽创收？」


    他们都需要更多地了解新兴的自媒体，所以他把她带来了。


    艾青盈没想到，一下子见到报社两位重要人物，高兴得手舞足蹈。


    从曾经投稿《我爱我家》不中扯起，谈到定位。


    苏志强说：「找准定位，有个简单的方法，就是给你的读者画像。比如，我们这个杂志给谁看，定位就是18-65岁的女性。所有的女性都有共同关心的命题，婚姻家庭健康；每个阶段细分下来，又有区别。」


    他突然停下来，转向方楠：「你找准《我爱我家》公众号的定位了吗？」

 第82章 谢家的秘密

    方楠聪明，一点就透。


    「网络不发达的地县市，和不会智慧型手机的年长者，习惯读纸质期刊；大城市忙碌的上班族喜欢追热点丶看八卦，在公交地铁上抽空瞄两眼。我们如果开通公众号，可以在内容和形式上动脑筋，把流失的客户给抢回来。」


    她转向艾青盈：「对于我们来说，公众号要投入人力物力，有哪些渠道创收呢？」


    「这可多了去了，gg投放丶流量主收入丶销售产品丶会员收费。」


    「那能有多少？我们知名杂志社，小打小闹，没什麽意思。」


    「我知道的一个餐饮公号，光推送gg，单月收入达到150万。」


    苏志强惊讶：「有这麽多？」


    方楠看向他：「明天上班，我第一件事，着手开通公众号。」


    艾青盈叫：「两位大佬给我支个招啊，我的公号如何抢救一下？」


    翻出艾青盈的爆款文，方楠说：「你这个太好救了，盯着出轨后自救这个主题，纵向挖深，横向拓宽，翻来覆去地写！」


    「展开说说。」


    「你是个人公号，定位需要更精准更细致。你的读者，定位备婚丶已婚和离婚女性，这个群体该有多少？她们对婚姻中的背叛天然感兴趣，而你的自救自强像一束光，感染着她们，所以这篇文章传播力如此强。接着写！」


    艾青盈：「喧喧也这麽说，两位大佬这麽一指点，如醍醐灌顶。」


    苏志强谦虚：「我们也学到了，谢谢你对我们观念的刷新。」


    苏竹喧埋头苦吃，艾青盈伸过胳膊，捞住她的肩膀：「苏总，我的儿子长的帅，向峰文化的总经理，把你的女儿给我做媳妇！」


    苏志强愣了一下：「她的个人问题，我很着急，但不能干涉。」


    方楠笑：「她有男朋友，是报社老领导的儿子，和她是同事。」


    报社大院的人，都晓得苏竹喧小时候的理想。


    他们以为，苏竹喧的理想已经实现一半。


    实际上不是那样，苏竹喧原来还解释，都不信。


    现在乾脆不承认不否认。


    婚礼之前，黄亦菲和谢毅打了结婚证。


    有一天，她忽然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简讯：【别以为你嫁到谢家就赢了，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她以为别人发错了，没理。


    过了几天，她又接到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接起来半天没声音。


    要挂掉的时候，一个变调的女声说道：「对我的儿子好点，要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她把这两件事告诉谢毅，谢毅脸色难看：「不要理她们！」


    「她们是谁？」


    「谁也不是。」


    婚期临近，谢馨回国了，带回一个白人男友。


    她身材苗条，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妈妈。


    更奇怪的，皮皮和星星喊她大姑。


    他们喊谢馨大姑，喊谢毅舅舅。


    到底谁是他们的父母，难道谢毅还有个姐妹？


    黄亦菲向谢毅提出这个问题，他支支吾吾。


    直到结婚前夜，张璇把她和谢毅叫到七楼，说出两个惊人的秘密。


    皮皮是谢毅和一个空姐的儿子。


    星星是谢毅和ktv陪酒女郎的女儿。


    他们以后要改口，称谢毅为爸爸，黄亦菲为妈妈。


    张璇大骂儿子渣男，管不住下半身，但是孩子没有错，都是谢家的种，希望黄亦菲善待孩子，抚养他们成人。


    黄亦菲懵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男人有钱都这样，我还不晓得，他爸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呢。亦菲，你是个温顺的好姑娘，我以后帮你监督谢毅，保证他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回到家，黄亦菲告知华珍。


    如同被打一记闷棍，华珍喃喃自语：「我说呢！我还以为捡了个宝，原来是一坨垃圾！」


    她跳起来往外跑，黄亦菲一把抱住：「你要干什麽？」


    「退婚！」


    「妈，算了，就这样吧。」


    「这种垃圾，你也要？」


    对于黄亦菲来说，如果不是尤潇，嫁给谁都一样。


    「只要谢毅以后对我好。」


    「狗怎麽改得了吃屎？」


    「就算我再找一个人，你能保证他对婚姻一直忠诚？男人有钱，什麽事情都变得很容易，除非你让我找个穷人！」


    这句话刺痛了华珍，她嚎啕大哭：「亦菲，对不起，我害了你！」


    「妈，别这样说。谢家有钱，两个孩子保姆管，我操不了多少心。」


    心有他属，黄亦菲原来还觉得对不起谢毅，现在彻底放松下来。


    华珍越想越气，关上房门，给张璇打电话，大骂一通。


    张璇冷笑：「你也不想想，我们千亿资产的家庭，如果没点瑕疵，怎麽愿意和你们孤女寡母联姻？」


    华珍无以应对。


    「想当年，你高昂着头，我连话都不敢和你讲。哈哈，谁能想到，你的女儿嫁进我的家门！」


    华珍冷静下来：「既然这样，我们认了，你们家再追加100万彩礼。」


    「凭什麽？」


    「我对谢毅不放心，这个钱留给亦菲压箱底。」


    「呵呵，给个屁！」张璇啪地挂断电话。


    婚礼定在青城最高档的酒店，席开100桌。


    对于老谢家，这是联谊和炫耀的时机；对于黄亦菲，却是讨厌的繁文缛节。


    化妆室里，伴娘苏莲舟拉起她的头纱，说：「亦菲，你待会儿要将捧花扔给我哈！」


    苏竹喧往嘴里塞小蛋糕：「你那个银行男朋友呢，怎麽不带来溜一圈？是不是丑得见不了人？」


    「放屁，他长得很帅！他今天要加班。」


    黄亦菲问：「你们看到尤潇了吗？」


    「你没有请他吗？」


    「我给gg公司下了一张请帖，没有单独请哪一个人。」


    苏竹喧溜出去又进来：「gg公司那一桌没见他。」


    「会不会和乔禾耘他们坐一起？」


    「也没有。」


    黄亦菲黯然。


    过了一忽儿，问道：「你和乔禾耘怎麽样？什麽时候结婚？」


    苏竹喧扭捏。


    苏莲舟：「切！她自作多情，禾耘哥哥根本没把她放眼里。」


    苏竹喧：「呸！你不多话会死啊！」


    外面响起婚礼进行曲，司仪跑进来：「快快快！」


    苏志强等在外头，今天他充当父亲的角色，将黄亦菲交到新郎手中。


    两个伴娘跟在他们身后，一手拿着花篮，一手撒花。


    穿过玫瑰花门，苏竹喧眼角的馀光，瞥到乔禾耘的视线一路跟随。


    今天，她的长发挽起，戴着玫瑰花环。


    身上穿着浅粉的蕾丝长裙，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肩膀。


    苏竹喧心中暗笑：【假正经，终于被我的美色迷倒了吧？】


    趁着司仪念开场白，她溜到乔禾耘旁，左手抓一把瓜子，右手一把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第83章 皮皮和星星的妈妈

    乔禾耘耳语：「我没看你，我在看你的衣服，有必要露这麽多吗？」


    忽然抬手，将苏竹喧肩膀的松紧带往上提，一字开肩瞬间成了v字领。


    小声警告：「就这样，不许拉下来！」


    苏竹喧气呼呼离开。


    乔禾耘作为商报的客人被邀请，身边坐着方翔。


    方翔扭过身，目送苏竹喧的背影，吞下一口口水：「小乔，你和小苏什麽关系？」


    「发小，邻居，同事，兄妹？都可以说。」


    「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


    「我追求她，你没意见吧？」


    乔禾耘一惊：「你不是……」


    「我离婚了，现在单身。」


    苏竹喧回到主席台一侧，苏莲舟嘲笑她的时装变了样。


    苏竹喧生气，伸手将她的裙子，也提成v字领。


    仪式进入到交换戒指阶段，台下宴席桌一阵骚动。


    一个女人在张璇耳边说了什麽，张璇和老谢慌张站起身，往外跑。


    紧接着，新郎家亲戚坐那几桌，都有人站起身离席。


    司仪停顿片刻，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麽。


    他继续道：「新郎谢毅，你是否愿意娶黄亦菲女士为妻，一生一世不离弃，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


    一个全套黑色装束的女人突然从背板后钻出，冲向新郎：「谢毅，你对我发过誓！你还有脸再念这段誓言？」


    谢毅一愣，黑衣女人低头，将他撞倒在地。


    司仪大叫：「保安保安！」


    保安和公司的部分员工冲上去，有人扶起谢毅，几个保安拖住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两脚离地，四肢在空中乱抓乱踢。


    苏竹喧剥开糖纸，将巧克力塞入嘴里，摇头：「看来，这个谢毅不是什麽好东西！苏莲舟，你要擦亮眼睛，不要被男人的表象和金钱给迷惑！」


    苏莲舟从她手里抢过一颗大白兔：「就你眼睛亮，至今孤家寡人一个！」


    黑衣女人还在叫：「我和谢毅在美国登记结婚，我们还有一个儿子！这个婚礼如果继续，他就是重婚，你们这些人，就是纵容他重婚的帮凶！」


    保安们松手，黑衣女人落地。


    这张脸五官明艳，极具侵略性，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她转向黄亦菲，眼神癫狂。


    苏竹喧叫声不好，冲上主席台，双手往空中甩。


    瓜子和糖果砸向女人的脸。


    乱花渐欲迷人眼。


    趁她胡乱挥舞，苏竹喧把黄亦菲推到苏莲舟身边。


    「这位姐姐，冤有头债有主，这事你得找谢家算帐！」


    老谢和张璇回归，身边跟着保姆，保姆手里抱着皮皮。


    张璇破口大骂：「林宛玉，该给的钱，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跑来闹？」


    老谢指挥保安：「把这个女人拖出去。」


    林宛玉冲皮皮伸出双手：「皮皮，到妈妈这里来。」


    张璇：「你利用儿子调虎离山，你还是人吗？皮皮真要被人抱走，你别想活！」


    酒店经理赶来，指挥保安，将林宛玉丢出门外，就像丢一个面口袋。


    华珍心疼女儿，把黄亦菲拖到化妆室。


    张璇跟进来，解释道：「林宛玉是个空姐，比谢毅大五岁。谢毅去美国留学认识了她，贴上来甩也甩不掉，哄骗他在美国登记结婚。那个时候，谢毅没满22岁，不到中国的法定婚龄，所以，这段婚姻，我们不认的。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和林宛玉有协议，她再闹，我让她去吃牢饭！」


    黄亦菲：「那还有一个呢？星星的妈妈是谁？」


    苏竹喧惊得跳起：「亦菲，你找的什麽垃圾人？」


    张璇怒目：「你是哪个？」


    「我是她闺蜜，兼娘家人。谁欺负黄亦菲，我不答应！你老实交代！」


    张璇轻描淡写：「星星妈妈老实，我已经用钱谈妥。不用理她。」


    华珍：「你最好说清楚，我们好有心理准备。」


    张璇：「我只知道她叫梦蝶，ktv陪唱歌的。三年前，我在做水疗，她将一个婴儿丢给我，说是谢毅的女儿，我自然不信，做过亲子鉴定，还真是。之后，她又跑来找我们要钱，我给她50万，做了一个了断。」


    华珍欲哭无泪，苏竹喧和苏莲舟目瞪口呆。


    黄亦菲面无表情：「还有吗？」


    张璇：「没有了没有了。」


    「你能保证得了？」


    张璇张口结舌，她的确保证不了，哪天突然又收到一个「炸弹」！


    苏竹喧拉黄亦菲的手：「这婚，我们不结了。」


    黄亦菲甩掉她的手：「结！不过，我现在有两个条件，第一，打给我妈100万，作为她的养老钱。第二，如果再有人抱孩子来，一个100万。」


    张璇瞪眼。


    黄亦菲：「等你老了不在了，你的孙子孙女都在我的手里。如果后妈当得不爽，我有的是办法磋磨他们。」


    苏竹喧惊呆了：【这不是我的台词吗？黄亦菲怎麽变成这样了？】


    「好，算你狠！」


    苏竹喧赶忙从包里翻出笔和纸，递给黄亦菲。


    黄亦菲匆匆手写，递给张璇。


    张璇签完字，气呼呼跑出化妆室。


    华珍哭了，黄亦菲一脸平静：「妈，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不用担心我。」


    苏竹喧和乔禾耘结伴返回。


    「尤潇呢？看到尤潇了吗？」


    「他怎麽会来？」


    苏竹喧给尤潇打电话，没人接。


    「打给郝丽敏试试？」


    郝丽敏接了：「尤潇和我在一起，小四川。」


    小四川餐馆角落一桌，几碟菜几乎没动，啤酒瓶却空了半打。


    尤潇两眼通红，仰着脖子，还在灌酒。


    郝丽敏：「我知道他今天不爽，拉他出来喝酒，就成了这个样子。」


    乔禾耘说：「让他喝！」


    三人各坐一方，围观尤潇喝酒。


    报社gg人久经沙场，个个都酒量惊人。


    一箱子啤酒，尤潇干个精光。


    他抬手再要，郝丽敏吓坏了，双手按下他的手臂。


    服务员拎着一箱酒过来，苏竹喧对他说：「这个人喝死在店里，你们要负责的。」


    服务员吓得原路返回。


    齐禾耘说：「尤潇，该翻篇了！」


    尤潇抹一把脸：「早翻篇了，今天这顿酒，一杯敬过往，一杯敬明天！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他停顿片刻，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辞职了！」


    「你要去哪里？」苏竹喧和郝丽敏几乎异口同声。

 第84章 书店被砸

    尤潇说：「青城驰誉汽车销售公司，本省奔驰车的一级经销商，贺总邀请我很多次。」


    乔禾耘：「也行，目前汽车销售行情很好。」


    苏竹喧叫：「什麽叫也行？连我一个图书馆学的，还在媒体行业混，他一个正经学新闻的，竟然跑去卖车？」


    乔禾耘：「你马上就要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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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不下去，我也不走！」


    「设计部取消，你去哪里？」


    「我到你的部门去。」


    郝丽敏说，好呀好呀。


    乔禾耘：「你有记者证吗？青城商报是你家开的？」


    停顿片刻，又说：「倾城找房网，现在更名为青城找房网，挂靠在市房产协会名下。我给你安排好了，等报社正式宣布撤销设计部，你就到协会去上班，做网络美编。」


    苏竹喧：「乔禾耘，从中考填志愿，高中选文理，高考，再到商报上班，你一直在安排我？！」


    「我每一步都没有安排错，就是高考填志愿，你没听我的，导致你现在身无一技之长，在职场毫无竞争力。你还好意思说？」


    郝丽敏插嘴：「要是有个哥哥这样安排我，我要幸福死了！」


    「幸福个屁！我经常被他打击得体无全肤，毫无自信。」


    「你张牙舞爪到处管闲事，我没觉得你是个不自信的人。」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要造反，我就不听你的，就不去协会！」


    乔禾耘气得梗住，半天才说：「中二才像你这样逆反，苏竹喧，你今年多大？你告诉我！」


    尤潇说：「纸媒不行了，今年很多报纸停刊，萎缩裁人是迟早的事。禾耘这麽做，为你早做打算，实在是用心良苦。」


    郝丽敏：「老大，以后我们怎麽办？」


    「不用那样悲观，我们坚守阵地。这个人因为没有专业傍身，所以我多操了点心。人家还不领情。」


    苏竹喧很不服气，第二天去了艾青盈的书店。


    她抽空编辑公众号的时候，看到前两天发布的一篇文突然爆了，又是一个10万+，后台的粉丝不断增长。


    给艾青盈发信息问情况，艾青盈语气急促：「快来帮我，我忙不过来了。」


    书店里冷冷清清，没什麽人。


    后面有个小房间，是艾青盈的办公室。


    此刻，她正坐在电脑前，和一个找上门的微商谈gg费用。


    和苏志强方楠见过面后，艾青盈将「经营婚姻」鸡汤文作为公号主打。


    复制粘贴了些网文，反响平平。


    艾青盈决定再次献身，延续上集，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个上位成功的小三，得到幸福了吗》写成并发布。


    上一篇写自己遭遇出轨，走出低谷，活成自尊大女主；这一篇写小三嫁给她前夫，遭遇小四逼宫，丈夫转移财产给她的儿子。


    恶有恶报，小三自食其果，受到惩罚。


    苏竹喧排版的时候没看文，现在看完，觉得不对劲。


    文中小三，应该就是秦菲雪的妈妈。


    项兰亭掌管家业，项家并没有财务纠纷。


    秦菲雪缺乏管教，但从平常言语看，家中安宁，并无鸡飞狗跳之相。


    「阿姨，你这写的，是真的吗？」


    「你赶快辞职，过来帮我。我刚才谈了一笔gg，一篇软文，十期植入，2万块。你是报社的，写篇文章应该没问题吧？」


    说完，甩过来几张内衣图片，和文字介绍。


    「最好编一段故事。」


    苏竹喧再问爆文真假。


    艾青盈避而不答：「喧喧，我摸到门道了，故事真假丶好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挑动读者的情绪。」


    「所以，这篇故事是编造的？」


    「哎呀，你纠结这个干什麽？」


    「秦菲雪和她妈妈看到，会很生气。」


    「哪有那麽巧？她们看不到的。这个内衣软文，编的故事要能擦点边，效果更好。算了，你个小姑娘写不出来，我另外找人写。给你一个月饼gg，钱少点，3000起步，阅读量达到1万，往上叠加。如果能从我们这里购买月饼，每一盒还有提成。不要再纠结，干活！」


    苏竹喧打开她对座的电脑。


    要做gg的，是一家老字号糕饼店，对方要求介绍品牌发展历程，展示产品丶铺面分布和中秋节优惠折扣等内容。


    如果图片配长文，和一般的宣传册没什麽差别。


    洛蝶的绿豆糕丶芝麻馅饼，苏竹喧从小吃到大，满满都是回忆。


    她仿佛看到自己，扎着两只羊角辫，被妈妈抱在怀里，排在买绿豆糕的队伍里。


    刹那间，灵感乍现。


    用绘图软体，她创作了一家三口。


    图片丶卡通人物，穿插少量文字介绍。


    三口之家排队购买糕饼的时间轴，对应洛蝶食品的发展历程。


    随着年份变化，女孩子在长高长大；洛蝶的糕点包装越来越精美，品种越来越多……


    中途，妈妈不见了，只剩下爸爸和女孩；洛蝶生产车间实现自动化，仓库乾净整洁……


    最后部分，长大的女孩和满头白发的爸爸遥望圆月。


    女孩说：妈妈，我们一起吃月饼……


    艾青盈说得没错，激发情绪的文章，哪怕明知它是gg，读者也愿意买单。


    这篇勾起苏竹喧回忆的软文，触动了读者对逝去亲人的怀念，阅读量超过预期，为她带来2万多的收入。


    苏竹喧精神大振，做好投身自媒体平台，和艾青盈一起大干一场的准备。


    她要让乔禾耘刮目相看，她有专长，她的专长职场竞争力非常强。


    离开他乔禾耘，天地辽阔任我行。


    秦菲雪没来上班，印刷厂派来两个设计师，和苏竹喧办理交接。


    为了拿到解除合同补偿金，她憋住内心的秘密。


    但是，一连几天，艾青盈没发稿子过来。


    打电话也不接。


    这天下班，苏竹喧前往她的书店。


    书店闸门被拉下，奇怪，今天这麽早就关门？


    她绕到后门，发现不对劲。


    院子似乎被洗劫过，花盆摔破，花草被践踏。


    推门而入，吓一跳。


    地面狼藉，办公桌上的两台电脑显示屏，被摔到地上。


    「艾总。」苏竹喧往前走，走到前庭的书店。


    眼前的场景更可怕，书架展台被推倒，有的新书被撕烂。


    苏竹喧退后，给艾青盈打电话，仍然没人接。


    想了想，一个电话拨给项兰亭。


    10几分钟后，项兰亭赶到。


    苏竹喧说：「要报警吗？」


    项兰亭：「先找到我妈再说。」


    一连拨了十几个，打到最后，听筒里传来关机提示。


    项兰亭焦虑得拍脑袋，最终决定报警。


    「喂，110吗？我们家书店被砸，我妈也不见了。」

 第85章 调到网络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谁说我不见了。」


    艾青盈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洛蝶糕点。


    「小喧喧的gg文案写得太好了，我嘴馋，跑去买点尝尝。」


    从里面掏出两只香草蛋糕，一只塞到苏竹喧手里，一只递给项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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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兰亭没接：「你这怎麽回事？这回又惹到谁了？」


    艾青盈咬蛋糕：「秦丽丽带人来砸的。」


    「你们俩怎麽又掐起来了？这次为什麽？」


    艾青盈不理，对苏竹喧说：「对不起啊，秦菲雪的妈要告我，公众号要停更一段时间。」


    项兰亭掏出手机，翻出她的公众号，刷出那篇文章，大致看了一遍。


    痛心疾首：「妈，好好地当你的书店老板不好吗，干嘛要搞这些东西？」


    「现在买书的人越来越少，我快撑不下去了。」


    「你什麽都不干，我能养活你，你干吗要在网上造谣？」


    「我没造谣，你爸又在外面养人了。秦丽丽她不知道，我这是点醒她。」


    ……


    回程路上，苏竹喧垂头丧气。


    自媒体这玩意太脆弱了，一阵风就能摧垮。


    跟着艾青盈做公众号的打算落空。


    想到拿着简历等人挑肥拣瘦的滋味难受，她决定，还是对乔禾耘服软，到协会去上班。


    第二天一大早，苏竹喧拎着早点，在电梯里碰到方翔。


    「小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苏竹喧与社长隔着层级，向来敬而远之。


    人之将走，也许要来几句假惺惺的临别赠言。


    她咬着酥饺，跟进去。


    方翔突然回头：「这个东西好吃吗？」


    半截酥饺在嘴，苏竹喧嗯嗯点头，方翔伸手，将露在她嘴外的酥饺拉断，塞入自己的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是不错。」


    苏竹喧愣住，这是什麽操作，他竟然抢带有她口水的东西吃？


    这一幕，刚好被经过玻璃门的乔禾耘看到。


    他的脸，比暴风雨来之前的天幕还要黑。


    长腿一跨，走入社长办公室。


    方翔说：「小乔，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和你说。小苏的工作……」


    「我马上让她去办离职手续。」


    「办什麽离职手续？把她调到网络部。」


    乔禾耘要拒绝，苏竹喧咕咚吞下豆腐脑：「好啊好啊！」


    网络部实际上是个有名无实的部门，技术由乔禾耘代管，网页设计和上传文稿，由苏竹喧兼任。


    网页gg，均为报纸版面gg附加赠送。


    比如，客户签一个版面硬广，想讨价还价，就送他一个月横幅+跳转连结。


    方翔说：「小乔，你当初提出，借力倾城找房网，我没反对。可是，你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倾城找房网摇身一变，变成官方网站，我们却颗粒无收。我没办法和集团交代。现在我给你配一个助手，限你在半年内，网站创收达到报纸一半。」


    苏竹喧搬到网络部的小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来是杂物间，没有窗户。


    乔禾耘跟进来：「你自己去提离职，到协会去报到。」


    「我走，你怎麽办？」


    乔禾耘冷笑：「我什麽时候离不开你？」


    「我能帮你分担压力。姓方的狮子大开口，定那麽高的目标，他纯粹想赶你走！」


    禾耘家园是报社最赚钱的栏目，早就有人眼红。


    乔禾耘：「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如果不走，现在到协会和网站去露个脸，给自己留条退路。」


    苏竹喧做出感动模样：「谢谢禾耘哥哥，为了我，你用心良苦。」


    「你想多了，我在甩包袱。」


    房产协会在市中心一栋新修的大楼办公。


    17楼整层，三分之一的面积，拨给青城找房网。


    苏竹喧先去找丁峰。


    走入玻璃门，江兰慧丶小张小翟和几个销售，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江兰慧抬头：「苏竹喧？你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他们一起涌过来。


    「还没定，你们现在是正规军，赚钱容易多了吧？」


    小张撇嘴：「天天开会，条条框框一大堆。不许用行政命令，不许强制，不许给回扣，不许这不许那，做个屁呀！」


    江兰慧：「我准备辞职。」


    小翟：「你要去哪里？」


    「搜房网。」


    小张：「姐，带带我！」


    苏竹喧往里走，敲开丁峰的办公室。


    屋子里烟味浓重，菸灰缸里，菸头密集。


    袅袅白烟中，丁峰的脸愁苦：「对不住，你回去和老乔说，我搬到这里，水土不服，准备撤了。」


    「是不是和老家伙们沟通不畅？」


    「岂止不畅，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按照他们的规矩，我们迟早饿死。」


    苏竹喧退出办公室，给乔禾耘打电话。


    「是我草率了。他们的思维一个停留在纸上，一个悬到空中，必须有一个媒介，将他们结合起来。」


    乔禾耘让她去找董秘，再提房产年鉴彩版宣传项目。


    苏竹喧走入协会，敲开董秘书长办公室的门。


    报社出来的孩子，自带书卷气质。


    苏竹喧形貌举止端庄礼貌，又透着机灵劲。


    董秘一看就喜欢。


    「你是商报的？做什麽工作？今年多大？」


    苏竹喧一一作答，并自爆家世：「我爸爸是青城日报社的苏志强。」


    并不是炫耀，而是拉近和老头子的距离。


    董秘哦了一声：「我退休前，和你爸一个级别。」


    「他们是企业，级别是虚的，不像您货真价实。」


    董秘越发开心。


    「本来我要跳槽到青城找房网，但商报那边不放。很遗憾，不能在您手底下做事。上次，您和乔禾耘谈到出书，我觉得可以运作一下。我认识出版界的朋友，可以买到书号。」


    「那太好了。房产年鉴是地产行业发展的全景记录册，也是实践决策的重要参考。目前我们自己编辑，在行政机关和会员单位内部分发。如果能公开发行，意义深远。」


    「出版经费充足吗？」


    「我可以申请财政拨款。」


    「这个流程很慢，拨下来的经费有限。」


    「的确是。」


    「我有个自筹经费的好办法。」


    董秘两眼发亮：「你说你说。」

 第86章 纸媒和网站的融合

    苏竹喧说：「在出版的书籍里增添彩版gg。」


    董秘：「这个办法，有的部门搞过。但是，gg谁去拉？拉来的钱，进哪个户头？都很麻烦。」


    「青城找房网啊！这些事，对他们来说，都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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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董秘摇头：「讲不到一起去。后悔！招来一帮刺儿头。」


    「你等等，我去把丁总喊来。」


    董秘要阻拦，苏竹喧已经跑了出去。


    丁峰不肯来，苏竹喧说：「想想房租，想想老乔的一番心血！」


    丁峰黑着脸起身，一进董秘办公室，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董秘手指房门：「要抽菸到外面抽去！」


    苏竹喧一勾脚，关上房门。


    丁峰悻悻地，把抽菸器具收回口袋。


    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一个别着脸，眼望窗外。


    争吵过后的冷战状态。


    因为签了合同，双方都骑虎难下。


    苏竹喧再提年鉴彩版gg，丁峰扭过脸来。


    貌似看到一块肥肉。


    苏竹喧问：「董秘，你们编年鉴的资料数据从何而来？」


    「每年年初，我们发文件给行政部门，再由他们转发给相关单位。」


    「明年能否在文件里加上一段话，为公开发行筹集经费。」


    丁峰两只眼睛发亮。


    苏竹喧说：「董秘，行政单位您最清楚，有的地方发展经济，需要做宣传。房地产企业就更不用说，每年都有大笔的gg支出。年鉴对它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载体。」


    董秘：「这些我都知道，交给某些人，我不放心。」


    丁峰往前挪动身体，半边屁股悬空：「董秘，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把自己当只认钱的商人。实际上，自从搬到这里来办公，我们代表的是政府，要讲奉献，讲社会效益……」


    董秘摆手：「少说好听的。你们按规矩办事……」


    「对对对，不强制，不请客送礼，不搞灰色交易。」


    董秘脸色缓和。


    苏竹喧：「乔禾耘说，网站上开辟年鉴专栏。gg合二为一，做年鉴彩版的，送网页跳转……」


    丁峰抢话：「做网页横幅的，我送他两个彩版宣传。」


    董秘：「可以。你们拿个具体方案，我们过会讨论。」


    董秘和丁峰握手言和。


    回程路上，苏竹喧打电话给乔禾耘：「我促成一桩完美合作，纸媒和网站双剑合璧，大杀四方。」


    「真会往脸上贴金。这个合作早已写进我的程序，现在成了你的功劳？」


    「那我是什麽？你的代码吗？」


    「你还能是什麽？代码同志，再去找项兰亭要书号。」


    项兰亭找不到，打电话不接，扑到办公地点，也不见人影。


    苏竹喧跑到图书批发市场逛了逛，日渐萧条，有些店面人去楼空。


    手机阅读蚕食纸媒生存空间，大量书店消失，如同多米诺骨牌，图书出版和批发市场遭遇寒冬。


    她给秦菲雪打电话询问。


    艾青盈的公众号掀起千层浪，秦菲雪的妈状告老公前妻泄露家庭隐私，在网上造谣赚钱。


    项兰亭两边调停，焦头烂额。


    最让人上火的是，房地产商看中批发市场这块地，逼其所有者腾让搬离。


    项兰亭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八方重压。


    书号之事不急，苏竹喧决定等他忙完之后再谈。


    结婚后，黄亦菲辞职了。


    躲入小书房，准备重操旧业。


    很久没登qq群，再上去，比之前更热闹了。


    三大女频网站相继开启vip付费阅读，网文作者成为新兴职业，群友们越发兴奋。


    团团却不理她了，也不知为什麽。


    刚开始发信息不回，之后竟然拉黑了她。


    黄亦菲思来想去，哪里得罪她，始终没想明白。


    此刻，团团正在群里宣传她写的小说，《我在明宫当皇后》。


    没人理睬，她的发言很快被顶不见。


    黄亦菲@团团爱团团：【美女，你发个连结。】


    团团打上小说连结，又发来好友申请。


    黄亦菲添加后，团团发来愉快的表情包：【好久不见。】


    黄亦菲还没来得及问为什麽，团团抛出一行字：【我们见个面吧。】


    地点定在一家肯德基。


    黄亦菲推门而入，靠窗的桌边，毕恭毕敬站起两个人。


    一位是团团，另一位，竟然是毛颖。


    团团跑过来，把她拉到桌边：「知道我为什麽拉黑你吗？因为之前，我和毛颖同在晓丽工作室。」


    毛颖低头抿嘴：「对不起，我偷了你的小说。」


    团团：「她也是迫不得已，我当时夹在中间很难做，你能原谅我们吗？」


    黄亦菲：「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团团：「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不会怪我们。」


    毛颖：「今天，我请客。」


    她去取餐，团团滔滔不绝：「我已经离开晓丽工作室，毛颖的合同还有两个月，时间一到，立马走人。」


    「她找到新工作了？」


    「写网文，自由职业。」


    「每个月有稳定收入吗？」


    「稳定谈不上，但没饿死，哈哈。我在萧香网有两个古言长篇在更。」


    毛颖端来全家桶，团团问她最近在写什麽。


    「我白天要完成老巫婆布置的任务，晚上才能干私活。上个星期，签了一本，还没上架。」


    「霸总吗？」


    「当然。是你说绿袖网吃霸总，我来试个水，你又跑了。」


    「霸总写腻了，换古言大女主写写。萧香好几个古言爆了，我眼馋。亦菲，你现在还写小说吗？」


    两人的目光，瞅向黄亦菲。


    黄亦菲说之前上班没精力，现在结婚辞职，重新开始。


    毛颖：「你的功底深厚，一定能行！」


    团团：「比之前几年，网文作者地位提高不少，有的省份还成立了网络作家协会，某些男作家的版税高达千万，女频作者收入差点，但养活自己没问题。」


    毛颖：「小黄的风格偏文艺，适合jj网站。」


    团团也同意：「你去扫扫榜，找一个自己擅长的题材深耕，肯定能出成绩。」


    两人热心地帮黄亦菲出主意，毛颖又拉了一个三人qq群。


    黄亦菲有了两位志同道合的小夥伴。


    对待网文，她以前还有些轻慢。


    但在jj扫过榜之后，才知自己狭隘了。


    精品榜很多作品世界观宏大，思想深刻，故事精巧，笔力深厚，一点不比实体文学差。


    黄亦菲热爱悬疑推理，写了一篇上传投稿。


    很快，收到拒签站短。


    黄亦菲在群里请教两位前辈。


    团团：【你这个题材比较冷门，jj的读者大多数是女性，喜爱推理的不多。】


    毛颖：【开篇不吸引人，节奏过慢。网文实际上是商品，首先它要好看。】


    道理，黄亦菲都懂，但是落笔后经常写偏。


    团团：【你得学会写大纲。】


    毛颖：【你得打破纸媒文学的思维模式，分析女读者爱看什麽？】


    再读再写再被拒，黄亦菲一度怀疑jj网的编辑故意为难她。


    连遭失败，黄亦菲被打击得怀疑人生。


    谢毅心疼地说：「你看你的脸，苍白得吓人，周末我们出去晒晒太阳。」


    黄亦菲提议去爬山，长久没有运动，爬到一半，两腿发软。


    站在磨华山的半山腰，两人骑虎难下。


    想起上次来，还是和尤潇一起。


    尤潇将她背到了山顶。


    谢毅却不行，他自己累得够呛。


    呼哧呼哧喘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找来两个人力，和两个滑杆一个竹椅组成的简易轿子。


    「你把我太太先送上去，待会儿下来接我。」


    谢毅掏出两张钞票，塞到一个人手里。


    黄亦菲坐上去，竹椅嘎吱嘎吱响。


    两个人力抬起滑杆，黄亦菲的身体悬空，心也悬空。


    晃荡晃荡，上到顶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尤潇？他也在这里！


    身边还有一个圆脸姑娘，他们俩谈笑风生。


    看到她，尤潇的笑容僵住。


    往后退，已经来不及。


    尤潇说：「这麽巧？」


    其实不巧，他几乎每周末都来这里爬山，只不过今天，郝丽敏跟来了。


    人力蹲下，黄亦菲摇晃，尤潇本能冲过来搀扶。


    肌肤相触，犹如电流碰撞，两人被震得血脉奔涌，满脸通红。


    尤潇赶紧后退，郝丽敏上前，扶住黄亦菲：「我经常听苏竹喧提起你，你是大作家。」


    「她说的是大坐家，坐下的坐。」


    此刻，苏竹喧成了黄亦菲的大救星，以她为话题，掩盖内心的慌乱。


    郝丽敏很乐意讲苏竹喧的趣事。


    黄亦菲问：「她和乔禾耘怎麽样，还没成吗？」


    「他们的关系扑朔迷离。从外人眼光来看，我们老大把苏竹喧当宝贝宠，什麽都给她安排好，但是两个人见面就掐，没有暧昧，更没有浓情蜜意。看不懂，真看不懂。」


    「乔禾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听苏竹喧说，他喜欢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你认识吗？是不是很漂亮？」


    两个人力扛着谢毅上来。


    看到尤潇也在，谢毅笑盈盈的脸顿时晴转阴。

 第87章 卖车大捷

    尤潇说：「郝丽敏，我们走吧。」


    郝丽敏掏出手机，笑着对黄亦菲说：「加个微信？苏竹喧给一位阿姨做公众号，赚了2万多，我们敲她一个大餐。」


    两人互加对方为好友。


    走出凉亭，尤潇伸出右手，拉住郝丽敏的左手。


    郝丽敏僵了一下，很快明白尤潇的用意。


    他们手牵手，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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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黄亦菲跟着谢毅，到八楼吃晚饭。


    很难得，自从结婚闹剧发生，她和张璇不对付，尽量减少碰面机会。


    皮皮照旧闹腾，趁人不注意，欺负星星。


    黄亦菲凶他：「你是哥哥，应该保护妹妹。」


    皮皮找奶奶告状，张璇说：「星星就是个木头，你关心她，她也不晓得好。」


    回到七楼，黄亦菲说：「皮皮星星都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重男轻女。」


    「知道知道。」


    两人各自回房。


    洗完澡，谢毅半靠床头，黄亦菲穿着睡衣走入。


    「你？」


    黄亦菲在他身边躺下：「谢毅，我们以后好好生活。」


    尤潇上任之前，汽车销售公司的营销总监换过好几茬。


    他们的营销手段大同小异，线下体验丶参加车展丶媒体投广，户外灯箱和地铁电视轮番轰炸。


    贺总：「创新，我要的是创新！」


    尤潇组织团购帕萨特，第一批购买之后，团购群又组织了第二次第三次。


    大众老板赚得盆满钵翻，贺总羡慕得口水流，终于把尤潇挖来，寄予厚望。


    底下的销售不服，他卖过车吗？了解顾客的心理吗？


    新官上任，尤潇第一件事提要求，开通微博和微信公众号。


    作为媒体人，他敏锐感到，营销产品，自媒体是非常好的宣传载体。


    为此，他专门打电话请教苏竹喧。


    苏竹喧说：「服务号一个月只能发四次，订阅号不支持付费功能。如果你想密集宣传，可以开通订阅号，再开发一个小程序，搞优惠促销丶团购评奖等活动。」


    开通订阅号，尤潇请贺总动用各种方式为其涨粉。


    全体员工必须关注，顾客进店扫码，赠送小礼品。


    尤潇又请乔禾耘开发一个购车小程序。


    再要求公司招一个有文字功底丶会排版的文员，专职自媒体发稿。


    贺总耳朵里灌满来自各方的指责：高薪请来的总监，没接待过一个客户，没拿出有效的营销方案，成天坐在电脑跟前捣鼓，不知道搞什麽名堂！


    现在，还要增加人力成本？


    贺总不同意，尤潇说：「文员的工资，从我的薪水里扣。你给我半年时间，如果销量没有超过去年同期，我走人！」


    他提出，与汽车之星网站合作。


    贺总叫道：「网站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你要和他们合作？疯了吧？」


    尤潇哭笑不得：「网站只是平台，和报纸一样，它不卖车。」


    「怎麽合作？打gg吗？青城有8家奔驰经销商，你要我一家出钱？」


    「不是，我和他们签订独家入驻合约。我们提供车型，网站负责推广，每卖出一台车，他们抽成。」


    贺总50多岁，完全不懂网络运营：「网站那帮人摸不到看不见，不会坑我们吧？」


    「现在很多网站的运营很规范，您放心。」


    除此之外，尤潇申请团购奔驰qq群号，在本地论坛丶社区和贴吧发布。


    准备工作五个月，总监还是没有卖出一台车。


    公司销售总额下滑，一些营销高手跳槽。


    贺总老婆冲到4s店，当着尤潇和全体销售的面，大骂贺总：「你请了个大爷回来？走，赶紧让他走！包括那个吃闲饭的文员，我们是卖车的，又不是文人记者，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啥？」


    贺总大汗淋漓，尤潇说：「我们的约定，还剩最后一个月。」


    12月，全年销售最旺的冲量月。


    尤潇开始布局。


    汽车之星网站发布优惠折扣，点击界面，弹出填写手机信息表格。


    顾客填写，网站筛选出意向客户。


    微博丶公众号和qq群的信息同步，「吃闲饭的文员」登记到店名单。


    尤潇把这些客户，以抓阄的形式全部分给销售们。


    前期的铺垫有了结果，真正想购车的顾客蜂拥而来。


    整整一个月，奔驰4s店门庭若市，如同车展人挤人。


    与纸媒24小时更新信息相比，网站丶自媒体和社交软体联合作战，快准狠，抢得了先机，带来哄抢效应。


    贺总又喜又急，躲在办公室里，给厂家打电话。


    「库存有多少我们要多少。明年上半年，我们保证超额完成任务，你们给我的返利必须5%。」


    他的腰杆子，从来没有这样硬气过。


    春节前，贺总奖励尤潇一台奔驰320。


    贺总老婆夸他是运筹帷幄的将军，销售们对他心服口服。


    打电话丶见客户丶谈合作，审核自媒体文稿，尤潇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


    有天晚上，他作了一个梦。


    磨华山的小山顶，黄亦菲坐在凉亭里看书。


    尤潇爬上去喊她。


    黄亦菲不理，转身离去，尤潇拿起书，书上的文字跳动。


    书变成了一份报纸，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惊醒过来，尤潇的心里空落落。


    这麽忙，却没有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为什麽？


    郝丽敏为他们的公号，写过一篇软文推送。


    没有要稿费，尤潇请她吃饭，表示感谢。


    餐馆停车场，尤潇倒车入位。


    推开车门，一个人影从车后窜到跟前。


    「哥！」


    「谷梦华？你干嘛？」尤潇又惊又气：「你躲在后面，不怕被撞到？」


    谷梦华面色憔悴，头发蓬乱：「哥，我不想读书了，你给我找个工作吧。」


    「不读书你能干什麽？」


    「我成绩不好，顶多考一个民办三本，学费1万多，爸妈供不起，还不如早点工作早赚钱。」


    「你现在不满18，能找什麽工作。你回去好好努力，大学费用我出。」


    「还有生活费……」


    「我供你到22岁。」


    「那我爸妈呢？」谷梦华小声问道。


    「你没吃饭吧，走，一起吃。」


    谷梦华跟上他的步伐：「我爸妈在一个夜市摊卖烧烤，赚钱不多，他们老吵架。」


    郝丽敏站在腾龙酒店门口，她今天抹了玫瑰色的口红，在灯影里的脸温暖柔和。


    她冲尤潇招手。


    谷梦华上前一步，问道：「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第88章 我们家的事你不要管

    尤潇斥责谷梦华：「别瞎说！」


    吃饭的时候，郝丽敏谈起过往，尤潇才知，他们俩其实是青大的师兄妹。


    尤潇比她高两届，郝丽敏比黄亦菲高两届。


    大学四年，尤潇除了上课，业馀时间在校外兼职。


    黄亦菲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认识郝丽敏。


    但郝丽敏却知道他们，一个是新闻学院的帅哥，一个是因为写小说惹上官司的宅女。


    工作后，部门老大乔禾耘丶室友苏竹喧，又是他们的青梅竹马。


    世界很小，同在新闻行业打转，他们转到了一起。


    聊起来，话题很多，谷梦华被晾在一边。


    郝丽敏意识到，赶紧给她夹菜，又问她读高几，成绩怎麽样。


    谷梦华说不好，郝丽敏道：「我给你当家教。」


    谷梦华眼瞅尤潇：「我没钱，付不起学费。」


    「免费辅导，211不敢夸口，帮你考上一本，我还是有把握。」


    尤潇放下筷子，提高音量：「我们家的事，你不要管！」


    郝丽敏一愣，尤潇的脸色阴沉。


    过了一会儿，谷梦华又提父母：「他们的推车被城管收了，哥，你有没有熟人？帮忙要回来！」


    尤潇仍旧不理，拿起公筷给郝丽敏夹菜，为刚才的态度道歉。


    谷梦华仍不死心：「哥，能不能给点钱我，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不给！」尤潇看都不看她一眼。


    谷梦华眼中涌泪，放下筷子，转身往外跑。


    郝丽敏起身去追，追到门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钞票，一共500多，塞到她手里。


    回到餐厅，尤潇愠怒：「你给她多少钱？」


    「没多少……」


    尤潇一声怒喝：「多少？」


    「5，560。」


    尤潇掏钱包，抽出6张，塞到郝丽敏手中。


    郝丽敏往外推：「我自愿给的，不要你的钱。」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掺和！」


    尤潇愤怒起身，手机响，来电显示是尤爱国。


    「怎麽啦？爸。」


    听筒里传来喉管发出的啊啊声。


    尤潇意识到不好，放下几张钞票当餐费，转身往外跑。


    郝丽敏跟他跑到奔驰车旁。


    尤潇举着手机，说：「爸，你别动，我马上就回。」


    他登上驾驶位，拉下安全带，郝丽敏钻入副驾驶位。


    「帮我打120！」


    尤潇发动车辆，报出家庭地址。


    郝丽敏手忙脚乱，打出急救电话。


    他们前脚到家，救护车赶到小区楼下。


    尤爱国躺在客厅的地上，不能动弹。


    这是他第二次中风，脑出血导致颅内压升高，医生建议开颅手术。


    尤爱国曾经对尤潇说过，如果他再次中风，不要继续治疗，更不要开颅。


    开颅风险大，万一没醒过来，会成为植物人。


    他活到60多，够本了，没给儿子留下财产，更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老父亲的话，既是央求，更是命令。


    尤潇犹豫了，在病房的走道里，凄惶地走来走去。


    郝丽敏说：「我的奶奶75岁中风，隔壁左右都劝我们放弃，可是爷爷和伯伯都不同意，把她送到青城做了开颅手术，之后她虽然口眼歪斜，却多活了五年，看到我毕业参加工作。我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盒最贵的鱼肝油，她舍不得吃，一直放到过期……」


    尤潇停下脚步，仰头，逼退眼中的潮热，俯下脸庞，说：「谢谢！」


    转身朝医生的办公室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手术那天，郝丽敏来了，默默陪在手术室外。


    历经五个小时，尤爱国被推出来。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配合康复训练，下地行走应该没问题。


    尤潇请了一个男护工，让郝丽敏回去。


    郝丽敏说：「你爸生活不能自理，护工靠不住，必须有人盯着。我们换班。」


    她请了一个星期年休，白天过来，和护工共同看护尤爱国。


    晚上，尤潇过来值夜。


    尤爱国嘴里含糊发声，尤潇凑过去听，连估带猜，听懂他的话。


    「那个女孩子是干什麽的？」


    「报社的，和苏竹喧一个单位。」


    「她是不是喜欢你？」


    「别瞎猜。」


    「谢谢儿子，你让我又多活几年。」


    「说话费劲，不要再说了。」


    「要加快进度，我要看到你结婚生子。」


    商报gg部的业务量下降，网站也没有做起来，苏竹喧的工作量不大。


    不仅是她，编辑记者们也比之前清闲。


    报纸版面逐渐减少，他们的工资奖金在缩水。


    有人提出辞职，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17楼笼罩在衰败的阴霾中。


    苏竹喧理解了乔禾耘的苦心。


    她开始有意识地搜集和储存房地产相关的信息资源。


    这天，她在浏览青城找房网，桌上的电话响。


    「喂，你好！」


    没有回应，可是听筒里明明传出呼吸之声。


    苏竹喧挂断，铃声再起，拿起来仍然不讲话。


    听得出来，对方是一个胸腔浑厚的成年男性。


    下班回家，苏竹喧独行。


    这段时间，郝丽敏跑医院，她落单了。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苏竹喧转到楼下的超市，买了桶面和火腿肠。


    走出来时，看到不远处的红绿灯旁，站着一位穿黑风衣的男人。


    高大的背影挺拔有形，苏竹喧多看了两眼。


    转过进小区的路口，偶一回头，那男人竟然跟在她身后。


    苏竹喧掏出小圆镜撩头发，想看看他的正脸。


    临近擦黑，他竟然还戴着副墨镜；背着光，完全看不清真实模样。


    苏竹喧收起观赏美色的闲心，拉开门禁，走到电梯口。


    回头一望，墨镜男站在门禁外。


    苏竹喧突然响起白天接到的奇怪电话，心中咯噔一下，收起为他开门的想法，钻入电梯中。


    回到家，关上房门，贴在门板上听动静。


    这栋楼一层四户，她住的1504近邻电梯，其它三家必须经过这扇门。


    苏竹喧打开猫眼，向外看，一个男人从电梯走出，停在1504门口。


    楼道里很黑，那人摘下墨镜，俯下身体，凑过来。


    苏竹喧看到一只变形的大眼，吓得倒退一步。


    她跑到厨房，捞起一只西瓜刀，回到门边。


    门外没有动静，再扒猫眼，外面一片漆黑。


    松了一口气，打开冰箱，灌下半瓶冰水。


    突然，有人敲门。


    笃笃笃……


    苏竹喧抓起西瓜刀，问道：「谁！？」

 第89章 明小昭不见了

    「是我！」乔禾耘的声音传来，他跺跺脚，感应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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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打开门。


    「我给你送吃的，你要砍我？」


    苏竹喧赶紧放下西瓜刀：「有人跟踪我。」


    乔禾耘把塑胶袋放到桌上：「是谁又垂涎你的美色？」


    「真的，没骗你！」


    「认识吗？」


    「没看清。」


    乔禾耘掏出一盒油焖小龙虾丶干煸藕丝和凉拌毛豆，摆到餐桌上。


    苏竹喧嘻笑：「还是你懂我。」


    啤酒杯相碰，乔禾耘说：「年鉴彩页宣传项目已经启动，你什麽时候过去？」


    「我说了要过去吗？」


    「那边的美编只有两个岗位，钱多事少没人管。协会那边很多关系户想塞人，我让丁峰顶着才没安排。你要是不去，机会就没有了。」


    「没有就没了吧。」


    「苏竹喧！」乔禾耘发怒：「我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你还要逆反？」


    「你是我爸，还是我哥，什麽都替我安排好，把我养成四体不勤丶五谷不分的傻子？」


    「好好好，我多管闲事！」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刚才拿刀干什麽？这个小区治安不好吗？」


    苏竹喧嘻皮笑脸：「对，有人垂涎我的美貌跟踪我。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呗。」


    乔禾耘抓起她的手机一通操作：「我开通位置共享，设置亲情号码，按1号键能拨通我的电话。」


    把手机丢还到桌上：「年鉴的书号，你答应过你去弄，别忘了。」


    「知道，罗嗦！」


    乔禾耘开门离去。


    走到电梯口，折到安全楼道，闻到一股男士古龙香水味。


    折返再敲1504的房门：「苏竹喧，睡觉前把内锁扣上。」


    苏竹喧开门，露出贴着面膜的脸：「知道，罗嗦！」


    乔禾耘忽然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像撒了芝士的两片披萨，中间的拉丝黏糊绵长；又如同两颗量子，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知对方的纠缠。


    隔了几天，苏竹喧又接到一个意外电话。


    「还记得我吗？我是叶如馨。」


    「小馨姐姐，我看着你的节目长大。你好漂亮声音好甜。」


    「少拍马屁！周乔的婚礼上，你戳我的肚子，我还没找你算帐！」


    两次设计叶如馨，苏竹喧对她心存小愧疚，语气柔和。


    「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小馨姐姐原谅我。」


    叶如馨也软和下来：「明小昭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她不见了？」


    「她和周乔离婚，电视台开除了她，现在人联系不上。」


    「赶快报警呀！」


    「报警是她爸妈的事。」


    苏竹喧意识到不对，叶如馨为什麽找明小昭？


    明小昭离开，她应该高兴才对。


    「周乔和明小昭结婚之前，我和明小昭是很好的闺蜜，是她抢了我的男朋友。」


    又一个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老套故事？


    「今晚有空吗？我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你听。」


    「呵呵，我不感兴趣。」苏竹喧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


    叶如馨发来简讯：【有可能周乔囚禁了明小昭，我担心她受伤害，所以想和你商量怎麽办？今晚7点，大西路俄式餐厅，我等你。】


    苏竹喧往乔禾耘办公室跑，告知叶如馨所说之事。


    乔禾耘给明小昭打电话，发微信，均没有回音。


    再联系明教授明太太。


    明太太说：「一个星期之前，小昭给我们发信息，说要出去散散心，沿途可能信号不好，如果联系不上，让我们不要担心。」


    苏竹喧的脑海里，瞬间涌入许多悬疑剧的情节。


    「会不会是周乔用小昭姐手机发的麻痹信息？不行，我明天去会叶如馨，她天天在周乔身边晃，肯定知道点什麽？」


    乔禾耘思考半天，才说：「我晚上和白鸿途有个饭局。不要去第二现场，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你现在去哪里？」


    乔禾耘没回答，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苏竹喧赶到俄式餐厅，叶如馨戴着墨镜，坐在二楼的一个角落。


    她忽然想起跟踪她的男人，也在不合时宜的场合，戴着一个大墨镜。


    电视台的主持人在本市也算半个名人，他们不愿意被人认出。


    那个男人，是周乔！


    周乔囚禁了明小昭，又来跟踪她！


    苏竹喧头皮一阵发麻。


    叶如馨点好餐，摘下墨镜。


    她头小身形小，远观像个孩子，但脸上的皱纹暴露了年龄。


    「明小昭来台里之前，我和周乔谈了一年地下情。明小昭来之后，他公开追求她。原来，不被允许办公室恋情只是他的藉口。」


    「明小昭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而我出身下岗家庭，所以周乔从来都没想过要和我结婚。我只是他的一个床伴，而且，像我这样的床伴还有无数个。」


    「明小昭刚出校门，很单纯，完全被周乔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为了这桩看似完美的婚姻，台长和台长夫人到处扑火，打发我们这些自愿送上床的傻女人。可是，狗怎麽改得了吃屎？你看看明小昭的下场，扫地出门工作也丢了，哈哈哈！」


    苏竹喧糊涂了，叶如馨想干什麽，炫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得意吗？


    她的手机响，乔禾耘发来信息：【问问她，周乔在哪里？】


    「你知道周乔在哪里吗？」


    「这个点，他才下播，应该在家里休息。」


    苏竹喧给乔禾耘发去信息。


    很快收到回覆：【不在，家里没人。】


    原来，他并没有赴饭局，而是直接去了周乔的家。


    「为什麽你猜测周乔囚禁了明小昭？」


    「明小昭是周家的门面担当，现在离婚了，周乔不甘心，可能会走极端。」


    「除了回家，周乔可能会去哪些地方？」


    叶如馨邪魅一笑：「你就那麽想找到他？好，干了这杯酒，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竹喧仰头，喝光了红酒。


    过了一会儿，头发晕眼发花，意识陷入黑暗。


    迷糊中，她的两个胳膊被人架起，之后被塞入一辆汽车后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颠簸，苏竹喧被震得弹起来。


    喉咙咕隆，液体往外喷涌，她醒了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包摸手机。


    什麽都没摸到。

 第90章 被绑架

    副驾驶位坐着的人回头看：「这条路太差了，她不会被颠醒吧？」


    是叶如馨的声音。


    一个浑厚的男音道：「十颗安定磨成的粉，再多就是致死量。」


    是周乔。


    苏竹喧赶紧闭上眼睛，头痛欲裂，心脏砰砰乱跳。


    「她手机呢？」


    「在包里，没电了。」叶如馨说。


    轿车一个转弯，停了下来，两个人相继下车。


    周乔探入脑袋，将苏竹喧抱了出来。


    旷野的风吹过，苏竹喧闻到烧稻草的烟火气。


    仰面朝天，苏竹喧眼皮掀开一丝缝，但见黑色天幕，星光灿烂。


    突然，叶如馨凑过脑袋：「她是不是醒了？」


    四只眼睛俯视下来，苏竹喧赶紧闭上眼睛。


    他们走入室内，打开灯。


    隔着眼皮，苏竹喧感到强光的照射。


    周乔把她丢在沙发上，说：「我肚子饿了，你去弄点吃的。」


    叶如馨领命而去。


    周乔开始翻她的背包，掏出手机。


    「馨馨，有没有华为充电器？」


    「我和你一个型号的苹果，怎麽会有那个？」


    周乔离开，蹬蹬蹬上楼而去。


    苏竹喧睁开眼，这是一栋美式装修风格的别墅。


    从路程看，这里离市区有点远，明小昭是不是也被囚禁在这里？


    叶如馨喊周乔下来吃面。两人坐在餐桌边商议。


    「没有找到充电器吗？」


    「没有。」


    「那怎麽办？砸了它算了。」


    「也行。」


    苏竹喧心中大骂。


    周乔又说：「不对，砸手机没用，她要是转发给别人，或者发到网盘云端保存，录音还是在。我要打开看看记录。」


    苏竹喧这才明白，两人绑架她的真实目的。


    周乔强暴明小昭之后，其父母赶到明小昭住处，阻止她报警的言行，被苏竹喧用手机录音。


    明小昭以离婚作为交换条件，劝说苏竹喧删掉证据。


    周父周母回去后，向周乔转述此事，周乔被迫同意离婚。


    年纪大的人不会用智慧型手机，但周乔玩得转。


    当面删掉的东西，可能会用其它形式保存。


    对于周家人来说，录音一旦公开，将是灭顶之灾。


    尤其是明小昭离开了电视台，更加无所顾忌。


    周乔越想越害怕，于是，他囚禁明小昭，收缴她的手机，发现没有，又跟踪苏竹喧。


    苏竹喧防备有加，他便让叶如馨出面，用掺药的红酒灌「醉」了她。


    苏竹喧伸出手，轻轻拉开茶几抽屉。


    摸来摸去，摸到一把卷尺。


    她把卷尺塞入裤兜，坐了起来。


    叶如馨惊叫：「她醒了！」


    两人走过来，周乔用纸巾揩油嘴：「苏竹喧，知道这是哪里吗？」


    「小昭姐呢？你绑架了她，她人呢？」


    「你还有脸说她？要不是你，我这个婚还离不了！」


    周乔的额头突然青筋暴露，叶如馨吓得赶紧把他往旁边拉：「你先上去洗澡休息，明天早上我到隔壁家去问问有没有充电器。」


    周乔气哼哼离开。


    叶如馨说：「实话告诉你，周乔并没有绑架明小昭。他只想把你手机里的录音销毁。你老实呆着，不要激怒他。」


    说完，她离开。过了一会儿，搬来一床薄被，丢在沙发上。


    「门窗都锁死了，你跑不掉，就算你跑出去，外面黑灯瞎火，有野狼出没。」


    「小昭姐在哪里？」


    「我们真不知道。」


    叶如馨上楼之前，关掉了一楼的灯。


    屋内一片黑暗，屋外，夜虫长鸣，间或几声狗叫。


    苏竹喧想了想，抱起被子，离开长沙发，睡到落地窗旁的一只躺椅上。


    迷蒙间，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楼梯上走下。


    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急不可待地走向沙发，饿虎扑食一般，却扑了个空。


    爬起来时，才发现苏竹喧站在窗户旁，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手握住卷尺外壳，一手拉出一大截尺条。


    这种钢制尺条厚0.10mm，割在皮肤上，如同一把裁纸刀。


    周乔兴致顿无，倒退几步，转身上楼而去。


    苏竹喧再不敢睡着，落座躺椅，大睁着一双眼睛。


    天刚麻麻亮，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院门外。


    苏竹喧冲向大门，门被反锁，她打不开，捶门大喊救命。


    周乔和叶如馨穿着睡衣冲下来，一个从后面抱住她，一个将毛巾塞入她的嘴里。


    警察不停按门铃，苏竹喧隐隐听到乔禾耘在喊她的名字。


    是幻觉吗？


    她的手机没电了，没有共享位置，他怎麽会找来？


    警察为什麽找来？他们知道这里发生了绑架案？


    叶如馨找来一捆绳子，两个人将苏竹喧五花大绑。


    警察用喇叭在外面喊话：「里面的人听着，赶快出来开门，接受检查！」


    周乔和叶如馨手忙脚乱，把苏竹喧关入地下室的小黑屋，然后上去开门。


    楼上脚步纷杂，苏竹喧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动，身体被绑在一只木椅上。


    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下到地下室来了。


    她真的听到了乔禾耘的声音，不是幻觉！


    周乔愤怒大叫：「我要告你们！没有搜查令，擅闯民宅！」


    一个和气的声音说：「周先生，不要生气，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栋房子里聚众赌博，职责所在。」


    「家里就两个人，哪里来的聚众赌博？你们现在看也看了，赶紧走！」


    乔禾耘的手机响，竟然是明小昭打来的视频电话：「找到没？」


    「还没。」


    「地下室靠南边有个小暗室……」


    周乔凑过来，骂道：「臭婆娘，是你报的警？」


    一个警察顺着墙壁往南边摸，果然摸到一个贴着同色墙纸的暗门。


    抬脚踹过去，门开了，乔禾耘冲进去，扯掉苏竹喧嘴里的毛巾，解开绳索，将她一把抱入怀中。


    苏竹喧有气无力：「谢谢。」


    他伸出手掌，不停摩挲她的脸：「我求你，不要再多管闲事，好吗？好吗？」


    周乔和叶如馨被带上警车。


    苏竹喧对乔禾耘说：「你把录音一并交给警察叔叔，两个老坏蛋也要接受处罚！」


    乔禾耘恢复惯常的冷漠，不理睬。


    苏竹喧去抢他的手机，乔禾耘瞪眼：「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竹喧一愣，想明白过来，乔禾耘要为明小昭保留尊严与脸面。


    既然如此，他为什麽又要将录音转到自己手机保存？


    苏竹喧问：「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警察好像不是来找我的吧？」

 第91章 调任社长秘书

    乔禾耘推掉与白鸿途的饭局，直接去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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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很快查到，一周之前，明小昭定了一张飞昆明的机票。


    离婚辞职，一条龙操作，她远离纷扰，关掉手机，隐居在大理的一个民宿。


    乔禾耘查到民宿的电话，辗转联系上明小昭。


    明小昭得知叶如馨找苏竹喧，立马猜到，她有可能受周乔指使。


    苏竹喧的手机在出城的路上没电，失去了定位。


    明小昭说：「这个方向，应该是去城郊的何家村。周家在何家村有栋别墅，周乔经常邀请狐朋狗友过去玩，打带彩的麻将。」


    「喧喧现在算不上失踪，你去派出所报警，说何家村有人通宵达旦聚众赌博。」


    「好！」乔禾耘拿着手机往外跑。


    「等等，禾耘！如果喧喧不在那里，你有可能涉嫌报假警！」


    「现在顾不得那麽多。」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现在无业游民，这个案，由我来报。」


    乔禾耘赶到事发地派出所，明小昭已经通过电话报警。


    他开车跟随其后，果真在周家别墅找到苏竹喧。


    周乔和叶如馨被警察带走，将以涉嫌非法拘禁，被追究刑事责任。


    苏竹喧休整一段时间，又生龙活虎起来。


    她给项兰亭打电话，请求帮忙购买书号。


    这件事情办好，将会是她全身而退的投名状。


    项兰亭说：「你到我的办公室来谈，我妈想见你。」


    上次书店一别，艾青盈公众号停更，苏竹喧一直没和她联系。


    苏竹喧依言，见到项家母子，大吃一惊。


    艾青盈神情憔悴，项兰亭精神萎顿。


    艾青盈说：「我的书店关门了。」


    项兰亭：「图书卖场办不下去，地皮被卖给地产商；因为我妈写的文章，后妈到法院起诉她造谣，被我爸施压，最后撤诉，后妈逼我交出印刷厂。现在，我手里的业务只剩下出版，这个行业正在走下坡路。」


    苏竹喧：「阿姨接着做公众号啊，现在好多号做得特别棒，像混子曰丶一条丶灵魂有香气的女子丶潘幸知……一条gg报价十万起步。项总，你也可以做公众号！」


    「现在大家都忙，想读书装逼，没有时间。利用你们的优势，做一个读书号，一期解读一本内容深刻的书，肯定会有人看。做起来之后，再设置付费阅读模式。」


    项兰亭：「可不可以宣传出版业务？」


    「当然可以，还能对外接广！一箭双鵰。」


    「听起来不错，妈，要不，我们试试？」


    艾青盈摇头：「心有馀悸。」


    项兰亭对苏竹喧说：「你辞职吧。报社的情况，我了解。你现在这个美编岗，实际上就是多馀的。我成立一个新媒体部，你来当主任。」


    艾青盈也说：「我的号转给你，改成你的名字，我给你当助理。」


    苏竹喧动心了，但想再考虑考虑。


    说起书号的事，项兰亭答应，房产年鉴进入排版阶段之前，书号到位。


    苏竹喧回到宿舍，对郝丽敏吹牛：「我成了香饽饽，到处抢着要我，就你们老大看不起我。」


    郝丽敏笑：「他们哪里是要你过去当主任，分明想封你为皇后。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不入我的眼，朕要当女皇。说实在的，我挺喜欢做公众号的编辑，要是能独立运作成功一个号，我立马辞职当老板。」


    「媒体人的血脉在觉醒。加油，苏总！」


    苏竹喧翻阅《我爱我家》的公号，办得平平无奇。


    更新慢，最火爆的文阅读量不超过四位数。


    后台的粉丝数大概不会多，看不到gg的痕迹。


    纸媒运营者对新媒体的心态很复杂，既想跟上时代，又害怕它抢饭碗。


    所以，方楠不重视公号。


    苏竹喧给方楠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接收艾青盈的号。


    艾青盈的号虽然停更，但可以想办法把粉丝导流过来。


    方楠说：「算了吧，那个号的主体是个人，我们是官媒，不在一个级别。而且文稿质量很差，粉丝档次不会高，我们不需要。」


    她瞧不起艾青盈和她写的文，对所有的自媒体，都有一种俯视的心态。


    明小昭发朋友圈了，风景九宫格。


    苍山洱海丶石桥古城丶高山草甸……


    苏竹喧准备点赞，却被乔禾耘抢先。


    那个新鲜的红心扎眼，更扎她的心。


    在她和明小昭有危险的情况下，乔禾耘最先想到的还是明小昭。


    要不然，他不会推掉饭局先到派出所报警，一任叶如馨和周乔带她入险境。


    这个毒舌丶凉薄的男人，她是不是应该放弃了？


    方翔的秘书辞职，他让hr传达指令，苏竹喧接替该职，搬到社长办公室门外的小隔间办公。


    苏竹喧：「应该和乔主任通个气吧？我是他的人。」


    赵思蕾：「不必，网编岗本来就不需要。方总让你当秘书，就是为了留下你。你要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办离职手续。」


    「好，我马上搬。」


    搬完家，苏竹喧给乔禾耘打电话。


    专刊三人组今天在外采访，他们的手机被打遍，一个都不接。


    方翔的电话打来：「小苏，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前任秘书走得匆忙，没有当面交接，只留下一纸清单。


    方翔将清单递给苏竹喧：「除了日常工作安排，你还要负责我的饮食起居，能接受吗？」


    「不能！」


    方翔一愣：「有个性。我听说，你经常和你的上级一起干私活？」


    苏竹喧心惊，难道乔禾耘帮她找工作的事，被他知道了？


    「您开玩笑，干什麽私活？我和他青梅竹马，现在是同事，所以在一起玩得多。」


    「他没把你当女朋友，看不出来？以后再不要和他玩，听到没有？」


    这句话，像是关心的忠告，但听起来很不舒服。


    挨到下班之前，乔禾耘他们还没有回来。


    方翔今天破例没有踩点走，挨到办公室走空，出来对苏竹喧说：「走，吃饭去。」


    苏竹喧整整文件夹，摸摸滑鼠，假装一阵忙碌：「今天就算了，我先把清单核对清楚。」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感应大门响，乔禾耘大踏步走入。


    「你坐在这里干什麽？」


    「我被调岗为社长秘书。」


    乔禾耘勃然大怒：「谁让你同意的？」

 第92章 陷阱

    苏竹喧提高音量：「打电话你不接，赵思蕾催着我搬，要不搬，今天就滚蛋。」


    「那你就滚！你待在这里毫无意义！」


    苏竹喧气鼓鼓。


    乔禾耘口气缓和：「协会那边目前只有一个美编，到下半年稿子多了，不得不招人，你赶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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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又想干什麽？」


    「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好，我提醒你，方翔调你当秘书，别有目的，好自为之！」


    说完，漠然离去。


    别有目的？「聘」她当小三？


    不会，工作能力另说，方翔人品不差。


    像报社这样的单位，私生活不检点，会断送后半生的政治生命。


    就算他想动歪心思，也不敢乱吃窝边草。


    或者他知道苏竹喧的身份，怀疑苏志强玩无间道，来个「人质反杀」？


    苏竹喧琢磨出游戏的味道，越发想玩下去。


    第二天一早，乔禾耘敲门进入方翔的办公室。


    刚开始音量正常，但之后似乎发生争吵。


    「多管闲事」丶「业务量下滑」丶「苏竹喧」等字眼往外蹦。


    乔禾耘走出社长办公室，脸色阴沉。


    不久，一纸红头文件发到报社工作群。


    「经研究决定，任命萧和唯同志为房产专刊主任编辑，乔禾耘调往新闻部任采编记者。」


    苏竹喧蹦起来，跑到专刊部。


    萧和唯已经搬来，笑嘻嘻给黄鹤发烟，两人聊得热络。


    郝丽敏却没好脸色，冲苏竹喧翻白眼。


    苏竹喧又往新闻部跑，新闻部一间大办公室，隔成十几个工位。


    乔禾耘搬到萧和唯的位置，靠窗的小隔间。


    苏竹喧凑过去，小声问：「怎麽回事？不会因为我吧？」


    「你想多了，是我自己提出要来新闻部。」


    乔禾耘清理完物品，坐下写稿，不再理她。


    禾耘家园一直是报社最赚钱的部门，奖金与业务量挂钩。


    其他部门的人眼红已久，但因为方翔的支持，三个年轻人稳如泰山。


    到底是乔禾耘自愿退出，还是他惹恼了方翔？众说纷纭。


    苏竹喧在四人工作群发信息：【为庆祝本人换岗加薪，今晚请吃海底捞。】


    黄鹤和郝丽敏热烈响应。


    @乔禾耘，人家不理睬。


    苏竹喧发私信给郝丽敏，下班后杀到乔禾耘家中，吃自助火锅。


    郝丽敏答覆ok。


    三人跑超市，买了两大袋子食材。


    赶到乔禾耘住处敲门，无人应声。


    黄鹤说：「肯定在加班，我们来早了。」


    郝丽敏：「报到第一天，能有什麽事，老大太拼了。现在怎麽办？」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苏竹喧伸手，去按密码锁面板上的数字键，「看我最强大脑，破解他的密码。」


    输入几组数据，均显示错误。


    黄鹤：「大姐，再别试了，触发保护机制，它会自动报警，招来警察。我还是给老大发信息，让他早点回来。」


    「你才是大姐，黄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


    苏竹喧气哼哼，坚持再输一次。


    输入自己的生日号码，门，啪嗒开了。


    郝丽敏叫道：「老大竟然用你的生日做密码？他的心里有你！」


    苏竹喧心花怒放，撩了撩头发：「那是！」


    三人进屋，奔向厨房。


    乔禾耘不常做饭，刘慧却置办了全套厨具。


    苏竹喧翻出电火锅，三人洗菜择菜，取碗摆桌。


    红油汤锅翻滚时，乔禾耘回来了。


    苏竹喧发问：「你是不是得罪了方翔，被他赶到新闻部？」


    乔禾耘：「胡说八道！我最想去的就是新闻部。房产专刊就是一个gg专刊，没什麽意思。」


    黄鹤附和：「是啊是啊，财经丶科技丶医疗，才是我们记者最想做的行业选题。」


    郝丽敏说：「黄鹤最想采访的人有三个，一个是对钱不感兴趣的云哥，一个是不知妻美的东哥，一个是房子稍微大点出自普通家庭的腾哥。」


    苏竹喧哈哈大笑。


    黄鹤：「港真，成天和房地产老板打交道，烦死了，我要跟着老大跑社会。」


    郝丽敏：「白天对着萧和唯拍马屁，现在又要跟老大走，两面三刀！」


    「看不出来我对萧说的是场面话？」


    两人吵起来。


    乔禾耘说：「好好原地待着，能够留在报社上班，请珍惜。如果有更好的去处，你们都可以马上离开。」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吭声了。


    埋头涮菜，默默举杯。


    乔禾耘说：「今天，我接到一个爆料电话，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号码也没有显示。他让我调查一起骗薪事件。」


    黄鹤：「新闻部的工作果然刺激，带上我！」


    乔禾耘：「这件事深挖可能是个大案。我忙不过来，再喊你们俩个帮忙。」


    苏竹喧凑上前：「还有我！」


    乔禾耘冷冷地瞟她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小心周围有陷阱！」


    「陷阱？难道我在丛林中？」


    「你现在成了猎物，看不明白吗？傻瓜！笨蛋！蠢货！」


    气氛急转直下。


    苏竹喧咬牙怒目：「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随意骂我，是不是？从小到大，老师长辈都夸我聪明反应快，只有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把我贬得一钱不值。老娘今天反了，你再骂一句，我还你十句！」


    站起身，气呼呼往外跑。


    郝丽敏惊呼：「她竟然自称老娘？」


    黄鹤：「老大，她骂你是那个啥？」


    乔禾耘扑哧一声，笑起来。


    秘书的工作，比做美编琐碎，看在工资高的份上，苏竹喧忍了。


    方翔每天踩点上下班，和普通上班族没两样。


    所说的照顾生活起居，就是有两次临时出差，让她去商场买过一次性毛巾和内衣裤。


    还有一次，带她参加过同学聚会。


    来聚会的同学衣冠楚楚，同属斯文的体面阶层。


    有人带了女眷，女眷非常年轻，被介绍为女朋友。


    苏竹喧意识到不对，作为下属，不应该跟来这种场合。


    方翔介绍时说她是秘书，但大家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这难道就是乔禾耘所说的陷阱？


    这也太小儿科。


    满足一下老板的虚荣心，又不会掉块肉。


    合适的时候，还能换来某些好处。


    比如迟到装没看见，请假不问理由。


    周六上午，苏竹喧赖在床上刷手机，准备点一个早中合一餐。


    方翔的电话打过来：「今天有个工作饭局，你必须参加。司机小赵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

 第93章 我不当小三

    苏竹喧下车，才发现被接到一个高尔夫球场。


    方翔和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在绿茵茵的球场挥杆打球。


    她坐在场边等。


    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太太走过来，问道：「你是方总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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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是他秘书。」


    「哦，女秘书。」中年太太意味深长地笑，从包里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和方总打球的是我先生。」


    夫妻俩同属优享岁月养老公司，一个是董事长刘曼妮，一个是总经理胡清华。


    刘曼妮说：「我们在西郊购置一块地皮，想自筹资金，将它建成一个度假村。刚好听说你们报社想开发第三产，所以约方总谈谈，看有没有可能合作。」


    苏竹喧理解方翔。


    报业衰落，他要想办法自救。


    她老爸早就在开疆拓土，发展了很多实体产业。


    「为什麽不贷款？」


    刘曼妮笑：「大家手里都有钱，讲究生活品质，愿意在吃喝玩乐上投入。这个项目稳赚不配，何必把钱给别人赚？告诉你，私人投钱也可以哦。」


    球车开回，两人下车，胡清华紧握方翔的手，说：「青城日报社的苏总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我刚才收到他的简讯，约我现在过去谈，不好意思，中午不能和你吃饭。」


    方翔不悦：「明明是我先约的。」


    胡清华打哈哈：「人家是大报社，苏总日理万机，我们肯定要就他的时间。对不住，我们下次再约。」


    刘曼妮道：「您这边要向集团打报告，流程长批覆慢，不像青城日报社，苏总说搞，雷厉风行，不到一个星期就能签合同。」


    夫妻二人快步离去。


    方翔调整表情，对苏竹喧说：「走，我带你去美达酒店的旋转餐厅。」


    美达酒店，开在青城的最高楼。


    从50层楼高顶端往下俯瞰，苍生浮云，如同另一个世界。


    方翔点了一桌子海鲜，凉拌海螺片丶辣炒花蛤丶清蒸石斑鱼和法式龙虾浓汤。


    席间，苏竹喧溜下桌，钻到卫生间，给苏志强打电话。


    「老苏，你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加了一上午班，正在吃工作餐。」


    「胡清华和刘曼妮有没有来找你？」


    「谁？」


    「两个开养老院的人，想拉人入伙开发度假村，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我们是新闻单位，要回归本行，再不能分心搞别的。我们正在开发app，发展线上融媒体。喧喧，你多久没回家了？你是不是应该谈男朋友了？一天到晚，不敢正事……」


    苏竹喧赶紧挂断电话。


    回到餐桌，她问方翔：「你怎麽认识那两个人的？」


    「银行客户经理介绍的。是个好项目，因为抵押物不足，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所以想走集资这条路。」


    「你看过他们的证件和资质了吗？」


    方翔笑：「你担心我受骗？不会，他们公司的信息在红盾网上挂着，都是真实的。银行给他们做了背书，不会有错。」


    「做房地产，开物业公司，要比这个项目实在吧？」


    「学习青城日报社那一套？呵呵，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集团有房地产公司，报社只是它的一艘小船。现在，这艘小船风雨飘摇。算了，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只负责貌美如花，供人疼爱。」


    苏竹喧咯噔一下，被肉麻到。


    方翔从包里掏出一只首饰盒，推过来：「打开看看。」


    苏竹喧打开盒子，一条镶钻的铂金项炼闪着银白冷光。


    她呵呵一笑，推回盒子：「方总，我不当小三。」


    「谁说让你当小三？乔禾耘没告诉你？我现在是单身。我是个守规矩的人，做这个决定之前，我还特地求证了你和乔禾耘的关系。他说你不是他的女朋友，还有项兰亭，我向秦菲雪打听过，她说你没看上她哥。所以，我确认你现在单身。」


    他掏出一个红本本：「这是我的离婚证。我不会勉强你，你也不用现在答覆，回去好好考虑，问问你妈妈的意见。」


    方翔挺直身体，他有足够的自信。


    苏竹喧明白了，这就是乔禾耘所说的陷阱。


    一个没什麽危险的水凼子而已，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她可以优雅地考虑到下半年。


    等拿到书号，说一句我们不合适，然后拍屁股走人。


    但是今天，她却感到，有人在给方翔下套，或者说，在给报社挖陷阱。


    这个「闲事」，她必须管。


    骗薪报料人约乔禾耘在沙县小吃见面。


    此时饭点已过，小餐馆里没什麽人。


    对方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方圆脸，微低头，双眼提溜转，时不时看向大门处。


    「我姓龙，你能请我吃饭吗？」


    乔禾耘给他买了一份鸭腿饭和一瓶豆奶。


    小龙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吸一口豆奶，喘气说：「我们是一个组织，新来的人必须参加培训。」


    乔禾耘精神一振：「我参加培训！」


    「你形象太好，会引人注目，得编个理由，说你非常缺钱。」


    「我说我妹妹得了白血病，需要赚钱给她做手术。」


    「可以，我给你发个位置，晚上7点之前，你到小区门口等我。」他停顿片刻：「你回去换个装，穿埋汰点。」


    乔禾耘回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读书时穿的风衣，在衣领和袖口处剪下两刀。


    6点50分，两人在枫叶红小区碰面。


    这是一个90年代的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库。


    各类轿车见缝插针，停得杂乱无章。


    乔禾耘跟着小龙，爬上一栋楼的七楼。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


    客厅里，十几个红塑料方凳上坐满了人。


    靠窗户处，摆放着一个落地白板，白板旁，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小龙把乔禾耘带到女人面前，说：「戴老师，这位是……」


    乔禾耘上前一步：「我叫苏吉。」


    戴老师眼睛一亮。


    小龙介绍：「小苏家里遭遇不幸，急需赚快钱。」


    「培训三个晚上，你就可以开始工作。」戴老师热情地把她的靠背椅，让给乔禾耘坐。


    站到白板前，戴老师说：「现在开始上课。这一轮培训，我们分三部分。第一丶面试的话术，应对hr丶老板的实战演练；第二丶如何在业务会上汇报工作进展；第三丶代表性行业的销售渠道和模式。」


    今天的课程讲完，戴老师单独留下乔禾耘。


    「看你的气质，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两家科技企业正在招人，我要带团队去应聘，你愿意跟团吗？」


    「什麽公司？」


    「一家医药公司，一家科教仪器设备公司。」


    「好。」


    走出小区，小龙站在灯影里，带着戏谑的表情问：「弄清楚我们是干什麽的吗？」

 第94章 与狼共舞

    乔禾耘反问：「你为什麽要做这个？」


    「缺钱，我是真的缺。」说完，小龙赶紧扭过头去。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乔禾耘肯定，他没有说实话。


    既然缺钱，为什麽要爆料？


    第二天晚上，「培训基地」来了一位平头男人。


    昂首挺胸，气场十足。


    小龙小声说：「他是戴老师的老公，你喊他史老师。」


    史老师向乔禾耘招手。


    乔禾耘跟着他，走入里面的房间。


    「你形象气质不错，明天直接上岗。」


    他拿出三本印刷画册：「第一个单位，是园林景观杂志社；第二个，是职业培训学校，第三个，是一家建材生产厂。你去应聘销售岗！」


    第二天，乔禾耘连轴转，参加了三场面试。


    晚上回到枫叶红小区，收到三家单位的试用通知。


    史老师和戴老师将乔禾耘拉到小房间密谈。


    史老师：「你明天就去上班，一个地方点一个卯，不要穿帮了。」


    戴老师：「三家单位试用期底薪都是3000，一个月9000，我们要抽成50%，能接受吗？」


    史老师：「杂志社是拉gg，学校是招生，建材厂推销产品，他们的营销模式你自己上网查，不懂的问戴老师。不要钻牛角尖，能够应付开会汇报就行，试用期一到，拍屁股走人。」


    戴老师：「一个月跑三家，工作量不饱和。我昨天说的科技公司，还愿意参加吗？」


    乔禾耘点头。


    「你需要恶补一下，医疗行业采购药品，和大学采购教学仪器的潜规则。」


    史老师出去上大课，戴老师单独给乔禾耘开小灶。


    手机突然响，来电显示是苏竹喧。


    乔禾耘掐掉电话，对方不依不饶，连打上十个。


    又发来微信留言：【我知道你在哪里？赶快出来见我。】


    戴老师问：「谁这麽着急找你？」


    「我妹妹。」


    「得白血病的妹妹？」


    「是。」乔禾耘起身：「她现在状态不好，我要回去。」


    「行，明天我要去应聘，准备带两个人。」


    「我去！」


    乔禾耘下楼，果然看到苏竹喧在小区门口晃来晃去。


    上次两人闹翻，苏竹喧几天没见到他。


    共享位置里的乔禾耘却到处乱晃。


    工位上不见人影，连着两天晚上去同一个地方。


    他说的骗薪事件，不会有危险吧？


    苏竹喧坐立不安，按照手机上的位置，叫了一辆滴滴赶过来。


    时间已近午夜，寒气加重，她抱着肩膀抖抖索索。


    乔禾耘脱下风衣，罩在她身上。


    乔禾耘拦下一辆的士，两人返回苏竹喧的住处。


    下车后，乔禾耘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苏竹喧心惊肉跳，抓住他的胳膊：「你想干什麽？」


    「与狼共舞，搜集证据。」


    「不行，太危险了。报警，赶快报警！」


    乔禾耘冷笑：「你智商不够用，真不该告诉你。没证据报警有何用？」


    「找证据是警察的事。」


    「你说得没错，但调查真相是我的事。你上楼去吧。」


    第二天，乔禾耘带上针孔摄像机，跟随戴老师前往中磊科教仪器公司。


    戴老师摘掉眼镜，妆容精致，脚蹬恨天高皮鞋，俨然一位职场精英。


    公司董事长周总，大学老师下海，亲自面试今天的营销团队。


    戴老师夸夸其谈：「我是重点高中的老师，桃李满天下，所教学生遍布全国高校。我们的营销团队经验丰富，流程顺畅，无论是招标，还是暗箱操作，都能驾轻就熟。」


    周总喜形于色，问及薪酬待遇要求。


    「像我这个级别，保底年薪50万，你不用当月给，年底参考业绩结算。我们团队有5个年轻人，具体工作他们做，试用期每个月3000，你看可以不？」


    「没问题。」


    周总亲自把戴老师乔禾耘送到停车场。


    戴老师说：「做销售不能坐班，要经常在外面跑。」


    周总：「理解理解。」


    第二站，青城馨毅医药公司。


    出来会见的，是公司负责营销的副总谢毅。


    谢毅见到乔禾耘，刚要开口，乔禾耘轻咳一声，低下头，装作不认识。


    他们俩见过，在黄亦菲谢毅的婚礼上。


    戴老师继续吹牛：「我老公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医院的关系丶渠道都是现成的。药店这条线，我们经营了上十年。阿昔洛韦针剂销往医院，片剂胶囊铺药店。保证完成公司交给我们的销售任务。」


    关于薪酬待遇，还是那一套说辞。


    谢毅说：「是否聘用你们团队，我定不了，需要请示董事长。」


    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黄亦菲发来微信：【答应乔禾耘他们的要求。】


    谢毅起身，出去转了一圈进来：「董事长同意了，就按照你说办。」


    临分别，乔禾耘朝谢毅微微点头。


    回程路上，戴老师得意地说：「小苏，五家单位，一个月轻轻松松赚7500，还行吧？」


    「没有真实的业绩，压力会很大。」


    「不用担心，我会教你们怎麽应对，核心思想就是画大饼。熬过三个月就解放了。」


    「他们会不会追责？」


    「试用期，又没签正式劳动合同，怎麽追？你说你能力有限，没有完成任务，他们能把你怎麽样？」


    按照方翔的授意，苏竹喧隔三岔五给刘曼妮打电话，约见再谈度假村项目。


    刘曼妮经常不接，偶尔接两次，说没时间，便挂断。


    一个月之后，她发来一张电子请柬，邀请方翔参加项目筹备宣讲会。


    方翔对苏竹喧说：「你回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和我一起去。」


    「会议明天举行，明天上午出发来得及。」


    「那块地就在养老院附近，我们先去考察一下。」


    苏竹喧回到住处，乔禾耘和黄鹤来了，带着火锅食材。


    黄鹤神秘地说：「老大有重要任务布置。」


    「我不能参加，方总让我跟他一起去优享岁月养老院。」说完，把电子请柬给他们看。


    乔禾耘：「明天的会，今晚就跑过去？住哪里？」


    「养老院附近有酒店。」苏竹喧清理几件衣物，背上背包。


    乔禾耘伸手，抓住包带：「不行，不许去！」


    苏竹喧诧异：「干嘛？」


    郝丽敏道：「你和老板大晚上跑到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老大不放心，知道不？」


    「你们想多了，还有司机。三个人！」


    乔禾耘：「他不可能带司机！」


    黄鹤：「我也觉得不可能。我们赌一个大餐？」


    话音刚落，苏竹喧的手机响，她一看，乐了：「打脸了吧？方总的司机打来的。」

 第95章 优享度假村项目

    方翔的车停在楼下，人没来。


    司机小韩将苏竹喧的背包，放入后座。


    苏竹喧仰望，阳台上，三个脑袋朝下看。


    她低头在小群里发微信：【你们输了，一顿大餐，别赖帐！】


    车开到公司，方翔在车库里等。


    小韩下车，向他挥手说byebye。


    方翔坐入驾驶位，苏竹喧问：「小韩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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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你要不要坐到我身边来。」


    「不要。」


    「那行，今天我是公主的司机。」


    乔禾耘没猜错，这趟行程只有两个人。


    夜间行驶的车辆，如同汪洋中的一条船。


    四周漆黑一片，不知奔向何方。


    苏竹喧心中忐忑。


    两道灯柱从后方射来，她回头张望，一辆黑色轿车紧跟其后。


    方翔似乎对这里很熟，直接将车开进一家酒店。


    他定了两个房间，上去后对苏竹喧说：「我的房间有露台，你待会儿过来，我们一边品红酒，一边夜观星象。」


    苏竹喧倒退一步。


    方翔笑：「你别紧张，我不会勉强你。」


    苏竹喧洗完澡，走出卫生间，床边杵着个人。


    竟然是穿着睡衣的方翔！


    「你你你，你怎麽进来的？」


    「这两个房间，其实是一个套房。」方翔手指大床旁的墙壁，那里有一道暗门。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两只高脚杯，递过来一只：「尝尝，82年的拉菲。」


    苏竹喧没接。


    「不想喝？好吧，早点休息。」他转身往暗门走。


    苏竹喧跑过去，发现暗门没有装锁，即便关上，很容易被推开。


    她拖过沙发拦在门后，又搬来椅子压住沙发。


    跳上床，关掉灯源，捞起被子盖住脑袋。


    突然，笃笃笃。


    她不理。敲门声继续。


    翻开被子，发现声音是从房门处传来。


    她跳下床，跑到门边，耳朵贴住门板。


    「是我。」乔禾耘的声音传来。


    苏竹喧拉开门，又惊又喜：「你怎麽来了？」


    「我来看看，谁赌赢了。」乔禾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你到我的房间去睡。」


    苏竹喧赶紧收拾东西，搬到隔壁乔禾耘开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的留言追过来：【你输了一顿大餐。】


    苏竹喧踏实地睡了一个好觉，早晨起床洗漱完，去敲乔禾耘的门。


    两人下楼，到餐厅吃早餐。


    苏竹喧问：「昨晚有异常吗？」


    「你希望有异常？或者希望有人来敲你的门？」


    「方总！」苏竹喧站前身，朝门口出现的方翔招手。


    方翔落座，惊讶地问道：「小乔？你怎麽来啦？」


    苏竹喧抢答：「我想起有套资料没带，打电话让他送过来。」


    方翔取餐回来，说：「我忘记告诉你，两套房有暗门，贸然闯入你的房间，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苏竹喧惊讶，这件事，方翔当着乔禾耘的面道歉。


    他到底是真诚，还是以「真诚」博取信任？


    「小乔，你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去考察考察，那块地值不值得投？」


    养老院右侧地块已经被圈起，临时搭建的接待处挂着「优享度假村项目」字牌。


    养老院的大门上拉着横幅：「欢迎各位领导老板指导工作」。


    乔禾耘说：「方总，你这个方向错了。商报是新闻单位，我们应该走网络融媒体之路，而不是跨界不熟悉的行业。」


    方翔不悦：「你做的网站赢利了吗？你有什麽资格指手画脚？」


    苏竹喧打圆场：「你们看，人都在那边。」


    养老院的院子中央，搭起主席台，台上一排长桌，桌上摆着铭牌，铭牌上写着区长丶管委会领导等字样。


    胡清华正和一位被前呼后拥的领导谈笑风生。


    刘曼妮看到方翔，迎上来将他领到台下第一排就坐。


    乔禾耘和苏竹喧在后排找座位，忽然，他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史老师和戴老师。


    他们也看到了他，径直走过来。


    戴老师的眼睛盯着苏竹喧看：「小苏，我刚才听有人喊前面那位方社长？什麽社？报社吗？」


    乔禾耘抬手，揽住苏竹喧的肩膀：「我女朋友是报社的，我陪她过来开会。」


    苏竹喧立刻配合，笑靥如花：「对，这里风景好，我拉他过来拍照。」


    「两位老师也到这里来玩？」


    「不全是，优享度假村项目可以个人投资。我们想……」史老师咳嗽两声，戴老师没往下说。


    「你们玩，我们去那边转转。」两人离开。


    苏竹喧伸出食指：「利用我一次，1000块。」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乔禾耘小声说出两人的身份，和这段时间的遭遇。


    「他们就是骗薪案的主谋？」


    「对。」


    「接下来，你准备怎麽做？」


    「我和小龙以亲身经历报案，警察介入，调查所有成员的考勤和工资。单个数据看不出问题，但把所有人叠加，就可以看到他们只拿钱没业绩。」


    「然后呢？」


    「警察抓人，我写报导。」


    苏竹喧忧心忡忡：「你断人财路，他们会不会报复？」


    乔禾耘冷笑：「如果怕报复，还当什麽记者？」


    苏竹喧说出她对胡清华夫妇的怀疑。


    「他们为什麽要欺骗方总，说找我爸谈过？」


    「拉虎皮扯大旗，这件事不靠谱。就算是个好项目，报社也不能走这条路。」


    「方总说，这是集团总部的要求。他还说，是学习我爸的做法。」


    「两个报社情况不同。如果项目好，为什麽申请不到贷款？你看他们，饥不择食，个人资金也吸纳。戴老师和史老师，要把他们骗来的钱投进去。」


    「苏莲舟的男朋友在银行工作，我让他帮忙查查？」


    苏竹喧给苏莲舟发去项目名称。


    很快，结果发过来，法人刘曼妮曾有个人信用不良记录，导致该项目无法贷款。


    乔禾耘越发怀疑，和报社法律顾问共同调查，惊人真相浮出水面。


    他拿着厚厚一摞材料，走入社长办公室。


    「胡清华和刘曼妮的养老院负债，眼红房地产暴利，跟着哄抢地块，主城区没抢到，抢到一块郊区的，这块地根本没有商业价值。他们夫妻早已是加拿大国籍，策划度假村项目，很可能就是一个噱头，真实目的就是捞钱逃到国外。」


    方翔脸色铁青：「你打着我的名号找吴律师？」


    「如果不阻止，青城商报就会被拖入深渊。」


    方翔拍桌而起：「管到我头上，你以为你是谁？」


    乔禾耘表情平静，但眼神桀骜不驯：「我是商报记者乔禾耘。」

 第96章 独家被抢

    方翔咆哮：「我可以让你滚出商报！」


    乔禾耘的嘴角上扬：「如果你一意孤行，商报万劫不复，船翻落海，你滚我滚，还有什麽区别？」站起身，扬长而去。


    方翔气怔。


    前段时间，他将苏竹喧调到身边当秘书，乔禾耘质问他，为什麽不经部门负责人同意，擅自调他的人？


    方翔一怒之下，将他「发配」到新闻部。


    明明自己说不是苏竹喧的男朋友，却总在她周围晃。


    方翔想学韩剧霸总，给苏竹喧制造浪漫，好发展后续，没想到他又突然出现。


    现在，乔禾耘竟然干涉到他的工作决策上！


    方翔心生杀机。


    他想了想，打内线电话，叫来新闻部主任老韩。


    「乔禾耘最近工作状态怎麽样？」


    「还行，每天都在外面跑，交上来的新闻稿质量不差。」


    他降低音量，神秘状：「他正在调查一起诈骗案，到时候扔出一个重磅吓死我们，呵呵。」


    方翔以为是度假村项目，赶紧拿着乔禾耘送来的资料，到集团总部汇报。


    吴律师给他打电话，乔禾耘让她关注胡清华夫妇的动向，要不要听他的。


    「听他的。」方翔想看结果。


    如果乔禾耘是对的，他将责任已经提交上去；如果乔禾耘是错的，他正好藉机扫除障碍。


    黄亦菲给苏竹喧打电话，说谢毅想请她和乔禾耘吃饭。


    因为尤潇，苏竹喧不喜欢谢毅。


    这个突然闯入的富二代，破坏了四人关系。


    乔禾耘却说：「去！谢毅估计有话要问我。你很久没见黄亦菲了。」


    这倒是。


    宴请的餐厅，定在一家中式装修的餐厅。


    黄亦菲长久不出门，皮肤越发苍白。


    背后的月亮窗梅枝横斜，音箱里流淌着春江花月夜的古曲，黄亦菲坐在雕花红木餐桌旁，如同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女子。


    苏竹喧：「你越来越像林黛玉了。」


    黄亦菲骂道：「你才是林黛玉，你全家都是林黛玉！」


    苏竹喧哈哈大笑，瞬间回到少女辰光。


    谢毅说：「天天呆在家里不肯出门，我拿她没办法。今天要不是请你们，她都不肯来。别人都说我养了一只金丝雀。」


    他扭头，宠溺地看着黄亦菲。


    黄亦菲伸手摸他的脸：「金丝雀自愿呆在笼子里，笼子里很舒服。」


    苏竹喧叫：「两位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乔禾耘说：「我在调查一起骗薪案，所以应聘那天，希望你尽快答应他们的要求。」


    谢毅：「我猜到了。今天就是想和你说这事。戴老师所带团队，加上你，一共6个人。每天开业务例会，总有一两个不到。」


    「我派司机盯梢。他们根本没有跑医院和药店，而是奔波于不同的单位，有时候是去应聘，有时候是去公司开会。我当时觉得奇怪，戴老师为什麽要将例会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原来是错开时间。我准备拿着证据去告他们！」


    乔禾耘：「对于你一家公司来说，他们只是没有履行职责，但对于众多公司，他们的行为就是诈骗。我叫个人过来，你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他打出一个电话，10分钟后，小龙赶过来。


    小龙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上面写着他所知道的，戴老师史老师组织应聘的单位名称，和所有参与其中的成员名单。


    小龙说：「有些大学生自筹创业的小公司，为了支付源源不断的试用期工资倒闭；还有的工厂，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销售身上，抵押家产贷款，最后血本无归。」


    谢毅：「他妈的，太可恨了！做实业本来举步维艰，还要被这帮老鼠算计！」


    小龙对乔禾耘说：「我昨天晚上去了枫叶红小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史老师说他们的钱投到一个什麽项目，手里没钱，要戴老师回他们老家再招一批学生过来。」


    苏竹喧：「优享度假村？」


    「对。」


    话音刚落，乔禾耘的手机响，吴律师说：「胡清华和刘曼妮买了明天飞温哥华的机票，他们准备跑路了。」


    「能不能拦下他们？」


    「没有正当理由。就算现在报案，我们也拿不出相关证据。」


    小龙叫道：「他们卷走了史戴的钱！乔记者，不能让他们跑了！」


    乔禾耘沉吟，苏竹喧说：「我试试看？」她掏出手机，打给苏志强。


    「老爸，我上次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开养老院的人找过你？」


    「负责人叫刘曼妮的吗？」


    「对对对。」


    「她后来找过我，说有个度假村的项目想合作。我们是报社，开办房地产公司，饱受诟病，以后不会再涉足行业之外的项目，所以，我拒绝了她。」


    「你能不能现在给她打电话，说对项目感兴趣，要重金投入。」


    「干什麽？喧喧，你又多管什麽闲事？」


    「他们是骗子，准备携款潜逃！」


    苏竹喧一振：「知道了，你下的命令，马上招办！」


    过了一会儿，苏志强打电话过来：「我对他们说，我重新考察了项目，同意合作，并在都市报上打一个星期的整版gg。刘曼妮说明天上午，到我的办公室详谈。」


    「你确定？」


    「不相信老爸的能量？哈哈，她说本来要出差，为了见我，改签机票。」


    「老爸果然有魅力。」


    「不是我有魅力，而是报社头顶的光环！你说他们是骗子，有证据吗？」


    乔禾耘抢过苏竹喧的手机：「有！」


    「禾耘？这是你挖出来的料？」苏志强语气一转：「你的证据我不要，人是我想办法留住的，这个独家你就不要抢了！」


    「苏志强！」乔禾耘愤怒地叫出声。


    「你是我的晚辈，但我们各在不同的阵营，对不起！」苏志强挂断了电话。


    「苏竹喧！」乔禾耘把怒气转向苏竹喧。


    小龙说：「乔记者，别生气，你还有一个独家。」


    苏竹喧不服气：「我把钱留在了国内，要不然，你抓到那两个老师也没用！」


    黄亦菲说：「你没理解他生气的点。对于记者来说，追踪的事件好比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被你爸抢走了。」


    乔禾耘对小龙说：「明天，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报案。」


    「不再等等？」


    「把钱追回来最重要。」


    第二天，乔禾耘和小龙去派出所办案，他们提交的证据，再加上谢毅的补充，警察追加侦察，所有的信息收集归拢，综合比对资金流向，史老师戴老师涉嫌诈骗被批捕。


    月黑风高之夜，警察突袭枫叶红小区，只抓到不知内情的成员，罪魁祸首却消失不见。

 第97章 骗薪案和非法集资

    乔禾耘写了一篇特稿，报导此起案件的侦破过程，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


    尤其那些经常招聘销售岗的中小公司，被报导震醒，纷纷到警局报案。


    有人给报社送来锦旗。


    商报的日发行量陡然升高。


    青城日报社那边，捅破一起非法集资案。


    优享岁月度假村项目被叫停，两位负责人被关入看守所，部分赃款被追回。


    青城日报头版头条刊发文章，直击当前p2p线上融资丶民间集资，以及私募基金出现的乱象。


    方翔看后，冷汗直冒。


    集团领导打来电话，对他提出口头表扬，及时发现问题，为报社规避了损失。


    方翔暗自庆幸，却越发恼恨乔禾耘。


    小龙来向乔禾耘告别，乔禾耘带他到会议室。


    小龙摸摸墙上的投影仪，拍拍椅背，无限感伤。


    乔禾耘问：「你也是媒体人？」


    「看出来了？」


    「你思路清晰，收集素材的方式很老道，拉上记者做调查，说明你对这个行业非常熟悉。」


    「我只有初中学历，但是我从小爱读书爱写作，梦想当一名记者。从农村到青城打工，我一边在工地干活，一边给杂志投稿。」


    「我发表了十几万字的新闻丶纪实文学。我渴望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向期刊杂志投简历，只有一家单位肯见我，并破格录用了我。」


    「我拼命工作，但是纸媒遭遇网际网路的冲击，生存空间被挤压。我们社长病急乱投医，向社会招聘gg人，希望他们能给杂志带来转机。但，他却招来两匹恶狼。杂志社被骗停刊，社长因此中风离世，我也失去了工作。」


    小龙没再往下说，站起来，向乔禾耘伸手：「谢谢你，帮我们老社长报了仇。后会有期！」


    「以后有什麽打算？」


    「纸媒江河日下，回不去了，回工地搬砖。」


    乔禾耘说：「我给你一个电话，他是新闻人出身，跟着他，或许你能重返媒体行业。」


    小龙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尤潇？」


    「对，你去找他。」


    黄亦菲的思维渐渐向网文靠拢，悬疑剧情里增加更多言情成分。


    终于，《平行救援》申签成功。


    准备把好消息告诉两个小夥伴，毛颖捷足先登：【亲们，我的文爆了！】


    随即发来数据截图，加架上万，阅读破百万。


    团团：【羡慕嫉妒，还是霸总题材火。我看到亦菲的文登上jj网新人榜了。】


    毛颖：【签卖身契了？】


    黄亦菲：【签了，五年。】


    团团：【萧香网太多大神，我的宝贝难有出头之日。】


    毛颖：【都来写霸总啊，jj网的霸总文也火得不要不要。@亦菲】


    黄亦菲：【我写不来。】


    团团：【哈，你老公就是霸总本总，还写不来？】


    除了有钱，谢毅没有霸总的气质，倒颇像网上所说的暖男。


    嘘寒问暖，下班准点回家。


    月明星稀，恬淡从容，正是黄亦菲想要的状态。


    然而，生活如华美的袍，上面爬满虱子。


    没过多久，婆婆张璇开始抱怨：「我每天带两个孩子，累得要死，你一个人在下面躲清闲。」


    黄亦菲笑着顶嘴：「两个孩子都是黄老师在带，您就在旁边动动嘴。」


    「动嘴之前我要动脑啊。老闺蜜约我下周去日本旅游，两个孩子交给你。」


    她走之后，黄老师和两个孩子要搬到楼下住。


    黄亦菲阻拦，黄老师说：「这是皮皮奶奶的意思。」


    黄亦菲心想，也就个把星期，两个孩子一个上学，一个上幼儿园，吵不到她。


    可是，她错了。


    皮皮每次放学回来，拿着冲锋枪满屋子跑。


    黄老师跟在后面追，好说歹说，拉他回房写作业。


    星星窝在沙发里看平板，无论播放什麽，她一律面无表情。


    黄亦菲走过去问：「星星，这个是美羊羊吗？」


    星星木然。


    忽然，她发现星星的后颈处，有一块新鲜的血迹。


    「星星，有人打你吗？」


    星星突然张嘴，黄亦菲翻开一看，内唇上都是细密的戳痕。


    黄亦菲毛骨悚然。


    谢毅回家，黄亦菲抱星星给他看伤口：「这像是刀片划的，嘴里肯定是用牙签戳的。」


    眼泪滚出来：「都是什麽人哪，这麽歹毒！」


    「我们明天去找幼儿园查监控！」


    第二天，两人抱着星星去幼儿园，园长死活不承认星星在园内受伤。


    「你们昨天接她的时候给我看，我还能认。一晚上过去，你们再来，谁知道在哪里弄的。对了，我以前就没见过你，你是后妈吧？切，贼喊捉贼！」


    要看监控，更是不可能。


    黄亦菲问星星：「谁打你？你告诉阿姨。」


    星星不说话，眼神瑟缩。


    黄亦菲心脏抽疼：「谢毅，报警！」


    赶往附近的派出所报警，一位胖警官说：「查看幼儿园的监控，要走流程获得许可，你们等我消息。」


    回去的路上，黄亦菲问谢毅：「皮皮上的是我们楼下的高档幼儿园，为什麽把星星丢到外面？重男轻女吗？」


    「还真不是。星星三岁还不怎麽会讲话，楼下的幼儿园不收。」


    过了一天，胖警官通知他们去看录像。


    因为星星中午不睡觉，保育员用串烧烤的牙签戳星星的嘴巴……


    两个大班的孩子推搡星星，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


    星星的后颈被割破，她没哭，怔怔地看着他们。


    在一旁看热闹的老师走过来，没有责怪肇事者，反而奇怪，星星怎麽会没有痛感？


    黄亦菲抱紧星星，眼泪长流。


    谢毅气愤爆粗口：「我老婆是作家，她要是写篇小作文发到网上，幼儿园休想办下去！」


    幼儿园园长拎着牛奶水果上门，道歉的话说了一大堆。


    开除保育员，赔偿医药费……


    张璇回来，星星失学了。


    她烦躁不安：「好不容易有个幼儿园肯收留，现在倒好！」


    「妈，你以前没见她身上有伤？」


    张璇眼神躲闪：「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她妈妈怀她的时候，喝酒抽菸，不晓得有没有吸毒，这就是报应！」


    「这是奶奶该说的话？」


    「你倒教训起我来，好好好，你心疼她，以后你带，反正你在家里闲着没事干。」


    黄亦菲要带星星去看病，谢毅说没时间，要黄老师跟着去。


    黄老师的风向跟着张璇转，眼里只有皮皮，不愿管星星。


    通过检查测试和专业评估，星星被确诊为儿童自闭症。


    医生建议，治疗一段时间后测评，再来决定她是否能过集体生活。


    黄亦菲把结果拿给张璇看，张璇炸了：「我带得好好的，怎麽整出毛病来？既然你说她有病，那就你来带，我不管。」


    她叫黄老师把星星的东西，全部搬到楼下。


    谢毅不高兴：「这下好，我们的二人世界被横插一杠。」


    星星木木地站在电视柜旁的墙壁前，突然抬手，用水芯笔在墙布上化了一个圈。


    谢毅冲过去，抢过笔，大吼道：「你乱画什麽？」


    星星眼神恐惧，一动不动。


    黄亦菲越发难过。


    晚上，待星星睡下，她跑到楼下的超市，买回一堆彩笔和绘图纸。


    然后，叫谢毅将星星的小书桌搬到她的书房。


    第二天，谢毅去上班。


    她把星星带到书房，将彩笔和绘图纸放在小书桌上。

 第98章 自闭症好转

    黄亦菲说：「昨天，你在墙上画的苹果，被爸爸吃了，今天再画一个好吗？」


    星星走过来，拿起彩笔，坐入椅中。


    黄亦菲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一大一小两人，相依为伴。


    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说得没错，星星很有绘画天分。


    喜羊羊丶大头儿子丶葫芦娃……


    动画片里的人物，在她的笔下，虽然稚拙，但一眼能看出角色的显着特徵。


    她长期被关锁家中，笔下之物除了来自绘本，就是平板。


    黄亦菲和谢毅度周末的去处，不再是餐厅丶影院和高档会所，而是动物园丶公园和儿童游乐场。


    这是三口之家的普遍状态，谢毅却不喜欢，编造各种理由推脱。


    周末游，剩下一大一小两人。


    星星笔下内容丰富起来，长颈鹿丶花草树木丶滑滑梯的小朋友……


    又是一个周末的早晨，黄亦菲还在梦中。


    梦里，她站在一口深井旁。


    探身看去，井中倒映着一双眼睛，眼神清澈深邃。


    蓦地惊醒，床边真有一双清澈的双眼盯着她。


    「星星，你怎麽起这麽早，再回去睡会？」


    星星忽然张嘴：「妈妈。」


    黄亦菲怀疑听错了：「你说什麽？」


    星星一字一句：「妈妈，要去碰碰车。」


    黄亦菲推开抱着她睡觉的谢毅：「你听听，星星说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她喊我妈妈！」


    谢毅睁了睁眼，又闭上：「星星，你今天到楼上找哥哥玩去，爸爸和阿姨好长时间没约会。」


    星星不走，坚定地说：「我要玩碰碰车。」


    黄亦菲翻身坐起，踢谢毅一脚：「你上周答应过，她都记得，你当爸爸的不能食言！」


    小区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湿地公园，公园一角有个游乐场。


    上次匆匆经过，星星不肯走，谢毅顺嘴一说。


    这次，不得不前来。


    谢毅打着哈欠买票，带星星进场，坐上碰碰车。


    黄亦菲趴在栏外观看，星星咧嘴笑。


    从来没有过的生动表情，黄亦菲激动地朝她挥手。


    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为什麽厚此薄彼？」


    黄亦菲扭头，眼前站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


    「你过来，我和你谈谈。」


    黄亦菲搜索记忆，终于想起，她是皮皮的妈妈林宛玉。


    林宛玉抓起她的胳膊，拖到一个僻静的树林。


    「你别以为嫁给谢毅，就成了人生赢家。我告诉你，谢毅对女人的新鲜感，永远不会超过两年。两年后，他的车上，你的家里会多出很多东西，来历不明的口红丝袜丶骚气十足的内衣香水。哈哈，有你受的。」


    「还有你那个婆婆，表面上大气，实际上抠门得很，你要不信，回去查查谢毅的财产和股权？算了，不说这些。我今天来，就想问问，你这个后妈怎麽当的？对我的儿子不理不睬，却对这个笨小孩如此上心？」


    黄亦菲：「星星不是笨小孩，她有自闭症。」


    「有自闭症怎麽啦？我们家皮皮是谢家长孙，以后要继承谢家的产业。《甄嬛传》看没，甄嬛收别人的儿子，才爬上太后的位置。你对皮皮好，皮皮以后自然不会忘记你，你对笨孩子好，她能记得你？更何况，她还是个丫头！」


    黄亦菲：「我对谁好，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转身要走。


    林宛玉抓住她的胳膊：「我说你是不是傻？好话听不进。你要是不管皮皮，我和你没完！」


    「皮皮有黄老师和他奶奶管，轮不到我。」


    「不行，你是他后妈，后妈也是妈，你要履行当妈的责任！」


    黄亦菲气笑了：「你告诉我，我该怎麽做？」


    「你怎麽管笨孩子，就该怎麽对皮皮。让皮皮搬到楼下和你们住！」


    黄亦菲甩手，甩不脱，林宛玉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惩罚谢毅，让他生不如死！」


    黄亦菲越发厌烦，伸出另一只手去掰，两人拉扯起来。


    「干什麽？林宛玉，你给我住手！」谢毅抱着星星跑过来。


    林宛玉松手，撩了撩头发，声音变得软糯：「老公，好久不见。」


    「谁是你老公！」谢毅放下星星，捏着黄亦菲的手腕看：「不许你欺负她！」


    「我哪里欺负她，我刚才在求她，分一点关爱给皮皮。」林宛玉面向黄亦菲，双手合十：「我没用，不能亲自教养儿子。谢毅妈对皮皮太过溺爱，黄老师不敢说重话，所以皮皮越来越淘，我担心他以后无法无天，所以，我真的是在求你，帮我管管他。」


    这个女人刚才抖狠，现在说软话，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儿子。


    黄亦菲的心软下来：「我尽力。」


    林宛玉转身离去，谢毅紧张地问道：「她有没有胡说八道什麽？」


    黄亦菲反问：「你觉得她会说什麽？」


    他的手机响，跑到一边接电话，回来说：「公司里有点事，我要过去处理一下。」


    还没等黄亦菲答覆，人就跑不见了。


    黄亦菲牵着星星，往湖边走。


    「星星，碰碰车好玩吗？」


    「好玩。」


    黄亦菲一愣，蹲下身，问道：「你刚才回答我的问题了？」


    星星点头：「妈妈，碰碰车好玩，我下次还要来。」


    黄亦菲惊喜地抱住她：「好的，星星，有想法要表达，要用嘴巴说出来。」


    星星再点头。


    「还有，我不习惯你喊我妈妈，喊我阿姨，好吗？」


    「好的。」


    她们俩在长条椅子坐下，微风拂面，杨柳依依，湖里有两只水鸭在嬉戏。


    「阿姨，那边有个爷爷在看我们。」


    黄亦菲扭头，不远处站着位白发老头，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星星。


    黄亦菲心中咯噔一下，牵起星星的手说：「走！」


    回去的路上，她对星星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也有一小撮坏人，专门拐骗小孩。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吃他们给的东西，更不要跟他们走，听到吗？」


    「嗯。」


    回去休整后，黄亦菲带星星到八楼吃晚饭。


    打开门，就看到皮皮坐在地上，扯着嗓门大哭，书包丶课本丶玩具摊了一地。


    张璇蹲在一旁央求：「我们把作业做完，再玩游戏，好不好？」


    黄老师和王阿姨低眉垂眼，立于一旁。

 第99章 回到熟悉的行业

    黄亦菲对张璇说：「我们应该找位孔武有力的男老师。」


    黄老师一听，紧张了：「您的意思是，我没教好皮皮？」


    黄亦菲：「今天，皮皮的妈找到我，说皮皮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


    张璇站起来，双眼刺向黄老师：「她怎麽知道皮皮的情况，是你说的？」


    黄老师低头：「林女士是皮皮的妈，她向我了解皮皮的情况，我不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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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亦菲：「皮皮没管好，他妈让我管。这个家，要你有何用？」


    黄老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看向张璇。


    张璇叫道：「要你管也没错，你是他法律上的妈妈！」


    黄亦菲：「好，我管！」


    她跑到卫生间，捞出一只长柄拖把，走出来，朝皮皮高高扬起。


    皮皮刺溜起身，躲到张璇身后。


    黄亦菲说：「老老实实做作业去，不听话，吃竹笋炒肉！」


    又对黄老师说：「按照你的方式规划学习，如果他不听，跟我说，我棍棒伺候！」


    黄老师俯下身，收拾书包课本，皮皮乖乖跟着她，回房间写作业。


    黄亦菲对张璇说：「如果他不听话，下次我真打，您别拦着。」


    「不拦不拦，你做得对。我是下不去手。」


    又一个周末，黄亦菲带星星到公园玩。


    不远处，几个孩子在树下喂鸽子。


    黄亦菲说：「星星，过去和他们一起玩？」


    星星拉她的手，黄亦菲摇头：「你自己一个人去。」


    星星犹豫片刻，摇摇晃晃走过去。


    黄亦菲低头看手机，qq群里，团团和毛颖正在热聊。


    毛颖上传稿费截图，团团惊呼：【我的天，你发了！】


    黄亦菲也很震惊，连载不到50万字的小说，目前收入已达五位数。


    再看自己的文，刚刚入v，购买的人寥寥无几。


    黄亦菲抬头，星星和喂鸽子的孩子都不见了。


    她吓得奔过去找，原来他们转移到大树的背面。


    星星手里拿着一小袋玉米，一颗颗往地上撒。


    黄亦菲又看到那个白发老头，他举着一只塑料管给花圃浇水，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


    黄亦菲问星星：「玉米是谁给你的？」


    星星手指白发老头：「爷爷。」


    「我和你说过，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旁边一个孩子说：「方爷爷不是坏人，他是公园的园丁。」


    白发老头朝她们微笑点头。


    黄亦菲牵着星星，走过去，掏出五块钱：「方师傅，这是买玉米的钱。」


    方师傅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这点钱不算什麽，我要给孩子做榜样，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女孩子。」


    方师傅尴尬接受。


    「星星和方爷爷再见。」


    星星招手告别，两人往家走。


    走过斑马线，对面连着几栋高层写字楼。


    一个熟悉的人从一扇大门里走出，忽然立定。


    黄亦菲也站住。


    隔着百米的距离，两两相望。


    本想将往事当作一场梦，但，梦中人出现在眼前，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尤潇走过来，问：「还好吗？」


    「还好。你呢？」


    「我来这栋楼应聘。」


    「要换工作？」


    「对，还是想干回老本行。这位小朋友是？」


    「她是谢毅的女儿。」


    后面的话，梗在喉中。


    黄亦菲赶紧拉着星星告别。


    尤潇拉开车门，坐入驾驶位，目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消失在建筑物之后。


    在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尤潇赚得第一桶金。


    夜深人静，心中空落。


    网站上看到《青城建设》杂志招聘采编，他决定去试试。


    这两年，报刊杂志停刊数量锐增，现在冲进去，无异于逆水行舟。


    但是，没有文字托底的商品销售，于他，就像没有根基的浮萍。


    他要上岸，要回到他熟悉的行业中去。


    《青城建设》的主编梅总，是一个矮小瘦削的中年人。


    「现在很多纸媒死翘翘，但我们不会，不仅因为主管部门扎实，更因为我们面对的，是目前最火爆的行业，房地产，以及这个链条上的所有单位。」


    梅总翻看尤潇的简历：「我们这回招的是采编，你知道这个岗位的含义？」


    「知道，一个能采写新闻稿的gg人，或是说是一个能拉gg的记者。」


    「正解！关于待遇这一块，我要和你讲讲。前段时间出了一个骗薪案，所以我们这边有新规，试用期没工资，你能不能接受？」


    尤潇迟疑。


    「我们提成很高，30%。试用期通过后，便发底薪，办社保医保。」


    「行！」


    尤潇在车里坐了会儿，给小龙打电话：「我在环西路的黄金甲餐馆等你。」


    乔禾耘觉得，龙天放可以先跟着尤潇卖车，便把尤潇的号码给了他。


    龙天放回到工地，再无法像之前带着梦想写作，犹豫再三，给尤潇打电话。


    尤潇昨天没回复，只说今天见面再谈。


    点了几样家常菜和几瓶啤酒，龙天放把他和乔禾耘抓骗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哥，车好卖吗？」


    「我不卖车了，刚应聘上一家杂志的采编。」


    龙天放颓然放下酒杯：「你还往纸媒堆里钻？」


    「这家杂志不同一般，等我站稳脚跟，再喊你过来。」


    乔禾耘的《卧底直击：还原一场精心设计的「职场骗薪」》，获得了好新闻奖。


    从集团总部获奖归来，他宣布，今天晚上请新闻部的同事，到香格里拉酒店吃饭。


    老韩提点，要他去请方翔。


    方翔想逼乔禾耘走，老韩看出来了。


    方翔只要看谁不顺意，他就会死死盯住这个人。


    从考勤到kpi，处处找漏洞；大会小会点名批评，弄得此人下不来台，自己辞职。


    乔禾耘却说：「部门聚会，他来大家不自在，不请！」


    同事们拍桌子欢呼：「乔主任，威武！」


    这段对话，被人告状，发到方翔的微信上。


    没有领导的聚会，果然酣畅，说话无所顾忌。


    举杯痛饮，醉后全是感伤，感伤纸媒的没落，前路的迷茫。


    更有慌张。


    时代的洪流，把「无冕之王」抛到了沙滩上……


    有人说有大公司挖他去做公关；有人说想开美容整形医院；有人说要辞职去卖房子；有人说要专职炒股……


    每个人都动了离开报社的念头，但都没有真正跨出这一步。


    乔禾耘也多喝了几杯，叫代驾开车回家。


    靠在后座晕晕乎乎，不知过了多久醒来，一个激灵，才发现两眼被黑布蒙住，手脚被绳索捆绑。

 第100章 绑架

    乔禾耘两天没来上班，方翔问老韩怎麽回事？


    老韩支支吾吾：「他去蹲点采访了。」


    「这回什麽选题？」


    「这个——」


    「又是保密？」


    「考勤条写了吗？」


    「他在微信上和我说了。」


    「看看你的微信！」


    老韩只得打开微信，乔禾耘给他发的信息，还停留在上次跑骗薪案的报备。


    方翔冷哼，跑到人事部，对赵思蕾说：「乔禾耘无故旷工两天，达到制度规定的上限，让他滚蛋。」


    赵思蕾和老韩赶紧联系乔禾耘，手机不通，微信不回。


    赵思蕾向苏竹喧打听。


    苏竹喧慌忙打开手机共享位置记录。


    两天前晚上11点59分，乔禾耘从香格里拉酒店出来，走的路并不是归家的路，而是东郊方向。


    在临近三环处，共享位置失去信号。


    大半夜，乔禾耘跑郊外干什麽？


    苏竹喧问黄鹤和郝丽敏，他们也不知道。


    全报社的人都在寻找，乔禾耘音信全无。


    苏竹喧顾不得许多，拨通乔振华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刘慧急促哀求的声音：「你要多少钱？我们不报警！」


    「我是苏竹喧。」


    刘慧瞬间泪崩，强稳情绪：「不和你说了，我们正在等电话。」


    苏竹喧一阵恐慌：「禾耘被绑架了吗？刘老师，我们去报警！」


    听筒里传来乔振华的声音：「你不要拗着来，绑匪的话不能信，现在只能找警察！」


    苏竹喧：「我手机里有禾耘失踪前的定位，我们一起去报案。」


    半个小时后，三人在公安局刑侦队汇合。


    一向冷静理智的刘慧，此时浑身发抖，站立不稳，苏竹喧搀着她的胳膊，在椅子上坐下。


    乔振华对接待的黄警官说：「今天早上，我们准备出门。有人打电话到我手机上，说乔禾耘在他的手里。要我们准备钱，我问他要多少，电话就挂断了。」


    苏竹喧补充说明乔禾耘失踪前的动向。


    黄警官吩咐助手小向，追查乔禾耘的车辆下落。


    两天前的午夜，乔禾耘被拖下车，脑袋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醒来时，闻到糠谷的清香，屋外传来阵阵鸟鸣声。


    他背靠一堵墙，坐起身。


    木门吱嘎响，有人进来了。


    乔禾耘的眼罩被摘掉，眼前站着位身体佝偻的阿婆。


    他所在的位置，看起来像是仓库，稻谷堆成山，墙角放着锄头丶铁锹等农具。


    阿婆把手里的碗，放在旁边的一只竹椅上，又将竹椅搬到乔禾耘跟前。


    「帅哥，吃早饭。」


    乔禾耘抬起被绑住手腕的双手：「怎麽吃？」


    阿婆走近，突然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乔禾耘本能身体一缩。


    阿婆说：「如果你要逃跑，抓你的人会打死我。」


    「我不跑。」


    阿婆剪断绳索：「看你的样子，像个文化人。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绑我的人是谁？」


    「你就别问了，尝尝我熬的锅巴粥。」


    粥里的锅巴焦脆，米香浓郁，再加上脆爽的酸豆角，让宿醉的胃安宁舒适。


    乔禾耘说：「阿婆，你把我脚上的绳子剪掉，我去洗碗。」


    「不用你洗。」阿婆抢过碗筷，摇晃着身体走掉。


    乔禾耘扶着墙壁站起身，从顶部的窗户向外望。


    蓝天白云，棉花丶水稻隔垄分行。


    从阿婆的说话口音，和眼前之景，乔禾耘判断，这里大概是榕江乡下。


    中午，阿婆又来了，拎着饭盒，饭盒里两只碗。


    一碗饭，另一只碗里，盛着红烧豆腐和虎皮青椒。


    「豆腐是我自己做的，青椒是园子里摘的，就是没肉。」阿婆愧疚地笑，俯身去搬椅子，双手不自主地颤抖。


    「阿婆，我自己来！」乔禾耘蹦到椅子旁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阿婆问：「你是干什麽工作的？」


    「报社记者。」


    「哎哟，那是省里的大官？」


    「记者不是官，它是一类职业，社会新闻和事件真相的记录者。」


    「有什麽用？」


    「揭露社会问题丶反映民生诉求，通俗点说，就是为老百姓过上幸福生活，起到推动作用。」


    「那我们村里的饮用水问题，你能帮忙解决吗？」


    乔禾耘一振：「什麽问题？」


    阿婆想了想：「算了，哲哲让我不要管闲事。」


    「哲哲是谁？」


    「别问了。你老实呆着，过两天，我就放你走。」


    「阿婆，我要上厕所。」


    阿婆犹豫，乔禾耘说：「您放心，我不会跑。」


    阿婆走过来，掏出剪刀，嘴里嘟囔，既是警告乔禾耘，又是安慰自己。


    「你要是逃跑，我就会死。我死了，你就当不成记者，还会坐牢。」


    咔嚓，她剪断了乔禾耘脚上的绳索。


    乔禾耘站起身，蹦跳几下，身体活了过来。


    「我带你去上茅厕。」


    走出粮仓，前面有间红砖平房。


    卫生间安装了便器，但是要手动冲厕。


    拧开水龙头洗手，一滴水没有。


    「阿婆，我们村没通自来水吗？」


    「别提了，半途而废。搞工程的腐败，村民不愿意交钱。乱七八糟的，我也搞不清楚怎麽回事。」


    乔禾耘揭开墙角的一口水缸盖，里面见底。


    「阿婆，哪里有水？我去帮你打点回来。」


    「那太好了！」阿婆从门后拎出两只桶递给他，自己拿起一只水壶：「走！」


    阿婆把他带到村头的一口水井旁。


    此时，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打水，用軲辘把桶探到井下，舀水上来倒入自己带来的容器里。


    乔禾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原始的打水方法。


    他问其中一个穿着齐整的村民：「自来水村村通工程，没推进到我们村吗？」


    那人手指不远处的乡村公路：「诺，铺到那里，成了面子工程。」


    「为什麽会这样？」


    那人上下打量乔禾耘。


    阿婆道：「小齐，这位同志是记者，你和他说说，他回去写篇文章，说不定能帮我们村通上自来水。」


    乔禾耘上下一翻找，证件还在身上。


    老齐看到记者证，话匣子打开：「工程规划和施工过程中的问题，我就不说了，你是记者，自己去查。镇上原来的供水公司是个体户，没有国营公司规范；村民们免费使用山泉水习惯了，不愿意交水费；部分工程完工后，有人偷水，导致供水公司垮台，没人再肯接盘。」


    「县镇乡村的干部呢，他们不管吗？」

 第101章 并案

    老齐嘿嘿，反问道：「你是省城来的大记者，能把这事写出来，在报纸上发表吗？让省里的领导了解老百姓的疾苦，帮我们解决吃水问题。」


    乔禾耘点头：「我能！」


    老齐放下扁担：「其实，这井水水质不好，省里来的专家做过检查，说这里头锰和氟化物超标。我们村里很多人牙齿长斑，经常关节痛甚至是瘫痪，老年人容易手脚发颤，都是因为井水有问题。」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乡政府吗？」


    老齐挑起扁担，连连摆手：「我刚从部队复员回来，为这事，我到县里反应过，没用。这里住不得，只能往外跑，要不是老头老娘不愿意去城里，我一辈子都不想回来。」


    乔禾耘来回几趟，把阿婆的水缸填满。


    阿婆问：「你真要去乡政府？」


    「去。这件事不简单，必须多方合作。我写篇报导很容易，但要解决问题，必须找到困难在哪里。」


    「别听小齐说得吓人，我们世世代代喝井水，都活得好好的。」


    阿婆端来一杯开水：「缸里的水紧着烧饭用，一天没烧水，渴了吧？」


    乔禾耘摸了摸杯子：「烫，待会儿再喝。阿婆，有没有事情，我能帮着做？」


    「你帮我换个灯泡？」


    乔禾耘换灯泡，修垮塌的柜门。


    阿婆躲入房间，关上房门。


    门内传出说话声，她在给谁打电话。


    阿婆出来后，将水杯端到乔禾耘跟前：「再不烫了。」


    乔禾耘真的渴了，仰头喝完。


    阿婆说：「现在乡政府的人还没上班，你睡会儿，三点钟我叫你起来。」


    说完，她用钥匙打开一扇门：「这是我孙子的房间，你就在里面休息。」


    乔禾耘走进去，忽然感到晕晕乎乎，一头栽倒在床上。


    傍晚的时候，乔禾耘的帕萨特找到了，停在三环边的一个果园旁。


    位置和苏竹喧手机上的最后定位吻合，绑匪在这个监控盲区，关停乔禾耘的手机，更换了交通工具。


    刑侦队的办公室，乔振华的手机突然炸响。


    黄警官示意他接听，并拖延时间。


    乔振华抖抖索索，滑动接听键。


    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没报警吧？


    「没，没有。」


    「准备200万现金赎你的儿子！」


    「我，我们都是工薪阶层，哪有这麽多钱？」


    「少和老子哭穷，没有就去借！」


    「你让我看看儿子？」


    「他没死，好得很。等我钱到手，他就会回去。」


    「钱怎麽给你？」


    「等我电话！」


    技术部的人探测到，绑匪就在本市，具体位置未明。


    刘慧站起身往外跑，乔振华喊：「你干什麽去？」


    「取钱！」


    乔振华越发不安，焦躁地走来走去。


    黄警官说：「请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儿子是否有仇家？」


    乔振华摇头。


    「没有，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他生活很简单，一个跑新闻的记者怎麽会有仇家？」


    坐于一旁的苏竹喧突然跳起来：「他前段时间，调查过一个骗薪案。两名主犯目前在逃。」


    黄警官让小向去查询，骗薪案由另一个支队的彭警官侦办。


    小向回来说，主犯史老师和戴老师用的是化名，他们可能拥有多个身份证。


    案件虽然侦破，但是两个疑犯还没有抓住。


    「笔录上说，诈骗组织成员通过平时的言语和口音，推测他们可能是榕江下沙村人。彭警官带人去过下沙村，有人指认他们是一个陈姓阿婆的儿子儿媳，但是陈阿婆不承认，说他儿子早死儿媳改嫁。师父，你看我们有没有必要去一趟。」


    另一名警察道：「劫匪在本市，不在榕江。」


    黄警官：「人质有没有可能在榕江？」


    这时，一个小警察跑进来：「彭警官说绑架案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骗薪案的主犯。他建议两案并案，派我来协助。」


    黄警官问：「你姓什麽？」


    「我姓张。」


    「小张，你和小向现在赶往榕江下沙村。见机行事，不要惊动当地老百姓。」


    小张和小向换上便装，奔向客运站。他们没料到，后面跟了个尾巴。


    苏竹喧向方翔请假，登上开往榕江的大巴。


    乔禾耘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脚又被绑住。


    阿婆端来晚餐，说：「过两天，你再去乡政府。现在不行！」


    她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索：「先吃饭。吃完，我再给你捆上。」


    摇晃着步子走出去，锁上了房门。


    乔禾耘环顾这间近20平米的房间。


    窗户边，发黄起皮的墙上，整齐地贴着十几张奖状。


    有三好学生丶优秀学生干部，学习标兵……


    它们的归属者，名叫石哲。


    阿婆力气弱，系在乔禾耘脚上的绳子，很容易被他解开。


    他走到书桌前，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证件照。


    石哲咧着嘴，露出带有黑斑的牙齿。


    眉眼似曾相识。


    乔禾耘拉开抽屉，抽屉里有纸笔。


    拉开椅子坐下，他把白天老齐说的话，一一记下。


    他准备写一篇深度报导，关乎井水有害物质超标丶自来水入村工程等问题。


    希望相关部门解决工程资金丶以及私营公司盈利与村民用水公益属性的矛盾，推动农村饮水安全在地方落实。


    抬头，便是窗外。


    太阳下山了，农人扛着锄头，从对面的通道走过。


    两个像是城里的年轻人出现在通道上，他们拦住路边的老乡询问什麽。


    最后，他们朝着阿婆家的方向走来。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鬼鬼祟祟跟在两个年轻人身后。


    竟然是苏竹喧！


    一想到绑架自己的人，不知道藏在何处窥视。


    乔禾耘赶紧站起身，拉上了窗帘。


    门外传来年轻人的叫声：「陈阿婆！」


    阿婆：「你们是谁？」


    「我们是史老师的学生，因为到镇上办事，他让我们给你带点东西回来。」


    「哪里来的史老师，我们家里没人姓史，你们快走！东西给我拿走！」


    两个人被赶出去，大门吱嘎一声关上了。


    时间悄悄地滑走，天彻底黑下来，乡村的夜晚宁静安详。


    窗帘外，忽然有响动，有人嘴里发出普斯普斯的声音。

 第102章 抓人救人同时进行

    有人掀起窗帘一角，伸进来一只手，小声喊道：「乔禾耘，你在里面吗？」


    乔禾耘走过去，抓住那只手，一道电流传导而入，如同烫手的山芋，赶紧甩掉。


    将窗帘掀得更大一点，铁栅栏外的黑暗中，浮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柔美略有轮廓的鸭蛋脸，英挺的鼻梁，几日不见，如同相隔了几个世纪。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张脸，一只手不够，又伸出一只，揉搓着她娇嫩的肌肤。


    苏竹喧小声问：「刚才看到我，你为什麽把窗帘关上？」


    「怕你有危险。」


    「不怕，警察来了，刚才进门的是两个警察。他们今晚住在镇上的招待所，我去把他们叫回来。」


    「不用，你赶紧也到镇上去。」


    「不去，我看到你后，就和一个大婶说好，今晚住他们家。待会儿，我给你爸你妈，还有黄警官发信息，说找到你了。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回青城。」


    「明天不能走，我还有点事。走的时候，我要带上阿婆。」


    「为什麽？」


    「她说如果她放走我，绑匪会杀了她。我不相信，但是不能冒险。」


    「好吧。你摸我这半天，你的脸也让我摸摸。」


    乔禾耘蹲下身体，苏竹喧伸入两只爪子，摸耳朵丶揪鼻子，捏嘴唇，狠狠蹂躏了一把。


    「好啦好啦，快去休息。」


    苏竹喧转身离去，躲到大婶家里，给乔禾耘的爸妈发信息报平安。


    黄警官顾不上责怪她，赶紧排兵布阵，抓人救人同时进行。


    刘慧凑了120万现金，等待绑匪的电话。


    小向和小张留守村中，侦察绑匪是否有共犯。


    第二天一大早，小向和小张回到村里。


    苏竹喧假装路人，经过陈阿婆家门。


    突然，窗户里扔出一个硬皮日记本。


    苏竹喧走过去，捡起来，里面掉出一张印有「青城新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页眉的信笺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你看看日记，冒充石哲的女神，拖住阿婆，我出去办点事。


    苏竹喧打开日记本。


    阿婆的孙子石哲在流水线上打螺丝，这是他的日常碎碎念。


    他小时候成绩不错，后被确诊为慢性肾病，高考失利。


    在青城漂泊，混迹于社会底层。


    渴望有钱，爱慕厂花何黛莉。


    ……


    苏竹喧合上日记本，踏入陈阿婆的家。


    「石哲，你在家吗？」


    阿婆从后面走出：「你是哪个？」


    「我是石哲的同事，他好几天没来上班，厂里要我来问问是怎麽回事？」


    阿婆盯着她的脸：「姑娘，你是不是姓何？」


    「对。」


    「哲哲说，他谈了一个天仙一样漂亮的女朋友，是你吗？」


    苏竹喧扭捏：「哎呀，哪有那麽夸张，人家长得很普通。」


    阿婆拉住她的手：「哎哟，哲哲有福气。」


    苏竹喧眼光扫过龛台，上面放着一把钥匙。


    「阿婆，我口渴了，有没有水喝？」


    「有有有。」阿婆往厨房走，苏竹喧拿起钥匙，打开房门。


    乔禾耘从里面溜出来，跑出门外。


    苏竹喧重新将门锁好。


    阿婆端着水杯出来，擦擦手：「你坐，我给哲哲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阿婆，实际上，我是偷着跑来看您的。我和石哲吵架了。」


    乔禾耘远远看到，前方国旗飘扬，旗杆后面是一栋两层楼房。


    他猜，那里应该是乡政府所在地。


    往前走几步，一栋民房里跑出一个人，是小齐。


    小齐说：「大记者，我跟你去。」


    走到乡政府门口，小齐给他支招：「你进去就把记者证甩给他们看，说你是接到省里领导的指令来采访。」


    乔禾耘往里走，一楼是办事大厅，转身上二楼。


    刚上楼梯，被一个矮墩墩的男人拦住：「干什麽的？」


    「我来了解通水工程。」


    「你从哪里来？有介绍信吗？没有介绍信，一概不接待！」


    乔禾耘掏出记者证，那人返身往走廊跑，对着一间办公室喊：「王乡长，有记者来采访。」


    一个头发抹啫喱的男人走出来：「有什麽大惊小怪，没见过记者吗？」


    王乡长接过记者证看了看：「商报是什麽级别？上次，青城日报社一个记者来采访，说帮我们解决问题，回去写了一个豆腐块，什麽结果都没得。商报比得过青城日报？回去吧，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乔禾耘这才理解小齐的话中之意。


    「我是省水利厅陆厅长特地请来，调查此事的记者。」


    王乡长转身往回跑，跑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喊：「林书记，省里派记者来了。」


    这回，出来的是一位短发中年女性。


    乔禾耘被带到会议室。


    呼啦啦，椭圆桌一下子围坐了七八个人。


    通过他们七嘴八舌的介绍，除了乔禾耘了解到的问题，基层政府内部分工不明，监管和协调失职，也是导致推进「村村通水」工程失败的重要原因。


    林书记批评一位副乡长，副乡长当场怼她：「你又没有明确说我要管自来水！」


    问题一大堆，个个都是老大难。


    乔禾耘脚步沉重，走出乡政府，碰上小齐殷切的眼光。


    得到乔禾耘安全的消息，刘慧将东拼西凑的现金，归还原处，和乔振华一起赶往公安局。


    黄警官说计划不变，他们要在警方的看护下，等待绑匪的电话。


    门外嘈杂，走进来两个人，苏志强和华珍。


    他们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乔振华站起身，苏志强把两只袋子塞到他手里。


    「喧喧给我发信息说了禾耘的事，我和华珍把能取出来的钱，都拿来了，一共68万，帮你们救急！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乔振华往外推：「不用，现在不用了。」


    刘慧表情僵滞，随后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黄警官解释情况，苏志强松一口气，气又提上来：「喧喧去下沙村了？」


    「是。」


    他连连拍打额头：「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黄警官安慰道：「绑匪不在下沙村，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苏志强和华珍说还有事，告辞离开。


    刘慧忽然冲过去，握住苏志强的手：「老苏，对不起。」


    「你有什麽对不起我？」


    「我让你背锅了。」


    苏志强越发奇怪，正待详问，一个小警察兴奋地跑来：「黄队，绑匪来自首了！」

 第103章 罪魁祸首是水

    来自首的是史老师，史清凯，也叫石峰。


    他有两个身份证，以史清凯的名义策划组织骗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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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来的钱投入度假村项目，血本无归。


    乔禾耘报案后，他用石峰的身份潜伏。


    商报的新闻报导刊出，警方通缉，石峰如过街老鼠，逃离青城。


    在外地苟活，他暗中调查乔禾耘的家世。


    父母都是教授，投资房产十几套。


    有钱的公子哥不知人间疾苦，把人逼上绝路。


    他越想越气，潜回青城，绑架了乔禾耘，并勒索钱财。


    彭警官加入讯问，问有没有从犯。


    石峰承认老婆戴老师参与骗薪，绑架案与她无关。


    他冒充代驾，将乔禾耘的车开到三环处，换了一辆套牌面包车，把他送到榕江乡下老家，锁入自家粮仓。


    这些口供，与犯案细节高度吻合。


    骗薪案和绑架案一并结案。


    乔禾耘和苏竹喧安全归来。


    苏竹喧问乔禾耘：「绑架你的，真是史老师吗？」


    「你凭什麽怀疑？」


    「你出去之后，陈阿婆拉着我聊天。她上卫生间的时候，放在灶台上的手机响。名字显示为哲，我按掉电话查询手机，老年人不会用微信，全部是通话，这几天，和她通话的全部是石哲。为避免石哲再打电话来，我将他的手机号拉入黑名单。」


    乔禾耘抬手，抚摸她的脑袋：「勉为其难，夸你一句聪明。」


    他们跟着小向和小张到公安局。


    黄警官和彭警官带队迎接。


    乔禾耘却提出请求，重审史老师。


    他被带入讯问室。


    「史老师，你有没有对你妈说过威胁的话？如果放走了我，你会怎麽样？」


    史老师眼珠乱转：「那不是威胁，是警告！」


    黄警官追问：「你警告她什麽？说出原话！」


    「我说，如果放走了这个人，你儿子就要完蛋。」


    走出讯问室，乔禾耘对黄警官说：「绑匪不是他，是他儿子石哲！石哲说的是，如果阿婆放走我，他会杀了她！儿子不敢威胁老娘，但孙子敢！」


    黄警官带人赶到新耀科技有限公司，提审石哲。


    石哲的手机被收，通话记录和微信上删掉的信息得以恢复。


    史老师和戴老师搞诈骗，瞒着儿子石哲，东窗事发，逃亡外地。


    乔禾耘所写文章，被网站和自媒体转发，成为一时热点。


    石哲看到报导，怒火中烧，调查乔禾耘的家世。


    跟踪踩点后，将其绑架到老家。


    他没打算杀人，准备敲诈一笔钱，填补父母的亏空。


    史老师和戴老师知道此事，连夜赶回青城。


    戴老师痛哭流涕，逼迫史老师自首救子。


    儿子没救出，两口子因诈骗案落网。


    黄警官唏嘘：「如果石哲初中没得病，能考个好大学，过上另一种人生，史老师戴老师也不会铤而走险。这个家，可惜了。」


    乔禾耘道：「石哲得病的罪魁祸首是水！」


    他将收集的素材，写成报导《超标井水引病根，水到渠成成空谈》。


    然后，带着文稿前往省水利厅。


    水利厅相关领导看到文章，成立下沙村通水工程专班；联合省财政厅和榕江市政府，通过财政补助丶社会捐资等方式解决资金。


    专班公开招标，将运营交给国有水务公司，下沙村自来水进村工程再次启动。


    乔禾耘所写报导在商报发表，成为民生热点新闻。


    不断有读者打来电话，希望跟进后续报导。


    苏竹喧接到项兰亭的电话，书号申请到了。


    她赶到从文大厦，项兰亭的办公室，还坐着两个人，艾青盈和秦菲雪。


    秦菲雪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我治好了恋爱脑，现在是向峰文印公司的秦总，快过来帮我！」


    艾青盈叫道：「你别和我抢，她是我的人。」


    项兰亭的脸上，挂着微笑，比上次见轻松许多。


    「苏竹喧，谢谢你的建议。向峰读书公众号做起来了。刚开始，我们免费推书，阅读量高得出乎意外。设置付费门槛，真有人愿意掏钱。后台的粉丝现在有80万。」


    「与此同时，我在当当丶淘宝等平台开店，通过小程序1v1卖书，目前正在和豆瓣谈合作，售卖已授版权电子书的开发。」


    「按时髦的话来说，向峰文化成功转型。现在赚钱的渠道很多，事情非常杂，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理。所以，我们邀请你加盟。」


    苏竹喧连连摆手：「我就一排版搞设计的，你太高看我了哈！」


    秦菲雪嬉笑：「你还没懂？我哥差一个老板娘！」


    苏竹喧呵呵。


    艾青盈道：「我忙着给儿子打工，公众号没管。后台还有几千个粉丝，丢了很可惜，我把它送给你。」


    苏竹喧：「我哪里有没时间？」


    项兰亭：「我妈这个号，和《我爱我家》定位有部分重合，但他们那个号做得不好，如果你加入网络阅读元素，说不定能做起来。」


    苏竹喧坚决拒绝。


    她申请过一个公众号，原本画些游戏角色玩玩，没有时间弄，后台只有十几个粉丝。


    公众号说到底，它是一个自媒体，想做起来，真没那麽容易。


    郝丽敏发来信息，说老大写通水工程的新闻稿获奖，在点都德请客。


    苏竹喧前往，服务员把她引到角落一个大桌。


    有人站起身，张开双臂：「喧喧！」


    竟然是明小昭，她一身休闲棉麻，白肤红唇，比之前圆润许多。


    「小昭姐回来了？」


    「满血回归。休养生息大半年，回到凡尘俗世，跟你们年轻人混。」


    黄鹤说：「跟我们混？小昭姐不要开玩笑。传统媒体要被淘汰了，我们报社的人都在找下家。」


    明小昭笑：「那你们跟我混？我在运营自媒体，最近在虎斗平台申请直播帐号，收益不错。平台要与我签约，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签？」


    苏竹喧问：「直播什麽内容？」


    「模仿热播剧角色台词，比如华妃那个。」明小昭昂头手落，眼神睥睨：「贱人，就是矫情！」


    画风一转，满脸深情：「书桓走的第一天，想他；书桓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书桓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接着，又来一段港腔普通话：「做人勒，就是要开心！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吃！」


    苏竹喧等人大笑。「小昭姐，你颠覆了原来的人设。」


    「我用第一人格度过了前半生；后半生，我要随心而欲地活。」

 第104章 100块购买公众号

    大家都很兴奋，唯独乔禾耘沉默。


    服务员端上小蒸笼，金莎海虾红米肠丶蜜汁叉烧包丶特色蒸排骨丶原只椰子炖竹丝鸡汤……


    苏竹喧问：「小昭姐，你在用哪些自媒体平台？」


    「微博丶花椒丶知乎丶简书丶今日头条丶微信公众号，太多了，我恨不得变成八爪鱼。有人预测，明年将是公众号的红利期，可是，我的号始终不温不火。」


    「还做视频吗？」


    「做，我没有那麽多时间，截取直播片段上传。」


    「公众号不太适合视频，它更适合2000多字的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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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


    「有人将8000多粉丝的公号送给我，我没接。」


    明小昭惊讶：「接呀！这麽好的基础，很容易做起来。原号做什麽内容？」


    「女性情感话题。」


    「那更好做，每期推送一个婚恋小故事。」


    「我不会写那个。」


    「你爸手里有多少情感作家资源？找他要！」


    苏竹喧动心了：「那我接下来？」


    「接！」


    乔禾耘冷不丁地发言：「签合同！」


    「项兰亭的妈说送给我，签什麽合同？」


    明小昭：「必须签。这个号肯定能做起来，日进斗金，他们再来找你扯皮，那就麻烦了。」


    晚上，苏竹喧躺在床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转发的，都是公号文。


    女性情感内容非常火爆，阅读量惊人。


    有的文章头尾都穿插有gg。


    乔禾耘发来一个文本，打开一看，是公众号转让合同。


    文末有条转让费用条款，数字为下划线空格。


    苏竹喧发语音：【本来免费到手，你却要提醒她找我要钱？】


    乔禾耘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二天，苏竹喧给艾青盈打电话，说改变主意，将合同发给她看。


    艾青盈果然警醒，约她当面谈价格。


    苏竹喧给乔禾耘打电话：「你提醒得好，她真的要钱了。」


    「不要钱才后患无穷。我陪你去。」


    两人赶到从文大厦，项家母子都在，还多了一名律师。


    艾青盈先发制人：「喧喧，你既然要给钱，那我也就不客气。」


    苏竹喧刚要说话，被乔禾耘截住：「不好意思，艾女士。刚才来的路上，她说她没有时间弄，您的公众号还是不要了。」


    艾青盈乾笑：「小帅哥，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捣鬼吧？」


    乔禾耘云淡风轻：「我担心她以后失业，经常劝她，多给自己找几条退路。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工作，好不容易押她过来。既然来了，你们就报个价，如果在预算之内，我劝她接。」


    「我当她是未来儿媳，才说把公众号送给她。看到你们这样，我儿子估计没戏，那就公事公办，宋律师，你给他们报价。」


    宋律师拿出一张纸：「公众号的收入主要有三个渠道，流量主gg丶商家gg和用户打赏。在理想状态下，艾女士的公号年收入在1-10万元区间，我们取一个中间值，只收取5万转让费。」


    苏竹喧站起身：「阿姨，项总，再见！」


    乔禾耘伸手去拉：「等等。价格是谈出来的，你再还个价？」


    两人的手拉在一起，落入项兰亭的眼。


    艾青盈对他说：「儿子，我们还是算了吧。」


    乔禾耘松手：「2万，我们可以接受。」


    艾青盈叹气，道：「100块，我同意将公号转给喧喧。」


    苏竹喧怀疑听错了：「多少？」


    「你在微信上转给我100块，公号就是你的了。」


    回程路上，苏竹喧絮叨：「买这个公号有什麽用？我为什麽要接这个鸡肋？」


    乔禾耘：「万一哪天你失业了，这个号也许能养活你。」


    「我失业？你开玩笑？」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辞职。


    辞职之前，苏竹喧先去找丁峰。


    丁峰热情相迎：「乔禾耘说书号到手了？」


    「对，这是我的投名状。」


    「你还要什麽投名状。马上上岗！我这就带你过去。」


    「等等，你们的业务做得怎麽样？」


    丁峰眉飞色舞：「年鉴100多个版面，要不是协会规矩多，我们还能再搞两倍。网站更不用说，二级三级页面开发出来了。」


    「你迟迟不到岗，我这边又招了一个美编。你来，我辞退一个。够意思吧？」


    「不用，我不做美编。」


    丁峰愣住：「你要干什麽？」


    「我要做gg！」


    「这——老乔的意思？」


    「我自己的事，干吗问他？」


    丁峰为难：「房地产公司就那麽多，资源早被瓜分完。」


    「我不要房地产，我做别的。能不能帮我弄到建筑公司和设计院的会员名单？」


    「我没有，董老头能搞到。」


    「走，我们去找他。」


    丁峰不情愿，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董秘见到苏竹喧，一脸笑：「小丫头过来上班了？」


    苏竹喧说出来意。


    「你要在房产年鉴的彩页，加入建筑和设计板块？」


    「对。在甲方的平台展示，它们肯定乐意。增加这两个行业，不仅能丰富年鉴内容，拓宽客户资源，还能增加gg收入，提高编辑质量。」


    董秘点头：「黑白页内容单薄，我早就想增加人手，苦于经费不足。行吧，我找建筑协会和设计协会要名单去。」


    两人告辞，走到门边，董秘叫道：「站住！再次强调，做gg不许打我的名号，不许强买强卖！」


    丁峰：「知道知道！」出来后吐槽：「老头子真罗嗦，一天念八百遍！」


    他把苏竹喧带到公司这边的采编部。


    采编部现在由江兰慧负责，来来走走一批人，小张和小翟还在。


    听说苏竹喧要加盟，江兰慧往外推：「粥少僧多，我们自己不够吃！」


    丁峰：「苏美女不分你们的资源，她自成一体。」


    苏竹喧嘿嘿：「看我以一己之力，超过你们七人团队。」


    江兰慧：「知道你厉害，上次见识过了！但牛皮不要吹得没边，年鉴加网站，我们已经做了210万，今年还有3个月，你能做到10万，就不错了！」


    苏竹喧：「按照你们的平均量，我的目标就是20万。如果达标，明年的资源打乱，重新分配！」


    江兰慧这才明白，苏竹喧在激将。


    但是她要在今年收官季做到20万，开玩笑！


    江兰慧呵呵：「如果做不到，你哪里来回哪里去！」


    两人话赶话，誓成一场赌局。


    众人齐齐看向丁峰，等待他一锤定音。

 第105章 方翔的如意算盘

    丁峰要逃，被江兰慧拉住。


    「你做见证人，干嘛要跑！」


    其他采编纷纷起哄：「丁总表态！」


    苏竹喧不做美编，早已下定决心。


    这边的营销团队密不透风，要后来居上，必须剑走偏锋。


    在网上恶补了建设系统的知识，她才提出从房产下游行业入手。


    能做多少业务，她没有底，但必须给自己立个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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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不行，还有个鸡肋公众号。


    如乔禾耘所说，做自媒体是她的一个退路。


    丁峰在围攻下，答应做赌局的裁判。


    躲到办公室，给乔禾耘打电话，述说经过。


    「你女朋友自己做的套，我拦不住。干到今年年底，她就得走。别怪我！」


    「知道了。不整点么蛾子，她就不是苏竹喧。」


    回到报社，苏竹喧敲开方翔的门。


    方翔：「你最近怎麽总在请假？」


    苏竹喧拿出辞职信，推到他跟前。


    方翔并不意外：「找到下家了？」


    「没有。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也好。像你这样漂亮女孩子，其实不用那麽拼，过养尊处优的生活才是归宿。晚上，我请你吃饭，说点事？」


    「什麽事？你现在说。」


    「现在氛围不对。」


    「那就不要说。」苏竹喧转身即走。


    「你要是不听话，你的辞职我不批。」


    苏竹喧觉得没必要撕破脸。


    「时间？地点？」


    「下班之前，我给你留言。」


    方翔订的餐厅，在一个高档小区的会所内。


    苏竹喧推开包房的门，眼前一派热闹景象。


    一对老年夫妇坐于超大的圆桌旁，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围着墙边追逐嬉戏，一个保姆样的女人跟在后面追。


    方翔迎上来，对苏竹喧介绍道：「这是我爸妈，那两个调皮的家伙，方北和方南，是我的儿子；那位是保姆刘阿姨。」


    这明明是一场家宴，方翔叫她来干什麽？


    苏竹喧想退出去，已经不能够。


    方妈站起身，热情地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给她倒茶，取来果盘，往她手里塞巧克力。


    方爸看着她笑，一脸慈祥。


    他们把她当座上宾，刚一落座，服务员端上菜肴。


    十八斩生腌文蛤丶御膳佛跳墙丶黑松露生煎海鳗丶黑椒酱煮澳洲牛腱……


    方翔说：「我们今天请的大厨，是五星级酒店的掌勺。」


    方妈给她夹菜：「方翔说要到外面餐馆吃。我没同意，小区有共享餐厅，为什麽不利用？这是他安排的上门定制餐。果然不错，档次高，又省钱。」


    方爸提醒道：「用公筷！」


    方妈不理他，仍然夹个不停：「我们这个小区是豪宅，当时一平多少来着？」


    方翔：「3万。」


    「对，3万。小区内有配套的幼儿园，附近有小学初中。你以后要是……」


    方翔咳嗽一声，她止住话题。


    方爸责怪：「废话一箩筐，你让人家姑娘好好吃饭！」


    消停一会儿，方妈又向苏竹喧敬酒。


    紧接着，方爸丶方翔相继举杯，两个小男孩和保姆也凑热闹，举起饮料瓶。


    酒足饭饱，苏竹喧抓起包要撤退，被方妈一把钳住胳膊：「小苏，我喝多了，你扶我上楼。」


    方翔说：「来都来了，上我们家坐坐。」


    苏竹喧跟着他们上楼，右手摸到包里的手机，悄悄按动1号键。


    此栋楼，算是本小区里面积最小的，一梯两户。


    电梯打开，方妈头也不晕了，脚步也稳了，得意开炫：「这层楼两户，都是我们家的。」


    方翔打开1号房，一行人鱼贯而入。


    方妈拉着苏竹喧参观房间，方翔紧跟其后。


    转了一圈，停在阳台上。


    阳台中间有道玻璃门，方妈推开门，进入另外一套房，向苏竹喧招手：「再来参观这套。」


    苏竹喧连忙说要回去，转身，却被方翔拦住。


    方妈伸手，将她拉过去，方翔一脚跟上。


    方妈敏捷地原路返回，反锁上玻璃门，笑嘻嘻地说：「你们俩过二人世界，我们不打扰。」


    说完，跑入屋内。


    苏竹喧：「方总，你想干什麽？」


    「别紧张。我说过，不会勉强你，今天带你来我家，一方面想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两套豪宅，价值上千万。另外，介绍我的家人让你认识。」


    「和我结婚后，你不用工作，把我们的六口之家照顾好即可。你如果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女儿。把你的后半生交给我，我让你衣食无忧。你没有爸爸，就让我来宠你保护你。」


    「还有你妈妈，如果她愿意，可以搬来和我们同住。我喜欢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苏竹喧问：「保姆刘阿姨一个月工资多少？」


    「3000。」


    「哈，她一个月能拿3000，而我完全免费。方翔，你想什麽呢？」


    方翔变脸：「苏竹喧，你快30了，还能找什麽样的男人？还有你的家庭背景，找到我完全是高攀，你还挑三拣四？」


    门外响起门铃声，对面的大门打开。


    方妈的声音传来：「你找谁？」


    一个熟悉的男声：「我找苏竹喧。」


    苏竹喧跑去开门，高兴大叫：「乔禾耘，我在这边！」


    方翔跟出来，怒气上涌：「你是怎麽找到我家的？」


    乔禾耘扬扬手机：「我们互设共享位置，苏竹喧按动紧急拨号键，我猜她遇到了麻烦。原来这个麻烦是方总造成的。」


    「你们到底是什麽关系？」


    苏竹喧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乔禾耘，你骗我？」


    乔禾耘没理他，低头问苏竹喧要不要报警。


    方北和方南从方妈的身边挤出，跑到苏竹喧身边，捶打她的大腿：「我们不要后妈！我们不要后妈！」


    乔禾耘把苏竹喧拉到身后护住，对方翔说：「管好你们家的小崽子！」


    电梯门开，两人退到电梯内。


    苏竹喧伸出脑袋，对方翔说：「忘了告诉你，入职简历我没有填完整，我有爸爸，我爸爸是苏志强！」


    电梯门即将关闭，乔禾耘赶紧伸手，抱住她的脑袋往怀里拉。


    「本来就不聪明，再夹一下，越发笨得不可救药。」


    苏竹喧伸出小拳头，锤击他的胸膛。


    乔禾耘将她摁在钢板墙上：「你对我耍流氓，监控都拍下来了。」


    苏竹喧伸手推开他：「明明你耍流氓在先！」


    乔禾耘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才利用我当挡箭牌，1000块！」


    「没有！」


    「你这个人，怎麽能双标？」


    走出楼栋，带着草叶清香的风吹来，两人恢复平静。


    苏竹喧说：「我马上要走了，得罪他不怕。你怎麽办？」

 第106章 我磕你们这对CP

    乔禾耘一只嘴角上扬：「我和他共事的时间也不多了。」


    苏莲舟好事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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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未婚夫毛睿小镇做题家出身，在银行工作。


    周晓敏很不满意。


    毛睿说他的父母早亡，抚养他长大的奶奶于前年去世。


    社长家的千金，等于嫁给了一个孤儿。


    房子由女方买，毛睿只出了部分装修费。


    周晓敏刚开始不同意，但是苏莲舟将户口本偷出去，两人领了证。


    生米煮成熟饭，周晓敏只好作罢。


    两个年轻人不想办婚礼，周晓敏又不同意。


    执意要席开十桌，宴请宾客，将送出去的份子钱找补回来。


    发出十桌数量的喜帖，来的人却不止。


    比如乔家，刘慧不请自到。


    她帮助苏莲舟搞到自招名额后，曾经告诫周晓敏，两家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再不往来。


    这次来，还苏志强雪中送炭之情。


    尽管送来的赎金没用上，这个人情必须还。


    乔振华说：「婚宴上有很多旧友，叫上禾耘。」


    刘慧给乔禾耘打电话，乔禾耘一口回绝。


    他的心中还有恨，不愿见到苏志强。


    在苏志强的干预下，婚礼仪式尽量压缩规模，但该有的程序必须走。


    黄亦菲来了，带着谢毅；尤潇来了，身边有郝丽敏。


    再见面，淡然一笑，他们坐到同一桌。


    华珍和刘慧加入，曾经的旧友感慨，孩子们大了。


    苏竹喧又被拉去当伴娘。


    伴娘嘴馋，溜到这一桌垫肚皮。


    陷入冷场的话题，因为她的出现，瞬间有了新方向。


    刘慧问：「什麽时候吃喧喧的喜糖？」


    苏竹喧将一只四喜丸子塞入嘴，笑答：「猴年马月。」


    华珍也不饶她：「喧喧，你年龄不小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谢毅凑热闹：「我有几个好哥们尚未婚配。」


    黄亦菲瞪他一眼，谢毅赶紧噤声。


    郝丽敏插嘴：「苏竹喧和我们老大……」


    尤潇朝她使眼色，后面半截话吞了回去。


    苏竹喧仍旧嘻嘻笑：「可以可以，来者不拒。」


    礼仪台上，到了掷花环节。


    黄亦菲喊了一声苏莲舟。


    这一桌的人，手指全部指向苏竹喧。


    苏莲舟会意，乾脆走过来，将捧花塞到苏竹喧手里。


    华珍笑：「喧喧，加油，明年必须吃到你的喜糖！」


    回到家，刘慧对乔振华说：「儿子的终身大事，是不是要提上日程？」


    「你提上日程有什麽用？」


    「他不急，我们帮他找！」


    「怎麽找？到公园相亲角挂徵婚？要去你去，我丢不起那个人。」


    「死脑筋！在我们的学生中找啊！」


    两人各自扒拉自己带的女研究生，找出五个候选人。


    再去打听她们是否有男朋友，最后剩下两位女生。


    一个是刘慧的学生，谢菱琳，数学专业研二。


    谢菱琳身材高挑，眉清目秀，聪慧过人。


    另一个是乔振华的学生，刘婷婷，新闻研一。


    这位姑娘五官明艳，身形妖娆，活泼开朗。


    周末，刘慧给乔禾耘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乔振华亲自下厨，端上几样家常拿手菜：排骨藕汤丶豆瓣酱烧黄骨鱼丶辣子鸡丶清蒸黑虎虾……


    茶几上摆着点心碟：巧克力泡芙丶虎皮蛋卷丶抹茶麻薯。


    水果拼盘里盛着猕猴桃丶哈密瓜丶红樱桃。


    沙发上，坐着两位年轻漂亮的女生。


    乔禾耘跨门而入，她们的眼睛一亮。


    两位老师各自介绍自己的学生，暗暗较上了劲。


    就像两个朝廷重臣，为皇上挑选皇后。


    中标的那个面子有光，里子有利。


    两位女生心领神会，像选美一样展示才艺。


    谢菱琳说她爱好广泛，高中获得全国奥数一等奖，钢琴十级。


    刘婷婷乾脆中断进食，在宽敞的客厅，跳了一段新疆舞。


    如果不是怕吵到邻居，被刘慧阻止，她准备唱一首《我的太阳》。


    两位姑娘走后，两位老师争论不休，都认为自己的学生优秀。


    分不出胜负，要乔禾耘定夺。


    乔禾耘快刀斩乱麻：「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有女朋友。」


    「谁？苏竹喧吗？」刘慧道：「她可没当你是男朋友，还要人介绍，来者不拒。」


    乔禾耘冷笑：「不是她。」


    乔振华喉头发紧：「你不会喜欢明小昭吧？」


    乔禾耘没吭声。


    刘慧叫起来：「我不同意。她比你大好几岁，还离过婚。」


    乔禾耘说：「我还有稿子要赶，回去加个班。」


    夜风习习，夹杂烧烤的烟火气。


    乔禾耘沿着街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一栋写字楼前。


    写字楼的中间，挂着色彩缤纷的gg牌。


    其中一个，虎斗直播，最醒目。


    明小昭和这家公司签了一年合同，此刻，她正在这栋楼里夜播。


    乔禾耘往里走，走到电梯口又返回。


    在路边烧烤摊，买了些吃食再上去。


    半层楼灯火通明，格子间里，主播们穿得花枝招展，卖力地表演。


    乔禾耘站在外面等。


    半个小时后，明小昭下播出来。


    「我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禾耘，你真是太贴心了。」


    他们下到街面，明小昭拎着袋子，用牙齿龇下竹签上的肉串，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一个电视台主持人，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是不是周乔的爸爸在使坏？」


    「没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九十年代下岗潮，一批人被工厂优化，有的找关系送礼赖着不肯走；有的没有办法，为了糊口做起小生意。」


    「过了七八年，工厂破产，没走的人还是被抛入社会，此时他们年纪已经大了，更难找到生存之道；而那些做小生意的，慢慢做成了大公司。」


    乔禾耘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温水煮青蛙，要活命趁早跳。」


    「你应该离开报社了。」


    「我知道。」乔禾耘话风一转：「我平时忙，没看你直播，仅仅就是模仿？」


    「当然不，那些都是搞笑。有时候，我讲当记者时的经历和故事，包括汶川地震的遭遇，有人愿意听。直播和视频，将会是未来媒体的重要形式。」


    明小昭将塑胶袋和竹签丢人垃圾桶：「我到家了。」


    乔禾耘欲言又止。


    明小昭忽然问：「喧喧还好吧？」


    「还不那样，没心没肺，脚踩西瓜皮。」


    「你胸有全局，她大智若愚，都不是池中之物，奁中之钗。我磕你们这对cp哦。」


    明小昭狡黠一笑，挥手告别。


    苏竹喧辞职，乔禾耘着手安排自己的后续。


    他将一封信丢在老韩的抽屉里。

 第107章 跳槽

    方翔一直在搜罗乔禾耘的错处。


    他把老韩叫到办公室：「乔禾耘表现怎麽样？」


    「除了个性比较傲慢，不太好相处，工作无可挑剔。」


    「无可挑剔？安排他负责网站经营，有效果吗？」


    「报社的网站经营不好做，牵涉问题太多。这不能怪他。」


    「你倒会帮他说话，上次搞看房活动，明明报社这边的成交量更高，结算的时候，为什麽我们和网站的收益一样？他从中拿了多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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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家里有钱，他自己洁身自好，不会做这种事。」


    「老韩，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不能留！工作能力不行，中饱私囊，必须开除！你让赵思蕾给他办手续。」


    老韩叹气，掏出一只信封：「这是他的辞职信，我还打算让你劝劝他。」


    「辞职？他这是畏罪潜逃。」


    「方总，禾耘家园的营收占到报社大半，小乔写的新闻稿得奖无数，在集团总部，他的名号响当当。更严重的是，他这一走，地动山摇，动摇的是报社的军心。」


    方翔盯着信封上的三个字，呆若木鸡。


    尤潇阅尽千帆，又回到媒体行业，在《青城建设》担任采编。


    苏竹喧从报社跳到网站，成为一名gg人，他们还在同一个行业之内。


    乔禾耘却反其道，跳到百兴房地产公司，成为负责品宣和公关的副总监。


    白鸿途邀请他多次，均婉拒。


    协会「收编」倾城找房网之后，白鸿途又将他请到办公室长谈。


    「百兴在省内算是做得不错，但我志不在此，我想让它上市，和万科丶碧桂园比肩。经济学有个着名的理论，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还想涉足其它行业，打造一个以房地产为龙头的多元化集团公司。」


    「目前公司管理层的素质跟不上，百兴需要一个高效处理突发舆情丶提升百兴品牌价值的副总，这个人必须眼光远丶格局大，拥有深厚的媒体资源背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鸿途说得恳切，乔禾耘沉默不语。


    「关于招婿，我已经说服沁怡。这种事，哪里强迫得来？她留学去了，不在国内，你可以安心工作。没谁干涉你的个人生活。」


    「行。报社那边，我还有工作要交接，过来上班还要等段时间。还有，这件事，请白董暂时保密。」


    「没问题！」


    苏竹喧前脚和方翔闹翻，乔禾耘后脚交出辞职信。


    如老韩所说，他的辞职，让人心惶惶的报社越发动荡不安。


    方翔慌了，打电话请他回来。


    「报社要成立新媒体部，我打报告让你当主任。」


    「没有可能。」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乔禾耘想了想：「郝丽敏。」


    他推荐郝丽敏，因为她和苏竹喧同住一室。


    微信公众号成为目前最火爆的自媒体，苏竹喧有操作经验，她们可以近距离交流。


    苏竹喧第一天到协会报到，背着一只大包。


    大包里倒出一堆吃的，采编们纷纷放下电话，跑过来吃白食。


    江兰慧一边嚼鸭舌，一边说：「你别忘了，做不到20万，麻溜滚蛋！」


    苏竹喧呵呵，从大包里掏出两块茶饼。


    这是她特地回家，从苏志强那里搜来的生普和熟普。


    跑到董秘办公室，将茶饼放到他跟前。


    「我爸让我带给您喝的。」


    年纪大的人，更愿意得到同辈人的尊重，尤其是重量级别的同辈人。


    董秘笑开了花，站起身：「走，我带你去别的协会转转。」


    下楼，来到建筑业协会。


    胡秘书长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当即拿出一个小本本：「这是我们才印的会员通讯录，上面不仅有老板的手机号，连家里的电话号码都有。送你一本。」


    苏竹喧接过来。


    胡秘书长又说：「为他们做宣传，我不反对。但千万不要强迫他们做gg！」


    董秘：「那是当然，我们三令五申，自愿参加。」


    上楼，来到设计协会。


    秘书长姓黄，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性。


    「你们编房产年鉴，和我们设计行业有什麽关系？」


    董秘语塞。


    苏竹喧说：「设计院的甲方是房地产公司，他们秀肌肉的平台很有限，报纸太宽泛，网络平台又不严谨，房产年鉴叠加青城找房网，既专业又权威，是最好的选择。」


    黄秘点头：「有点道理。我们没有通讯录。」


    「你们平时和单位怎麽联系？」


    「有个电子表格。你要吗？」


    「要！」


    苏竹喧趁机添加她的微信，黄秘将设计协会会员单位的联络表，发到她的手机上。


    回到17楼，董秘说：「你们做新闻的人，考虑角度不一样。我们要向你们学习，站在会员的角度考虑问题，才能做好服务。」


    他突然话风一转：「小苏，有男朋友吗？」


    「没有。」


    「我给你介绍一个。」


    苏竹喧嘻嘻一笑：「好啊。」说完，转身往外走。


    「别走。到饭点了，中午我请你吃食堂。」


    「不要了，谢谢，我和同事下去吃。」


    「必须去，你以后在这里上班，要适应环境，认门认人！」


    董秘拿出他从前的硬朗作风，叉腰下命令。


    苏竹喧觉得他说得对，跟着他下到一楼的单位食堂。


    食堂面积不大，硬木桌椅，来吃饭的人，衣着气质厅里厅气。


    董秘打了两份饭，苏竹喧和他坐到一处。


    董秘指着一个坐于食堂c位丶发量不太富裕的中年人，小声说：「那位是厅里的二把手，张副厅长，以前是我手里的小科长。既懂专业，又会搞关系，是个人才！」


    「他以前一头乌发，用脑过度，发型才变成这样。厅里的小年轻，叫这种发型为地区支援中央。」


    苏竹喧咯咯笑，董老头怪有趣的。


    眼前忽来一道阴影，抬头一看，桌边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


    董秘问：「吃饭了吗？」


    那人答：「我收到你的信息，刚好在附近，还没得及吃。」


    董秘伸手往下按：「你坐。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青城日报报社社长的千金苏竹喧，这位是我的儿子，海归工程师，董麒。」

 第108章 每一个职业都不简单

    董麒乖乖坐下。


    董秘下指令：「你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董麒掏出手机，笑眯眯地递过来：「苏美女，我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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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添加微信完毕，董秘端起餐盘撤退：「以后的发展，我就不干预了。」


    他一走，董麒的神态轻松许多：「你不要有压力，就当是一场普通相亲，愿意就继续，不愿意不强求。」


    「你在哪个单位工作？」


    「青城德宏建筑设计院。」


    苏竹喧精神一振：「你们单位做gg吗？一般和哪些平台合作？」


    「我们单位不做gg，项目根本做不完。」


    「一般单位都有宣传任务，你可能不知道。」


    「好，我回去帮你问问。」


    回到办公室，苏竹喧清整资源信息。


    小张探头探脑：「美女，收获不小，给我们看看行不行？」


    苏竹喧直起身体，江兰慧躲在工位的玻璃隔板后，朝这边偷看。


    她护住通讯录和电脑：「不行！」


    苏竹喧耳濡目染，熟知报社gg工作流程。


    给客户单位负责人打电话，介绍项目；如果有意向，上门面谈；谈定价格和版面，签合同，付款见报。


    真正难的，是说话技巧和谈判能力。


    苏竹喧好管闲事多年，积累了与人打交道的制胜经验。


    所以，她信心满满。


    加上苏竹喧，采编部一共八个人，只有三部电话。


    下午两点半，苏竹喧抢占一部，拿起听筒不放下。


    先打设计院。


    协会提供的联系方式给力，电话直通负责人。


    打了十个，六个不接，一个不在服务区，一个说打错了，还有一个秘书接的，骂她是骗子。


    有个清朗设计院的谭总态度很好，反覆盘问苏竹喧的底细，背靠的平台隶属哪个部门，设计协会有哪些领导，和省住建厅是什麽关系。


    苏竹喧额头冒汗，这栋楼办公单位的架构还没搞清楚，就敢上战场，别人当她是骗子真不冤枉。


    只能实话实说，谭总哦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和建筑公司老板交流，可谓波澜壮阔，激起苏竹喧的斗志，浪费她诸多口水。


    看到他们的电话号码，前四位数字和省厅其它处室相同，老板们对她很客气。


    但一听说是协会，有人直接挂电话，有人怒发冲冠，问她号码是从哪里买的？


    也有人问：「这个gg必须做？做了你能帮我资质升级吗？」


    苏竹喧答：「不是必须，全凭自愿。资质归审批办管。」


    「那我做个屁！」


    也有人问多少钱一个彩版，在电话里讨价还价，苏竹喧激动了，直接让到最低价。


    对方说：「太贵了，不做！」挂掉电话。


    苏竹喧勃然大怒：「不做，你问什麽价？耍我玩吗？」


    江兰慧走过来，靠在工位隔板上，口中啧啧：「这麽多好资源，被你浪费了，真可惜！」


    苏竹喧眼珠骨碌转，从抽屉摸出一条士力架递上：「江姐，指点一二。」


    「刚才你打电话，我都听到了。指出几个问题。设计院那个电话，对方问你那麽多，说明他有意向，但是你没有紧跟而上，就这样将他放跑了。」


    「我该怎麽做？」


    「约会呀！要麽上门，要麽约他上门。」


    「受教了。还有呢？」


    「刚才有人问你做gg是否必须？你傻呀，不晓得回避这个问题？告诉他做gg能让甲方看到，能帮他接工程；被房产年鉴收录，说明他们公司被官方认可，做入标书，是不是更有含金量？」


    「姐姐说得对，我茅塞顿开。」


    「资质，对于建设行业的单位来说，是命门。你不能帮他们办，但是你能帮他们跑腿。政策文件都挂在网上，有些单位的办事人员不肯学习，一到厅里就像无头苍蝇，这个时候，我们就成了他们的救世主。」


    江兰慧学历不高，原来卖过衣服做过保险；成为网络gg人之后，年年都是销冠。


    今年，她的个人业绩做到40多万，纯收入15万。


    苏竹喧折服，在本子上写下需要恶补的知识。


    行业背景丶营销技巧……每一个职业都不简单。


    临下班之前，她给谭总拨去电话，约他见面。


    「好啊。你加一下我微信，我给你发位置。」


    互加微信后，两人约定明天上午九点，在清朗设计院办公室见面。


    苏竹喧背上包，走到江兰慧跟前：「你说得没错，谭总有戏。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可以不？」


    「我无偿给你培训一下午，还要我帮你？」


    「不白帮，这个单子要是成了，提成一人一半！」


    「真的？」


    「真的。」


    已经站起来的江兰慧重又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报上单位名称。」


    江兰慧打开清朗设计院的网页，一边看简介一边说：「这家单位是挂靠国有设计院脱钩的民企，他很需要做宣传打开局面。我晚上要辅导儿子做作业，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最好查到谭总以前的工作单位。我们不打无准备之战！」


    回到家，苏竹喧上网搜索，搜到谭总的微博。


    他实名谭涛，毕业于青大，是高她好几届的校友。


    江兰慧发来信息：【谭涛出自德宏建筑设计院。】


    第二天早上8点50分，苏竹喧等在写字楼入口。


    远远走来一位西装女士，戴着黑边框眼镜，看起来知性干练。


    苏竹喧惊奇地凑过去：「慧姐，是你吗？」


    江兰慧一甩头发：「今天要见的是高知，这样打扮能拉近距离。」


    谭涛个子不高，但儒雅沉静。


    江兰慧见人三分熟，和他扯起场面话，省厅的某某领导，这个退休了，那个新上任。


    说得热闹，明显隔着距离。


    苏竹喧抛出校友关系，谭涛亲切很多：「原来是我的小师妹。」


    谈起原来的单位，他的话越发多起来，讲起如何从国有设计院辞职，艰难创业，得不到家人的支持。


    江兰慧拿出协会下发的文件，递到他跟前：「你看，我们这个项目专为您量身定做。」


    谭涛瞟了一眼，继续讲他的发家史。


    江兰慧坐立不安，她没看出他的目的。


    苏竹喧也不知道如何破局。


    终于，谭涛说，现在小有成就，想提升品牌，再上一个台阶。


    江兰慧立刻从包里翻出合同，递过去：「在我们双平台做宣传，一定能达到您要的效果。」


    谭涛仔细研读，笑：「这个平台还不错。」


    从桌上拿起水芯笔，准备签下名字，想了想，又放下笔：「你们认识设计协会的黄秘书长吗？」


    江兰慧手指苏竹喧：「她认识，熟得很！」

 第109章 一来就是个大单子

    苏竹喧连忙更正：「见过，但不熟。」


    谭涛狡黠一笑：「如果你们能把黄秘书长请出来坐坐，这个合同我就签！」


    江兰慧满口答应：「好好好！」


    走出写字楼，苏竹喧：「你去请黄秘，我和她不熟！」


    「别呀，让董秘去请，他们熟。小苏苏，做gg要善于利用各种关系。快去快去！」


    苏竹喧赶鸭子上架，对董秘说出请求。


    「没问题。你让他把时间地点发过来，我保证客人到位。」


    时间定在周末，地点，腾龙酒店。


    江兰慧说她儿子病了，去不了，临下班，把合同塞给苏竹喧：「随身带，看准时机逼谭涛签字！」


    董秘和苏竹喧走入包房。


    谭涛早到了，身旁坐着位面色红润的年轻女人。


    谭涛介绍：「这是我太太。」


    寒暄之时，门被推开，黄秘昂头走入，看到请客人，愣了一下，要往后退，董秘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到他身旁的座椅边，按住坐下：「既来之则安之。」


    谭太太看到黄秘，也是一怔，别扭地喊道：「妈！」


    谭涛跟着也喊了一声。


    黄秘不理他们，问苏竹喧单位联系得怎麽样，千万不能强摁牛头喝水。


    苏竹喧：「我原来在报社工作，做gg是市场行为。到了协会，身份发生改变，我们做的是宣传服务工作。服务本土设计企业，助力他们做大做强。」


    黄秘点头，露出笑容。


    谭涛和谭太太举杯。


    黄秘端着的态度松懈，董秘在一旁圆滑气氛。


    你来我往的交谈中，苏竹喧渐渐理顺其中故事。


    黄秘原来是德宏建筑设计院的院长，谭涛是她亲自招录的青大毕业生。


    黄秘对谭涛寄予厚望，重点培养，还将自己的独生女介绍给他。


    谭涛工作到第五年，提出辞职，说要创业。


    黄秘大失所望，感觉受到欺骗，要女儿和他分手。


    女儿不听，嫁给谭涛后从设计院辞职。


    谭涛挂靠省外一家国有设计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黄秘一气之下，与他们断绝往来。


    住地相隔两三个街区，却老死不相往来。


    黄秘退休，听得女儿女婿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婿的事业蒸蒸日上。


    往日的恼恨逐渐散去，她很想看看外孙，却放不下面子。


    谭涛也想和解，但太太不肯低头。


    他知道董秘和黄秘的关系不错，苏竹喧和江兰慧走入他的办公室，这个想法便在大脑中形成。


    疙瘩解开，席间其乐融融。


    江兰慧发信息问情况，苏竹喧大致介绍。


    【把合同递给谭涛，让他赶紧签！】


    【酒桌上不好说工作。】


    【我们被谭涛利用了，今天酒一喝，明天他就会推得乾乾净净。】


    苏竹喧觉得她分析得对，举杯对谭涛：「我们的合同……」


    谭涛脸红如关公，摆手：「以后再说。」


    董秘附和：「吃好喝好，不谈工作！」


    第二天上班，江兰慧责怪：「你当时就应该把合同和笔塞到他手里，逼着他签！」


    苏竹喧初入gg行业，没有经验，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一半提成泡汤，江兰慧说风凉话：「空欢喜，白辛苦！浪费我的时间。」


    突然，苏竹喧的手机响，谭涛打来电话：「小苏，麻烦你来我公司一趟。」


    她跳起来往外跑。


    赶到谭涛办公室，他嘴里秃噜出一串感谢。


    苏竹喧赶紧掏出合同，放在他跟前。


    谭涛笑起来：「担心飞单吧？其实，我和你一样，本质上都是做营销。你营销的是版面，我营销的是设计理念。成功的营销，产品好是关键，能够帮助客户解决问题，则是营销的顶级手段。你帮我解决了家庭矛盾，了却我的心头之患，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他翻开合同：「宣传类目不怎麽多。我就选这个，两个版面，外加横幅一年。5万块？」


    苏竹喧以为他嫌贵：「再送你一个网站连结跳转。」


    「我们挂靠省外设计院，没有自己的网站。版面样稿和横幅页面设计好，发给我看看，通过后就打款。」说完，他在合同签名处签下名字。


    苏竹喧回到协会，江兰慧等人一拥而上。


    「可以啊，一来就是个大单。连价都没有还一个！」


    「我签一个8000的单，费死力跟了三个月！」


    「苏苏，你的任务一下子完成了四分之一。」


    苏竹喧的得意劲上来：「合同里最高金额只有5万，要是有10万，我也能签下来。」


    「吹牛！」


    「2个版面已经是天花板，你签回来也没地方做！」


    苏竹喧：「你们在网站混，完全不懂纸媒gg的花样。我们可以做封面封底，封面拉开还能做折页。」


    江兰慧：「房产企业每年的宣传费用上百万，投到我们这里九牛一毛，就是因为我们的gg项目少。我们重新做入刊协议表，将你刚才说的类目添加进去。」


    采编没有底薪，提成款到立结。


    苏竹喧一个单子提成1万5，当即分给江兰慧一半。


    江兰慧高兴，亲授其看家本领。


    教她将行业分类，建立单位跟踪台帐。


    每天定任务打电话做记录，筛选有意向的单位跟踪。


    步步为营，直到帐款到位。


    这天，打完工作电话，董麒发来信息：【我问了办公室，院里有做宣传，投在专业网站和国家级杂志上。你们的平台档次不够。】


    苏竹喧立马打过去：「哪位负责宣传，能安排引见吗？」


    董麒：「办公室孟主任，你等我消息。」


    苏竹喧在四人群里，得瑟自己入职半月不到，到手提成远超报社工资。


    【你们赶快来宰我！西餐丶火锅丶自助，任你们挑！】


    黄亦菲回覆：【近来赶稿，没有时间，留待下次。】


    乔禾耘没回音。


    尤潇冒泡：【我来！湘乡香即可。】


    湘乡香湘菜馆，就在青城日报社附近。


    苏竹喧叫上黄鹤和郝丽敏。


    尤潇带来龙天放，还有一位新同事，赵林杰。


    在这里碰到旧同事的机会多，再碰到，不再激起千层浪。


    尤潇已经放下心结。


    剁椒鱼头丶一品鲜虾豆花丶小炒黄牛肉丶砂窝笋香腊肉……


    还是那些菜，身边人却换了一拨。


    尤潇笑对苏竹喧：「跳来跳去，我们俩又回到了媒体行业。」


    黄鹤说：「我们老大跳槽到地产公司。苏竹喧跳到协会，一半业务在网站。人往高处走，你为什麽又回头？汽车行业如日中天，做几年能买一套房。青城建设很好做吗？」

 第110章 建设者的人文情怀

    龙天放代为回答：「不好做，但是尤主任打开了局面。」


    《青城建设》的主编梅总说得没错，因为杂志服务对象特殊，它在众多杂志停刊休刊潮中，发行量依然坚挺。


    但是gg投放单位和金额锐减，依然是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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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总砍掉采编的底薪，疯狂招人，想搞车轮战术。


    每一个进来的新人，都会带来新的资源和人脉，待到利用乾净，再将他扫地出门。


    他看到尤潇的简历，行业经历很少，但gg和销售成绩亮眼，便招进来一试。


    尤潇报媒出身，一来就知道，所谓的采编，本质上还是gg人。


    梅总笑眯眯，将尤潇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名片。


    「这些是我参加各种会议搜集到的，全部给你，你做出成绩，我提你做部门主任。」


    做出什麽样的成绩？做哪个部门的主任，他都没有说。


    这是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梅总几乎和每个新来的采编都说过。


    尤潇回到工位去打电话。


    打一圈下来，没一个有结果，而且对方的态度很不好。


    有的直接开骂：「你他妈的，再打过来，老子报警抓你！」


    隔壁坐着的赵林杰凑过来说：「你这些名片，已经被打烂了，自己找资源吧！」


    另一边，采编周先明摔掉电话听筒，跳起来：「老子花钱请专业记者写的稿子，他还说不行，耍我玩是吧？」


    尤潇问赵林杰怎麽回事。


    赵林杰小声说：「一家钢结构公司，原来答应赞助15万，但是周先明送过去的稿子，对方不满意，改了无数次。周先明后来找报社的大记者重写，还是被对方给否了。」


    「他这边既然否了，我能不能把这家单位接过来？」


    赵林杰嘿嘿一笑：「你去找梅总要？」


    尤潇没找梅总，但是梅总把他叫到办公室。


    递过来鸿岭钢构公司肖总的联系方式：「这个单位，你去联系。」


    「这是周先明的吧？」


    「谁说是他的？都是杂志社的资源！」


    「如果我做回来，算谁的？」


    梅总支支吾吾：「当然是你的。」


    尤潇回到工位，小声问赵林杰：「能不能把周先明写的稿子打出来，我想看看。」


    「稿子都是小张打，我让她传过来。」


    赵林杰收到文员小张传来的稿子，转给尤潇。


    两篇稿子，前一篇就是公司发展历程，外加创始人肖总的简介。


    后一篇文字功底深厚，从肖总创业初始，带领团队，克服资金丶技术丶市场难题，逐步将一个小作坊做成千人大厂。


    字面上无可挑剔，但是尤潇一眼就看出，文章内容来自网上素材的整合。


    写作者和被写者可能没见面，或者匆匆一面，没有深谈。


    尤潇在网上查阅完鸿岭的资料，说：「小赵，我去采访肖总，愿意跟我去吗？」


    「去去去！」


    尤潇开车，赶往郊外的鸿岭公司。


    车停在工厂门口，保安不让进。


    「肖总说了，我们不接受记者采访，老老实实做实事，不在报纸杂志上吹牛！」


    两个人不甘心，站在大门处观望。


    一辆大巴驶来，停在门口，下来一群人。


    前面貌似一个领导，肖总站于一侧，一边向他介绍，一边带队走入大门。


    尤潇示意赵林杰跟上，两人尾随进去。


    参观完核心生产加工区丶涂装与防腐处理区，以及食堂和宿舍，一行人被迎进会议室。


    尤潇两人则跑到公司的展览厅。


    展览厅四周，挂着一幅幅记录成长的图文资料，其中最多的，是公司支援汶川地震的照片：


    工人24小时排班，生产钢结构活动板材；肖总亲自押车，将板材送至灾区；肖总与工人一起，搭建临时安置点；公司出资100万元，采用最新专利钢结构产品，修建希望学校……


    肖总送走调研的领导回来，尤潇跑过去拦截：「肖总你好，我是青城建设的记者。」


    肖总眉头一皱：「我和你们那个周先明说过了，我们不做宣传。」


    「不做没关系，我想和您聊聊天。」


    尤潇和赵林杰跟在他身后，走入办公室。


    肖总不敢得罪记者，脸上写着不欢迎，还是倒两杯茶奉上。


    尤潇提及汶川地震，肖总的话多起来：「支援汶川地震，是我们公司发展的一个转折点，鸿岭因它而壮大。在那之前，我的目标只有赚钱，亲眼目睹太多的人间生死与伤痛，我的想法变了，更多感受到肩负的社会责任。」


    冰冷的钢结构无情，但是打造的家园，温暖一颗颗破碎的灵魂。


    这不就是建设者的人文情怀吗？


    「肖总，我想写一篇特稿，讲述鸿岭支援汶川的故事。」


    肖总冷哼一声：「利用灾难赚钱，你良心不痛吗？」


    「您误会了。这篇稿件我们不收费，青城建设讲的，就是建设人的故事。」


    回去后，尤潇写成一篇特稿：《情系灾区，鸿岭钢构以行动诠释建设者的责任担当》


    拿给梅总看：「这次能不能不收费？」


    梅总诡笑：「你想钓大鱼？」


    「怎麽这麽说？我只想写出最触动人心的文章。」


    「我跑一线的时候，你还在读书，这点套路我不懂？哈哈哈。」


    周先明看到文章，冷嘲热讽：「卖弄文笔，是吧？显摆你科班出身？有记者证了不起？还不是一分钱没拿回来！」


    之后，鸿岭公司在青城建设的网站和公众号上，发过几条小新闻。


    某天上午，肖总给尤潇打电话：「今年是鸿岭成立十周年，刚好我们青城体育馆项目得了金钢奖。主管部门希望我们提升品牌价值，在本土的媒体上做推广。我准备拿出100万做宣传，你帮我策划一下？」


    尤潇赶紧向梅总汇报，梅总高兴得话说不利索：「大鱼果然被你钓到，你有什麽想法？」


    「第一丶联合建筑业协会，举办行业峰会，预算20万；第二丶拍摄视频+画册，预算10万；第三丶以我社为主，联动本地权威报纸丶行业垂直媒体丶网站和部分自媒体，以图文视频形式做宣传，预算30万；第四丶地铁丶户外gg，预算10万。」


    「不错，你把方案打出来，拿给肖总看，看他什麽意见？」


    话音刚落，房门被踢开，周先明闯进来，抓住尤潇的衣领：「他妈的，把100万的单子还给老子！」

 第111章 认人不认媒体

    梅总起身，绕过办公桌，扯开二人。


    尤潇拿出手机，调出他去采访肖总之前，问询梅总的录音。


    最后一句：【梅总支支吾吾：「当然是你的。」】


    周先明挥手：「他答应你，我又没有答应你。这个单位一直是老子在联系！」


    梅总尴尬发笑：「你们两个都回去写方案，肖总看中哪个，这个单子就算谁的！」


    尤潇回到工位，赵林杰凑过来，小声说：「周先明人品差，别人电话谈好的单子，他敢半路去截胡。梅总也怕他三分，要不你就算了？」


    「为什麽怕他？」


    「因为他每年做的gg最多。」


    「抢别人的，当然多！这个单子，我要是做成，宁愿分你一半，也不愿给他！」


    「真的？」


    「当然真的！」


    赵林杰喜不自胜。


    他是梅总的外甥，也是梅总安插在采编部的眼线。


    他不做业务也有保底工资，如果能有提成拿，那就是锦上添花。


    这可是100万的单子！提成分到一半，就是15万！


    赵林杰屁颠屁颠，去小张那里偷看周先明让她打的方案。


    列印回来交给尤潇。


    竟然就是他对梅总说的方案，预算数字一个都没变。


    梅总就是一只变色龙，哪个强势，支持哪个。


    尤潇什麽都没交，梅总假装生气：「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


    梅总不仅纵容周先明抢单，他自己也是这方面的老手。


    之后，他和周先明一起，偷偷去找肖总。


    肖总对他们说：「尤主任给我们做宣传，从来不谈钱。而你们，一闻到钱的味道就跑过来。你们能写出他那样打动人心的文章吗？」


    周先明大拇指指向梅总：「我们老大青大新闻专业科班生，资深老记者，比尤潇强百倍。」


    「梅总强不强，我们以后再打交道。十周年庆这事，时间紧，我只认尤主任。如果他没有时间接，我去找青城日报社的记者。」


    两人灰溜溜地回来。


    梅总把尤潇叫到办公室：「肖总说了，十周年庆这件事交给周先明办，你负责和他们联络。」


    尤潇拿出两张纸，一张是辞职信，一张是鸿岭十周年庆活动方案。


    「肖总给我打过电话，他认人不认媒体。如果你让我牵头，我将成立项目组，分派工作，鸿岭款到帐，再根据工作量大小，分发提成。」


    「如果你不同意，我将带着项目离开，找青城日报或者商报合作。」


    梅总低头看方案。


    尤潇将提成比例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按比例分给峰会丶视频丶媒体和户外四个小组成员。


    「这个项目是个大工程，人员安排需要梅总定。媒体这一块，我毛遂自荐。」


    梅总在峰会和视频后，写上自己的名字，户外则给了周先明。


    尤潇递上水芯笔：「签名！」


    梅总不想签，尤潇双眼咄咄逼人。


    签完名，他立即跑出去，再回来将复印件拍到桌上：「原件我保存，梅总一定要兑现承诺。」


    梅总恨得牙齿痒，又觉心酸。


    纸媒辉煌时期，《青城建设》发行不愁，gg不断。


    他到公司采访，必是一把手亲自接待，待遇如「钦差大臣」。


    如今落魄，杂志社难以为继，还要厚着脸皮抢采编的提成。


    原来的媒体，报纸期刊丶电视丶电台三大块，现在要加上网络丶自媒体，对象庞杂，工作量巨大，尤潇叫来龙天放，加上赵林杰，组成攻坚小团队。


    龙天放讲完他们的故事，苏竹喧嘿嘿一乐，掏出名片和入刊协议表，递到尤潇面前。


    「尤主任，房产年鉴和网站，了解一下？」


    尤潇笑：「钢结构做的也是房子，可以考虑支持一个。」


    苏竹喧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这笔开支在预算之外，只能做一个版，10000，给我打个折，8000，可以不？」


    「可以可以。」


    尤潇说：「你们这个纸媒加网站的形式很好，不像我们杂志社，网站很难做起来。脱胎于纸媒的新媒体大都做不起来。原有的管理者思维固化，干不过野蛮生长的自媒体。」


    赵林杰对苏竹喧说：「你们在协会能拿到一手资源吧？」


    「干吗？」苏竹喧一脸警惕。


    「能共享不？」


    「不能！」


    「买。我们花钱买！」赵林杰不死心。


    苏竹喧盯着尤潇的脸：「是你的意思？」


    尤潇摇头：「不是。」


    酒足饭饱，众人离席分别。


    苏竹喧回老爸的家，郝丽敏落单。


    尤潇今天没开车，叫了一辆的士送她回家。


    在巷子口停下，郝丽敏说：「能陪我走走吗？」


    尤潇犹豫片刻，下了车。


    清冷的风吹来，酒意褪去。


    郝丽敏问：「尤伯伯他恢复得还好吗？」


    「很好，可以下地走路。我请了个家庭护工。住院那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爸老叫我请你回家吃饭。」


    「可以啊，什麽时候？」


    尤潇随口一说，郝丽敏却紧逼而上。


    「等我有时间再约。」


    沉默往前走，为打破尴尬，尤潇又说工作：「等鸿岭的项目结束，我会包下灵清地区，负责一个地级市的宣传。」


    「真的吗？我是灵清人。」


    「那太巧了，我上网查过，灵清市很多乡镇都非常漂亮。」


    「是，原生态美景，也非常落后。」


    郝丽敏站住，仰头问道：「尤潇，我能加入你的团队吗？」


    尤潇怔住：「我们要经常出差，收入不稳定。」


    「我能接受。」


    「商报毕竟是报纸，比杂志的环境要好。」


    「我调到商报的新媒体部。你刚才也说，纸媒的新媒体干不过自媒体。我深有体会，不是思维跟不上，而是条条框框太多。」


    尤潇还要拒绝，郝丽敏又说：「你担心我缠着你？我向你发誓，只做同事，不涉情感。」


    「那行吧？我们三个在下面跑，的确需要一个人坐镇大本营。赵林杰笔下功夫弱，他跑回来的单位，你可以代笔。」


    郝丽敏向商报提出辞职，成为尤潇《青城建设》团队的成员。


    黄亦菲悉心照顾，星星渐渐变得开朗，能够大胆表达需求。


    得到医生的许可，她再次被送到幼儿园。


    星星被治愈，黄亦菲也走出自己的小圈子。


    有时候骑车出门，到谢毅曾经带她去过的咖啡屋写作。


    毛颖成了小富婆，隔三岔五在群里炫耀稿费。


    黄亦菲的小说不温不火，小有进帐，离「养活自己」的目标相去甚远。


    江滩上绿草如茵，鲜花四季开。


    坐在窗下码字，偶尔举杯喝咖啡，眼望远方，榕江滚滚东逝水。


    这天，她刚坐下，一个人突然窜到对面坐下。


    黄亦菲惊得退后：「你想干什麽？」

 第112章 小蝶的故事

    竟然是林宛玉。


    她还穿着空姐制服，不远处放着一只大行李箱。


    林宛玉笑嘻嘻地说：「别害怕！我是来感谢你的。」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只精美的小盒子：「kyliecosmetics口红，这个品牌由卡戴珊家族的kyliejenner创立。你是豪门太太，看不上这小众品牌，但好歹我千里迢迢带回，代表我一片心意。」


    黄亦菲坐回桌旁：「你谢我什麽？」


    「谢谢你帮我管教皮皮。他的老师和我说，皮皮现在守规矩多了，成绩长进不少。男孩子就得棍棒教育，要是让那个老巫婆管，我这个儿子就废了。以后拜托你多费心，他不听话，直接打！」


    「我当恶人，皮皮心底恨死我。」


    「你又不是他亲妈，怕什麽？作为回报，我帮你盯着谢毅。」


    「他好得很，不用你盯！」


    林宛玉怪笑：「你们现在是新婚，他新鲜感还没过。」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林宛玉站起身：「我多管闲事罗。」


    她走到收银台前，和服务员交头接耳半天，又冲黄亦菲不怀好意地笑，拖着行李箱离开。


    服务员走过来，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一个。


    「小邱呢？」


    「我和小邱换班了，她上晚班。」


    「你叫什麽？」


    「您叫我小蝶就可以。」


    「小蝶？你很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小蝶抬手摸脸：「是吗？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呵呵。你要点什麽？」


    小蝶端来黄亦菲要的拿铁。


    黄亦菲问：「你认识那位空姐？」


    小蝶眼神闪烁：「不，不认识。」


    「她对你说什麽？」


    小蝶结结巴巴：「她，她说，你今天的咖啡她请。」


    「那好啊。」


    黄亦菲断定，她说谎了。


    林宛玉不会请她喝咖啡。


    隔了一会儿，小蝶背着柜台整理货架。


    黄亦菲起身上卫生间，经过收银台，偷偷拉掉收费条。


    前后都没人进店，这个收费条应该是小蝶偷偷缴的费。


    为了圆林宛玉请客的谎。


    黄亦菲懒得深想，沉浸写作中。


    咖啡屋里，上午顾客少，常常就她们两个人。


    卡文了，黄亦菲合上笔记本，远眺榕江。


    小蝶端着两碟点心走过来，放到桌上：「榴槤千层，我请你。」


    「谢谢。」黄亦菲拿起银匙，叉起一角，放入嘴里：「小蝶，你看小说吗？」


    「喜欢。从高中就开始看。」


    「喜欢看哪种类型的小说？」


    「霸道总裁，腹黑大叔，漂亮小萝莉。」小蝶不好意思地笑：「我家里环境不好，父母下岗，幻想着有钱的白马王子改变命运。」


    「你还不错，还能笑谈自己的愿望。」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总做这种梦，现在老了，觉得很可笑。」


    「你很老吗？」


    小蝶手指眼角，彼处有细密的皱纹：「我比你年龄小，但身心比你老。」


    咖啡店服务员的生活，过得沧桑而艰难，黄亦菲没往下再问。


    「你写小说，很赚钱吧？」


    黄亦菲苦笑摇头：「我写的题材冷门，没人看。」


    「你也写霸总文啊！有我这样想法的女孩很多，霸总小说是她们黯淡生活的一道光。尽管虚幻，支撑她们度过难熬的每一天。」


    「写不来。」


    小蝶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朋友的故事吧。」


    「她和我一样，出身在工人家庭。小时候生活还过得去，12岁那年，她妈妈偷偷怀孕生下弟弟，被单位开除，爸爸在单位受到排挤，性格变得暴躁，喝了酒经常打人。」


    「后来，朋友妈妈生病，爸爸下岗，家里没有生活来源。朋友高中辍学，外出打工，拿回的薪水微薄，根本养不了家。她心一横，到ktv去坐台。」


    「每天纸醉金迷，喝酒陪笑，她仍然渴望甜甜的恋爱，嫁给货真价实的爱情。有一天，来了一位富家公子，对她一见锺情。」


    「富家公子就像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帮朋友还清债务，安顿好她的家人，还说要娶她。那两年，是朋友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小蝶眼中闪烁晶莹的光彩，感染到黄亦菲。


    「后来呢，他们结婚了吗？」


    小蝶凄惨地一笑：「现实和霸总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但结局相反。霸总爸爸威胁朋友爸爸，霸总妈妈找到我朋友，给她一笔钱，逼她离开她儿子。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朋友被迫和霸总分手。分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啊？后来怎样？孩子呢？」


    小蝶停顿片刻，才说：「流掉了。她的生活太苦，哪里还有能力再养孩子？」


    「所以，霸总和你朋友之间还是有爱情的，只不过被家中长辈给拆散了，是吗？」


    小蝶似笑非笑：「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回到家，黄亦菲满脑子都是故事，甚至将自己代入，浓烈的情感在胸中奔涌。


    一篇小说大纲成型：前半段植入小蝶的讲述，后半段修改为完满结局，女主带球跑，五年后再遇霸总，霸总因为孩子再次爱上女主；因为孩子，其父母接受了女主。


    霸总和灰姑娘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以前，黄亦菲不屑写类文。


    但，这个故事，就发生在她的身边。


    看起来虚浮，却植根于现实，让她共情，她希望所有的美好，都结出圆满的果实。


    她终于理解那些爱读霸总文的女孩。


    新小说上架，数据一下子暴涨，


    编辑芊芊发来兴奋的表情：【你要起飞了。】


    果然，入v之后，每天日收上百。


    黄亦菲将截图发到群里，团团说：【亦菲终于悟了。】


    这是自《时空拯救》出书以来，黄亦菲第二次尝到成功的喜悦。


    一个写悬疑出版风的作者，最终在霸总赛道跑出成绩。


    这是她原来没有想过的。


    一个月不到，收入达到5位数，她将截图发给谢毅看，发给苏竹喧看。


    不是炫耀，而是宣告。


    「老公，我以后能够养活我自己。」


    「喧喧，我不是坐家，我是作家。」


    连着一个星期赶文，没去咖啡屋。


    再去，小蝶没来上班。


    小邱说：「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能告诉我她家住哪里吗？」


    小邱给她发来秋棠苑小区的位置。


    她要将喜悦分享给小蝶，小蝶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黄亦菲乘公交前往秋棠苑小区，想给小蝶一个意外惊喜。

 第113章 小蝶与方师傅的关系

    路边很多餐饮店，黄亦菲准备待会儿请小蝶吃西餐。


    快要到小区大门，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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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蝶。


    之前，她穿着咖啡色的制服，头发绾在脑后。


    今天，一头披肩长发，露肩包臀裙紧裹，脚蹬一双细跟亮钻凉鞋。


    黄亦菲吞回叫到嘴边的名字，呆呆望着她的背影。


    这还是那个小蝶吗？


    愣了片刻，黄亦菲紧跟上去。


    小蝶婷婷袅袅往前走，拐入一条巷子，巷子的尽头有一个圆顶建筑物。


    建筑物通体发光，门口的彩灯闪烁四个大字：人间仙境。


    停车场停满中高端轿车，它们的车牌，一律用黑布蒙罩。


    夜色降临，这个地方处处透着神秘。


    小蝶钻入人间仙境的大门，消失不见。


    黄亦菲跟到门口，被保安拦住：「小姐，您是会员吗？」


    她摇头。


    「非会员不能进。」


    「前面那位小姐是会员？」


    「她是工作人员。」


    「办会员多少钱？」


    「年卡500万。」


    黄亦菲退出，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驶入。


    她躲到一棵树后。


    谢毅从车内钻出，副驾位，走下一位烫着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


    她跟在谢毅的身后，走入人间仙境的大门。


    黄亦菲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能让浪子回头。


    也深信华珍的断言，狗改不了吃屎。


    但看到狗再度吃屎，她还是觉得恶心，胸腔疼痛。


    回到家，她躲在卫生间里，洗了一个小时的澡。


    浑身被烫得通红，心脏不疼了，好似麻木一般。


    她靠在床头刷手机，谢毅回来了，今晚回来得早，径直跑到她的房间。


    一边解皮带一边说：「我在人间仙境门口看到你了，你没看到我吗？」


    黄亦菲没抬头。


    「我请三医院的医生去仙境玩，爸叫我带上刘丽荣。刘丽荣是公司跑医院线的销冠，她可厉害，一个人的销售业绩近千万。」


    他走到床边，掏出手机，拨拉出一张聚餐照片。


    「诺，这就是刘丽荣，她是护士出身，对付医生有一套。」


    他的手指下，正是那位卷发女人。


    谢毅蹲下身，要亲黄亦菲，黄亦菲别过脸去。


    「不要吃醋了，我心里只有你。」说完，他吹着口哨，走出她的房间。


    黄亦菲觉得奇怪。


    刚才那个角度，宾利上的人应该看不到她。


    就算看到，谢毅完全可以当时就介绍两人认识。


    今天十点不到就回家，回家就向她解释，就更奇怪了。


    黄亦菲赶跑思绪，关灯睡觉。


    第二天去咖啡屋，小蝶来了。


    黄亦菲没提昨天跟踪的事，而是将小说翻给她看。


    小蝶看了前几章，叫道：「你太厉害了，我的朋友竟然是作家。收藏起来，我慢慢看。」


    黄亦菲说要感谢她，请她吃饭。


    「要不，到我家做饭吃？」


    黄亦菲同意，小蝶愿意请她到家里，那是在敞开心扉。


    在秋棠苑小区附近的超市，两人买了一大堆食材。


    小蝶的家，普通的两房一厅。


    墙上挂着一个中年女人的遗像。


    小蝶说：「我妈妈，她已经过世。弟弟上大学住校，爸爸今天值夜班，我们俩大闹天宫也没人管。」


    她将黄亦菲按在沙发上，把遥控器塞到她手里：「你是矜贵之躯，什麽都不用干。」


    电视很无聊，黄亦菲跑到厨房。


    小蝶洗菜切生姜剥蒜，手脚麻利。


    这还是昨晚那个妖娆的会所工作人员吗？


    根本插不上手，黄亦菲退回去。


    和他们家的豪宅比，这套房子又小又寒酸。


    靠南两间卧室，主卧的主人是男性，一床一桌一柜，极其简单。


    唯一出彩的，是飘窗上摆放的绿植：蝴蝶兰丶长寿花丶仙客来丶朱顶红……


    小蝶的房间花哨些，床品色泽鲜艳，墙上贴着《新白娘子传奇》的海报。


    梳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


    黄亦菲拿起一只金色的瓶子，竟然是兰蔻菁纯面霜。


    小蝶所用化妆品，全部是高档奢侈品。


    而她这位真正的贵妇，买一套skii，都觉得不值。


    「吃饭了！」小蝶在喊。


    桌上几样精致小菜：清蒸鲈鱼丶红烧小排丶香菜拌卤牛肉丶冬瓜虾米汤。


    黄亦菲举杯：「我的小说爆火，得感谢你讲的故事。什麽时候，把你的朋友带来，介绍给我认识？」


    小蝶苦笑：「你假装没猜到吧？哪有什麽朋友，讲给你听的，就是我的故事。」


    「哦，你现在还和那位霸总有联系吗？」


    小蝶迟疑了一下，才说：「没有，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还联系什麽？看到我房间的化妆品，和柜子里的衣服没？都是奢侈品牌。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在咖啡屋兼职，我还在一家私人会所陪酒。」


    黄亦菲怔怔地看着她。


    「很奇怪，是吗？我还想在那里再吊一个金主。」


    黄亦菲瞬间想到了谢毅，小蝶这样漂亮的女人扑上去，他会拒绝吗？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都这个年龄，早不做霸总的梦。纯粹想多赚钱。我弟弟马上毕业，读的野鸡大学，还不晓得能不能找到工作。他要结婚要买房，还要好多好多钱。」


    大门处钥匙响，进来一位白发老头。


    小蝶站起来：「爸，你怎麽回来了？吃饭没。」


    黄亦菲吃了一惊，这不是公园的花匠方师傅吗？


    老方看到她，也是一愣：「你，你是星……」


    后面的话，被小蝶截断：「她是我的好朋友黄亦菲。」


    老方哦了一声，说道：「老张说明天家里有事，今天和我换班。」


    小蝶给他盛饭，老方扒拉一口，问黄亦菲：「你们家星星……」


    小蝶撮起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快吃快吃！蒸鱼凉了腥。」


    老方回家，气氛变得怪怪的。


    黄亦菲和小蝶不能畅快聊天，便起身告辞。


    小蝶把她送到门外，说：「你想要素材，我这里还有，下次讲给你听，说不定又出一个爆款。」


    回到家，黄亦菲直接上8楼，她要去看看皮皮和星星。


    不全是因为爱，也有责任与惯性。


    就算收养一只流浪狗，付出了心血，也希望看到它健康快乐地活着。


    何况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敲开门，张璇正坐在沙发里，和对面一位年长女性聊天。


    看到黄亦菲，她咋咋呼呼：「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摆什麽臭架子？」

 第114章 重大意外事故

    黄亦菲掏出手机，果然有四五个未接电话。


    赶紧道歉说静音了。


    张璇脸色缓和，介绍道：「这位中医院的黎医生，是我们家特聘的家庭医生。刚才她为我们看了病，你也让她把把脉。」


    不由分说，保姆王阿姨推过来活动圆桌，放上枕垫。


    黄亦菲：「我没病，不用看。」


    张璇：「结婚这麽长时间没怀孕，还说没病？就算没病，让黎医生给你开点药调养身体。」


    站起身，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拉起她的手臂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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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医生抬手搭脉。


    过了一会儿，嘴里说道：「肾气虚丶肝郁结，问题不算太大，我开几副中药，你们到我指定的药店购买。」


    王阿姨递上纸笔，她刷刷开写。


    黄亦菲赶紧逃离，起身去到皮皮的房间。


    黄老师正在辅导皮皮做作业，皮皮故意磨洋工。


    星星在一旁画画。


    看到她进来，星星跑过来：「我的画！」


    画里有太阳，阳光下花草繁盛，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个没填色的老人，拿着水壶浇花。


    星星：「阿姨，我，方爷爷。」


    「星星画得真好，把颜色涂完，我要将它挂起来。」


    得到鼓励，星星的脸灿烂如花。


    黄亦菲从门后摸出一只玩具金箍棒，朝皮皮走过去，黄老师赶紧退到一边。


    「皮皮，前段时间，我见过你妈。」


    黄老师吓一跳，赶紧朝她使眼色。


    在这个家里，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禁止被提及。


    黄亦菲不理她，继续说：「她说，棍棒底下出成绩。只要你不学习，就让我动用武力。」


    皮皮瞪眼：「胡说，我妈早死了。」


    「她没死，她一直在远处看着你。她对我说，哪怕你恨她，她也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成才。」


    皮皮呼哧呼哧，两只小拳头握起。


    「我现在是她的执行者。」黄亦菲看了看作业量，将金箍棒按在桌子上：「四十分钟做完，做不完吃我的大棒！」


    皮皮翻白眼：「这点作业，我半个小时就能做完。但是我一作完，黄老师还要我学奥数。」


    黄老师辩解道：「太太安排的，别人家的孩子都在超前学习，皮皮不能落后。」


    「这样做，只会让他养成做题慢的习惯。」


    「我也这样说，太太不听。」


    「在这个家，你才是教育专家。哪有外行指导内行？」


    「皮皮，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设立积分制，做完学校的作业，奖励100分；做完一门课外作业，奖励50分，每天达到200积分，奖励半个小时游戏时间。」


    皮皮拍巴掌：「好！」


    黄亦菲回到客厅，黎医生走了，桌上放着药方单。


    从此，8楼的厨房，熬起苦涩的中药汤。


    苏竹喧请乔禾耘吃饭，他没去，因为太忙了。


    刚到百兴报到，公司开发的百盛家园工地，发生一起重大意外事故。


    五期工程18号楼在建工程电梯井道内，一位工人高处坠落死亡。


    事故调查组认定主要责任有三，一是电梯安装公司没有在电梯井道内设置水平安全网；


    二是建筑公司单位，没有在相关楼层设置照明设施；


    三是监理公司，对现场安全监理不到位，未及时发现事故隐患。


    百兴房地产公司因工程项目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丶管理不到位，负有间接责任。


    死者家属对赔偿不满意，先是围堵电梯公司和建筑公司。


    后经人怂恿，跑到百盛家园门口闹事。


    房地产公司是最有钱的大boss，此时该楼盘正准备发售第四期5栋楼。


    百兴没有专门的公关部，以前出现舆情，一般由行政部处理。


    行政部部长马合伟，是白鸿途的妻弟，从来没有经过如此大事，慌了手脚。


    恰好，白鸿途成立品宣部，任命新人乔禾耘为部长，级别副总。


    马合伟赶紧撂挑子，背地里阴阳怪气：「公司遭此横祸，原来是来了一个灾星。」


    有人拱火：「什麽来头？一来就是副总，把国舅爷给压下去了？」


    马合伟：「这个烂摊子，看他怎麽收场？」


    有人拍马屁：「这是白总特地给您招来的背锅侠。」


    售楼部的大门口，死者13岁的儿子锺瑞木然抱着遗像，他的妈妈奶奶一左一右，哭声震天。


    围在他们身边的人群情激奋，有人带头喊：「赔钱赔钱！」


    兴致勃勃来看房的顾客一看此景，纷纷逃离。


    白鸿途召集公司中高层会议，商讨解决问题。


    马合伟说：「我提点建议。这件事已有定论，我们公司负间接责任。首先删除网上所有不利言论。该赔钱还得赔钱，然后将安抚死者的经过，请有名的大记者写到报纸丶网上发表。」


    有人说：「他们狮子大张口怎麽办？」


    「责任有主次，我们赔偿的金额，稍稍高于那三家主责单位，就已经仁至义尽。」


    乔禾耘说：「不行，你说的两点，我都不同意。」


    马合伟冷笑：「那你来，你有什麽高招？」


    「我的原则，公司要向公众展示，我们有能力解决问题丶有诚意承担责任丶有措施保障未来安全。所以，我不赞成搞悲情营销，更不能压制负面声音。」


    白鸿途：「乔总，你说我们该怎麽做？」


    乔禾耘说：「第一丶通过主流媒体，和公司网站丶微博等自媒体发声，介绍事故经过，对责任归属不回避丶不甩锅。第二丶成立应对事故死者家属安抚小组，关心他们的实际困难，以真诚解开对立。第三丶用数据和证据证明在售楼盘安全。第四丶对已购房者给出定心丸方案。」


    白鸿途点头：「第一项任务交给你，第二项由你和马合伟牵头。第三项交给工程部。第四项交给营销部。散会！」


    乔禾耘将任务布置下去，收来的稿件让人哭笑不得。


    文员小马学的是旅游管理，起草个内部文件没问题，写新闻稿如同记流水帐。


    他向白鸿途请示，想招兵买马。


    白鸿途支持：「你的队伍你自己拉。」


    乔禾耘给黄鹤打电话，才知郝丽敏已经跳槽到尤潇的团队。


    「愿意改行吗？」


    「愿意愿意！」黄鹤高兴得手舞足蹈：「你再不打电话，我也要辞职，报纸这碗饭吃不下去了。」


    黄鹤到位，乔禾耘省去与媒体接洽的活。


    和马合伟结对做安抚工作，却是个头疼的问题。

 第115章 自杀还是意外

    死者锺胜利的家属，外加请来帮忙闹事的人，每天九点之前到，比售楼部的工作人员还准时。


    领头者是他的弟弟锺凯旋，他是建筑公司的一个小工头。


    把他们请到会议室谈判，锺凯旋开口要十套百盛家园的房产。


    对方坐了一溜上十个人，公司这边三个人，乔禾耘丶马合伟和法务小林。


    马合伟说：「这个楼盘最小面积一套价值500万，十套就是5000万，你哥的命有这麽值钱吗？」


    此话一出，激起对方反弹。


    锺凯旋破口大骂：「这麽算帐有意思吗？如果能让我哥活着，你们给一亿，我们都不要。眼下你们看，白发老娘，孤儿寡母，他们以后怎麽活？」


    锺母嚎啕大哭：「混帐东西！你们说我儿的命不值钱？」


    锺凯旋带来的工友说：「这个楼盘死了人，你们也卖不出去。不如折算给他们。」


    马合伟道：「谁说我们卖不出去！百盛家园前三期开盘既秒光。要不是出了这事，四期价格还能往上涨。都怪你哥！」


    话音刚落，一只菸灰缸飞来，乔禾耘赶紧将他往旁边推。


    马合伟屁股下的座椅滑轮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眼见菸灰缸飞到身后的墙壁，砸出一个深坑，他吓得一蹦而起。


    他手指着罪魁祸首锺妻说：「把我砸死，你赔得起吗？」


    锺妻绕过椭圆会议桌，叫道：「你们不赔钱，那就一命抵一命！」低下头，像斗牛士一样冲过来。


    乔禾耘赶紧上前阻拦：「大姐，我们没说不赔，而是赔多少需要商议。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锺胜利的儿子锺瑞下位，将她拽回座位坐下。


    乔禾耘刚才没说话，是因为在等黄鹤调查的数据。


    微信提示音响，他看了看，说道：「电梯公司赔偿108万，建筑公司120万，监理公司32万。马主任是个善良的人，他一直都支持赔款。尽管我们不负主要责任，但他建议，我们的赔偿款高于以上任何一家公司。」


    他本来想安抚马合伟，可谁知这人情商低，被他一夸，又振奋起来：「对，我们赔128万！」


    锺凯旋拍桌子：「房地产公司最有钱，你们不能只赔这麽一点！」


    马合伟：「我们有钱，就该让你们宰吗？」


    对方的情绪又起来，吵嚷叫喊，乱成一锅粥。


    乔禾耘给黄鹤发简讯：【找个理由，把马部长叫出去。】


    过了一会儿，文员小马急匆匆跑进来：「马部长，白董喊你。」


    马合伟离开，对面一帮人安静下来。


    锺凯旋说：「500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乔禾耘：「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会向公司高层汇报。在这期间，请你们就不要堵在售楼部门口，公司运转良好，才会痛快给钱。房子卖不出去，公司也没钱给。没必要两败俱伤，是不是？」


    「几天？」


    「五天。」


    锺凯旋：「给你们三天时间，500万送上门。要不然，来堵门的人就不止这一点。我们走！」


    法务小林跑去向白总汇报。


    黄鹤对乔禾耘说：「我听建筑公司的人说，他们给工人买了工伤险。锺胜利生前，特地为自己购买了人身意外险，保险公司也会赔200多万。老大，这个信息有用吗？」


    乔禾耘一怔，不由得多想了很多问题。


    马合伟冲进他的办公室，拍桌子叫道：「哪个给你的权力，答应给他们500万？」


    白鸿途跟进来。


    马合伟越发跳得高：「这个人才来几天，他就凌驾于白董您之上。这以后还得了，百兴成了你乔禾耘的？」


    白鸿途瞪他：「我想给他他还不要呢，你蹦躂个什麽？和你说过多少次，开口之前要动动脑子！」


    乔禾耘说：「我已经说服他们明天不再来堵门，500万，我没答应。明天，我带黄鹤去做个调查。」


    「调查什麽？」


    「暂时保密，等有结果再汇报。」


    第二天，乔禾耘和黄鹤跑遍工地附近医院，动用关系，查找锺胜利医院看病记录。


    结果一无所获。


    「老大，你怀疑锺胜利自杀骗保？」


    「事故报告说，锺胜利在电梯井道口方便时，不小心失足，工地上隐蔽地方多得是，他为什麽跑到那个地方上厕所？」


    「是啊，做好的房子里都有简易马桶。」黄鹤又摇头：「保险公司肯定查过了，他们都没说什麽。」


    「明天，我们去锺胜利家看看。」


    锺胜利生前租住在工地附近的筒子楼里。


    乔禾耘买了米面油丶牛奶鸡蛋，和黄鹤一起登门。


    锺母一个人在家，乔禾耘说代表公司来看她。


    锺母唠唠叨叨，特别强调大儿子身体健康，性格开朗。


    乔禾耘反而警觉，眼睛扫过墙边的五斗橱。


    五斗橱上有只药瓶，药瓶中插着一只蜡烛。


    他向黄鹤使眼色，黄鹤分几个角度，给药瓶拍照。


    出来之后，乔禾耘念出药瓶上的药品名，黄鹤赶紧某度。


    「帕罗西汀，适用于各种类型的抑郁症，对伴随焦虑的抑郁症效果较好。老大，锺胜利果然有病。」


    乔禾耘再看照片，发现瓶子下面放着一张医保卡，医保卡的名字写着锺凯旋。


    乔禾耘说：「走，到保险公司去。」


    理赔部的向经理接待：「我们走访过和锺胜利关系亲密的同事和朋友，他们说他性格内向，有时候会自残，但是没有医院看病记录，无法判定他是否有抑郁症或者自杀倾向。」


    「有没有查过锺凯旋的看病记录？」


    「查他的干什麽？」


    「锺凯旋和建筑公司签的是劳动合同，公司给他办理了社保，而锺胜利签的是劳务合同，没有社保。他们兄弟俩长得很像，有没有可能，锺胜利借用锺凯旋的医保卡看病？」


    向经理恍然大悟：「我这就去查！」


    第四天，锺凯旋一行又来了，人数比之前跟多，乌泱泱，堵在售楼部门口。


    女人们负责哭，男人们高喊赔钱。


    一辆保险公司的理赔车停在门口，向经理带着一帮人跑来。


    乔禾耘走到锺凯旋面前，说：「请你和我们一起，到楼上会议室谈赔偿。」


    锺凯旋看到保险公司的人，脸色变得紧张。


    锺妻要陪他上去，他不让：「你照顾好老娘和小瑞，别人问你，你就说什麽都不知道。」

 第116章 骗保事败

    进会议室之前，乔禾耘特地去找白鸿途，希望马合伟不参与此次谈判。


    白鸿途拍拍他的肩膀：「之前这些事我亲自顶，你来我轻松多了，放手去干！」


    锺凯旋一人对两组人马。


    向经理问：「你有抑郁症吗？」


    锺凯旋犹豫片刻，道：「我有。」


    「从医院的病例看，你的抑郁症比较严重，还有自杀倾向。这种情况，你还在工地负责八大员的管理？我要向你们公司反应，必须解除劳动合同。」


    锺凯旋叫道：「我没有抑郁症，你他妈的少管闲事！」


    向经理拿出厚厚一叠资料：「这些病例，怎麽回事？」


    锺凯旋不吭声。


    「锺胜利借用你的医保卡看病，是他有抑郁症！锺胜利深受病痛折磨，几次自杀。你对他说，你既然要死，就给家庭留点什麽。所以，他到我公司购买人身意外险。意外险的受益人除了老娘妻儿，还有你！」


    「接着，你在工地找安全漏洞，怂恿锺胜利纵身一跳。然后你再带人到相关责任公司闹事，逼迫他们给出高额赔款。锺凯旋，你何其歹毒！」


    锺凯旋气得表情狰狞：「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拧断你的脑袋！」


    黄鹤小声对乔禾耘说：「保险公司的人真会编故事。」


    「他在故意刺激锺凯旋，理赔部的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锺凯旋意识到什麽，调整情绪：「你陷害人要有证据，如果没有，赶快赔钱滚蛋。我还要和百兴的人谈。」


    向经理继续说：「理赔款还没下来，如果你现在承认骗保，此案还算未遂。如果你不承认，我们马上报警，警察会动用侦察手段，他们查到的东西，可比我们多多了。」


    锺凯旋脸色突变。


    向经理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一叠纸：「这是你和你哥事发前几天的通讯记录，白天工地常见面，为什麽到了晚上还要频繁通话？微信上肯定还有聊天记录。」


    锺凯旋额头沁汗。


    「你哥的手机没了，但你的手机还在，警察可以恢复上面所有的信息。」


    锺凯旋叫道：「整件事都是我哥谋划，我只是按照他的意思执行！」


    向经理冷笑：「你终于承认了？走，跟我们去公安局。」


    锺凯旋冲过来，揪住她的衣领：「老子既然犯了事，就不怕做个大的！」


    挥起拳头砸过来，却被一只胳膊顶住。


    乔禾耘隔开他的胳膊：「想想你老娘！你哥已经不在，你再犯事坐牢，她该怎麽活？」


    锺凯旋颓然。


    乔禾耘继续：「锺先生，稍安勿躁，听听我的建议？」


    黄鹤趁机将锺凯旋拉到原位坐下。


    乔禾耘：「向经理这边停止流程，所谓的骗保案实际上不成立，保险公司不再追究。锺胜利人已不在，我们公司的确负有相关责任。经白董同意，愿意赔偿其家属200万抚恤金。」


    向经理讥诮道：「要麽坐牢，要麽拿钱，这是一道送分题。」


    锺凯旋嘴唇哆嗦，答应了。


    乔禾耘拿出合同，黄鹤接过来，跑过去，叫锺凯旋签字。


    向经理起身，双手握住乔禾耘的手：「谢谢乔总，要不是你发现问题，公司蒙受损失，我的饭碗也保不住。」


    听到这话，锺凯旋死死盯着乔禾耘，眼中寒光闪烁。


    白鸿途很满意，对马合伟说：「你要向乔总学习，遇事不慌，仔细谋划，谨慎开口。」


    马合伟嘴里答应，腹中骂娘。


    告状到姐姐那里，白太太道：「他是沁怡看中的人，老白当接班人在培养。」


    处理完这件事，乔禾耘感到心累。


    尽管认为自己没做错，但是浑身不舒服。


    他想找人喝酒。


    微信里明小昭的头像被置顶，他发出信息：【有空吗？】


    没有回音。


    再打开虎斗网，明小昭正在直播。


    平台签约美女众多，她年龄偏大，在激烈的竞争中不占优势。


    此刻，她开了美颜，下巴颏削成锥子，乔禾耘差点没认出来。


    她在唱歌：「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撩头发丶扭身体，这还是他认识的明记者吗？


    乔禾耘匿名打赏一个超级火箭，明小昭停下来，笑容灿烂：「谢谢老板，官运财源桃花朵朵开！」


    关掉直播，他站到落地玻璃窗前，心中一片茫然。


    明小昭有什麽错呢？


    为了生活，努力跟上时代，她起码找到了一个饭碗。


    更多传统媒体人被抛向社会，就像当年工人下岗，惊慌失措，失去了方向。


    多少冲在最前头，挖掘真相的新闻人，如今为了一日三餐，卑微到尘埃里。


    乔禾耘再看手机，苏竹喧的卡通头像冲他乐。


    好久没得到消息，不知道她有没有惹祸。


    【有空吗？晚上过来吃饭！】


    良久，苏竹喧回覆：【乔先生主动约我？有什麽好事？】


    【少废话，我买菜，你买酒。】


    下班后，苏竹喧拎着几罐啤酒，冲到乔禾耘的住处。


    门口，站着一位长发披肩丶身材婀娜的女生，手里拎着一盒生日蛋糕。


    「你是谁？」


    女生答：「我是禾耘哥哥的女朋友，刘婷婷。」


    「禾耘哥哥？」苏竹喧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不是她以前的称呼吗？


    「乔禾耘谈了女朋友，怎麽没和说？」


    「你是谁？」刘婷婷歪着脑袋问，一副天真模样。


    「我——，我是乔禾耘最亲近的人。」苏竹喧伸手按密码：「他家门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提蛋糕乾什麽？乔禾耘不喜欢甜食。」


    「今天是乔耘哥哥的生日，我帮他庆祝。」


    「不对，他生日8月30号。」


    「你说的是阳历生日，今天是他的阴历生日。」


    「你连他的阴历生日都知道？」


    刘婷婷将蛋糕放在桌上，含羞道：「对呀。」


    「呵呵，他不过阴历生日。」


    「从现在开始，他要过阴历生日，因为这天是我的阳历生日。我们一起过。」


    她掏出两个数字蜡烛，一个2，一个4，嘴里说道：「姐姐今年多大？有30吗？你为什麽还不找男朋友？我妈说，女孩子过了25岁，就找不到好的了。像你这个年龄，只能找二婚男人。我们院里有个刚死老婆的副教授，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第117章 你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乔禾耘拎着两个塑胶袋进门，便看到苏竹喧柳眉倒竖：「这个碎嘴子是你女朋友？」


    刘婷婷扑过去：「禾耘，你爸说，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过来给你庆生！」


    低头去翻塑胶袋：「买了这麽多吃的？我最会煎牛排，等着，我来给你做。」


    刘婷婷抢过袋子，放到厨房的灶台上。


    苏竹喧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两脚交叠：「乔禾耘的女朋友真能干，将来一定是上得厅堂丶下得厨房的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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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婷婷得到夸赞，忙得越发欢腾：「对呀，我很喜欢下厨，家人吃得开心，我更开心。」


    一边撒盐腌牛排，一边对苏竹喧发号施令：「你喊乔禾耘过来帮忙。」


    「他说有个方案要写，你一个人忙，多谢多谢。」苏竹喧退出来，把乔禾耘往楼上拉。


    到了楼上，苏竹喧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准备躺一会儿。


    乔禾耘在旁边坐了半边屁股，说：「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两个女生，一个叫谢菱琳，一个叫刘婷婷。我都没看中，但是她们对我穷追不舍。」


    「谢菱琳是学数学的，追求方式有规律可循，隔几天给我发条问候语。这个刘婷婷是我爸的学生，隔三岔五给我一个意外，今天突然跑来，我提前不知道。」


    乔禾耘掏出手机，翻出微信：「你看，这是她们骚扰我的记录，我一条都没回。」


    苏竹喧闭着眼睛，没回应。


    乔禾耘揪一下她的胳膊，还是没回应。


    「装睡？你睡觉打鼾，知不知道？」


    苏竹喧的鼻子哼出鼾声。


    乔禾耘伸手去翻她的眼皮，又去捏她的鼻子。


    苏竹喧腾地坐起身：「你怕我向小昭姐告状吗？」


    两只爪子伸过来，一只去扒拉乔禾耘的眼皮，一只去捏他的鼻子。


    「好你个苏竹喧，做什麽都睚眦必报。」


    乔禾耘两只手去捉苏竹喧的手，苏竹喧两只腿乱踢，踢到乔禾耘的膝盖，乔禾耘扑倒在她的身上。


    鼻尖相触，呼气吐入对方的嘴里。


    唇瓣就要贴上的刹那，门边响起刘婷婷的叫声：「你们在干什麽？」


    乔禾耘一跃而起，苏竹喧坐起身。


    「吃饭了。」刘婷婷说完，径直下楼。


    餐桌上，三只西餐盘里的牛排微糊，椒香四溢，红色的西红柿块，绿色的西兰花，摆盘很漂亮。


    中间的生日蛋糕上，粉色的24蜡烛摇曳。


    苏竹喧将啤酒倒入高脚杯：「刘婷婷，生日快乐！」


    刘婷婷向乔禾耘举杯：「禾耘，生日快乐！」


    「谢谢你，刘婷婷。过了30岁，我就不过生日。谢谢你做的晚餐，但是以后你要来我家，麻烦提前说一声。」


    刘婷婷低头切牛肉，眼中金豆往下掉落。


    苏竹喧心生怜惜，以前乔禾耘也是这样，一句赶一句将她往外推。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孩未见得有她这般强大的心脏。


    长痛不如短痛，手起刀落，断了她的念想。


    「刘婷婷，实话告诉你，乔禾耘有女朋友。」


    「是你吗？」


    「不是我。是一位漂亮的姐姐，曾经是电视的主持人，她是乔禾耘的精神导师，梦中女神。」


    「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


    乔禾耘脸黑：「苏竹喧，你胡说八道什麽？」


    苏竹喧呵呵：「我说错了吗？刘婷婷，乔教授也认识这位美女，你找他要照片看。」


    刘婷婷走后，苏竹喧切蛋糕吃，边吃边摇头晃脑：「扁桃仁丶榛仁丶碧根果，这个蛋糕不便宜。」


    乔禾耘冷冷地看着她：「你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ing中，多谢关心。」


    「那句话也是对你说的，以后来我家，麻烦你提前说一声。」


    「哎，乔禾耘，这次是你叫我来的。」


    好像是哦。


    他心情不好，喊她过来陪喝酒。


    苏竹喧嘻哈笑闹，能够让他卸下包袱，再次轻装上阵，结果被刘婷婷给搅和了。


    苏竹喧手机响，掏出一看，是董麒。


    她眉开眼笑：「男朋友候选人之一的电话。」


    董麒说：「我帮你约了负责宣传的薛主任，你明天上午十点钟到院办去找她。」


    「好啊好啊，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我要是在院里，就带你过去。」


    「谢谢董工。」


    乔禾耘讥刺道：「喊得这麽生疏，还男朋友？」


    「不和你斗嘴了，我要回去查资料做准备。」苏竹喧风风火火，拉门跑掉。


    德宏建筑设计院曾经是中字头国企，改制后脱离北京总部，注册地变更到地方，仍然保留着原有的气场。


    对本地的主管部门敬而远之，至于协会，更没放在眼里，非行业直管协会更不用提。


    所以，要不是董麒相约，薛部长根本不会见苏竹喧。


    苏竹喧把协会所发文件，放到薛部长跟前。


    薛部长瞟了一眼：「内部发行的刊物？受众面太小。」


    「您参加的是明年的年鉴，从明年开始，我们公开发行。」


    「网站的点击量有多少？」


    苏竹喧打开青城找房网：「您看，我们的数据公开透明。」


    「行吧，你把资料放这里，有需要，我和你联系。」


    苏竹喧心中一凉。


    站起身，走到门口，董麒风风火火闯进来：「刚才跑甲方开了一个会，还好时间不长。」


    他把苏竹喧拉回薛部长的办公室。


    「薛部长，我女朋友给你介绍的项目怎麽样？」


    薛部长瞬间变脸，与刚才判若两人：「她是你女朋友啊？你不早说。」


    她站起来，泡上两杯热茶端过来。


    「我们本来不在地方媒体做宣传，但是协会这个平台不错。院长说，我们以后的项目要遍地开花，省内的房企也是我们攻关对象。」


    「合同今天能签吗？」


    「年鉴就算了，我更看中网站。在首页做个置顶横幅要多少钱？快闪logo和我们部分优秀工程。」


    苏竹喧：「这个地方还没有做过gg位。」


    「我们院要麽不做，要麽就做个大的。你回去问问，能不能做，能做再来和我谈。」


    这回，薛部长送他们到办公室门口，笑对董麒说：「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哈。」


    董麒连声说谢谢。


    出来后，董麒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冒昧地说你是我女朋友。」


    「一点都不冒昧，我还要感谢你。薛部长刚才态度转变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做业务还得靠熟人关系。」


    董麒意味深长地笑：「薛部长的话，你没品出来什麽意思？」

 第118章 44944

    苏竹喧奇怪地问：「什麽意思？」


    董麒看看表：「差不多到饭点，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谈。」


    董麒把她带到附近的一条巷子，巷子的尽头，有家蔡记有机菜馆。


    菜馆号称在郊区有农家庄园，他们家的食材，全部摆在门口的展台里。


    四周有乾冰，仙气袅袅。


    董麒轻车熟路，点了一罐乌鸡红枣汤丶椒盐刁子鱼丶鸡蛋滑牛肉和过桥豆腐。


    坐下来，第一件事，给苏竹喧舀了一碗汤：「女孩子要多补气血。」


    看她喝得香甜，董麒问：「以前在报社做过gg吗？」


    「没。」


    「难怪。知道回扣是什麽意思吗？」


    「当然知道。」苏竹喧怔住，很快明白过来：「你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实际上是在为我做背书。」


    董麒：「我们每年都有固定的宣传费用，至于在哪里做，都是薛部长说了算。哪个平台给的回扣高且安全，她就签哪个平台。完全陌生的人，很难打入她的体系。你是我的女朋友，那麽她就认为你是安全的，大胆朝我开口。」


    「所以，她说看在你的面子，就是一种暗示？」


    「对，这就是行业的潜规则。按照她的口气，估计可以签个十万以上的单子，但是你必须给她回扣。做不做，看你自己。」


    「签单十万，我可以拿三万提成，给她一半，我也能赚一万五。这样算下来，我还差五万，就完成今年的任务。做，必须做！谢谢董工，这杯酒，我干了。」


    咕咚完，苏竹喧将酒杯咚在桌上：「要是没你，这个单子签不下来。剩下的一万五，你一万，我五千，怎麽样？」


    董麒摆手：「我不要。」


    「那我怎麽谢你？」


    「以身相许？」


    「什麽？不至于吧？」


    董麒笑：「别忘了我们是怎麽认识的？」


    「你爸介绍的。」


    「对呀，我爸介绍我们相亲。他认为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我学历外形年龄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竹喧想起乔禾耘的话：你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董麒放下筷子，表情板正：「我介绍一下感情经历。大学谈过一个，国外留学谈过一个，回来工作谈过一个。目前单身。」


    「挺丰富的呀。」


    「每一位我都认真对待，前面两个不愿意跟我回青城，后面一个也是外地的，谈得时间最长。她性格非常内向，有什麽话喜欢闷在心里。我其实喜欢你这样的性格，爽朗透明，什麽都不藏着掖着。」


    「你故意这麽说，就是想知道我的情史吧？很简单，我从小到大，喜欢一位一起长大的哥哥，可是他不喜欢我。等了这麽多年，他对我说，我该找男朋友了。」


    「那你就听他的话，找一个男朋友试试？」


    苏竹喧笑道：「那我们试试？」


    「给你讲个笑话。有人抢了车主的车位，车主让他挪车，那人手指自己的车牌号，00544，谐音为动动我试试？车主朝那辆车猛撞过去，然后跳下来手指自己的车牌号，44944，试试就试试！」


    苏竹喧哈哈大笑，觉得董麒很有趣。


    包里的手机响，是苏莲舟打来的。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我被打人了，流血了，孩子，我的孩子……」


    「谁打你，你在哪里？」


    「我在家，毛睿的嫂子打我。」


    苏竹喧跳起来，往外跑，董麒跟出来：「我开车送你。」


    赶到苏莲舟的家，家里乱糟糟，茶几上摊着撕破的薯片袋，地上堆着瓜子皮，墙角放着几个蛇皮袋。


    苏莲舟两手撑着腰过来开门，连续流掉两个孩子，这是她第三次怀孕。


    一怀上，就请假平躺保胎。


    苏竹喧抄起墙边靠着的扫帚：「打你的人呢？」


    「他们出去了。」


    「走，到医院去！」


    苏莲舟：「你先别和我妈说。要不然她又埋怨我。这位是？」


    「你说你被人打，我请来的帮手，董麒。」


    董麒：「我练过跆拳道，苏竹喧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现在不慌打人，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去。」


    送到医院检查，孩子还好，医生让住院保胎。


    要住院，必须请来周晓敏，苏竹喧掏出手机，又放下。


    「不对呀，苏莲舟，我记得你说毛睿是孤儿？」


    苏莲舟有气无力地说：「都是骗人的，他父母双全，还有哥哥姐姐。」


    「为什麽？」


    苏莲舟五官揪到一起：「一言难尽。」


    听说和毛家人发生冲突，周晓敏把苏志强抓来，带到病房。


    周晓敏不停唠叨：「不听我的话，硬要找农村姑爷，现在好吧？吃了教训……」


    苏志强的眼神落在董麒的身上。


    董麒落落大方：「苏叔叔您好，我叫董麒，苏竹喧的男朋友。」


    另外三人的眼光，同时扭过来，董麒成为焦点。


    苏竹喧没想到，刚刚答应试试，就让董麒碰到自己家人。


    他也不徵求一下意见，就这样介绍自己。


    苏志强反倒不好意思，踱出病房。


    苏莲舟恢复了精气神，对周晓敏哭诉：「妈，毛睿的哥哥嫂子要我们每个月给他们3000块钱，要不然，就把公公婆婆送到我们家。毛睿每个月工资5000，给他们大半，我马上要生孩子，以后我们怎麽过啊？」


    「不给！你们结婚，他们家一分钱没出，还想从你们这里捞钱。没门！」


    「他们骂我是恶女，挑唆毛睿不孝敬父母。」


    「毛睿呢，毛睿死哪里去了？」周晓敏嚯地站前身：「我这就找他们算帐去！」


    苏莲舟抓住她的手：「毛睿出差了。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毛睿他哥打铁出身，力气大得很。」


    她移转目光，对董麒说：「妹夫，你能帮我把他们赶出家吗？」


    苏竹喧正要阻拦，董麒拍胸脯：「没问题。」


    苏莲舟坐起身，从包里翻出一串钥匙，塞到苏竹喧手里：「喧喧，你最好打抱不平。别人的事你都管，我的事，你不会不管吧？」


    周晓敏对董麒说：「我们家没有儿子，她们姊妹俩从小就要好，你一定要帮喧喧的姐姐！」


    「放心吧。」


    两人走出病房，在电梯间碰到苏志强。


    「你们这是去干什麽？打架吗？都是文明人，好好讲道理。」


    苏竹喧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苏志强面向董麒：「你介绍一下自己，在哪里工作？多大了？父母是干什麽的？」


    他刚才在这里走来走去，憋了一肚子话要问。

 第119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董麒一一作答，苏志强面上未露表情。


    待到电梯关门，暗自松口气，自家的白菜终于有猪拱，还是一只优质猪。


    下到车库，董麒问：「你爸好像对我不满意？」


    苏竹喧：「那不一定。老狐狸，喜怒不在脸上。」


    董麒到后备箱捞出一只棒球棍。


    「你干什麽？」


    「给他一点震慑力，谈不好就动手。我外派到非洲，当地人跑到工地哄抢物资，我们手持各种自制武器，没到三个回合，就把他们赶跑了。」


    苏竹喧掏出钥匙开门，刚插入匙孔，门开了，门里站着一个满身横肉的中年女人。


    「你谁呀？」


    「我是苏莲舟的妹妹，是你打她？她流产了，在医院住院，你要负责任！」


    女人叫道：「我没打她，她自己摔倒，不能赖我！」


    「现在她委托我，请你们搬出她的家。」


    女人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横眉眦目：「这是我弟弟的房子，你凭什麽指手画脚。」


    苏竹喧掏出手机，翻出苏莲舟发来的房产证照片。


    「你们好好看看，房产证上的业主是谁？」


    毛睿嫂对毛睿哥说：「你弟怎麽这麽傻，房子写老婆的名字？」


    董麒上前一步，用棒球棍逼他们后退。


    毛睿哥膀大腰圆，像一只大黑熊，董麒个子比他高，没有他壮，但气势碾压他一头。


    苏竹喧跟在董麒身后，一脚跨入门内。


    「说吧，你们什麽时候走？」


    毛睿嫂：「她答应我们的条件就走。」


    毛睿哥说：「我们兄妹三人，就老三毛睿聪明，我和妹妹供他读到大学，他说过，要好好报答我们，孝敬老头老娘。他考到银行工作，每个月寄一半的工资回家。」


    「自从谈了城里的女朋友，他要攒钱买房，寄回来的钱就少了。他说，等他有了房子，就把老头老娘接到城里来住。我们让他把女朋友带回来瞧瞧，他说女朋友不愿意来农村，又脏又穷又落后。」


    「我问他什麽时候办婚礼，老头老娘要看儿媳妇。毛睿说他和女朋友扯证旅行结婚，不办婚礼。从今年春节开始，毛睿一分钱没寄回家，我找他要，他说没有。我们可以不管，老头老娘应该要赡养吧？」


    「毛睿说，老婆怀孕，将工资卡收走，他现在没钱给。我们跑来找毛睿，毛睿出差了。我们再来找你姐，你姐说没拿毛睿的工资卡。毛睿是我弟弟，他肯定不会骗我。我老婆就在家里翻找，你姐情绪激动，动手推我老婆，没推动，她自己倒了。」


    董麒：「你们在别人家里乱翻，还有理了？」


    毛睿哥：「这是我弟弟的家，怎麽就成了别人家？」


    毛睿嫂叫：「毛睿以前很听话，自从搭上这个女的，胳膊肘往外拐。社长的女儿了不起啊？管他是谁，也要孝敬父母。她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不走。我儿子马上高考，考到青城念大学，就住这里！」


    苏竹喧掏出手机，给苏莲舟打电话。


    「毛睿的工资卡在你这里吗？说实话！」


    苏莲舟委屈巴拉：「真不在，他每个月工资多少我都不知道。我们的钱，各用各的。」


    「毛睿要带你回他们老家认亲，你为什麽不去？」


    「他从来没说要带我回老家，我还主动提过，他说农村又穷又脏又落后，不去也罢。」


    「你们结婚，为什麽不请他的亲戚，是不是你，或者你妈故意不请他们？」


    「刚开始毛睿说他是孤儿，后来又扯理由，他们家人不同意我们结婚。我很生气，他们还拽上了！」


    苏竹喧转脸，对毛睿哥说：「你们都听到了？两个人说法不一样。」


    「我信我弟！」


    毛睿嫂附和：「对，你姐一副尖酸刻薄样，红口白牙说瞎话。」


    「好好好，那就找毛睿当面对质。你给他打电话！」


    「等等。」董麒拉拉苏竹喧的胳膊：「毛睿出差了，等他回来再说。今天也不早了，先休息。」


    下到地库，董麒说：「你认为谁在说谎？」


    「当然是毛睿。苏莲舟说没说谎，我一眼能看出。」


    「毛睿为什麽说谎？为什麽要在钱上做文章？」


    「为什麽？」


    「男人的坏毛病，吃喝嫖赌抽。」


    「如果有这些毛病，苏莲舟会发现，除非他偷偷养小三。」


    董麒笑：「这可是你推导出来的哈，接下来怎麽做，我听你的。」


    「跟踪追迹找证据。」


    「我提醒你，管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对象是自己的亲人，结果更糟。」


    苏竹喧嘿嘿：「我在报社浸染许多年，虽然没当过记者，但深挖真相的精神深入骨髓。」


    两人相约，各自乘出外勤之机，溜到银行观察毛睿的动向。


    董麒的单位离银行近，近水楼台，第二天上午，他发来信息：【毛睿根本没有出差，每天都在按时上班。】


    苏竹喧问：【你怎麽知道？】


    【我们院里的出纳认得他。】


    【下班后去堵他。】


    【不能堵，先跟踪。】


    苏竹喧提前下班，赶到银行门口。


    董麒早到了，给她发信息：【他认得你，你不要靠近，远远跟着我。你把他的照片发给我，我来跟。】


    苏竹喧依言。


    毛睿从银行的后门走出，董麒跟在他身后，发来跟踪视频。


    毛睿走进一家米粉店，点了一碗牛肉米粉。


    吃完后，走入便利店，买了水果和槟榔，折返回银行。


    一连三天，毛睿都没有走远，吃完简单晚餐，便回到办公地点，晚上就睡在办公室。


    苏竹喧和董麒碰头。


    董麒说：「不像有外遇的样子。」


    「苏莲舟住院，他也不去看看，还在这里悠哉游哉。他奶奶的，我想抽他。」


    「也许有什麽苦衷？我们去问问他？」


    第四天，毛睿走入老乡鸡。


    苏竹喧和董麒跟进，点了两份快餐，端到他对面坐下。


    毛睿以为是拼桌，埋头吃饭。


    「毛睿，你为什麽不回家？」苏竹喧敲桌子。


    毛睿一看是她，端起餐盘要走，被董麒按住胳膊：「聊聊天，你怕什麽？」

 第120章 毛睿的控诉

    董麒的胳膊比毛睿的粗1.5倍，毛睿被强势压制，重又坐下。


    嘴里不客气：「我的家事不用你们管。」


    苏竹喧道：「毛家事我们不管，苏家事我要管。苏莲舟被你哥嫂气得差点流产，你怎麽说？你哥嫂赖在苏莲舟的房子里，麻烦你把他们请走。」


    毛睿不理，低头扒饭。


    董麒不耐烦了：「喂，你还是男人吗？」


    毛睿抬头：「你是哪位？哦，你是她男朋友？你是本地人吗？家底厚不厚？是不是官二代？」


    董麒不言语。


    「如果都不是，就和我一样可怜，等着被人羞辱。」


    苏竹喧：「你说清楚，谁羞辱你了？」


    毛睿放下筷子：「我就是所谓的小镇做题家，不对，是农村做题家。从小到大，我的成绩非常好，老师把我捧上天，我哥我姐弃学，供我一直读到大学。当时我就想，将来我要报答他们。」


    「我学的是金融，都说这个行业必须有关系。但我凭藉笔试甩第二名20分的成绩，挤入银行系统。挤进来才发现，毫无背景的我举步维艰。」


    「原生家庭改变不了，我想通过婚姻改变现状。银行的人都了解我的底细，我就到外单位去找，有人介绍，我认识了苏莲舟。她并不是你爸的亲生女儿，我认为她帮不了我，当时就拒绝了。」


    苏竹喧冷笑：「我是我爸的亲身女儿又怎样？我的工作都是自己找。你想多了。」


    毛睿继续往下说：「但是苏莲舟喜欢我，这期间，她妈妈找过我几次，让我不要缠着她女儿。我根本没有缠她，反而是她缠着我。苏莲舟承诺他们家买房丶不要彩礼。我一想，这样也行，我少奋斗好多年。」


    「我们登记结婚后，才知道户口本是苏莲舟偷出来的。她妈妈不得不接纳我，但是经常背着苏莲舟给我发简讯打电话，警告我，要顾小家不许贴补穷亲戚。不让苏莲舟到我家去，不让我家人来参加婚礼，都是她的主意。」


    「这还不够，她甚至跑到我的工作单位，调查我的工资收入。房子的确她出了首付，但是房本上写着苏莲舟的名字，是她的婚前财产，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今年，她再次跑到我的办公室，要求每个月的贷款由我还。如果不答应，她就在银行闹，说我诱骗她女儿打结婚证。我被迫将工资卡交出，她办理了还贷换绑卡手续。」


    「我每个月6000块不到，还款5000多，剩下的钱吃饭都不够，哪里有钱给老头老娘，我只有把责任推给苏莲舟。我哥嫂认为我娶了个恶婆娘，跑来找她算帐。」


    苏竹喧哭笑不得，但这像是周晓敏能干出的事。


    「现在怎麽办？你得出面解决这件事，不能当缩头乌龟。」


    「我能怎麽解决？无非就是钱的事，我每个月就那麽多工资，逼我去犯罪吗？说到底是我高攀了，不该娶报社社长的女儿。」


    一句话点醒苏竹喧，她说：「你如果想解决问题，就按我说的做。」


    毛睿：「我很怕社长，他不说话，往那一站，我两腿发软。」


    「他就是一纸老虎，看起来怕人，其实他比周晓敏和善多了。」


    谈话的时候，董麒的手机响了几遍。


    走出老乡鸡，手机又响。


    苏竹喧：「接呗，不要为了我们家，耽误你的正事。」


    董麒看了看手机，苏竹喧馀光瞟到，来电显示对方名为「倩如」。


    董麒掐断电话，说：「我能有什么正事？今天上了一课，找对象还是要门当户对，你说是吧？」


    「没想过。」


    「你刚才说你爸是纸老虎？才不是，他的两只眼睛瞪起来，好像能看穿我所有的小九九。我和毛睿的感觉差不多。」


    「那是因为你们算计到他头上，要抢他的东西，所以充满敌意。哈哈。」


    周末，苏志强给苏竹喧打电话：「这个周六回家吃饭，带上你那个男朋友。」


    苏竹喧想反正双方都已见过，带回来吃个饭没什麽。


    对于董麒来说，却远没那麽简单。


    suv开进报社大院的那一刻，无数双眼神从各个方向射来。


    这是苏竹喧第一次带男性朋友回家。


    suv的后备箱如同一个百宝箱，董麒从里面掏出名酒高档烟丶西洋参丶脑白金丶阿胶糕……


    大大小小，十几个喜庆盒子。


    苏竹喧道：「你这太夸张了。拎两提是个意思。」


    「我爸说，礼品代表我们家的诚意。」董麒来回两趟，才把礼品搬完。


    周晓敏做了一大桌子菜，苏莲舟已经出院，毛睿也来了。


    按照苏竹喧的主意，毛睿打电话向苏志强认错。


    苏志强叫他回家吃饭，又招回小女儿，捎带上她新交的男朋友。


    礼品盒如同士兵，在地面摆成几排。


    周晓敏盯着它们，如同瞪着仇敌。


    毛睿越发觉得自己寒酸，瑟缩到厨房里躲起来。


    苏竹喧意识到，不应该带董麒回来。


    赶紧指挥他，把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


    上桌吃饭，气氛有些沉闷，董麒举杯，要向苏志强敬酒，被苏竹喧用手按住。


    「姐夫，你有话就赶快说。」


    「我，我……」毛睿瞅苏志强一眼，又低下头去。


    周晓敏发难：「毛睿，今天有外人在，本来不想说你。但是，你做得也太过了，莲舟住院一个星期，你一个照面不打。我们家买的房子，莲舟还被赶出来。你说说看，怎麽解决。」


    毛睿的两只手垂下，就像一个罪人。


    苏竹喧啪地一拍筷子：「姐夫，你说话！」


    毛睿无动于衷。


    「他不说我说。」苏竹喧竹筒倒豆子，把周晓敏欺压毛睿的经过说了一遍。


    苏莲舟吃惊地大叫：「妈，你只给他留500块钱，他怎麽活啊？」


    周晓敏：「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他那个家，就是个无底洞，我不把洞填平，你以后的日子怎麽过？当初让你找个条件好的，你不听。你看看你妹妹找的这位，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公子，你怎麽就不学她？」


    苏竹喧道：「阿姨，你跑题了！」

 第121章 丁峰抢单

    周晓敏一听，火了：「我跑什麽题？你幸灾乐祸是不是？苏莲舟的事，不要你管！毛睿，把你的哥嫂赶回去，再不许他们踏入我女儿的房子半步。」


    苏志强开口：「莲舟的房子，用我们家钱买的，我有发言权吧？」


    周晓敏不吭声。


    「既然是婚前财产，我认为还是由我们家还，如果你要毛睿还贷，就应该加上他的名字。这样才公平，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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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莲舟小声答应对，毛睿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苏志强。


    「农村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孝敬父母是每个成年人的义务。等你老了，苏莲舟和毛睿不管你，看你怎麽办？」


    唯有苏志强，能镇得住周晓敏。


    「莲舟，你自己的家，自己拿主意。」


    苏莲舟说：「我妈负担房贷压力太大，才出此下策。房子以后由我和毛睿共同还贷，房产证加上他的名字，每个月给他父母1000块赡养金。」


    苏志强朝她点头。


    毛睿终于抬头，双手捧杯，高高举起：「谢谢爸。」


    苏莲舟暗地里摸了摸苏竹喧的手，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多管闲事。」


    德宏建筑设计院要做宣传的消息，苏竹喧没设防。


    她回到办公室，兴冲冲地大叫：「姐要开大单了，最少十万！」


    小张小翟等人涌过来，一顿赞美，打听她的联系经过，找的哪位负责人。


    苏竹喧得意忘形，一一告知。


    在卫生间碰到江兰慧，江兰慧说：「你傻啊，单子偷偷地开，喊得满世界都知道，不怕被人抢？」


    「谁都晓得设计院是我的单位，哪个敢抢？」


    「哪个法律文件规定的？就算白纸黑字写了是你的，公司最后认的，还是合同上面的名字。今年上半年，我和一家地产公司在电话里谈定3万意向，第二天上午因为堵车晚到，就被小张给截胡了。」


    「还有这事？丁总不管吗？」


    江兰慧冷笑：「就是丁峰指使他干的，要不然我和小张干一架，还能抢回来。」


    「你们打电话那么小声音，原来都是害怕被别人听了去？」


    「你以为呢？呵！」


    「丁总他是老板，还和我们抢单子，要不要脸？」


    「有钱赚，还要什麽脸？我们每做回一个单，留下51%作为印刷编辑成本，剩下49%，扣除给我们的30%，办公成本大概在10%左右，剩下9%落入丁峰的口袋，他嫌少了。」


    「没有管理制度吗？」


    「没有。丁峰房产中介出身，没读多少书，他要我管，一个烂摊子，我哪里管得了！再抢到我的头上，老娘要和他拼命！」


    苏竹喧坐到桌前做方案，身后不断有人走来走去。


    刚列印出来，便接到薛部长的电话：「又有个自称房产协会的人来找我，你们是一个单位吗？」


    「姓什麽？」


    「他说他叫丁峰。」


    苏竹喧抓起包，直奔德宏设计院。


    赶到薛部长的办公室，果然看见丁峰坐在会客沙发上喝茶。


    「丁总，您不放心我，亲自来现场指导？」


    丁峰大言不惭：「是，你刚入这一行，说话行事达不到设计院的要求。合同带来了吗？把它给我，你先回去。」


    薛部长久经沙场，冷眼旁观。


    苏竹喧：「合同里罗列了几个方案，我要给薛部长详细讲解，您事多，还是您先回去。」


    「你拿来我看看。」


    苏竹喧死死攥住合同：「不给！」


    丁峰转向薛部长：「我是项目的负责人，我可以拍板，如果合同和我签，我可以返还院里20%，作为活动经费。」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给薛部长回扣。


    他有39%的利润，而苏竹喧只有30%。


    苏竹喧咬牙道：「我能给到25%。」


    25%给薛部长，5%给董麒，她分文不赚，也要签下这个合同。


    一为完成任务，二为打击丁峰的嚣张。


    丁峰还要加码，被薛部长打断：「我向院长打报告，他很认可你们这个平台，这个宣传我们肯定要做。但是，你们内部的管理很混乱，在客户面前，自己人杀自己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苏竹喧觉得尴尬，丁峰却哈哈笑：「您应该高兴才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您就是那渔翁。」


    薛部长：「小苏是我们董工的女朋友，我和董工的妈妈又是老闺蜜，所以，对不起丁总，这个合同我想和小苏签。」


    丁峰站起身：「没关系，她签也是公司的。行，我告辞！」


    薛部长接过合同，大笔一挥，在10万的方案后面打√，然后签字盖章。


    苏竹喧说：「您放心，25%的承诺不变。」


    薛部长笑笑。


    乘地铁返回，苏竹喧一路盘算，丁峰以后要给小鞋穿，自己该如何应对。


    营销部的办公区域，丁峰正在和江兰慧等人讲着什麽。


    她一现身，丁峰带头鼓掌：「恭喜苏竹喧，签回网站有史以来第一笔大单！」


    众人鼓掌：「请客请客！」


    「请请请！」苏竹喧嘴里答应，身上肉疼。


    这笔单子，一分钱落不到啊！


    丁峰就地开会：「你们都要向苏竹喧学习。她打开了我们的思路，拓宽了客户边界。我重申，一旦她完成任务，我将把业务分成两块，一块交给江兰慧，另一块交给苏竹喧！」


    接着又是一排打鸡血的话，如果这里不是协会办公室，他说不定要举起拳头喊口号。


    众人散去，江兰慧凑过来，朝她竖大拇指。


    苏竹喧小声问：「丁总想抢我的单，现在又给我画饼，他要憋大招害我？」


    「不会。他这人就这样，抢一个是一个。不要脸和赚钱二选一，赚钱永远是首选。」


    「我只求完成任务，站稳脚跟，并不想和你平分天下。」


    江兰慧笑：「我更不想。你签了三单，还差4万8，赶快，年鉴要截稿了。」


    小翟拿着青城商报跑过来：「这位帅哥不是你之前的领导吗？他怎麽去了地产公司？」


    苏竹喧一看，报纸上的照片果然是乔禾耘，他正在发放一本安全科普手册。


    身后的售楼部彩旗飘扬，充气拱门上书「百兴地产安全公益传播日」。


    江兰慧说：「百兴一个工地发生事故，他们正在做危机公关。那个建筑公司肯定也需要正面宣传，小苏，赶紧打电话呀！」

 第122章 完美家庭

    苏竹喧听劝，立即给乔禾耘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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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很嘈杂，乔禾耘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先问问情况，你等我消息。」


    德宏设计院的宣传网页上线，苏竹喧做主赠送四个年鉴彩版。


    10万块宣传费用打到公司帐户，她领到3万块提成。


    2万5微信打给薛部长，5000打给董麒。


    薛部长直接拒收，董麒也没有接收。


    苏竹喧想，可能这个方式不对，跑到银行取出30000块现金，分成两沓。


    然后去了薛部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苏竹喧反锁房门，将钞票放到薛部长面前。


    「感谢你让我在这一行，有一个很高的起步。」


    薛部长满脸严肃：「你这是行贿，知道不？」


    说完，拿起听筒：「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苏竹喧慌了：「您叫谁？」


    「保安，他们马上把你带到派出所去。」


    「哎，我收回！」苏竹喧伸手去抓钱，却被薛部长捞入抽屉。


    有人敲门，薛部长起身开门，进来的是董麒。


    薛部长拿出钞票：「好好管管你女朋友，小小年纪不学好，想害我！」


    董麒连连对不起：「她刚入这一行，不懂规矩。」


    「要不是你，我真要举报她。」


    董麒双手合十：「谢谢薛阿姨！」


    他抓起钱，放到苏竹喧的背包，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等等。」薛部长叫道。


    两人回过身。


    「你要是想感谢我，就请我吃饭。」


    苏竹喧连忙点头。


    「时间地点我定。」


    「好。」


    走出大院，董麒笑着道歉：「不好意思。」


    「你成心的吧？她和你妈妈是老闺蜜，这种关系，她怎麽好意思收我的钱？」


    「很多人并不知道内幕，以为这个回扣公司出。」


    「以后这种情况，我还要不要给回扣？」


    「当然要给，我们接项目，也要给相关负责人好处。」


    「这是行贿啊！」苏竹喧对薛部长的「恐吓」心有馀悸。


    董麒意味深长地笑。


    苏志强经常告诫苏竹喧，人正心正影子正，不怕恶鬼半夜敲门。


    恶鬼碰不到，但怕湿鞋，她已经走到了河边。


    乔禾耘打来电话：「有家建筑公司想做宣传，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


    苏竹喧抖擞精神再出发。


    建瓴建筑公司是一家刚升二级资质的企业，走入其办公区间，处处昂扬着上升的势头。


    傅总留着小平头，气质斯文，不像普通的建筑老板。


    他双手奉上菊花茶：「我以前在青城日报社干过。」


    「哪个部门？」


    「肖总的房地产公司，做行政经理。」


    「那你现在是跨界？」


    「也不算，我学的是工民建专业，就是现在的土木工程，原来叫工民建。」


    「哦，回归本行。」苏竹喧递上协会的文件和宣传方案：「我们平台的用户是你们的甲方，在上面做宣传，能帮助你们接到工程。」


    傅总将资料扔到一边：「我在原单位，就听到过你和乔禾耘的故事，你们是一对吧？」


    苏竹喧一愣，当着当事人的面聊八卦？


    「你们俩郎才女貌，家庭背景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竹喧心中很受用，但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说这些。


    「你们俩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要包个大红包。」


    「您先看看我们的文件，如果需要，我们接着谈，如果不需要，我们后会有期？」


    傅总拿起资料，随手乱翻：「一个版面1万？我们做两个版！」


    苏竹喧心花怒放。


    傅总回到办公桌后，在2万后打√号，在末尾签上名字，拉开抽屉，拿起公章要盖，忽又停下：「你能不能和乔总说说，保证我们公司在百兴临湖九章项目中标？」


    苏竹喧这才恍然大悟。


    她站起身，说：「我给乔禾耘打电话问问。」


    跑到安全通道，一个电话拨过去。


    乔禾耘：「原来是这样，我大意了。这个傅总主动找到我，他说他们才升级，需要做些宣传，我便推荐了你。」


    「能保证他们中标吗？」


    「开什麽玩笑？你想害死我？你让他们准备资料，走正常流程投标！」


    从小到大，苏竹喧管了很多闲事，几乎战无不胜。


    工作之后，在乔禾耘的庇护下，几乎没有遭遇职场陷境。


    跳到采编这一行，走两步便是两个陷阱。


    前路茫茫，还有多少个黑洞张开大口，等着她一脚踏空？


    照之前的脾气，她一定会冲回去，对傅总一顿臭骂：「想利用我，没门！」


    可是现在，她不能那麽做。


    商场博弈，更要有智慧和涵养。


    「傅总，乔禾耘让你们参加投标，评审都是他不认识的专家，不能保证谁能中标。对不起。」伸手去抽合同。


    傅总一把按住：「我没有说不签，合同先放我这里！」


    董麒不收钱，苏竹喧决定给他买件礼物。


    到商场挑了一块手表，天梭力洛克系列，4000多。


    出来之后，她想到一个问题。


    乔禾耘庇佑她帮助她，而她没有给他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


    为什麽？


    乔禾耘一直高高在上，仿佛在云端里，他不会接受她的礼物。


    而董麒是世俗的，与她对等，和他在一起，她没有负担。


    除了令人窒息的心跳加快，董麒什麽都能给她。


    薛部长发来信息：【本周六晚六点，荷塘鹤影餐厅金玉满堂包房。】


    荷塘鹤影是一家中式庭院的餐厅，消费不低。


    一座巨大的玻璃阳光房，里面种满绿植花草，其间亭台楼榭，小桥流水。


    苏竹喧推开包房门，屋内的大圆桌旁坐了四五个人。


    薛部长丶董秘丶董麒，还有一个年长的妇人和一个年轻姑娘。


    妇人卷发，修长的脖颈上挂着珍珠项炼，配上同款耳钉，贵气又优雅。


    姑娘和董麒很像，圆眼睛闪亮。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竹喧看。


    董麒走过来，帮她拉开椅子。


    妇人微笑：「这才像我们董家的儿媳。」


    姑娘说：「比那个谁强多了！」


    董麒向苏竹喧介绍：「这是我妈，那位是我妹，董玉。」


    席间一半是长者，端上来的菜肴偏清淡：冬瓜薏米老鸭汤丶清蒸鳕鱼丶豆腐炖排骨和莴苣炒虾仁……


    董家人气质温和，谈吐雍容。


    看得出来，这个家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董太太很喜欢苏竹喧，自己不怎麽吃，拿起公筷不停给她夹菜。


    看她吃得欢腾，比自己吃到美味还高兴。

 第123章 金玉良缘

    董秘喝了几杯酒，得意地说：「我挑的姑娘不错吧？她走入办公室，我第一眼就相中。」


    董太太拉过苏竹喧的手，猝不及防，给她套上一只淡青色玉镯：「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东西，就当是见面礼。」


    苏竹喧另一只手搭过来，想往下撸：「不行，我不能要。」


    董太太按住她的手：「这是青城的老规矩，你不能拒绝。」


    众人齐相劝，苏竹喧再推，就显得矫情。


    她从包里掏出手表，递给董麒：「这个送给你。」


    对她来说，手表是兑现承诺，谢谢他帮忙签了一个大单。


    但此时此刻，此举却有了别的含义。


    薛部长笑道：「好一个金玉良缘。」


    举杯向董秘夫妇庆贺，至于庆贺之意，他们三人会心一笑。


    董麒送苏竹喧回家。


    苏竹喧说：「你爸妈很和善。」后面还有个但是，没说出口。


    董麒很得意：「对。他们俩脾气都很好，从来没吵过架。尤其是我妈，情绪管理大师，更年期的时候，成天乐呵呵，我和董玉都没有感觉到。我爸是啃老的拥护者，一有钱就给我和董玉置办家产。他们给我买了一套四居室作为婚房，给董玉买了三居室作嫁妆。」


    这番「随意」的凡尔赛，是让苏竹喧放心。


    董家太完美了，完美得让苏竹喧有点自惭形秽。


    傅总突然打来电话，要她过去签合同。


    苏竹喧觉得不对劲，向乔禾耘核实。


    「他们公司中标了我们的项目。」


    「你为我，做了手脚？」


    乔禾耘气笑了：「你自作多情的毛病什麽时候能改？工程投标由招投标中心组织，我能插得进去？」


    顿了顿，又抛出一支利箭：「就算我有那麽大能耐，也不会再管你的闲事！」


    苏竹喧嚷：「谁稀罕你管！我替你考虑才打电话问问，你不管，这个单子我就签了！」


    「随便！」


    傅总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


    傅总介绍他姓顾，海正建筑公司的老板。


    苏竹喧恭喜建瓴公司中标，一顿马屁拍得傅总舒坦。


    「现在的招标流程透明公开公正，不用找关系，拼的就是实力和冲劲。」


    他拿出上次未盖章的合同，框地按下鲜红的印章。


    顾总问：「年鉴的发行对象是地产公司？」


    苏竹喧答：「对。」


    傅总：「老顾，你也做一个。这位美女，是乔禾耘的女朋友，支持一下？」


    「乔禾耘，百兴地产的乔总？」


    「就是他！处理建兴建筑公司死人事故，做得非常成功。不愧是媒体出来的精英，危机公关做得滴水不漏，百兴地产的楼盘销售，不但没受到影响，反而比之前卖得更好。」


    苏竹喧递上宣传资料。


    顾总翻了翻：「什麽时候约乔总，出来一起吃个饭？」


    这个要求不难，苏竹喧满口答应。


    顾总当即抽出入刊（网）合同，在2个版后面打上√，签上名字，递过来：「什麽时候来公司一趟，我让行政部的人和你对接。」


    苏竹喧没抱希望，没想到顾总这麽爽快。


    她抱着合同，喜滋滋地返回，默默盘算。


    三个月不到，签单五笔，金额19万8，就差区区2000块，便能完成任务。


    明小昭这些天感觉不对劲，她的直播间突然涌入一些黑粉。


    谩骂她结婚前抢闺蜜的男友；


    在电视台当主持人期间，欺压后辈，强夺出风头的节目岗位；


    婚后，勾搭小鲜肉；


    ……


    虎斗直播正在网络上，发起票选「虎斗直播女神」的活动。


    作为粉丝排名前十的主播昭昭，得票数进入前三甲。


    明小昭猜测，她的竞争对手请了水军。


    便向平台提出，退出比赛。


    老板说：「黑粉也是粉，有关你的话题流量，目前冲到了第一，得票数暂时落后一点，但我们有办法让你成为女神。女神奖金十万！」


    明小昭缺钱，但更害怕亲人朋友的信息，因此被曝光。


    她先斩后奏，在直播间里宣布退赛。


    黑粉退去一部分，但是仍有人发阴阳怪气的留言：


    一大把年纪的人，和小姑娘抢青春饭吃，要不要脸？


    大妈，关掉美颜，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一个学新闻的记者，沦落到卖笑为生，可悲可怜！


    ……


    乔禾耘工作之馀，偶尔会上平台看看。


    这些留言如同蟑螂，让他心生厌恶。


    某个晚上，他等在明小昭归家的必经之地。


    一直等到晚上10点多，才看见她疲惫而归。


    「你怎麽来啦？」


    乔禾耘抬手，手里拎着一只黑色陶罐：「李记鸡汤。」


    明小昭伸手去接，嘴里说道：「谢谢，你回去吧。」


    乔禾耘不给：「我送你上去。」


    僵持一会儿，乔禾耘获胜。


    他跟在明小昭的身后，走入她窄小的卧室。


    乔禾耘直奔厨房，将鸡汤倒入锅中，下入一把面条。


    热气腾腾丶香喷喷的鸡汤面端到跟前，明小昭忽然流下眼泪。


    抽出纸巾擦把脸，拿起筷子。


    乔禾耘说：「你其实有肩膀可以依靠，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辞职吧！」


    「我的肩膀就是我自己，现在的工作，正是我喜欢的，我不辞职。你看到直播间的留言了？我是谁？明小昭啊！曾经出生入死的一线记者，害怕这点火力？哈哈。」


    乔禾耘：「你把电脑打开，我查一下那帮人的ip位址。」


    谩骂次数最多的黑粉，名叫「水下珊瑚」，「娉婷饿女」次之。


    乔禾耘查到两人的ip位址，与之前截图的恶言恶语，保存到一起，说：「我会找到她们，给你一个说法。」


    「算了，不要再管我的事。禾耘，管好你自己，你该找个女朋友了！喧喧怎麽样？还好吗？」


    「改行了，现在做采编，忙得像蝴蝶。」


    「你们应该结婚了。」


    乔禾耘眉毛竖起：「我和她？开什麽玩笑。」


    乔禾耘到派出所去报案，警察查出，水下珊瑚竟然是宁芷安。


    周乔和叶如馨入狱，她将一腔怒火宣泄到明小昭头上。


    娉婷饿女，却是一个学计算机的大三男生。


    他说他在qq上接的单，对方给他钱，他负责在直播间里骂人。

 第124章 惩治网上骂人者

    乔禾耘查看娉婷饿女的qq空间。


    说说丶日志和照片一个都没有，访客却有8949个。


    很明显，qq的主人删掉了自己上传的记录。


    即将关掉的一刹那，他瞥到qq的背景图片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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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大一看，很像青城师范大学的校园一角。


    乔禾耘回到大学，直接去了新闻学院的女生寝室。


    站在楼下打电话，引来众多驻足观望的眼神。


    刘婷婷从窗口勾下脑袋，心花怒放。


    扫除障碍，男神终于来找她了！


    淡扫娥眉，轻点红唇，对着镜子捯饬半天，方才跑到楼下。


    乔禾耘的眼神如冰：「刘婷婷，你涉嫌诽谤造谣，我已经报案了。」


    刘婷婷花容失色：「你说什麽？我听不懂？」


    乔禾耘把手机截图发给她看：「还想狡辩？你在网上找的替罪羊全部招了。」


    「他招什麽？和我什麽关系？」


    「还不承认？那行，和我去派出所解释！」


    刘婷婷跺脚扭身：「因为喜欢你，我才这麽做。明小昭有什麽好？年纪那麽大，在网上搔首弄姿，一点都配不上你。」


    「另一个造谣者宁芷安，被行政拘留三天，并处300元罚款。你还是学生，档案里留下一笔，意味着什麽，知道吗？」


    刘婷婷被吓到，哭得梨花带雨：「不要！禾耘哥哥，你教我怎麽做，我都答应！」


    「在昭昭直播间丶虎斗平台论坛公开道歉，然后给明小昭打电话，说明诋毁她的真实原因。」


    刘婷婷连连答应，乔禾耘翻出明小昭的号码：「她等会儿要上播，现在就打电话！」


    明小昭听到刘婷婷攻击她的原因，很诧异：「乔禾耘喜欢我？是苏竹喧告诉你的？」


    「对。」


    「这误会可大了。」


    明小昭挂断刘婷婷的电话，又给乔禾耘打：「什麽时候约喧喧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人家忙得很，我约不动。」


    最近，乔禾耘一听苏竹喧的名字就火大。


    回到家，又朝乔振华开炮：「你带学生，除了教知识，是不是也要教她们做个人，不要以身试法！」


    乔振华莫名其妙。


    尤潇组建的四人团队，包下了灵清市建设系统的宣传报导。


    除了房产丶建筑和设计三个大类，建设口单位还包括园林景观丶培训学校，村镇建设等行业。


    尤潇每个月要上交专题报导丶新闻特写若干，拉回gg数十万，才能支撑四个人的工资及其它开支。


    当地市建委和企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当他们是省里来的领导，态度客气。


    不收钱的稿子，各单位热情提供；一旦要钱，必须上桌喝酒。


    喝酒不一定要到钱，不喝一分要不到。


    四人组分工合作，尤潇和龙天放丶赵林杰在下面跑单位，收到的素材，发给坐镇后方的郝丽敏。


    除了大稿特稿，尤潇参与把关，其它普通稿件，都由郝丽敏完成。


    郝丽敏笔力尚可，能够驾驭。


    尤潇更重要的任务，便是在酒桌上喝酒。


    龙天放身体不行，赵林杰滑头，经常是尤潇独挑大梁。


    谁都痛恨这种工作模式，但大环境如此，尤其是地县市的干部，上酒桌如同上战场，不斗个输赢不下桌。


    这次尤潇出差回来，照例没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看起来很不正常，身体浮肿，眼白和皮肤发黄。


    郝丽敏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怎麽啦？」


    「没休息好，很疲劳。」


    「你的样子太可怕了，走，去医院看看。」


    尤潇不耐烦：「我的私事不要你管，灵峰镇的稿子写好没，他们要参加最美乡镇评选。稿子写不好，他们不给钱。」


    「稿子的事，你不要管。你现在必须去医院！」郝丽敏往身上套背包，两手抱住他的胳膊，往外拉。


    龙天放也说：「老大，去医院看看吧，你的样子的确很吓人。」


    血液检查报告出来，医生冷漠地说：「目前诊断为酒精性脂肪肝，年纪轻轻的，什麽爱好不好，养成酗酒的毛病！你这样发展下去，肝腹水丶肝硬化，最后就是肝癌！」


    尤潇没反应，郝丽敏吓得脸发白：「怎麽治疗？」


    「严格戒酒丶加强营养丶药物治疗丶定期复查。」


    郝丽敏拎着一大袋药，跑过来搀扶尤潇。


    尤潇甩掉她的手：「你还真把我当病人？把药给我，你自己回去。」


    郝丽敏不肯：「我送你到家。」


    尤潇不再理她，大踏步往外走。


    走到奔驰旁，郝丽敏说：「我来开车。」


    「我今天又没喝酒。」


    「你休息。」


    在她的眼里，此时的尤潇就像个玻璃人，稍稍一碰，就会碎。


    尤潇没再坚持，坐到副驾，扣好安全带，便睡着了。


    一是太累，二是有肝病的人嗜睡。


    郝丽敏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拿了驾照。


    原来在报社，偶尔开开乔禾耘的车。


    她开车匪气，像男人一样喜欢操控感。


    而此刻，她轻踩油门，奔驰驶入街道，就像散步，引来后面跟车怒骂。


    反正她听不到，回尤潇的家，20分钟的路程开了半个小时。


    开到地库，尤潇还没醒。


    郝丽敏索性跑到地面的菜场，买了一大堆食材。


    回来叫醒尤潇：「走，上楼去！」


    「到家了吗？你还在这里干什麽？回去啊！」


    「我就不回。」


    尤爱国经过康复训练，能够生活自理。


    每天下楼溜溜弯，看退休老头们下棋，有时候还能走到对面报社，找老夥伴们聊聊天。


    尤潇出差，他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自己下点面条。


    日子过得简单潦草。


    尤潇开门，尤爱国正准备下速冻饺子。


    「你回来了？一起吃饺子？」


    尤潇的身后，钻出一个脑袋：「叔叔，今晚我做饭！」


    郝丽敏拎着塑胶袋，直扑厨房。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从小就开始做饭。


    厨房里传出剁肉的叮咚响丶葱姜蒜炝锅的香味丶青菜与热油相碰的刺啦声。


    这个安静的丶萧索的，只有男人的家里，升腾起阵阵烟火气。


    尤潇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


    耳边传来尤爱国的低语：「这麽好的姑娘，你到哪里去找？你不会还想着黄亦菲吧？人家已经结婚了，尤潇，现实一点！」

 第125章 郝丽敏挡酒

    不知过了多久，尤潇被拍醒，桌上摆着四五个家常菜。


    鱼头豆腐汤丶红烧排骨丶椒盐基围虾丶西红柿炒鸡蛋丶凉拌上海青。


    尤爱国没生病之前，心情不错，偶尔会炒几个菜。


    他们家的餐桌，很多年没有被温暖又朴实的菜肴眷顾。


    父子俩大快朵颐，吃到一半，尤潇起身，去厨房拿来一瓶老乾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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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郝丽敏劈手夺去：「你不光要戒酒，还要戒辣。」


    尤潇没再坚持，添了一碗汤喝。


    郝丽敏把老乾妈送回去。


    尤爱国低声说：「有人管你，是好事！」


    吃完饭，郝丽敏抢着洗碗。


    她手脚麻利，做家务完胜两个大男人。


    尤潇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准备自己写灵峰镇的稿子。


    郝丽敏走进来，说：「稿子，我已经写了，就差个结尾，你去洗漱，我把它发给你。」


    尤潇再回到房间，郝丽敏果然发来稿件。


    文章写得很好，尤潇基本上没怎麽改。


    郝丽敏出去，又进来，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递来药盒：「吃药！」


    尤潇乖乖听话，一一吞完该吃的药。


    放下杯子，问道：「你去过灵峰镇？」


    「没有。」


    「你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从风土人情切入，还添加了一个励志小故事。」


    「小故事是真事，新娘子是我的同学，她嫁到灵峰镇，先是收卖山货，现在开民宿，生了两个娃，过得很不错。青峰镇，你们有采访计划吗？」


    「没有。青峰镇太落后，当地人又懒又穷，除了争抢贫困名额，其它的什麽都不干。最美乡镇和他们不沾边。」


    郝丽敏幽幽地说：「我就是青峰镇人。」


    尤潇尴尬：「对不起，我没说你。」


    「落后是因为整个镇都被大山包围，交通不便。我的家乡青峰樱桃沟村，保留着原生态景观和土家风情，每到阳春三月，樱桃花盛开，漫山遍野雪白如云，就像仙境一样美。」


    「但是，自然条件不好，不是水灾就是乾旱。村里人不是懒，辛辛苦苦播下种子，一场灾难过去，什麽都不剩下。哪里还再有劲头？」


    「的确。未经人苦，不能擅做评价。」


    「下个月的重点单位，是乡镇吗？」


    「对。我们要跑遍渔杨县所有乡镇。」


    「我要去。」


    「不行！跑乡镇很辛苦，有的地方没有交通工具，全靠两条腿走进去；居住条件恶劣，赵林杰去灵峰镇，滚了一身虱子回。」


    「我从更苦的青峰镇走出来，还怕这个？」


    「越是苦的地方，越爱拼酒。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去！」


    「就因为他们爱灌人酒，我才更要去！」


    女人要是犟起来，男人几乎没法，尤潇让步。


    这回下乡，赵林杰留守，其他三人奔赴渔杨县。


    渔杨县是本省最贫困的县市，下辖11个镇。


    其中三个镇报名参加最美乡镇评选，获奖者不仅能带来商机，更能获得省里政府资金支持。


    灵峰镇的钱镇长，曾经在部队任宣传干事，深知广而告之的作用。


    之前，接到龙天放的电话，当即表示愿意接受采访。


    钱镇长带三位记者，到代表村落参观，在当地富裕之家席开一桌。


    农家土菜，推杯换盏，钱镇长说：「我晓得报纸杂志的生存之道，只要你们文章写得好，我们愿意出宣传费。」


    几位镇政府官员，外加乡长乡贤轮番上阵，尤潇等人招架不住。


    回到招待所，龙天放和赵林杰呕吐不止，尤潇迷醉不醒。


    这回重返灵峰镇，三个男的变成两男一女。


    钱镇长问道：「这位女士，也是记者？」


    郝丽敏递过去文稿：「对，这篇文章是我写的。」


    《大山里的古山寨丶古作坊丶古民居》，配上尤潇拍的高清精美图片，如同《中国地理杂志》的风景介绍。


    钱镇长被震撼到：「写得太好了，中午我们要一醉方休。」


    龙天放掏出合同，放在他办公桌上：「您说过，文章写得满意，就支持费用？」


    钱镇长不看：「喝了酒再说。」


    郝丽敏：「谈工作，能不能不喝酒？」


    「我们的工作都在酒桌上谈，尤其是钱。」


    郝丽敏掏出一个白本子，摊到钱镇长面前：「这是尤潇的病例，喝出了酒精肝，再喝，就要出人命。」


    尤潇大惊，没想到郝丽敏竟然做得这样绝，他伸手去抓病例，被郝丽敏抄起，又放回包里。


    钱镇长面上难看。


    尤潇说：「钱镇长，我能喝！」


    郝丽敏瞪他：「你想让钱镇长杀人吗？」


    转脸向钱镇长：「忘了告诉你，我是青峰镇樱桃沟村人，樱桃沟村的妹子个个能喝酒，我陪你喝！」


    钱镇长兴奋起来：「好啊好啊。」


    镇政府食堂的餐桌，摆上峡谷纸包鸡丶菌茸肉丸汤丶紫苏烧鳝鱼等农家菜；外加一箱当地产高度白酒。


    钱镇长叫来一男一女，三比三，喝酒如同打擂台。


    女的是出纳小霍，男的是办公室主任老陈。


    老陈给尤潇的酒杯倒满：「不喝，也要装装样子嘛。」


    酒过一轮，便没人记得这句话，小霍冲尤潇举杯：「我一个女人干了三杯。尤记者，你一个大男人，连我都不如？」


    尤潇握住酒杯，正要抬手，被郝丽敏夺走。


    郝丽敏一口喝乾，又掏出病例在小霍面前晃：「他要是没病，桌上这两瓶都不够他喝。还轮得上你来挑衅？今天，我代他喝，你一杯，我两杯。怎麽样？」


    说完，自倒一杯，仰头喝尽。


    放下酒杯，掷地有声：「你们要敬他，直接冲我来！」


    钱镇长等人越发起劲，端酒敬尤潇，郝丽敏便抢着连饮两杯。


    五瓶白酒干完，郝丽敏被架到招待所，昏沉睡去。


    尤潇带上房门，跑到镇上买护胃药和蜂蜜。


    食堂送来葛根汤解酒，尤潇舀蜂蜜到汤里，扶起郝丽敏，灌下胃药，放一只吸管到汤里。


    郝丽敏咬着吸管头，含糊道：「尤潇，我喜欢你。」


    碗里的汤汁被吸完，尤潇他放下郝丽敏，站起身，眼望窗外。


    山清水秀，袅袅炊烟。


    来的时候，郝丽敏说，她的家就在山的另一边，他忽然想去看看。

 第126章 回到樱桃沟村

    钱镇长兑现承诺，将宣传费用打到《青城建设》的帐上。


    自己不好意思，找到郝丽敏的同学郝莲，代表他们探望。


    郝莲来招待所，郝丽敏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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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莲羡慕郝丽敏有出息，成为大记者，希望她能帮助家乡脱贫。


    郝莲说：「渔杨县下面几个镇，古村落多，藏在深山里，具有神秘感，对城里人很有吸引力。尤其是我们青峰镇，土家族民俗风情浓，还有漫山遍野的野果子，尤其是樱桃。城里人爱吃的车厘子，就是樱桃啊。你能不能把这些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的家乡，招来更多商机，让我们的亲人过上好生活。」


    郝丽敏：「我也是樱桃沟人，一定尽全力。」


    尤潇三人离开灵峰镇，赶赴另外两个乡镇。


    这两个镇政府宣传意识薄弱，资料愿意提供，要钱没有。


    之后又跑了几家企业。


    按照惯例，出来半个月，应该打道回府，汇报休整。


    郝丽敏请假：「我想回老家看看。」


    尤潇说：「我们一起去。」


    龙天放身上起了疹子，抠抠搜搜，浑身不舒服。


    尤潇说：「你先回青城。」


    尤潇和郝丽敏结伴，前往青峰镇。


    从镇上开到各村的交通，由几辆私人小巴士运营。


    发往樱桃沟村，只有上午两趟。


    尤潇和郝丽敏赶到的时候，最后一班车刚走。


    一个三蹦子司机凑到跟前：「10块钱，走不走？」


    郝丽敏要还价，尤潇制止。


    对于城里的收入来说，这点钱不值一提，对于农村人来说，可能是一天的口粮。


    两人登上敞开的车斗，相向而坐。


    三蹦子驶入田间小道，道路两旁层层梯田，梯田稀落，看不出种植了什麽。


    旷野的风吹来，清新怡人，尤潇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原本出生在乡村，幼年在那里度过，广阔辽远的大地，让他深感亲切。


    郝丽敏叫道：「樱桃！」


    不远处，有个樱桃园，树上已经挂枝，青色的樱桃如同葡萄。


    前方的路，越发不平，三蹦子颠簸得厉害。


    一个趔趄，郝丽敏往前扑，尤潇从车沿滑下，张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


    郝丽敏满脸通红，挣脱出来，两人并肩，坐到车斗内部。


    忽然，咚，三蹦子撞到一颗石头上，滑到田埂里。


    前几天下过雨，田埂的泥巴未乾，车轮陷进去，发动不起来。


    司机跳下车，掏出一根烟点上：「走不了了。」


    尤潇跳下车，看了看：「陷得不深，你在前面开，我们在后面推，应该没问题。」


    司机吐出一串烟圈：「50！」


    郝丽敏一听，火冒三丈：「你故意的吧？」


    被撞的石头不大，很容易避开；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很明显，司机故意为之。


    他又吐出一串烟圈：「你们再加点车费，就当是扶贫罗。」


    尤潇低头，翻出钱包。


    郝丽敏按住他的手，用家乡话叫道：「陈阿伯，我是樱桃沟村人，你也忍心宰？」


    陈阿伯眯起眼睛：「你是哪个？郝大林家的孙女？」


    「对，我是郝丽敏。」


    「哎呀呀，长变样了，认不得，对不起哈。听说你成了省城的大记者？」


    「哪里，小记者。」


    「那也是大官。」陈阿伯丢掉菸头，冲过去拉车头，尤潇上前帮忙。


    三蹦子重新回到小道上，突突突往前开。


    开到村子门口，大树下聚集一帮老头老太太。


    陈阿伯冲他们喊：「郝大林家的大记者回来了！」


    老头老太太的眼光，齐刷刷射过来。


    一个阿婆上前抓住郝丽敏的胳膊，仔细打量。


    「敏敏，还记得我吗？」


    「记得，您是我爹爹的亲妹，五阿婆。」


    尤潇掏出钞票付车费，陈阿伯跳上车，道：「自己人，不要钱！」


    三蹦子蹦跳着，原路折返。


    尤潇跟在郝丽敏身后，来到一座院落前。


    郝丽敏说：「这是我们土家族的四合院。」


    院内的房子主体木制结构，屋顶铺设青瓦，檐口处有白色的装饰线条。


    正屋建在实地上，左右厢房则是三边悬空的吊脚楼。


    郝丽敏手指右边的厢房：「叔叔一家搬到县城生活，爷爷奶奶过世，这栋房子一直空着。」


    她掏出钥匙，打开正屋大门，一股潮湿之气扑面而来。


    郝丽敏推开一扇房门，屋内木床木桌木椅。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透过木窗，后面是一座山坡，山坡上一片茂密的果树林。


    「我爸爸得病去世，我妈妈跑出山外，不知下落。爹爹婆婆抚养我长大。好在我聪明，读书厉害，走出了这个贫穷的地方。」


    郝丽敏轻描淡写自己的沧桑。


    尤潇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背着背篓去上学，放学回家烧火做饭，跟在大人身后做农活。


    郝丽敏拍打床上的灰：「今晚就睡我家里，可以吗？」


    「没问题。」


    两人挽起袖子，将房间打扫乾净。


    郝丽敏带尤潇到后山，一个人用勺子舀山泉到木桶，一个人捞树枝枯木。


    回到家，院子里站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手里拎着袋土豆和绿叶菜，男孩手里拎着腊肠和熏肉。


    「这是我阿婆送给姐姐的。」


    「这是我爸让送来的。」


    两个孩子放下东西就跑。


    郝丽敏笑着说：「晚饭有了。」


    正屋没人住，什麽用具都没有。


    郝丽敏跑到叔叔家，钥匙开门，厨房器具齐全。


    她向尤潇招手，尤潇将水桶和食材拎过去。


    尤潇点燃灶火，添柴拉风箱，郝丽敏洗菜切肉。


    熏肉香肠在锅里炸出油，放入小土豆。


    焖上20分钟，再撒入板蓝根叶和香菜。


    郝丽敏笑：「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端上两碗香喷喷的晚餐，放到桌上。


    两人中午没吃饭，简单的土豆腊味双拼，胜似无数人间美味。


    尤潇说：「山美水美加美食，太棒了。」


    郝丽敏笑：「我们不走了，就住这里，你愿意吗？」


    尤潇语塞。


    郝丽敏哈哈笑：「逗你玩的。这麽穷的地方，住一两天投个新鲜，长住会把你们城里人逼疯。」


    「那倒不至于，夏天可以来这里避暑。」


    「好呀，以后每年夏天，我们一起回来住。」


    这句邀约信息量大，尤潇没有答覆。


    没人住没交电费，到了晚上，院落里一片漆黑。


    郝丽敏找出两只蜡烛点上，一只放到尤潇房里，一只端回自己屋。


    为了节省电量，两人没有刷手机，各自早早安歇。


    睡到迷糊，尤潇忽听一声惊叫。

 第127章 记者无所不能

    尤潇跳下床，往外跑，跑到隔壁房间。


    借着月亮的清辉，他看到郝丽敏缩到床角落。


    「郝丽敏？怎麽啦？」


    「蛇！」郝丽敏声音发颤。


    尤潇打开手机电筒，照到床上。


    床上果然有一只动物，不是蛇，而是一只青蛙。


    说青蛙不对，它通体蓝紫色。


    尤潇猝不及防伸手，抓住青蛙，向窗外扔去。


    他举着手机，围着房间巡视一番，确认没有不速之客。


    郝丽敏移到床边，抓住他的胳膊：「陪我。」


    说完，往里边躺下，留出床边的空档。


    尤潇犹豫片刻，坐下，缓慢地躺到床上。


    圆月如盘，夜虫长鸣，偶有一两声动物的叫声，从后山传来。


    郝丽敏响起轻微的鼾声，微凸的胸部一起一伏。


    尤潇一阵燥热，起身坐到窗前的桌边刷手机。


    一直刷到没电，困意袭来，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尤潇被窗外的鸟鸣吵醒，腾地坐起，发现手机不见了，跑出去找。


    郝丽敏在叔叔家的厨房做早餐。


    「我的手机呢？」


    「你我的手机都没电了，拿到五阿婆家充电。她给我一碗自己做的荞麦面，已经做好了，快来吃。」


    两碗鸡蛋荞麦面，外加一叠切成丁丁的小菜。


    嚼在嘴里嘎吱响，非常脆爽。


    「这是什麽咸菜？」


    「莼菜，我们这里的特产。」


    「今天怎麽安排？」


    「很久没回来，我想去给爹爹婆婆扫墓。」


    「好，我跟你去。」


    郝丽敏家的祖坟，在后山的另一边。


    尤潇跟着她，上到山上。


    郝丽敏在墓碑前插上香烛，跪下烧纸。


    之后，闭上眼睛磕头。


    她站起来，对尤潇说：「我许了一个愿，爹婆保佑我，一定能实现。」


    「许的什麽愿？」


    「不告诉你。」


    尤潇转身跪下，闭眼磕头。


    「我也许了一个愿。」


    「你许的什麽？」


    「愿你实现今天许的愿。」


    郝丽敏笑起来，圆眼睛闪烁亮晶晶的光芒。


    她手指远方：「看到没，那一片樱桃树林。原来是野果子，现在被人圈起来种植，我们过去看看。」


    时值四月，正是樱桃果即将成熟的季节。


    一对全副武装的青年夫妻穿行其间，修剪抢养分的枝桠，摘除畸形丶病虫果。


    「你们好！」尤潇主动打招呼，递上名片。


    夫妻一看是记者，摘掉袖笼手套，热情地伸手相握。


    他们自我介绍，丈夫姓郝，本地人，妻子姓毕，外乡人。


    两人在深圳打工认识，结婚后，买不起城里的房子，进退两难。


    城里人爱吃车厘子，几百块一箱不嫌贵。


    小郝说：「车厘子不就是我们老家的樱桃吗？野果子掉一地没人捡。」


    小毕提议回家种植樱桃。


    两人跑到农学院，请教园艺专业教授，在网上学习种植经验。


    回到家，他们通过助农平台贷款30万，包下这块樱桃树林。


    天时地利，再加上两人的勤奋，去年培植的樱桃个大果红，口感丝毫不输冬天从智利运来的车厘子。


    东西虽好，但巷子太深。


    渔杨县农产品外销模式，尚停在传统阶段：当地代收点收购，转到批发市场，再由零售商卖到消费者手里。


    过程长，时间久，樱桃口味大打折扣，经过层层盘剥，小郝小毕的辛苦成果，卖不出好价钱。


    记者突然出现在这里，小郝仿佛抓到大救星：「你能帮忙把四通一达，延申到我们村里来吗？」


    郝丽敏：「我们和物流公司没打过交道。」


    「你们肯定有办法，动动笔杆子，在报纸上丶网上呼吁，大记者，拜托拜托！」


    夫妻俩眼神热切。


    尤潇说：「我们一定尽力！」


    返回途中，郝丽敏问：「你有办法？」


    尤潇摇头。


    「那你为什麽答应？」


    「因为他们认为记者无所不能。」


    「这是什麽逻辑？」


    两人回到村里，经过一个吊脚楼，门口站着个男孩，正是给他们送腊肠熏肉的人。


    郝丽敏说：「这是陈阿伯的儿子。」


    尤潇掏出两百块钱，男孩不要。


    「我们坐了你爸的车，这是车费。」


    男孩这才收下。


    前面临水的吊脚楼里，传来说话声。


    「那是五阿婆家，我们去拿手机。」


    尤潇跟在郝丽敏身后，登上潮湿的木梯，上到二楼。


    除了五阿婆和那个送菜的女孩，房间里还坐着两个村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见到他俩，两人齐齐站起身，跑过来握手。


    五阿婆介绍：「这位郝村长，那位是郝主任。」


    郝村长的胖脸挤满笑容：「欢迎省里来的领导来视察。」


    尤潇摆手：「我们是记者，不是领导。」


    「只要是省里来的，都是领导，决定我们生死的领导。」


    郝主任说：「我们专程过来，请两位领导到村里的小食堂吃个便饭。」


    郝丽敏推辞。


    五阿婆说：「去吧，他们有大事和你们商量。」


    尤潇点头：「行，我也要斗胆给村里提点建议。」


    小女孩拿来已经充好电的手机，郝丽敏和尤潇跟在两位村干部身后，去了村委会办公地。


    腊肉熏肠丶鮓广椒丶梅菜扣肉丶苕粉粑粑等土家风味美食已摆好。


    餐桌旁，趴着一箱子苞谷酒。


    郝村长掏出一瓶，放到桌上。


    郝丽敏说：「尤记者不能喝酒。」


    郝主任觑着尤潇：「你是我们村的姑爷吧？」


    「什麽？」


    郝村长哈哈大笑：「只有自己的婆娘，才管男人喝不喝酒！」


    尤潇要解释，郝主任打断他的话：「这个苞谷酒，是我们村的特产，没度数，和甜米酒一个味道。」


    「那就来点？」


    「来点来点。」


    在郝丽敏愤怒的眼神中，郝主任将尤潇的酒杯倒满。


    她犹豫，要不要阻止。


    苞谷酒酒精度数42，并不是甜米酒。


    尤潇的身体进入恢复期，现在一滴酒都不能沾。


    在渔杨县，女人给男人挡酒，大家不仅嘲笑女人，更觉得男人没用。


    灵峰镇没有相关之人，所以她无所顾忌；但这里是青峰镇，她的老家！


    以后，尤潇也许还要跟着她回到这里小住。


    她不希望他成为大家茶馀饭后的笑柄。


    郝主任和郝村长向尤潇敬酒，尤潇端起酒杯。

 第128章 求婚

    郝丽敏叫道：「等等！」


    她伸手去包里掏，掏半天，没有找到病例。


    尤潇仰头，将酒倒入喉咙：「好酒！」


    郝村长郝主任喜笑颜开：「领导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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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你来我往，展开斗酒模式。


    郝丽敏无能为力，坐在一旁生闷气。


    尤潇问：「你们刚才说，决定生死是什麽意思？」


    两人嘻嘻一笑，郝村长说：「我们镇一共15个村，每年有两个贫困村名额。原来轮流坐庄，现在已经有8个村脱贫摘帽，剩下7个里面，我们条件最差，今年这个名额，能不能还是留给我们？」


    尤潇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们要我向镇里提议，参加最美乡镇的评选。」


    「那有什麽用？花架子！」


    「当然有用，知名度打响，商机更多，还有财政扶持，比扶贫款更多。」


    「我们没那麽好的运气。」


    「郝村长，你太自暴自弃。论风景论特产论特色，我们村，一点也不别的地方差。」尤潇说得激动：「我回去后，写一篇专题报导，好好做个宣传。」


    「要钱不？」


    「不要钱！上篇免费稿件的权力，我还是有的！」


    郝村长郝主任并不稀罕免费宣传，他们要的是贫困村名额。


    尤潇避而不谈，说明酒没喝到位。


    两人一左一右，你方唱罢我登场。


    苞谷酒喝了两瓶半，郝主任从纸箱掏出第四瓶。


    尤潇忽然捂住胸部，额头滚下汗珠。


    郝村长问：「您怎麽啦？」


    尤潇摆手：「没事。在专题报导里，我要给相关部门提两点建议，一是推进「村村通公路」工程，二要落实农村电子商务加快发展的文件精神，呼吁快递企业下乡，快递进村……」


    他突然停住，头部前倾，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拿下手掌，满手是血。


    郝丽敏大骇，眼泪滚落。


    对面两个人也吓坏了，郝村长叫道：「你赶快去把手扶拖拉机开出来，送尤记者去镇上的医院。」


    「拖拉机坏了。」


    「这可怎麽办？」


    尤潇的嘴里还在吐血，汩汩而出，滴在裤子上，一片鲜红。


    郝丽敏心如刀割，冲两个罪魁祸首吼道：「去看看陈阿伯在不在家？」


    郝主任连滚带爬，跑出食堂。


    过了一会儿，陈阿伯真的来了，他每天中午回来吃饭，还要小睡一会儿，现在正好在家。


    他背起尤潇往楼下跑，跑到自家门口，要将尤潇平放到三蹦子的车斗里。


    「等等。」郝丽敏爬上车，半躺下来，让陈阿伯把人放在她身体之上。


    道路坎坷，这是要把自己当垫子啊。


    尤潇冲陈阿伯摇头，郝丽敏喝道：「阿伯，快点！」


    三蹦子一路颠簸，颠到镇上，镇上医院不敢收。


    郝丽敏包下一辆私人小巴，赶往渔杨县城。


    医生诊断为胃出血，收治入院紧急止血。


    挂上药水，尤潇陷入沉睡。


    郝丽敏从他的包里，翻出病例。


    她猜到，病例被尤潇搜走了，因为他觉得丢人。


    郝丽敏将病例送到医生手里，对方一阵痛批：「有肝病还喝酒？要不要命啦？！」


    她回到病房，掀开被子，将尤潇身上的血衣脱下，打来温水，一遍又一遍为他擦身。


    晚上，郝丽敏借了一只躺椅，在床边打开。


    她的身体垫着尤潇，在乡间小道颠簸，体力透支得厉害，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尤潇的声音传来：「樱桃沟村的稿子写了吗？」


    郝丽敏有气无力地回答：「明天写。」


    闭上眼睛，床上一阵细细簌簌。


    郝丽敏扭头一看，尤潇摸出手机，准备写稿。


    她夺过手机：「你休息，我来写。」


    写到一半，实在招架不住，眼皮耷拉，沉沉睡去。


    再睁眼，朝阳从窗户处探头。


    尤潇把手机递给她：「你去外面找个网吧，在电脑上修改后，将手机里的图片一并转给赵林杰，我这就给梅总打电话，争取排到下一期刊发。」


    「你那麽着急干吗呀！」


    「小郝小毕他们的樱桃，还有一个多月成熟。修路，我们做不到，但是把快递公司招到青峰镇，应该可以，叫陈阿伯搞一个三蹦子车队，把樱桃运到镇上。」


    「还有那个莼菜，取个商品名，搞个包装；苞谷酒如法炮制。郝村长他们真是捧着金饭碗讨饭吃。你们家也是，叫你叔叔回来，把老房子改造成民宿，今年暑假，对外招租。」


    郝丽敏很生气，但，尤潇这是在为她的家乡出谋划策！


    「知道了。」


    尤潇越说越激动，手肘撑床，坐起身：「我要打电话给青峰镇政府，让他们准备参加明年的最美乡镇评选。」


    「报名参选乡镇有个基本条件，没有贫困村帽子。」


    「我要说服他们，放弃申领这个名额。」


    「我有个同学在镇政府工作，等你好了，亲自上门谈，现在我们好好休息，行不行？」


    郝丽敏说完，把手机放到抽屉里。


    尤潇答应，乖乖躺下：「你快去网吧！」


    郝丽敏走到门口，便听见尤潇的声音：「114吗？我查一下青峰镇办公室的电话。」


    郝丽敏在网吧完成工作，在医院附近的餐馆，买了一碗鱼头豆腐汤。


    回到病房，摇起床头，搭起架板，将汤碗放上。


    尤潇偷眼看她，好像还在生气。


    他垂着两只手，说：「刚才躺着刷手机，手举酸了，你喂我，可以吗？」


    郝丽敏不说话，拿起勺子喂他。


    尤潇突然说：「郝丽敏，我们结婚吧！」


    勺子一震，但很快，恢复机械运动。


    尤潇接过勺子：「回到青城，我去买钻戒买玫瑰，正式向你求婚。」


    郝丽敏摇头：「没必要，我不想嫁给你。」


    尤潇震惊，难道他的感知有错？


    郝丽敏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


    几天的朝夕相处，历经生死病痛，在这个陌生的小县城，尤潇的心扉逐渐打开。


    他们俩很像，在艰苦的生活背景下，养成倔犟坚韧的个性，却又保持着农村孩子的清透与淳朴。


    没有谁比郝丽敏，更适合陪他相伴到老。


    郝丽敏放下勺子，走出病房，跑到电梯间，眼泪刷地流下来。


    痛哭一场后，擦乾眼泪，她回到病房说：「拒绝你，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短命男人。」


    尤潇木然。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29章 林宛玉的故事

    郝丽敏说：「除非你答应我，从此滴酒不沾！」


    尤潇：「我答应，再喝酒，真的没命了。」


    「一年的考察期。」


    「好，等到明年，青峰镇获得最美乡镇称号，我们就结婚。」


    《藏在深山里的诗意栖居：解码最美乡村的烟火气》刊出后，尤潇丶郝丽敏利用自己的人脉，频频在网站丶自媒体上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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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果累累的樱桃树林丶土家吊脚楼丶青山秀水，吸引了众多评论。


    尤潇联系四通一达快递公司，终于有一家答应，将快递点设到青峰镇。


    他赶紧给小郝打电话，让他直接联系快递站站长。


    又给陈阿伯打电话，让他组建三蹦子「运输队」，一个月之后，他将忙得找不到北。


    接下来的时间，尤潇在网上铺开宣传樱桃沟村的樱桃。


    小郝小毕发来去年的丰收照片，红红的果子半透明，咬一口汁水四溢。


    ……


    黄亦菲写的霸总小说持续发力，成为jj网的爆款，累计收入高达六位数。


    数据截图发到群里，她将喜悦分享给两位小夥伴，却发现她们意兴阑珊。


    她们不是一直鼓励她进步吗，向前跨了一大步，她们好像并不高兴。


    和苏竹喧在微信上聊起这件事。


    苏竹喧回覆：【你起步晚，成绩超过她们。羡慕嫉妒恨，知道不？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黄亦菲从此收敛，毛颖和团团也是，交流写作经验，吐槽平台流量，转发搞笑评论，不再晒成绩。


    三人各自努力，暗中较劲。


    小说即将收尾，黄亦菲筹划下一本。


    她想起，小蝶说过还有故事素材。


    去到咖啡屋，没见小蝶，小邱说她辞职了。


    黄亦菲打电话相约。


    小蝶说：「你等等，我确认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回拨过来：「你周日中午来我家，我们吃火锅。」


    「你确认什麽？请假吗？」


    「不，不是。」小蝶躲闪着挂断电话。


    黄亦菲买了水果和甜点上门。


    小蝶一个人在家，餐桌上的火锅红油翻滚，毛肚牛羊肉丶菌菇豆腐青菜摆满。


    「弄多了，我们俩个吃不完。」


    「吃得完，我按三个人的量准备。」


    「你爸要回来？」


    「不回。你坐，边吃边听我给你讲故事。」


    小蝶将食材倒入锅中：「今天讲的这位美女，从小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长大。妈妈有霸总情结，经常给她灌输，女人长得漂亮，就有资本生活得更好，让她当空姐，也是妈妈的计划之一，因为在飞机上，有更多的机会认识有钱人。」


    「美女认识了很多有钱人，有当红男明星丶游泳队员丶做生意的大老板，还有当官的。她认真投入情感，那些人却只当她是床伴，没有一个付出真心。」


    「美女妈妈给她支招，你找个单纯的，好驾驭。于是，她修改择偶标准。终于，她碰到一个到美国读书的留学生，年龄比他小，虽有情史，但在阅人无数的美女面前，那就是小弟。」


    黄亦菲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在讲谁的故事？


    小蝶继续说：「美女和小弟谈恋爱，妈妈到处打听小弟的家世。小弟原来是上市公司的独子，妈妈要美女赶紧抓住机会。」


    「美女特地申请飞西雅图专线，这样她就有时间施展魅力，让小弟离不开她。她的目的很快达到，小弟将美女带回家。这种条件的媳妇，自然入不了父母的眼。他们使出各种办法，想拆散他们，给分手费，断绝父子关系，各种手段都用上。」


    「外来的反对势力，反而将两个人绑得更紧。父母只好让步，同意他们交往。美女怀孕了，提出结婚。小弟的父母以小弟未到国内婚龄拒绝，并要求美女堕胎。」


    「美女妈妈怂恿她和小弟到美国领证。就在这个时候，抛弃美女母女的父亲突然现身，找到小弟的父母，以亲家的身份向对方索要钱财。」


    「小弟的父母对他说，如果你能拆散他们，给你100万。美女父亲再婚的儿子患重病，他急需用钱，便调查美女的情史，搜集到很多黑料，小弟父母看到这些，气急败坏，添油加醋，转发给儿子。」


    「小弟和美女做完婚姻登记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美女挺着的大肚子。他年龄还小，还有大把美好的时光要过，怎麽能英年早婚？」


    「看到父母发来的黑料，小弟找到了正当理由。他将照片甩到美女身上，提出分手。小弟的父母威胁美女，如果不离开小弟，他们将公布她的黑历史，让她社死。」


    「美女只好退让，但她执意生下了孩子，和小弟父母谈判，最终结果，小弟父母用300万，换走了孩子的监护权。」


    故事讲完，屋内安静，唯有汤锅咕嘟冒泡的声音。


    良久，黄亦菲说：「你说的美女，是林宛玉吧？林宛玉和谢毅的故事。」


    小蝶：「你听出来了？林宛玉上次见到我们俩在一起，千方百计搭上我，要我把你请出来。」


    「她想干什麽？」


    小蝶看了下手机：「时间快到了，你待会儿自己问她。」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进来的正是林宛玉。


    仍然穿着空乘制服，拖着大行李箱。


    她轻车熟路，将行李箱推进小蝶的房间，再出来，已经换上便装。


    手里拿着两只口红包装盒，丢到茶几上：「送给你们俩的，别嫌弃。」


    跑到厨房，拿来一副碗筷，坐到桌边，将汤锅里的肉菜往嘴里夹，烫的龇牙咧嘴，还不忘说话：「想死这一口了。」


    对这个家，她似乎很熟；和小蝶的关系，也不像是才认识。


    黄亦菲说：「小蝶刚才讲了你的故事。」


    林宛玉埋怨：「方美蝶，你是不是妒忌我？」


    原来小蝶的大名叫方美蝶。


    方美蝶恨恨地说：「对，我妒忌你卖掉了自己的孩子。」


    林宛玉大怒：「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戳我的痛处，你就快活了？」


    方美蝶截断她的话头：「废话少说，你快告诉谢太太，找她来有什麽事？」

 第130章 方美蝶的计谋

    林宛玉说：「谢太太，我不知道方美蝶如何编排我，但有一点请放心，我现在对谢毅完全放下，不必担心我影响你的家庭。」


    「请叫我黄亦菲，谢太太这个称呼太扎耳。」


    林宛玉自嘲一笑，看着方美蝶说：「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得到了反而不稀罕。」


    方美蝶：「屁话真多！」


    「言归正传，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请你帮忙，每个月带孩子们出来玩一次。」


    「你想看孩子，可以直接向谢毅提！」


    林宛玉无奈地笑：「方美蝶不是嘲笑我卖孩子吗？我和老巫婆签了协议，禁止接触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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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向法院起诉。」


    「算了，我搞不赢他们。我只想每个月飞回来，和皮皮相聚一次，就一次。能帮我的，只有你！」


    张璇不怎麽管星星，但对皮皮管得紧。


    林宛玉抓住黄亦菲的手：「帮帮我！」


    「我试试看。」


    林宛玉高兴地拍她的肩膀：「我替你盯着谢毅，但凡他动歪心思，我们一起教训他。」


    黄亦菲哭笑不得：「你在天上飞，还能盯得住他？」


    「呵呵，不知道吧？我有眼线。」


    林宛玉说定，下个月第二个周末，她休假。


    方美蝶插话道：「你把两个孩子都带出来，我们去游乐园玩。」


    回家后，为了不显得突兀，黄亦菲有意多接近皮皮。


    黄亦菲问他，愿不愿意去游乐园。


    皮皮平时有点怕她，但听到玩，一蹦三尺高：「去去去！」


    张璇奇怪，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儿媳妇，怎麽忽然心血来潮，肯管孩子？


    「他们两个，你看护不过来，叫黄老师跟着。」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你一个人，就只能带星星去。」


    争来争去没结果，临到时间，星星病了，拉肚子。


    皮皮挂记，硬要去玩，张璇拦不住。


    谢家的车，将黄亦菲和皮皮送到游乐园。


    两人下车，司机将车开走，隐藏在人群里的方美蝶和林宛玉现身。


    林宛玉欣喜地扑上来，要牵皮皮的手，皮皮挣脱。


    方美蝶的眼神，朝黄亦菲的身后看：「你们家还有个孩子呢？」


    「星星吗？她生病了。」


    「哦。」方美蝶一脸失望。


    林宛玉手指摩天轮：「皮皮，我们去坐那个？」


    皮皮眼瞅黄亦菲，黄亦菲说：「去吧，这个阿姨会照顾好你。」


    一轮下来，两人手牵手，亲热无比。


    过山车丶大铁锤丶跳楼机……


    挨个来，母子俩手舞足蹈，尖声惊叫。


    黄亦菲跟在后面当观众，方美蝶则帮他们拍照。


    突然，有个熟悉的人影，在海盗船后一闪不见。


    「王阿姨？」黄亦菲转到船后，哪里还有？


    保姆王阿姨一大把年纪，跑到这里来干什麽，许是看错了？


    一个上午玩下来，皮皮满头大汗，幸福无比，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


    中午在附近的俄式餐馆吃饭，林宛玉将一根法棍切成两半，一半给皮皮。


    母子俩以面包当剑，对打起来，笑声招来隔壁四座的投诉。


    下午，四人回到方美蝶家中。


    母子俩倒头睡在床上，脸上挂着几乎一样的笑容。


    一直睡到四点多，皮皮醒来。


    黄亦菲说：「回家之后，奶奶要是问你，你就说我们俩一起玩，千万不要说，还有两个阿姨。」


    「为什麽？」


    「因为你奶奶害怕你被抢走。如果你还想出来玩，就要保密。」


    「好！」


    临分别，林宛玉摸着他的脑袋，眼中沁出泪水：「皮皮，好好长大。」


    她扭过头，小声问黄亦菲：「下次我能把他带回家，让我妈看看吗？」


    方美蝶喝斥：「你别得寸进尺！」


    黄亦菲把皮皮送到八楼，张璇坐在沙发里，脸上乌云密布。


    「皮皮，你去哪里玩了？」


    「游乐场。」


    「谁带你去玩的？」


    「黄阿姨。」


    「除了她，还有谁？」


    「没有谁，就我们两个。」


    黄亦菲松口气，去看了看星星，说晚上不吃饭，便下楼而去。


    她打开电脑，以林宛玉的经历，构思了一本新小说的大纲。


    女主身世可怜，从小被父亲抛弃，与母亲相依为命。


    与男主一见锺情，后遭到其父母刁难。


    女主带着儿子励志自强，成为不依不傍的商界奇才。


    男主父母跪求原谅，迎回儿媳继承商业帝国。


    去除林宛玉的不完美和现实的残酷，黄亦菲构建一个大女主逆袭的故事。


    人生本无意义，网文的意义在于，它能给女孩们平淡的生活，照入一道光。


    下月相聚的时间到，黄亦菲说要带孩子出去玩。


    张璇坚决不同意：「皮皮周末要开始补课，要玩，你就带星星去。」


    黄亦菲给林宛玉发信息：【皮皮奶奶好像有所察觉，不让他和我出来。】


    【老巫婆！】


    星星个子长高了，穿着粉色纱裙，就像一位沉默的小公主。


    黄亦菲牵着她，前往方美蝶的家。


    跨入大门，黄亦菲对星星说：「这位是方阿姨。」


    「方阿姨」蹲下身，抚摸星星的头发，没说话，眼泪长流。


    星星抬手，抹掉她的眼泪：「方阿姨，你看到我，为什麽会哭？」


    方美蝶抱住她，说：「因为我高兴，人高兴的时候也会掉眼泪。」


    方美蝶把她拉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小女孩的衣服。


    她将衣服取出，说：「这是我给你买的，这是一岁时穿的，这是两岁的，这是三岁。」


    「我有很多衣服，不拿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


    黄亦菲打断她的话：「星星真乖，她是方阿姨，方阿姨不是我们家人。我们不能拿方阿姨家的东西。」


    方美蝶叹气，又拿出一个画板：「送给你。」


    星星拿着画板，爬到窗户旁的桌边画画。


    黄亦菲和方美蝶坐在床边聊天。


    方美蝶问：「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林宛玉出现在这里。」黄亦菲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到咖啡屋打工，就是为了认识我？」


    「是。我和我爸特地在这里租房，就是希望能够偶遇星星。我经常在聚豪华庭周围打转，却从来没碰到过她。后来有一天，我爸在公园里看到你带着星星玩，回来后告诉我。」


    「林宛玉通过眼线，说星星有自闭症，在家里被忽视，你来了之后，带星星去看医生，星星的病情才好转。我很感动，星星真是幸运，遇到这麽好的后妈。我把这件事告诉林宛玉，她说你既然这麽好，肯定愿意帮我们见孩子。」


    黄亦菲冷笑：「所以，你们俩就狼狈为奸，骗我带孩子们出来？」

 第131章 性病

    方美蝶说：「孩子出生前，我的心情很复杂。心存幻想，赌气，想敲诈谢家，什麽想法都有。但是孩子出生之后，尤其是把她丢给谢家之后，我常常感到自己是个罪人。但要把她要回来，我又没有能力抚养。」


    「我在自责中饱受煎熬，在煎熬中想念我的孩子。这是四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她，长得我都不认得了。我没有林宛玉那麽贪心，不要求一个月见一次，偶尔你有空，愿意带她出来，我远远地看看，就心满意足了。」


    黄亦菲的心瞬间融化：「好。」


    「是不是很好奇，我和林宛玉怎麽搞到一起？我们互为情敌，刚开始剑拔弩张。后来因为孩子，我们慢慢有了交流。」


    「林宛玉有两个毛病，一个是脾气燥，二是对妈妈言听计从。她那个妈，我见过，狗头军师。林宛玉跑到你们婚礼上去闹，就是她妈的主意。当天，保姆带皮皮上卫生间，躲在里头的林宛玉妈抱走皮皮，引谢毅爸妈跑出婚礼现场，林宛玉才得到机会大闹。」


    「她妈对林宛玉说抢回孩子，但我猜测，她更想要钱。她还请了水军，只等有人将婚礼视频上传，然后在网上掀起舆论战。可哪想到谢家还是厉害，用钱摆平了这件事。」


    「她爸呢？也不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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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谢家敲诈了一笔钱，就不见了。我听林宛玉说，他说儿子有病，可能也是假的，骗钱而已。」


    方美蝶要留她们吃饭，说她爸晚上回，也想见星星。


    「下次吧，出来太久，星星奶奶该怀疑了。你爸想见，我带星星到公园玩。」


    回到聚豪华庭，黄亦菲将星星送到八楼，却见张璇端坐沙发，对面坐着满面怒容的华珍。


    「妈？你怎麽来了？」


    张璇示意黄阿姨，把星星带到房间里去。


    她拿出一只手机，拨拉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你自己看！」


    照片是在游乐场拍的，林宛玉带着皮皮悬在半空飞驰，表情夸张；方美蝶在拍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后面还有人拍她们？


    还有今天的照片，黄亦菲牵着星星，走入一个老旧小区。


    张璇说：「亦菲，《宫心计》《甄嬛传》看过没？后宫女人争宠，最重要的资本就是孩子。皇宫里最有权势的人是皇太后。我就是谢家的皇太后。我赶走林宛玉和方美蝶，切断她们和孩子的瓜葛，就是为了让你坐稳正宫这个位子。」


    这个比喻？黄亦菲想笑，抬手捂住嘴巴掩饰。


    张璇情绪上头：「可是，你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竟然和她们混到一起，还把两个孩子带去见她们。搅乱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你用心何在？我们家的医生给你开的调养中药，王阿姨费心给熬煮，你竟然偷偷倒掉！」


    华珍要发言，张璇却越说越激动：「还有，谢毅说，你们夫妻生活每个月不足四次。这能怀得上孩子吗？」


    黄亦菲眼神变冷，落在果盘里的一只水果刀上。


    华珍一怔，张璇的话触到女儿的逆鳞，她得换一个方式劝诫。


    「亦菲，我上个星期去做了体检，结果不太好。」


    黄亦菲脸色大变：「什麽情况。」


    「子宫里又长出一个瘤子，已经送去做切片检查。医生说，我这个病很容易反覆，要我注意情绪管理。我都这个年龄，比以前豁达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会再多干涉你的生活。」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再多活几年，看到第三代出生。待到去了那个世界，告诉你爸，他的外孙长什麽样？他那麽帅气那麽聪明，总要有人继承……」


    黄亦菲大哭，扑过去抱住华珍：「妈！别说了，我听你的，好好吃药……」


    华珍流下眼泪，母女俩抱头痛哭。


    张璇吓傻了。


    待到华珍离开，打电话询问：「怎麽回事，真病还是假病？」


    「之前做过切除手术，这次体检又长出来，应该还是良性。我故意说得严重，亦菲才肯听话。我这个女儿，只有我能拿捏，屡试不爽，哈哈哈。」


    黄亦菲到底不放心，跟着华珍到医院拿结果。


    果然还是良性，医生建议切除子宫。


    华珍不愿意，黄亦菲在网上查资料，恶补妇科医学。


    建议老妈，还是听医生的，彻底斩除隐患。


    「你要是不听话，我也不听你的。你这辈子别想抱外孙！」


    母女俩各自说服对方，华珍乖乖住院。


    黄亦菲乖乖听话，捏着鼻子喝中药，王阿姨拍下视频发给华珍。


    然而，接下来的问题，出在谢毅。


    黄亦菲主动跑到他房间，掀开被子。


    谢毅本能身体往另一侧歪：「干，干什麽？」


    黄亦菲脱掉睡衣，跨坐在他身上。


    谢毅受宠若惊，不停地亲吻，一只手打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只保险套。


    黄亦菲诧异，他不喜欢用这个，这是怎麽啦？


    终究没有问，隔着塑胶套，他们完成了夫妻生活。


    回到自己的房间，黄亦菲心情复杂，想起林宛玉的话。


    她不是没有怀疑，只是选择不闻不问。


    张璇一直在逼他们生孩子，谢毅为什麽会买保险套？


    隔几天，黄亦菲收到林宛玉发来的图片。


    谢毅戴着帽子口罩，钻入一间性病专科的诊疗室。


    林宛玉留言：【pc的恶果！小心被传染。】


    黄亦菲头皮发麻，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老妈。


    如果华珍知道，准会大闹，不利于养病。


    思来想去，黄亦菲按下此事，装作不知情。


    对待谢毅，越发退避三舍。


    新小说投稿，编辑回覆：【现在流行新媒体风网文，建议改书名为《前夫父母嫌我穷？现在跪求我继承家产》】


    黄亦菲以前在《我爱我家》当过编辑，知道文章标题的重要性。


    但这个书名，感觉太低俗。


    发到群里商议，团团说：【这个名字很吸睛，好！】


    毛颖：【有羞耻感，对不？】


    黄亦菲：【对，都不敢和人说，这是我写的。】


    毛颖：【有羞耻感就对了，听编辑的，没错！】


    黄亦菲勉为其难，用了这个书名。


    效果竟然出奇地好，开篇就涌来大量评论。


    【莫欺少年穷的女频版吗？】


    【一看就知道是逆袭爽文，我的菜来了！】


    ……


    黄亦菲偶尔带星星去见方美蝶父女，但是皮皮再也带不出来。


    只能争取接皮皮放学的机会，暗中给林宛玉发信息。


    趁着放学，母子俩短暂见上一面。


    林宛玉带来蜘蛛侠丶奥特曼周边，皮皮高兴地活蹦乱跳。


    黄亦菲站在一棵树下等，忽然，她感受都一双狠厉的目光，从对面的马路射来。

 第132章 免得人家误会

    那人戴着顶黑色棒球帽，戴着口罩，身高体壮，年岁不轻，眼神死死盯着学校入口。


    黄亦菲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林宛玉母子，样子怪吓人。


    她走过去，对皮皮说：「把玩具还给林阿姨。」


    林宛玉叫道：「这是我特地买给皮皮的，还给我有什麽用？」


    「拿回家，我怎麽给张璇解释？下次你还要不要见皮皮？」


    林宛玉只好将东西收回。


    黄亦菲转身，对面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快到年底，苏竹喧的任务还差22000。


    海正建筑公司的顾总答应得好好的，去他公司找行政部的范主任对接，范主任推三阻四。


    「我们公司从来不做宣传，也不愁工程做。顾总随口一说，美女，你不要当真。」


    苏竹喧丧气离开，走到门边又折返：「顾总要我约乔总，是什麽意思？」


    「哪个乔总？」


    「乔禾耘，原来商报的记者，现在百兴的副总。」


    「哦，他啊！你认得他？」


    「当然，我也曾经是商报的。」


    「你能将乔总约出来？」


    「当然能！我和他的关系，源远流长。」


    范主任脸露喜色：「好好好，我打个电话？」


    躲到外面，过了一会儿进来：「顾总在外出差，明天晚上能约他出来吗？」


    「没问题。」


    下班后，苏竹喧拎着打包的蒙古烤羊排，敲乔禾耘家的门。


    没人应声，打电话，也不接。


    输密码，直接入室。


    最近乔禾耘对她很冷淡，往常打电话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必须挖空心思，才能达到目的。


    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没回。


    苏竹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按电视，开啤酒，啃羊排。


    十点多，乔禾耘才到家。


    就像没看到客厅有人，直接经过，往楼梯走。


    「哎哎哎，怎麽不理人？」苏竹喧举着两只油爪子，跳到他跟前。


    「这是谁的家？」


    「你的呀！」


    「你还知道这是我家？每次来一个招呼不打，来之后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哪有每次？乔禾耘，你夸张了！最近怎麽回事？我哪里得罪你了？」


    乔禾耘不理，往楼上走。


    苏竹喧赶紧打扫战场，清洗双手，跑到楼上。


    没人，卫生间里传来哗哗水声。


    苏竹喧凑到门边，语气娇柔：「禾耘哥哥，能不能帮个忙？」


    没回音，苏竹喧凑近，身体趴到玻璃门上：「老大，我遇到困难了，帮帮我。」


    门突然拉开，苏竹喧往前一扑，扑到乔禾耘的怀里。


    仿佛被施定身术，两人拥抱在一起，半天未动，心跳声却如同战鼓，咚咚咚。


    乔禾耘回过神来，用力一推，苏竹喧踉跄后退，幸好不远处就是床，顺势倒在床上，嘴里大叫：「乔禾耘，你要是把我推到地上，麻烦就大了。」


    乔禾耘走过来，双手抱胸俯视：「说说看，怎麽个大法？」


    「你推我倒地，相当于动手打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打我，我就要打回去。」说完，坐起身。


    「来呀，你打！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乔禾耘拍拍胸部，隔着衣服，拍出嘭嘭响声。


    苏竹喧的拳头敲上去，估计要被弹回来。


    她赶紧自己找台阶下：「我这不是没摔在地上吗？」


    乔禾耘继续睥睨：「苏竹喧，做人要有边界感。这个房间，是男人的卧室，是我的私人领地，谁让你上来的？」


    「我以前经常上来，你也没说什麽。乔禾耘，你最近怎麽回事？」


    「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上来！」


    苏竹喧反骨横生：「偏要偏要，我偏要上来，我还要赖在这里不走。」往后一倒，张开手臂，躺在床上。


    躺还不够，她还要翻滚。


    2米大床，翻几个身都掉不下去，真爽！


    乔禾耘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


    「哎，你干什麽？」苏竹喧手脚乱弹。


    乔禾耘死死抱住，往外跑。


    跑下楼梯，把她丢到楼下的沙发上，又回身上楼，带上卧室的门并反锁。


    再下来，苏竹喧虎视眈眈，乔禾耘面色平静，但冷漠得拒人千里之外。


    僵持了一会儿，乔禾耘的口气软和下来：「你找我什麽事？」


    苏竹喧气鼓鼓，不说话。


    「是不是海正建筑的顾总约我吃饭？」


    「你怎麽知道？」


    「他给我打过电话。」


    既然他们已经联系上，苏竹喧便失去了作用，顾总自然不会再找她做宣传。


    她站起身：「那没什麽事，我走了。」


    「明天晚上六点半，龙腾酒店，你和我一起去。」


    苏竹喧眼珠骨碌转，顾总有求于乔禾耘，她可以藉机在现场狐假虎威。


    「如果你没空，那就算了。」


    「有空有空！」


    「你明天自己去，还是和我一起？」


    苏竹喧想起在傅总的办公室，傅总对顾总介绍，她是乔禾耘的女朋友。


    「我和你一起去。」哈哈，就让他们误会吧。


    乔禾耘看她眉眼生动，冷笑道：「吃饭的时候，你自己主动澄清，你我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为，为什麽？」


    「你不是已经谈了男朋友吗？」


    苏竹喧脑袋轰地一下，她口头上虽然接受了董麒，但在内心，并没有接受已有男朋友这个事实；而且有个小心思，这事得瞒着乔禾耘。


    他还是知道了。


    「是你叫我谈男朋友，我就谈了一个嘛。」


    「你现在有男朋友，就要和我保持距离，免得人家误会。」


    「所以，我不能进你的卧室？」


    「对，以后我的家，没得到允许，你也不许来。等你走了，我就把密码换掉。」


    第二天晚六点，龙腾酒店。


    超大的包房坐了六个人，傅总和秘书，顾总和范主任，乔禾耘和苏竹喧。


    三对人各据一方。


    顾总点了一大桌子菜，说了一车軲辘话。


    乔禾耘说：「我工作很忙，要不是苏竹喧说你们支持她的工作，我本不想来。有什麽话，你就直说。」


    「好好好。」顾总向范主任示意。


    范主任从包里掏出一份《青城日报》，和一篇用a4纸列印的文章，放在玻璃转盘上，转到乔禾耘的面前。

 第133章 李昌磊敲诈

    《青城日报》上，彩笔框出一篇文章，《扬帆借力，从包工头到企业掌舵人的逆袭》。


    这是一篇人物专访，配上总经理顾大海的照片；文章基调积极，以褒扬的语风，记录海正建设的发展之路。


    作者署名：昌磊。


    a4纸上的文章，则是一篇专题报导：《惩治建筑保温层乱象绝不手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文章曝光多家生产不合格保温材料的厂家，文末一段用彩笔划线：这些产品以次充好，被海正建设等公司采购，严重扰乱了建材市场，带来巨大安全隐患……


    顾总小心翼翼地问道：「乔总，你看懂我们的诉求了吗？」


    乔禾耘：「昌磊给你们写了一篇软文，又在专题报导里，故意加上你们公司名字，以此来敲诈你们？」


    顾总：「果然是媒体人，熟悉套路！」


    范主任说：「这个李昌磊，简直就是流氓。他先跑到我们公司，说免费替我们宣传，文章登出来，他找我们要版面费。」


    「顾总说文章写得好，非常爽快地给报社打了15万。李昌磊觉得这笔钱来得太容易，又跑来找我们做硬广。得寸进尺，我当场拒绝。」


    「隔了几天，他就送来这麽一个玩意。如果我们给他个人打5万块钱，海正两个字被替换成某些，如果不给，这篇文章就要见报。5万块钱不多，我们就是不愿给！」


    傅总一旁附和：「对，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乔禾耘问：「你们有没有采购过不合格的建材？」


    范主任：「我们采购的时候，又不知道产品不合格。」


    乔禾耘：「我帮不了你们。」


    「我们做了整改，退回部分产品，公司损失了一大笔钱，这都有票据证明。难道要我们把证据，登到报纸上自证清白？为这点事，打官司也划不来啊！」


    乔禾耘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们为什麽找我？」


    顾总说：「傅总说你处理百兴地产的事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麽大的事都能反败为胜，我们这点事，对你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刚好那天在他的办公室，碰到你的女朋友，就对她说想约你出来。昨天，我去找白总谈事，他对你赞不绝口，让我直接给你打电话。」


    乔禾耘：「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真有难度。但是，对于这位美女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申明一下，这位苏竹喧，不是我的女朋友，但她是青城日报报社社长的女儿。」


    顾总哎呀一声：「一尊金佛摆在面前，我们竟然不知道拜？真是瞎了眼！」


    对面几人纷纷调转方向，向苏竹喧敬酒。


    顾总对范主任说：「回去立马把年鉴的事给办了，签5万，我宁愿把钱给苏美女，也不愿给那个杂碎！」


    又转脸向苏竹喧：「你爸抽菸不？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捎上两瓶五粮液和两条1916。」


    苏竹喧摆手：「不用，你把采购发票和退货凭据给我，我爸他重证据。」


    「好好好，我让老范发给你！」


    乔禾耘今天没开车，顾总的司机把他俩，送到苏竹喧宿舍楼下。


    苏竹喧说：「上来坐坐吧，商量一下怎麽办？」


    郝丽敏离职没搬家，这段时间跟着尤潇在渔杨县跑，基本上不在青城。


    乔禾耘问：「一个人住，怕不怕？」


    苏竹喧朝他翻白眼：「我说怕，你能来陪我？」


    走出电梯，乔禾耘跺脚，感应灯没亮。


    他面向安全通道，突然站住，一动不动。


    「怎麽啦？」


    「我看到了阿飘！」


    「在哪里？」苏竹喧往通道跑，勾着头往楼梯看：「它穿的白衣，还是黑衣？我一个人住，正愁没人陪聊天。喂，阿飘，快上来！」


    乔禾耘忍不住笑了：「苏竹喧，算你狠！」


    苏竹喧嘿嘿笑：「人比鬼可怕。」


    打开门，乔禾耘轻车熟路，拉开冰箱门，拿出一杯冰水。


    边喝边围着房间打转，检查窗户和阳台：「卫生间和厨房纱窗上的锁是坏的，苏竹喧，你胆子真大，爬人进来怎麽办？」


    苏竹喧跑过来看：「还真是，我没有注意到。」


    乔禾耘掏出手机：「赶紧订两个新锁，我帮你装上。」


    苏竹喧的手机响，范主任真敬业，大晚上返回办公室，把票据和那篇没上报的文章，一并扫描发过来。


    「老乔，有必要找老苏吗？」


    「你说呢？」


    「我找老苏告状，老苏找李昌磊问情况，李昌磊肯定说，没有啊，我怎麽会敲诈客户？」


    「算你聪明，李昌磊交上去的文章，根本不会提到海正建设，他只不过是吓唬顾总，要顾总掏钱。记者队伍里，这种败类不少。」


    「现在怎麽办？就这样等着，万一呢？在青城日报上留下负面报导，后果很严重。你和李昌磊是同学，你把他约出来谈谈？」


    「很久不联系，突然约，他不会出来。」


    苏竹喧笑：「我想到一个人，绝对碾压他。」


    「肖黄竹？」


    「对！我明天就去找他。你陪我去？」


    「不陪！」


    「陪嘛——」苏竹喧仰头看他，拖长的嘛音，听起来像撒娇。


    胸口像被羽毛撩动，乔禾耘身体发硬，向后倒退到窗户边。


    「我很忙，没时间。」


    「我爸说，肖黄竹像狐狸一样狡猾，李昌磊又是个无赖。我一个人，对付这样两个人，你就放心得下？」苏竹喧上前一步，再次仰头，眼神软糯，像两只大汤圆。


    乔禾耘伸手，撑住她的两只肩膀：「苏竹喧，你才是个狐狸，真难对付！好了，我答应你，你约好时间给我发信息。」


    肖黄竹接到苏竹喧的电话，很意外：「你找我？还是代表你爸来找我？」


    「我我我，和他没关系。」


    尤潇家曾经住的红砖平房已经被拆掉，肖黄竹没赢过苏志强。


    这块地上竖起一栋写字楼，写字楼出租行情不好，苏志强强令房地产公司搬回来办公，与对外招租的公司一样上交租金。


    肖黄竹敢怒不敢言，整个报社，他只怵苏志强。


    但在自己的地盘，当起土皇帝，派头十足，见他要预约。


    苏竹喧到前台登记。


    前台美女笑容可掬：「苏小姐吗？肖总正在等您！」

 第134章 商战初捷

    肖黄竹的办公室足有60平米，装修得富丽堂皇。


    坐于落地玻璃窗前的沙发中，两手摊在沙发背上，露出腹部皮带上醒目的「h」logo。


    报社的人都说，肖黄竹的个人财富富可敌国。


    但不管怎样，地产公司还是要接受报社的领导。


    人前人后，肖黄竹对苏志强，表现得驯服忠诚。


    苏竹喧在对面坐下，肖黄竹笑眯眯：「找我什麽事？」


    苏竹喧讲述李昌磊敲诈顾总一事。


    肖黄竹哈哈一笑：「这不很正常吗？报社效益不好，捞点外快，很多人这麽干。」


    苏竹喧一时语塞。


    「你管这闲事干吗？」


    苏竹喧实话实说。


    肖黄竹端起茶杯，眼珠骨碌转：「你为什麽不找你爸？」


    「如果告诉我爸，李昌磊新闻部主任的位置还保得住？」


    「为什麽找我？我能有什麽办法？李昌磊又不听我的。」


    苏竹喧哑口无言。


    敲门声响，秘书进来：「肖总，有位乔禾耘乔先生来找您，见不见？」


    苏竹喧叫道：「他和我一起的，你让他进来！」


    乔禾耘答应她来，却没有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肖黄竹朝秘书做了一个手势，秘书将乔禾耘带进来。


    「好久不见，乔总，现在我们也算同行了。」肖黄竹站起身，朝乔禾耘伸手。


    「你也是为李昌磊的事找我？小喧喧不懂行情，我理解，你是记者出身，难道也不懂？何必断人财路。」


    「肖总，听说你的公司正准备升一级资质？」


    肖黄竹一愣，腰背瞬间挺直：「是。白鸿途对你说的？」


    「白总哪会管你们公司的事。听说你们专业技术人员不够，用了几个外省建造师的证？」


    肖黄竹警觉：「你听谁造谣？」


    「我还听说，你们的工程项目数量不达标，借用其它公司的业绩？」


    肖黄竹嚯地站起身：「乔禾耘，你威胁我？」


    乔禾耘云淡风轻：「肖总你误会了，我在提醒你。现在是联网时代，外包公司提供的建造师证多次使用，不经查。业绩也是一样，被查出造假，你们的二级资质有可能被吊销。」


    肖黄竹重又坐下：「你有什麽好办法？」


    「等到明年，你们后湖那个项目竣工，再筹备升级。」


    「那个项目竣工，我们的业绩就达标了。」


    「对，等到业绩达标，再招两个一级建造师，费用高不了多少。升级最关键两个要素，一个是业绩一个技术人才，都必须真实。不要相信外包公司的话，每次评审专家随机抽样，他们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关系做通。」


    肖黄竹不屑地笑笑。


    「你这麽急着升级，无非就是想竞拍阿波罗地块。实话告诉你，那块地，白总看中了，志在必得。就算你们公司升级成功，能赢过百兴地产吗？」


    肖黄竹被震到，半天没讲话，再开口，话风一转：「乔总，你今天到底为何而来？」


    乔禾耘指指苏竹喧：「为她，顺便友情提示。听不听在你。」


    肖黄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李昌磊屁颠屁颠赶来，见到另外两人，先是一愣，后挂上一脸假笑：「老同学，好久不见。」


    坐下之后，问乔禾耘的近况，叹气道：「呆在报社穷死了，想跳出去，又舍不得。」


    肖黄竹：「你当然舍不得走，靠敲诈赚回一套房子钱。」


    李昌磊变脸：「肖总不要瞎说，房子是我靠稿费赚来的。」说完，溜了一眼苏竹喧。


    肖黄竹：「给海正的顾总打个电话，没有得到允许，不发他们公司的稿子。」


    李昌磊一脸无辜：「哪个海正？什麽顾总？我不认识啊！」


    苏竹喧看不下去了，掏出手机，拨拉出文章，递到他跟前：「这不是你写的？」


    李昌磊：「哪里来的？这不是我写的！」


    肖黄竹：「李昌磊，你要是不承认，我们就把这事捅到苏总那里！」


    「别！」李昌磊握手讨饶：「我错了！」


    肖黄竹对苏竹喧说：「你回去对顾总说，因为你从中劝阻，这篇本来要上的稿子被撤下。你的功劳大大的，必须签个大单。」


    回到家，苏竹喧把文章拿给苏志强看。


    苏志强说：「这种负面新闻会影响营商环境，一般不会上，新闻部的人都知道。」


    「那就是有人故意写这种文章，敲诈当事公司？」


    「的确有。前段时间，我惩治过，现在又有人冒头。」


    苏志强叹气：「报社效益逐年下滑，人才流失不少。惩治过重，又怕人都跑光了。记者曾经是高大上的职业，现在成了下三滥的代名词。」


    苏竹喧向顾总回话，事情搞定。


    顾总等了几天，果然没见负面新闻上报，便让她去找范主任签合同盖章。


    再见范主任，没有之前热情，推三阻四玩失踪。


    他和顾总翻脸不认人，故意唱双簧想赖帐。


    苏竹喧初入商海，渐渐明白，这个战场并不是有因就有果，你帮人，别人就会给你回报。


    要不然，怎麽会有那麽多老赖？


    如同小时候对阵后妈，关键时刻还得上手段。


    她编了一段简讯，发给顾总：【青城日报的负面新闻，我帮你拦下，但是范主任迟迟不肯在合同上盖章。我把这件事上报，丁总很生气，他让我把这篇稿件，发到我们网编部，青城找房网估计在明天会刊发。】


    第二天一大早，苏竹喧便接到范主任的电话。


    「哎呀，不好意思，顾总交代的大事还没办。你赶紧把合同拿来。宣传用的资料，我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5万，还是顾总之前说的2万。


    苏竹喧拿着合同，凯旋而归。


    办公室里欢声雷动，江兰慧双手抱拳：「苏女侠厉害，我甘拜下风！」


    苏竹喧假装谦虚：「任务还没完成，差2000。」


    丁峰被惊动，跑出来当众宣布：「只要苏竹喧完成20万，营销副总的职位，你和江兰慧pk！」


    话音刚落，苏竹喧的手机响，竟然是李昌磊。


    「小苏，我们现在见一面？我在报社附近新开的星巴克等你。」


    苏竹喧瞬间毛发起立：「你想干什麽？」

 第135章 苏竹喧还是个新手

    李昌磊乾笑：「光天化日，公众场合，我又不能吃了你。来吧，好事！」


    苏竹喧想想也是，李昌磊又会有什麽好事找她呢？


    赶到星巴克，李昌磊所坐的桌边，还有一位短发中年女士。


    他介绍道：「这位是启迪园林公司的冯总，我省唯一入围风尚园林大奖的园林企业。苏总委派我，采写对冯总的专访。冯总答应我，支持青城日报12万。为了将这笔宣传费作用最大化，我向冯总推荐了房产年鉴。冯总很感兴趣，要我约你出来谈谈。」


    冯总向苏竹喧微笑，详细询问年鉴的发行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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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突然发问：「你是苏总的女儿？」


    苏竹喧点头，赶紧说：「做宣传全凭您自愿，和我的身份无关。」


    李昌磊：「对对对，苏总也不会强迫您做gg。」


    冯总：「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我先走一步。」说完，起身离去。


    李昌磊喜滋滋地说：「好好好。」


    等她走后，对苏竹喧说：「我知道你还差点任务没完成，12万这样分配，10万做青城日报硬广，2万给你做年鉴。」


    苏竹喧不吭声。


    「你不满意。你5万，我们7万？」


    「你为什麽帮我？」


    李昌磊嘿嘿：「感谢你没把那件事捅到苏总那里。」


    「你又利用我爸，强迫冯总做宣传？」


    「哪里？冯总之所以爱屋及乌，是因为之前苏总当记者的时候，写过一篇报导，在冯总弹尽粮绝时引来天使轮融资，公司才起死回生，发展到现在这麽大规模。」


    李昌磊阴恻恻地笑：「你怎麽老往阴暗处想，人与人之间，不都是互相利用互相敲诈，还有患难共济丶知恩投报。我这麽做，对你也算报答，对不对？」


    被一个自身道德有问题的人教训，苏竹喧哭笑不得。


    但，他说得也没错。


    商战，比真实的战争复杂，更盘根错节。


    这个战场，敌对和结盟都是暂时的。


    和顾总签下的合同，她还不是威胁了他，与李昌磊的行为，本质上又有什麽不同？


    商场是一盘大棋，苏竹喧还是个新手。


    取敌制胜，在法律和道德的准则之内不越矩，还能让良心得以安宁，是一个在钢丝上艰难行走的过程。


    董麒是一个理工男，他和苏竹喧的约会，安排得如编程一样规整。


    比如，每周一次饭局。这次湘菜，下次便是潮汕打边炉。


    本周娱乐活动看电影，下周剧本杀。


    苏竹喧被推着往前走，感觉每次约会不重样，工作之馀的生活五彩缤纷。


    短期如此尚好，回头再看，才知五彩缤纷，是自己的错觉。


    所有的菜系吃完，便是一个新的轮回，顺序都不改。


    娱乐也是一样。


    董麒的世界，没有意外，更没有惊喜。


    有天晚上，两人在电影院里看《速度与激情7》。


    因为主演保罗?沃克意外去世，末尾合成一段意味深长的镜头。


    保罗和范?迪塞尔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保罗开车驶向远方，道路尽头的天空，射下万丈霞光。


    苏竹喧忽然流出眼泪，董麒侧脸，好奇地看她：「这个保罗是假的。通过cgi技术，将他的面部』移植』到替身演员的身体上完成。」


    报社长大的孩子，文青体质刻入骨髓。


    苏竹喧此时的眼泪，并不为保罗而流，而是感慨生命的消逝，亲人的阴阳两隔。


    如果乔禾耘在身旁，他什麽都不会说，而是掏出纸巾，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揩乾她的眼泪。


    走出影院，临近半夜，寒风往羽绒服里灌。


    路边有人在卖烤红薯，苏竹喧吸鼻子：「好香！」


    董麒马上跑过去，买回一只外皮流蜜的红薯。


    苏竹喧剥开皮，正要吃，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能给我买一个吗？」


    淡白的路灯光下，站着位穿米色棉衣的年轻女人，小小的脸隐在带毛的风雪帽后，显得一双眼睛铜铃大。


    董麒拉着苏竹喧要走，却被女人抓住胳膊：「别装不认识，介绍一下嘛。」


    苏竹喧嗅到不安定的气息，直接先开口：「我是董麒的女朋友，你哪位？」


    「我是他前女友，林倩如。他没向你提过我吗？」


    「提过，但没说名字？你想吃烤红薯，董麒，给她买一个呗？」


    董麒又买了一只烤红薯，递给林倩如。


    然后拉着苏竹喧往停车场走。


    「你前女友一个人跑来看电影？太晚了，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要不要送送她？」


    「我和她已经分手，毫不相关的人，干嘛浪费我们的时间？」


    董麒顿了顿：「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吃醋吗？」


    好像是，但苏竹喧一点醋感都没有，反而心生愧疚。


    回头再看，林倩如还站在远处，捧着烤红薯，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元旦当天，董麒的父母宴请苏志强夫妇。


    两人的婚期，定在4月28日。


    董家家规严明，对两个孩子的工作与学习，既有远景规划，更有近期安排。


    这个结婚日期之后，便是五一黄金周，加上婚假，新婚夫妇可以在马尔地夫，享受一个悠长的蜜月。


    苏志强很满意亲家的安排，苏竹喧找不到反对理由，内心却感到隐隐不安。


    董秘夫妇看起来随和，他们手里却拿着两只隐形的指挥棒。


    家中的小辈必须跟随指挥棒行走。


    春节之前，《房产年鉴》出刊，送到省厅，得到领导嘉奖。


    没要一分财政支出，房产协会编辑出版了记载行业全貌的书籍。


    董秘难得表扬丁峰，丁峰干劲更足，拍胸脯表态，明年争取更多的gg收入，给供稿者提供稿费，提升年册的印刷质量。


    关起门来，公司内部选拔营销副总，候选人为江兰慧和苏竹喧。


    评分标准有两项，演讲和采编票选，各占50%。


    苏竹喧对副总职位不感兴趣，她更想要与之相匹配的资源。


    副总带的是团队，她的演讲必须在管理上下功夫。


    江兰慧说过，采编内部抢单严重，之前曾有两人为此打架，一个进看守所，一个躺医院。


    丁峰甚至亲自下场，截胡员工的合同。


    大家都深恶痛绝，却毫无办法。


    苏竹喧向尤潇请教，青城日报gg公司如何解决此类问题。


    尤潇说：「这还是你爸调离肖黄竹，支持何庆伟完成的改革。方法简单，落实很难。」

 第136章 营销副总

    竞选演讲当天，丁峰邀请协会领导担任评委。


    江兰慧请人写了演讲稿，熬夜背诵。


    她列举自己的几大优势：多年从业经验；和团队成员配合默契；今年带队超额完成任务……


    苏竹喧没有经验，在侃侃而谈里展望未来。


    「如果我竞选成功，第一步，重新分配资源，青城市内按行业划分，地级县市按区域划分；第二步，采编在各自的行业或区域联系客户，如果抢别人的领域，所签合同归所属人所有；第三，一旦出现抢单两次，我将收回其资源，重新分配……」


    评委们点头，观众席里的采编们窃窃私语，丁峰坐立不安。


    演讲打分，苏竹喧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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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委退场，丁峰主持票选。


    能留下来的采编，都和江兰慧关系好。


    他们抢别人的单自鸣得意，痛恨的是别人抢她的单；苏竹喧说要重新分配资源，他们就更不愿意了。


    唱票完，白板上苏竹喧名字后只有1票，还是她自己投的。


    按照先前公布的规则，江兰慧以微弱优势获胜。


    采编们一哄而起，提前向江总庆贺，要求她请客。


    丁峰如释重负，说报请协会同意之后，再发红头文件任命。


    江兰慧没有想像中高兴，推说要接儿子，匆匆离场。


    第二天下午，采编们围到她桌边拍马屁。


    协会文员拿着一份文件送过来。


    这是一份任命书，推翻了内部票选，任命苏竹喧为年鉴采编部副主任。


    协会不干涉公司内部运作，这个职位相当于承认她是公司的二把手。


    小张大叫：「明目张胆地弄虚作假，太过分了！」


    小翟撇嘴：「人家是董秘的准儿媳，江总哪里干得过她？」


    众人都认为苏竹喧当选，是协会搞鬼，要冲到对面的办公室，为江兰慧伸张正义。


    丁峰从办公室走出来：「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江兰慧，你自己解释。」


    江兰慧：「昨天晚上，我对家人讲了这件事。他们都反对，我儿子即将中考，个人能力精力都有限，老老实实做个普通采编，是我最好的选择。所以，我给丁总打电话请辞。实际上，我认为，苏竹喧比我更适合做副总。」


    苏竹喧走马上任营销副总，心中忐忑，更有欣喜。


    在四人群里炫耀，尤潇和黄亦菲先后恭喜。


    乔禾耘冷嘲热讽：【还没学会走，竟然参赛跨栏跑？】


    尤潇：【兜兜转转，苏竹喧和我成了同行。哈哈。】


    苏竹喧：【你现在怎麽样？】


    【我今年做的两件事值得夸耀。一是将物流引入贫困镇，当地的农产品快捷运出，通过我们杂志和网络扩大影响，青峰镇到樱桃沟村公路建设项目启动。第二是我采写的灵峰镇，获得了最美乡镇称号。】


    苏竹喧：【向你学习！】


    尤潇：【向我学，不如向你爸学习。我们都是他带出来的。对了，我们在青峰镇樱桃沟村装修了一套民宿，欢迎你们过来玩。】


    苏竹喧：【老实交代，你和谁自称我们？】


    【我和郝丽敏。民宿是将她家祖屋改建的，这里山清水秀，黑猪土鸡散养，蔬果自己摘，夏天凉爽，气候宜人。】


    苏竹喧发出一串流口水的表情包：【我蜜月之行修改行程，不去马尔地夫，改道樱桃沟村！】


    看到这里，乔禾耘按熄了手机屏幕。


    处理锺胜利事故之后，乔禾耘赢得上下尊重，在百兴高层站稳脚跟。


    白鸿途渐渐习惯遇事和他商量，将公司上市丶融资等重头工作，交由他负责。


    这天，他从会计师事务所回来。


    黄鹤堵在他办公室门口：「不好了，龙兴小区的业主在闹事。」


    「这种事归行政部管，不要找我。」


    「马主任捅到白总那里，说我们是公关部，正经事不管，乱管别的闲事。」


    话音刚落，白鸿途的秘书走来：「乔总，白董让您去他的办公室。」


    乔禾耘推门而入，白鸿途的办公室里，除了他，还坐着马合伟和白太太。


    马合伟直接发难：「龙兴小区举旗游街，你在哪里？一到关键时刻，就看不到你的人影。你这个副总怎麽当的？」


    乔禾耘面向白鸿途：「白董，前两天您说，我的工作重点是上市，其它的什麽都不要管？」


    白鸿途乾笑两声：「话是那麽说，但我最初找你，就是来解决麻烦的。」


    「龙兴业主闹事，无非就是因为后买的价格，比先买的便宜。这个很好解释，限购政策颁布，房产部门指导价相应下调，我们在合同里规定了『价格波动免责』条款，马主任之前处理过类似事件，这次为什麽要袖手旁观？」


    马合伟张口结舌，此事乔禾耘表面上没过问，实际上门清。


    白太太道：「百兴之前规模小，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现在不一样，白董请您来，不仅要你处理危机，更要借用你的智慧和人脉，提升公司的品牌形象和影响力。」


    乔禾耘和黄鹤，带上公司的法务赶到龙兴小区。


    一期业主，大约上百人，拉起举白底黑字条幅：「黑心百兴，诈我血汗钱！」，高喊「还钱」口号，围着小区游行。


    见到公司来人，闹事者纷纷打围过来。


    乔禾耘拿出几套赔偿方案：赠送车位券丶减免物业费丶在空阔场地增添健身器材……


    领头的老傅拿着大喇叭喊：「二期业主购买房子的价格，比我们优惠10万不止；而他们给的这些优惠，加起来不过8万。我们不同意！」


    其他人随声附和。


    乔禾耘示意法务小郑，小郑拿出相关文件和合同条款展示。


    「《民法典》第509条规定，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公司给的赔偿方案仁至义尽，如果你们要打官司，我们奉陪到底。大家可在网上搜寻类似案例，深圳万科某楼盘，和现在情况一致，最后法院驳回业主的全部诉求，什麽补偿都没捞着。」


    业主们低声商量，老傅还要对抗，被一个貌似退休干部的人拉了一把。


    老傅说：「我们回去商量，三天后再给答覆！」


    乔禾耘没等来答覆，等来的却是二期业主举起闹事条幅。

 第137章 有人想吃绝户

    龙兴二期业主闹事很离谱，他们称楼底的小区配电房有辐射，要求开发商将其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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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享受限购政策带来的房价调低，买到比之前更便宜的房子，突然以这个理由闹事，乔禾耘觉得蹊跷。


    领头的，是位体型彪悍的卷发女人。


    和一期业主一样，他们高举白色条幅，围着小区游行，大喊口号。


    乔禾耘没理他们，卷发胖女带领一帮人，冲到他的办公室。


    「配电房有辐射，我们要是得了癌症，谁负责？」


    黄鹤说：「配电房的变压器，产生的低频电磁辐射，比手机和电脑还低，不会对健康造成危害，请你们放心。」


    卷发胖女拍桌道：「比手机和电脑低，那就是有！再低都有可能，你们必须赔偿！」


    黄鹤问：「你们想要什麽赔偿？」


    「一期业主有什麽赔偿，我们就要什麽！」


    乔禾耘手指房门：「要赔偿没有，那里是门，请你们出去！」


    卷发胖女尖叫：「你们草菅人命，我们要到法院去告你们！」


    马合伟冲进门来：「怎麽回事？吵得让人没法办公！」


    卷发胖女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们公司欺软怕硬，一期业主有赔偿，我们为什麽没有？」


    马合伟猛甩她的手，身体往后退：「这事不归我管，你找他！找他！」


    被黄鹤打电话叫来的保安鱼贯而入，两拨人剑拔弩张。


    乔禾耘从座位走出，拦在保安面前，问卷发女士：「你贵姓？」


    「我姓桂，怎麽啦？要打架，老娘我不怕！」


    「桂女士，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后天我答覆你们。」


    众人散去。


    黄鹤说：「我看到马主任掏出手机，准备拍摄。」


    乔禾耘冷笑：「他就等着双方打起来。」


    「马合伟想干什麽？这是他们自家企业，鸡飞狗跳，他能落什麽好？」


    「家族企业，各打各的算盘。这次，他针对的目标是我。」


    「为什麽？」


    「不要问那麽多！你去打听一下，那个阻拦老傅的人是谁？住哪里？」


    龙兴小区尚未交房，准业主们建了一个群。


    黄鹤到售楼部问到没有卖出的房号，又p了两个假收据，用两个qq号分别混进两个业主群。


    一期业主群里，大部分人都同意乔禾耘提出的赔偿方案，唯有老傅不松口。


    二期业主群，桂女士是群主，在群里发布置顶消息：一期业主获得什麽赔偿，我们必须要求同样的待遇。


    黄鹤说：「那个拉老傅的人姓何，是变压器厂的老厂长，就住在新楼盘旁边的厂区宿舍。」


    「走，我们去他们家一趟。」


    老何厂长明事理，他说买卖双方都要有契约精神，房价下调是市场行为，业主聚到一起，原本发发恼骚，没有打算闹事。


    后来，老傅说有人指点他，只要找开发商闹，就能捞点好处。


    大家被他鼓动，跑到开发商的公司谈判，那个马主任态度蛮横，说他们买房没看准时机，活该倒霉。


    业主们非常气愤，这才组织起来游行。


    回到办公室，乔禾耘让黄鹤通知老傅和桂女士，一同到公司谈判。


    「两拨人打起来怎麽办？」


    「让你去通知，费那麽多话？」


    第二天上午，老傅和桂女士分别带着几个代表，昂首挺胸来到公司。


    乔禾耘把白鸿途和马合伟，一并请到会议室。


    乔禾耘说：「经过公司反覆商讨，我们拿出意见如下：将二期工程楼栋附近的配电房，搬到一期3号楼楼底；二期业主好事不能占全，我们将收回之前15%的折扣，正式合同按照10%优惠签，多出的点数，作为赔偿补给一期业主！」


    老傅：「配电房没有辐射，你们脱了裤子放屁，迁来迁去不花钱？」


    桂女士跳得更高：「你们这是什麽狗屁意见？一期业主的损失，凭什麽要我们买单！」


    乔禾耘轻描淡写：「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凭什麽要给你们赔钱？你们既然有诉求，我们尽可能满足，这是最好的折中办法。」


    桂女士突然一拍桌，牛眼瞪向马合伟：「我们向你反应情况，你让我们先跟着一期业主造声势，然后再找乔总闹，一定能把配电房迁走。现在为什麽要我们赔钱？！」


    马合伟：「你胡说什麽？」


    老傅按捺不住：「马主任，你不是说公司给我们补偿，怎麽钱从他们口袋掏？同是业主，这不是自相残杀吗？」


    白鸿途起身，拂袖而去。


    马合伟紧跟其后：「白董，姐夫，你听我解释……」


    乔禾耘翘起二郎腿，右手指在桌面轮番敲击：「桂女士，你们是想迁移配电房，还是想出钱？」


    桂女士身边的业主道：「我们都晓得，配电房的辐射几近于零，她说闹一闹，能搞到更多折扣，我们才跟着来的。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走吧！」


    桂女士落单，只好退场。


    「你们呢，老傅，既然马主任答应你们，赔偿就按照他说的来，就是我上次说的那几条。你们要是不同意，可以去起诉，到时候看法院怎麽判？」


    老何厂长拍老傅一把：「够本了！快答应吧！」


    送走两拨闹事者，秘书把乔禾耘请到白鸿途的办公室。


    白鸿途大发脾气，拿起桌上的物件，往马合伟身上扔：「你个搅屎棍，事情做不成一件，还见不得别人比你能干。你个扶不起的阿斗！」


    马合伟左躲右闪，脚边一堆水芯笔丶印泥盒之内的文具。


    白鸿途一声怒喝：「给乔总道歉！」


    马合伟走到乔禾耘跟前，鞠了一躬：「我对你心怀嫉妒，怂恿他们闹事，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公司造成损失。对不起，我向你保证，再不会扯你的后腿。」


    「滚！」


    马合伟瑟缩逃离。


    白鸿途走过来，轻拍乔禾耘的肩膀：「我只有一个女儿，有人想吃绝户！小乔，你一定要帮我守住百兴，我幸苦打下的江山，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乔禾耘心想，他和马合伟，到底谁是外人？


    进入采编行业三个月，苏竹喧赚了6万块，现在，她成为公司副总，年鉴编辑部的副主任。


    名利双收，得广而告之，得显摆，尤其要在乔禾耘面前得瑟。


    离开他的庇护，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春节过后的初七，苏竹喧打电话呼朋引伴，在亚马逊铁板烧餐厅恭候旧友。


    这餐饭人来人往，吃成了流水席。

 第138章 大聚餐

    餐厅餐桌如同半岛，厨师立于中央，在铁板上烹调菜肴。


    客人围坐「半岛」，一边观赏厨艺，一边聊天吃喝。


    尤潇和郝丽敏最先到。


    尤潇比之前圆润，原先的棱角收敛，多了些淡然的从容。


    郝丽敏却瘦了，圆脸露出腮颊轮廓，两只眼睛仍然晶光闪亮。


    苏竹喧很久没见她，见面话格外多。


    「你们什麽时候结婚？」


    「等到我老家被评为最美乡镇之后。」


    「结婚还和政治任务挂钩？万一评不上呢？」


    郝丽敏笑看尤潇：「评不上便不结。」


    尤潇斩钉截铁：「不可能评不上！」


    黄亦菲和谢毅到了。


    谢毅依据那副纨絝样子，两手插裤兜，松松垮垮。


    黄亦菲面色苍白，点了石榴红唇彩，看起来精神不错。


    淡淡地打过招呼，气氛有点尬。


    还好，乔禾耘来了，尤潇朝他招手。


    他们见面，话题颇多。


    郝丽敏问黄鹤近况？


    乔禾耘说：「他不安心，老吵着要离开，想重回媒体行业。」


    尤潇问：「理解。我在车行的时候，赚钱很多，但内心总感到漂浮。新闻人，只有呆在新闻行业才踏实。你呢？你不想回来吗？」


    乔禾耘看着苏竹喧说：「现在还不到时机。」


    「你看我干吗？我很好，准备明年大干一场，成为小富婆。」


    众人又问黄亦菲近况。


    谢毅替她回答：「人家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网络作家。两本霸总小说，小爆一把，赚了一百多万。」


    苏竹喧惊呼：「黄大大，你打破了坐家魔咒，实现了财务自由？」


    黄亦菲：「没那麽夸张。养活自己没问题，财务自由，还远着呢。」


    苏竹喧：「你也写那个什麽，霸道总裁爱上我？」


    「网文作者的基本素养，读者爱看什麽，我就写什麽。」


    「哈哈，你终于悟了！」


    谢毅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坐立不安。


    黄亦菲说：「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谢毅连答好，一溜烟地跑了。


    黄亦菲：「苏竹喧，我听我妈说，你谈了个设计院的男朋友。人呢？带给我们看看？」


    郝丽敏拍掌应和。


    「我打电话问问，看他有没有时间？」


    董麒接到电话，很快赶来。


    坐到苏竹喧身旁，苏竹喧一一向他介绍。


    临到乔禾耘，董麒说：「喧喧长这麽大，一直得到你照顾和引导。多谢乔先生，以后这个任务，交到我手里，我一定好好待她。」


    乔禾耘表情漠然：「举手之劳，不用谢。怎麽待她，是你的事，不用向我保证。」


    厨师将雪花牛排丶生蚝丶鳕鱼，一一推到他们面前。


    火焰在铁板上跳舞，一只剥皮的香蕉被点燃，瞬间，香气四溢。


    苏竹喧问道：「小昭姐最近怎麽样？」


    乔禾耘：「不清楚，你自己问她？」


    苏竹喧拿起手机，给明小昭打电话。


    「小昭姐，过年不直播吧？过来和我们一起玩？」


    「哪些人？」


    苏竹喧一一介绍，说到乔禾耘，特别加重语气。


    「好，我带个人来，可以吗？」


    明小昭带来的人，是个做工程的老板，头发往后梳，给人大老粗装斯文的油腻感。


    她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健龙公司的秦总。」


    乔禾耘眉头一皱，健龙公司，不是锺凯旋的工作单位吗？


    因为管理疏忽，被锺氏兄弟钻了空子。


    秦总坐下来，掏出名片一一分发：「健龙是之前的名字，公司现更名为镇塔建筑公司。」


    他原本是健龙的副总，解决事故没有出面，因此不认识乔禾耘。


    苏竹喧把玩名片：「小昭姐，你怎麽认识秦总的？」


    「他给我直播打赏很多次，线下见面，就认识罗。」


    秦总点头哈腰：「我经常看昭昭的直播，实话实说，她就是我的理想型。大胆追求真爱，我的行为没问题吧？」


    苏竹喧问出大家心中的疑惑：「你这个年龄，应该有家室吧？」


    「离了，目前单身。我们这个圈子，很多人养小三小四，我不会！昭昭你放心，我这个人粗线条，用情专一。」


    明小昭尴尬，秦总给她打赏数万元，还跑到公司来追星。


    今天，苏竹喧打电话召唤，她乾脆借秦总扮演男友，好向乔禾耘和苏竹喧明志，希望他们缔结秦晋之好。


    没料想，苏竹喧已有男朋友，秦总又乘机表白。


    在场之人，除了乔禾耘，都是成双成对。


    乔禾耘低头，用刀叉狠力切牛排，看不出胸中波澜。


    苏竹喧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秦总：「了解一下？」


    「房产年鉴，青城找房网？我们公司正有宣传计划。开工之后，我去协会拜访苏总？」


    一句苏总，喊得苏竹喧心花怒放：「好，欢迎。」


    乔禾耘冷不丁插话：「他们公司不能做宣传！」


    苏竹喧：「为什麽？」


    秦总扭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乔禾耘。


    乔禾耘正要回答，一位长发及腰丶身材高挑的美女走来，冲他喊道：「学长，你也在这里吃饭，好巧？」


    乔禾耘一愣，没想起她是谁，美女却在他身边坐下：「你们好，我叫谢菱琳，乔禾耘的准女朋友。」


    乔禾耘这才想起，谢菱琳是刘慧介绍的相亲对象。


    两人加过微信，交流不多。


    听刘慧提过一句，谢菱琳硕士毕业直博，仍在学校。


    她聪慧貌美，清高无比，追求者甚众。


    读到博士，曲高和寡，放下身段，频繁给乔禾耘发微信。


    乔禾耘差不多忘记她是谁，这会儿突然冒出来。


    明小昭最先反应过来，举起酒杯：「郎才女貌，郎貌女才，都说得过去，般配！」


    众人附和，酒杯举起，唯有苏竹喧愣在原处，董麒用胳膊碰碰她，她木然举起杯子。


    乔禾耘本想否认，看到苏竹喧的反应，改变主意，另外拿只杯子，倒上酒，道：「谢谢祝福！」


    苏竹喧一口乾完。


    红酒入喉，从没有今天这样辛辣无比，她俯下身，不停咳嗽。


    乔禾耘心生快意恩仇的痛快。


    董麒拍打苏竹喧的后背，他忽然又感胸中酸涩。


    一餐饭，吃到半夜，各自分别。


    乔禾耘和谢菱琳都住学校，一同回家。


    「我们今天不会是偶遇吧？」

 第139章 争抢公众号

    谢菱琳说：「当然不是。今天去给老师拜年，她告诉我你在哪里吃饭，吃饭有哪些人？问我愿不愿意过来救场？」


    刘慧又在干涉他，乔禾耘不想回家了，转身向校外疾走。


    回到住处，洗漱完毕，躺倒床上翻看手机。


    谢菱琳发来留言：【我不介意被利用，如果还有机会，记得叫我。】


    郝丽敏发了朋友圈，聚餐的照片做成九宫格。


    董麒侧脸看苏竹喧，苏竹喧笑容灿烂。


    这个曾经被他随意拿捏的小女孩，如同自转的行星，转着转着，逐渐脱离原有的轨道。


    正月初八开工，丁峰组织召开收心会。


    苏竹喧新官上任三把火。


    所有资源全部打乱，青城市内按行业分，省内市外按地区分。


    申领原则：行业（地域）好坏搭配，目标定额，毛遂自荐。


    原有签单单位，给予归属人两年保护期。


    ……


    最重要一条，公司两位负责人既是管理者，更是服务者，只拿提成点数，原则上不参与单笔业务跟进。


    这一条款，为苏竹喧赢得尊重，导致前面的工作推进顺利。


    江兰慧私底下对她抱拳：「果然是你！明文限制丁总，但你也不能做业务，收入会少很多。」


    「我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舍小利才有大收获。」


    听说苏竹喧当了小领导，苏志强特地找她谈话。


    「中国历史上，有很多文臣统领三军，比如范仲淹丶王阳明丶曾国藩。不是武将，照样能打胜仗，因为他们格局大，善于整合资源；粮草未动，战略先行；走一步，谋划十步……」


    苏竹喧嫌罗嗦，但在实际操作中，不知不觉按照他的方法推进。


    她掏出镇塔建筑公司秦总的名片，递给江兰慧：「这个单位有意向，你去跟进。」


    江兰慧连声感谢，乐颠颠跑去打电话。


    苏竹喧自己不做业务，推行「改革」方案，容易很多。


    不到三个月，公司内部管理理顺，扯皮抢单减少。


    这天，她在办公室里刷手机。


    艾青盈发来微信：【我给你的公众号，怎麽没动静？你要是没时间做，还给我，可以吗？】


    苏竹喧警醒，搜索向峰文化，弹出无数条自媒体记录。


    项兰亭打造的向峰ip，在网络上四面开花。


    艾青盈有了经验，想重新运营公众号。


    苏竹喧没回话，她再发信息：【转你1000块，买回我的号！】


    1000块转帐页面，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苏竹喧：【（龇牙）/我不卖！】


    艾青盈发来语音：「我卖给你100块，5000买回来，还不行吗？」


    又追加4000转款。


    再打开向峰读书公众号，苏竹喧惊讶不已，项兰亭已将它运营成一个行业大号。


    如果说，网际网路成就微博，4g网络则促成了微信公众号爆发；公号成为当前势头最猛的自媒体平台，向峰读书恰好赶上这个风口。


    从纯图文转向「图文+主播录音+条漫+短视频」，日更4篇，内容覆盖自我成长丶亲子丶职场等赛道，向峰读书打造矩阵化运营，形成知识服务增长闭环。


    艾青盈此时来要公众号，大概率是想加入女性情感内容。


    近两年爆火的公号中，这个赛道容易出爆文，更容易商业变现。


    「超级爸爸」的《谁是女儿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全天下的男人都要看》，咪蒙的《如何在操蛋的世界里保持快乐》，阅读突破10万+后，gg报价水涨船高。


    艾青盈公众号虽然没更新，但后台躺着上万粉丝。


    如果好好经营，很容易被激活。


    苏竹喧跃跃欲试，也想做点什麽。


    艾青盈没有死心，又派项兰亭来讨要。


    项兰亭比他妈狡猾，不谈公号，只谈书号。


    「今年情况有变，书号比较紧张。」


    「如果公号给你，书号是不是就不紧张？」


    项兰亭笑：「公号你留着没用，不如还给我妈。5000，你嫌少，还可以加价。」


    「如果不给呢？」


    「书号你们自己想办法！」


    兜了半天圈子，原来是要挟。


    「行！」苏竹喧手指办公室的门：「现在，请你出去！」


    项兰亭脸色转黑，起身离去。


    自此，她与项家人决裂，没再来往。


    为了书号，她舔着脸去找方翔，好在这人爱面子，不计前嫌，答应帮忙想办法。


    忙碌一圈下来，苏竹喧越发想把公众号做起来。


    媒体生存法则，永远都是内容优先。


    按照原有调性，还是走女性情感路线。


    所以，必须笼络到一批功底扎实的适配写手。


    到哪里去找呢？


    朋友圈里，她看到一张久违的脸，是韩玲。


    她牵着一个小男孩，沐浴在夕阳的馀晖里；长胖了，表情恬淡安宁。


    苏竹喧给她发信息：【韩老师，最近可好？】


    【好。】


    之后发语音聊天。


    韩玲和李昌磊决裂，洗心革面重新开始，和一位做装修的同乡结婚。


    因为咽炎讲课费劲，生下儿子后，便辞去工作在家，当起全职太太。


    「我准备做一个情感公众号，韩老师文章写得好，有空给我投稿哈？」


    「可以啊！要什麽类型。」


    「就像《我爱我家》那种情感纪实文。我也不确定，先按照他们的定位走走看。」


    「把我的经历写出来，有人看吗？」


    「试试看？事先声明，公众号初运营，暂时没有稿费。」


    「哈哈，没指望，闲着也是闲着，不让脑袋生锈。」


    苏竹喧决心已定，给苏志强打电话。


    「老爸，《我爱我家》的公号做得太烂，我准备自己做一个，和它比比。」


    「好大的口气！你有作者吗？你会引流吗？如何接广？你就一光杆司令，敢和杂志社叫板？好好做你的年鉴网站，不要三心二意丶好高骛远！」


    「如果我手里有得力写手，单谈运营，我一个人能干翻她们团队，您信不信？」


    苏志强一听就知道，苏竹喧这是想套他手里的资源，假装中计：「行啊，我给你发几个作者的联系方式。看你怎麽运营？」


    苏志强发来几位作者的联系方式。


    她们都是他的老关系，应该不会狮子大张口要稿费。


    苏竹喧一一记下。


    有人敲门。


    「请进。」


    一位脸颌尖尖的陌生女人推门而入。

 第140章

    苏竹喧惊愕：「你找谁？」


    「我找你！」


    「你哪位？」


    「我是林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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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恍然大悟，眼前这人是董麒的前女友。


    那天晚上，她的脸被帽子遮去大半，现在露出真面目。


    小小一张脸，鼻子硬挺。


    林倩如拉开桌前椅，坐下来，目不转睛盯着苏竹喧。


    「你找我干吗？」


    「离开董麒，把他还给我。」


    「董麒是物件吗？」


    「你驾驭不了他的家庭。」


    苏竹喧哈哈笑：「我需要那麽做吗？」


    「你会后悔的！」


    林倩如站起身离去，走到门边，恶狠狠瞪她一眼。


    苏竹喧给董麒打电话，告知此事。


    董麒说：「我和她的故事，要听吗？」


    「说说呗。」


    「四年前，院里接下榕江工业园项目，我常驻当地。林倩如是城建局的小科员，因为工作关系，我们认识了。谈了三年恋爱，工程结束，我问她愿不愿意来青城，她不愿意。所以，我就提出了分手。」


    「就因为这？」


    「当然。异地恋没有结果。」


    「另外两位呢？为什麽分手？」


    董麒想了想，说：「现在想来，竟然都是这个原因。第一个是北京的，第二个是台湾的，林倩如是榕江的。她们都不肯跟我回青城。」


    异地恋的确是个现实问题，但董麒如此云淡风轻，苏竹喧替三位前女友感到心寒。


    「我爸妈说，你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妹说，我运气好，挑来挑去，终于挑到个最好的。」董麒笑：「前面那些玉米棒子扔得及时。」


    「……」


    「我爸妈正在买电器，电视机长虹，空调格力，冰箱海尔，没问题吧？我妹说，婚纱照在薇薇新娘拍，婚庆公司找世纪佳缘，你看可以吗？」


    董麒说出一串名字，苏竹喧这才想起，他们的婚期渐近。


    董家人倾尽全力，精心布置婚房，精细安排婚礼流程，两位当事人成了甩手掌柜。


    「我需要做点什麽吗？」


    「你什麽都不用做，只等当我的新娘。」


    老爸发来的作者名单里，竟然有迟晓丽。


    苏竹喧拨去电话，迟晓丽大剌剌地说：「我的稿子明码标价，你要哪一类？」


    「便宜点的。」


    「有几篇废稿，不要钱，送给你。」


    「不要钱？你说的话我录音了！」


    迟晓丽笑：「鬼丫头，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这些稿子白送！」


    随后，她发来几篇文稿，诸如《一夜温柔让她陷入深渊，这个男人为何如此狠心？》丶《婆媳大战，丈夫左右为难，这个家该何去何从？》之类。


    全部是《我爱我家》的退稿。


    苏竹喧看了看，感觉拖沓矫情，却又不知道如何修改。


    再给黄亦菲打电话：「大作家，忙什麽呢？」


    「码字赚钱，还能干吗？」


    「你看公众号文吗？」


    「看。公号文的热点和情绪，是网文的风向标，必须看。」


    「给你几篇文章练个手？」


    「你想干嘛？」


    苏竹喧说明意图。


    「你发来，我修改试试。」


    「你看看咪蒙的文，能不能改成她那样的？」


    「去你的，她的文章爆粗口，我学不来！」


    过了几天，韩玲发来文稿，《帮渣男养家换来他的背叛，意欲了断招来真情挚爱》


    苏竹喧：「韩老师，写得很不错呀。」


    「真情实感，再加上一点煽情。哈哈。」


    起号第一步，便是改名。


    苏竹喧请教老文青苏志强，又徵求网文新秀黄亦菲的意见，公众号定名为「青城时光」。


    简介改为：时光里的青城女性故事。


    韩玲的故事发布，却没有带来多少水花。


    首日阅读量200+，增粉20，掉粉121。


    仿佛呼呼上窜的火苗，兜头一瓢冷水。


    苏竹喧情绪不佳，下班后，在楼下买了份鸡汤饭带回家吃。


    打开门，一个人影突然从安全通道里冲出，从门缝往里面挤。


    「林倩如？你要干什麽？」


    林倩如举了举手中的袋子，袋子里有几罐啤酒。


    「我手无缚鸡之力，能干什麽，长夜寂寞，和你聊聊天。」


    苏竹喧索性打开门：「随你。」


    林倩如坐到沙发中，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喝下一半。


    苏竹喧则坐在餐桌边，用勺子舀饭吃。


    喝完一罐，林倩如又拿出一罐，走到苏竹喧对面坐下。


    「董麒爱你吗？」


    苏竹喧不知道董麒是否爱她，但可以肯定，作为结婚对象，他对她很满意。


    林倩如继续问：「你爱他吗？」


    苏竹喧没回答，作为结婚对象，董麒和他的家人无可挑剔。


    至于爱？苏竹喧如鲠在喉。


    林倩如哈哈笑：「你们之间没有爱情，还要结婚，是不是很可笑？」


    「董麒说，你不愿意跟他到青城，他才和你分手。」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林倩如干完整罐啤酒，再低头，眼中满是泪水。


    「真实的原因，是因为我出身单亲家庭。他的父母认为，单亲家庭的子女，大概率会上行下效，过不到头。他们趁董麒回青城的时候，跑到我家，软硬兼施逼迫我妈答应，不允许我离开榕江。」


    「这些事，我本来不知道。上个月，我妈走了，临走前告诉我真相。她说如果放不下，就去找董麒吧。我来找董麒，他说他要结婚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可是，我过不去啊！」


    林倩如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地说：「反正你不爱他，不如把他让给我！」


    「你这个逻辑很奇怪，就算我放手，也不能保证董麒和他的家庭接纳你？」


    林倩如突然跳起来，跑到厨房，抽出一把西瓜刀，冲到客厅挥舞：「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杀了你，然后自杀！」


    苏竹喧吓得起身，举手朝门边后退：「光我答应没用，得董麒答应才行，你说对不对？这样，你打电话让董麒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说定。」


    「电话你打，我打他不接。」


    「你把沙发上的包丢过来。」


    林倩如丢包过来，苏竹喧摸出手机，按下1号键，再拨董麒的号码，连拨几个均是占线。


    林倩如两眼发红，向前迈步，西瓜刀刃寒光闪闪。


    情急之下，苏竹喧对着忙音说：「董麒，你赶快到我家来一趟。」

 第141章 赌气和烟雾弹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竹喧说：「董麒来了，你把刀放到餐桌上，要不然我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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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倩如放下刀，苏竹喧打开门，进来的却是乔禾耘。


    林倩如伸手再抓刀，刀锋对准自己的腕动脉：「你骗我？我今天死在你家里，看你们怎麽结婚？」


    苏竹喧叫道：「等等！」


    林倩如两眼绝望：「你还有什麽话说。」


    苏竹喧挽住乔禾耘的胳膊：「你刚才问我爱不爱董麒，我没回答，是因为我另有所爱。我真正爱的，实际上是这个人。和董麒结婚，就是一个烟雾弹，想让他吃醋。你拿性命相逼，我只好实话实说。」


    乔禾耘配合道：「她从小就立志当乔太太，像个跟屁虫，我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我很烦这种恋爱脑，对她说，35岁之前不考虑个人问题，她就和我赌气，胡乱找个人要结婚。」


    林倩如半信半疑。


    苏竹喧：「我再拨电话试试看，看董麒到哪里了？」


    电话终于接通。


    董麒说：「我在珠海出差，出什麽事了？是不是不满意我妈订的窗帘……」


    苏竹喧截断他的话，提高音量：「堵车了？20分钟之后才能到？好的好的，我们等你。」


    林倩如松懈下来，乔禾耘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抢过西瓜刀。


    苏竹喧回到卧室，翻出两颗褪黑素，放入杯中碾碎，再倒热水，端到林倩如跟前。


    林倩如一饮而尽，不一会儿，眼皮子打架，倒在沙发上睡着。


    苏竹喧把郝丽敏的房间收拾好，和乔禾耘一起，将林倩如搬到她的床上。


    苏竹喧说：「恋爱脑真可怕，为了男人竟然要自杀。」


    「你难道不是恋爱脑？」


    「我？哈哈！我现在是事业脑。」


    乔禾耘转身要走，苏竹喧一把拽住：「你别走，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同睡一屋，我害怕。」


    她跑回屋内，抱出一卷被子，铺在沙发上。


    这一晚，乔禾耘没走。


    半夜，苏竹喧被尿憋醒，起来去上卫生间。


    次卧一片漆黑，床上的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月光从窗外照入，客厅里蒙上幽蓝的夜光。


    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苏竹喧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饱满的额头丶英挺的鼻梁，呼出的气息携带青草的香味，扑入苏竹喧的鼻孔。


    她有些晕眩，忍不住俯下身，就在嘴唇要贴上的刹那，那人突然睁开双眼。


    苏竹喧啊了一声，站起来想逃，双手却被死死扣住。


    乔禾耘坐起身，两只手攥住她的两只胳膊，两腿夹住她的两条腿。


    「你结婚，是为了和我赌气？」


    「赌气是你说的，我说的是烟雾弹。」


    「你真要和董麒结婚？那个人不怎麽样，父宝男，他前面三个女朋友，都是因为家庭的干涉才分手。他那个家，看起来和睦，实际上就是个高度专政的小集团。你穿什麽衣服丶吃什麽东西，平时做哪些娱乐，他们会从头管到脚。像你这种个性，进入那个家庭，会被逼疯。」


    「你怎麽知道？」


    「你的结婚对象，我当然要调查清楚。」


    苏竹喧甩开他的手：「你何尝不是一个专制家长，我所做的一切，你都要横插一杠！」


    「我是为你好！」


    「哪个专制家长，不是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


    乔禾耘冷笑：「好，好心当作驴肝肺，结你的婚去！你的事，我再也不管！」


    苏竹喧向卧室走。


    身后又传来一句：「镇塔建筑公司的gg不要做，它的前身是健龙建筑，出过事故，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扣。他们现在做宣传，别有所图！」


    第二天早起，乔禾耘和林倩如都不见了。


    苏竹喧上班，第一件事找江兰慧，问镇塔公司的情况。


    江兰慧喜滋滋，拿出一个5万的合同。


    「年鉴两个版，网站首页底部横幅挂半年，免费播发新闻短消息一年。等他款项到帐，我的提成分你一半。」


    「这个单子有风险，我们不做。」


    江兰慧瞬间翻脸：「凭什麽呀，我辛苦签来的单，你说不做就不做？你是不是要吃独食？」


    「他们出过事故，暂时不能接工程。」


    「你说的是健龙，镇塔和健龙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们把做宣传的资料都传来了，不信，你自己看！」


    江兰慧打开电脑，翻出镇塔的网站，以及对方传来的图文信息，的确看不出两个公司有关联。


    「你联系的秦总，他原来就是健龙的副总。」


    「健龙的总经理是大秦总，出事之后退居幕后；镇塔是小秦总，他们俩是亲兄弟。我们宣传的是公司，又不是老板，谁去扒拉他们的关系？」


    苏竹喧找不出理由反对。


    「我们又不是做工程，能出什麽事？放心吧！」


    镇塔公司的网站连结，挂到青城找房网的首页。


    彩版样稿送到小秦总手里，江兰慧说他非常满意。


    宣传费用很快打到公司帐户，江兰慧要分一半提成给苏竹喧。


    「公司规定，管理者不参与业务。你要是过意不去，请大家吃大餐。」


    江兰慧请吃自助餐。


    小翟说：「这个单子签得太容易了，从打电话到打款，两个星期搞定。」


    小张叫：「苏总，你不能偏心，好资源平均分配。」


    江兰慧拿筷子头敲他的脑袋：「青城建筑行业本来就是我的，苏总哪里偏心了？榕江设计单位的资源，她不是都给了你？」


    董麒出差回来，苏竹喧告知林倩如来找她之事。


    「林倩如好像精神有问题，她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你怀疑我和她有联系？」


    苏竹喧哭笑不得：「我担心她出事。她说她妈走了，一个人在青城飘，万一出点事，你有责任，警察也会传唤我。」


    「放心吧，她住在她爸和后妈的家里，出事轮不到我们负责。」


    「董麒，你前两任女友确定都不想和你回青城吗？」


    「确定。她们亲口拒绝。」


    「他们的家庭背景怎麽样？是不是都是单亲家庭？」


    董麒惊讶：「你怎麽知道？」

 第142章 董太太简直就是克格勃

    董麒说：「第一位女友是我大学同学，北京大妞，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患肺癌去世；第二位是在美国留学认识的台湾女孩，她父母很早就离婚。母亲是个交际花，私生活比较乱。」


    苏竹喧说：「其实我们家是重组家庭，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出自单亲家庭。」


    董麒愣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过了几天，林倩如又来敲苏竹喧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一位面相刻薄的中年女人。


    她自我介绍：「我姓潘，是林倩如的后妈，今天带她过来向您道歉。倩如患上了抑郁症，吓着你了，对不起！」


    林倩如低头，两手抠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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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们过来道歉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安心结你的婚，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


    她扭头，声音变得严厉：「林倩如，快道歉。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家就不收留你，你哪里来回哪里去！」


    林倩如的声音蚊子嗡：「对不起。」


    后妈再要喝斥，被苏竹喧拦住。


    「林倩如，你扫一扫，加我微信。」苏竹喧递过去自己的手机。


    互加好友后，后妈拉着林倩如匆匆离开。


    下午，苏竹喧接到董太太的电话：「喧喧，晚上来家吃饭，有东西给你看。」


    下班，走出办公楼，董麒站在楼下等她。


    「是你让林倩如和她后妈来给我道歉？」


    「不是，可能是我妈。」


    「你什麽事都和你妈说？」


    「关系到家庭的事，我都会说。


    董家的门楣上挂着「五好家庭」的铭牌，家内布置陈设，处处透着温馨和睦的气息。


    此时的餐桌，摆满丰盛的晚餐。


    董玉将苏竹喧拉到主卧，董太太坐在一只藤椅里，身旁的藤桌上，摊着一堆金灿灿的首饰，还有一只亮闪闪的钻戒。


    董太太笑眯眯：「这些都是为你买的。来，试戴一下。」


    董玉不由分说，拿起金手镯往苏竹喧手腕上套，套不进去，她乾脆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又拿起钻戒往苏竹喧无名指上套，仍旧套不进去，往自己的指上套，刚刚好。


    苏竹喧觉得好笑：「既然为我买，为什麽不按我的尺寸？」


    董玉说：「你上班忙嘛，我妈叫上我当参谋。」


    「你们时刻准备着，这个婚结不成吧？退路都准备好了？」


    董太太脸色一沉：「董玉，摘下来，你出去，把门带上。」


    董玉依言，退出卧室。


    董太太换上一脸和蔼表情。


    「你肯定有很多话要问。先从林倩如讲起，我们反对他们谈恋爱，主要是因为两家完全不对等。那个孩子挺可怜，妈妈死了，精神恍惚，工作也丢了，跑到青城来找董麒，听说他要结婚，便把气撒到你头上。你放心，我联系到她爸爸家，老董给他儿子安排了工作。他们答应，好好照顾林倩如。」


    「董麒的第一个女友，北京姑娘的母系家族有癌症基因。第二个女友，台湾女孩的妈妈是位陪酒女郎。作为父母，我们怎麽会和这样的家庭结亲？老董和我通过打电话丶发邮件，做了很多工作，给北京那位支付了5万块分手费，帮助台湾女孩申请了青城大学的交换生。」


    苏竹喧：「呵呵，你们真是用心良苦。」


    董太太以手抚胸：「为了孩子们的幸福，我们殚精竭虑，操碎了心。」


    「我的背景，你们也调查过吧？」


    「当然。你的本科专业不好，毕业后在商报不是正编，现在这份工作不稳定，还有你们家那位后妈偷存私房钱，贴补亲生女，而你什麽都没捞到。」


    苏竹喧惊诧，这董太太简直就是克格勃！


    「我条件这麽差，你们为什麽就同意了？」


    「矮子里挑长子，再说，董麒年龄不小了，再挑下去，连你这样的都被人抢走了。」


    苏竹喧内火腾地烧起，以之前的脾气，怒骂一顿，扬长而去。


    但，现在的修养不容许她这麽做。


    董太太以为打击准儿媳的气焰成功，继续说：「家和万事兴，我们董家好名声在外。你嫁到我们家，要遵循家规，听长辈的话，协助董麒奔前程，照顾董玉到她出嫁。」


    去你妈的！


    苏竹喧嚯地站起身。


    董太太被她的表情吓到：「你干什麽？」


    恰好，手机响，苏竹喧掏出来一看，黄亦菲发来修改后的文稿。


    苏竹喧反手拨过去，却被对方掐断。


    她还是假装拿起听筒：「喂，好，我马上到。」


    放下手机，对董太太说：「我得回去加个班。」


    说完，往外跑，拉开门，却见董秘站在门外。


    「阿姨的话说过了，我替她道歉，吃了饭再走！」


    他神态威严，命令不容反对，但凡性格懦弱一点，便被震慑到。


    更何况，他还是她的主管领导。


    苏竹喧站定：「有件事，你们可能没有调查到。我后妈是个厉害角色，她曾经受贿，害我爸差点丢了工作。为了我姐的小家庭不受拖累，逼迫我姐夫和父母断绝往来。」


    「我要是和董麒结了婚，她有可能将魔爪伸向我们，捞点钱事小。关键是她名声不好，原来是食堂的厨子，为了我姐进报社，给人做保姆。这样的人，怎麽配得上和你们家结亲？」


    董太太追出来，和董秘面面相觑。


    苏竹喧嘿嘿，朝董麒摆手：「先走一步。」


    回到家，她仔细阅读黄亦菲发来的公号文。


    多年锤炼，她的文字功底深厚，但，情绪节奏都差点意思。


    苏竹喧将它排版，发布到「青城时光」上。


    不温不火，第二天阅读量达到500+，没掉粉，增新11个。


    因为董秘的关系，苏竹喧决定不吭声，坐等董麒先提分手。


    但是，与之前比，董麒并没有什麽变化，照样在固定的时间，发信息约会。


    苏竹喧左躲右闪，以各种理由推脱。


    这天下午，苏竹喧统计第一季度的战绩。


    合同29个，版面36个，金额68万，比去年同期高了10万。


    今年管理严明，没有出现扯皮抢单之事，赚钱愉快，大家对苏总心悦诚服。


    突然，丁总闯入她的办公室：「出大事了，董秘找我。你跟我一起去！」

 第143章 藉机敲打

    丁峰和苏竹喧双双来到董秘的办公室。


    董秘脸上一把刀，对丁峰斩钉截铁：「我们解除合同！」


    苏竹喧叫道：「董秘，你公报私仇吗？你对我有意见，我辞职，和他们有什麽关系？」


    丁峰瑟瑟缩缩：「您得告诉原因，让我们死个明白！」


    「镇塔建筑公司参与地产项目投标，中标后被其它公司举报。招投标中心成立调查小组发现，镇塔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没有业绩，竟然把健龙做过的项目p到标书中。健龙你们知道吗？不久前出过重大事故！手法拙劣，胆大包天！」


    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竹喧手心冒汗，没听乔禾耘的话，她闯大祸了。


    董秘继续说：「调查小组发现，他们投标的标书里，收录了年鉴宣传版样，和在青城找房网上的连结截图。这实际上是为他们的舞弊行为在做背书！调查小组把这件事捅到厅领导那里，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厅领导批评我们钻到钱眼里。我工作30多年，从没像今天这麽难堪。」


    丁峰像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我们错了。」


    苏竹喧：「这件事我负责，我辞职！」


    董秘冷笑：「辞职之前先解决问题。」


    苏竹喧说：「镇塔公司弄虚作假，我们与之签订的合同自动作废；删除其入刊版面；撤掉网页宣传连结；在青城找房网首页发布道歉函；退还宣传费。」


    「青城找房网是行业网站，点击量有限，平台必须再大一些。」


    丁峰抬起脑袋：「青城日报，可以吗？」


    「行，你们就在报纸上道歉！」


    苏竹喧给苏志强打电话，苏志强要她草拟短消息。


    苏竹喧如实写了200字文稿，发过去，苏志强大笔一挥，删改成几句话。


    「招投标中心成功查处一起违规投标案件，有力维护了招投标市场的公平公正……」


    原来的负面消息，变成了正向报导。


    「爸，我们做错事要道歉。你这麽写，我一点责任都没有了。」


    「责要追，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写新闻稿，是有诀窍的。」


    苏竹喧将稿子拿给董秘看，董秘的脸色缓和：「这件事可大可小，我对上面说，你们完全不知情，受到了欺骗。我这麽做，就是要提醒你，无论在职场，还是在家庭，要有上下尊卑之分！下级要服从上级，晚辈要听从长辈。」


    苏竹喧表面答应，心中了然，董秘还是在藉机会敲打她。


    外部这一关通过，内部难过。


    江兰慧死活不肯退提成，她说给秦总周边人买礼物花费不少，请大家吃饭花了1000多。


    拉扯来去，苏竹喧自掏腰包，拿出2500，抵扣了这两笔亏空。


    她把这件事的经过发到四人群里，乔禾耘幸灾乐祸：【2500买个教训，你不亏。】


    尤潇笑：【商场如战场，处处有陷阱。采编行业一样。我最近也遇到麻烦事，去年我为三个乡镇写过报导，其中一个被评最美乡镇。两个落选的乡镇把我给告了。】


    长期不说话的黄亦菲冒泡：【为什麽？】


    尤潇：【因为去年给他们做宣传，我们收了费；今年我为青峰镇写稿，一分钱没要。】


    苏竹喧：【你厚此薄彼，要是我，我也告你！】


    尤潇：【青峰镇是贫困乡镇，它拿不出钱来。】


    乔禾耘：【问题怎麽解决？】


    尤潇：【我私人垫付5万宣传费，对外宣称青峰镇支付。】


    苏竹喧：【这麽拼？哦，郝丽敏说过，青峰镇评上最美乡镇，你们就结婚？】


    尤潇：【是的。】


    黄亦菲：【青峰镇有希望吗？】


    尤潇：【自然生态丶特色文化丶绿色产业达标，基础建设正在逐步推进，比较困难的是人，村干部不思进取，村民安贫乐道。】


    乔禾耘：【因为大家都穷。如果有人先富起来，心态就不一样了。】


    苏竹喧：【那两个种樱桃的年轻人，去年的收入怎麽样？】


    尤潇：【败在运输上。今年这个问题能解决，四五月份，峰桃路完工，樱桃发到青城，最快两天能到。】


    苏竹喧：【郝丽敏家的民宿，建得怎麽样？】


    尤潇：【已经通水通电，屋内装修基本完工，后山进行修整，小郝小毕他们种上了樱桃树。】


    苏竹喧：【我们能不能先去体验一把？然后回来做宣传，帮助小郝小毕大赚一笔，让郝丽敏家的民宿火起来，村里人就会眼红。先富带后富，你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乔禾耘：【你就是扯幌子找地方玩！】


    尤潇：【好啊！马上樱桃花要开了，漫山遍野，非常好看。】


    苏竹喧越发兴奋：【那就定在五一黄金周？】


    黄亦菲：【我记得你4月28日要办婚礼？】


    苏竹喧：【去他个球，办个屁！】


    黄亦菲：【不结婚了？】


    苏竹喧：【不结！尤潇，你把郝丽敏拉进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尤潇把郝丽敏拉进群。


    郝丽敏比他们还兴奋，对家乡的美食美景如数家珍。


    除了乔禾耘没表态，四人规划好五一旅游行程。


    下班之时，苏竹喧接到董太太的电话：「结婚礼服，你穿婚纱还是旗袍？红旗袍喜庆，就穿旗袍吧。你现在过来一趟，我给你量尺寸。」


    「不好意思，我在加班，没时间！」苏竹喧啪地挂断电话，腹诽道：【从小没受过束缚，长大了再找一帮人管自己，我有病啊！】


    苏竹喧回到家，钻入一家麻辣烫小馆。


    竹签放入烫锅里，肉串丶鸡爪丶海带在红油汤里翻滚。


    一个人影走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竹喧惊得一跳：「林倩如？你又来干什麽？」


    林倩如递过来一瓶啤酒：「我今天不喝酒，来陪你说说话？」


    「我和你没话说。」


    林倩如眼神忧伤：「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苏竹喧捞起一只小鲫鱼递过去。


    林倩如接过，张开嘴咬一口，嘴唇被染得通红。


    「后妈把我赶出来了，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发誓，绝不影响你和董麒结婚。找到工作我就搬走。」

 第144章 PC文爆火

    苏竹喧问林倩如：「你学的什麽专业？」


    「工程造价。」


    「这个专业好找工作，我帮你问问我们的客户。」


    林倩如没回答，扭动身体。


    苏竹喧笑：「你找到工作，不用搬走，帮我分担租房费用。」


    林倩如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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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上苏竹喧，她有自己的计划。


    苏竹喧帮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离开商报，她不好再白住这套房子，乔禾耘不收租金，她直接给刘慧转帐。


    一个人住寂寞，想找个女孩合租，没有碰上合适的。


    林倩如搬来，说不定还能帮她，从裹人的婚约里抽身而退。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住到了一起。


    苏竹喧让采编们去打听，有没有单位招人。


    消息回来，好几家房地产公司丶建筑公司都有招聘成本预算岗。


    苏竹喧催促林倩如投递简历。


    林倩如擅长考试，持有造价师证，又在政府部门待过，经过笔试面试，几家公司均发来offer。


    林倩如：「你帮我出主意，我该去哪一家？」


    苏竹喧：「良禽择佳木而栖，当然是百兴地产！这还有什麽考虑的！」


    黄亦菲发来一篇标题炸裂的文章：《他说他爱你，为什麽还要去pc？》


    苏竹喧拨去电话：「你受什麽刺激了？还是有感而发？」


    黄亦菲语气淡然：「你想多了。我最近读了大量公号文，有些心得。公号文和网文同属新媒体风，读者生活平淡，喜欢看擦边丶狗血故事，这是目前的市场风向，你发布试试看？」


    苏竹喧细读。


    三段男人pc故事，一个是老婆性冷淡，一个是找刺激，一个是报复老婆出轨。


    其中男人的辩解振聋发聩：「pc就像在外面吃个饭而已，你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文字够香艳，内容刺激眼球。


    读完后，却让人产生无奈无助感。


    这是站在女性角度的冷眼旁观：男人对待女人，到底有没有爱情？


    男人将性与爱分得开，你说他有错吗？


    苏竹喧将文章发布到公众号上。


    一夜爆火！


    阅读量一再攀升，直到10万+。


    后台粉丝骤增到3万+……


    苏竹喧体会到一夜暴富的兴奋，隔一会儿看一下手机。


    不断有粉丝留言：【「爱你」是会员套餐，pc是单点小食吗？】


    【渣男都卷成这样了？既要又要，这精力不去考个cpa真是屈才！】


    【男人的爱实为「薛丁格的爱」，说爱你可能是真的，掏钱pc也是真的，主打一个量子态劈腿！】


    ……


    苏竹喧给黄亦菲打电话：「火了火了，你把握到风向标了。大作家，再爆一篇，我就能接广，到时候给你发稿费！」


    黄亦菲淡淡地道：「写爆文要灵感，没那麽容易。」


    「我等你下次灵感炸裂！」


    黄亦菲放下手机，屏幕亮光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躺在床上眼望窗外，璀璨星空与人间灯火想辉映，她的内心却生出沙漠般的荒凉。


    早中晚，王阿姨端着一碗乌黑的中药下楼，盯着她喝完才离开。


    终于，她忍不了，冲到卫生间，倒掉汤药，还将瓷碗砸到地上，摔个稀碎。


    王阿姨哎哟一声，跑到楼上去告状。


    张璇立刻下来，质问她怎麽回事。


    「我管不了你，还得请你妈过来！」


    「你请她干什麽，我喝再多药也没用，这事得问你儿子。」


    「呵，我儿子有什麽问题？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是不是你不能生？明天，我们去医院给你做全面检查！」


    黄亦菲气得两只拳头捏紧：「你儿子得了性病！」


    张璇被震到，随后云淡风轻：「你别瞎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乱搞，也要找乾净的，怎麽会得那种病。我问问他。」


    临近半夜，谢毅回来，直接跑到黄亦菲房间，扑通一声，在床前跪下：「亦菲，对不起！」


    他浑身酒气，眼神散漫，伸出双手，要拉黄亦菲的胳膊。


    黄亦菲本能一缩，身体向另一侧移动。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结了婚，还有不少姑娘往我身上扑，我都忍住了。我是个男人，生理需求总得解决，你又不理我，只好到外面想办法。男人pc，就像在外面吃了个饭而已，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是爱你的。」


    黄亦菲两手抓住抱枕，抱到胸前。


    「上次见到一个学生模样的，看起来很清纯，她说她没病，我就没带套，没想到就这一次，就中弹了。」


    黄亦菲如同吞了一只苍蝇，再次往床边逃离。


    「你对皮皮和星星那麽好，肯定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我正在治疗，病好了我们就造人，我想和你好好过，不要不理我！」


    黄亦菲心中五味杂陈。


    「你成天在家写作，怎麽会知道我得病？你找人跟踪我吗？」


    「没有！」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黄亦菲不理。


    谢毅的酒劲上来，低头趴在床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王阿姨没送药，张璇下楼来，先到谢毅的房间，揭开被子，让他露出脑袋睡。


    然后，敲开书房的门，把豆浆油条鸡蛋放到黄亦菲跟前。


    面色少有的和蔼：「早餐要吃！他昨天给你道歉了吧？这件事就此翻篇，以后好好过日子。」


    黄亦菲不说话。


    「男人和女人生理构造不一样，再加上工作压力大，偶尔pc就是放松，不算什麽，不同于出轨，不用放在心上。」


    黄亦菲惊讶，婆婆竟然说出如此震碎三观的话。


    「怎麽啦？瞪我干什麽？说到底，谢毅这麽做，你也有错！你真当是你是金枝玉叶，碰都不让人碰？谢毅娶老婆回来，不是当摆设的！」


    张璇越说越气：「你不会还在为你的前男友守身如玉吧？切！」


    黄亦菲站起身，往外跑，跑到卧室，嘭地关上房门。


    张璇追过来，在门外破口大骂：「我儿子不过嫖个娼，你却精神出轨！还摆脸子给我们看！你要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就别缠着我们家要结婚。我们家谢毅，一大把世家名媛追求！」


    谢毅被吵醒，揉着眼睛跑出来：「妈，你干什麽？」


    张璇：「你爸当初在外面养小三小四，我都一声不吭，你嫖个娼，她就甩脸子，心胸这样狭窄，你还能和她过得下去？」

 第145章 皮皮被绑架

    谢毅说：「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别管！」


    连推带赶，谢毅把张璇推到大门外。


    回到屋内，谢毅扑通，跪在黄亦菲的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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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她没文化，我不认同那套歪理邪说！老公对老婆，精神肉体都不能出轨。亦菲，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全心全意待你。」


    门锁吧嗒一响，黄亦菲现身。


    谢毅一跃而起，扑上去将她摁在身后的柜板上，疯狂啃咬。


    黄亦菲刚开始抗拒，但之后被这团火烧得自燃起来。


    谢毅的手往下滑，摸到她的腰间。


    黄亦菲清醒过来，抬手一巴掌甩到对方脸上。


    谢毅退后一步，转身往外跑，再回来，一手拿着病例，一手拿着把剪刀。


    「我的病已经好了，现在正吃药巩固。」


    又把剪刀塞到黄亦菲手里：「如果我再犯错，你就剪了它。」说完，指指自己的裤裆。


    黄亦菲哭笑不得，谢毅夺过病例和剪刀，丢入床头柜，抱起她，丢在了床上。


    之后，黄亦菲翻看了大量的网上文章。


    对于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哪一个更严重？犯错之后的忏悔，该不该原谅？


    并没有定论，于是，她写下文章，发给苏竹喧。


    切身体会的经历，直击灰色地带，翻起沉淀在男女关系的底部暗流，掀起滔天巨浪。


    「青城时光」公众号底部的评论不断翻新。


    苏竹喧过滤掉某些阴阳怪气的言论，剩下的几乎都是有感而发。


    【老公pc，要不要离婚？谁能给我支招！】


    【他pc花去的钱，我能追回吗？】


    【pc能嫖出真感情吗？我好怕！】


    ……


    黄亦菲看得出来，她们都是女性，饱受此类问题的困扰。


    她暂时原谅了谢毅，但是他真能改过自新，全心全意待她吗？


    上到三年级，皮皮被送去学奥数。


    每周三晚上和周六上午，由黄老师和司机接送。


    如果碰上林宛玉落地，黄亦菲以辅导星星为由，留下黄老师，亲自带皮皮。


    到了培训机构，她支走司机，林宛玉母子得以短暂相聚。


    这周三，林宛玉再发信息，告知她已落地。


    恰好张璇不在家，黄亦菲对司机和黄老师说：「今晚，我打个车先走，带皮皮去吃肯德基，你们不必跟着。」


    赶到培训机构附近，林宛玉早已坐在餐厅内。


    皮皮喊着林阿姨扑上去，林宛玉照例带来很多花里胡哨的礼物。


    这些东西玩过之后，黄亦菲将它们收好，送到方美蝶家中。


    待到有空，再带皮皮和星星过去玩。


    张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过问。


    餐桌上，摊着汉堡丶薯条，还有小玩具。


    皮皮大快朵颐。


    这些洋快餐，张璇明令禁止，不让孩子们吃。


    唯有林宛玉给他开闸，皮皮很喜欢这位阿姨。


    「林阿姨」抚摸着他的脑袋：「慢点吃。皮皮，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你的妈妈！」


    黄亦菲大惊：「林宛玉，你说什麽呢！」


    她了解婆婆张璇，一旦对孩子捅破真相，张璇会痛下杀手，眼前的安定祥和将被打破。


    黄亦菲牵起皮皮的手：「皮皮，我们走！」


    林宛玉一把攥住：「我年纪大了，已经申请换岗地勤，我想和皮皮一起生活。」


    「你自己说过，皮皮在谢家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丶过更好的生活。」


    「日子穷过富过，都是过，只要我们母子在一起。」


    「张璇要你退还300万，你有吗？」


    林宛玉颓然叹气。


    黄亦菲赶紧安抚皮皮：「刚才林阿姨说，想当你妈妈，并不真是你妈妈，知道吗？」


    皮皮抽出纸巾，擦掉嘴边的番茄酱：「我知道，奶奶说我妈妈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黄亦菲牵着皮皮去上课，回来再看，林宛玉已经走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刷手机。


    两个小时过去，黄亦菲上楼去接皮皮。


    皮皮上的，是个十人小班课，此刻，教室里，只剩下老师和保洁。


    黄亦菲冲过去问老师，老师说谢飞翔已经走了。


    保洁也说，坐在第一排的男孩自己跑出去。


    皮皮不见了！


    黄亦菲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哪里有影子。


    她又给司机和黄老师打电话，他们说没来接孩子。


    她想起林宛玉的话，脑袋嗡地一下，打电话过去怒骂：「林宛玉！你要皮皮，去找谢毅妈谈，为什麽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你说什麽？」


    「你还装？把皮皮赶快送回来！」


    林宛玉的声量提高：「皮皮没和我在一起，他不见了吗？」


    「我顶着压力带皮皮和你见面，你竟然这样害我。行吧，我不管了，等谢毅妈找你算帐！」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十几分钟后，林宛玉返回，黄亦菲这才相信，她并没有拐走皮皮。


    两人找遍整个楼层，又要求培训学校工作人员，调出监控查看。


    放学那会儿，大课小课的孩子们一窝蜂涌出，皮皮汇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黄亦菲懊悔不迭，她应该提前上去等，就晚了几分钟。


    林宛玉朝她怒吼：「早知这样，还不如我直接带走！」


    黄亦菲双手发抖，翻出手机给谢毅打电话。


    不接。


    林宛玉再次怒吼：「他在夜总会抱着女人喝酒，你找他有什麽用？」


    「现在怎麽办？」


    「报警！」林宛玉说完，往外跑。


    黄亦菲跟着她，跑到附近的派出所。


    做完接警记录，两名警察跟着她们，重返培训机构所在的写字楼。


    时近半夜，培训学校空无一人，大门上一把大锁。


    警察再到物业监控室，调出放学时间段的视频。


    皮皮跟着人群涌到电梯间，站在角落里等。


    电梯挤不上去，有些家长带着孩子走安全通道。


    人流中，一个戴帽子口罩的人逆向，从安全通道，走向电梯间。


    他东张西望，走到皮皮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迅速抱起他，朝安全通道跑。


    他的动作飞快，快到没人发现异常。


    林宛玉爆发，猛推一把黄亦菲：「都怪你都怪你！」说完，嚎啕大哭。


    谢毅的电话打过来：「刚才手机调了静音，什麽事？」


    黄亦菲浑身发抖：「皮皮被人绑架了。」

 第146章 出租屋里的口红

    谢毅赶到派出所，黄亦菲牙齿打架，说不出话来。


    夏警官拉大画面：「这麽多孩子，绑架者独独对谢飞翔下手，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你们仔细看看这人的形体特徵，能不能想起他是谁？」


    三个人凑到电脑跟前，那人头脸包的严实，谢毅和黄亦菲表示不认识。


    林宛玉没说话。


    夏警官盯着她的眼睛：「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


    手机铃声突然响，林宛玉吓了一跳，接起来，原来是她妈打来的。


    「妈，皮皮不见了。」林宛玉眼中滚泪。


    「皮皮不见了，谢家自然会找。你着急有什麽用，赶紧回来，我摔了一跤，爬不起来！」


    「啊？要不要紧？」


    「当然要紧，要是中风就完蛋了，你快回来！」


    「我马上叫120。」


    「叫什麽120？你赶快回来！废什麽话！」


    林宛玉毛焦火辣，对夏警官说：「我先回家，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她走后，夏警官又让谢毅和黄亦菲回忆，有没有仇家，最近有没有人在皮皮周围踩点。


    黄亦菲：「我想起来了，有次接皮皮放学，马路对面有个人好像是盯着皮皮看。眼神凶狠，脸上坑坑洼洼。」


    夏警官问谢毅：「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谢毅迟疑了一下，摇头：「没有。我们可以先回家吗？」


    夏警官：「你们最好呆在这里，方便我们监听你们的电话。」


    一晚上过去，两个人的手机没有来自皮皮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张璇带着黄老师和司机，急匆匆赶来，抬手甩了黄亦菲一巴掌。


    「是不是你和林宛玉合夥乾的？你自己生不出儿子，还帮人把我的孙子拐跑？」


    谢毅大叫：「妈，你别瞎冤枉人？」


    黄老师和司机提供了一些线索，他们曾在接送皮皮的过程中，发现被人跟踪过。


    所说之人，和黄亦菲看到的那人外形相似。


    上班之后，警方又调取写字楼底和附近街面监控。


    绑匪抱着皮皮，钻入一条背街小巷，消失不见。


    一家人在派出所呆了一天，张璇毛焦火燥，骂完这个骂那个。


    夏警官说：「你们呆在这里，绑匪不敢有行动。先暂时回去，如果收到消息，立刻和我们联系。」


    一行人回家，刚跨入大门，黄亦菲收到一条信息：【准备300万！如果告诉警察，立刻撕票！】


    她将手机递给谢毅，谢毅递给张璇，张璇尖叫道：「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准备钱！」


    老谢匆匆赶回，带着一行李箱钞票。


    谢毅主张报警，老谢夫妇坚决不同意。


    一家人只有等着绑匪再发信息。


    然而，一夜无话。


    第二天傍晚，电话打到黄亦菲的手机上，一个变调的声音道：「你带着钱，到青城科技大学东门来。」


    谢毅抢过手机：「你让我们看看皮皮，如果不能确定他还活着，你休想得到钱！」


    「你特马的还和我讲条件？让你老婆快点送钱过来，和你讲清楚哈，只能是她一个人来！」


    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谢毅开车，将黄亦菲送到大学东门。


    电话再次打过来，变调的声音恶狠狠：「你特码的听不懂人话，只能是你一个人你来！」


    黄亦菲拖着行李箱下车。


    那人指挥她：「进入东门后，穿过教工宿舍，你会看到一条河流。」


    黄亦菲走入校内，举着手机四处张望。


    那人得意地说：「你看不到我，我却能看到你。」


    前方，果然出现一条河流。


    前段时间下过大雨，上游的水流滚滚而来。


    那人继续发声：「把箱子丢入河里，用力推一把。」


    黄亦菲依言，俯身用力推行李箱。


    这个地段正是坡陡湍急之处，箱子被水流带走，磕磕绊绊，眼看着消失不见。


    黄亦菲站直，转身往回走，前方一个人影，突然跑向一侧的小路。


    黄亦菲条件反射，追了过去。


    对方动作敏捷，黄亦菲只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背影。


    回到车上，谢毅对她说：「我先送你回去。」


    「你要去哪里？」


    「派出所。我想起一个人，长相和你说的有点像。」


    「谁？」


    「你不认识。」


    「我刚才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谁？」


    「尤潇的妹妹谷梦华。」


    谢毅骂了一句特妈的，调转方向盘往派出所开。


    他们对夏警官述说给钱经过。


    谢毅说：「绑匪有可能是谷守康，我和他有过节，他了解我们家的情况。」


    夏警官来不及骂他们糊涂，赶紧发命令调查谷守康的下落。


    谷守康有案底，备受各方关注，消息很快传来，此人在青城科大院外的美食街摆摊卖卤菜。


    夏警官带人前往科大，谢毅开车跟随。


    太阳落山，成群的大学生从西门出来，涌向美食街。


    他们把车停在街面，跟随人群涌入。


    谷守康的卤菜很受欢迎，胡丽珍手忙脚乱，给顾客打包。


    他则躲在她身后抽菸，看到警察，坑洼的脸部肌肉抖了一下，样子可怖。


    黄亦菲吓得挽住谢毅的胳膊，小声说：「就是这个人。」


    「他是尤潇的继父。」


    夏警官问：「谷守康，4月16日晚8点至9点之间，你在哪里，干什麽？」


    「我那天感冒了，在家里休息。」


    「谁能给你作证？」


    胡丽珍叫道：「我，我能作证。那天晚上人手不够，我女儿跑来帮忙。她是科大的学生，住得近。」


    「在家休息？你家在哪里？」


    「就在附近的城中村。」


    「带我们去看看？」


    谷守康带着他们，走入一片私房。


    夫妻俩租住在一栋楼的底层，院子里堆满纸盒丶塑料瓶和废金属。


    房间里光线暗淡，只有简单几样家具。


    地上有一滩方形的水渍，夏警官蹲下身，用手指点了点：「谷守康，你刚才回来过？」


    「没，没有。」


    「美食街安装了监控，你不要撒谎！」


    「今天下午我们三点半出摊，出去就没有回来。」


    「这些水渍是哪里来的？」


    「可能是我老婆弄的。」


    「三点半到现在，应该早就干了？你说谎！你把装钱的箱子带回来了！」


    「箱子？什麽箱子？」谷守康一脸懵圈。


    「好演技，你怎麽不到横店去？」


    谷守康摊开两手：「警官，你们到底找我干什麽？」


    黄亦菲的视线，落在桌面的一只小盒子上。


    黑底包装盒上印着kylie字样，这是一支原装进口口红。


    kyliecosmetics是美国的一个小众品牌，单价25美元左右。


    它出现在这里，如同珍珠落入菸灰缸一般不协调。

 第147章 找到皮皮

    黄亦菲拿起口红，问道：「这是谁的？」


    谷守康恶狠狠地瞪眼：「我女儿的，怎麽啦？」


    黄亦菲吓得手一抖，夏警官立马道：「把你女儿叫回来！」


    谷守康嚷嚷：「你们到底想干什麽？怎麽又扯上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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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叫是不是？不叫的话，我们去学校找她，带回去审！」


    谷守康非常不情愿地掏出手机。


    过了一会儿，谷梦华回来。


    夏警官让人把谷守康带到外面去，关上门，对黄亦菲说：「你来问。」


    黄亦菲指着口红：「这是哪里来的？」


    「买的，不行吗？就你有钱，我们买不起？」


    「这种小众品牌国内没有卖的。」


    谷梦华慌了，夏警官的双眼如鹰隼般：「老实交代！」


    「同学给的。」


    「哪个同学？我们现在就可以到你的学校去问。」


    谷梦华眼睛朝外看，表情快要哭了。


    夏警官作势要往外走，谷梦华叫：「我妈给我的！你们问她去！」


    夏警官打开门，让外面的同事去把胡丽珍叫回。


    过了一会儿，胡丽珍推着餐车回来，一进门就叫：「我一晚上卖上千块，你们要弥补我的损失！」


    夏警官拿起口红问胡丽珍。


    胡丽珍眼神躲闪：「这是一个老顾客送我的。」


    「老顾客姓什麽叫什麽，住哪里？」


    「你这警察好奇怪，那麽多顾客，我还一个一个查户口啊？」


    「多大年纪？男的女的，长什麽样？」


    「女的，和我差不多年纪，但人家看起来年轻很多，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


    「她一般什麽时候来？每次买多少？从哪个方向回家？」


    「统统不知道，你们去查监控好了。」


    几个人从谷家出来，夏警官说：「这家人肯定有问题，他们故意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黄亦菲欲言又止。


    夏警官：「你想说什麽？」


    黄亦菲从背包里翻出一只口红：「皮皮妈妈送给我的，和谷梦华那只一个品牌。」


    夏警官一拍额头：「贼还捉贼！我怎麽没想到。小项，赶快查谢飞翔妈妈的住址。我们就在这里等候，我猜她的家应该就在附近。」


    通过林宛玉的工作单位，查到她家的住址，距离美食街不到500米。


    一行人前往隔壁的建兴小区，天已全黑，球形路灯亮了，只照到附近巴掌大块地，浓郁繁茂的树木影影绰绰。


    夏警官带上徒弟丶谢毅和黄亦菲上楼，让其他人在车里等。


    站在门口，他贴上耳朵听了听动静。


    黄亦菲的心扑扑跳快，她既想看到皮皮，又不想。


    夏警官敲门，有人应声，一个烫着羊毛卷，身着碎花睡衣的中年女人现身。


    「你是林宛玉的妈妈？」


    「对。」


    「你不是中风了吗？」


    黄亦菲心想，警察果然厉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妈一愣，随后说：「摔了一跤，虚惊一场，宛玉回来把我拉起来就好了。」


    夏警官展示工作证，人往里走。


    林妈退后，谢毅要进门，她瞪眼怒吼：「你还有脸进我家的门？」


    谢毅缩了回去，林妈啪地关上门：「警察同志，有什麽话，你们快问，我待会儿还要出去练瑜伽。」


    「你女儿呢？」


    「她儿子不见了，到处找。」


    「她去哪里找？」


    「我哪里知道。」


    黄亦菲的眼神四处逡巡。


    餐桌上放着一只网罩，她走过去揭开，露出一碗卤菜，和一纸盘吃掉大半的蛋糕。


    她推开一间卧室的门，门内淡淡桔子味，正是林宛玉常用的香水味道。


    屋内收拾得很乾净，黄亦菲走到窗边的书桌旁，拉开抽屉，竟然是皮皮的奥数本子。


    林妈追进来：「你又不是警察，跑进来乱翻什麽？给我滚出去！」


    黄亦菲拿出本子，递给夏警官：「这是皮皮上培训班的本子，他在这里做过作业！」


    林妈呼天抢地：「你胡说什麽？栽赃给我们吗？谢家不让宛玉见皮皮，我们哪敢带他回这里？」


    夏警官厉声：「老实交代！」


    「我交代什麽呀？我一个孤寡老人没干坏事，你们大晚上带一帮人上门非法搜查，对我吼七吼八，我明天去你们单位找你领导，让他来评评理！」


    夏警官无奈，只好说：「走吧。」


    走到门边，手机响，里面传来兴奋的声音：「夏队，谢飞翔找到了，就在楼下。他妈妈承认了，是她绑架了自己的儿子！」


    林妈听到话筒里的内容，歇斯底里地叫道：「不是林宛玉，是我，都是我的主意！」


    夏警官给她拷上银手镯，走到楼下，果然看到皮皮站在警车前。


    皮皮朝黄亦菲飞奔过来：「阿姨，我想奶奶，我想回家。」


    林宛玉的手腕也被拷上，呆呆地看着「母子」抱到一起。


    一个多小时之前，林妈接到消息，警察有可能会去她们家。


    林宛玉正在陪皮皮做奥数题，她叫他们赶紧躲起来。


    母女俩赶紧将屋内打扫乾净，林宛玉拖着行李箱，和皮皮下楼。


    林宛玉不想走远，便和皮皮钻入树影丛中。


    这是个老小区，树木经过十几年的生长，枝繁叶茂，躲入其中，外面看不到里面，在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警车就停在5米开外的路灯下，皮皮跃跃欲试，林宛玉吓唬他：「不要出去，警察就是来抓你的。」


    一只流浪猫走入，褐色的瞳仁闪烁发亮，皮皮惊叫一声。


    警车里的人听到，举着手机电筒包抄进来，母子俩被带到光亮处。


    黄亦菲把皮皮护在身后，质问林宛玉：「你装得真像！好心帮你，你竟然这样欺骗我？」


    林妈仍在叫：「都是我的主意，你们放了林宛玉！」


    夏警官发号施令：「你们把两位嫌犯带回所里，小项和我去谷家！家属带孩子回去。」


    黄亦菲一行三人回到家，张璇抱着皮皮大哭，哭后又骂黄亦菲心狠，设计将皮皮送到恶毒亲妈手里。


    黄亦菲头疼欲裂，冲到卫生间一阵呕吐。


    今天没吃什麽，吐出一汪苦水。


    王阿姨跑进来，拍打她的后背，小心问道：「是不是怀孕了？」


    黄亦菲没吭声，王阿姨跑出去报喜，张璇这才住嘴。


    第二天黄亦菲再跑派出所，终于弄清皮皮绑架案的来龙去脉。

 第148章 百兴股权之争

    林妈是胡丽珍的老主顾，一来二去，两人成为聊友。


    林妈讲了女儿的故事，林宛玉年岁渐长，不打算结婚，想把儿子要过来抚养，但是谢家有钱有势，几乎没有可能。


    胡丽珍讲给谷守康听。


    当年被赶出尤潇家，谷守康对谢毅生恨，这下找到报复机会，说不定还能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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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林妈出主意，绑架皮皮勒索钱财。


    要到一笔钱，林宛玉带上皮皮，移民到国外，谢家能拿他们咋办。


    林妈觉得这个主意好，暗自和谷守康谋划。


    谷守康踩点，乘黄亦菲稍晚到场，用乙醚弄晕皮皮，将他带到林妈家。


    林宛玉和黄亦菲见面之时，她的确不知情，林妈用中风晕倒，将她诓回家，才发现皮皮睡在她的床上。


    事已至此，林宛玉没有回头路。


    谷守康用一次性电话卡，给黄亦菲发信息要钱。


    他们赌谢家准备钱不会报警。


    黄亦菲带着行李箱进入科大，谷梦华跟在身后拍她的行径视频，发到三人群里。


    三人群的另两人，则是谷守康和林宛玉。


    谷守康负责打电话指挥黄亦菲，林宛玉则租了一条船，等在河流的下游。


    林宛玉将行李箱拖上岸，直接去了谷家。


    按照原定计划，她要拿出一半的钱，分给谷守康，中途却收到谷守康的简讯，让她先把行李箱拿走，过后再找她要钱。


    没想到，一只没有及时带走的口红，暴露了两个家庭的联系。


    林妈为主犯，被判刑八年，后保外就医；谷守康被判五年，再次入狱。


    张璇以此为戒，再不让黄亦菲单独带孩子们外出，包括星星。


    方美蝶给黄亦菲发信息，大骂林宛玉母女害了她，又央求黄亦菲想办法。


    经此一闹，黄亦菲心烦意乱，再加上妊娠反应，再没精力管其他。


    jj网的霸总文接近完稿，前期爆了一阵，长尾效应还在，每个月都有进帐。


    较之以前，她现在非常关心稿费。


    苏竹喧让她写公号文，研究了一阵子，写爆一篇，她越发感兴趣。


    公号文就像浓缩版的网文，强情绪快节奏；以前在《我爱我家》当编辑的意识复苏，她渐渐找到写这类文的诀窍。


    青城时光要求纪实，这是她的短板，好在迟晓丽发来的废稿，据说是当面采访的素材，应该是真实的。


    按照公号文的套路，黄亦菲改写两篇情感故事，发给苏竹喧。


    文章小爆，苏竹喧兴奋地打来电话：「粉丝5万了，青城时光开通流量主，已经有商家找我写软文，你帮我写。」


    黄亦菲：「一篇1000。」


    苏竹喧惊讶：「你也跟我谈钱？」


    「不谈钱谈什麽？和你谈感情？我又不是拉拉！」


    苏竹喧哈哈大笑：「你进化了！」


    qq群里传来劲爆消息，团团一篇复仇+宅斗大女主文，售出影视版权。


    毛颖问：【卖了多少钱？】


    团团：【这个不能说，签了保密协议。期待我的剧，像《锦绣未央》那样热播。龙空上有篇帖子说，去年是ip元年，资本已经入局女频网文。成为小富婆的机会在招收，姐妹们，赶快写起来！】


    小富婆，黄亦菲不敢奢望，她只希望有稳定收入。


    能够养活自己，才能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家。


    离婚，第一次在她的念头里闪现。


    百兴上市之前，家族内部暗流涌动。


    原来的股权采取ab股架构，白鸿途和太太马静怡持有b类股，每股对应10份投票权，拥有公司核心支配权。


    白鸿途寡嫂一家丶马静怡娘家亲戚，和几位职业经理人拥有部分a类股。


    为争夺上市后的巨大利益，有的则抱着吃独户的打算，伸出强取豪夺的爪牙。


    恰在此时，公司外聘的总经理意外去世。


    按照公司章程，他所拥有的股份由白鸿途回购。


    公司的总经理空缺，白鸿途的侄儿白松林丶马静怡的弟弟马合伟，和几个副总跃跃欲试。


    在新的公司章程中，白鸿途设置了5%的激励股权。


    如果是外人被聘为总经理，将直接获得同比例a类股；如果是家族人获聘，任职三年后，a类股将直接转为b类股。


    白鸿途和马静怡的股份相当，谁拥有这个5%，决定着百兴未来的走向。


    原总经理的丧事办完，白鸿途立马把乔禾耘叫到办公室。


    「这个位置，你必须拿下。」


    「白总，我学新闻出身，承蒙你邀请，闯入地产行业这麽久，心底落差很大，不是你这里不好，而是我迟早要回去。」


    「百兴是我十几年的心血，我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你应该叫白沁怡回来。女儿承继父业的成功案例很多，比如孟晚舟丶杨惠妍丶宗馥莉。」


    「我有此打算，沁怡成长需要过程。我一人难敌四手，只怕等不到她回来，百兴被拆解得四分五裂。」


    乔禾耘低头不语。


    「撑到沁怡回来，我就放你走！」


    这边谈完，乔禾耘又被马静怡请到私人会所的茶室。


    繁琐的烹茶点茶之后，马静怡脸上挂笑，将小杯茶端到乔禾耘跟前。


    「你喜欢我们家沁怡吗？」


    乔禾耘淡然：「白沁怡是我的师妹，仅此而已。」


    「老白搭上这麽大家业，你也不动心？」


    「白太太找我什麽事？」


    「老白的心思我知道，他想招你为赘婿，百兴地产最后还是姓白。如果真是这样，我没有意见，毕竟沁怡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她幸福。」


    乔禾耘端起小茶杯：「白董他想多了。」


    马静怡一听这话，脸色暗沉：「既然这样，我们家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无意管你们的家事，但如果师妹拜托，我还是愿意帮点小忙！」


    马静怡本来想劝退一干副总，只剩下马合伟和白松林pk。


    白松林才刚大学毕业，不足一提，马合伟上位，百兴以后就由她说了算。


    没想到，自己说话不留神，激发乔禾耘的情绪，直接站到了对立面。


    总经理职位竞聘伊始，白鸿途背后做工作，几位经理人相继退出竞聘。


    经过第一轮演说环节，白松林淘汰出局，最后剩下乔禾耘和马合伟。

 第149章 PK卖房

    此时，公司的临湖九章第一期项目即将开盘。


    聘选小组宣布：将四栋楼一分为二，交由乔禾耘和马合伟组织发售。


    期限一个月，谁售卖得多，谁就是获胜者，荣登总经理之位。


    马静怡暗箱操作，将正面朝湖的一栋，和东面的一栋划给马合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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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分得的两栋楼层较矮，位于西面，上午阳光被挡，夏天下午有西晒。


    马合伟在办公室里呵呵直乐，向马静怡合十作揖：「谢谢姐！不把他干趴下，我不姓马！」


    他挑选精兵强将，组成营销团队，抢占线上丶电话谘询和上门客户。


    乔禾耘按兵不动，准备了几组材料。


    一是公布楼盘的产品设计优势：在门窗用材丶外遮阳系统丶墙体隔热上的升级；西边外墙防水防潮解决方案等。


    二是将青城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西边户隔热性能检测报告》，在售楼处公示：


    实测本楼盘夏季下午3点，本项目西边户室内温度28c，同区域普通西边户33c，东边户30c。


    ……


    三是印刷了几百份问卷调查，但凡客户进门，将问卷递上，填完即送小礼品。


    马合伟在白鸿途面前拱火：「还没赚到钱先花钱，尽做无用功。他就是个耍笔杆子的，根本不懂营销！」


    白鸿途仔细阅读问卷：


    1丶您平时早上一般几点出门？晚上回家后喜欢在客厅/阳台待一会儿吗？


    2丶您买房更看重『早上的阳光』还是『下午到晚上的采光+景观』？


    3丶你买房的预算在什麽区间？


    4丶你对等电梯有耐心吗？


    ……


    白鸿途卷起问卷，敲打马合伟的脑袋：「你要认为他仅仅是个文人，你就大错特错！他这是在筛选客户呢！」


    因为楼盘不通地铁，再加上限购等原因，开盘当天，临湖九章销售并不理想。


    马合伟所属的两栋楼盘去化30%，63套；乔禾耘所属只售出10套。


    数据差异巨大，马合伟一方背地里庆祝胜利，已经有人直呼马总。


    某天中午，「马总」喝了点酒，跑到乔禾耘的办公室。


    「小乔，你现在认输，我还认你是副总；如果死扛到底，你的销售业绩太难看，我只能撸掉你的职位，当个普通文员，写写稿子。」


    乔禾耘：「你一个行政部长，有什麽权力任免我？」


    「一个月后，我就是马总，全，全公司都要听我的！」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马部长，得意忘形会跌得很惨。」


    「你，你一个外人，哪来的底气和我争？」


    乔禾耘冷笑：「到底谁是外人？」


    马合伟一惊：「你你你，你这话什麽意思？」


    他一直知道，白沁怡喜欢乔禾耘，难道他们好上了？


    赶紧去问马静怡，马静怡给白沁怡打电话问情况。


    白沁怡模棱两可：「妈，你对他好点，不许舅舅欺负他。」


    马合伟卖房三板斧，之后没招术，守株待兔等人来。


    乔禾耘那边发力，从问卷里筛出几类客户：早出晚归的上班族；家有爱晒太阳的三世同堂；预算有限的刚需小两口；喜好夕阳夜景的女文青……


    他对销售们说：「我们不是说服所有人，而是找到对的人，把优势做透。」


    做了几年禾耘家园专刊，他太了解市场，比购房者更能理清，他们最想要什麽？


    西边两栋楼楼层矮，等电梯时间短，离公交站近，节省了通勤时间；


    下午的阳光适合老年人的身体合成「活性维生素d」；


    有人喜爱坐在阳台品红酒，遥看晚霞飞满天，然后发朋友圈；


    总价比东边楼低了近5个w，这笔钱买回全套电器还绰绰有馀。


    ……


    西边两栋楼的销售数据，一天天在增加。


    pk结束前一天，马合伟组的销售套数74，乔禾耘组73套。


    这个结果太戏剧化了，全公司都在兴奋地议论。


    林倩如回来，讲给苏竹喧听。


    「好多同事建群打赌，我不喜欢马总，我支持乔总。」


    「他赢了不会有好结果。」


    「为什麽？」


    「别问那麽多，你明天给我现场直播。」


    决定胜负的时间到来，乔禾耘和马合伟的团队严阵以待。


    来了一拨人，看看走走，没有一个交订金。


    临近中午，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走入售楼部，两个阵营里分别跑出销售，一个扯左胳膊，一个拉右胳膊，把她架到沙盘旁。


    东边组的先开口，那女人拿下墨镜，制止他：「我要买4号楼。」


    西边组的马上接话：「姐，好眼光！4号楼安静视野好。目前还有4楼丶13楼丶18楼的4号房没有售出。」


    女人在沙盘边转了转，点中1804：「就它，你带我去交订金。」


    73：73！


    公司押注群里炸了，林倩如将他们拍的照片发给苏竹喧。


    买房的女人竟然是明小昭！


    苏竹喧心中酸涩：只要乔禾耘遇到困难，她总是第一个出现，不问缘由不问结果，伸出援手。


    而她，什麽都做不了。


    漫长的下午，来看房的人很少。


    打赌群都安静了，这个结局谁都没料到，谁能登上总经理的宝座，将有股东组成的聘选小组定夺。


    六点下班，两个阵营偃旗息鼓，准备收兵。


    门外的停车场，驶入一辆比亚迪，车上下来一位30多岁的年轻人，个子不高，戴副眼镜。


    连走带跑进售楼部，喊道：「我要买房！」


    销售们一拥而上，这人直接跑到沙盘边：「4号楼，还有房吗？」


    西边组的销售立马扑上去：「有有有！您要大套还是小套？」


    「大套。」


    「东边大套还有4楼丶14丶18丶24楼没卖出去。」


    「我要18楼！马上交首付。」


    众人惊讶，这人连房子都不看，直接交首付？


    1801号房，总价500多万，首付150多。


    乔禾耘被惊动，从后面的办公室转到前厅，拦住那人：「先生，买房要慎重，你今天可以先交订金。」


    那人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神闪闪发亮：「你就是乔禾耘？」


    「对。你是哪位？」

 第150章 青城独家CEO

    那人掏出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递过来：「我姓裴，裴迪庆。」


    名片上写着「青城独家」ceo裴迪庆。


    作为新闻人，乔禾耘当然知道青城独家。


    这是一家才推出不久的新闻资讯平台，与普通的门户网站不同，它通过分析用户行为偏好和兴趣爱好，以图文丶视频等形式，提供个性化阅读体验。


    创始人裴迪庆是位工科生，坚持「算法即服务」的技术理想。


    在不看好一个非新闻人能做好媒体的言论中，「青城独家」拿到了海外天使投资。


    运营了两年，平台用户数激增到2亿，日均使用时长居行业前十，但是商业变现乏力。


    裴迪庆请过媒体的gg人，向他们讲述通过算法确定的盈利模式。


    最终鸡同鸭讲，不欢而散。


    裴迪庆说：「我平时没时间看房，这里的房子是朋友推荐的，我相信她。今天就定下来。乔总，你明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到我公司坐坐？」


    「哪位朋友？我认识吗？」


    「暂时保密。您明天有空吗？我非常想和您交流一下。」


    乔禾耘摇头：「估计没空。」


    裴迪庆不死心，掏出手机：「我加你一个微信？」


    互加好友后，裴迪庆立马去财务缴费。


    乔禾耘以多2套的销售成绩胜出，马合伟气得吐血，晚上跑到白鸿途家中大喊不公平。


    「舞弊，这次不算！」


    白鸿途：「你也舞个试试？」


    马静怡说：「乔禾耘以后是自家人，你不必和他争了」


    「自家人？什麽意思？沁怡和他定下来了？」


    白鸿途和马静怡都没说话。


    第二天，马合伟便让助理把消息传出去：乔禾耘即将成为白家的乘龙快婿，他才故意将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他。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乔禾耘不辩解，走马上任。


    林倩如带回消息，苏竹喧摇头：「不可能，乔禾耘不喜欢白沁怡。」


    「白家那麽有钱，谁不动心？」


    「乔禾耘不是那种人。」


    苏竹喧给明小昭打电话：「小昭姐，你相信吗？」


    明小昭：「下周有空，我把他喊来，当面问问。」


    隔了一周，明小昭发来信息：「约好了，本周末，我公司附近的湖景酒楼。」


    一个小包房，明小昭和苏竹喧先到。


    「喧喧，你真要和董麒结婚？」


    「不想。董麒是家宝男，他那个家，会让我窒息。」


    明小昭：「我就说嘛。你和乔禾耘才是一对，我要趁今天这个机会，捅破你们之间的窗户纸，再不要拉拉扯扯。」


    「小昭姐，你说什麽呢，乔禾耘喜欢的是你，不要强夺他人意志。」


    「你真是误会了，喧喧。前途迷茫的阶段，我给过他指点，如同老师对学生的指引。现在，他早已跑到我的前面，感恩的心态犹在，但这些，都不是爱情。」


    「小昭姐，爱情不是分析得来，它是一种感觉。」


    明小昭笑：「你说得对。这麽多年，他对你怎麽样，你没有感觉到？」


    苏竹喧内心掀起波澜，她感觉到了，就是不确定。


    如果乔禾耘真的喜欢她，她不介意再来一次肉麻的表白。


    明小昭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笑道：「你现在是大姑娘，得保持矜持，我逼他先开口。」


    房门被推开，乔禾耘走入，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


    清爽的短发，随意的t恤牛仔裤，斜挎的背包挂着爱马仕的logo。


    苏竹喧叫道：「丑八怪？」


    「丑八怪」笑道：「小屁孩？哪里都有你！」


    来人正是多年不见的白沁怡，她在美国修完法律硕士课程，又赴英国攻读mba。


    几年历练，褪去之前的青嫩浅薄，越来越像一位世家名媛。


    苏竹喧想起林倩如带回的传言，她用眼神询问乔禾耘。


    乔禾耘不接招，拉开椅子，白沁怡坐下。


    两人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白沁怡面向明小昭：「小昭姐，你越来越漂亮了。非常感谢你对禾耘的帮助。」


    明小昭疑惑，她代表谁感谢？感谢什麽？


    「要不是你，禾耘不会得到百兴的掌控权。」


    明小昭：「你，你们？」


    白沁怡深情地看向乔禾耘：「我们在一起了。」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苏竹喧心中酸涩，大骂乔禾耘终于不能免俗，为钱失身失人格。


    明小昭不好再说别的，举杯道：「那祝福你们！」


    白沁怡和乔禾耘拿起酒杯，各自抿了一小口红酒。


    白沁怡转脸看向苏竹喧：「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


    苏竹喧大剌剌地道：「对！你们呢？什麽时候？」


    「下半年，等我毕业回来。对吧？禾耘。」


    乔禾耘没有回答，手指捏着高脚杯转动。


    苏竹喧抓起酒杯，仰头将红酒吞进。


    为了不让自己发飙乱讲话，她一口接一口，干完半瓶红酒。


    不一会儿，脸红舌头短。


    白沁怡笑盈盈地说：「禾耘，走吧，不能让他们久等。」


    说完，挽着乔禾耘的胳膊，双双离去。


    明小昭揽住苏竹喧的肩膀：「喧喧，你不要难过。乔禾耘肯定有苦衷，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苏竹喧冲到卫生间，将腹中之物吐了个乾净。


    去他的苦衷！


    乔禾耘和白沁怡登上车，代驾踩下油门。


    乔禾耘说：「你演得太过了。」


    白沁怡轻笑：「你帮我，我怎麽也要帮你报复她一下。小屁孩，挺好玩的。」


    乔禾耘的奥迪，停入一个写字楼的地库。


    上到电梯，才看出这栋楼年代久远，电梯噶吱响，吓得白沁怡抓住乔禾耘的胳膊：「这里看来不行啊，我不该向他推荐你。」


    上到顶楼，眼前出现一个玻璃门，前台后的展板上挂着招牌：青城独家科技有限公司。


    工位上几乎满座，临近十点的半夜，这里的人精神抖擞，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走到尽头，敲开总经理办公室，坐在沙发里的三个人同时起身。


    裴迪庆笑着打招呼：「小师妹，你来了？」


    又对身边的两个人说：「老朱丶老张，这位就是乔禾耘乔总！」


    老朱大概26，7岁，老张应该才刚毕业，都戴着眼镜，大学校园里常见的工科男。


    裴迪庆双手伸过来，与乔禾耘相握，一一介绍：「老朱的专业是软体工程，老张微电子，我们急需一个学新闻专业的高管。」

 第151章 两个橄榄枝

    乔禾耘沉吟。


    自从他跳槽到百兴地产，陆陆续续接到上十家媒体的邀约。


    有门户网站的本地站，政务服务平台，纸媒转型的新媒体，甚至还有粉丝千万级别的自媒体。


    青城独家却是另类，通过智能算法与热点引擎双轮驱动，打破了以上媒体单向选题丶分发的运作模式。


    作为一个本科计算机专业的新闻人，乔禾耘意识到，媒体革新浪潮再一次来临。


    裴迪庆两眼热切：「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听沁怡提起过你。当时我就在想，你的学识你的阅历，正是我理想的最佳拍档。前期的道路我趟得差不多，青城独家期待你的加盟！」


    白沁怡叫起来：「不行。乔禾耘和百兴的合约还没到期，他不能走！」


    「他在房地产行业混，纯粹是浪费人才。」


    「裴迪庆，你怎麽说话？你这小破公司现在赚钱了吗？你能给他开多少年薪！」


    裴迪庆顿时气短：「我暂时给不了高年薪，但是以后……」


    「算了吧，别画大饼。」


    乔禾耘淡淡地说：「裴总，那套房子，是白沁怡让你买的吧？谢谢你的帮忙，其实大可不必。我们公司买房有七天回撤期，你明天可以去办理。」


    裴迪庆摆手：「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本来就要买房，小师妹家的房子，我放心。工作的事，你考虑考虑？」


    白沁怡正色：「我和乔禾耘已经约好，等我毕业回来，他将公司和股份顺利交到我手上，才允许离开，要不然，我告他违反劳动合同！」


    「多久？」


    白沁怡恶作剧怪笑：「快的话，今年九十月，慢就不好说，我要是想读博，又不知几年。我看你也只是一厢情愿，乔禾耘并没有答应你。」


    理工男直肠子，热切发问：「乔总，你怎麽说？」


    乔禾耘：「等我和百兴的合同到期，再做决定。」


    回程路上，白沁怡道：「禾耘，能不走吗？就留在百兴，爸爸老了，我一个人扛不起这麽重的担子。」


    「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大。等你真正扛上担子，就会发现，它并没有想像那麽重，不要自己吓自己。杨惠妍丶宗馥莉……」


    「好了，别说了，我扛！她们能扛，我也能！不过，我有个条件，对外宣称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样说，有助于稳固你的地位，收拢股权。」


    「白总和我说过，我答应。」


    「谢谢你。」


    「白总对我很好，我知恩投报。」


    白沁怡偷瞄他的脸色：「不担心小屁孩有想法？」


    乔禾耘转过脸去，看向车窗外。


    白沁怡自说自话：「反正她要结婚了，是吧？局外人，不用理她！」


    乔禾耘回到家，洗漱完毕，上床时翻看手机。


    有一个陌生电话，打来三次。


    他想了想，回拨过去。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男声：「禾耘吗？」


    「你是？」


    「我是苏志强。」


    乔禾耘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声音变得冷漠僵硬：「苏总找我有事？」


    「你明天有空吗？到我的办公室坐坐？」


    「没空。」


    「哦——」


    「有什麽事，请说。」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回青城日报社？」


    如同锺槌击打悬钟，咣地一下，震得乔禾耘身体一颤。


    「再过几年，我就要退休了。挑来挑去，报社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牵头。你在外这些年，我一直都有关注。如果你愿意，我向上级打报告，推荐你为报社副社长，副总编。」


    「……」


    「禾耘，在听吗？我老了，观念技能跟不上时代，不承认不行。报社需要一个年轻丶品行端正丶懂新闻丶懂数字科技的领头羊，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乔禾耘内心万马奔腾。


    他想回报社，但为什麽要满足「仇人」的愿望？


    「禾耘，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你对我抱有成见？为什麽有成见？我不清楚。我这个人武断专行，得罪过不少人。如果伤害到你，我道歉。有一点我确信，你和我一样，男人做大事不拘小节。在报社的前途面前，成见敌对都不值一提。」


    乔禾耘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苏总，我和百兴地产的合同没到期。」


    挂断电话，听筒里残留苏志强的半截句子：「好，等你合同到……」


    董麒将苏竹喧拉入他的家庭群。


    两个长辈每天发布信息，常规内容有三：花开富贵丶岁月静好；做人处世之道；「正能量」鸡汤；安全健康警言等。


    晚辈们必须回复收到，如果是长辈们写的小作文，两个字不够，还要加上些许阅后感言。


    苏竹喧不理睬，董太太立马@，不得到回应誓不罢休。


    最近，群里每天都在发布婚礼准备进度。


    董麒的婚房精装修，一家人齐心协力，往里面塞家电丶装窗帘丶购买厨卫用具。


    他们热烈地讨论购买什麽品牌，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哪个地方比较好。


    苏竹喧像个局外人。


    董太太@喧喧：【你怎麽袖手旁观，你结婚又不是我们。】


    苏竹喧一看这话，战斗精神冒泡：【对呀，是我结婚，你们为什麽这起劲？】


    董秘：【你怎麽和长辈讲话？】


    之后，董家人群起而攻之，包括董麒：【赶快道歉，喧喧。】


    苏竹喧退出群聊，打算婚期之前逃到灵峰镇去度假。


    后来想想这样做很不负责任，便回家找苏志强商量。


    「喧喧，你都30岁了，做事能不能靠谱点？」


    「爸，我从小散漫惯了，嫁到那个家，我会发疯。」


    「平时分开过，能有什麽矛盾？你不要夸大其词！」


    「一点不夸大，我能想像得到董麒妈的状态。她每天会像上班一样，跑到我家里来巡视，然后向董秘汇报；再由董秘提出整改意见。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下。爸，你说多可怕！」


    苏志强叹气：「好吧，我去向他们提退婚。」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回来告知你一声。」


    老爸没反对，苏竹喧一身轻松，返回住处。


    掏钥匙要开门，安全通道里突然窜出一个人。

 第152章 逃婚到大山

    原来是董麒，他来了很久，没人开门，便坐在安全通道里等。


    苏竹喧想到，林倩如可能在家。


    她收起钥匙，问道：「有事吗？」


    董麒：「我们只不过说了你两句，你怎麽就退群了？」


    「我不光退群，我还要退婚。」


    「你开什麽玩笑？婚庆公司已经定了，喜帖已经发出，酒店已经定好。你现在说要退婚？」


    「有多少损失，我赔！」


    董麒的口气软下来：「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知道为什麽？」


    「我和你爸妈合不来。」


    「他们都是为我们好。」


    「我经受不起那样的好。」


    「这个不是理由，是因为乔禾耘吧？我打听过，你和他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心里还想着他？」


    苏竹喧恼羞成怒：「你管我心里想着谁？」


    「对不起，我一时生气瞎说话。这样，你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如果你给我合适的理由，我不再纠缠。」


    苏竹喧打开房门，屋内响起关门声。


    林倩如一直躲在门口偷听他们讲话，此刻赶紧溜入自己的房间。


    苏竹喧从冰箱里拿出冰水，给董麒一瓶，自己猛灌半瓶。


    头脑冷静下来，回到卧室，将董太太送给她的玉镯拿出来。


    准备还给董麒，却见董麒呆立茶几旁，手里捏着林倩如的工牌。


    林倩如真的有病！藏人不藏好自己的东西。


    「你怎麽有林倩如的东西，她是不是和你住一起？」


    董麒跑到关上的房门前，咚咚咚捶门。


    僵持一会儿，林倩如打开门。


    董麒眼神如刀：「真的是你？我一直以为你单纯，没想到这麽有心机，这麽厚颜无耻！」


    林倩如突然嘴唇哆嗦，身体发抖。


    苏竹喧挤过去，拦在前头：「你胡说什麽？」


    董麒：「她对你说了什麽？」


    「她什麽都没说。我和你分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董麒气咻咻，转身离去。


    苏竹喧将林倩如扶到床边坐下：「你的药呢？」


    林倩如手指抽屉。


    近段时间，林倩如按时吃药，每天忙碌，病症有所减轻。


    董麒的到来，又刺激到她。


    林倩如喝完药，苏竹喧安慰道：「有我呢，他不能把你怎麽样？」


    「我不怕他，我怕他爸爸妈妈。」


    「他们不会到我这里来的，放心。」


    林倩如抬头，眼神幽怨。


    「我准备休假，到大山里去玩几天，愿意一起去吗？」


    「我很珍惜现在的工作，不能请假。」


    「那好，你下班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晚上睡觉关好门窗，反锁大门。」


    董秘是个要面子的人，家事不会牵扯工作。


    苏竹喧见到他，一如既往，微笑有礼貌。


    开年编制的管理规定严明，采编们各自为政，偶有交叉，闹起纷争；苏竹喧和丁峰，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默契，处理得当。


    苏竹喧的日常工作，扑火协调丶上下级传达；统计版面丶根据业绩倾斜支持力度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核发提成。


    没有直接参与联系单位，她拿的是底薪+业绩总额提成。


    收入比之前翻番，苏莲舟建议她买房，赶紧置办婚前财产。


    她没听，将收入补贴公号稿费。


    韩玲现在成了专职公号写手，情感丶鸡汤丶育儿，什麽都写。


    投稿到青城时光，只要上稿，苏竹喧便支付稿酬。


    迟晓丽那边见钱给稿。


    黄亦菲公开要稿费，但苏竹喧打过去的钱，她没收。


    「先记在帐上，等你赚到钱，一并打给我。」


    三位「御用写手」还不够，苏竹喧在公号上发布高薪徵稿启示。


    文稿塞满邮箱，工作量陡增。


    苏竹喧看得头晕眼花，就像嘴里塞满各种食物，导致味蕾麻木。


    她乾脆停下来，大量研读爆款公号文，总结出筛选优质稿件的要素。


    选题找大众高频情绪，抓痛点跟热点；开头100字内代入场景；小细节代替大叙事丶接地气代替大道理；利用平台优势，引导互动……


    真正能达到这些要求的文，寥寥无几。


    青城时光不温不火，没有再出爆款，阅读量在三位数到四位数之间晃荡。


    粉丝数不少，日活量很低，作为流量主的gg收入少得可怜。


    偶尔接一个商家找来的gg，远不如苏竹喧付出的稿费多。


    所幸苏竹喧对此类工作驾轻就熟，正好填补她的八小时之外。


    安排好工作，她在群里叫唤：【郝丽敏家的民宿整好了没，我要来了！】


    黄亦菲：【马上4·28，你往哪里跑？】


    【我不结婚了！】


    尤潇：【苏竹喧，别开玩笑！】


    苏竹喧：【没开玩笑，我退婚了！】


    郝丽敏：【跑路的新娘？来吧，樱桃花盛开，欢迎你逃婚大山行！】


    说完，发出一串花开遍野的照片。


    其他两人不吭声，等待乔禾耘冒泡。


    然而，他灰色的头像纹丝未动。


    4月26日，周晓敏给苏竹喧打电话：「喧喧，你快回来，你公公婆婆来家里了，商量结婚之事。」


    苏竹喧呵呵：「我在火车站，麻烦你转告，他们家门第太高，小女子高攀不起。」


    「你这是平嫁，不存在谁高攀谁！他们家说要给30万彩礼，还蛮有诚意。」


    「可惜苏莲舟结婚了，要不然可以让她代嫁？」


    「你胡说什麽？快回来，你爸很生气！」


    苏竹喧故意将手机举高，四周嘈杂的人声传入听筒。


    「阿姨，你说什麽？太吵了，我听不见！」


    装模作样叫了几声，挂断电话。


    安检过后，收到苏志强的留言：【放心吧，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苏竹喧笑回：【谢谢老爸。】


    【以后怎麽办？你打算一辈子不成家吗？】


    【老爸，你帅不过三秒！成家不是目的，自由才是归宿。】


    高铁一路西行，大山丶旷野从窗外刷刷而过。


    四周没有一个熟人，她感到彻底的放松与自由。


    自由的感觉真好！


    身体丶心灵舒展，不受制于任何外来势力。


    渔杨是个小站，苏竹喧下车，转乘大巴到青峰镇，再坐小巴前往樱桃沟村。


    小巴驶入村镇公路，夹道两旁种着农作物。


    苏竹喧问坐于身旁的乘客：「姐姐，田里种的是什麽？」

 第153章 欲望被唤醒

    乘客们哈哈大笑。


    穿民族服装的大姐说：「这边是洋芋，那边种的是党参黄连。妹子，你从哪里来？」


    「青城。」


    「来这里旅游？」


    「对，找朋友。郝丽敏，认识吗？」


    「认识认识！丽敏是我们村的，他男人尤记者是我们的福星，财神爷！」


    车上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说：「刚来那会儿，他抹掉了我们贫困村的帽子，多少人恨他。现在，他领着我们种中药，将特产卖到城里去。好人哪！」


    「是啊，他说要帮我们镇评上最美乡镇，要是评上，政府有大笔拨款。这笔钱用来开荒山，种樱桃果树。让城里人春天吃樱桃，冬天吃车厘子。」


    「姑娘，你能不能和尤记者说说，和丽敏结婚就不要走了。留在这里，我们选他当村长！」


    ……


    平时，众人在村口下车；这次，司机老陈把车开到郝丽敏家门口。


    「丽敏，你家来客人了！」


    苏竹喧仰头，门楣上张贴金字招牌：潇游民宿。


    招牌旁，挂着两只红灯笼。


    青屋顶，木制三层楼半截悬空，网上看到的少数民族风建筑。


    郝丽敏跑出来，手上沾着玉米粉。


    「太开心了，在我的老家遇到你。我正在做玉米粑粑，你自己参观，自己选房间。」


    老房子的卫生间和厨房经过改造，清新雅致。


    二楼隔成五六间住房，木墙涂刷原色清漆。


    墙上挂着西兰卡普背包挂饰，窗帘丶抱枕上绣着岩墙花的土家织锦。


    苏竹喧躺倒床上，山野的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迷蒙间，一个高大的人影走来。


    俯下身问道：「你需要我吗？」


    苏竹喧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嘴唇相贴，如同一个吸盘，苏竹喧感到身体飘到了空中。


    紧接着，那人脱她的衣服。


    一件又一件，她没有阻止，反而希望他动作快点。


    等到坦诚相见，那人温柔缱绻，进入她的身体。


    苏竹喧双手捧住他的脸庞，俊眼星眸，原来是乔禾耘。


    ……


    从云端跌入尘土，苏竹喧惊叫一声醒来。


    她还躺在床上。


    年纪大了，还是这原始的自然生态，唤醒她内心的欲望？


    幸好乔禾耘不在这里，要不然她真没办法控制自己。


    「吃饭了！」郝丽敏在楼下喊。


    隔壁两扇门打开，相继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30多岁，长头发梳成马尾；女的40多，脸上岁月留痕，年轻时的美貌尚存。


    郝丽敏介绍说，陶先生曾经是位摄影记者，现在是自媒体运营者。


    夏女士是青城花鼓戏剧团的演员，被尤潇在微博上的文章吸引，来到这个深山的乡村度假。


    餐桌上，是郝丽敏自己做的农家菜：油炕小土豆丶鮓广椒炒腊肉丶土鸡汤等。


    在新来的美女面前，陶先生如同孔雀开屏，展示其被图虫网丶视觉中国收录的作品；又打开b站丶微博推荐他的帐号。


    苏竹喧看了看，果然是专业水准。


    「你原来在哪个单位？」


    「青城电视台。」


    「啊？那你认识明小昭不？」


    陶先生大笑：「太认识了。我们原来是搭档，我和她一起报导的消防员救双胞胎，还得过广电系统大奖。她现在是虎斗网的知名主播，我偶尔还去刷个小礼物。」


    夏女士撇嘴道：「电视台主持人沦落到直播卖笑，悲哀！」


    陶先生：「夏老师你这个想法不对，直播它是一种职业，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和你唱戏差不多嘛。」


    「那怎麽能一样？我们的花鼓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正在申请非遗，如果申请成功，我准备拉动原来的姐妹，组一个表演队。」


    陶先生：「你的表演队能到哪里表演？如果没有收入支撑，很难维系。你们都有舞台功底，不如将故事背景改编成现当代，拍小视频发到网上，有流量便有钱赚。」


    「我们都不会弄这些东西。」


    陶先生：「你要是愿意，我们拉上明小昭，一起建个号？」


    他们说得兴奋，凑到一处商量。


    郝丽敏问苏竹喧，公众号做得怎麽样。


    苏竹喧打开青城时光给她看。


    「粉丝数这麽多，却不活跃。她们没有取关，就是不看文。」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明明都是很狗血的故事。」


    郝丽敏：「公号上这个选题的内容太多了，审美疲劳。不如写点别的。」


    「写什麽呢？」


    「朴实无华的亲情故事。我在商报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清明节之前，准备发到公众号上，后来被总编撤下，理由是商报的新媒体，不能效仿个人号，抒发微不足道的个人情感。」


    「发来看看。」


    郝丽敏将《奶奶，你在天堂还好吗？》一文发来。


    一个平凡的土家族奶奶，抚养一个被父母抛弃孤女的故事。


    每到年节，奶奶到大户人家帮佣；在镇上摆摊，售卖油香儿和苞谷粑；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便在家里编织西兰卡普织锦，等人上门收购……


    她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供孙女读书。


    郝丽敏学成归来，奶奶说：「樱桃沟村，没有人活过75，而我已经78。我能高寿都是因为你，你给了我希望，给我活下来的动力。谢谢你，我的乖孙。柜子里有个存摺，那是留给你结婚用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生活的小细节。


    灶膛里取出的烤红薯；蚊帐里摇动着的蒲扇；半夜油灯下发红的双眼……


    郝丽敏：「对于山村老太太来说，3万块是多麽大一笔巨款，她是怎样攒出来的啊！」


    「标题改一下，《整理奶奶遗物时，我发现了一张3万元的存摺》。」


    苏竹喧当即将文章排版，发布到公众号上。


    她没抱太大希望，文章虽然感人，但风格类似纸媒的散文，阅读量能破千，就算不错的成绩。


    傍晚，她让郝丽敏别做她的饭，一个人跑到山村闲逛。


    拍了很多照片，发到群里。


    夕阳斜照，静谧乡村，袅袅炊烟。


    尤潇：【我还在其他地方采访，后天回村，到时一叙。】


    黄亦菲：【风景太美了，我也想去。】


    苏竹喧：【来呀，带上电脑，写作游玩两不误。】


    郝丽敏大方邀请：【大作家，来吧，人多热闹。】


    附上潇游民宿的内景照片，和她做的农家美食。


    尤潇@乔禾耘：【很久没见了，乔总来乡间调研调研？】


    没有回覆。

 第154章 再来四位新客

    第二天，苏竹喧被郝丽敏拍门唤醒。


    「阅读量5万了。」


    苏竹喧拿起手机，打开文章。


    郝丽敏写的文，阅读量攀升到6万。


    她腾地坐起：「真想不到，看似平淡的古早风，却激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后台不断有粉丝留言。


    【想起我的姥姥，每次回老家，她都要塞给我一个大红包。泪目！】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奶奶记不住她的生日，却记得我所有的忌口。】


    【奶奶种的菜园里，有一垄我爱吃的小番茄。】


    ……


    郝丽敏说：「城里很多孩子都是老人带大，这篇文章触动了他们的回忆。」


    白天，民宿的四个人相约去山间游玩。


    经过尤潇的宣传，樱桃果园面积扩大，种植人数增多。


    此刻，樱桃花开，如雪如云。


    陶先生主动请缨，给三位美女拍照。


    山间四月芳菲时，人面桃花相映白。


    苏竹喧将照片发到群里，黄亦菲和尤潇迅速反应，连夸山美花美人更美。


    乔禾耘仍旧没有回应。


    陶先生说：「我昨天和明小昭联系，让她过来玩。」


    苏竹喧：「直播平台的老板要钱不要命，能放她离开？


    「她说她来。」


    「太好了，争取把郝丽敏家的民宿住满。」


    青樱公路修好，樱桃沟村与外界来往增多。


    街头开了一些店铺，四个人跑到村里人开的特色店，吃了中餐，回到民宿休息。


    下午四点多，院子里传来嘈杂之声。


    有人高叫：「喧喧，苏竹喧！」


    苏竹喧一跃而起，跑出房间，天井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明小昭，一个是乔禾耘。


    没来由，苏竹喧心慌意乱，他怎麽来啦？


    那个春梦直冲脑顶，顶得她降智，半天呆若木鸡。


    明小昭笑：「surprise！喧喧！」


    陶先生出门来，跑下去，和明小昭拥抱：「小昭姐，好久不见！」


    郝丽敏从厨房冲出来：「老大，没想到你会来？」


    乔禾耘：「我接受尤潇的邀请，过来看看。」


    「如果是我邀请，你就不来吗？」


    「郝丽敏，你不要学某人，说话酸溜溜。」说完，眼风扫过苏竹喧。


    如果在熟悉的环境，苏竹喧无感，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这一眼如同调情，苏竹喧心尖颤抖。


    乔禾耘和明小昭的行李箱，被搬到二楼。


    郝丽敏本来安排，明小昭住苏竹喧隔壁，明小昭却把乔禾耘的箱子踢了过来。


    安顿好，几位女士下楼，帮郝丽敏准备晚餐。


    苏竹喧没去，正要关门，一只脚伸来挡住，高大的身影进入房内。


    「明天是你的婚期，今天怎麽还在这里？」


    「不结了。」


    乔禾耘右嘴角上扬：「随心所欲，厉害！」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那位白富美未婚妻呢？怎麽没带她一起来？」


    「我的事，不用你管！」乔禾耘说完，扬长而去。


    晚上吃饭，热热闹闹一大桌子人。


    陶先生又说起拍小视频，明小昭当即说好。


    「我早就想走这条路，但个人能量有限。你负责摄像剪辑，夏老师出演员，我负责化妆统筹。如果前期做得顺畅，我们成立一家公司。」


    三个人说得兴起，互加好友，组建微信群，相约回到青城，再就具体事宜详细商议。


    苏竹喧低头看手机，忽然跳起来惊叫：「爆了爆了！」


    青城时光最新一期文，阅读量冲破10万。


    苏竹喧赶紧转发到朋友圈，收获一大波赞。


    包括苏志强，赞后留言：不愧是我的女儿！


    苏竹喧回覆：等我超过你！


    院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娇柔女声：「是这里吗？」


    「应该是。」


    苏竹喧弹跳而起，门外站着的，果真是黄亦菲和谢毅。


    「你们怎麽也来了？」


    谢毅说：「还不是你发的照片，馋死她了，吵着要来。她怀孕了，我妈不让，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苏竹喧哎呀一声，跑过去搀扶。


    谢毅拎着行李箱在前面走，黄亦菲小声说：「家里太压抑，谢毅妈管头管脚，我受不了，跑出来透透气。」


    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使这个小院越发热闹。


    得知黄亦菲怀孕，郝丽敏特地跑到厨房，给她做了一道清淡的过桥豆腐。


    第二天，陶先生和夏女士相继离开。


    谢毅坐立不安，黄亦菲对他说：「你要是有事，先走，我和苏竹喧一起回去。」


    谢毅如释重负，当即乘车返回青城。


    剩下的五人，上午再去山里拍照。


    这回，郝丽敏把他们带到山的另一边。


    这一面的大山没怎麽开发，树林茂密，一排白亮的瀑布倾泻而下，冲出一汪深潭。


    黄亦菲身体弱，不想往前走，大家便坐在潭水边的石头上，濯足聊天。


    一阵风吹来，黄亦菲的帽子被吹走。


    帽子落入潭水，顺着水流往下跑。


    黄亦菲起身，苏竹喧跳起来：「你别动，我去！」


    山野陡峭，水流加速，每次伸手，眼看只差一点，又被水流冲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类原始森林。


    森林内阴冷潮湿，枝桠纵横。


    苏竹喧抬头，对上两只阴鸷的眼神。


    她吓得站住，那是一只通体发黑的野猪，嘴巴两侧伸出两条长长的尖牙。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要动，和它对视！」


    苏竹喧浑身僵硬，两道目光与野猪的视线，在空气里胶着厮杀。


    终于，野猪后退，转身向密林跑去。


    苏竹喧身体发软，乔禾耘双手一托，将她揽入怀中。


    暖暖的丶带有青草香味的气味，冲入她的鼻腔，如同火苗，迅速燃遍全身。


    苏竹喧像炭火般灼热，乔禾耘抬手摸她的额头：「发烧了吗？」


    苏竹喧推开他：「你才发烧了！」


    乔禾耘笑笑，扭头看向水流。


    黄亦菲的帽子，卡在一块大石头下，他伸手取来，说：「回去吧。」


    几个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黄亦菲责怪苏竹喧：「一只帽子而已，丢了就丢了，还跑去追。」


    郝丽敏说：「我刚才说，前面的森林里有野兽，老大马上就跟过去了。你们没碰到野兽吧？」


    乔禾耘等苏竹喧回答，要是往常，她一定绘声绘色讲故事，说自己吓退了一只野猪。


    但是这次，她什麽都没说。


    几个人返回民宿。


    尤潇回来了。

 第155章 一夜激情

    郝丽敏惊叫一声，冲上去，抱住尤潇。


    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去年的业绩优秀，梅总提拔尤潇为副社长。


    尤潇提出将杂志的gg业务剥离，由自己的潇游文化公司代理。


    青城建设艰难维持，梅总早已准备逃离纸媒，成立的建筑公司新近接了两个工程，一听这话，赶紧和尤潇签订了合作协议。


    尤潇名义上是副总，实际上是杂志的负责人。


    内容部分延续原有模式，尤潇加大硬广投入。


    得益于原有的关系与人脉，青城建设杂志的彩页，除了建设单位，开始出现汽车丶金融和酒类gg。


    客户拓展，gg增多，但是帐面收入并没有相应增加。


    因为，有些版面没有收费，比如乡村建设专栏。


    为了应付主管部门检查，尤潇「劫富济贫」，将gg费摊平。


    他自认为这是帮助落后乡村的善举，却没想到埋下祸根。


    虽然是副总，尤潇仍然身先士卒，亲自跑一线。


    遵守与郝丽敏的约定，他现在滴酒不沾。


    相比之前，皮色黝黑，健壮有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他拍拍郝丽敏的头发，轻轻推开她：「这麽多人看着呢。」


    尤潇以主人的身份，和大家打招呼。


    明小昭笑问什麽时候喝喜酒。


    「十一过后。」


    郝丽敏叫道：「你就那有把握？」


    「等樱桃结果，我准备再搞四个版面的宣传。」


    苏竹喧对明小昭说：「他们约定，青峰镇评上最美乡镇就结婚。」


    明小昭笑：「不早说，今晚我上播，推一期青峰镇樱桃沟村游记。」


    尤潇的视线落在黄亦菲身上，他走过去，说：「你瘦了很多。」


    黄亦菲眼神躲闪，不知如何回话。


    郝丽敏道：「她怀孕了，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晚上，大家吃完饭，拥到明小昭的房间。


    明小昭就地直播，展示白天拍到的照片，邀请本地姑娘出境互动。


    郝丽敏穿上土家服装，介绍本地美食美景，独特风土人情。


    直播间里涌入大量观众。


    明小昭拉入尤潇，对话筒说：「九月底，动动你们的小手，为最美乡镇评选献上网络投票。如果樱桃沟村当选，我将直播汉族和土家族联姻婚礼，如果没有当选，这两位年轻人的婚礼将遥遥无期。他们的幸福，掌握在你们手里喔！」


    最美乡镇本是行业内评选，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道，也不太关心。


    将这件事与两个年轻人的婚事联系到一起，顿时激起了大家的兴趣。


    支持的留言不断滚动。


    手机屏幕内外一片欢腾。


    坐在一旁观看的黄亦菲脸色发白，苏竹喧问：「怎麽啦？」


    「不舒服。」


    「我送你回房休息。」


    苏竹喧送黄亦菲回屋，出来碰上乔禾耘。


    乔禾耘抬手要摸她的额头：「看你是不是还发烧？」


    苏竹喧曲腿低头，从他的胳膊底下滑走。


    「哎，你怎麽回事，现在碰都不能碰一下。」


    苏竹喧不理，回屋关上房门。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打开手机。


    明小昭等三人仍在线直播，热闹非常。


    眼皮子打架，迷糊睡去。


    恍惚间，乔禾耘又来了。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和身体。


    苏竹喧腾地坐起身，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与城市的不同，荒野苍茫的寂静，激发出对孤独的恐惧。


    她站起身，朝外走，走到隔壁，轻轻推门，门竟然没关。


    月影清辉撒入房间，照出床上人的轮廓。


    宽肩长腿，乔禾耘平躺着。


    苏竹喧坐到他身边，轻轻躺下。


    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闻到了他的气息。


    翻转身，以手肘支撑脸，俯首观望。


    乔禾耘的睫毛动了一下，忽然说话：「苏竹喧，你最好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要是不回呢？」


    「如果不回，以后发生的事情不可控。」乔禾耘睁开眼睛。


    「你的门为什麽没有关，为谁而留？」


    「你管不着。」乔禾耘坐起身，下床，绕到这一边，抱起苏竹喧：「我送你回去。」


    苏竹喧搂住他的脖颈，张开嘴，狠命地咬住乔禾耘的嘴唇。


    乔禾耘两手僵住，任由她的放肆，最后抵挡不住，张开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苏竹喧气喘吁吁地松开。


    乔禾耘把她丢到床上：「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苏竹喧翻身捞起床上的薄被，罩住全身：「我就不走。」


    「你别后悔！」乔禾耘转身走到门边，反锁房门。


    回到床边，掀开薄被，像一座大山倾倒下来。


    没有期待的好感觉，反而如撕裂般痛苦。


    她乱踢乱咬，指甲掐入乔禾耘背部的皮肉。


    他不像梦中那般温柔，仿佛一座积蓄多年的火山喷发。


    苏竹喧不是任人宰割的个性，疼痛反而激发斗志。


    乔禾耘上下其手，将她死死摁住。


    如同一场战争，结束后两人筋疲力尽。


    苏竹喧梦游一般，回到自己的房间。


    公鸡的打鸣惊醒了她，朝阳已出，时间尚早，6点半。


    昨夜之事回炉，身体疼痛，五味杂陈。


    她收拾行李，逃离潇游民宿。


    走到村子口，赶上早班开往镇上的小巴。


    旷野的风吹来，她逐步理清脑海的乱麻。


    男女之事，不过如此。


    从今往后，管他喜欢明小昭，还是白沁怡，都与她无关。


    从青峰镇到渔杨县，在渔杨县登上高铁，她给明小昭发了条信息：【小昭姐，我有点事先走一步，麻烦你将黄亦菲安全带回。】


    五一假期还没结束，苏竹喧直接回家。


    周晓敏唠唠叨叨：「董家来了几次，他们说五一结婚仓促了点，改到国庆节，你看行不行？这麽好的人家，你就不要错过了。」


    「阿姨，我要买房，麻烦你一碗水端平，苏莲舟首付40万，我也要！」


    「你置办婚前财产我不反对，董家彩礼30万，我再给你10万。」


    「我不和董麒结婚。给钱！」


    苏志强回家，周晓敏告状。


    苏志强喝斥：「尊重喧喧自己的意愿！」


    买房的心思，苏竹喧动过，但是为了那点念想，赖在乔禾耘家的房子里，希望能有机会。


    现在，她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窝。


    买新房麻烦，委托丁峰公司的中介，选择了一套靠近单位的二手房。


    原业主是一对移民加拿大的新婚夫妻，房子装修温馨。


    苏竹喧拎包入住，希望斩断与过往的联系。


    然而，她的想法简单了。


    搬到新家，林倩如找上门来。

 第156章 林倩如自杀

    林倩如的双眼发直，对苏竹喧连连作揖：「你能和董麒和好吗？我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不想死。」


    苏竹喧问：「你药吃了吗？」


    林倩如双肩瑟缩，摇头：「没吃，这不重要。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和董麒分手。」


    苏竹喧把她拉进屋，倒一杯热水递过去：「你先把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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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答应我。」


    「答应你什麽呀！董麒逼你来的？」


    「不是，是她妈和她妹妹。你走的当天晚上，她们跑到我们的住处，追问我对你说了什麽，你为什麽突然悔婚？她们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由我劝你回心转意，要不然，就对我的领导说，我有精神病，让他们开除我。」


    「知道了，我去找她们谈。另外，我有个建议，你能不能搬去和同事合租，或者找个女性室友？」


    患过抑郁症的人，有因一念之差轻生的风险，最好身边有人守护。


    林倩如吞下药丸，情绪平静了些。


    苏竹喧约见董太太。


    她定的地点在星巴克，董太太改在一家私人茶室。


    穿街走巷，来到一个居民楼的底层。


    院子里种满绿植，精心修剪的盆景围绕院墙摆放。


    大门处挂着珠帘，苏竹喧挑开走入。


    迎面一张茶桌，围坐四五个与董太太年龄相仿的女人，打扮气质也相似。


    其中一个烫卷发的太太起身，抓住她的左胳膊：「这就是你的儿媳。果然漂亮有格调。」


    苏竹喧要否认，另一个绾髻的太太抓住她的右胳膊：「来，坐！」


    苏竹喧被架到桌边坐下，坐于位首丶戴珍珠耳坠项炼的太太递来陶瓷小杯：「姑娘，喝茶！」


    接着，她们开始议论董家。


    董秘原来是省厅的处长，本来有希望提副厅长，因为某个小插曲错失良机；董太太设计院行政部部长退休，退休金近万。


    董麒兄妹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无论是品行丶学业还是工作单位，无可挑剔。


    「嫁到这样的人家，享不完的福哦。」


    「你们以后生孩子有人带，还不用花一分钱。」


    「等你老了，就能过上我们这样的生活。衣食无忧，想到哪里玩，说走就走。」


    七嘴八舌，苏竹喧的脑瓜被吵疼。


    董太太轻咳一声，端着态度问：「阿姨们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苏竹喧拿起小茶壶，倒入茶杯，连饮几杯。


    「你们家是重组家庭，你那个后妈没读什麽书，说话行事俗不可耐。本来配不上我们。我现在不计较那麽多。彩礼原来说给30万，我担心肉包子打狗，落到你后妈手里。所以这笔钱我们就不给了。」


    苏竹喧耐着性子：「阿姨，我爸应该和你说清楚了，我不愿意和董麒结婚。」


    「董麒哪里配不上你？按照他的条件，找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轻而易举，你都30岁的剩女了，拽什麽拽？」


    「那就让他找去啊，我一个剩女配不上他，我一个重组家庭，配不上完美无缺的董家。」


    董太太脸色暗沉：「只有董家甩别人，还没有被别人甩过，你给我们一个理由！」


    理由？


    苏竹喧想了想，眼前一大帮子人，还是给她留点体面。


    「这辈子我一个人过，不想结婚！」


    「哎呀，小姑娘，怎麽有这种想法？」


    太太们又活跃起来，七嘴八舌相劝。


    董太太脸色好了一点，眼神却不饶人：「信口开河，有你好果子吃！」


    董太太好说，难的是上班时，偶尔会碰上董秘。


    董秘貌似大气，没在工作上使绊子，苏竹喧尽量缩小活动范围，减少与他见面的机会。


    某天半夜，她忽然收到林倩如的微信留言：【我生来就是多馀的，遇到董麒更是一个错误。永别了！】


    苏竹喧惊得坐起，拨电话过去，对方手机关机。


    跑下楼去，拦了一辆滴滴，开往原来住处。


    打开门一看，家中无人。


    林倩如的房间空空如也，她听了苏竹喧的话，搬离此地，搬到哪里，却不知晓。


    苏竹喧急得团团转，脑袋里突然想起白沁怡。


    林倩如是百兴的员工，能不能通过她问到林倩如的现住址。


    白沁怡在她的手机里备注丑八怪，幸好没有删掉。


    【帮我问问你爸公司的人，林倩如住在哪里？】


    白沁怡秒回：【我在英国，你为什麽不问乔禾耘？】


    问乔禾耘？


    这个人在苏竹喧的脑海中祛魅丶淡化。


    想起百兴，竟然没有第一个想起他。


    几分钟后，乔禾耘打来电话：「你找林倩如有事？」


    苏竹喧给他发去林倩如的留言。


    「你等等，我在工作群里问问。」


    再过几分钟，乔禾耘说：「林倩如住在我公司附近一个小区，她的两个室友出差了，今晚她一个人在家。」


    「我马上过来。」


    苏竹喧赶到林倩如所在小区，大门紧锁，敲打不开。


    乔禾耘匆匆赶来，输入室友告诉的密码，拉开大门。


    屋内一片死寂，苏竹喧踢开一扇虚掩的房门。


    林倩如躺在床上，呼出死亡的气息。


    乔禾耘冲进来，摸了摸林倩如的脉搏，抱起她往外跑。


    苏竹喧抓起桌上一只空药瓶，紧跟其后。


    两人将林倩如塞到后座，乔禾耘发动车辆，向最近的医院狂奔。


    到医院后，苏竹喧将药瓶递给医生：「病人有抑郁症，有可能吃了自杀药物。」


    「阿米替林？」医生赶紧指挥护士：「赶快洗胃，心电监护！」


    林倩如被推进急救室。


    苏竹喧松口气，一屁股坐入铁椅中。


    乔禾耘在她身边坐下，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


    「那天晚上，我弄疼你了。我，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怎麽啦？要我负责吗？」


    乔禾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对，你要负责！」


    「你要我怎麽负责？」


    「再来一次？」此话一出，乔禾耘后悔了，太油腻，不符合他的人设。


    乡村旅游，夜不关门，他的确有所期待。


    没想到，苏竹喧有同样的想法，还付诸了行动。


    一夜激战，留下太多遗憾，他希望有机会改进。


    苏竹喧起身，隔开一个座位坐下，淡漠地回道：「我就当你讲了一个冷笑话。」

 第157章 成立公司

    第二天早晨，林倩如醒来。


    苏竹喧问：「好好的，为什麽要自杀？」


    林倩如喊了一声乔总，垂下眼睑。


    乔禾耘：「没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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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吼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得罪人？」


    「我劝说你没有成功。董麒爸爸给白董打电话，要人事部开除我，还威胁说只要在青城，就休想找到工作，让我滚回老家去！我孤苦伶仃，活在这个世上毫无意义，将攒了一瓶子的药片吞了下去。」


    「董家人一两句话，换你一条命，你亏不亏啊？」


    「那我该怎麽办？找不到工作，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他只是房产协会的秘书长，又不是皇帝。你就不能改行作别的？」


    「我学的造价，就在房产行业打转，还能去哪里？」


    「大不了，你跟着我混。」


    「我不会拉gg。」


    「我说的是公众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帮手。现在不说这些，你先休息，我想想怎麽对付董家。」


    乔禾耘：「等等，董秘应该不会给白董打电话，要他过问这么小一件事。」


    「你不信我？」林倩如从床头柜摸手机：「董家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会录音。」


    手机里传出董秘的声音，语气慢条斯理，但内容狠厉，杀伤力极强。


    乔禾耘：「他的目的是威胁，但不会真正给白董打电话，要不然太掉价。」


    苏竹喧：「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有这个录音就好办了。」


    她拿出手机给董麒打电话：「你到医院来一趟。」


    乔禾耘：「董秘是你领导，最好不要得罪。待会儿董麒来，我来讲。」


    董麒急匆匆赶来，乔禾耘讲述董秘威胁之事。


    董麒：「不可能！我爸光明磊落，他不会干这样的事。」


    乔禾耘调出录音。


    董麒听完，表情复杂。


    苏竹喧说：「林倩如曾经是你的爱人，就算不爱了，不至于逼死她吧？」


    董麒喃喃：「没有，不会……」


    乔禾耘：「这件事到此为止，请你们不要再找她麻烦。还有，希望你爸公私分明，不要为难苏竹喧。如果做不到，刚才那段录音，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网上。」


    董麒连连答应，仓皇离去。


    乔禾耘对林倩如说：「你休息好后，继续回去上班。没人赶你走。」


    苏竹喧叫：「不行，林倩如以后跟着我干。」


    「你的公众号赚钱了吗？」


    「养两个人没问题。」


    「你那个小作坊，能稳定开工资办社保吗？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我要注册一家公司。」


    「你早该注册了，注册公司不难，只要……」


    苏竹喧伸出手臂，在胸前交叉：「打住，我向尤潇请教。不用你控制我！」


    「我控制你？」


    「对，复盘我的前半生，你对我管得太多。从此以后，不要再干涉我。」


    乔禾耘注视她几秒，转身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又折返：「开公司需要合伙人，考虑一下明小昭。」


    出过几个爆款后，青城时光公号的粉丝，累积到10万+。


    找上门做gg的，不再仅仅是个人，更有规模较大的正规公司。


    因为不能开具发票等原因，很有意向的合作，临门一脚被踢飞。


    苏竹喧早有注册公司的想法，被乔禾耘点出，感觉又被他提前安排。


    不爽归不爽，她还是给明小昭打了个电话。


    明小昭提及樱桃沟之事：「喧喧，你怎麽突然提前走了？哪个惹你生气了？乔禾耘吗？他嘴毒心热，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陶先生丶夏老师的合作，有进展吗？」


    「别提了，老陶就是一张嘴皮子，回到青城不见踪影。夏老师约过几次，我到她们剧团去参观。可惜了，花鼓戏没人看，垮台了。」


    「她们不是在申遗吗？」


    「很可惜，没成功。剧团的人四分五散，在外面打零工混生活。我在b站和微博的号，还有些粉丝，给她们拍了几段视频，反响还不错。不说她们了，你找我什麽事？」


    「我想注册一家文化公司……」


    「好啊，我当你的合伙人。你我都在上班，不好出面，最好再拉一个自由人入伙。黄亦菲怎麽样？她不管事，凭财力可以当个大股东？」


    「小昭姐，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麽？」


    「哈哈哈，人家都替你谋划好了。」


    苏竹喧尖叫：「我的事，不要他管！」


    此刻，她的心情如同中二少女，一面痛恨家长制的管束，一面又挑不出「家长」安排的错误。


    电话刚挂，视频铃音响，黄亦菲的脸出现在手机上：「听说你要注册公司？我能入股吗？」


    苏竹喧翻白眼：「你又是听谁说的？」


    「网文这一行旱涝不定，我想找个稳妥的投资渠道。30万够吗？都是我自己赚的稿费，与谢家无关。」


    「好吧，黄总，你当大股东。」


    明小昭出资20万，苏竹喧10万，法人黄亦菲，注册资金共计60万，青城时光文化传播公司成立。


    林倩如从百兴辞职，搬入苏竹喧的家。


    白天，苏竹喧上班；林倩如在家工作，收稿初审，初审过后，发给苏竹喧终审。


    学习成功公号和爆文之外，苏竹喧也研究传统纸媒的优势。


    比如《我爱我家》的栏目设置，落地写实的行文风格，力透纸背的深度内容；还有它扁平敞开的gg形式……


    手机容易携带，更适合碎片化阅读；成败皆萧何，手机容量狭小，公号文的展示内容非常有限。


    苏竹喧结合所长，摸索出运营公号的经验。


    青城时光定位为女性情感生活平台，划分数个子栏目。


    栏目内容文章交替发布，文中插入平台推送的gg插页。


    硬广不能太多，一个月推送一期，她亲自设计海报版式。


    软文平均一周一个。


    黄亦菲和韩玲是御用写手，将产品用讲故事的方式呈现。


    润物细无声，读者沉浸，商家满意。


    整个看下来，青城时光很像一本以时间为轴的动态杂志。


    有的文深度有内涵，有的文负责引流，有的推品变现……


    每一篇文有的放矢，都有它的使命和功能。


    两项工作给苏竹喧带来丰厚的收入，她体会到赚钱的乐趣。


    难怪有人沉迷工作，工作带来财富的累积，更带来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苏竹喧的野心不断膨胀。


    某天上班，刚刚坐定，门外走入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第158章 谁是抄袭者

    穿制服的人递过来一张纸：「我们是东城区法院的工作人员，作家青凌起诉你公司侵犯其着作权。这是传票，请你按时到法院应诉。」


    苏竹喧接过来，案由一栏写道：青城时光所发文《残疾兄妹的双向奔赴：你替我踏平坎坷，我为你挡住风霜》，剽窃《我爱我家》所登《残疾姐弟，用亲情为对方撑起一片天》。


    两人离开，苏竹喧赶紧翻出公众号查看。


    「双向奔赴」这篇文上个月发布，阅读量6万多，数据还有涨的趋势。


    赶紧给林倩如打电话，让她查作者是谁。


    「杨蕙蕙，自由撰稿人，她给我们投过十几篇稿，你签过三篇，这一篇成绩最好。」


    「你约她出来，就说我要当面找她约稿。」


    再给方楠打电话，方楠吞吞吐吐。


    「方总，方阿姨，方姐！青凌是谁？如果他认定我们剽窃了你们的文章，应该首先找你交涉，你为什麽不提前和我说？」


    「我不知道她真的会起诉。而且，就算她起诉，也不可能赢。」


    苏竹喧糊涂了：「你什麽意思？」


    「你不用管就是了。」


    苏竹喧越发奇怪，下班后直接跑到杂志社，查找《我爱我家》过往期刊。


    青凌的文，就发在最新一期，刚出印刷厂的杂志，还散发着油墨香。


    苏竹喧仔细阅读比较，两篇文结构不同，一个是兄妹，一个姐弟，剽窃者做了小改动，但故事脉络丶细节刻画一致。


    很明显，盗文者洗稿而成。


    杨蕙蕙的文先发到网上，青凌的文却才面世。


    难怪方楠说青凌打不赢官司。


    起诉之前，青凌肯定找过方楠，希望《我爱我家》加入。


    但是方楠选择当鸵鸟，因为被告是苏总的女儿。


    第二天下午，杨蕙蕙如约，和苏竹喧在咖啡厅见面。


    杨蕙蕙长发长脸，韩式翘鼻梁，笑容塑料：「我以前在一家民生杂志当记者，现在是专栏作家。我认得苏总，将门虎女，你好厉害！」


    苏竹喧没理会，拿出《我爱我家》杂志，翻到那一页，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有人告你剽窃。」


    杨蕙蕙瞟了瞟：「小苏总，我上个月给你们投的稿，他们这个月出刊。一先一后，她剽窃我的才差不多。还恶人先告状？」


    「你也是圈内人，应该知道杂志的审稿周期很长，文章这个月发，并不见得投稿在你之后。」


    杨蕙蕙端起咖啡杯，眼神摇晃：「小苏总，三年前我曾经采访过这对姐弟。青凌和弟弟小时候经历过一场车祸，一个聋哑，一个腿部有残疾。青凌读到高中毕业，靠打零工赚钱，供弟弟念大学。稿子当时就写好了，因为杂志休刊，这篇稿子便搁置。我下海经商失败，最后还是回到媒体行业，便将它翻出来，投给你们。」


    「那是青凌抄袭你的？」


    「我是中文科班出身，抄袭一个高中生的文章，你不觉得可笑吗？」


    「两篇文章的内容几乎一致。」


    「细节丶故事，都是她自己讲给我听的，当然相同。」


    苏竹喧松了口气：「杨老师，对不起，我冤枉你了。」


    「没事，我们俩是统一战线。要不要我帮你请律师？」


    「不用，事实清楚，我应付得来。」


    晚上回家，却见乔禾耘站在门口，左手拎着几罐啤酒，右手拎着一盒小龙虾。


    「你来干什麽？」


    「你搬家，迟来的表示。」


    看在小龙虾的份上，苏竹喧将他迎进门。


    林倩如不在，她的异母弟弟明天结婚，喊她过去帮忙。


    乔禾耘摆好食盒，打开啤酒，倒入杯中：「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


    「最近气场不对，见到我，摆出一副臭脸。」


    「太忙了，没有精力做表情管理。」


    「哦，现在是苏总了。我还以为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你有压力，行了，我不要你负责，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苏竹喧哭笑不得。


    乔禾耘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这位是金律师，专门打版权官司。」


    苏竹喧柳眉倒竖：「谁告诉你的？」


    「你的另两位股东，她们分别给我打电话，要我帮忙请律师。你看你，还说对我没意见。你如果不需要，可以不必理会，名片你留着。」


    苏竹喧感到，现在的乔禾耘有些不同。


    没有之前的自以为是和傲慢，言行里陪着小心，眼神里跳动着小火苗。


    只要丢入一点引子，那团火苗就会烧成熊熊大火。


    清理桌面的时候，名片混入堆积如山的虾壳，被苏竹喧抹入垃圾桶。


    乔禾耘什麽都没说，拎起垃圾袋，离开她的家。


    开庭之前，法官主持调解。


    原告方青凌来了，和她的弟弟范文朗一起。


    姐弟俩坐在对面，看起来像健康人。


    但发言，却是青凌打手势，范文朗翻译。


    法官是位短发和蔼的中年女性，苏竹喧进门，她正和范文朗聊天。


    范文朗学的是法律，在此案中，是青凌的律师。


    范文朗拿出一叠编号的证据：青凌中文自考文凭，以及发表在报纸期刊的文章；三个月前邮箱投稿《我爱我家》的发送截图；以及杂志编辑发来的修改意见等。


    苏竹喧意识到，自己轻敌了，抑或是太相信杨蕙蕙。


    「我想问原告几个问题。」


    法官点头：「你问。」


    苏竹喧：「我的作者写的是一对姐弟，而你们实际上却是兄妹。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两篇文章的主体并不相同。」


    范文朗：「改成兄妹，是原告想回避认识我们的人。」


    苏竹喧：「你们的文章写到，青凌的聋哑，是因为注射过期药物，而你则是因为没有打疫苗患上小儿麻痹症；而我的作者写的，你们两人致残，都是因为车祸。」


    青凌眼神惊恐，肩膀发抖，范文朗吼道：「你不要再说了。」


    苏竹喧面向法官：「对不起，我问的是两篇文章最大的不同点。我只是想证明，我的作者曾经采访过原告，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他们各写各的文章，不存在抄袭。」


    法官问：「你们接受调解吗？」


    青凌口里发出叫声，拼命点头，范文朗却双眼通红，嘶吼道：「不同意，我不同意调解！」

 第159章 被网暴

    青凌姐弟的态度，让苏竹喧又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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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蕙蕙知道他们的实情，采访经历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仅要打赢这场官司，还要藉此机会炒作一把，将青城时光的影响继续扩大。


    给杨蕙蕙打电话：「你有没有采访过他们的证据？录音丶照片什麽的？」


    杨蕙蕙吞吞吐吐：「有，有个录音笔。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我找找看。」


    苏竹喧后悔不该将金律师的名片弄丢了，再给乔禾耘打电话。


    对方不接，发信息不回。


    苏竹喧叫了辆滴滴，直奔百兴地产集团。


    赶到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的光景。


    公司里一片繁忙，秘书将苏竹喧拦在总经办门外。


    「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我是他妹妹，家里有急事找他。」


    「妹妹？」秘书将信将疑。


    苏竹喧拿出手机，翻出微信留言，亲情号码丶共享位置，证明她和乔禾耘的关系紧密。


    秘书还是摇头，桌上的内线电话响，里面传来乔禾耘的声音：「你让她进来。」


    秘书打开门，屋内暗沉。


    窗帘闭合，乔禾耘躺在沙发上：「小万，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秘书应声而出。


    苏竹喧奔过去，蹲下身。


    乔禾耘双眼紧闭，呼出一团酒气。


    「乔总，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乔禾耘弯曲长腿落地，坐起身。


    苏竹喧刚要起身，被他双手一拉，拉到腿上坐下。


    她浑身酥麻，但想起那晚的疼痛，要挣扎起来，却被乔禾耘抱得更紧。


    「乔禾耘，我来找你要金律师的电话。」


    乔禾耘不说话，下巴颏搁在她的肩膀上，身体轻轻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乔禾耘长舒一口气，松开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帘。


    夕阳西下，反射到对面的玻璃幕墙上，金光灿灿。


    他倒了两杯浓茶，端一杯到苏竹喧面前。


    「和解吧，赔点钱了事。」


    「凭什麽？我的作者没有洗稿！」


    乔禾耘从抽屉里，再找出一张金律师的名片递过来：「原告是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也要讲道理。」


    「我的意思是，弱势群体可能更容易借势，利用外界的舆论对你们施压。」


    乔禾耘预料得没错，范文朗相继在微博丶知乎丶小红书上发布事件经过。


    他说，本来不想把此事闹大，只想为姐姐的辛苦讨一个公道。


    但是，抄袭者未经他们同意，爆出当年车祸事件，导致父母双亡，姐弟残疾；被告方负责人在调解时，故意刺激他们回忆，让姐姐再次痛不欲生，几欲自杀。


    网络曾经是苏竹喧的工具，为韩玲为明小昭讨回公道。


    可这次，她成了攻击对象，包括青城时光。


    每天都有粉丝取关，更有人在后台谩骂。


    苏竹喧网上帐号的评论区，被恶言秽语淹没。


    她稍有空闲，抱着手机反击。


    一人势单，难敌看不见的数万只手。


    越辩解，键盘侠们越来劲，气焰越高涨。


    苏竹喧寄希望杨蕙蕙，希望她能找出证据，打赢官司，扳回一局。


    开庭之前，杨蕙蕙说找到录音笔。


    录音的前段，一直都是青凌在讲述，讲到车祸痛哭失声，之后录音笔里一片嘈杂。


    金律师问杨蕙蕙：「她并没有说到，姐弟二人如何相互帮助，你文章中的细节从何而来？」


    杨蕙蕙吞吞吐吐：「在后面，被抹掉了。」


    金律师：「这个证据交上去，你说法官会相信吗？」


    苏竹喧彻底失望：「杨老师，你说过我们是一条战线的。但你要不说实话，我输了这个官司，马上起诉你！」


    「哎呀，别！我说实话。我在《青城街头巷尾》当记者的时候，青凌经常投稿。她一个高中生，写的东西漂浮，我教她，要写出落地的好文章，首先以自身经历起底。」


    「我让她讲出最触动心灵的事件，她就讲了小时候的车祸。这场车祸夺走了她父母，导致她和弟弟残疾，讲到一半，便讲不下去了。她后来再也没来找我。」


    「我和《我爱我家》总编方楠，是大学同学，重操旧业之后，我偶尔也会给她们投稿。几个月之前，我去找她玩，在办公桌上看到那篇文章的列印稿，便用手机将它拍下来。回来后，将文章稍作改动，投给青城时光。」


    「我当时想，纸媒和自媒体的读者应该不会交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号，能有多少人会看。可没想到，这篇文竟然带来近十万的阅读量，竟然被青凌看到。」


    苏竹喧呼出一口气：「忘了告诉你，青凌是青城时光的粉丝，她曾经给我们投过稿，我全部给毙掉了。金律师，这个官司，我们不打了。」


    金律师：「可以申请庭前和解。这种情况下，原告不会做出丝毫让步，道歉丶赔钱，一个都不会少。」


    杨蕙蕙：「凭什麽呀，我的稿费也就千把块，你们公众号才刚起步，她们索要10万赔偿，狮子大张口！打，奉陪到底，让法官帮我们把价格打下来。」


    金律师哭笑不得，对苏竹喧说：「要不，你和乔总商量商量？」


    「这件事和乔禾耘无关，我要和其她两位合伙人再商量。」


    苏竹喧拉起三人视频会议。


    黄亦菲：「杨蕙蕙真害人，网文行业的垃圾。」


    苏竹喧：「赔钱倒是其次，青城时光要被毁了。对不起，集美们。」


    明小昭：「这麽快就认输，不像你的风格啊？这件事你别再管，我和亦菲出面。」


    黄亦菲：「我去干什麽？」


    明小昭：「你是法人，你必须去！」


    明小昭叫上乔禾耘，和黄亦菲一起，约见青凌和范文朗。


    也不知道怎麽谈的，她们在群里说，赔偿金额谈到5万，青凌想再和苏竹喧见次面。


    范文朗撤诉，明小昭在腾龙酒店定下包房。


    以失败者的身份，去见胜利者，苏竹喧无精打采。


    在她的人生当中，好像还没有如此经历。


    有一万个逃避的理由，但是想想青城时光，她咬牙忍了。


    推开包房，里面乌泱泱，坐满了人。

 第160章 被推着去抓奸

    乔禾耘丶金律师丶黄亦菲丶明小昭，青凌姐弟，还有方楠和杨蕙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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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蕙蕙首先站起来道歉，当年不该独戳青凌的痛处；不该因一念之差剽窃她的成果，做了文人最不齿的盗文者……


    方楠跟随其后，批评自己顾念同学之情丶上级之恩，没有及时站在青凌这一边。


    方楠能来，青凌诚惶诚恐，大主编，在她的心中是神圣的存在。


    她站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范文朗翻译：「我姐说，她的心结已经放下，此事翻篇。谢谢各位老师以后多多指教。」


    苏竹喧：「还有我呢，对不起！」


    她面向青凌，双手合十。


    青凌朝范文朗急切比划：「你们需要什麽样的文章，为什麽我屡投不中？」


    苏竹喧：「你的文章偏传统纸媒风，细水长流娓娓道来，在结尾处升华，写得非常好。但开篇不吸引人，放在公号上，读者看不了几秒就划走。杨老师写的文，内容和你相似，胜在标题和结构。开头导语留勾子，最抓人的情节放在文首……」


    黄亦菲笑道：「喧喧不写文，却懂网文门道，我也受教了。」


    服务员端菜上桌，明小昭说：「苏教授暂停，你的嘴该转换赛道了。」


    席间，金律师再谈和解条件，范文朗说：「各位老师真诚道歉，赔偿的事情就算了。」


    乔禾耘道：「谢谢你理解初创小公司的难处，现在有个难题，因为你们在网上的负面言论，青城时光公众号掉粉严重，有可能坚持不下去。」


    范文朗信誓旦旦：「这件事我来澄清！」


    之后，范文朗在他的帐号上，发布青城时光的道歉声明，顺手推了一拨公号简介，和部分文章标题。


    青城时光持续曝光，反而引来大波流量。


    公众号彻底火了，两个人忙不过来，苏竹喧招了一个刚毕业的女生打杂。


    青凌的学习能力强，研读大量公号文之后，再投来的稿件十中八九。


    苏竹喧的手中，积累了一批稳定的优质作者。


    在家中办公不是长久之计，她考虑要不要搬入写字楼。


    辞职，也列入计划当中。


    黄亦菲最近胎动明显，夜晚常常做噩梦。


    恶鬼扑入家中，朝她腹部抓去，惊得一身冷汗坐起，窗外灯火与星空连成一片，屋内安静得诡异。


    她不知道谢毅回来没有，也不敢下床去看。


    伸手抚摸腹部，宝宝没有再动，安静得出奇。


    她的作息时间雷打不动，上午下午写作，晚上读书追剧。


    中间碎片时间，上网看帖子，和网文作者们线上聊天。


    团团在古言赛道稳定输出，毛颖一本霸总文小爆，出版协议已签，正在毛焦火辣地修文中。


    虽然谈得来，但她们都是宅女，极少线下相聚。


    因为方美蝶和林宛玉，黄亦菲原来还经常外出。


    现在一个被判刑，一个消失无踪，黄亦菲再懒下楼。


    除了创作，苏竹喧还给黄亦菲布置了任务，每月至少两篇公号文。


    她是青城时光的法人丶投资人，每个月都有分红丶稿费，数目不多，却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公号文和网文同属新媒体风，她已经算是个老手。


    就这样吧，等着孩子出生，再做其它打算。


    上楼吃饭，星星扑过来，把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


    张璇笑眯眯地问：「阿姨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星星转动黑眼珠：「什麽都不是。」


    张璇顿时脸黑，轻拍她一巴掌：「瞎说什麽呢？」


    星星跑走，坐到餐桌边，和皮皮小声嘀咕。


    皮皮大叫道：「星星说，阿姨肚子是空的，什麽都没有。」


    张璇面向黄亦菲：「下次产检什麽时候？」


    「后天。」


    「我陪你去！」


    「不用劳烦，让王阿姨陪我去就行了。」


    张璇没回话，而是狠狠瞪她一眼。这是余怒未消。


    怀孕未足三个月，黄亦菲先斩后奏，跑去大山旅游，回来后，她的身份证就被收走。


    下楼途中，黄亦菲忽然收到方美蝶的留言：【有空吗？我在人间仙境门口等你。】


    方美蝶终于肯联系她了。


    黄亦菲直接下楼，奔往人间仙境。


    方美蝶今天穿得很朴素，站在大门附近的一棵树下。


    「人间仙境是什麽场所，你应该知道吧？」


    黄亦菲点头。


    「你跟踪过我，记得吗？后来谢毅也来了，带着他们公司的销售刘丽荣。那天晚上，谢毅回去得很早，还对你解释他和刘丽荣的关系。」


    「你想说什麽？」


    「谢毅没有看到你，我在楼上看到你了。我想说的是，我和谢毅一直都有联系，包括林宛玉，我们三个人偶尔约会，在一起吃饭喝酒打牌。谢毅会打麻将，你知道吗？」


    黄亦菲两只手抓住孕妇裙摆。


    方美蝶：「我和林宛玉经常抽老千，骗他的钱。他其实知道，装糊涂。谢毅除了管不住下半身，其它方面没有不好。善良大方，舍得撒钱。」


    「所以，你要告诉我，我是个局外人。」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林宛玉说，要报答你对皮皮的好，时刻监视谢毅。现在，这个任务落在我的肩上。」


    「我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


    黄亦菲转身要走，方美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不是写小说吗？亲身经历抓奸场面，多刺激，写出来更有看头，你说是不是？」


    一辆滴滴开过来，不由分说，方美蝶将黄亦菲塞入车内。


    双手箍住她的胳膊，对司机说：「杨子路翡翠酒店。」


    黄亦菲双手护住肚子，方美蝶继续说：「你别傻，我为你好。你进去之后，拿着手机拍证据。证据在手，你就掌握了主动权。想离婚，就用证据要挟老巫婆，以后多分财产；不想离婚，就以此为把柄，要挟老谢给股份，管他谢毅花天酒地，你和你孩子以后的生活有保障。」


    黄亦菲从来没有这些算计，此刻，她双手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滴滴停在酒店门口，方美蝶将黄亦菲拽下车，走入大堂，轻车熟路，掏出房卡上电梯。


    上到8楼，她指着805的门说：「拿出手机，快点！拍完后转发给我，切记！」


    她凑过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谁呀！」


    方美蝶迅速倒退，跑到通道的尽头，消失不见。

 第161章 华珍生病

    房门打开，一个烫着波浪卷发的女人露出脸。


    正是刘丽荣。


    黄亦菲的脑海中，闪现小说里抓奸的场景。


    她举着手机，拼命往里面挤。


    刘丽荣认得她，很快明白怎麽回事，也不说话，使劲往外推门。


    黄亦菲大喊大叫：「谢毅，你给我出来！」


    卫生间的门吧嗒打开，走出上身赤裸的谢毅。


    刘丽荣力气大，用门板将黄亦菲推了出去。


    黄亦菲一个踉跄，眼前发黑，依稀听到门内的说话声。


    刘丽荣：「你不要出去！」


    谢毅：「你特妈的干嘛用那大劲挤她？她怀孕了！让开，把门打开！」


    「你出去，就解释不清了。」


    「还解释个屁呀！」


    房门打开，谢毅冲出来，俯下身惊呼：「亦菲！」


    黄亦菲再醒来，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像被抽空。


    伸手一摸，肚皮瘪瘪。


    双手撑起身体：「孩子，我的孩子呢？」


    保姆王阿姨从卫生间跑出来：「孩子没了。你别难过……」


    外面一阵嘈杂，华珍风风火火，身后跟着张璇和谢毅。


    华珍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往下滚。


    张璇说：「这不赖我们，你女儿不听话，胎盘没坐稳，就往大山里跑。她又不按时做产检，医生说，孩子早没胎心了。」


    谢毅想要说话，张璇狠瞪他一眼。


    华珍：「你们都回去吧，我来照顾女儿。」


    黄亦菲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谢毅来过几次，她没有正眼瞧过他一回。


    华珍看在眼里，没问缘由。


    为了防止谢家大张旗鼓派人来接，母女俩提前一天离院。


    回到熟悉的家，黄亦菲仿佛卸下厚重的铠甲，轻松许多。


    华珍养了只泰迪，名叫米蒂。


    黄亦菲回来争宠，米蒂对她充满敌意。


    黄亦菲努力讨好，喂食丶铲屎丶遛弯，米蒂终于接纳了她。


    她抱着米蒂坐在沙发中，体会到华珍的孤独。


    离婚的念头越发强烈，黄亦菲想要回家。


    手机响，是张璇。


    「亦菲休息好了吧？应该回家了。我让谢毅明天来接你。」


    「阿姨，我和谢毅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沉默良久，张璇说：「都怪我，放任你和方美蝶来往。那个女人满脑子算计。这样一闹，孩子没了，正中她的圈套，再一离婚，她就更高兴了。」


    「你不要怪别人。我问了医生，这个孩子先天有缺陷，怀她的时候，谢毅的性病没有好全，这是自然淘汰。」


    「你要离婚，你妈同意吗？」


    「她会尊重我的意见。」


    「你妈得了癌症，你知道吗？」


    黄亦菲气得胸脯起伏：「你才得癌症，你们全家得癌症。」


    怀里的米蒂感知到愤怒，从她怀里挣脱，跳下地逃窜。


    张璇没生气：「上两次她骗你是子宫癌，这回是真的，乳腺癌。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拜托我照顾你，我答应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老谢找关系，到医院调取她的病例。」


    黄亦菲挂掉电话，跑到华珍的房间，一顿翻找。


    乾乾净净，包括之前放药物的抽屉，收拾得乾乾净净，病例也不见了。


    她搬来椅子，站上去，想打开柜子上的两只皮箱盖。


    皮箱是华珍的陪嫁，她的一些宝贝藏在里面。


    然而，皮箱上了锁。


    报社大院很安全，从来没失盗过，上锁为了防谁？


    大门钥匙响，华珍买菜回来。


    黄亦菲赶紧拿起墙边的一只扫把，装模作样扫出去。


    「晚上我们包馄饨吃，刚才碰到周晓敏，塞给我一包南德，说撒在肉馅里味道好。」


    「你现在和周阿姨不掐架？」


    「掐什麽掐？年纪大了，有人肯搭理你，就不错了。」


    「妈，你的头发怎麽是栗色，自己染还是美发店染的？」


    华珍脸色不自然：「自己染的。」赶紧往厨房跑。


    黄亦菲觉得不对劲，老妈的发量没这麽多，也没这麽闪亮。


    她之前的头发乾枯，隔段时间就要染黑。


    「妈，你戴的是假发吗？」


    华珍退后一步：「被你看出来了？自己的头发老要染，乾脆剃光算了。这假发看起来还行吧？你现在才发现，哈哈。」


    黄亦菲的心往下沉。


    她忽然扑上去，从身后抱住华珍。


    这是之前常有的动作，此刻，华珍却烫着一般，丢下手里的馄饨皮和肉馅，抬高手臂去挡黄亦菲的双手。


    黄亦菲已经触碰到老妈的胸部，那里空空如也。


    她假装生气，责怪华珍嫌弃她，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痛哭一场。


    再出来，脸色平静。


    华珍在碗里放上葱花丶虾皮丶紫菜，倒入酱油丶醋，舀入一勺猪油，再将煮好的馄饨浇到碗里。


    馄饨皮薄如蝉翼，虾仁肉馅的颜色清晰可见。


    华珍说：「做这种馄饨，我是跟着周晓敏学的，我们北方人还是喜欢吃饺子。」


    黄亦菲用勺子搅动馄饨汤：「妈，我现在能够养活自己，写文赚了将近两百万，喧喧的公司我有股份，每个月都有收益。我想离——」


    华珍截断她的话：「有钱自己把生活更好。我现在有点后悔，你上大学之后应该找个老伴。不是因为孤独，而是生活中需要帮手，特别是生病的时候。医院看病的流程一天一个样，我每次去都抓瞎，跑上跑下，像个无头苍蝇。」


    「你叫上我呀，我是你女儿。」


    「你身体弱，每天要写作，不能扰乱你的思路。我便给谢毅打电话，他每次都有求必应，如果自己不能赶来，也会安排公司的人过来。」


    黄亦菲犹如万箭穿心，眼中滚下热泪。


    华珍继续说：「人无完人，如果谢毅能对家庭负责，其它方面就不要计较，妈妈希望你这一生有人照顾。」


    敲门声响起，华珍去开门，谢毅拎着大包小盒走进来。


    「妈，你身体怎麽样？」


    「挺好！」华珍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


    谢毅：「亦菲，我把你笔记本带来了。你如果想多陪妈，就多住两天。」


    华珍要化疗，害怕女儿发现，赶紧阻拦：「做两个人的饭麻烦，亦菲，你还是回家住。」


    黄亦菲没有回答，接过电脑，回到卧房，谢毅紧随其后。


    关上房门，谢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第162章 MCN公司

    黄亦菲问：「我妈生病，为什麽不告诉我？」


    「她不让。」


    「她，她还能活多久？」


    「最多两年，最少半年。」


    黄亦菲的眼泪夺眶而出，擦了流，流了擦，十几分钟之后，才稳住情绪：「谢毅，从今往后，我们是室友关系。」


    黄亦菲再次回到谢家，张璇不像之前那样嚣张。


    某个上午，估计方美蝶应该在家，黄亦菲直接杀奔而去。


    方师傅开的门，方美蝶还在床上睡觉。


    黄亦菲站在床边俯视。


    第一次见她在咖啡屋，觉得面熟，其实是因为星星和她长得像。


    林宛玉泼辣外向，而这个女人卖惨丶隐藏身份，更加工于心计。


    她想质问她，为什麽设计这场抓奸局？


    方美蝶睁开眼，唬了一跳，坐起身：「你要干什麽？」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干什麽？我的孩子没了，你高兴了？」


    「啊？」方美蝶跳下床，看向她的腹部：「不会吧？我怀星星的时候，和人打架，都没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抓奸这事，我的确有私心，想让你欠我的人情。如果你不离婚，指望你待星星如亲生女儿；如果你离婚，我希望你要到星星的抚养权。仅此而已。」


    回答滴水不漏，黄亦菲无言以对。


    方美蝶又说：「是不是没有拍到实质性内容？哎，可惜了。抓奸这事，我不擅长。林宛玉比我厉害。下周，林宛玉就要放出来，我们一起去接她？」


    绑架案中，林宛玉的妈主犯，谷守康从犯，判刑较重。


    林宛玉在监狱呆了半年，被放出来。


    三个女人在铁门外相会，林宛玉哈哈大笑。


    「谢毅的女人们处成了朋友，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黄亦菲说：「我才不是你朋友，我是被方美蝶拉来的。」


    方美蝶：「我也不是你朋友，我是来找优越感的。你以前嘲笑我是坐台小姐，现在你呢，哈哈，空姐混成阶下囚，工作也弄丢了，你还有什麽资本耀武扬威？」


    啪，一声脆响，她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监狱走一遭，林宛玉的武力值爆棚。


    方美蝶捏拳还击，口中怒骂：「我出主意，才让你见到儿子，今天又带她来接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两人厮打到一处。


    黄亦菲冷眼旁观，幸灾乐祸。


    声音过大，惊动了铁门内的人。


    狱警跑出来，将她们拉开，厉声呵斥一顿。


    回到方美蝶的家，桌上已经摆好火锅食材。


    方美蝶问林宛玉有什麽打算。


    林宛玉说：「我是b站旅游up主，之前经常发途径城市的见闻，攒了不少粉丝。这麽长时间没更新，掉粉不少。」


    「亦菲有个发小，正在搞自媒体，听说很火，你去找她取取经？」


    黄亦菲：「我们主要做公众号，不一样。」


    林宛玉：「都是媒体，你们内行，我要多学习。」


    要到苏竹喧的联系方式，当即拨打电话。


    苏竹喧问：「你在b站有多少粉丝？」


    「目前有5万，以前更多。」


    「现在有空吗？你到东溪路的花鼓戏剧院来一趟？」


    此时，苏竹喧正在剧院的会议室里。


    她的身边坐着明小昭，对面坐着夏老师和她的两个徒弟。


    前不久，剧团解散，办公场所对外出租，人员自谋生路。


    昔日当家旦角夏老师心底难受，明小昭赶来安慰。


    夏老师老公体制内工作，她衣食无忧，两个徒弟怎麽办。


    从小开始唱念作打，除此之外，她们别无所长。


    明小昭便说，带她们做自媒体。


    两个徒弟取网名万七七丶方美眉，在青城独家上开设帐号。


    长相俏丽丶镜头感好，又有才艺，两个人迅速积攒了上万粉丝。


    但是，她们不知道如何运营，几乎无进项。


    明小昭和苏竹喧说起这事，苏竹喧翻看她们所发内容：「这麽好的流量没有变现，可惜了。」


    「她们不懂这些，你帮帮她们？」


    「我们再成立一个公司，怎麽样？」


    「我不太懂。」


    「青城时光已经布局所有主流平台，运营公司的途径大同小异。一个做虚拟内容，一个管理网红，整合资源，渗透互用。的申请条件，最少要签5名网红。」


    「花鼓戏团最不差艺术人才，再让夏老师推荐几个。」


    苏竹喧今天过来，就是和万七七和方美眉谈合约之事。


    「简单来说，你们负责做内容，公司负责拉gg，给你们发工资。」


    夏老师道：「只要有工资发，她们会卖力地干。」


    明小昭：「剧团还有没有人愿意做这个，没有帐号不要紧，公司可以帮助起号。」


    「树倒猢狲散，各自谋生路去了。」


    苏竹喧：「没关系，夏老师帮忙留意，网红我们大批量的要！」


    「你看我怎麽样？」


    明小昭惊讶：「夏老师，您不是……」


    「只要你们开工资，我愿意干。」


    「好，我马上教你注册帐号。你们三人各自做内容，强调差异化。」


    恰好此时，林宛玉打来电话，匆匆赶来后，苏竹喧问她愿不愿意加入。


    「当然愿意，有人替我赚钱，少淘多少神？」


    苏竹喧列印的合同不够，林宛玉自告奋勇，要帮她到外面加印。


    明小昭：「等等，加我一个。」


    苏竹喧：「小昭姐？」


    「在青城独家和微博上，我也算大网红，不能签吗？」


    「当然能。」


    苏竹喧申请成立公司。


    夏老师专做唱花鼓戏垂类，因其过往名气在，很快起量。


    万七七汉服换装，方美眉化妆变脸。


    明小昭从虎斗辞职，跟踪热点拍搞笑视频。


    林宛玉仍旧拍她的旅游游记。


    拥有五位重量级网红，达到准入底线，相继入住几大主流平台。


    但，当时5g尚未普及，受限网速，视频的爆发期还没有到来。


    的营收，远没有预料得那样多。


    公众号那边倒是进帐不断。


    两边发展不平衡，苏竹喧左手倒右手，弥补亏空。


    她后悔，步子迈得太大，现在不得不天天想着，如何拓宽变现渠道。


    有一天，她刷到某号在网上售卖课程。


    看了一下免费内容，她哈哈大笑：「这题我会！」

 第163章 准备辞职

    苏竹喧将一路走来的经验教训，写成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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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公众号排版与设计》丶《如何取一个吸睛标题》丶《粉丝与商业变现》


    ……


    她先发两个单篇试水，受到读者热捧，阅读量轻而易举10万+。


    之后不断补充丶精修，苏竹喧推出喧喧课堂：《公众号运营零基础入门到精通教程》。


    十节课售价999元，引来众多感兴趣人群。


    每周一三五的晚上，苏竹喧在学习群里，与学员交流并答疑。


    学员除了在岗的运营编辑，还有退隐下来的传统媒体人。


    艾青盈购买课程后，进入微信群，惊讶大叫：「喧喧，真的是你！我引你进门，你现在成了我的老师！」


    方楠偷偷地潜进群，苏竹喧认出了她。


    《我爱我家》和青城时光定位类似，但它的公号始终没做起来。


    苏竹喧发私信：【方总，你们新媒体的负责人，应该对外公开招聘，赋予他自主签发稿件的权力。】


    方楠：【这不符合我们选拔干部的规定。报社的管理层，没有绝对的自主权，包括我。】


    【我爸思想太僵化，你们要做他的工作。】


    【这不是你爸的问题，而是纸媒的性质所决定。】


    【我说的是运营方式。你没觉得，纸媒和新媒体相比，如同70后和90后的差距，代沟隔了一条又一条？】


    方楠无语。


    【关键是思维观念的问题，在新闻媒介转变的过程中，传统媒体人不能做跟随者，而要走到前面，成为引领者。】


    【这话，你应该对你爸说。】


    【好，我抽空。】


    苏竹喧根本没空，很快把这句话忘到脑后。


    隔了几天，苏竹喧下班回家，刚打开房门，苏志强拎着一只保温桶，从电梯里走出来。


    公司全职人员现有三人，林倩如作为苏竹喧的执行人，对接平台，潘婷婷主责公众号，小谢管控视频内容。


    「爸，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志强说：「阿姨炖的排骨藕汤，给你们送点过来。」


    他从厨房拿来碗，将汤分成几份：「老板让你们加班，有加班工资吗？」


    潘婷婷嘻嘻笑：「没有，苏总帮我们讨要。」


    苏竹喧：「爸，你不要煽风点火，公司初创，需要齐心协力。她们自愿加班。」


    苏志强：「方楠说，你对她讲了一堆大道理，要指导报社与时俱进，创新革命？」


    「你们这代人，动不动就革命，革谁的命？你们这帮老家伙思想僵化，该让贤了。」


    苏志强愣半天：「只有你，才敢这样和我讲话！」


    「蓝瘦香菇丶葛优躺，知道什麽意思吗？」


    苏志强摇头。


    「顽梗都不会，你们的媒体怎麽可能让年轻读者接受？」


    苏志强无语。


    本地报业中，青城日报算是紧跟时代的，网站丶app丶微博丶微信公众号建得最早。


    但，新媒体部门除了被塞来关系户，并没有带来收益。


    最近，一个名为「青城独家」的平台，成为青城日报的强劲对手。


    据说，他们采用算法推流机制吸引读者，注册用户已上亿。


    平台的ceo，是一位三十刚出头的工科生。


    新闻行业，明明是文科生的天下，怎麽一下子变了天。


    苏志强：「喧喧，你觉得我该让贤给谁？有没有推荐人选？」


    「对外招聘。」


    「外面招来的人我不放心。乔禾耘，你觉得怎麽样？他在报社长大，记者当了很多年；本科读的是计算机专业，他肯定懂那个什麽算法。你约他到家里来，我想和他谈谈。」


    苏竹喧大叫：「老苏，你送汤来，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乔禾耘一直以为，他爸离开报社，是我做的局，所以，我约不动。你把他约来，我好好和他解释，诚恳邀请他回来接我的班。」


    「乔伯伯离开，不是因为你？」


    「连你也这样认为？你爸是那种人吗？」


    苏竹喧呵呵：「我和乔禾耘闹翻了，你自己找他去！」


    「为什麽闹翻？」


    苏竹喧不耐烦：「不为什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某天上午，丁峰从董秘的办公室回来，敲开苏竹喧的门，满脸严肃。


    「听说你在偷偷搞副业，还成立了一家公司？」


    苏竹喧心中咯噔一下。


    「刚才，董秘把我大骂一顿，说协会被人挖墙脚。」


    「我做的自媒体，和手里的工作没有重叠。」


    「其实我无所谓。但是，董秘现在对你态度大变，可能因为别的原因。你懂的。」


    「知道，我辞职，马上办手续。」


    「别急嘛，你一走我怎麽办？你做完今年再看，如果业绩超过去年，我再帮你争取。」


    「不用，我和老董相看两生厌，留在这里，没什麽意思。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离开，专心做我自己的事。」


    「那不行，我们签了合同，你必须做到今年年底！」


    丁峰这次硬刚董秘，勉强留住苏竹喧。


    但是，董秘视她为眼中钉。


    不多久，某区房产局分管宣传的副局长出事，交代的材料中，有收受年鉴采编「稿费」记录。


    董秘再次借题发挥，责骂丁峰管理不到位，要开除当事人江兰慧。


    江兰慧跑到苏竹喧的办公室哭诉：「稿费是行业潜规则，罚点钱我认，为什麽要开除？我现在走，完成任务的年终奖，你们是想抹掉吗？」


    「董秘冲我来的。我在这里一天，他就会不停地找茬。你不必走，我马上办辞职手续。」


    当着丁峰的面，苏竹喧将工作，转交给江兰慧。


    连着几天，苏竹喧跑遍杨子路的写字楼，看中一个200平的写字间。


    简单装修丶购置办公家具丶招兵买马，起码要20万的启动资金。


    如果等到年底，年终奖下来，加上手头的积蓄，勉强凑齐。


    但是现在离开，就算丁峰肯给钱，董秘也会横插一杠。


    苏竹喧坐在落地玻璃窗的边沿，啃着干硬的面包。


    事业初创的豪情和现实的困境残酷交锋。


    手机忽然响了，里面传来董秘慢条斯理的声音：「你到协会来一趟。」


    办线上班。


    准备辞职，丁峰出事，独挑大梁


    尤潇结婚，卸任

 第164章 邀请回报社

    苏竹喧回答：「没空！」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响，还是董秘，不再是命令的口气。


    「小苏，有空吗？请回公司一趟。」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叫声：「苏竹喧，我是丁峰的老婆万静，你快回来，我有事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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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回到公司，董秘和万静坐在丁峰的办公室。


    万静从沙发上蹦起，抓住她的胳膊：「小苏，我把丁峰的公司低价卖给你。」


    董秘述说原委：丁峰的房产中介公司涉嫌金融诈骗，人被警察带走，公司被查封。


    青城找房网注册的公司法人是万静，没有受影响。


    万静当全职太太多年，遇到此事，麻了爪子，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卖公司套现。


    闹到协会，董秘说双方已经签订协议，如果执意要卖，也要等到今年年底。


    丁峰在家中多次提到苏竹喧，万静便想将公司卖给她。


    董秘现在也无法，找人接盘来不及，江兰慧格局能力都有限，做不了管理者。


    苏竹喧也不矫情：「万姐，我有自己的事业，你的公司我不要。这几个月，你自己去找买家。董秘，我负责把今年的年鉴编完，保证版面和业绩均超过去年。协会必须遵守合同约定，和公司按比例分成。」


    董秘和万静答应，苏竹喧被「请」回公司。


    这次回归，如同甄嬛回宫，她成了绝对的管理者。


    国庆节前夕，苏竹喧收到了尤潇和郝丽敏的喜帖。


    青峰镇被评为最美乡镇，他们在潇游民宿举办风情婚礼。


    明小昭兑现当初的承诺，连线直播汉土联姻，为新晋最美乡镇带来一波疯狂流量。


    回到青城，两人席开腾龙酒店，宴请昔日好友。


    黄亦菲来了，没带谢毅。


    苏竹喧丶乔禾耘和明小昭，各自单独赴宴。


    郝丽敏笑：「老大，黄鹤都带女朋友来了，你怎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尤潇：「老乔，听说你和白沁怡？是误传吧？」


    明小昭：「肯定是误传。小乔和喧喧才是一对，这两人最近在闹别扭，看你们哪个有本事，让他们握手言和。」


    苏竹喧：「小昭姐，我什麽时候和他是一对？人家有未婚妻，还在国外读书。」


    乔禾耘低头不语，晃动杯中红酒。


    明小昭接话：「什麽未婚妻？假的！你们两个，自己都看不明白，急死我们这些局外人。」


    苏竹喧：「小昭姐，你什麽时候成了娱记？能不能聊点别的。对了，尤潇，房产年鉴和网站的运营，明年要对外招标，有没有兴趣？」


    「你不接吗？」


    「我想专心做青城时光。」


    「我接。」


    苏竹喧找出万静的微信号，推给尤潇：「你把我现在服务的公司收购，通过丁峰的老婆认识董秘，搭上这个关系，投标的胜算更大。切记，不要让董秘知道你认识我。」


    尤潇问为什麽。


    黄亦菲说：「你问她，上半年为什麽跑去樱桃沟村？」


    明小昭哈哈大笑：「为了逃婚，这事也就苏竹喧干得出来。」


    黄亦菲：「明年你要单干，我再追加投资。」


    明小昭：「喧喧，有困难要开口。」


    苏竹喧伸出双手摇晃：「知道你们有钱，我不需要。」


    明小昭和黄亦菲心中都明白，苏竹喧这是在积蓄力量，她要成为公司的大股东，她要绝对的话语权。


    乔禾耘问：「你们的视频业务，主要集中在哪些平台？」


    明小昭：「b站丶腾讯微视丶微博秒拍，青城独家，流量尚可，收益一般。」


    乔禾耘：「最近有一款短视频app上线，拍客，你们有关注吗？」


    明小昭：「知道，拍客是青城独家旗下平台。」


    乔禾耘：「青城独家将来可能会加大视频投入权重，建议你们入住拍客。」


    苏竹喧本不想理睬，但这个话题激起了兴趣。


    「拍客有什麽特别？」


    「算法推流。」


    「很厉害吗？」


    「根据用户浏览数据，判断其喜好，推荐与之匹配的内容。」


    苏竹喧听懂了：「小昭姐，你赶紧在拍客上注册帐号。」


    她掏出手机，在微信群里，给林倩如布置新的工作。


    明小昭笑：「今天是尤潇郝丽敏的婚宴，等我回去再弄。」


    苏竹喧不依，站起身，盯着她注册完才罢休。


    转身去上卫生间，在门口碰到乔禾耘，便随口说道：「我爸有事找你，愿意见个面吗？」


    乔禾耘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与之前的淡漠不同，他的眼神深邃如井，荡漾不可捉摸的微光。


    「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回复我爸你没空。」


    「时间，地点？」


    苏竹喧惊讶：「你同意？我爸说在我家里。」


    「可以。」


    周末的晚餐，周晓敏下厨，做完一大桌子菜，便跑到对面的华珍家，剩下三人谈正事。


    苏志强给乔禾耘斟酒：「你爸离开报社，我写的文章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负有间接责任，我向你道歉。」


    乔禾耘咄咄相逼：「谁负主责？」


    「事情已经过去，禾耘，你就不要追究了，好吗？」


    「过不去。整件事就像有人策划，是上边的领导，还是肖黄竹和张薇？」


    苏志强还是不解释：「你回到报社来，自己来调查。」


    「你不用激将，纸媒不行了，我不会走回头路。」


    「你说错了。青城日报不同普通的报纸，它身兼政治任务和新闻使命。也不是纸媒不行，而是我们这些老记者的思维，跟不上新闻媒介变革的速度。青城日报要存活，要再创辉煌，必须与数字科技接轨。我还有几年就要退休，这个重担，希望你能挑起来。」


    苏竹喧：「爸，房地产高管年薪百万，你年薪多少？」


    「自古文人视金钱为粪土，现今记者也一样，人生的价值在于情怀。我说的对吗，禾耘？」


    苏竹喧：「不要拿你们的老套三观，框定现在的记者，敲诈勒索丶胡言乱语的媒体人比比皆是。」


    苏志强发怒：「我说的是真正的记者，你说的是媒体垃圾。」


    乔禾耘问：「报社开办了行业之外的三产？」


    「是的，房地产丶物业，文旅项目。有人建议我们开办酒业公司，我没搞。做这些，实为无奈之举，你懂的。」


    「人员结构呢？」


    「副总编张薇为人圆滑，当副手可以，做决策不行；李昌磊娶了薛部长的女儿，现在是第三顺位副总；新闻部主任汪平亮，我带出来的徒弟，业务能力突出，管理能力欠缺；还有刘汉玲，格局太小，几个人，我都不满意。」


    苏志强眼神热切：「如果你肯来，我立刻向领导打报告，提前退居二线。最后三年，我扫清障碍，扶你上位！」


    乔禾耘：「你是为了报社请我，还是为了安抚内心的愧疚？」

 第165章 算法是核心竞争力

    苏志强尴尬作答：「两者兼而有之，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乔禾耘：「苏竹喧说得没错，你凭什麽以自己的三观绑架我？你的年薪不及我的零头，谈什麽情怀；你凭什麽确定我能让青城日报翻身，难道不是为了找一个接盘侠？你的良心不安，我为什麽要满足你？」


    苏竹喧听不下去了，啪地拍筷子：「乔禾耘，你直接拒绝就完了，凭什麽用这种语气质问我爸！」


    苏志强：「没事没事，他说得有道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里面传来急切声音：「苏总，突发事件，西城区一栋居民楼内，发生电动车充电引发火灾！」


    苏志强站起身，往门外走：「新闻部和新媒体部联动，赶快！」


    屋内剩下两人。


    乔禾耘动动嘴唇，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苏竹喧惊奇：「你道歉？你竟然会说对不起？」


    她站起身，清理桌面，拿着空盘到水池洗碗。


    洗完，回到客厅，发现乔禾耘没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刷手机。


    「你爸竟然去了现场！」


    苏竹喧凑过去看，乔禾耘打开的是青城独家的新闻页面。


    新闻媒体丶专业记者还没赶到，在现场的个人，或者是自媒体，已经同步将火灾场景，发到了平台上。


    休息时间，一时找不到人，苏志强亲自赶过去，也被拍入照片中。


    乔禾耘：「你自己看看，青城日报凭什麽赢得过青城独家？」


    「不必多说，我替你拒绝我爸。」


    乔禾耘没回复，而是迈开长腿，跨入北边的卧房。


    「你，你干什麽？」苏竹喧跟进来。


    从窗口远眺，对面正是乔禾耘之前的房间。


    「苏竹喧，你是不是最喜欢偷看我换衣服。」


    「我，我没有！」苏竹喧躲闪：「你每次换衣服，都拉上了窗帘，我什麽都没有看到。」


    乔禾耘退后一步，苏竹喧被逼到紧靠墙壁。


    「你干什麽，要壁咚啊？」


    乔禾耘邪魅一笑，关上房门：「你这是在提醒我？」


    说完，抬起一只手臂撑住墙壁，附身低头：「想看我换衣服？很简单，我现在脱给你看。」


    另一只手去解衣领纽扣，苏竹喧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我现在不想看。」


    乔禾耘低头耳语：「不想看，是想做，对吗？」


    苏竹喧心跳如鼓，伸手想推开，他的嘴唇已经贴上来。


    很轻柔很妩媚，细细地碾揉。


    「我保证，这次不会弄疼你。」


    苏竹喧想大叫，但说出来的声音如蚊子嗡嗡：「你对得起白沁怡吗？乔禾耘，你这个渣男！」


    乔禾耘不否认，腾出的手要去解她的衣扣。


    苏竹喧突然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乔禾耘疼得哎哟，站直身体。


    恰好此时，大门处传来响声。


    苏竹喧乘机推开他，往外跑，原来是苏莲舟抱着女儿归家。


    「苏竹喧，你慌慌张张？干什麽坏事了？」


    再一眼，越发吃惊大叫：「乔禾耘？你的嘴唇流血了？怎麽还有牙印？」


    第二天上班，乔总的嘴唇成为全公司的谈论焦点。


    顶着驸马爷的头衔，乔禾耘的名声急剧下降。


    有人说，乔总乘大公主不在国内，玩得很花，正在追求一位文化公司的女老板。


    刚好最近，乔禾耘和白鸿途发生了争吵。


    百兴地产集团上市成功，急剧扩张，白鸿途头脑发热，要竞拍东城区市中心的地王。


    乔禾耘不同意：「这块地溢价严重，投入过大，风险极高。房产大佬正在布局退出地产业，我们也应该收缩，尝试投资其它领域。」


    两人矛盾加重，马合伟贼心又起，跑到白家煽风点火：「姐，乔禾耘无法无天，董事长的话他不听，乱搞男女关系，对沁怡不忠，百兴不能落到这种人手里。」


    「我晓得。但我那个傻女儿，一心想留住他，我和她爸劝不动。」


    马合伟阴险地笑：「姐，我去找证据，让沁怡认出他的真面目。」


    某天，乔禾耘从外地出差回，家门口站着个人。


    「裴总，你怎麽在这里？」


    裴迪庆脸露欣喜：「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老张给错了地址。」


    「有事找我？」


    「对，有事！」裴迪庆跟在他身后，进入室内。


    「吃饭没？」


    「没。」


    「那我点外卖？」


    「好好好。」


    乔禾耘点了油焖虾和啤酒，便上楼洗澡休整。


    再下来，外卖已经到了，裴迪庆笨手笨脚，打开盒盖，摆好啤酒和筷子。


    理工男没有那麽多弯弯绕，说不了几句，便绕到青城独家上。


    他说：「算法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通过storm集群流式计算系统，为gg主实现精准投放。」


    裴迪庆从包内掏出笔和纸，写出一串公式。


    「依据平台的推荐算法和数据能力，这个步骤分三步走，一是用户标签化，二是gg标签化，三是gg标签与用户标签高度匹配。」


    他停下来，两眼热切地盯着乔禾耘：「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乔禾耘心中寒凉，纸媒与青城独家的的差距，如同冷热兵器的交锋。


    裴迪庆还要继续解释，乔禾耘打断：「算法带来流量，流量如同报纸的发行量，能够转化为商业价值。」


    裴迪庆拍巴掌：「对！只有你一点就通！青城独家说到底，是一个移动端的资讯平台，青城日报是我们最大的对手，我们要将它的读者和gg主抢过来！」


    「我们的团队成员，都是一帮不懂新闻不懂市场的技术男，急需一个弥补短板的高管。我考察试用了一些人，各种原因都没有合作成功。白沁怡向我提起你的时候，我直觉你是完美人选，我和我的团队，诚挚邀请你加盟。」


    「我和百兴的合同没到期。」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和白沁怡提，她会听我的。乔总，实话对你说，公司第一轮融资款已经见底，如果再不能商业变现，青城独家就要关门。近6亿的注册用户，几年的心血，我……」


    裴迪庆用手掌不断击打前额。


    忽然，有人捶门：「开门！乔禾耘，快开门！」

 第166章 入职青城独家

    门外站着马合伟，身后两人，一个是白太太马静怡，一个是商报原来的摄影记者小费。


    马合伟气势汹汹，推门进来。


    视线落在裴迪庆的脸上：「你是谁？你们什麽关系？」


    裴迪庆嘴笨，半天组织不了语言。


    乔禾耘道：「他是我朋友。我的私生活，你们也要管？」


    马合伟好似抓住了把柄，回头对马静怡说：「我说得没错吧？搞女人还不算，还和男人搞私生活？」


    裴迪庆发怒：「你说什麽？」


    马合伟扯过小费手里的照相机：「你这几天，天天往乔禾耘家跑，被我请的人给照下来了。」


    他打开显示屏，一张张往前翻。


    果然，从上周三开始，裴迪庆几乎每天都来乔家敲门。


    「我来找乔总谈事，三顾茅庐不行吗？」


    马静怡警觉：「三顾茅庐？乔总，你要跳槽？」


    裴迪庆捂住嘴巴，这下麻烦了。


    乔禾耘僵住，此时白沁怡还没回，合同未到期，他并没打算走，但是被马氏姐弟抓住把柄，进退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马合伟占据主动权，得意洋洋：「我说你怎麽最近敢和姐夫叫板，原来是找好了下家。我这就给姐夫打电话，明天召开股东大会罢免你。」


    裴迪庆慌不择路，拨通微信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露出白沁怡的脸：「老裴，你这会儿打电话骚扰我，有什麽急事？」


    裴迪庆说不出话，乔禾耘接过手机：「裴总来我家，旧事重提。你舅舅认为我和他有断臂之交，现在不依不饶。」


    白沁怡哈哈大笑，乔禾耘把手机递给马合伟。


    「舅舅，笑死我了。两个钢铁直男，你竟然怀疑他们同性恋？」


    马合伟嘴里不认输：「这个我弄错了，但他肯定有别的女人。这种渣男，你趁早踹了他！」


    白沁怡不笑了：「你把手机给乔禾耘。」


    乔白二人再次面对。


    白沁怡：「那个女人是谁？」


    「我兑现和你的承诺，我的私生活你不要管。」


    「小屁孩？」


    「对，就是她！我早就该认识到，我的心里只有她。你满意了？」


    白沁怡黯然：「我和我爸这麽大的家业，就抵不过她？」


    「无法比较。」


    马静怡抢过手机：「乖女儿，这种硬心肠的男人，我们不要也罢，不要哭！」


    「好的，妈妈。你女儿不是恋爱脑，没那麽脆弱。裴迪庆呢？」


    「我在。」手机回到裴迪庆手里。


    「老裴，乔总的合同还没到期，你就来挖人，不道德！」


    「我也是没办法，青城独家到了生死存亡时刻，急需能人救场。你在美国，我帮过你，你现在帮帮我。」


    「那也得乔禾耘同意才行。乔总，我下个月回国，我代表公司，同意提前解除合同，你愿意去青城独家吗？」


    乔禾耘：「我同意，但不能保证达成裴总的目标，唯有尽力。」


    裴迪庆高兴得手足无措：「尽力，我们拼尽全力。」


    白沁怡：「乔总，你对下任总经理有什麽建议？」


    「打稳地盘，收缩主业，向其它国家扶持的领域开疆辟土，比如新能源丶医疗丶文旅丶农产品等行业。」


    「市中心那块地，还要拍吗？」


    「公司的事，原来你有关注？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就在刚才的建议里。」


    送走这拨人，乔禾耘忽然很兴奋。


    青城独家不同于纸媒的运作模式，但它具备新闻媒体的属性和功能。


    即将再次回到传媒行业，埋藏在深处的新闻神经正在苏醒。


    在回答白沁怡的问题时，还有件事实渐渐明朗：【我早就该认识到，我的心里只有她。】


    乔禾耘做完交接，以合伙人的身份，入职青城独家。


    裴迪庆任命他为营销副总裁，给予最高规格待遇。


    相比百兴地产集团，青城独家终究是百人小公司。


    副总裁的办公室20平不到，商业部才刚成立。


    幸好黄鹤跟随而来，要不然乔禾耘光杆司令一个。


    公司有两个公共邮箱，一个挂在网上商务联系用，一个是人力资源部专用。


    乔禾耘对办公室文员说：「你将两个邮箱近半年来的垃圾邮件，全部做成表格发给我。」


    从这些gg邮件中，乔禾耘挑出附近一家电脑公司，亲自上门。


    对方是几个才刚毕业的大学生。


    乔禾耘给他们看后台数据，劝说他们在流量大的频道内投放gg。


    领头的小项问：「如何证明，顾客是看到你们的gg来买电脑？」


    「平台会有提示，收藏gg抵扣200元优惠，他们到你店里消费出示收藏券。」


    「听起来不错，我们试试看，卖出20台之后，再支付gg费用，可以吗？」


    「可以。」


    乔禾耘回到公司，起草电脑gg文案，交给裴迪庆：「能分发到附近，有意向购买电脑的用户吗？」


    裴迪庆：「小case。」


    半个月之后，小项跑到公司：「乔总，上个月我们一共卖出100多台电脑，大部分出示了优惠券。你们真牛，这麽多精准客户，你们是怎麽找到的？」


    裴迪庆两眼发亮，掏出笔和纸，要给他演算公式。


    乔禾耘拦住他，问小项：「你今天来，是付gg费？」


    「对，我们再签一年gg合同。」


    签完合同，小项离去，裴迪庆高兴地转圈圈：「果然是你！一落笔，竟然就成了。」


    「受地域丶行业的局限，这个单量太小。」


    「下一步怎麽做？」


    「扩大信息流gg的范围；地毯式细分市场，组建销售团队，抢跑下沉市场；和电商合作，让读者直接变成消费者；亦或者，我们搭建自己的电商平台……」


    裴迪庆听得云里雾里。


    乔禾耘说：「这是媒体行业gg模式，在网络运营上的融合与升级。原理很简单，最厉害的还是你的算法理念。」


    尤潇打来电话：「恭喜你，重回媒体行业。」


    乔禾耘：「青城独家不同于传统媒体，它是一个科技产品。」


    「不管形式怎样，终究是内容与gg两大块。」


    「也对。」


    「我以前的车商资源要吗？」


    「当然。」


    汽车房产，依然是当前各大媒体争抢的金主。


    乔禾耘从这两个行业入手，实施他的计划。


    青城独家的商业变现之路，慢慢走上正轨。


    白沁怡回国，正式接掌百兴地产。


    乔禾耘决定去见苏竹喧，坦白他和白沁怡之间的约定。

 第167章 世情小剧场

    苏竹喧的公司搬入写字楼，招兵买马，员工扩充到数十人。


    青城时光主号下，又申请了几个专题小号，形成以女性为读者的公号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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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号隔天开一次选题会，小号由小团队策划。


    除了喧喧课堂的维护，苏竹喧主要工作是接gg。


    公号这边风生水起，那边波澜微动。


    五位初代网红之后，又招了三位新成员培养。


    两男一女，两小生一彩旦，都是原来花鼓戏的班底。


    除了各自拍视频，他们将花鼓戏剧情新编，合拍世情小剧场。


    婆媳斗嘴，母女情深，励志故事，积累了大量粉丝。


    热闹还是热闹的，收支勉强平衡。


    事务杂乱繁多，苏竹喧让明小昭专门负责视频业务。


    明小昭请前同事，资深摄影师老陶兼任摄像，夏老师任导演，自己和黄亦菲写脚本，搭建起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团队。


    一来二去，开支又变大，需要公号进项贴补。


    三人在群里开会商讨此事，苏竹喧说公号这边的员工颇有怨言，网红们赔钱赚吆喝，摊薄他们的收入。


    明小昭：【那怎麽办？解散？】


    黄亦菲：【现在的媒介变化太快，自媒体的生命力脆弱如纸。】


    苏竹喧：【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就先留着。】


    这天，苏竹喧参加一家gg商线下活动归来。


    情感夜话公号的编辑小章，和美编小叶在吵架。


    「怎麽回事？」


    小章边哭边说：「小叶在我发的文里，插入色情图片，情感夜话被封号了。」


    苏竹喧打开公号，果然，情感夜话之前发的文章，全部消失。


    后台收到一封封号提示邮件。


    苏竹喧烦躁：「我和你们说过多次，要学习平台规则。既然帐号被封，你们的岗位消失，去财务办离职手续。」


    小叶从座位窜出：「小章说要提高阅读量，我帮她想办法还想出鬼来了？情感夜话封号，小章的岗位没有，怎麽连我也给开了？你讲不讲理！」


    苏竹喧：「我警告过你多次，排版要按规矩来，你吊儿郎当，听进去没有？这次犯这麽大的错，还能留你？」


    「不是你说，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阅读量，我按照你的意思来，出了问题全是我的错？你太霸道！」


    小叶脸上的胖肉抖动，忽然伸出双臂，向苏竹喧扑来。


    苏竹喧身后是工位隔板，来不及躲闪，眼看要被袭，一个高大男人飞快插到她前面，抬高右手，抓住小叶的双手，180°打转，小叶如同跳舞，转了一个大圈。


    周围的人忍俊不禁，都笑起来。


    来人是乔禾耘。


    乔禾耘说：「你工作失误，导致公司帐号被封。给你两个选择，等公司的律师函，还是就地辞职？」


    小叶倒退一步，气哼哼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乔禾耘跟在苏竹喧身后，走入办公室，顺手关上房门。


    「你关门干什麽？」


    「我有事和你说。」


    「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乔禾耘轻咳一声：「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关系。我想明白了，其实，我喜……」


    手机响，是范文朗。


    「范律师啊，我正好要找你。我想请你当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什麽时候过来签合同？你姐那篇文章不行，还要再改改。」


    电话挂断，房门敲响。


    林倩如走进来：「苏总，昨天大号上头条没打原创标，被很多号盗文。」


    苏竹喧大叫：「谁干的？」


    林倩如低头：「是我。事情太多，我忘记了。」


    苏竹喧想骂，又骂不出来：「你跟我这麽长时间，怎麽犯这种低级错误？」


    「对不起。」


    「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林倩如站着不动。


    「还有事吗？」


    「现在小叶走了，美编还差一个。」


    「再招。」


    「公司差人手，小章能不能不走？其实她做事很踏实，这次又没犯错。」


    「让她回去反思一天，再回来上班。」


    林倩如带门出去。


    苏竹喧：「你要说什麽？」


    乔禾耘准备继续，房门又被敲开，潘婷婷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苏总，有十几家公号申请白名单，请您审核。」


    苏竹喧低头看，不熟悉的，还拿出手机翻公号查阅简介。


    乔禾耘受到冷落，他站起身，默默退出。


    身后传来苏竹喧的声音：「乔总，对不起哈，实在是太忙。」


    他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真的忙。


    总之，苏竹喧不再那麽想当乔太太了。


    协会的年鉴网站项目对外招标，按照苏竹喧的提示，尤潇没找董秘，而是找到丁峰老婆。


    他郑重承诺，一旦潇游中标，将收购她的公司，接收原有采编人员。


    潇游公司最大的短板，就是成立年限太短。


    在苏竹喧的授意下，丁峰老婆在董秘处强调潇游的优势，公司负责人传统媒体出身，政治素质过硬，在建设行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人脉。


    ……


    董秘多方考察，召集招标小组开会，删掉了「成立必须两年以上」的报名条件。


    尤潇中标，最高兴的是江兰慧她们。


    拥到青城时光文化公司，说要aa制宴请苏竹喧。


    苏竹喧笑：「我现在上厕所都要掐时间，更别说吃饭。你们如果想感谢，拜托做几件事，向你们的亲朋好友推荐公号；每天在朋友圈丶微信群，至少转发两篇公号文；不适合在你们平台做宣传的gg商，通通推荐给我……」


    潇游文化公司运营三个平台采编宣传，青城建设丶房产年鉴和青城找房网。


    尤潇将法人变更为郝丽敏，增加了农业与文旅等经营范围。


    郝丽敏怀孕了，回到青城养胎，潇游民宿交给她叔叔一家管理。


    尤潇忙碌，不是出差，就是睡在办公室，经常半个月不归家。


    这天回来，钥匙开门，听到屋内讲话声。


    「丽敏，我待会儿煮馄饨，梦华先吃，吃了赶快走。」


    「干嘛呀，一起吃。梦华今晚就睡这里。」


    「不行，尤潇要是回来，看到她会不舒服。」


    「他今天不一定回。兄妹之间搞成这样，真不应该，您放心，我一定劝他接纳你们。」


    话音刚落，尤潇如黑塔一般，站在门口。


    郝丽敏和胡丽珍丶谷梦华，围坐在餐桌旁包馄饨。


    看到他，谷梦华惊得站起，椅子嘎吱被推后，正要逃离。


    郝丽敏叫道：「别走！」


    她擦了擦手，向尤潇走来。

 第168章 华珍去世

    郝丽敏伸手，去接尤潇的背包，被尤潇打掉。


    他往书房走，准备将背包丢在沙发上，发现上面铺着被子，书桌上放着书包。


    昨晚，谷梦华就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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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可能，尤潇没回家，她一直就住在这里。


    还有，另一间卧室，住着胡丽珍。


    鹊巢鸠占的往事，涌入脑海，尤潇怒不可遏，要冲出门赶人，被郝丽敏拦住。


    郝丽敏反锁房门，压低声音说：「我们谈谈。」


    「谈什麽？她们会将我们赶出家门，你知不知道？」


    「不会的。她们都是你的至亲之人。」


    尤潇冷静下来：「她们怎麽找到这里来的？」


    「那次我在腾龙酒店碰到你妹妹，我们一直有联系，她能考上青城科大，还有我的功劳呢。我当了一年免费家教。」


    「梦华上大学之后，经常跑过来找我玩。我怀孕，要找保姆，她说她妈当过月嫂。我说太好了，她妈妈是我们孩子的奶奶，一定尽心尽力。刚开始，你妈不愿意来，说你不会同意，我做了半天工作，才将她请来。」


    尤潇冷笑：「还假装不愿意？先是她们来，然后是谷梦华的爸，步步为营。」


    他推开郝丽敏：「我出去当恶人，将她们赶走。」


    郝丽敏护住门把手：「谷梦华的爸被抓蹲监狱，几年都出不来。你妈说，等伺候完我的月子，她就搬走，和你妹再也不出现。」


    尤潇还不肯松口。


    「你担心你爸知道？没事，两个小区隔了一站路，你妈她很小心，她们不会碰到的。」


    尤潇要问谷守康这次又为什麽被抓，口袋里手机响，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黄亦菲。


    这是两人分手来，黄亦菲第一次打来电话。


    声音虚弱无力：「尤潇，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报社的家。」


    尤潇推开郝丽敏，郝丽敏一个踉跄，扶助墙壁才站牢：「你去哪里？」


    尤潇没回答，飞快地跑出去，拉门下楼，开车直奔报社大院。


    黄亦菲拉开门，看到他的刹那，双腿发软，身体往下倒。


    尤潇双手托住，黄亦菲整个身体倒入他的怀中。


    上个星期，华珍给黄亦菲打电话，希望她回家住几天。


    华珍的病，瞒不住了。


    她希望最后的时光，和女儿朝夕相处。


    这些天，她精神很好，和黄亦菲一起逛商场超市。


    黄亦菲执意当厨娘，为老妈端上饭菜。


    华珍笑说她的手艺太差，却吃得津津有味。


    晚上，她翻出年轻时的照片，指着上面英俊的男人，说：「你爸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去那边找他，他会不会嫌我又老又丑？」


    黄亦菲泣不成声。


    「别哭。我能再见到你爸，高兴着呢。就是你，一个人在这边，要坚强。其实，妈妈后悔了，当初不应该违背你的心愿。人生漫长，还是要找个喜欢的人过。」


    她翻出首饰丶银行卡，交给黄亦菲：「没多少。但是钱财能给女人带来底气。你现在有工作，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以后能有尊严地活着。去到那边，妈妈对你爸还能吹个小牛。」


    这一晚，母女俩睡到一张床上。


    黄亦菲问：「妈，给我讲讲你和爸的故事吧。」


    黑暗中，华珍的两眼发亮：「刚开始，我没看中你爸。他长得太帅，又能写一手好文章，在报社被很多女孩子争抢，我觉得没有安全感。其实，我看中的是你苏叔叔。」


    黄亦菲笑：「还有这事？喧喧要是知道，一定气死。」


    华珍也笑：「苏志强各方面，都比你爸差那麽一丢丢。你别看他现在骄横跋扈，讲话像写论文。年轻的时候闷头如罐子，看起来更可靠。我正准备追他，结果被你外公先下手了。」


    「你外公看中了你爸，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给我们制造机会；工作中重点培养他。你爸的嘴，可会说甜言蜜语，但是我不为所动。你外公的脾气说一不二，强制我和你爸打了结婚证。」


    「结婚之后，我才发现，你爸的外貌欺骗了我，实际上，他的骨子非常正，是个表里如一的完美男人。」


    黄亦菲的心被触动：「所以，你们俩先婚后爱？」


    「呵呵，先婚后爱。」


    华珍沉沉睡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黄亦菲端来鸡蛋肉丝面，勉强吃了几口，倒头又睡。


    下午，黄亦菲来问她，晚上想吃点什麽，却怎麽也喊不醒。


    她一阵晕眩，不知道怎麽才好，第一个念头，想到的竟然是尤潇。


    多年前的雨夜，她本来以为会死，是尤潇救了她。


    现在，她手脚冰凉，几乎要死过去，尤潇像一道光，照亮即将黯淡下去的世界。


    尤潇赶到，摸摸华珍的鼻息，掏手机打120，又扶黄亦菲在床边坐下。


    华珍昏迷不醒，黄亦菲神志不清。


    120到，华珍被抬上车，尤潇跟车到附近医院。


    犹豫半天，他要来黄亦菲的手机，拨给谢毅。


    谢毅一愣，第一反应：「为什麽是你给我打电话？」


    尤潇心虚：「我刚好回报社办事，看到了救护车。」


    谢毅赶到医院急救室门口，狠狠剜了尤潇一眼，才走到黄亦菲身边坐下。


    华珍走了。


    报社为她开追悼会，来了很多人，包括乔振华一家三口。


    上百人围着华珍的遗体告别，黄亦菲的眼泪哭干了，看向人群中的苏志强。


    苏志强双肩耸动，抬手捂住双眼，实在遮掩不住，走出队伍，向门外大踏步离开。


    黄亦菲在报社的家，呆了半个月。


    收拾妈妈的遗物，照相本里发现一张苏志强的旧照。


    她忽然产生一个念头，将妈妈那一辈人的故事写出来。


    隐忍丶牺牲丶默默守护的真情元素，嵌入网文年代丶先婚后爱的标签，能否打动现代的年轻人？


    与周边电脑城销售商的成功合作，证明了移动网际网路定向闭环lbsgg的有效性。


    裴迪庆兴奋地睡不着觉，他对乔禾耘说：「下一步，我们准备扩大地域范围，为每个用户生成详细画像，你们部门根据画像匹配gg内容。gg形式丶内容和定价，如何和gg主谈判，是你的强项，请你做一个可行性方案。」


    乔禾耘却摇头：「现在还不行。」

 第169章 资本介入

    裴迪庆问：「开局这麽好？为什麽不行？」


    乔禾耘：「有几个问题必须先解决。我想成立内容部，招募两个资深记者，加上我和黄鹤，自产和把关新闻走向，杜绝博眼球的标题党；配备人工审核团队，处置低俗内容；成立法务部，应对版权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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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迪庆打断他的话：「青城独家定位，它是一个聚合类应用平台，不生产新闻；老张他们已经开发识别低俗内容的软体；我们有专属的法律顾问。」


    「这些都不够！」


    「成立三个部门，增加人手，又要多少开支？老乔，我请你来，是帮我们赚钱，不是来花钱的！实话告诉你，公司帐上的钱只够运转一个月，再不来钱，青城独家树倒猢狲散！」


    裴迪庆拂袖而去。


    乔禾耘后悔了，将新闻理想强加在青城独家上，只是他的个人妄想。


    走，还是留？


    手机响，是尤潇。


    「出来喝两杯？」


    半个小时后，两人聚在一家本地菜馆。


    尤潇说：「杂志停刊潮从前两年开始，现在越演越烈，青城建设的业务量在萎缩，快撑不下去。」


    乔禾耘：「年鉴和网站呢？」


    「背靠政府平台，还能坚持，但利润微薄。我接了青城日报分类信息，汽车行业和农产品的gg代理。」


    「什麽？他们的gg也对外承包？」


    「是，报社不行了，就像一艘过时的大船，面对飞机高铁的竞争，毫无办法。」


    乔禾耘沉默无语。


    「青城独家不错，它就像黄金时代的纸媒，未来可期。」


    乔禾耘说出困惑：「这类平台没有新闻意识，暂时没有法律法规监管，很容易出问题。」


    「出了问题解决问题，我们不能因噎废食，面对时代的进步束手不前？」


    乔禾耘笑，端起酒杯：「说得没错，我带着重做新闻的目的，来到青城独家，没想到却束缚了手脚。新闻，其实也可以用另一种形式出现。」


    尤潇：「乡村振兴，现在是热门话题。有没有兴趣做一个专题？」


    「好！青城独家旗下的拍客短视频平台，正在做测试，上线后，我们还会推出直播，可以以此为切入点。」


    思路打开，两人都很兴奋，喝了不少酒。


    各自叫代驾回家。


    途中经过苏竹喧工作的写字楼。


    前面堵车，乔禾耘抬头，正好看到她的办公室亮着灯。


    「师傅，转到停车场。」


    乔禾耘从车上下来，直奔楼上，苏竹喧果然在加班。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乔禾耘不说话，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怀中一带，他坐入沙发，苏竹喧被环抱怀中。


    苏竹喧挣扎，乔禾耘却越抱越紧：「让我抱会儿。」


    苏竹喧身体僵滞，他明显感到，终于叹气，松开手。


    苏竹喧弹跳起身，跳到三丈开外：「你喝多了，我不怪你。」


    乔禾耘本来想问，以前她想尽办法往他怀里钻，现在避之不及，到底为什麽。


    终于什麽都没说，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我有事请教。」苏竹喧殷勤地转身，给他拿了一杯冰水过来。


    「有家投资公司找到我，谈投资入股和收购，我不太懂，能帮我出主意吗？」


    「青城时光竟然吸引到资本关注？你怎麽想？」


    「收购并购，我不愿意。但是再上一个台阶，谁不想？傅嘉义说，小昭姐那个板块可以再扩大，小视频做大做长，精品化，以后，青城时光将会成为，光线传媒那样的影视公司。」


    「傅嘉义是谁？」


    「博恒公司的投资经理，他说博恒早就关注到青城时光，傅嘉义对我和黄亦菲丶小昭姐都做过背调，三位创始人的阅历和关系，让他们团队一致通过，必须做成这个案子。」


    乔禾耘酒醒：「傅嘉义画的饼太大了。你冷静想想，青城时光才成立多长时间？你们三个人有多少影视行业的经验和人脉？你去查查影视公司的背景，你们和他们相隔多少个银河系？」


    「又来了，你不打击我会死啊？！」


    「以前，我的打击，能让你进步！这次还不一样，我不打击，你这两年的心血，可能付之一炬！你仔细想想！」


    说完，乔禾耘起身下楼，坐到车里，思考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裴迪庆。


    裴迪庆没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个人，见到乔禾耘，赶紧站起来：「您是乔总吧？」


    递过来一张名片，竟然就是博恒投资公司的傅嘉义。


    「我们知道贵司目前的财务状况，我过来和裴总谈谈收购事项。」


    乔禾耘冷笑：「怎麽到处都有你，青城只有你们一家投资公司吗？」


    傅嘉义一愣：「当然不是，我们公司刚进入青城，正在全面接触有潜力的公司。」


    裴迪庆走入，傅嘉义递上名片：「青城独家，我们目前的意向，全资收购。」


    裴迪庆痛苦得五官扭曲：「能不能以技术入股，保留部分股权？」


    「可以保留几位核心员工，其他的遣散，我们公司才刚收购一家同类企业，资源需要整合。」


    说是整合，其实就是大清洗，核心员工最后也会剔除。


    傅嘉义说完，掏出一份意向书，递给裴迪庆：「你如果想好了，可以到公司来找我。」


    说完，扬长而去。


    乔禾耘：「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让青城独家的帐面动起来。」


    「来不及了。」


    「只要有钱入帐，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保住部分股权。」


    「能行吗？」


    「相信我！」


    藉助大数据分析，乔禾耘全面推进个性化推荐信息流gg。


    gg以资讯形式分发，能不断刷新，没有展示位数量限制，转化率极高，在不影响用户体验的同时，实现流量变现。


    乔禾耘利用自身资源和尤潇的介绍，率先拉来地产和汽车销售客户。


    两大资产雄厚的行业尝到甜头，产生连锁反应，其它行业gg主趋之若鹜。


    媒体gg的黄金时代再次来临，只不过它换了一个载体，换了一种形式。


    傅嘉义等了一个月，没见人来，他急了，再次登门。


    这回见到裴迪庆，他嘴边的上火疙瘩痘消失，正与乔禾耘谈笑风生。

 第170章 未来是视频的天下

    裴迪庆退回意向书，说：「这个合约要改改，我们不同意收购，投资倒是可以考虑。」


    傅嘉义疑惑：「你们拿到银行贷款了？银行利息很高的，不如一劳永逸……」


    「财神爷开始发威了，你最近没关注我们公司，太不尽职！」


    「财神爷是谁？」


    裴迪庆朝乔禾耘努嘴：「诺，我们的财神爷！」


    傅嘉义眼神落在乔禾耘身上：「我调查过你，做过纸媒记者，地产公司的ceo，竟然玩得转移动网际网路的规则？」


    裴迪庆嘲讽道：「媒体行业，你是外行，就不要瞎讲话。我们现在的条件，你们以资金入股，份额不超过30%，如果同意，你下次带合同来！」


    傅嘉义走后，乔禾耘说：「其实，青城独家不需要资金，而是独立上市。」


    「真的可以吗？如果能成，你和我一样，享受创始人股份。」


    「拍客上线情况怎麽样？」


    「好，注册用户第一天就高达500万，某音暂时超不过，某手有希望。」


    「下一步，我的目标，细分市场，组建销售团队，抢跑下沉市场，加快变现速度。线上购物平台越来越多，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才能赢他们。」


    「都听你的，然后呢？」


    「和电商平台合作，读者可在刷新闻的场景中，直接购买平台商品。」


    裴迪庆兴奋地站起来，走来走去：「阅读流量引来消费流量，青城独家相当于开了一家店。」


    乔禾耘：「这只是过渡，开办自家的商城，是我们最终目标。」


    裴迪庆态度的转变，让傅嘉义很懊恼。


    走到楼下，想起青城时光的案子，实际上，他们团队只对小视频版块感兴趣，上司要他想办法将团队成员单独挖出来。


    手机响，竟然是苏竹喧。


    「傅总，我们三位股东今天开会，你能来一趟，说说你们的计划吗？」


    青城时光不差钱，欠缺的是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苏竹喧自认为，三个女人的眼界格局有限，她们必须藉助外力。


    傅嘉义这次来，直接说实情：「公众号的风口即将过去，未来是视频的天下。」


    没人接话，黄亦菲说：「不可能，青城时光的粉丝已达百万，今年出了十几个大爆款。」


    傅嘉义：「已经到顶峰了。我建议你们将视频内容抬到主位，投入更多精力财力，招募年轻漂亮的演员，拍出更好看的故事。后续效果好，我会努力促成这个案子。」


    苏竹喧看看手机：「到饭点了，我们请傅总吃饭，边吃边谈？」


    明小昭说：「夏老师等我回去拍摄，她们自己不会弄，我得先走。」


    黄亦菲也说有事，两人双双离开。


    苏竹喧：「她们不吃我们吃，就在楼下的茶餐厅，傅总，可以吗？」


    她点了一桌福建菜，荔枝肉丶海蛎煎丶鸡汤氽海蚌，沙茶面。


    傅嘉义惊讶：「你知道我是福建人？」


    「当然，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苏竹喧笑：「刚才你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非常感谢。」


    「哪一句？」


    「公号时代即将过去，视频将是未来。」


    「对，网际网路的风口非常短暂，抓住了，猪都能飞起来；过去了，就算有翅膀，也是逆风而行。」


    「说得太对了。我误打误撞，做起公众号。如果看不清这些，迟早被拍死在沙滩上。」


    傅嘉义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到椅子中，定定地看着苏竹喧。


    「我从小就是学霸，学校保送清华，我没去，申请哈佛，毕业后在高盛工作两年，现在入职博恒中国片区公司，负责股权融资业务。」


    话风突然转变，苏竹喧措手不及。


    傅嘉义继续说：「我平时非常忙，忙得没时间谈恋爱。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作为男女朋友交往，你同意吗？」


    眼前的这位青年才俊，内外兼修，是世人眼中的完美对象。


    「我已经30多，选择女朋友，以结婚为前提，所以很理性。首先，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不依不傍，拥有自己的事业；而且家世和个人经历，都很简单清白。」


    前面的话，苏竹喧听得舒坦，后面一句，很不爽。


    傅嘉义赶紧补救：「我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在大学谈过一个白人女朋友，后因文化不能融合分手。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成年人解决婚恋问题，简单而直接。


    对于苏竹喧，傅嘉义无疑能助她打开新的大门，何不众好合一好？


    苏竹喧点头。


    黄亦菲着手写华珍的故事，这是一部年代文。


    妈妈和爸爸在外公的撮合下，先婚后爱。


    遗憾的是，她的脑海里没有多少爸爸的记忆，代入的性格与长相，全是苏志强的。


    这麽多年，苏志强照顾她们母女，他代替了爸爸的职能。


    为了沉浸式写文，她决定搬回报社的家。


    谢家人态度不一，张璇冷眼旁观，像是有所预判。


    谢毅大发雷霆：「你要和我分居吗？」


    「分居，你不是更自由？」


    「黄亦菲，你别逼我！」


    这句话，差点让黄亦菲冷笑出声。


    最终，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家。


    作为公司的一分子，她偶尔要去公司开会，写公号文。


    5g网络的普及，视频平台悄悄蚕食图文平台，青城时光的小剧场渐渐火起来。


    短脚本已经不能满足需要，黄亦菲把两位文友介绍到公司兼职。


    团团擅长古言，毛颖擅长现言职场，黄亦菲偏重年代世情。


    三人都是专职网文作家，编小短剧剧本那是降维打击。


    版块的营收渐渐好起来，大有超过公号的势头。


    苏竹喧说，幸好听劝话，保留了视频业务。


    三人高兴之馀，忽略了一个事实：这块业务基于花鼓戏班底建成。


    夏老师等人与公司，是雇佣关系；而她们内部，却是一个共事多年的团体。


    林宛玉的旅游号，做得风声四起，已然是头部网红。


    和黄亦菲成为同事，在公司见面机会并不多。


    因为孩子，她经常组局，拉黄亦菲和方美蝶相聚。


    黄亦菲给两个孩子打电话，通过视频，两位妈妈廖解相思之苦。


    这次，三人在方美蝶家中相会。


    方美蝶开了一家网店，每天忙得像狗。


    林宛玉分发从越南带回来的纪念品。


    方美蝶则瘫倒在沙发上，问黄亦菲：「你和谢毅分居了？要离婚吗？」


    林宛玉：「你别动歪脑筋，我们说好了的，她自己不提，我们不怂恿。」


    黄亦菲：「你们说好了什麽？」

 第171章 菲常严选

    方美蝶要说，被林宛玉横眉制止。


    黄亦菲：「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方美蝶坐直身体：「我就说嘛，她铁定要和谢毅离婚。」


    林宛玉：「既然这样，我们出示谢毅出轨的证据，你承受得了吗？」


    黄亦菲点头。


    林宛玉调出手机照片视频：「这是谢毅和刘丽荣在酒店的开房记录；他包养了一个青大的女学生，这是他出入女学生出租屋的视频；这第三个就不简单了，她名叫肖荷，现在怀孕了，八成是谢毅的。」


    黄亦菲以为对谢毅彻底无感，但是看到这些，还是忍不住心脏滴血，倒退到沙发边，直挺挺地坐下。


    方美蝶：「你不爱谢毅，应该有免疫力吧？」


    林宛玉呸她：「这是背叛丶伤害，与爱不爱有毛关系？亦菲，你既然打定主意离婚，这些就是你的武器。你要用武器，讨回公道，要到更多的财产。」


    黄亦菲：「证据是怎麽弄到的？你不是一直在外旅游吗？」


    林宛玉朝方美蝶努嘴：「她请私人侦探拍到的。」


    黄亦菲摇头：「渠道不合法。」


    方美蝶急了：「不用上法院，这些东西拿出来，逼谢家出血。」


    「你太小看谢家人，尤其是谢毅的爸。婆婆看起来厉害，真正的大boss是他。」黄亦菲思想顺畅了些：「我不在乎财产，只求用这些证据，早点离婚。」


    林宛玉叫道：「谢家那麽有钱，不薅点过来，你傻呀！你们这些文人，真是假清高！换个角度想，让谢家破财，也能拉平谢毅对你的伤害。」


    方美蝶：「我认得肖荷，她是市妇幼医院肿瘤科的护士，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就是铁证。」


    这个肖荷，竟然是华珍生前住院的管床护士，谢毅因为这个原因结识她，在老妈的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


    恨意加愤怒，黄亦菲的心头，升起报仇的欲念。


    「谢谢你们提醒，我知道该怎麽做。」


    青城独家的「拍客」上线，藉助短视频上升风口，迎来巨大流量。


    内部gg销售团队建立，乔禾耘在此基础上，成立数据引擎公司，专门管理smb直销团队。


    两支队伍互相补充，青城独家的商业变现，踏上令同行望尘莫及的快车道。


    尤潇的公司成为直销团队成员。


    青城独家推出线上直播，乔禾耘和尤潇策划一期「青峰镇文旅专题」。


    专题分为「镇长带看美景」丶「流量扶持产业名片」丶「专业团队制作优质短视频」和「农产品线上推荐」。


    农产品推荐，由郝丽敏担任主播。


    她提出，给这档节目取一个名字。


    尤潇说：「就叫菲常严选。」


    「什麽？」


    尤潇拿出手机，写下四个字。


    站立一旁的谷梦华看到，说：「哥，菲字写错了。」


    「就这个，辨识度高。」


    郝丽敏将手抚在隆起的肚皮上，什麽都没说。


    开播那天，她滔滔不绝，展示家乡的特产：西兰卡普织锦丶苞谷酒丶莼菜……


    直播间里，涌入大量看客。


    郝丽敏以家乡人的身份，饱含真情和热爱，再加上她挺起的孕肚，引来观众的信任和怜惜。


    当场下单数万份。


    一天站下来，郝丽敏没觉得累。


    关麦的刹那，突然觉得身体下沉，几欲晕倒。


    谷梦华赶紧上前扶住。


    「我要生了，快送我去医院。」


    谷梦华手忙脚乱，要给尤潇打电话。


    「他还不知在哪里，你先打120。」


    承借乡村振兴的政策推行，青城独家和文旅产业开发双向奔赴，互相成就。


    作为行业直销团队负责人，乔禾耘和尤潇全程参与专题活动。


    看完菲常严选直播，两人聚在乔禾耘的办公室，商议后续跟进和经验延展。


    两人边谈边形成方案，通宵达旦。


    阳光从窗口射入，谷梦华的电话打来：「哥，你在哪里？嫂子生了个儿子，你快来呀！」


    尤潇跳起来，往外跑。


    乔禾耘转到卫生间，洗把冷水脸再出来，大门处一阵嘈杂。


    一伙人涌入公司，领头的中年大嫂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只大棒，看见东西就砸。


    先到的几个职员都是女性，躲在工位后不敢动。


    后面的人蜂涌而入，七手八脚将桌上的东西，往地面扒拉。


    稀里哗啦的响声中，女职员发出尖声惊叫。


    「住手！」乔禾耘冲过去，抓住胖嫂的胳膊，抢过大棒。


    这时，男职员们相继进门，那帮人的气焰暂时被压制。


    胖嫂边哭边骂：「你们赔我女儿，赔我女儿！」


    乔禾耘把他们请到会议室，对方七嘴八舌，说出事情原委。


    胖嫂的女儿今年8岁，暑假没人带，她将女儿反锁家中。


    隔壁家有个15岁的傻儿子，从后院翻墙过来，砸烂门锁，闯入胖嫂家，强暴了她女儿。


    报案到公安局，傻儿因为智力缺陷，免于刑事处罚。


    胖嫂哭天抢地，诉说无门，只因听到傻儿说，看了青城独家上发的图片，忍不住，才犯下罪过，便将一腔怒火转移。


    负责技术的老张不服，翻出青城独家的美女栏目：「这些照片充其量算擦边，看这些东西犯罪，算到我们头上，那就真滑天下之大稽！」


    乔禾耘补充：「我们有识别低俗内容软体，你说的那种程度图片，青城独家应该没有。」


    胖嫂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掏出手机，刷拉几下，丢过来：「那这些东西呢？」


    乔禾耘大吃一惊，这篇文章标题内容没问题，中间穿插的图片却不堪入目。


    年轻男子讥讽道：「这就是你们引流的秘诀？一个后起的平台，不到半年，商业化运作超过同行，原来挂羊头卖狗肉逃避监管？」


    老张叫道：「我认得你，你是m站负责运营的钱明东。」


    钱明东冷笑：「你管我是谁？你们怂恿人犯罪，要负法律责任！」


    老张还要争辩，乔禾耘制止道：「这位女士有什麽要求，可以向我们的法务提。」


    胖嫂口气软下来，提出回去和老公商议再来。


    一行人离开，老张气愤：「m站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这场闹剧就是钱明东策划，你还要赔他们钱不成？」


    老朱说：「等裴总回来，看他什麽意见？」


    然而，等了半天，始终没见裴迪庆的影子。

 第172章 终於失去了她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裴迪庆来了，垂头丧气。


    「广电局请我去喝茶，有人投诉，说我们平台充斥低俗丶暴力丶血腥丶色情内容，责令整改，要不然，罚款丶关停，吊销营业执照。」


    老张：「m站乾的，他们嫉妒我们赚钱快丶赚钱多！」


    裴迪庆：「老乔，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们虽然不生产新闻，但却是一个开放的媒体，对社会行为具有引导性，所以，发出去的内容要严格把控。现在，我宣布，成立内容审核部，由老朱负责。」


    老张嘟囔：「还没交手，就被打趴下。」


    裴迪庆瞪眼：「你说什麽？」


    「乔总还说要赔人钱，我们又没做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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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嘴硬，还说没做错？」裴迪庆转向乔禾耘：「真的要赔钱吗？如果都来找我们，哪里赔得完？」


    「这是一个极端案例。如果真有确凿的证据证实，青城独家的内容带来不良后果，我们照赔不误。」


    三个直男面面相觑。


    乔禾耘却信心十足：「危机公关的计算公式，并不是1-1=0，处理得好，结果无上限。」


    青城独家与胖嫂谈妥「抚慰」金额，发布公告，凡是因为平台内容带来负面影响，在提供有效的证据前提下，愿意给出现金赔偿。


    在此基础上，公告表达惩治低俗内容的决心，并拿出具体整改方案。


    广电局官网官博官微，转发这篇公告，呼吁网络平台效尤此法。


    青城独家化险为夷，迎来一波新的流量。


    乔禾耘趁热打铁，联系电商平台青城海淘谈合作。


    海淘的老板出差国外，接待他的，是位女性副总，做不了主，谈了大半天，基本上鸡同鸭讲。


    乔禾耘走出写字楼，天已擦黑。


    对面的商店灯火通明，一家披萨店内，坐着两个熟悉的人，苏竹喧和傅嘉义。


    他们边吃边说，苏竹喧的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


    现在的她，乔禾耘越来越看不懂。


    曾经的小屁孩，开口闭口想当乔太太；无论他说什麽，嘴巴会抵抗两句，但最终会言听计从。青大那次表白，画着可笑的浓妆，将心声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他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如今，她像一朵云，越飘越远，乔禾耘追不到，握不住。


    这种转变，是从什麽开始？


    樱桃沟村那一夜吗？是他没做好，他说了，他可以弥补。


    但好像不是。


    那之前，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只不过用那一夜，做一个告别。


    告别初恋，告别「痴心妄想」，回归本我，不将自己的意志受制于他人。


    她长大了，思想意识彻底独立自由。


    而他，终于失去了她。


    乔禾耘手脚冰凉，感觉被抽去了灵魂。


    对面两人吃完饭，走出店外分别，各自开车离去。


    乔禾耘登上自己的车，跟在苏竹喧的车后。


    苏竹喧买了新房，一梯一户观湖大平层。


    乔禾耘停在近旁，苏竹喧并不意外：「我搬了新家，想过来参观一下？」


    「不是，我有话对你说。」


    打开大门，苏竹喧准备炫耀一番，乔禾耘长腿一跨，跨到沙发上躺下，呼呼睡着了。


    连轴转48小时，他太累了。


    睁开双眼，阳光在落地窗外闪耀。


    餐厅传来杯盘碰撞之声，苏竹喧正在将买来的早餐分成两份。


    豆浆油条，另外煎了两只金黄的荷包蛋。


    乔禾耘洗漱完，坐到桌边。


    苏竹喧问：「你有话对我说？」


    昨晚，乔禾耘下定决心，来一个真情告白，就像苏竹喧以前对他那样。


    他清了清嗓子，吐出来的话却是：「你和傅嘉义走得很近？」


    苏竹喧云淡风轻：「哦，我们正在交往。」


    「什麽？」鸡蛋从乔禾耘的筷子中滑落，砸入豆浆中。


    「傅嘉义正在争取，为我们拿到博恒在自媒体行业最大份额的投资。」


    「所以，你们到底是交往关系，还是交换关系？」


    苏竹喧没听出他话里的讥刺：「交换？我有什麽可交换的？傅嘉义提了很多建议，比如，变更法人名称，调整股权比例，避免企业做大之后的合伙人纠纷。你觉得有必要吗？」


    没等乔禾耘回答，苏竹喧继续：「我们三个合伙人目前相处不错，如果提出这个要求，反而产生嫌隙。」


    乔禾耘：「站在你的立场，他是对的。刚好借这个机会，将公司抓在自己的手里。」


    苏竹喧惊讶：「傅嘉义也这样说，可是这样做，会让黄亦菲和小昭姐心里不舒服。」


    「现在不舒服，好过日后撕破脸成仇敌。」


    「亦菲优柔寡断，写文可以，做事不行；小昭姐看起来有主见，其实没什麽大目标。而我不同。」苏竹喧得意地拍胸脯：「我有一颗登顶的心！」


    「什麽心？」


    「好吧，我有一颗赚很多很多钱的野心。」


    乔禾耘似笑非笑。


    「你那什麽表情？我爸，还有你爸，酸记者，假文人，羞于谈钱，我才不会像他们那样。君子爱财，天经地义。看看我买的房子，十分之一个小目标。」


    「苏竹喧，你太冒进了！」


    「好吧，我承认。还贷压力非常大，为了房子，我必须努力工作，拼命赚钱！」


    「傅嘉义呢？他算什麽？」


    「你老提他干什麽？不会吃醋吧？」


    「呵，我吃醋？开什麽玩笑？我可怜他，原来是你赚钱路上的垫脚石。」


    「老乔，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乔禾耘气哼哼，往门边走，拉开大门，停下脚步：「你怎麽知道我没有？」


    「谁？叫什麽名字？」


    大门啪地被带上。


    苏竹喧决定，接受乔禾耘和傅嘉义的意见，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先从公司这边开始。


    吞吞吐吐和明小昭说，明小昭却爽快至极：「没问题，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其它的，你说了算！」


    苏竹喧松了一口气，黄亦菲比她更佛系，肯定不会拒绝。


    拿起手机拨过去，黄亦菲的声音筋疲力尽，就像经历一场嘶吼马拉松。


    听说要变更法人，她反问：「这个节骨眼上，你也要扎我一刀？」


    苏竹喧大惊：「你说什麽呢？」


    赶紧解释，这麽做，是为了扩展视频业务。


    黄亦菲哦了一声：「我不同意！」

 第173章 第三次处罚

    苏竹喧追问缘由，原来黄亦菲提出了离婚。


    豪门离婚是一场战争，黄亦菲低估了战争的残酷和复杂性。


    全家人都跳出来反对。


    首先是张璇。


    刚开始，她态度和蔼：「你妈妈已经不在，现在，我们是你最亲近的家人。要是离婚，你孤家寡人一个，可怜得很呐。」


    黄亦菲将谢毅出轨的证据拨拉出来：「我没办法再和他同处一室，看到他，我都觉得恶心。」


    张璇冷笑：「这是方美蝶给你的吧？我和你说过，不要和她纠缠，那个女人心思深得很。她一边跟踪谢毅，一边引诱谢毅。她的目的，就是取你而代之，你不要上她的当。」


    「阿姨，这是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


    张璇破口大骂：「我好说你不听，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


    她口中的净身出户，那就是黄亦菲拎着换洗衣物离开。


    黄亦菲婚后创造的财富，包括稿费，所开公司的分红均不能带走。


    黄亦菲气昏头，将证据甩到谢毅面前：「你们要是太过分，别怪我把这些东西甩到网上去！」


    家里鸡飞狗跳一团糟，老谢终于知道了。


    他让谢毅转告黄亦菲：「只管传到网上，立马有警察，以造谣诽谤罪抓她！」


    方美蝶打来电话：「亦菲，这些证据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得，你别害我们！」


    黄亦菲骑虎难下，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老谢动用手段对付青城时光。


    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黑白两道都有关联。


    如果能用合法获取证据，证明谢毅出轨，黄亦菲就能在离婚大战中，获得主动权。


    她想到了一个人。


    华珍生前多次住院，管床护士是肖荷。


    方美蝶说，肖荷怀了谢毅的孩子。


    孩子一旦出生，便能证明一切。


    黄亦菲有意接近肖荷，渐渐处成朋友。


    肖荷来自十八线小县城，对大城市的富二代没有免疫力。


    谢毅出钱，给肖荷的母亲治病；买房子，将他们一家四口，从小县城接到青城居住；为肖荷的弟弟支付大学学费……


    好似方美蝶的另一个翻版。


    但是，肖荷没看到结局，述说过程时，双眼含泪，情深流露：谢毅不仅是爱人，更是她此生结环相报的恩人。


    黄亦菲问：「谢毅有老婆，你知道吗？」


    肖荷：「知道，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婚姻，都没有真爱，所以我不在乎。」


    「你和孩子没有名分，你也不在乎？」


    「是的，只要谢毅不为难，只要他开心，我什麽都不在乎。」


    黄亦菲被感动，她觉得自己才是第三者，阻碍肖荷追求幸福的拦路石。


    「你的故事很感人，我想将它写出来，发到网上，你同意吗？」


    「会对谢毅产生影响吗？」


    「我不用真名。」


    「好啊！」


    被压抑在黑暗中的爱情，渴望见到阳光，来不及分辨阳光是否有毒。


    黄亦菲被肖荷的善良纯真打动，忘记初衷，单纯只想写篇公号文交稿。


    因为家事杂乱，很久没动笔，苏竹喧@她多次。


    站在肖荷（小三）的立场，黄亦菲将自己（原配）写到了对立面。


    原配不爱男主，又不肯让位，导致男女主不能在一起。


    苏竹喧常常批评她的文，三观太正，正得没有话题可说，那就让这篇文带起话题，激发流量。


    一篇看似普通的情感故事，因为作者的主观导向，激起千层浪。


    公号后台留言骤增，大骂作者三观不正，支持小三。


    苏竹喧一看，拍滑鼠大笑：「这泼天的流量，终于又来了！」


    她让小编将留言加精展示，措辞极端尖锐者置顶。


    一场骂战，在留言区爆发，这篇文章迅速爆火，阅读10万+，被众多公号转载。


    骂战，由号内转移到贴吧丶微博丶某呼丶青城独家等其它网络平台。


    有人开始人肉文章男女主私人信息。


    黄亦菲害怕了，给苏竹喧打电话：「事情闹大了，赶紧把文章删掉！」


    苏竹喧：「已经删了，被迫。」


    今天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公号后台，今天有没有更劲爆的骂战？


    但是，文章没有了。


    后台跳出一封邮件：接到网友投诉，你号刊发内容违背平台规则，请予以整改。


    苏竹喧一跃而起，翻阅所有公号和帐号媒体。


    所有公号文只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其它媒体帐号，相关文章消失不见。


    明小昭打来电话：「喧喧，怎麽回事？我们这边才拍的视频上传不了。」


    「别急别急。」


    苏竹喧给平台打电话申诉。


    客服礼貌且冰冷地说：「不好意思，平台收到太多投诉，你们的刊发内容，违背了基本的道德伦理准则，违背了社会主义价值观。」


    「改，我们改！」


    一周后，公号终于解封。


    这是苏竹喧所经历，新媒体第三次遭受处罚。


    第一次是艾青盈编造虚假故事，第二次是内部美编上传擦边图片。


    苏竹喧曾经听老爸说过，纸媒时代，有记者写错领导人名字被罚，更有人因错误言论丢掉工作，甚至被捕入狱。


    移动网际网路时代，自媒体更要一日三省，谨慎发表观点。


    网络时代的流量是个玄学，青城时光遭此打击，并没有走下坡路，而是迎来更多关注，逆风而起，成为头部自媒体。


    博恒注资青城时光的意向已定，比例多少，双方陷入拉锯战。


    苏竹喧的野心膨胀，她认为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青城海淘的老板王伟民归来，带着五人团队，到青城独家谈合作。


    除了秘书和法务，另外两人像是技术人员。


    王伟民一口答应合作，却迟迟不谈利润分成。


    两位技术人员话特别多，问了很多架构方面的问题。


    老朱老张没防备，说到专业领域，滔滔不绝。


    要不是乔禾耘制止，他们还要详解模块搭建的小秘诀。


    他们走后，乔禾耘问：「如果我们自建商城，可行吗？」


    老朱说：「数据传输丶身份验证的问题基本解决，资金流转的风险监控还需要测试。」


    裴迪庆问：「老乔，你在担心什麽？」

 第174章 资讯平台和电商平台的战争

    乔禾耘说：「王伟民不是真心想合作。」


    老张：「他想干什麽？」


    老朱：「他想借鉴我们的推流方式，用在他们的平台。」


    裴迪庆哈哈大笑：「独家和海淘的模式不同，他们是人找货，我们这边是货找人。待到我们的拍客日活量上来，就如同老乔所说，青城独家飞速跨入兴趣电商时代。」


    三位技术男根本没有将海淘当作竞争对手，乔禾耘却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海淘和独家，一如当年的青城商报与青城找房网。


    前期合作比较顺利。


    青城独家读者阅读资讯，点击推送gg，跳转海淘购物页面，便可直接下单。


    因为推送精准，转化率非常高。


    皆大欢喜，各自内部却暗流涌动。


    独家这边的拍客商城进入测试阶段。


    海淘推进算法推流机制，挖走独家两名工程师。


    有一天，乔禾耘刚从一家gg公司回来，黄鹤闯进办公室：「不好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人找你！」


    大门处，站着两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对乔禾耘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监管局的会议室，坐着五六个人，一听说是青城独家的负责人，群情激愤。


    「骗子，赔钱！」


    「你人长得这麽俊，却发布虚假gg，良心不会痛吗？」


    「想看点新闻，全是烂俗gg，内衣内裤，成人用品，你们靠这些吸引人眼球吗？」


    ……


    黄鹤听不下去了，拍桌子反驳：「你看到这些，是因为你爱好这一口。」


    「放屁！」


    主持人廖科长双手下按：「今天，我们执行《行政处罚法》的一般程序，对涉事单位调查取证，调查终结，经过领导审查，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或移送司法机关等决定。现在，由投诉方陈述投诉理由。」


    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你们的gg宣传29元套餐有680g流量，激活后仅有30g。」


    中年男人：「你们说可以免试拿本科，我给儿子交了钱，读的却是一个职业大专。」


    打工男青年：「我无意点了你们的浮窗gg，开通彩铃扣费，手机直接死机，修都没法修。」


    中年大妈拿出一只药瓶：「医生说，这个葡萄柚喷剂只是个消字号消毒药水，连药都算不上。你们竟然说它治性病，甚至是爱滋病。」


    廖科长说：「还有肖方珉没来，他说要到公安局去报案。乔禾耘，这些同志都是因为看了你们平台的gg，购买了相关产品，请你对他们的投诉做出解释。」


    「第一，因为我平台造成的后果，向各位表示歉意，我方愿意赔偿损失；第二，接受监管局的指导和处罚；第三，整改平台gg业务，包括不限于采取自查自纠丶建立治理机制，设置用户举报体系等措施。」


    回程路上，黄鹤气咻咻地说：「这麽多人同时投诉，怎麽看都是有目的有组织的行为。肯定是海淘怂恿，蠢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老大，我们不要和他们合作了！」


    「海淘实际上，算不上我们的对手。」


    「你别不信，跳槽过去的小姜说，王伟民知道我们的拍客商城要上线，慌得一批，所以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对付我们。」


    「我们本身的确有问题。」


    「移动gg不比报纸gg，接受层层把关。gg主它自己信口开河，我们有什麽办法？」


    「你别激动，这个责任在我，不在你。严控gg的真实性，是所有新媒体的痛点，我要和裴总好好商议，列一个整改计划。」


    「廖科长说，还有个姓肖的报案，不知道会整出什麽么蛾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次批量投诉，青城独家遭受前所未有的行政处罚，赔偿加间接损失数千万元。


    但是，其商业变现之路并没有停下脚步。


    拍客商城上线，共享青城独家推流，头月营销金额便超越海淘。


    乔禾耘建议，再投入巨资，规范管控gg；推出「优质创作者计划」，投入流量扶持深度内容。


    青城独家以内容为骨，gg为翼，稳步发展。


    好景不长，又有人找上门来，带走了乔禾耘。


    这回是警察。


    肖方珉报案，点击青城独家的gg连结，前后共计被骗180万。


    钱被骗，未婚妻跑路，老父亲气病。


    肖方珉一腔怒火，聚焦在平台运营总监乔禾耘的身上。


    他请了律师，发誓要将「罪魁祸首」送入监狱。


    黄鹤从小姜处获知，有人借刀杀人，就此除掉青城独家的「财神爷」。


    裴迪庆等三人慌了，开会商议。


    思来想去，这个幕后策划者，最有可能还是王伟民。


    两家单位最初合作尚可，但到中期，互相不信任。


    gg投诉事发，黄鹤坚信是海淘所为，裴迪庆指责王伟民，王伟民自然不承认。


    两位高层在视频会议中发生争吵，最后由双方律师出面，解除协议。


    这之后，海淘引入算法推流，勉强没有被大数据时代淘汰。


    此时的王伟民，不仅妒忌，更有怨恨。


    除掉乔禾耘，便是抽走青城独家的财富管理人。


    裴迪庆让黄鹤去调查，果然发现，肖方珉和海淘的一位副总是亲戚。


    老朱老朱气愤填膺，要去找王伟民算帐。


    裴迪庆说：「青城独家到了关键时刻，技术你们俩能搞定，但是运营没有老乔，才刚搭起的商业框架便被釜底抽薪。所以，我们不能制气，实在不行，舍帅保车。」


    「老大，你什麽意思？」


    「大不了，我去坐牢，本来我就是法人！」


    三位创始人，齐齐赶往海淘。


    王伟民吓了一大跳，赶紧招来各位副总。


    两家单位的高层，坐了一大桌。


    裴迪庆：「王总，你放过乔总，有仇冲我来！」


    王伟民乾笑：「这话从何说起，我和你没仇，和乔总更没仇。」


    「没仇，你下死手？有错改错，该赔钱我们赔钱，这事，怎麽就赖到乔总头上？」


    王伟民冲一个瘦子道：「齐总，你和他们说，怎麽回事？」


    齐总道：「这件事其实是私人恩怨，和我们两家公司都没关系。」


    「你说明白点。」


    「肖方珉只告诉我这麽多，既然是私人恩怨，自然不好过多评判。」


    三人回到公司，追问黄鹤，乔禾耘得罪过哪些人。


    「老大傲娇自大，性格不讨喜，但从没害过人，能得罪谁？我问问苏竹喧吧。」

 第175章 刘慧做的局

    苏竹喧接到电话，听说原委，劈头骂道：「直接去问肖方珉，不就知道了？他在你们平台有帐号，查到他的单位丶家庭住址发给我！」


    黄鹤查到信息后，跑来找苏竹喧：「我和你一起去。」


    「你工作不忙？」


    「我预感到有危险，万一你出点事，我没法向老大交代。」


    肖方珉是名快递员，每天工作到晚九点。


    这天收工时间，苏竹喧和黄鹤将他堵在家门口。


    「谁指使你告乔禾耘的？」


    「你去找青城独家，他们可以赔偿你损失，直接拿钱，它不香吗？」


    肖方珉大喊大叫：「你们谁呀？我要报警！」


    拉扯来去，邻居打电话喊来物业，将苏竹喧和黄鹤赶了出去。


    这之后，肖方珉开启反侦察模式，一旦发现被跟踪，便往人堆里扎。


    公安机关正在对他的报案进行侦察，虚假gg罪一旦成立，公司直接责任人乔禾耘，将面临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苏竹喧从没想到，骄傲的乔禾耘会与罪犯联系到一起。


    不，他不能坐牢！


    黄鹤发来消息说，公司的高手侵入肖方珉的电脑，发现他上网打游戏，经常和ip位址在青城日报社的一个帐号组队。


    「他认识青城日报社的人？」


    「也不一定，打游戏投缘而已。」


    「肖方珉哪里人？」


    「榕江人。」


    「青城日报的榕江人不少，和乔禾耘有关联的，我记得只有李昌磊一个。」


    黄鹤惊呼：「李昌磊要害老大？没道理啊！」


    苏竹喧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韩老师你好。」


    韩玲：「苏总好，最近又写了一篇文，手下留情啊，青城时光最近太难中签了。」


    「投稿量太大，请理解。韩老师，认识肖方珉吗？」


    「肖方珉？他是我的一个学生。」


    「李昌磊有没有教过他？」


    「有，他们关系还不错。怎麽啦？」


    「能帮我把肖方珉约出来吗？」


    「没问题。」


    韩玲约肖方珉出来吃饭，吃到一半，苏竹喧和黄鹤突然现身。


    肖方珉起身要跑，左右方向被堵住。


    韩玲咄咄逼视：「李昌磊是不是让你干什麽坏事？」


    「没，没有。」


    苏竹喧说：「你如果报假警，将面临牢狱之灾；如果真是因为青城独家的gg受骗，和他们谈条件，一定能给你满意的赔偿。」


    肖方珉不敢抬眼，左右晃动屁股。


    韩玲：「李老师是不是说，有什麽后果他担着？别信，李昌磊是一个极端自私，最擅长推卸责任的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终于，肖方珉吞吞吐吐说出事情原委。


    乔禾耘被关入看守所的消息，终于被父母知晓。


    刘慧痛心疾首：「要是他能和我们一样，躲在大学里做学问，就不会出这麽多事！」


    乔振华：「这只是你的想法，儿子有更远大的目标。」


    「狗屁目标，我要去骂醒他！」


    两人探望儿子，寒暄到一半，刘慧将乔振华赶出去。


    「禾耘，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当年，将你爸和贾珍珠的事，捅到网上去的人，是我。」


    「你爸下派到下沙村，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在关注。他回到青城，村里传出贾珍珠生下你爸的孩子，我怒火攻心，当时就准备和你爸鱼死网破，但奇怪的是，贾珍珠始终没有来找你爸。」


    「你爸当报社社长许多年，循规蹈矩，胆子变得越来越小，稍有风吹草动，便着急得睡不着觉。作为一个管理者，最棘手的还是，他处理不了报社的人际关系。」


    「我多次委婉提出，他更适合做学问，建议辞职。可是他不听，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再加上对你教育观念的不同，我和你爸的关系降到冰点，没有离婚，只是为了面子。」


    「僵持很多年，贾珍珠的妈突然跑到报社来闹，还要你爸抽骨髓救女儿。我当时想，你爸一旦认下这个女儿，我们这个家就分崩离析了。贾珍珠告诉实情，击碎了我心中的怨恨，我对你爸，只有愧疚，我不应该怀疑他。」


    「为了他的身体，为了这个家的圆满，我决定做件大事。我让张薇和肖黄竹在报社制造舆论，藉助苏志强写的那篇文章，将你爸和贾珍珠的故事，弄成很多个版本发到网上。」


    乔禾耘：「所以，爸离开报社，是您做的局？」


    「是，我很庆幸，这个局做得及时正确。你爸离开报社之后，专心教书写书，吃得好睡得香，我们之间的交流顺畅，关系也亲密很多。家庭和睦，难道不是你期望的吗？」


    「你让苏志强背了锅？」


    「他是你爸扶持起来，为我们家的幸福做点牺牲，难道不应该？再说，他也得到了好处不是？」


    「妈，这是两码事！」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梗在你心里，所以和苏竹喧没成？」


    乔禾耘胸中涌起千层浪。


    「没成就没成，那姑娘如今开了公司，成天忙得脚不沾地。这样的人娶回家，也不会好好过日子。谢菱琳留校了，她一直在等你。」


    乔禾耘喃喃：「妈，这件事，你做得不对。」


    「什麽对不对？合理即存在！禾耘，经此一难，我们的目标要有所调整。人活着，不要妄想顶天立地，健康平安，简简单单就好。我们不要做总裁，也不要做报社社长，你再去读个博士，毕业后到大学当老师去。」


    「报社社长？是不是苏志强来找过你们。」


    刘慧吞吞吐吐：「他找过你爸，要你爸做你的工作，回报社接他的班。」


    苏竹喧和黄鹤「押」着肖方珉，到公安局自首。


    点击gg被骗8万多，确是实情；另外170多万，却是在网上赌博输掉。


    青城独家赔偿损失，向监管局缴纳罚款，乔禾耘被无罪释放。


    裴迪庆亲自去接他。


    「多亏你那位红颜知己，找到突破口。」


    乔禾耘下意识东张西望，视力范围之内，只有裴迪庆一辆车。


    「苏总打电话，要我来接你，她没时间。」


    乔禾耘无语，上车，扣好安全带。


    「想要害你的人，姓李，是你的研究生同学。」


    「李昌磊？为什麽要害我？」


    「不清楚，你得问苏总。」


    乔禾耘再找苏竹喧，她化成一道闪电，见影不见人。

 第176章 谢毅威胁

    忙，忙得脚不沾地。


    苏竹喧重组架构，成立青城时光文化传媒公司。


    公司下辖新媒体和两大运营板块。


    变更法人名称，调配内部股权，苏竹喧成为三位创始人的决策者。


    公号收入仍然是公司大头，视频平台日渐普及，紧追而上。


    明小昭主导拍摄的短视频故事上线拍客，越拍越长，越来越火爆。


    人手不够，夏老师推荐老同事关菊过来帮忙。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关菊曾经是剧团的副团长，半个业内人士。


    苏竹喧没想太多，任命她为副总，给明小昭当助手。


    博恒准备注资28%，低于苏竹喧15个点。


    藉此扩容，青城时光将会是，本地第一个获得投资的新媒体公司。


    傅嘉义为她描摹的事业版图，似乎伸手可摘。


    用不了多久，青城时光文化公司，将更名为青城时光传媒集团。


    ……


    这天，苏竹喧在办公室，翻阅公号文，想起黄亦菲被删掉的那篇，觉得可惜。


    打电话给黄亦菲：「写肖荷的那篇文，你改改观点，我们再发一次？」


    「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原文是你支持小三才被举报，这回我们只讲故事，不发观点，不会出问题！」


    「我不改。」


    「你把原文发给我，我让人改。」


    「苏竹喧，你别玩火。」


    「放心吧，这回不会出事。」


    苏竹喧让写手洗稿。


    一个富二代出轨灰姑娘，伤害到原配，平平无奇，但这种老套故事，就是有人爱看。


    收获一波流量，但没料到，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后台有人发问：【这个故事以前是不是讲过？】


    黄亦菲打电话过来：「苏竹喧，赶紧删文！」


    「没事，我不发后台留言，没人看得到。」


    热度正在慢慢上来，苏竹喧怎麽舍得删掉？


    新媒体时代，流量便是金钱。


    第二天，她突然接到谢毅的电话：「苏总，有空吗？一起坐坐？」


    「不好意思，没空。」


    苏竹喧对谢毅没什麽好印象，黄亦菲一旦与之离婚，便是陌路人，没必要搭理。


    「我就在你公司门口，我们谈谈。」


    话音刚落，助理敲门，谢毅直接跟了进来。


    20多岁还有些清俊之气，年纪一大，身体发福，发际线上移，当年的公子哥，显露出油腻大叔味。


    「苏总，能不能劝劝黄亦菲，不要离婚。」


    「你们家有钱，什麽样的少奶奶找不到，干嘛死抓着她不放？」


    谢毅嘴唇蠕动：「她是最让我心动的女人。」


    苏竹喧哈地一声：「你竟然也来这一套？谢总，当初看她单纯好骗，现在是不想分财产，对不？」


    「不是这样。我真的很爱她。你不理解男人，男人把情和欲分得很开。我在外面玩，根本不影响我对她的感情。」


    苏竹喧真想抓起茶杯，朝那张油脸投掷过去。


    谢毅仿佛感知到什麽，抹了一把脸，说：「刚开始，我曾经发誓，痛改前非，好好待她。但是，她每天心事重重丶精神恍惚，我就知道，我娶回家的，是一个空壳。」


    「你放什麽屁？她是作家，人家在构思小说情节。」


    「你不懂，夫妻间的那些第六感，准得很。她心里装着别人，没有我。我心灰意冷，只好到外面去找点安慰。」


    「你别在我这里强行洗白，没用！我帮不了你。」


    谢毅眼中的光，变得阴冷：「我们谢家不是普通家庭。我和黄亦菲一旦进入离婚流程，带来的影响，如同一场海啸。馨毅医药的股票会震荡，你们这小公司更惨，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苏竹喧大怒：「谢毅，你今天是来威胁我的吗？」


    谢毅站起身：「不是，我看在和黄亦菲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来警告你。我爸已经制定了全套方案，你们斗不过他的。」说完，扬长而去。


    苏竹喧打开手机，召集三人视频会议。


    明小昭：「你赶紧让会计查帐，看有没有税款漏交；再翻翻之前发布的内容，有没有违规。」


    苏竹喧：「知道。」


    黄亦菲：「不好意思，我的私事影响到公司。对了，昨天发的那篇洗稿文，还是删了吧。」


    明小昭：「那篇文，是根据你自身经历写的？」


    黄亦菲：「是。」


    苏竹喧恍然大悟：「难怪昨天一发，谢毅今天就跑来找我，他奶奶的，竟然威胁我？亦菲，这文我们不删。不仅不删，等你离婚程序走完，我们再写一篇后续。」


    明小昭：「谢家会不会拿这篇文章做文章？」


    苏竹喧：「能做什麽文章？我们又没有造谣，小三怀孕了，是吧？只要生下孩子，便是谢毅出轨的铁证。我们推出连续报导，声援亦菲。」


    明小昭：「你是为了声援亦菲，还是为了流量？喧喧，你现在的一些做法，让我不理解。原来那个充满正义感的女侠去哪里了？」


    苏竹喧嚷嚷：「我这不是为了青城时光，又不是为我自己。」


    明小昭：「青城时光被你挟持，走偏了方向，为了流量你丢掉了原则。喧喧，你很缺钱吗？」


    苏竹喧：「对，我很缺钱，我每个月要还5万房贷。」


    明小昭摇头：「你太冒进了。」


    黄亦菲：「你们别争了，我正在等肖荷生下孩子，作为离婚的证据。谢家的势力很大，我一个人未必能赢，你们和青城时光，还有网络舆论，是我最有力的后援团。」


    苏竹喧拍巴掌：「我就说嘛，黄亦菲离婚，青城时光再走一波流量，双赢！」


    然而，事与愿违。


    一周后，肖荷在微博上发布长文。


    文章叙述：肖荷和一位电信公司职员相恋，婚前怀孕；因为曾经照料黄亦菲的母亲，与之相熟。


    黄亦菲以青城时光的采编身份，采写肖荷的爱情故事。


    不知出于什麽目的，黄亦菲歪曲事实，将肖荷的正常恋爱，写成了第三者插足。


    这篇文章遭到网友举报，被删除，青城时光也因此受到平台处罚。


    但是，黄亦菲不知悔改，又将此文更换人名和写法，再次发到青城时光上。


    肖荷的个人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在单位受到批评，男友误会，提出分手；连连遭受打击，腹中胎儿流产。


    文中穿插肖荷与未婚夫的婚纱照，以及前后两篇文章截图。


    文末控诉黄亦菲，恩将仇报，胡编乱写，戕害人命。


    指责青城时光，无良平台，发布不实信息。

 第177章 与谢家的较量

    肖荷的文章被转发，迅速登上各大平台热搜榜。


    某些自媒体如同苍蝇逐臭，大放厥词，观点几乎一边倒。


    青城时光的办公室门口，时不时拥来一群大妈，扯起喉咙谩骂，公司负责人要钱不要脸。


    临走，将一堆垃圾丢在门口。


    公号受到围攻，后台急剧掉粉。


    几个正在走流程的gg协议飞单。


    苏竹喧气得七窍生烟：「黄亦菲，肖荷在哪里上班？我这就去堵她。」


    她跑到肖荷的工作单位，人已经辞职离开。


    三人商议对策。


    明小昭说：「很明显，这件事的幕后策划人是谢家。」


    黄亦菲连声对不起。


    苏竹喧：「把老谢的电话给我，我去找他谈判！」


    明小昭：「叫上乔禾耘，这种老油条，我们几个女士搞不过他。」


    苏竹喧愤怒上头：「有理走遍天下，我还怕他个老头子！」


    黄亦菲：「我没有谢毅老爸的号码。」


    明小昭再劝，这事得和乔禾耘商量。


    苏竹喧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走后，苏竹喧给谢毅打电话：「你们想怎样？」


    谢毅：「我不想离婚，我爸想整垮你们的公司。」


    「把你爸的号码给我。」


    「已经来不及了。」


    「谢毅，你给不给？」


    「给你也没用，他不会接你的电话。」


    「我有你出轨的证据，如果不给，我马上传到网上。我们鱼死网破，看谁的损失大？」


    谢毅只好将老谢的手机号码发来。


    苏竹喧拨出去数次，果然不接。


    那就发简讯，将威胁谢毅的话，形成文字发过去。


    再拨号码，老谢接了：「明天上午十点，你到我的办公室来。」


    第二天，苏竹喧在一间阔大的办公室，见到了神秘的大boss谢总。


    他身高体胖，状如弥勒佛，不苟言笑，神色威严。


    一般人见到他，多少有些发怵，但是，苏竹喧高昂着头坐下，下巴微抬，一副睥睨模样。


    老谢嘴角上咧：「丫头，你好大胆子，敢插足我们的家事？」


    苏竹喧：「我没空管你的家事。一个是我闺蜜，一个是我的公司，我不得不管！」


    「你想怎麽样？」


    「黄亦菲的婚，得离，该是她的财产她带走；让肖荷重新发文，承认错误，向青城时光道歉！」


    老谢冷笑：「肖荷认错，那不是承认谢毅出轨？你知道这会带来什麽后果？不单是为黄亦菲提供证据。多分她点钱无所谓，公司声誉会受影响，股票会下跌，谢毅受股东的责难，接不了我的班！」


    苏竹喧：「自作自受，谁让你颠倒黑白！」


    「我同意谢毅黄亦菲离婚，道歉？休想！」


    老谢的真实目的，混淆谢毅出轨事实，确保谢家在公司的股权与地位。


    豪门婚姻，无关情爱，全是利益。


    谢毅信誓旦旦，也是做戏。


    明白这个因果，苏竹喧退而求其次，为黄亦菲多争取权益。


    老谢答应她的要求，又拿出一份保密合同。


    合同的最终要义，不再追究肖荷网上言论，掩盖谢毅出轨事实。


    黄亦菲和谢毅和平离婚，带走自己的资产，谢家给予1千万分手费。


    黄亦菲硬气，不想要这笔钱。


    苏竹喧：「你这个酸文人，和钱有仇啊？这笔钱，我为你要，更为青城时光。公司有了这笔钱，能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苏竹喧还是稚嫩，没有预测到商场黑道的阴险毒辣。


    不多久，一封匿名贴在网上发布：为骗到更多钱财，知名作家黄某某编造前夫出轨故事，在网络平台发表，让清白之人蒙冤，前夫公司形象受损。


    最后，矛头直指青城时光公众号，发布虚假内容丶传播不良文化，干扰网络正能量生态。要求公号监管平台坚决取缔。


    明小昭意识到不好，对苏竹喧说：「老谢这种级别，不是我们能够应付，赶紧去找乔禾耘。」


    「什麽级别不级别，我手里有谢毅出轨的证据，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黄亦菲：「喧喧，那些证据非法获取，不能随便乱用。」


    「老谢能放火，我们就不许点灯？亦菲，文章就差指名道姓，它攻击的不仅是我们公司，还有你，你以后写文，难道不受影响？」


    明小昭也急了，两人极力劝阻。


    苏竹喧不耐烦，摆手道：「你们不要再说，我知道怎麽做。」


    回到家，刚往沙发里瘫倒，门外响起门铃声。


    拉开一看，竟然是乔禾耘。


    手里拎着火锅食材和啤酒。


    「是明小昭让你来的？」


    「不是。我有事和你商量。」


    「如果有关谢家，免谈！」


    乔禾耘没回答，去厨房拿出电火锅，洗菜装盘。


    红油香味扑腾，苏竹喧跳起身，坐到桌边，拿起筷子，伸入翻滚的热汤内。


    乔禾耘：「喧喧，我要向你道歉。」


    苏竹喧被烫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道什麽歉？」


    乔禾耘眼神如深潭。


    苏竹喧心头一跳：「樱桃沟村那事？嗨，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不必再提！」


    「不是。我冤枉你爸，然后，恨屋及乌。」


    「你冤枉他什麽？」


    乔禾耘将刘慧做局逼乔振华辞职，简单说了一遍。


    「这麽大一锅，我爸背了好多年，你得当面向他道歉！」


    「等有机会。」


    过了一会儿，乔禾耘：「你和傅嘉义不合适，分手吧！」


    苏竹喧叫：「你怎麽又管我？」


    「建立在利益层面的男女关系很危险。」


    「利益关系？」


    「对，他需要你完成kpi，你看中的是他的钱。」


    「你胡说！」


    一只牛肉丸被吞下，烫到喉咙，苏竹喧张着嘴哈气。


    她的表情滑稽又可爱，乔禾耘忍不住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腾腾热气中，俯身吻上去。


    餐桌上的手机响，苏竹喧回过神来，伸手双推，乔禾耘往后坐入椅子中。


    乔禾耘拿起手机，全程在听对方讲述，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谁的电话？」


    「明小昭。」


    「是不是说谢家的事？她把你当救命稻草，我不需要。」


    「谢毅爸那边，你暂时不要有所动作，我先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压住他。」


    「你能不能不管我的事？」


    「如果我不管，你准备怎麽做？」

 第178章 网上反击的反转

    苏竹喧想了想，说：「我谘询一下律师再说。」


    乔禾耘：「也好，你等我消息，一起找老谢谈判。」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


    「苏总？现在？好。」


    乔禾耘放下手机：「你爸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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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为李昌磊的事？」


    「可能。」


    苏竹喧站起身，拉起他的胳膊：「忙你自己的事，快去快去！」


    拉到大门边，乔禾耘扣住她的双臂：「我对你说的话，你要听。」


    「哪一句？」


    「所有。」


    苏竹喧龇牙：「好，我听。」


    关上大门，苏竹喧冲到书房的电脑前，翻出谢家主谋的匿名贴，嘿嘿冷笑。


    网上交战，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苏竹喧将谢毅的出轨事件编辑成文，穿插图片视频，取标题为《实锤！某医药公司二代私生活混乱，多张证据流出》。


    反覆审查几遍，将真实名字隐去，又将人物头像打码处理，苏竹喧提交发布指令。


    想到老谢那张胖脸，气得哆嗦，苏竹喧忍不住呵呵，在床上得意地翻来滚去。


    等待又一个爆款的晚上，睡得香甜满足。


    待到睁开眼，阳光刺目，手机不停地响。


    摸过来一看，竟然50多个未接电话，微信上满眼红点。


    明小昭：【苏竹喧，你干什麽了？青城时光要完了！】


    林倩如：【苏总，所有后台都登不进去。现在怎麽办？】


    黄亦菲：【谢家太狠了，喧喧，对不起，我害了大家。】


    ……


    苏竹喧腾地坐起。


    青城时光，包括旗下八个子号，所有内容全部消失。


    「没事没事，我能申诉。」苏竹喧自我安慰，给平台客服打电话。


    仍旧是那个冰冷且有礼貌的声音：「不好意思，我们接到投诉，你们上传的内容涉嫌造谣诽谤。」


    「有图有真相，怎麽就造谣诽谤？我没有曝真名，头像也做过处理！」


    「我们已经谘询过公司法务，你们这种行为，违反了平台发文规则，还涉嫌侵犯他人隐私。你们团队的法律意识有待提高。」


    「明明是他们乱咬人再先！」


    「你们的纠纷，我们不做评判。你们的公号违规，我们要做出处理。」


    「怎麽处理？」


    「最少停更两个月。」


    「两个月，那还不死翘翘？我们2000万粉丝，是你们平台的创收大户！」


    「我们也不想这样，除非你们能说服投诉人不打官司？」


    「他们还要打官司？」


    「是的。他们说，我们和你们，将会是共同被告！」


    「无耻！」


    公号内容被封，青城时光在第三方平台上的帐号，包括苏竹喧的私人号，均被禁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博恒立即发来通知，终止投资签约流程。


    傅嘉义道歉，苏竹喧说，这不是你的错。


    执行一半的gg主跑到公司来闹事，要求退钱。


    写字楼物业拿着收据，过来收房租。


    会计说：「这个月的工资表，麻烦你签字。」


    ……


    之后，苏竹喧收到了谢毅律师寄来的律师函。


    她将函件交给范文朗，范文朗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上传非法获取的证据。如果上升到公司层面，他们可能狮子大张口，索要上亿的巨额赔偿。」


    苏竹喧懵了。


    「从头到尾，都是谢毅父亲做的局，你上当了。」


    「公司每年最多百万营收，我哪有钱赔？」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谢总道歉。」


    「道歉？门都没有！」


    公司停摆，全员放假。


    苏竹喧犹如困兽，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摸摸前台背景板上的烫金大字：青城时光。


    心中一阵难过。


    呕心沥血创办的公司，还没有登到顶峰，便要谢幕。


    准备锁门离开，却见乔禾耘从电梯里走出。


    苏竹喧：「你来干什麽？嘲笑我？」


    乔禾耘：「我和谢毅约好，在他爸的办公室见面。」


    「你找到压制他的办法了？」


    「对，道歉。」


    「我不！」


    「现在要面子，有用吗？」


    苏竹喧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前往老谢的办公室。


    老谢松弛倨傲，端坐沙发，谢毅还算客气，召唤秘书送来两杯冰美式。


    苏竹喧低着脑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董，对不起。」


    老谢鼻子哼冷气：「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苏竹喧抬头，眼神愤怒。


    老谢：「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乔禾耘抬手，按下苏竹喧的脑袋：「她将小谢总的隐私传到网上，的确不对，应该道歉。但是，她并没有歪曲事实，小谢总的确婚内出轨。」


    老谢眼中露出杀气：「谢毅，送客！」


    「别慌！」乔禾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苏竹喧上传的东西，不能作为证据，但是，我这里有段视频，足以让你们家的股票跌到谷底。」


    屏幕上出现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我是肖荷。谢毅追我的时候，说他是单身。当我知道，我照料的一个病人是他丈母娘时，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他说和太太关系淡漠，正在办离婚。这个过程有点长，我相信了他的话。」


    「过不多久，谢毅的太太找我。看得出来，她是个非常善良的姐姐，甚至写了一篇支持我的文章。但是，这篇文章给她和她的公司，带来了很大麻烦。同时，也让谢毅的爸妈知道了我们母子的存在。」


    「谢毅的妈找来，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我坚决不同意，哪怕谢家不认，我也要生下孩子。他们最后做出让步，将我送到香港待产。」


    「但是，」肖荷抽泣，眼中流泪：「到了香港，医生说我的孩子有先天残疾，建议我放弃。我听了他们的话，做了引产手术。做完之后，我又难过又后悔，在内地做产检，一直都好好的，为什麽到了这里就出问题？」


    「我上网浏览到谢家的消息，这才知道，谢毅正在闹离婚。一旦婚内出轨曝出，谢家的财富和在公司的地位，都会受到影响。」


    肖荷低头掩面，痛哭失声：「他们为了钱财，杀害了我的孩子！」


    视频外，一个男声问道：「你是否在微博中，发布一篇指责黄亦菲和青城时光的长文？」

 第179章 推荐接班人

    肖荷抬起头：「没有，我根本就没有微博。」


    「微博实名制，和手机捆绑，谁会利用你的信息，开通微博？」


    「谢毅，只有是他，我的手机对他不设防。」


    乔禾耘收起手机，目光咄咄，射向谢毅。


    谢毅偷偷看老谢，身体往沙发里回缩。


    老谢的脸气成猪肝色，半晌才平复。


    「你们想怎麽样？」


    乔禾耘说：「馨毅集团是大公司，您是长辈，网上的隐私资料已被删除，刚才苏竹喧又道过歉，希望您大人大量，过往恩怨，就此翻篇。」


    「怎麽样才算翻篇？」


    「第一，注销肖荷的微博，删除造谣贴；第二，撤回对青城时光的投诉，说服运营方尽快解禁；第三，和平谈判，不走司法程序。」


    「第一和第三条，我可以掌控，第二条，我能撤回，但不能左右运营方的决定。」


    「这个我知道，谢董能配合，我感激不尽。」


    「我有个要求，把你视频里的内容删掉。」


    谢毅在一旁叫道：「删掉没用，他可能还有备份。」


    乔禾耘：「最保险的方式，还是签一份协议。」


    老谢竖起大拇指：「好，这才是做大事之人。」


    正要叫法务过来，乔禾耘说：「协议，我已经拟好，现在发给小谢总。」


    签完协议，苏竹喧和乔禾耘下楼，两人坐入车内。


    乔禾耘仰头闭眼，左手握拳，轻轻敲打前额。


    苏竹喧凑过去问：「头很疼吗？」


    「对，很疼。」他睁开眼，想骂她一顿，看到那张脸，语气软和下来：「你知道当年，我爸为什麽要把你爸，贬到《我爱我家》？」


    「为什麽？」


    「青城日报是青城最有公信力的纸媒，记者的一言一行，代表报社的形象。你爸说话行文不受拘束，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我爸害怕掌控不了他，所以……」


    「我一直认为乔伯伯是个好人。」


    「我爸是好人，但他不是个好社长。我承认，他胆子太小，束缚了报社的发展。但，他也有苦衷。新闻行业，不管是纸媒还是新媒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必须传播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苏竹喧翻白眼：「说教！」


    「这话，是你爸说的，他让我转告你，你现在也算是媒体人，发布出去的文章，首先必须合法……」


    「知道了，真罗嗦。对了，你是怎麽找到肖荷的？」


    「青城独家最不缺的，就是电脑高手。通过肖荷的手机，很容易查到出入境记录，根据消费轨迹，查到她的现住址。」


    苏竹喧嬉皮笑脸：「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老奸巨猾，乔禾耘，你这一套，我得多学习。」


    乔禾耘伸手，解下扣好的安全带，上身倾轧过来：「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比如，还有生活方面的……」


    他的手绕到座椅下，将苏竹喧放倒。


    比之以前，青草的清香淡去，他的身体散发着浓烈的狂野气息。


    苏竹喧慌乱，伸手要去推，但是她被浓烈的气息包围，酥软成一只戚风蛋糕。


    乔禾耘轻咬蛋糕，之后强力吮吸。


    如同台风登陆，刚开始轻柔，之后一路狂扫。


    奥迪车，微微震动。


    手机铃声响，台风骤停。


    苏竹喧推开乔禾耘，坐直身体，脸色如同绯红的云霞。


    乔禾耘伸手，要去解她的衣扣，被打掉。


    苏竹喧看到了来电显，打来电话的，是老爸苏志强。


    仿佛小时候偷看小说，被老爸抓了个正着。


    她伸手，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上次，在苏竹喧的家中，乔禾耘准备捅破窗户纸，被苏志强的电话打断。


    这次，他准备藉机表白，再次被苏志强打断。


    冥冥之中，老父亲好像感知，他家的珠玉白菜，要被一只帅气自大的猪拱，于心不安，于心不甘，总要设置点障碍。


    上次深夜，乔禾耘被苏志强叫到报社，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李昌磊。


    李昌磊的脖颈如同断掉，脑袋支楞不起来。


    乔禾耘跨入门内，苏志强厉声道：「李昌磊，决定你生死的人到了，你要是不能说服他，警察来抓你，我不会出面干涉。」


    李昌磊：「对不起，老乔。因为妒忌，害你蹲了几天看守所，都是我的错。」


    「苏总要退休，大家都认为，我是钦定的接班人。有一天，我来汇报工作，无意中听到苏总给市委王部长打电话，才知道，他向上级推荐的是你。」


    「我憋屈难受，在报社里不敢说。和以前的学生肖方珉吃饭喝酒，无意中将牢骚发泄出来。肖方珉说帮我除掉，不是，扫清障碍。当时，正好有人投诉青城独家gg有问题，肖方珉说，要把这起事件，做成刑事案，乔禾耘便会以负责人的身份被关入大牢。」


    李昌磊偷偷抬眼，对面坐着两人，表情几乎一致，冷漠淡然，看不出丝毫内心戏。


    「我当时不同意，这不是害人吗？老乔又是我的老同学。但是，嘴和脚，都长在他身上，没想到他真的做了。」


    苏志强冷笑：「所以，你动动嘴皮子，就把老同学给害了？」


    「我真没让他做，喝酒说的话，连教唆都不能算。」


    乔禾耘呵呵：「据我所知，肖方珉高中都没读完，他怎麽知道，一件普通行政违法案，如何做成刑案？又怎麽知道，最终责任人是分管负责人？」


    李昌磊支支吾吾。


    苏志强道：「我劝你，赶紧去自首。」


    李昌磊抬眼，哀求乔禾耘。


    乔禾耘说：「你看我有什麽用？此案正在侦查阶段，最后的结果，警察说了算。」


    李昌磊灰溜溜地走掉。


    屋内，剩下两人。


    苏志强说：「对不起，此事最初因我而起。我向上级推荐你接任社长一职，确有其事。」


    「你确定我会答应？」


    「我不确定，但我相信你会。」


    乔禾耘嘴角上咧，没回答。


    「你爸离开报社，我的确负有责任。你恨我没关系，但不能因噎废食，放走这个能展示你才华的机会。」


    「我考虑考虑。」


    今天苏志强再打电话过来：「禾耘，你考虑得怎麽样？」

 第180章 第二场打击

    还没等乔禾耘回答，苏志强说：「你有很多改革的想法吧？到我办公室来谈。」


    这段时间，乔禾耘一直在研究报社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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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媒体的框架已经搭建，但是每个载体都不温不火。


    官抖官微，仍然带着浓浓的纸媒风，跟不上自媒体融梗追热点的速度。


    苏竹喧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乔禾耘重新扣上安全带，踩下油门。


    到了报社，苏志强却不在办公室，助理直接把他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中层。


    张薇丶肖黄竹丶李昌磊……还有些不认识的年轻面孔。


    乔禾耘被陷害事件，肖方珉扛下所有罪责，李昌磊得以逃脱。


    苏志强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报社引进的人才，刚才我说的改革，将由他主持完成。禾耘，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乔禾耘不客气，坐下道：「青城日报，曾经是本省最权威的报纸，发展到今天，游走在媒体行业的末端，真的很可惜。」


    苏志强表面波澜不惊，握住白瓷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乔禾耘本意不是批评，但此话却象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


    记得当年，他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给乔振华提了不少改革建议。


    乔振华当时的感觉，如同他现在。


    乔禾耘继续：「改革，首先从观念改起。摈除纸媒本位固有思维，改为移动优先，端网拼速度，报纸拼深度的原则。第一步，整合平台，促成媒体融合，资讯共享；第二步，引入大数据分析体系，筛选读者，分析他们的喜好，在双向奔赴中找准平衡点；」


    「第三，用新闻+服务理念引流，拓展融媒影响力；第四，拓宽流量变现的渠道，比如与gg公司与行业合作，举办论坛或者评选，再比如直播带货……」


    张薇打断道：「你把报社当什麽了？」


    「直播卖货？笑话！」


    「像那个卖口红的，在网上吆喝，买它买它？」


    众人哄笑起来。


    苏志强也觉得荒唐，乔禾耘所说的改革，彻底将报纸放到了末端。


    他工作了一辈子的载体，视为神明的青城日报，如同被抛弃的旧履。


    新闻部主任汪平亮反驳：「你们理解狭隘了，直播卖货，还可以卖服务卖虚拟产品。」


    肖黄竹油腔滑调插嘴：「能卖房子吗？」


    张薇道：「说不定能？」


    众人再次哄笑。


    乔禾耘的目光转向苏志强。


    苏志强面色凝重，眼神落在桌心的绿萝叶片上，一动不动。


    乔禾耘意识到，这帮人固步自封在信息茧房里，落后时代好几年。


    在这样的环境里推行改革，如同悲情英雄。


    他什麽都没说，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青城独家下一步的重点工作，便是搭建拍客商城。


    网上电商竞争惨烈，好在青城独家和拍客两个平台，率先使用算法推流，在粉丝积累上占领了先机。


    通过招投标，尤潇的潇游gg成为商城的核心代理商。


    乔禾耘对他提及青城日报邀约之事。


    尤潇说：「我和他们的协议今年到期，明年不准备再续签。」


    「他们合作的gg公司不多，你一走，还有人签吗？」


    「报社是我的老东家，我也不想。但是太难了，报纸的现状就那样，还不肯降价，今年我只做了5个版，没有完成他们定的任务。」


    「退化成那样，还不思进取，苏志强信誓旦旦，听到我的改革方案，哑口无言。」


    「他可能一下子没想过来。我打赌，他肯定还会再找你。」


    「算了吧，不过是叶公好龙。」


    老谢兑现承诺，删除网上攻击性言论，撤回在平台方的投诉。


    但是，青城时光公号迟迟得不到解禁。


    平台要求公号负责人，就侵犯个人隐私和编造虚假故事，在网上道歉。


    苏竹喧申辩：「侵犯个人隐私，我认，帖子被删除，我们已经取得当事人的谅解；编造虚假故事，我们不认。」


    平台高冷，不再理她。


    苏竹喧不得不屈服，她写下道歉小作文，在自己的帐号发布。


    但没有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评论区被引爆。


    【此地无银三百两？青城时光的老板花钱买流量？】


    【三观不正，抹黑自己翻红？别让她得逞！】


    【鸭子死了嘴硬，公号上大把虚假故事。没造假，tx为什麽就封了你们的号？】


    ……


    苏竹喧见识过网络的威力，如果还击，只会掀起注定失败的骂战。


    骂人者，有无聊的键盘手，更多的，却是青城时光的竞争对手。


    再次与平台交涉。


    客服说：「鉴于你方多次违反发文规则，在网络上造成不良影响，经研究决定，对青城时光做出永久性封号的处罚。」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们太霸道！」


    「不好意思。」对方挂断电话。


    苏竹喧顿时手脚冰凉。


    几年来的心血，将事业做到顶峰的豪情壮志，如同大厦被爆破，呼啦啦化为乌有。


    明小昭安慰她：「没事，东方不亮西方亮。我们还有一个阵地在。」


    一直以来，苏竹喧的工作重心在公号，网红达人的管理由明小昭负责。


    所有的品牌资源都由苏竹喧谈成，很多gg主处成了朋友。


    资源在，阵地在，苏竹喧重振旗鼓：「小昭姐，剧团有房出租没？」


    「有啊，多得是。」


    「好，我们明天去剧团，租一间办公室。亦菲，你也来，我们已经签了8位网红，你还没认全，认识一下，以后我们专攻视频小短剧。」


    第二天，三人来到剧团。


    万七七和方美眉等人正在表演古装小段子，老陶拍摄，夏老师指导。


    明小昭说：「这个剧本是团团写的，亦菲介绍的作家朋友棒棒的，对流行热梗反应很快。我们这边的工作流程，和公号大致相同，首先定选题，写稿，拍摄，后期制作，推流。推流一直由公号那边的小赵小张在做，是不是把他们招回来。」


    苏竹喧：「他们已经找到工作了，推流我来做，外加商业变现。」


    明小昭：「太好了，你全力投入，这边的收入不会差。」


    看了一会儿，三人前往物业办公室。


    关菊也在，刘主任热情起身，和她们一一握手。


    关菊窝着不动。


    明小昭说要租办公室，刘主任呵呵，眼神瞅向关菊：「关团长，您看？」


    关菊轻咳一声：「有件事通知你们，我们成立了青城花鼓文化公司，老夏丶七七和小方，还有剧团的几个老人，她们都承诺加入。」


    明小昭：「关总，你什麽意思？」


    「花鼓是我们剧团的公司，她们都是剧团培养的，我一声招呼，她们就都过来了。还需要我解释吗？」


    明小昭气得哆嗦：「她们积攒的人设和粉丝，是青城时光运营了几年的结果。」


    「呵，她们是靠自己的才艺火的，说成你们的功劳，真好笑！」


    苏竹喧：「关总，她们的合同还没到期。」


    关菊翘起二郎腿：「所以，我今天来和你们商量，赶紧和她们解约。」


    黄亦菲也被气到：「你这是商量的态度？」


    「如果你们不解约，她们以后消极怠工，直到把你们在平台的形象搞烂搞臭。」


    明小昭转身往外跑，关菊嚣张地叫道：「你找她们没用，她们的主心骨是我！」


    苏竹喧：「你做过媒体吗？青城独家和微博丶b站做内容，侧重点有哪些不同？如何分析数据，平台变现有哪些渠道？」


    「当年剧团商演，都是我谈回来的。我一个人，养活过百十来号人！网际网路这套玩意，能有多难？」


    明小昭跑回来：「夏老师说，她们听老领导的。」


    关菊：「好合好散，以后大家还能再相见，苏总，你说是吧？」


    青城时光和夏老师等人解除合同。


    剩下的网红，除了明小昭和林宛玉，还有两个宠物博主。


    五个达人是平台签约底线，底线达不到，青城时光败走拍客等几大主流平台，押金都没要回。


    黄亦菲还有网文可写，明小昭自己的号继续运营。


    唯有苏竹喧，成了无业游民。


    窝在家中成了睡神，半夜醒来，窗外，满天星光和人间灯火交相辉映。


    胸口一阵抽疼，这是她人生中遭遇的第二场打击。

 第181章 农家餐桌

    第一场是对爱情追逐的失败，乔禾耘一次次拒绝，如同温水煮青蛙。


    这次失败，几乎没有缓冲，如同钱塘江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凶猛袭击，无情吞噬。


    黑暗中，手机屏幕在闪亮。


    拿过来一看，50几个未接电话，微信都是安慰的言语。


    她抬起手臂，揉揉眼眶，开始盘算。


    第一件事必须处理房子，她现在无力负担房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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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房产app，将售房信息挂上去。


    起来清点物品，装入大行李箱。


    等到天亮，她拖着行李箱，回到报社大院。


    敲开2栋402号房门，黄亦菲睡眼惺忪。


    「我的东西先寄存在你这里，等我回来再取。」


    「你要去哪里？」


    「还不清楚，等我安定下来，再和你们联系。」


    苏竹喧消失了，黄亦菲和明小昭被追问。


    黄亦菲回答：「她对我说，员工的工资一定会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明小昭：「要相信苏总，让她好好休息，我们一起等她满血回归。」


    在乔禾耘的手机共享定位里，苏竹喧的足迹，从重庆开始，绕道云贵，两广，福建。


    南方地界，转了大半个圈，回到省内，停在了渔杨县。


    乔禾耘心中一动，苏竹喧去了樱桃沟村。


    他们拥有共同记忆的地方。


    秋天的樱桃沟村，又是一番美丽景象。


    峡谷壮丽多彩，山林红叶似火。


    郝丽敏生产期间，一直待在青城。


    待到小柚子会走路，她回到村子，建立合作社模式的民宿联盟。


    潇游民宿由叔叔一家接管，叔叔婶婶负责做饭，堂妹郝青青充当服务员。


    谷梦华跟来，帮郝丽敏带孩子，打理线上事务。


    苏竹喧刚住下，房产中介追来电话：「姐，有两个客户看中了你的房子。一个没还价，另一个还价20万。」


    「我这套房子是稀缺江景房，我没涨价都不错了，还还价？让他滚蛋！」


    「好的，姐。没还价的这位蒋先生说，要把你的装修敲掉，有没有意见？」


    「我的硬装软装，花了将近二百万，他有病啊？」


    「姐，蒋先生说他太太，不喜欢你的这个装修风格。」


    「另一个买家什麽人，怎麽说？」


    「另一个买家姓刘，刘先生说，他不动装修，拎包入住。」


    「那就卖给他。」


    「姐，少了20万？」


    「这房子，我以后还要买回来，懂吗？」


    「好勒！」


    苏竹喧不能及时赶回，委托苏莲舟代签合同。


    她和买家在线见面，刘先生大概40多岁，面貌竟有些眼熟。


    他面带微笑，似乎盯着一位老熟人，问了很多问题，却没有一句关于房子。


    诸如苏竹喧多大年纪？做什麽工作？


    苏竹喧说她是无业游民，刘先生又问需不需要帮忙介绍工作。


    苏竹喧不耐烦：「你到底买不买房子？不买我还有别的买家。」


    刘先生赶紧道：「当然买，我全款拿下。」


    这套房市值千万，他竟然能够全款，究竟什麽来头？


    苏竹喧终究没追问。


    房款到帐，苏竹喧支付员工工资，和办公室房租水电等欠款之后，还有少许结馀。


    三人微信群里，黄亦菲说：【我手里还有钱，喧喧，只要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


    明小昭：【对，喧喧，不要灰心。】


    没有等到回音。


    黄亦菲私信明小昭：【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


    苏竹喧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无所事事。


    楼下的客人来了又去，她就像一个无脑看客。


    半个月过去，她终于下楼。


    跑到厨房看郝叔郝婶做菜，如果人多，帮着郝青青端菜丶清理桌子。


    因为尤潇的宣传，樱桃沟村形成系列乡村文旅产业，除了民宿，还有绣坊和土特产电商仓库。


    他名下的gg公司扩张，工作庞杂，常年留在青城；乡村事业由郝丽敏打理。


    小柚子交给五姑婆带养，郝丽敏早出晚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古梦华负责直播，几位土家姑娘穿着民族服装连轴转，每天都有民族风刺绣丶苞谷酒丶农家腊货等土特产发往全国各地。


    正是旅游旺季，潇游民宿非常火爆，苏竹喧俨然一个服务生，点菜端菜行云流水。


    郝丽敏笑说要给她发工资，苏竹喧不客气：「好啊，我正缺钱。」


    有一天，大部分客人跑到镇上玩，用餐人数减少，苏竹喧清闲下来。


    闲逛到后山，转到瀑布那一侧，聆听寂静山林里的水声和鸟鸣。


    不知不觉，消磨大半天时光。


    时近傍晚，两座青山之间，红彤彤的晚霞，承托鸡蛋黄一般的夕阳。


    苏竹喧拿出手机，拍下落日视频。


    返回，正好看到郝婶在菜园子里摘菜。


    碧绿的尖椒丶紫色的茄子丶长条豇豆丶偶有虫眼的番薯叶……


    看到苏竹喧，她站起身擦汗，笑着说：「今天晚上就我们四个人吃饭。」


    郝婶拎着菜篮子到后厨。


    洗菜丶择菜；腊肠切片，被放入蒸锅；豆腐煎得两面金黄，放入小米辣……


    苏竹喧拍下郝婶做饭全过程。


    晚上，躺在床上翻看今天拍的视频，山村风光丶田园生活，不正是很多城里人向往的吗？


    她坐起身，想把这些视频发到网上，说不定能引来一波流量，为潇游民宿做个宣传。


    但，手机号始终显示「帐号无法注册」。


    楼下传来脚步声，苏竹喧跑出去一看，郝丽敏回来了。


    把想法一说，郝丽敏当即用自己的手机，注册潇游樱桃村的帐号，交由她登录。


    苏竹喧将今天拍的视频，剪辑成三个专题，后山风光丶山村落日，农家餐桌，分别上传到帐号。


    出人意料的是，农家餐桌这段视频的话题量，超越另外两条。


    有人留言：【想到我妈妈了，泪目。】


    【那不是我家的菜园子吗？】


    【这是哪里？我要去打卡！】


    ……


    单个视频浏览量达到几十万，点赞率上万，帐号粉丝一下子涨到四位数。


    郝丽敏号召全村的人，关注帐号，将视频在朋友圈里转发。


    青城的朋友也看到了，黄亦菲和明小昭在微信群里点评。


    明小昭：【喧喧，视频场景很漂亮，如果再增加一点饱和度，转场再丝滑一些，就更好了。】


    苏竹喧翻白眼：【批评我拍摄剪辑水平差，你就直说。】


    自此，她有了新的目标，努力学习摄像剪辑技术。


    拍摄内容定位为农家餐桌，跟拍郝婶摘菜做菜。


    朴实的画面引发网民的集体回忆，帐号的粉丝量悄然上涨。


    郝婶成为网红，镜头内随意出现的米粑粑，便有人问：【那是什麽东西？麻烦甩连结。】


    帐号的爆火，引发谷梦华的眼红。


    她想利用这个帐号直播带货，郝丽敏心动，向苏竹喧提议。

 第182章 争抢帐号

    郝丽敏的提议，遭到苏竹喧的反对。


    「我没想到要赚钱，就是拍着玩的。」


    谷梦华气鼓鼓：「她和钱有仇吗？别人这麽多粉丝的帐号，早就带货发财了。」


    郝丽敏的印象里，苏竹喧「无利不起早」，不赚钱做帐号，这似乎不是她的风格。


    但这人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不好劝。


    苏竹喧每天更新一段视频，粉丝的涨幅渐渐变慢，卡在9万+上，始终没上去。


    谷梦华拉着郝丽敏一起去找苏竹喧。


    「你这个号，以我大嫂的手机注册，拍的是潇游民宿的内容，理应听我大嫂的安排，为公司赚钱。」


    苏竹喧问郝丽敏：「这是你的意思？」


    郝丽敏为难地说：「电商平台直播带货竞争激烈，农产品途中耗损大，利润非常微薄。你做的视频有这麽多粉丝，带货效果应该不错，何乐而不为？你放心，我会按照五五开，与你分成。」


    谷梦华听到分成比例，气得五官挪位，叫了一声大嫂。


    苏竹喧本想解释，一看她的表情，呵呵冷笑：「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打这个帐号的主意！」


    两人的态度，让苏竹喧很生气，停更几天才恢复。


    帐号进入一个停滞发展期。


    谷梦华背地里蛐蛐不断，怂恿郝丽敏将帐号要回来。


    郝丽敏知道苏竹喧的个性，拜托黄亦菲和明小昭来劝说。


    黄亦菲直接拒绝。


    明小昭说：「青城时光公号被封，培养多年的网红被撬，对喧喧的打击太大。如果她只想拍着玩，就由她吧。这个号没有直接收益，却间接引流，为你们做了gg。」


    郝丽敏想想也是，便不再劝。


    不光是周围的人劝不动，连公司找来，苏竹喧也一律拒绝。


    沉寂一段时间，苏竹喧向郝叔发出邀请，希望他出镜。


    郝叔是位木讷寡言的中年人。


    之前，他躲在镜头之外，给郝婶打下手。


    现在让他面对观众，打死也不肯。


    苏竹喧说：「前面的视频，我塑造了一位勤劳朴实的土家阿姨，现在，我要丰富她的人设。郝叔，你的出现，会让郝婶的田园生活，更加立体生动。」


    郝叔不明白。


    郝婶爽朗地笑：「我懂！我是女主角，她爸就是为了衬托我而出现。」


    郝叔第一次被拉入镜头，坐在桌边，埋头吃饭。


    一秒钟的闪现，引发评论区的火爆议论。


    【这个男人是谁？他是阿姨的老公吗？】


    【他为什麽只吃不做事？土家男人是不是很大男子主义？】


    【阿姨好福气，有一个憨憨老公。】


    【楼上的说话注意点，凭什麽说人家憨憨？】


    ……


    网际网路的规则，争论越多，流量越大。


    但也容易导致话题走偏，引发投诉。


    经历前车之鉴，苏竹喧变得越发谨慎。


    在她的安排下，郝叔偶尔出现在田间地头，为菜园子浇水施肥；抑或坐在灶膛前，添柴加火。


    视频一出，舆论一边倒。


    评论区里，大家大赞郝婶是人生赢家，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潇游樱桃村的帐号，凭此视频再升一个台阶，粉丝累积到10万+。


    明小昭向苏竹喧祝贺：「喧喧厉害，你又做成了一个号。」


    苏竹喧表面谦虚：「有个名人说，赶到风口上，猪也会飞，不是吗？」


    暗地里，她还是有些得意。


    不是科班出身，她却能在每个风口摸准媒体的特质：纸媒高大上，微信公众号和微博偏文艺，而视频却是接地气，与老百姓的生活越接近，越能触动他们的心弦。


    郝叔郝婶成为网红，视频在网上获得高赞，在线下也受到村里人的追捧。


    追看视频，点评视频，成为大家每天的必做功课。


    这边的热火朝天，反衬出直播带货那边的冷火秋烟。


    谷梦华越想越生气，又想出一个计策。


    她把郝青青拉到外面，问：「苏竹喧给你们转钱了吗？」


    「什麽钱？」


    「拍客视频有很多活动，每个月都有钱到帐，没有分给你们吗？」


    「没听爸妈说过。」


    「那就是她独吞了。帐号是你堂姐手机注册，拍摄的内容又是你爸妈，收入却落入别人的口袋，你甘心吗？」


    「我该怎麽办？」


    「傻瓜！赶快把号给抢回来！」


    郝青青回家，和爸妈说起这件事。


    郝婶说：「你堂姐的帐号，我们要过来，也得她同意。」


    郝青青道：「她一个外人，哪有我和堂姐亲？」


    郝叔：「现在生意这麽好，都因为小苏拍的视频，你不要胡来！」


    郝青青：「这些都是小钱，梦华姐说，这个号，能赚更多钱！」


    郝婶：「以后谁帮我们拍视频？」


    郝青青：「我来拍。」


    晚上，郝青青上楼，敲开苏竹喧的房门，直言要帐号。


    苏竹喧问：「你准备怎麽弄？」


    「拍我爸妈做饭做菜，很难吗？」


    「谷梦华让你来的？」


    「别管谁让我来，这个号，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你霸占不给，私自占有平台发放的工资。」


    苏竹喧差点气笑了，翻出手机对郝青青说：「你指的是这个吗？」


    手机上显示，平台流量收入大约有几千多块。


    「这个钱，我一分没动。这点小钱你都看上了？如果我把这个号给你，你马上就接广？」


    郝青青没吭声。


    「你读过大学，专业是旅游管理，对吧？拍视频丶做媒体这一块，你毫无经验，运营不了。」


    郝青青气鼓鼓反问：「你不给是吗？」


    苏竹喧斩钉截铁：「不给！」


    话音刚落，虚掩的门被推开，谷梦华走进来，身后跟着郝叔郝婶。


    谷梦华骂道：「姓苏的，你要不要脸？你从青城落魄而来，郝叔郝婶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恩将仇报，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有给他们创造更多财富，你霸占这个帐号有什麽用？」


    苏竹喧火冒三丈：「你算老几？给我滚！」


    谷梦华退后一步，将郝叔郝婶推到前面：「现在，是他们想要回帐号，如果你不给，他们就不拍了！」


    郝婶不好意思地搓手道：「其实，这是丽敏的意思。大家辛苦这麽久，没有赚回一分钱，再做也没什麽意思。」


    苏竹喧掏出手机，给郝丽敏打电话。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听。

 第183章 两年後再说

    谷梦华上前一步，抢过苏竹喧的手机，按掉电话，进入拍客app，强行退出帐号。


    她仰着脖颈道：「还不识相？这里不欢迎你，哪里来回哪里去！」


    郝叔郝婶跟在她身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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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青青走到门边，扭过头：「姐，对不起，你还是快点走吧。」


    苏竹喧不相信，郝丽敏曾是媒体人，难道她不理解她的做法？


    她跑出门，想当面质问。


    村委会丶绣坊丶直播间，郝丽敏常待的地方，不见踪迹。


    找了大半天，回到民宿，面对郝家几张冷脸。


    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窗外的星空依旧，人心却变了。


    苏竹喧明白，郝丽敏在故意躲着他。


    第二天，苏竹喧拖着行李离开樱桃沟村。


    青城的大平层被卖掉，小房子租给别人住，她回到报社的家。


    周晓敏升级为外婆，每天围着小糯米转；苏志强照例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苏竹喧睡了几天懒觉，敲开对家的门。


    黄亦菲宅在家里，写了几个月小说。


    根据华珍的故事，她写的年代文《我爸和我妈》，正在网上连载，反响不错，爬上大热榜单第三名。


    无事可乾的苏竹喧看起网文。


    黄亦菲文笔老道，能够在不同赛道切换风格。


    这篇年代文文风朴实，激起不同年龄读者的情绪共鸣，苏竹喧竟然看了进去。


    看到后来觉得不对，问黄亦菲：「我怎麽感觉，你写的像是我爸？」


    黄亦菲脸红了，她对亲生父亲没有多少印象。


    文中的父亲，的确以苏志强为原型。


    还有一个事实：结婚之前，华珍喜欢的人，其实就是苏志强，却被外公错点鸳鸯谱。


    她怕被苏竹喧猜到，赶紧岔开话题：「你以后有什麽打算？」


    苏竹喧耸肩：「不知道。」


    「小昭姐过几天要搬新家，她打电话要我们过去玩。」


    两人如约前往，明小昭的新家里还有几位客人，林宛玉丶林倩如和夏老师。


    林宛玉和明小昭一样，成为独立自媒体人。


    林倩如被挖到花鼓文化，关菊以为她手里有资源，但实际上，她有联系方式，gg主并不认可她这个人。


    夏老师对苏竹喧说：「对不起，小苏总，关团长她太强势，我也没办法。」


    苏竹喧身体扭到一边，不理她。


    黄亦菲打圆场：「你们运营得怎麽样？」


    夏老师摇头：「每天都在吵架。你的两个作家朋友都被气跑了。」


    黄亦菲：「团团说，关团长把过时的戏文桥段往剧本里加。毛颖说她倚老卖老，不晓得市场行情，只晓得摆官架子。」


    夏老师：「别提了，她还和我们吵，以前我们只拍视频，其它事一概不管。现在，她要我们自己和平台谈返点，自己找商家签合同，自己找渠道分发推流，我们哪里懂那些？每天忙得团团转，收入反而没有以前多。」


    苏竹喧翘起二郎腿，抓起一把瓜子磕，心里乐开花：【活该！】


    夏老师：「苏总，能不能帮忙支个招？」


    「媒体行业变化太快，多少科班出身的人都跟不上，我支个招，就能改变你们的现状？」


    夏老师尴尬。


    明小昭岔开话题：「喧喧，樱桃村那个号势头很猛，为什麽不接着做？」


    「他们鼠目寸光，想立马变现。」


    「流量已经上来，差不多可以了。」


    「自媒体起号容易，守号难。必须以纸媒时代的敬畏心，严格管理内容；粉丝黏性和数量达到一定指标，再考虑商业变现。」


    众人像不认识一般，盯着苏竹喧。


    黄亦菲笑：「小苏总越来越有老苏总的风范。」


    「呵，我才不要像他。我是一朝被绳咬十年怕井蛇。」


    林倩如：「苏总，青城时光连月零申报，税务局的人打电话问我，公司要不要注销？」


    苏竹喧没回答。


    黄亦菲：「喧喧，我还有钱，我们重新开始？」


    明小昭：「我同意，公号已经在走下坡路，我们再做，主业拍视频拍小短剧。」


    林宛玉：「我入股。」


    夏老师也说：「原来的人我带不出来，我再给你们介绍有潜质的小姑娘。」


    苏竹喧问林倩如：「公司没有业务，最多能保留几年？」


    「两年。」


    苏竹喧往沙发上一倒：「那就两年后再说。」


    明小昭：「两年多大变化？机会很容易错过。」


    苏竹喧伸懒腰：「我累了，想休息。」


    众人不好再劝。


    回程路上，苏竹喧收到傅嘉义的留言，他已被公司派往欧洲区工作。


    青城时光被封号，与博恒公司的合作意向终止，两人的联系渐少。


    傅嘉义这一走，两人的关系无疾而终。


    小糯米发烧住院，周晓敏陪床，苏志强还没下班。


    家中无人，苏竹喧关上房门，倒头就睡。


    手机响，郝丽敏打来电话：「你能回来继续运营视频帐号吗？」


    「没时间。」


    「喧喧，帮帮忙，再不挽救，帐号就废了。」


    「你的小姑子和堂妹能量大，别找我。」


    挂断电话，苏竹喧翻了翻帐号，粉丝数量竟然腰斩。


    她呵呵两声：「活该！」


    迷蒙睡去，身处一片树林。


    微光中，一只野猪袭击一个人影。


    那人抡起树棍迎战，几个回合，野猪败下阵，仓皇逃离。


    那人体力不支，仰面倒地。


    苏竹喧冲过去，却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倒吸一口凉气，惊醒过来，却见老父亲忧心忡忡，坐在床头。


    「做噩梦了？」


    苏竹喧坐起身，胸口仍然在狂跳。


    「有什麽计划？」


    「没有。」苏竹喧魂魄归位，重又倒下。


    「无所事事，就会胡思乱想。」


    苏竹喧捞起被子，盖上脑袋。


    苏志强伸手扒拉，强行让她的脑袋露出。


    「我爱我家的公众号缺运营编辑，你去找方楠自荐。」


    「公众号已经过气了，没搞头。」


    「按照你这个调调，纸媒过气，报社难道要关门？」


    「纸媒消亡，迟早的事。老苏，要面对现实。」


    「放屁！」苏志强站起身：「迄今为止，报纸仍然是最有公信力的媒体，纸媒永远不会消亡。」


    人往外走，走到门边，扭头说：「从今天开始，你要是不找工作，在家里吃住可以，必须交房租伙食费！」


    「老苏，你好歹毒，我是不是你亲生？」


    「你年纪一大把，躺在家里啃老，好意思吗？必须交钱！」


    房门，被啪地带上。


    苏竹喧打开手机银行，馀额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哎，她长叹一口气，半靠床头，为生计发愁。

 第184章 意外去世

    没钱气短，苏竹喧收拾齐整，决定去应聘。


    在她的记忆里，《我爱我家》编辑部朝气蓬勃，每个人都风风火火，每天都在冲锋陷阵。


    再次来到这个空间，氛围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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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环境好很多，宽敞明亮，身处其中的人却哈欠连天，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总编方楠的办公室宽敞，却被成捆的杂志占据大半面积。


    她接过苏竹喧的简历，没看，丢在桌上。


    「我们的薪酬，按照报社的工资体系挂靠，整体比他们低半级。」


    「编辑应该有发稿奖金吧？」


    「纸版采编有，新媒体编辑没有。」


    「光工资？比青城最低工资标准高多少？」


    「高500多。」


    苏竹喧差点晕菜，一个脑力工作岗，被压制到低端工资水平？


    「纸媒从业人员的工资大都这个数，我也只比你高500。」


    苏竹喧内心盘算：【好吧，就当混点。】


    「新媒体部一共几个人？」


    「两个半，一个文字编辑，一个美编，还有半个纸媒编辑机动。」


    「内容从何而来？」


    「一个是文字编辑自己组稿，还有就是纸媒终审未过的淘汰稿。」


    「如果我接下所有的活，能不能给我开两个半岗位的工资。」


    方楠扑哧一声：「我知道你能干，但不可以。」


    「太僵化了。」


    「我们不是个体户。」


    「好吧，稿件怎麽签发？」


    「我初审，社里新媒体部终审，重大稿件，还需要分管的张社长签批。」


    「什麽？网络发文最讲究时效，你这一个轮回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办法，这是我们必须遵循的机制。」


    苏竹喧站起身：「我掐指一算，融入不了你们的机制。」


    方楠也不拦阻，等她走到门边，慢悠悠地说：「你爸说，你要是再不工作，他要将你扫地出门。」


    「他在用激将法，这招对我不管用。」


    「我劝你，先留下来，骑驴找马。我看过你做的潇游樱桃村视频，很有特色。社里准备开通视频号，现在还没人敢接。」


    「有人接又怎样？还不是被你们的机制捆缚。」


    「拍视频不是报社的强项，反而会提供更大更自由的空间。我还听说，社里准备引进一位复合型人才，加大对新媒体的投入，拓宽商业变现渠道。」


    苏竹喧呵呵：「复合型人才？好老土的用词，谁呀？」


    方楠神秘一笑：「你爸开会强调，暂时保密。」


    苏竹喧心生好奇，媒体圈子实际很小，这人就算不认识，肯定也听说过。


    但凡称得上人才，谁还会逆向而行，返流纸媒？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冷眼观摩，看他如何整治僵化的传统机制。


    「方总，我回去处理一点私事，下周过来上班。」


    方楠长舒一口气：「可以可以。」


    苏竹喧下楼，跨出电梯，另一个电梯紧跟而下，蜂拥而出的人群中，一个鹤立鸡群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老乔？」苏竹喧喊出声。


    乔禾耘回头，见到她，假装一愣。


    「什麽时候回来的？」


    他们的手机定位，曾经共享。


    之后，苏竹喧要求解绑，两人当面操作之后，乔禾耘又悄悄恢复。


    他知道她的行走路线，包括今天在报社的活动，看得一清二楚。


    「一起吃个饭？」


    「好。」


    报社的附近，新开了许多餐馆。


    两人走进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


    苏竹喧迫不及待问道：「报社引进的人才，是你吗？」


    乔禾耘涮了几片吊龙，放到她碗里：「听谁说的？」


    「我爸。」


    「你爸邀请过，但我没有同意。」


    「为什麽？」


    「我正在筹备青城独家网上商城，关键时刻，裴总不放人。」


    「是啊，那边的工资，要比报社高好多倍。」苏竹喧替老爸遗憾，又替自己窃喜。


    「你呢？有什麽打算？」


    「方楠邀请我做公众号的编辑。」


    「二级单位的新媒体不好做，层层审批，不适合你。」


    苏竹喧举杯：「就是嘛，还是你了解我！我回去就拒绝方楠。」


    乔禾耘微笑，眼神深不可测：「我只是发表观点，拿主意还得深思熟虑。」


    「事实证明，你每次给我的建议百分百正确，我听你的。」


    乔禾耘右笑笑，没回应。


    苏竹喧决定听劝，骑驴找马，但又担心老爸请来的这个人，真是乔禾耘。


    兜兜转转，她又成了他的下属，那才滑天下之大稽。


    还好，乔禾耘不准备来报社。


    回到家，关上门，召集三人视频会议。


    「我准备入职报社做公号。」


    明小昭：「现在的报社环境不适合你。喧喧，听劝，做视频拍短剧，青城时光一定会再火起来。」


    黄亦菲：「她需要反向激励。」


    明小昭：「乔禾耘有办法。」


    苏竹喧叫道：「你们两个怎麽回事？我躺平做个普通牛马，不行吗？」


    啪地关掉摄像头。


    过了一会儿，乔禾耘忽然打电话过来：「郝丽敏走了，我们马上开车去青峰镇，你去吗？」


    「走了？去哪里？」


    「她过世了。」


    苏竹喧惊得跳起来：「怎麽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如果要去，就坐我们的车。」


    犹如惊天噩耗，谁也没想到，30出头的郝丽敏意外过世。


    乔禾耘借了一辆切诺基，一行五人赶往樱桃沟村。


    潇游民宿门内，设有灵堂。


    黑白相框里的郝丽敏圆脸大眼，微笑注视。


    尤潇面色委顿，憔悴欲倒。


    他的身旁，胡丽珍抱着小柚子。


    小柚子不识悲愁，一会儿拍手掌，一会儿吮吸指头。


    郝丽敏的堂哥郝林茂从渔杨县赶回，他们一家和谷梦华招呼来客。


    一行人走入，谷梦华瞧见苏竹喧，眼神变得凶狠。


    明小昭奇怪：「喧喧，你和尤潇的妹妹有过节？」


    苏竹喧小声道：「她的思维异于常人，别理她！」


    谷梦华似乎听到，冲过来，突然伸手，要去抓她的衣领，嘴里怒骂道：「都怪你，我嫂子是你害死的！」

 第185章 再次成为同事

    说时迟那时快，乔禾耘扣住谷梦华的手腕，往旁边一甩，谷梦华一个踉跄，明小昭抢步扶住，她才没摔到地上。


    尤潇呵斥道：「谷梦华，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滚！」


    谷梦华以袖抹泪，往门外奔逃。


    那日，苏竹喧因视频帐号，被郝家人「围攻」，确是谷梦华和郝青青合谋所为。


    郝青青说镇上的物流公司要涨价，郝丽敏乘车前往谈判，临走前，谷梦华偷走了她的手机。


    当晚，郝丽敏很晚回来，被谷梦华拉到她的住处睡下。


    第二天，郝丽敏回到自家民宿，苏竹喧已经离开。


    谷梦华说：「嫂子，苏竹喧撂挑子不干了。」


    郝丽敏：「她没交代什麽？」


    「什麽都没说，她走得很匆忙。拍客帐号怎麽办，交给青青运营？」


    「青青没做过自媒体，让她先拍，不会的地方多请教苏竹喧。」


    谷梦华嘴上答应，却在郝青青面前挑拨，郝丽敏瞧不上她。


    郝青青受到刺激，恶补拍摄剪辑技巧。


    视频拍摄平稳过度，谷梦华催她研究平台变现渠道。


    挂橱窗，参加各种赚钱计划。


    忙一圈下来，收入没多少，谷梦华又催她开通直播。


    拍客视频用户流量大，潇游樱桃村的粉丝基数高，直播带货的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按照约定，郝青青一家获得高比例分成。


    郝叔郝婶尝到甜头，之前的恬淡从容皆无，随意在镜头中穿插gg。


    郝青青将炸糊椒塞入镜头，要客人点评。


    点一个五星好评，还能免单。


    苏竹喧定位的悠闲田园风格，渐渐消失。


    评论区涌出负面留言，更多的人悄悄取关。


    谷梦华慌了，找郝丽敏想办法。


    郝丽敏终于想明白，视频帐号也是媒体，优质内容如同地基，打得越牢固，用户才更有黏性。


    过早商业化，如同杀鸡取卵。


    「我对运营帐号没经验，你们赶紧把苏竹喧请回来。」


    谷梦华和郝青青不干，两人硬着头皮往前赶。


    过度过早的商业开发，恶果显现。


    帐号粉丝数量骤减，直播带货几乎无人下单。


    郝青青和父母商量，要与谷梦华的业务切割。


    谷梦华大怒：「帐号是我帮你们要回，赚了钱，要过河拆桥吗？」


    吵到郝丽敏那里，要求把帐号交给她运营。


    郝青青自然不干，不过她同意将苏竹喧请回。


    郝丽敏给苏竹喧打电话，对方竟然幸灾乐祸拒绝。


    郝丽敏很生气，将谷梦华痛骂一顿。


    谷梦华除了嫂子，谁也不服，第一次被她骂，哭着跑出门外。


    一直到半夜还未见人回。


    郝丽敏慌了，发动人去找。


    自己举着火把，转到后山，似乎看到远方有个黑影。


    一步一步，不知觉沿着山泉，走到树林边，这才发现，一只饥饿的野猪虎视眈眈。


    郝丽敏心慌意乱，挥舞火把。


    野猪终于被吓退，火把油尽熄灭。


    黑暗中，郝丽敏深一脚浅一脚，被枯枝绊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昏死过去。


    待到醒来，爬起来往回走，一头栽到瀑布下的深潭中……


    村里人找了一天一夜，才在深潭的中央，找到被水草缠绕的郝丽敏。


    尤潇从青城赶来，见到谷梦华，狠狠甩她一记耳光。


    郝丽敏发涨的身体，让人不忍直视。


    尤潇跪在她身边，痛哭流涕，连声说对不起。


    没有人知道，对不起的真实含义，大家以为，他只是在替谷梦华道歉。


    郝丽敏被葬在郝家的祖坟山，她婆婆的墓旁。


    潇游民宿暂时歇业，郝叔郝婶搬回县城儿子的家。


    黄鹤非常难过，明小昭接替司机一职。


    车内沉闷，驶离青峰镇境界，苏竹喧再也忍不住，抽泣声渐大。


    「我不应该幸灾乐祸，我应该帮她。」


    乔禾耘拍拍她的肩膀。


    「如果我听她的，继续运营帐号，她们就不会发生矛盾。谷梦华说得没错，丽敏的死，我有责任。」


    苏竹喧肩膀耸动，满脸是泪。


    乔禾耘什麽话都没说，将她揽入怀中。


    最难过的人是尤潇，除了悲伤，还有痛悔。


    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建立起一个庞大的gg集团公司。


    身后的城堡突然坍塌，剩下一片荒芜。


    事业丶财富的不断攀升，还有什麽意义？


    潇游文旅产业并不赚钱，他早就应该割舍樱桃村的业务，让妻儿回到身边。


    但是，郝丽敏却说，为了父老乡亲过上好生活，她要留在老家。


    他同意了。


    高大上的理由占到一半，另一半又何尝不是逃离？


    留在青城独守空房，还不如过热热闹闹的乡村生活。


    郝丽敏曾经试探问话：「如果娶的不是我，你是否有这麽强的事业心？


    尤潇答：「假设毫无意义，我的字典里没有如果。」


    其实，她想问的是，如果他娶到心爱的人，是否会将一半的专注，留在家中。


    可惜，人生没有假设。


    如果有如果，尤潇一定不让郝丽敏离开自己半步。


    一夜之间，尤潇头发白了一半。


    苏竹喧到我爱我家报到，成为新媒体部的编辑。


    出租的房子到期，她搬回自家居住，过起普通打工人的生活。


    目前的工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操作。


    选题不用操心，责任有人承担，1个小时干完活，剩下时间一大把。


    真难对付的，是人际关系。


    苏家二公主的身份，每天应对各式拍马屁。


    最能应景的，当属介绍男朋友。


    同事们使出浑身解数，搜罗朋友圈里的优质男。


    苏竹喧年过30，选择范围的确有限。


    挑来挑去送上门，又被她三言两语给打发。


    闹腾一阵子，大家渐渐失去耐心，背地里说，剩女果然挑剔。


    开年上班，报社传来重磅消息，苏总力荐的人才到位。


    在容纳千人的大会议室，召开收心会。


    苏竹喧扫过主席台放置的铭牌，苏志强的名字旁，竟然是乔禾耘。


    他骗了她，他终于还是来了。


    苏竹喧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无聊地刷着手机。


    角门大开，领导们走入主席台，乔禾耘面无表情，坐在苏志强的身旁。

 第186章 搭建县级融媒体

    苏志强在会上宣布，报社成立融媒体中心，由副社长乔禾耘兼任主任。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苏竹喧看到，主席台另一侧的李昌磊的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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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藉裙带关系，他一直是社长的接班人候选。


    没想到，苏志强顶住压力，硬是将乔禾耘请来。


    新媒体一直由他分管，乔禾耘一来，又夺走他的半壁江山。


    苏竹喧冷眼旁观，深为乔禾耘不值。


    她回到报社，是形势所逼；乔禾耘脚往低处走，是犯傻！


    她和他的级别隔着十万八千里，一个在12楼，一个20楼，除了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两人几乎无交集。


    苏竹喧每天做完工作，便是偷偷刷视频丶玩消消乐。


    有天下午，方楠打内线电话：「沈舒怡找你。」


    「她找我干嘛？」


    「肯定是苏总找你啊，她让你去2006。」


    这就是体制内的流程，苏志强找她，必须通过助理传达，再由部门负责人通知。


    苏竹喧站到2006门前，听到里面，两个熟悉的男声聊得热烈。


    敲门，苏志强说：「请进。」


    屋内，苏志强和乔禾耘面对面，坐在会客沙发上。


    苏志强伸手指向第三方沙发，苏竹喧落座。


    苏志强说：「融媒体中心成立，目前只有小乔一个光杆司令，我本来准备，给他招聘一个助手。可是他建议从内部选拔，你是最佳人选。」


    「别，我能力有限。」苏竹喧连连摆手。


    苏志强：「喧喧，谦虚不是你的风格。」


    苏竹喧嘿嘿：「我整垮一个千万大号，你就不怕我给报社抹黑？」


    苏志强脸色一沉。


    乔禾耘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苏总掌舵，我把关，不会出问题。」


    苏竹喧瞪他一眼。


    乔禾耘装作没看到，对苏志强说：「您刚才说错了，我们招的不是助手，而是运营中心的副主任。」


    苏志强不吭声。


    乔禾耘继续说：「苏总，喧喧运营新媒体的能力在我之上，副主任一职当之无愧。您是不是担心有人说闲话？」


    「喧喧毕竟是我的女儿。」


    「您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我们在三个月之内，成功整合县级融媒体，社里再下任命通知。」


    「好。」苏志强答应，抬手看表：「我马上要去市里开会，具体工作你们俩商议。」


    站起身往外走。


    「哎，爸，我还没同意。」


    苏志强装作没听见，啪地带上房门。


    乔禾耘翘起二郎腿，神态松懈下来：「融媒体中心副主任的工资，比普通编辑高。」


    苏竹喧翻白眼：「整体水平就那样，能高一个蚊子腿？」


    「副主任的权力更大。」


    「我是在乎权力的人吗？」


    乔禾耘右嘴角往上咧：「坐到副主任的位置，基本上没人管，你比较自由。」


    「不对，老苏和你会管我。」


    「新媒体运营，你爸全权委托我负责。你在公号运营的能力有目共睹，很多方面，我向你学习。」


    乔禾耘如此谦虚，前所未有。


    苏竹喧心中大乐，嘴上道：「你刚才说的县级融媒体，是怎麽回事？」


    「报社的融媒体框架已建成，人员需要调配，风格必须重构。这是一项伤筋动骨的大改革，苏总建议不要一刀切，先从地县市记者站改版开始。」


    「地县市的发展不平衡，极少数地区跟上时代，建立了新媒体帐号；更多记者站只是个空壳。青城日报是覆盖全省的报纸，新媒体新闻离不开他们的报导。」


    「记者站的铺开建立，是苏总当年的心血；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帮助记者站转型，创建融媒体矩阵，用新媒体的语言报导新闻。」


    苏竹喧道：「那行，我负责帮他们创建帐号。」


    乔禾耘摇头：「这个简单，你要做的是培训。」


    「培训什麽？」


    「如何编辑排版，如何运营引流。」


    「你果然老奸巨猾！盯上我编写的教程了？我那个是要收费的！」


    「我买！多少钱？」


    苏竹喧气呼呼站起身：「瞧不起谁？」


    要往外走，乔禾耘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苏竹喧甩不脱：「我同意和你下乡。想想有点亏，你能给我捞点什麽好处？」


    乔禾耘站起身，握住她胳膊的手，往怀中一带：「满足你小时候的愿望，我以身相许。」


    苏竹喧脸红，双手一推：「不许再提小时候！」


    第一站，青城日报社榕江记者站。


    站长姓翟，一位满脸堆笑的油腻中年男。


    乔禾耘本想直接杀到其办公室，却不想在高铁站被拦截。


    翟站长带着助理，将他和苏竹喧开车送到一家五星级宾馆。


    乔禾耘说：「我们已经定了酒店。」


    翟站长笑：「没事没事，我叫小黄过去给你开发票，这边的住费不用管。」


    苏竹喧很快明白，他们要套开发票，送给他们回去报销。


    助理小黄抢过他们的行李，往楼上搬。


    翟站长将他们接到一个海鲜餐厅。


    席间，他叫来一拨人，说是朋友，但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鲍鱼丶大龙虾丶帝王蟹，点了一大桌。


    乔禾耘心有防备，拒绝喝酒。


    翟站长转向，举杯朝向苏竹喧。


    82年的拉菲很上头，苏竹喧一口乾了。


    翟站长使眼色，其他人便群起而攻之。


    乔禾耘要拦阻，苏竹喧打掉他抢杯子的手，一口接一口。


    乔禾耘生气，跑出去了一会儿。


    再回来，苏竹喧脸红舌头短：「翟站长，别的记者站生存艰难，你们好像不是哦。」


    翟站长嘿嘿笑：「我们打肿脸充胖子，要招待好省里来的领导。」


    「我看了你们去年的上稿记录，每个月加起来大概两三个版，新媒体稿件也就十来篇，相对于排在第二位的地级市，数量质量都不行。」


    「纸媒新闻难做，我们人力有限。」


    苏竹喧抬手指画一圈：「这些人，不都是你们记者站的吗？这麽多人，投稿那麽少？他们是吃白饭的？」


    乔禾耘拍她的肩膀：「别说酒话。」


    苏竹喧：「我哪里说酒话？打着记者站的名号，赚自己的钱，还不让我吐槽？」


    翟站长油光水滑的脸，顿时变得难看。


    乔禾耘起身，右手搂起苏竹喧的腰肢：「她喝醉了，我们先走一步。」

 第187章 寻找继任者

    翟站长赶紧叫小黄开车送。


    乔禾耘将发票掏出来：「苏总说，你们经营艰难，这顿饭我已经埋单。」


    翟站长尴尬：「艰难不假，一顿饭还是请得起。」


    「我已经叫了滴滴，不劳黄助理，我们自己回去。」


    一辆比亚迪停在酒店门口，乔禾耘拉开门，将苏竹喧塞进去。


    翟站长等人消失在后视镜里，他嫌弃地说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你还喝上了。」


    苏竹喧睁开眼：「我听我爸说，榕江记者站油水厚，趁机宰他们一下，你怎麽那麽傻？中途跑出去结帐？」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职场处处有陷阱？你差不多喝了大半瓶红酒，酒钱你付一半！」


    苏竹喧赶紧闭眼装醉。


    回到宾馆，乔禾耘把苏竹喧扶到沙发上坐下。


    到前台询问，才知翟站长给他们定了一套豪华套房。


    一套！


    要到房卡，将两人的行李搬下来，乔禾耘给黄助理打电话。


    「报社有急事，我们必须马上赶回青城，请你过来办理退房手续。」


    没等黄助理回答，乔禾耘挂掉电话，伸手去拉东倒西歪的苏竹喧：「快走！」


    「什麽急事，去哪里？」


    乔禾耘不回答，左手拖行李箱，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向外拉。


    门口停着一辆的士，乔禾耘将苏竹喧塞入，对司机说：「云鹤宾馆。」


    到达宾馆，乔禾耘开了两间房。


    苏竹喧半梦半醒，嘴里嘟囔：「这是哪里？」


    乔禾耘把她丢到床上，脱掉运动鞋。


    打开她的行李箱，翻出毛巾，用热水洗搓后，拧乾，回到床边，轻轻擦着因酒意醉红的脸。


    苏竹喧双眼紧闭，柔软的红唇张了张：「我要喝水。」


    乔禾耘起身，拧开矿泉水瓶盖，一手托起她的脑袋，一手往嘴里灌水。


    苏竹喧喝了几口，难受地摇晃身体，瓶口倾倒，里面的水倒入前胸。


    乔禾耘赶紧跳起，放下瓶子，翻找干毛巾。


    胸前衣服浸湿，怎麽也擦不干。


    乔禾耘咬牙切齿道：「苏竹喧，你是故意的吧？」


    苏竹喧闭着眼，不回答。


    乔禾耘从行李箱翻出睡裙，伸手去解她的上衣纽扣。


    解到一半，他起身，将剩下的半瓶水灌入胸腔，转身捞起苏竹喧，将睡裙囫囵套在她身上。


    然后，再伸手探入，解开衣扣，脱下她的衣裤。


    眼不见为净，但是肌肤相触，更让人上头。


    挣扎半天，乔禾耘抽出双手，准备离开，苏竹喧忽然睁开双眼，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乔禾耘身体微颤：「你想干嘛？」


    「你回到报社，是不是因为我？」


    「你说呢？」


    「应该是，但是，我对你已经没什麽感觉。」


    「没感觉？喝那麽多酒想引诱我？」


    「我刚才说，喝酒是因为……」


    话未说完，嘴巴被堵住。


    这场亲密接触，严丝合缝，配合默契。


    苏竹喧伸手，去解乔禾耘的裤带，解到一半，乔禾耘两手撑床，支起身体，跳下地。


    「不行，今天不行。」


    苏竹喧的欲火被勾起，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咬上去。


    乔禾耘抵挡不住，退到墙边。


    苏竹喧再次动手，乔禾耘突然握住她的腰，将她推倒在床：「我说了，今天不行！」


    苏竹喧发火，两只胳膊肘撑床：「为什麽不行，你难道还有生理期？」


    乔禾耘扣好皮带扣，神色归位：「说你傻，还不信？我今天要是待在你的房间不走，不光我在报社呆不下去，你爸也不能安全退休。」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第二天，苏竹喧到餐厅过早，乔禾耘朝她招手，好像昨晚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她甩了甩头发，心说：【装健忘谁不会，我昨晚还喝了酒，断片了！】


    苏竹喧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今天去老翟的办公室？」


    「不去，去见黄鹤的同学梁志鹏。」


    「见他干什麽？」


    「跟我走，看你能不能分析出我们此行的目的。」


    梁志鹏毕业于青城师范大学新闻专业，曾经就职于榕江晨报，晨报停刊后，开过餐馆，写过网文，目前运营一个树洞性质的微信公众号。


    公号的热度正在消减，梁志鹏再次面临职业危机。


    跟着导航穿街走巷，他们来到一个僻静的老旧小区。


    见到乔禾耘，梁志鹏仿佛见到老熟人：「黄鹤总和我说起你，他说你既是他的兄长，更是他的老师。」


    他热情地端来两杯凉白开。


    「黄鹤现在在青城独家做得风生水起，全部是你拱手相让。他对你感激不尽，还非常不理解。放着百万年薪不干，为什麽要回到媒体行业？」


    「黄鹤说，你当年做餐馆也挺赚钱，为什麽转让？」


    梁志鹏抬手摸后脑勺：「累，身体累，心累。」


    「没有踏实感，对吧？」


    梁志鹏击掌：「对，我从小对文字敏感，舞文弄墨才有踏实感。被前妻逼着做不喜欢的事，非常不痛快。乔总，我们是同类人。」


    「黄鹤有没有对你说，我们来找你的目的？」


    「说了。但是，榕江已经有记者站。」


    「他们的发稿量达不到要求，站长还有其它问题。我们准备换人。」


    「记者站不会只发报纸新闻稿吧？」


    「移动载体优先。」


    「搭建本地新媒体平台，为报社新媒体供稿？」


    「对。」


    乔禾耘介绍苏竹喧：「帐号的开通丶平台的搭建及运营，以及招收编辑人员的培训，你以后联系苏主任。」


    梁志鹏笑：「我听黄鹤说起过你，你们俩……」


    后面半句，吞了回去。


    走出小区，苏竹喧问：「榕江是李昌磊的老巢，翟站长又是他的高中同学，你要换人，有没有提前打招呼？」


    「来之前，本来没打算换人，但是老翟要陷害我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爸给了我尚方宝剑，我不用和谁提前打招呼。」


    「老翟陷害我们，我怎麽不知道？」


    乔禾耘横她一眼：「体制内的办公室政治，和商战一样残酷。」


    「现在，我们该干什麽？」


    「突袭老翟的老巢，反戈一击。」

 第188章 拔出地雷

    记者站在报社登记的地址，在一栋年代久远的商住两用楼内。


    上楼的电梯老旧，关门时啪地巨响，吓人一跳。


    一扇紧闭的防盗门上，挂着「青城日报榕江记者站」的铭牌。


    苏竹喧正要敲门，另一部电梯停靠本层，她被乔禾耘抓住胳膊，退到安全通道门外。


    门内，响起两个人的对话。


    「总部的两个人已经走了，我们明天可以回去上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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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总说还要守两天，防止他们杀回马枪，这回来的两个人和李总不对付，不能被他们抓住把柄。」


    两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在昨天的酒桌上，给苏竹喧敬过酒。


    乔禾耘小声耳语：「榕江记者站登记在册的人有三个，他们是其中之二。」


    「他们说的李总是谁？什麽把柄？」


    乔禾耘不理，往电梯处走。


    「接下来干吗？」


    「回酒店，睡觉。」


    「睡觉——」苏竹喧故意拖长音。


    乔禾耘抬头，天花板角落的监控红点闪烁，嘴里说道：「苏竹喧，招惹我，是吧？你等着，新帐旧帐，到时候一起算。」


    回到酒店，苏竹喧赶紧钻入房间，晚餐叫了份外卖解决。


    乔禾耘第二天一大早来敲门，手里拎着汽水肉包和米酒。


    「快点！」


    苏竹喧跟着他，钻入一辆滴滴，一边啃早点，一边问：「去哪里？」


    肉包啃完，满嘴油光，手往背包里掏，竟然忘带餐巾纸。


    乔禾耘掏出纸巾，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揩她的嘴。


    指尖触到粉嫩柔软的嘴唇，如同过电，乔禾耘浑身一震。


    滴滴导航播报，已到目的地。


    苏竹喧眼睛往外瞅：「民主路小学？老乔，为什麽来这里？」


    对面正是一所小学，此刻，人流如织，家长牵着孩子，从三个方向涌来。


    乔禾耘对司机说：「师傅，先等等，我们待会儿还要去个地方。」


    一辆suv停在前方，驾驶位走下一个熟悉的人影。


    「翟站长？」苏竹喧惊呼。


    翟站长走到另一侧，抱下一个小女孩，牵着她，送入校门内，目送女孩消失，重新回到车上。


    乔禾耘说：「师傅，跟上suv。」


    suv在市区里穿行，停在一座高30多层的写字楼下。


    翟站长下车，推门走进楼内。


    乔禾耘和苏竹喧跟入，他已经消失不见。


    墙上布告栏的公司数百家，哪一个才是翟站长的老巢？


    乔禾耘掏出手机：「尤潇，榕江的翟强东，认识吗？他的公司名叫什麽？」


    尤潇：「投标的时候碰到过。鼎力文化。」


    鼎力文化在24楼，两人要往里面闯，被保安拦住。


    苏竹喧灵机一动：「我来应聘。」


    她今天梳着丸子头，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像应届毕业生。


    闸机打开，苏竹喧通过，乔禾耘被拦在外头。


    「帅哥，他和我一起的。」


    保安：「他也来应聘？」


    乔禾耘摇头。


    保安：「你不能进去。你找谁？打电话叫他下来接。」


    乔禾耘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苏竹喧上到24楼，电梯门开，乔禾耘手插裤兜，正在等她。


    「你你你，怎麽上来的？」


    「颜值+智慧。」乔禾耘指指额头和脸庞，得意地往里走。


    两人出现在前台，早有人跑去通报翟站长。


    翟站长尬笑迎出来：「乔总，苏主任，你们是怎麽找到这里的？」


    苏竹喧回头一望，工位上探出的脑袋，大部分在酒桌上出现过。


    翟站长将他们迎到办公室，关上房门，从抽屉里掏出两只信封递过来：「两位领导光临寒舍，一点小意思。」


    乔禾耘：「本来想给你留点颜面，我们好合好散，但是你屡次耍手段想害我们，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乔总，这是哪里话？」


    「报社有严格的财务报销制度，我的级别配住三星及以下标准的宾馆，而你给我定了五星级宾馆，此其一；其二，我和苏竹喧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黄助理竟然给我们只定一间房，你想干什麽，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还是给苏总安上，把报社搞成家族企业的罪名？」


    他举目四望：「哪个地方装了摄像头吧？我们拿了你的信封，你就能居高临下地指挥我。」


    翟站长赶紧将信封，塞入抽屉：「乔总，你冤枉我了。」


    「我的确冤枉你，因为你对社里的情况了解不多，是李昌磊让你这麽做的？」


    翟站长表情不自然：「不关李总的事。」


    「既然和李总无关，那我不用和他通气。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报社解除和你签订的建站合同。」


    翟站长急了：「乔总，合作这麽多年，你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桥梁老旧，成为隐患；驴子偷吃，难道放任不管？」


    翟站长叫嚣：「我为报社做了那麽多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打着记者站的名义，接gg举办授牌评比，赚到巨额财富，我们没有追讨管理费，你还在这里谈苦劳？」


    「哪里来的巨额财富？我只拿了小头。」


    苏竹喧追问：「谁拿了大头？」


    翟站长支支吾吾，岔开话题：「我要去社里，找苏总评理。」


    乔禾耘：「行，事情闹大了，那我们就法院见，你和授牌监管部门的合同，是怎麽签下来的？」


    翟站长额头冒汗：「好好好，我和报社解除合同。」


    大功告成，两人走出写字楼，苏竹喧问：「你刚才说的合同，是怎麽签的？」


    「有人以报社的名义，为鼎力公司做了背书。」


    「李昌磊？」


    「可能不止他一人。」


    苏竹喧炸毛：「就这样放过他们？」


    「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先放一放，回头再收拾他们。」


    「等等，你怎麽比我先上到24楼？」


    「下到地库，直接上另一部只停留高层的电梯。笨蛋！」


    回到酒店，乔禾耘把解除合同的书面证明，以及梁志鹏的简介，发到苏志强的邮箱。


    然后发起视频通话，汇报经过。


    苏志强点头：「榕江记者站是一个地雷，心头之患终于拔除。」


    苏竹喧：「爸，你早就知道他们有问题？为什麽不动手？」

 第189章 趁机挖人

    苏志强说：「廉颇老矣。禾耘，报社的复兴，要靠你们年轻一代。不仅要在内容管理跟上时代，更要肃清机构运转中的毒瘤。喧喧，以后好好辅佐禾耘。」


    苏竹喧掩嘴笑：「爸，你是不是搞反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托孤的话，应该是让老乔辅佐我。」


    苏志强没笑：「老爸希望你找个好男友，快点结婚。」


    「又落了俗套不是？」苏竹喧伸手，关掉乔禾耘的ipad。


    乔禾耘问：「你确定要在报社一直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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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莫名其妙：「什麽意思，你要赶我走？」


    「等县级新媒体创建完，你最好离职。」


    「为什麽？凭什麽？」


    乔禾耘眯起眼，一副不相信她不理解的样子。


    「我就不走！你还能赶我不成？」


    「你爸退休后，我将会是一把手。你不走，我开除你！」


    苏竹喧气急，张牙舞爪要闹事。


    乔禾耘伸出双臂，横抱其胸，将她抱到门外，迅速钻入屋内，啪地关上房门。


    第二天，他们马不停蹄，赶往其它地县市。


    当年，苏志强建站，纸媒有着不可撼动的权威，经费也算充足，推进起来不困难。


    时过境迁，有些地方的记者站名存实亡。


    这次下来，首先是说服他们转型，以后主攻新媒体方向；转型不成，解除合同，寻找合适人选接任。


    经济稍发达地区的媒体人一点就通，愿意学习，推进所辖县市记者站的更新换血。


    最难办的是贫困山区，比如郝丽敏的家乡清灵市。


    原来的站长退休，继任者是位乡土作家。


    作家采访写稿尚可，不懂商业变现，仅靠报社的拨款，不能维持运转。


    尤潇接手《青城建设》之后，对清灵市进行全方位报导。


    一家行业杂志，竟然将省内第一大报，挤出主流媒体行列。


    苏志强多次派人进驻清灵市，却难以撼动尤潇的影响力。


    作家惭愧辞职，该市记者站无人接手，名存实亡。


    作为本省脱贫攻坚成绩最显着丶非遗文化最多的地区，重大新闻的发布丶最美乡镇评选的报导，不是青城日报首发，苏志强耿耿于怀。


    此次行程，他特别命令，必须再建清灵记者站。


    乔禾耘和苏竹喧下榻宾馆，清整完毕，下楼去吃东西。


    天高云阔，空气透明。


    城市如人，有着属于它的特殊气味。


    腊蹄子火锅咕嘟咕嘟，咸香软烂。


    苏竹喧龇牙咧嘴，吃得过瘾。


    乔禾耘：「你爸说，现在是将青城建设赶出清灵市的最好时机。」


    苏竹喧被噎到。


    此刻，尤潇还未从丧妻之痛中抽离，各方业务处于半停滞。


    青城建设清灵站天高皇帝远，更是无暇顾及。


    苏志强如此安排，无异于趁火打劫。


    「你说，我该怎麽做？」


    「我们在这里没有熟人，要找到合适的人选不容易。」


    「人好找，以后我们如何面对尤潇？」


    「就算没有我们，还会有其它媒体来抢占这个市场。各为其主，尤潇会理解。」


    乔禾耘狡黠一笑，将半透明如果冻的腊蹄，放入她的碗中：「那就麻烦你，给郝丽敏的堂哥打电话，我想和他谈谈。」


    苏竹喧恍然大悟：「原来你想利用我？我不认识郝丽敏的堂哥。」


    「你认识她的叔叔婶婶和堂妹，你还曾经为他们拍过视频。」


    「别拉扯关系！」


    「郝丽敏的堂哥郝林茂也是媒体人出身，曾经在清灵电视台工作，因为郝丽敏的关系，他跳槽到青城建设，负责清灵市区的新闻报导。他与尤潇性格不和，曾经发生过很多矛盾，一直都是郝丽敏从中调和。郝丽敏过世，郝林茂回到渔杨县，开了一家快递站。」


    「你早就做过调查？」


    「你爸先认识郝林茂，说他的文章写得好，早就想挖他过来。这个人，我们在郝丽敏的葬礼上见过。他不可能再回青城建设，你爸和我认为，此时拉他过来正是良机。」


    「这对尤潇不公平。」


    「首先，郝林茂已经离开青城建设；第二，地县市场，本来就该是我们的天下。」


    他「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神情，和苏志强像极。


    苏竹喧掏出手机，拨通郝青青的电话。


    「青青，最近还好吗？」


    郝青青语气急促：「有事吗？」


    「我找你哥。」


    「找他干什麽？」


    「有重要的事情谈。」


    电话那头静音，过了一会儿，郝青青冷冰冰道：「他没时间。」


    乔禾耘站起身，说：「走，我们去渔杨找他。」


    渔杨县城不大，郝林茂的快递站位于老城区的菜场旁。


    不仅中转快递邮件，还输出深山里的农产品。


    郝林茂和郝丽敏有几分相似，眼神沉静，很有文人气质。


    乔禾耘说明来意，他淡漠拒绝：「老父老母身体不好，不想再东奔西跑。」


    苏竹喧问：「郝叔郝婶在哪，我好久没见他们，很想念。」


    郝林茂抬手臂往里指，苏竹喧这才看到，成堆的纸盒后面，两位老人和郝青青正在分拣快递盒。


    她走过去，喊了两声。


    郝叔和郝青青不理睬，郝婶站起身：「你怎麽来了？中午不走吧？我给你做五花肉焖小土豆吃。」


    拍视频那段时间，两人互动最多，颇有感情。


    苏竹喧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虎口处的勒痕渗出血印子。


    「郝婶，你的这双手，不应该做这个。」


    郝婶眼中沁泪，缩回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儿子。


    「我们回樱桃沟村，将民宿重新开起来，将视频拍起来，你觉得怎麽样？」


    郝叔和郝青青扭过头来。


    郝林茂两眼如刀：「你是苏竹喧？我堂妹的死，你也有责任！」


    郝婶道：「林茂，不能冤枉人家。」


    郝青青叫道：「对，要怪得怪谷梦华，她就是个灾星。」


    郝林茂：「我们一家都是淳朴的山里人，搞不赢你们，你们走吧。」


    回程路上，乔禾耘说：「郝林茂话中有话，他们一家搞不赢我们，其中包括他；而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指的应该是尤潇。实际上，他对尤潇有怨气。」


    苏竹喧：「你问问尤潇，他们究竟有什麽矛盾？」

 第190章 重开民宿再续视频

    乔禾耘瞪眼道：「郝林茂现在是一把利器，你要我去提醒竞争对手？」


    「你真要和尤潇杀个你死我活？」


    「我像是闹着玩吗？」


    晚上，苏竹喧躺到宾馆的床上，眼前老是晃动郝婶眼中的泪光。


    她爬起来，给郝青青打电话：「郝婶那麽大年纪，不适合干快递站的活。厨房，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想不想……？」


    「想，我妈做梦都想回老家。」


    「那我们把民宿开起来？」


    「我哥他——」


    「你哥不同意？」


    「是的。」


    「敢不敢造反？」


    郝青青没吭声。


    「带上你爸妈回村，我们干起来！」


    「你等等！」郝青青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再打过来，兴奋地说：「喧姐，明天上午8点，我们在客运站碰头。」


    苏竹喧溜下床，敲开隔壁的房门。


    乔禾耘刚洗完澡，头发湿湿的，浑身散发着香味，眼神邪气：「睡不着？需要我助眠？」


    说完，拉大房门。


    「我不参与你和尤潇的争斗，明天去樱桃沟村玩。」


    「随你。我估计后天回青城，一起吗？」


    「到时再看。」苏竹喧伸手，带上了房门。


    三人坐上老陈的巴士，踏上回樱桃沟村的路。


    空气清透，有一丝丝甜，带有焚烧麦秸杆的烟火气。


    这是山里特有的味道，闻到它，又想起郝丽敏。


    苏竹喧心中一阵难过。


    村里的状态，与上次见，明显不同。


    路上赫然一坨狗屎；五姑婆家门口聚集一帮人，边嗑瓜子边聊闲天；吵架的声音不知从哪个屋内传来……


    潇游文旅公司的所有人是尤潇夫妇，郝丽敏去世，尤潇无暇顾及，群龙无首，管理混乱，来旅居的人减少，农产品线上销售急剧下降。


    众人的眼光追随苏竹喧一行，五姑婆站起身，跑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是丽敏的好姐妹，她不在了，你要管管我们，我们不想返贫再过苦日子。」


    返贫，这个新词，经常在村头的大喇叭里被提及。


    村长要求大家，不要放过机会，不要放过来村里的「能人」。


    一帮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苏竹喧额头冒汗，她可不是什麽能人，也不想再逞英雄。


    经历一场大起落，只想过上没有诗和远方的苟且生活。


    郝青青张开双臂，拦在前头：「你们别着急，潇游民宿马上重开，喧喧姐还要拍视频，村里的旅游一定能再火起来。」


    一个嫂子道：「你们家摆过灵堂，不吉利，不如到我们家拍。我阿婆还会刺绣……」


    「啪」，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郝婶怒目：「摆过灵堂怎麽啦，丽敏会在天上保佑我们，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推开门，陈设未变，窗明几净。


    郝青青说：「每隔段时间，我和妈回来打扫，总想着民宿还能再开起来，果然盼到了。」


    她钻到郝丽敏的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部手机。


    「堂姐的手机，我还留着。」


    再次登录视频帐号，粉丝已经锐减到5万+，这是当初谷梦华强行直播带货丶密集接广的恶果导致。


    苏竹喧将乱七八糟的简介删掉，改成「田园生活」。


    重开民宿，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菜园子荒草丛生，油麦菜茼蒿野蛮生长，烂掉的紫茄丶红椒丶番茄，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郝婶和郝青青清整菜地，苏竹喧拍下回归后的第一条视频。


    重回灶台，郝婶脸上洋溢着笑意。


    晶莹剔透的腊肉片入锅，撒上小米辣和蒜末，香气扑鼻。


    母女俩坐于桌边吃饭，画面温馨接地气。


    视频上线，浏览量不少，但是恶评如潮。


    【赚够了，又来这个，真恶心。】


    【再整这一套，行不通，李子柒比你逼格高。】


    【哎呀，这个号，我竟然还没取关？】


    ……


    粉丝数不增反降，郝青青跺脚：「怎麽会这样？」


    「急什麽，自媒体有它的成长曲线。」


    按照郝丽敏之前的方法，郝青青在ota平台丶社交帐号上，发布民宿招租信息。


    苏竹喧按照她的节奏，发布视频。


    一日三餐，两人镜头内，一人镜头外，忙忙碌碌。


    第三天，乔禾耘背包而来。


    「你没回青城？」


    乔禾耘对郝婶说：「郝林茂同意你们继续开民宿，等他把快递站转出去，将郝叔送回来，然后他随我去清灵市，做青城日报的驻站记者。」


    郝青青惊呼：「青城日报的记者？我堂姐读大学时的梦想！」


    苏竹喧奇怪：「你怎麽说服他的？」


    乔禾耘笑笑，没回答。


    「吃饭了。」郝婶和郝青青端上晚餐。


    豆瓣野生黄骨鱼丶清炖黄油老母鸡丶榨广椒炒腊肉……


    苏竹喧拿出手机，乔禾耘往后退。


    「你也加入。」一只手将他往餐桌边推。


    郝青青：「镜头里多一个帅哥，浏览量会暴涨。」


    苏竹喧：「你就冒充一下游客嘛。」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坐到桌边。


    乔禾耘无奈：「背影，只能拍背影，听到没？」


    苏竹喧围着餐桌转圈，对他说：「我待会儿把正面剪掉。」


    乔禾耘：「有酒吗？」


    「有有有。」郝青青跑到后厨，拎来一大瓶苞谷酒。


    倒入三只杯子，两杯端给乔禾耘和苏竹喧，一杯举起：「我替樱桃沟村的家人和乡亲敬二位，帮帮我们，回到我姐在时的样子。我们不想再过苦日子。」


    苏竹喧不敢保证，靠拍视频能够赚到钱，更别说带动全村。


    乔禾耘一饮而尽：「没问题。」


    郝婶和郝青青高兴，再给他的酒杯满上。


    一杯又一杯，乔禾耘眼睛微眯。


    这是即将醉酒的状态，苏竹喧赶紧阻拦。


    接近尾声，郝婶说：「你扶乔总回房休息。」


    苏竹喧扶乔禾耘上楼，进入房间。


    「视频什麽时候发？」


    「我待会儿剪完就发。」


    「我现在是体制内的身份，不能随意出现在镜头前。把我的正面镜头剪掉。」


    「知道了。」


    「就坐这里，我看着你剪。」乔禾耘拍拍沙发边的空位。


    「你没醉啊？」


    乔禾耘笑得邪魅：「我很清醒。」

 第191章 露脸1秒

    苏竹喧没好气：「潇游文旅是尤潇的产业，他都不管，你有什麽办法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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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计划，你坐过来。」


    苏竹喧在他身边坐下，在监视下剪视频。


    「这桢侧影很帅，能不能留下？」


    「不行，被你爸看到，会批评我。出门在外，我们代表的是报社。」


    「他就是一个纸老虎，不用怕。」


    「在你眼里是纸老虎，对于外人他是真老虎。赶快删掉！」


    「就是个侧影，看不出来是你。」


    乔禾耘伸手过来抢：「网络上出现的东西，谁也无法预判后果。」


    苏竹喧跳起来逃：「这个侧影非常勾人，潇游民宿咸鱼翻身，就靠它了。」


    「我在想办法帮助樱桃沟村，但不同意牺牲我个人色相。」


    苏竹喧扑哧一声笑，手机被抢夺。


    乔禾耘对软体不熟，摆弄半天没删掉。


    他张开手臂，从背后将苏竹喧圈在怀中：「你来操作。」


    露出正脸侧脸的部分删除，苏竹喧要摆脱而出，却被带着酒味的男人气息包围。


    耳垂被叼住，紧接着，右脸腮部丶脖颈处被火热吻遍。


    她的意识想挣脱，但身体动弹不得：「老乔，你不能趁人之危。」


    迷离含糊的声音在说：「你知道我喝醉，故意跑到我的房间引诱，是你趁人之危才对。」


    苏竹喧气得反转身体捶他，乔禾耘两手扣住她的手腕，堵住她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气喘吁吁分开。


    扭头发现门未关上，苏竹喧推开他。


    乔禾耘以为她要跑，再次抱紧。


    「门——」


    乔禾耘这才看到，长腿迈过去，关门反锁。


    回转身来，伸出双手，来了一个公主抱。


    苏竹喧被公鸡啼鸣叫醒，担心被郝家人看到，赶紧穿衣起床。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昨天剪辑的视频，发布到帐号。


    吃过早饭，乔禾耘说想到村子里转转。


    郝青青把他们俩带到村委会，对郝村长说：「他们是青城日报的记者，比我姐夫官大，肯定能帮到我们。」


    苏竹喧哭笑不得：「我们不是官。」


    郝主任激动，从报架上取下报纸：「青城日报，我们年年定，很少有记者光临我们村。」


    郝村长郝主任带他们，参观村里的文旅产业。


    郝丽敏在的时候，招聘过几位返乡的年轻人，加上谷梦华和郝青青，组成管理团队。


    有人负责网上推广，有人负责直播带货，有人负责衔接管理。


    赚钱不多，但整个产业运转良好。


    郝丽敏去世，管理团队崩塌。


    村里20几家民宿，几个月没接到旅客。


    直播带货工作已经中断，新开发的阳光玫瑰基地丰收，包装成框，却卖不出去。


    原来抢爆的刺绣和土特产，如今堆在库房里。


    苏竹喧问：「你昨天说有办法脱困？」


    一行人，眼巴巴瞅向乔禾耘。


    「我社已在清灵市建立记者站，站长是你们樱桃沟村人，郝丽敏的哥哥郝林茂。今年下半年的任务，尽快建立融媒体平台，推动樱桃沟村文旅产业发展。」


    郝村长眨巴眼睛：「和以前有什麽不同吗？」


    苏竹喧解释：「地级市的线上新闻，将与报社的融媒体联动，青城日报线上线下用户，都能看到我们村的产品。」


    两位村干部听明白了：「省报为我们吆喝卖东西？」


    苏竹喧笑：「好吧，这样理解也可以。」


    乔禾耘继续：「明年三月，我计划联合清灵文旅局，举办清灵首届春游节，重点推出樱桃沟村采摘樱桃活动。」


    郝村长：「青城日报的格局，果然不一般。」


    郝主任：「就怕我们庙小，接待不了那麽多人。」


    乔禾耘：「庙小不是问题，关键管理要跟上。」


    两位村干部又发愁了。


    苏竹喧：「没关系，你们的后盾是报社，记者站会帮你们。」


    乔禾耘：「别忘了，还有尤潇，潇游公司还在，他不会袖手旁观。」


    返回民宿途中，苏竹喧问：「你要把计划告诉尤潇？他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们在宣传任务上是对手，但在助力乡村振兴上，我们目标一致。」


    「郝林茂和尤潇有矛盾，到时候怎麽合作？」


    乔禾耘停下脚步：「他们为什麽有矛盾？」


    「我哪里知道？」


    「我是不是说过，等融媒体平台搭建完，你必须离开报社？告诉你，原因有二，其一，你在我身边，依赖性变强，大脑自行降智。其二，」


    乔禾耘停顿。


    「其二是什麽？」


    「你自己想去！」说完，大踏步往前走。


    苏竹喧气得跺脚：「把自己说得和太阳似的，我有那麽依赖你吗？」


    拔腿追赶：「老乔，你不能卸磨杀驴！」


    「你都说你是驴，我留你何用？」


    苏竹喧举拳欲打，乔禾耘扣住她手腕，低声说：「想打我？时间场合不对，晚上我等你。」


    苏竹喧抬脚踢他的腿：「其二到底是什麽？」


    「真不知道？你比驴还笨！」


    苏竹喧准备再起进攻，却见郝青青举着手机跑来：「喧喧姐，爆了，真的爆了。」


    原来是昨晚的视频，被人爆赞2万+。


    评论区里，全是好色女的留言。


    【真直男，背影才这麽挺！】


    【好想看他的正脸。】


    【哥，等我，我马上到！】


    ……


    粉丝数暴涨，苏竹喧大喜：「来了来了，它终于来了！」


    跑回屋内，郝婶正在准备中餐。


    苏竹喧掏出手机，边拍边和郝青青嘀咕。


    饭菜上桌，她坐下，和郝婶丶乔禾耘围桌吃饭。


    郝青青偷举手机，围着桌子转圈。


    乔禾耘意识到不对，起身往外走。


    苏竹喧跳起来追，抓住他的胳膊：「就露脸1秒！」


    「我刚来报社，根基不稳，你这麽做，会给我带来麻烦，还会害了你爸！」


    「没那麽严重！」


    下午两点多，苏竹喧午休被吵。


    楼下叽叽喳喳，三位打扮时尚的女游客，拖着行李箱，踏入潇游民宿。


    郝青青出来接待。


    乔禾耘刚好下楼。


    三人尖叫，如同见到明星，拿出手机对着他一顿乱拍。


    乔禾耘赶紧返回，躲入房内，给苏竹喧发信息：【你干的好事！】


    6

 第192章 女客骚扰

    三位女客是在网上结识的驴友，兴趣爱好相似，此次相约同行。


    戴莉刚离婚，跑出来散心；富二代白庆琳无所事事，闲逛度日；娄丽丽则是位旅游博主，立志环球旅行。


    落脚青城，她们刷到苏竹喧发的视频。


    乔禾耘的背影，引发她们的争论。


    谁也不服谁，白庆琳当即定下机票，飞到清灵，转车到樱桃沟村看真人正面。


    乔禾耘一亮相，三人第一反应便是拍照。


    苏竹喧蹬蹬蹬下楼：「你们干什麽？没经过别人的同意瞎拍，赶快删掉。」


    娄丽丽道：「我们拍照自己欣赏，又不在网上传播，没事的，小姐姐。」


    来的都是客，苏竹喧不好再说狠话。


    晚餐时间到，乔禾耘下楼，三位美女六手齐下，将他拉到她们桌。


    「帅哥，你也是来旅游的吧？」


    「肯定是，长相气质，都不像这里的人。」


    「你是哪里人，做什麽工作？」


    「有没有女朋友？你看她怎麽样？肤白貌美大长腿，家里有矿，刚从国外留学回。」


    苏竹喧端菜过来，乔禾耘本想拒绝离开，看她嘟起的嘴，改变主意。


    「我没有女朋友，父母催婚，这件事提上日程，正在考虑中。」


    白庆琳越发上头：「哈里集团知道吗？是我们家的，总部在青岛，你愿意去青岛生活吗？」


    戴莉助攻：「你要是过去，就是驸马爷，等着接班当掌门人。」


    娄丽丽：「少奋斗20年，不，不用你奋斗。」


    苏竹喧越听越气：「这帮人，吃相太难看。」


    郝青青接话：「乔总不地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你说什麽？」


    「你和他，明明是一对，他却说没有女朋友。」


    苏竹喧惊讶，她和乔禾耘的互动有那麽明显吗？连郝青青都看出来了？


    可人家并不承认他们的关系。


    被美女包围，乔禾耘似乎很受用。


    左一杯右一杯，被灌了好几杯酒。


    入夜，院内恢复安静。


    苏竹喧半靠床头刷手机，门外的走道，传来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她心头一跳，拉开房门，探出脑袋。


    却见一位美女的背影，站在乔禾耘的房门外。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苏竹喧缩回脑袋，跑到两间房的隔墙旁，贴着耳朵听动静。


    说话声隐隐传来，咚地一声，什麽东西被撞倒。


    这麽激烈吗？


    苏竹喧的心脏，仿佛千万只虫子爬。


    乔禾耘喝了不少酒，美女投怀，他能忍得住？


    他还是单身，为什麽要忍？


    苏竹喧抬起拳头，正欲砸墙，手机突然响。


    打开一看，乔禾耘发来留言：【快到我房间来。】


    苏竹喧跑到隔壁，用脚踹门。


    踹不开，屋内又是咚地一响，脚步声渐进，乔禾耘拉开房门。


    衣服纽扣被扯，脸腮脖颈布满吻痕，模样狼狈。


    苏竹喧气恼丶酸涩，又觉好笑，乔禾耘一把将她拉入房间。


    床上躺着的女人衣着清凉，竟然是戴莉。


    戴莉捞过被子盖在身上：「你是店里的服务员？你跑进来干什麽？快出去！」


    苏竹喧被她的厚颜震撼到：「你不是把他介绍给富二代了吗？」


    「我尝个鲜，不行吗？关你屁事！快滚。」


    苏竹喧掏出手机，左手掀被：「来来来，我拍个特写，给你的富二代闺蜜看看，你用什麽样的手段，抢她的意中人。」


    戴莉掀开被子，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嘴里骂骂咧咧：「特妈的，多管闲事，老娘给你们一个差评。」


    「你要是敢给差评，我将你的裸照发到网上。」


    戴莉伸手来抓，乔禾耘拦阻，滋地一声，长指甲从后脖颈划到后背。


    「哟，我明白了，租客和服务员有一腿。你们等着！」戴莉往门边撤退。


    苏竹喧转到乔禾耘身后，脖颈处几道血印。


    她嘲讽道：「你不会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故意半推半就？」


    乔禾耘不理，脱下衣服。


    「你干嘛？」


    「抽屉里有医药包，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苏竹喧打开抽屉，找出碘酒棉签，给他上完药，将创可贴拍在上面。


    转身要走，被乔禾耘拉住手腕。


    「你想耍流氓？」


    乔禾耘跳下地，抓住她的双肩：「是不是因为我说没有女朋友生气？」


    「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屁事！」


    乔禾耘将她抱入怀中：「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再等等。」


    苏竹喧想傲气地推开他，但是两手却抬不起，嘴唇也不听使唤，微微张开，迎接一团火热的进攻。


    ……


    月光星辉，透过窗户，洒满一地。


    苏竹喧说：「你不能留在这里，明天一早，你坐头班车回青城。」


    「你担心戴莉会闹事？」


    「她就是一个风流浪荡女，我才不怕她。我担心，明天有更多粉丝来，你成了唐僧肉，我不是孙悟空。」


    乔禾耘：「我们身份特殊，不能在网上露面，你偏不听。现在我最担心，报社有人做文章。」


    「好吧，我错了。你先回社里坐镇。这边的工作，我和郝林茂共同完成。」


    「也好，回青城后，我再找人来帮你们。」


    天不亮，乔禾耘离开。


    郝婶做早点，郝青青协助，苏竹喧拍了一个早餐vlog。


    三位客人相继起床，戴莉最后一个出门，嘻嘻哈哈，好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白庆琳翘首以望，却没看到意中人。


    郝婶端上糖油粑粑和糯米酒，将苏竹喧教给她的话，说了一遍：「帅哥走了，单位有事，打电话要他提前销假。」


    白庆琳懊悔不迭，娄丽丽安慰。


    戴莉将撒子嚼得嘎巴响，眼神向苏竹喧射来。


    苏竹喧朝她扬扬手机，她才老实地低下头去。


    「帅哥背影」热度不减，视频持续发力，潇游民宿再次被带火，旅客相继到来。


    很快住不下，郝青青把她们引到别家居住。


    苏竹喧和郝林茂接上线，以清灵山水为名，在网上开通帐号，组成融媒体矩阵。


    潇游樱桃村视频帐号的归属，苏竹喧犯了难。


    她希望尤潇放手。


    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公司事务，他一概不管，难道整个樱桃村的人，一起陪着他颓废？


    上个月，尤爱国突发脑梗去世。


    尤潇接连遭受打击，将自己关在家中，几乎与世隔绝。


    胡丽珍搬来和他同住，照顾小柚子。


    儿子这样，她一筹莫展。


    这天上午，她带小柚子在楼下玩，一个不速之客走到她面前。

 第193章 明流暗涌

    「还认得我吗？」黄亦菲问道。


    胡丽珍低头，抱起小柚子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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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守康和林宛玉妈联合绑架皮皮，两人至今还在狱中。


    她没有参与，终究羞愧难当。


    「我不是来找你算帐，今天来，想和你儿子谈谈。」


    尤潇与黄亦菲的过往，胡丽珍知道一些。


    黄亦菲嫁给富二代，胡丽珍私下里骂她无数回，把她视作仇敌。


    所以谷守康当年谋划的对象是她，胡丽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如今，儿子这样；她又离了婚……


    胡丽珍：「他在家，我带你上去！」


    黄亦菲跟在她身后，走入电梯。


    此行目的，黄亦菲受人之托，传达指令。


    胡丽珍站于前方，小柚子趴在她肩膀上，腮帮子肉嘟嘟，黑葡萄一样的圆眼睛骨碌转。


    黄亦菲朝他笑，他也朝她笑，笑过之后，不好意思地低头；再抬头，一脸笑模样，隐隐露出尤潇的影子。


    黄亦菲被迎进屋，胡丽珍小心翼翼去敲尤潇的房门。


    无人应声。


    再敲，胡丽珍陪着小心：「潇，黄美女来看你。」


    仍然无声。


    黄亦菲走近：「尤潇，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房内似有响动，良久，门开，里面站着一个头发蓬乱丶胡子拉碴丶穿睡衣的男人。


    黄亦菲吓得倒退两步，那男人道：「你把她带去书房，我待会儿过来。」


    胡丽珍连声说好，把黄亦菲带到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尤潇和郝丽敏的结婚照。


    四周静默无声，黄亦菲感受到沁入骨髓的悲伤。


    尤潇走入，换了件衣服，看起来还是精神萎靡：「找我什麽事？」


    黄亦菲说：「有人想买潇游文旅公司，你开个价？」


    「我没说要卖。」


    「如果你不卖，有人会另起炉灶，将潇游赶出樱桃沟村。你可能没看帐目，你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


    尤潇抬头，正对墙上郝丽敏的目光。


    黄亦菲继续：「潇游是郝丽敏的心血，她想让家乡人过上好日子。」


    「这个不用你说。」


    「难道你要放任她的心血，付诸东流？」


    「买家是谁？」


    黄亦菲心中一凉，说有人想买，是苏竹喧的主意，以为这样，可以激起尤潇的保护欲。


    话到这个份上，黄亦菲只好往前编：「我，我想买！」


    「你？」


    「对，我喜欢那里的原生态环境。」


    尤潇两手指相握，良久才说：「我请人估价后，再和你联系。」


    苏竹喧的na计划失败，反而将黄亦菲给框了进去。


    黄亦菲咬咬牙，甩出另一个杀手鐧。


    「青城日报社在清灵市设立记者站，将是青城建设最大的竞争对手。」


    尤潇哦了一声，没什麽大反应。


    「他们任命的站长是郝林茂。」


    尤潇的眉毛微蹙，但很快恢复淡漠状态。


    按照乔禾耘的推断，尤潇和郝林茂之间有矛盾，「仇敌」跳到对手阵营，强夺他的地盘，是个男人，都会跳起来反攻。


    尤潇还是哦了一声。


    黄亦菲急了：「青城建设，你也准备放弃？」


    「我现在没精力管。」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尤潇吗？」


    尤潇抬头，眼神涣散：「不是，早就不是了。」


    黄亦菲失望而归，在微信群里汇报结果。


    苏竹喧：【你真要买下潇游？】


    黄亦菲：【说到这个份上，我不能食言，就当一项投资。】


    苏竹喧：【老乔，这次你也失算。】


    乔禾耘：【尤潇没有斗志了。】


    黄亦菲走后，尤潇拿起手机，给龙天放打电话。


    这段时间，尤潇的gg帝国，一直都是他在运营。


    除了在两次葬礼上见过，龙天放好几个月没见到老板。


    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吃了无数个闭门羹。


    他由一个执行者，硬生生被逼成了决策者。


    「尤总，您什麽时候来公司？」


    「近段时间，我不会去公司。你现在来我家一趟。」


    龙天放驾车赶往尤潇家，胡丽珍将他迎进门。


    尤潇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小柚子顶脑袋。


    小柚子咯咯笑，这个沉闷很久的家，终于有了活跃的气息。


    龙天放在沙发边坐下：「青城日报丶房产协会那边的合同已经续签，另外又开发了几家国企大客户。」


    说完，递过合同。


    尤潇不接：「这些事，你决定就好。以后，我会逐步退出公司管理。」


    「为什麽？」


    「你能独挡一面，我可以放手做应该做的事。对了，我想从明年开始，永久退出青城建设的竞标。」


    「啊？不好吧？」


    「青城日报社的新媒体网络，已经铺到县级记者站。我们干不过他们，早点收兵。」


    龙天放沮丧：「青城建设是我们的发家之地，因为它，我们还能擦边，自称为媒体人。」


    「狭隘！」尤潇揪了揪小柚子的胖脸。


    交代完工作，龙天放离开。


    晚饭后，尤潇下楼，刮面剪头发，面貌焕然一新。


    他对胡丽珍说，外出几天散散心。


    第二天，他悄悄踏上前往清灵市的高铁。


    此时的苏竹喧，正处于水深火热中。


    戴莉在时不动声色，离开后便在置顶视频的评论区，发布她拍到的乔禾耘正面照，还在下面留言，说帅哥和店里的服务员有一腿。


    乔禾耘的颜，本来就容易引流，再加上注解，激起千层浪。


    后来的客人兴奋猜测，这个服务员，到底是郝青青，还是苏竹喧。


    好事者，在评论区追加两人的照片。


    发起猜测pk，同意苏竹喧的占到80%以上。


    苏竹喧气急败坏，拉黑戴莉等人，每天忙着删评论。


    但是，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帐号的粉丝越来越多。


    来樱桃沟村旅游的人暴增，有人甚至专程跑来探访真人。


    苏竹喧不堪其扰，发微信给乔禾耘，说要回青城。


    乔禾耘一口拒绝，让她到清灵市，去找郝林茂。


    「融媒体平台搭建完毕，你留在清灵市，开设线上培训课程。」


    「青城条件更好，我为什麽不能回去开课？」


    乔禾耘说：「你那边是明流，报社这边是暗涌。你爸正在办理退休手续，你一旦回来，暗流会翻起巨大海啸。」

 第194章 十宗罪

    苏竹喧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们俩的关系一旦被人热炒，苏志强就有任人唯亲之嫌。


    雷厉风行多年，得罪人无数，任何一个缺口，都会被心机之人利用。


    乔振华当年并未做错什麽，因为流言蜚语被逼辞职。


    苏志强自认为接班人选拔，毫无私心，但人言可畏。


    记者站设在清灵市政府大院的一栋旧楼里。


    招聘gg发出，引来很多记者出身的应聘者。


    他们拿出以前刊发的文章，牛皮哄哄，颐指气使。


    郝林茂退回样报：「不好意思，您的文风已经过时，不适合岗位需求。」


    有人不服气：「老子当年新闻奖拿到手软，新媒体有什麽难，我一个顶俩！」


    郝林茂无从解释，最后选择了两名应届毕业生，他们曾经在新媒体部门实习过，对新闻热点和网络热梗很敏感，男生小马尤其擅长写标题。


    上报到报社，乔禾耘立刻签批，送往人事部备案。


    苏竹喧查看各地招人情况，年龄最大不过25，基本上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这代人深受网络媒体影响，接受能力快。


    苏竹喧的主业，在线培训报社各记者站新招职员；另外，辅助郝林茂做些排版编辑工作。


    这天下午刚上班，记者站四个人召开选题会。


    过几天就是土家摆手节，小马提议，做一期视频专题介绍。


    郝林茂说没新意，以前在青城建设平台介绍过。


    小马：「青城建设是行业杂志，青城日报的影响力大得多。」


    苏竹喧：「对，乔总说，下半年要为樱桃沟村开直播专场，明年举办春游节。汉族人对少数民族节日很感兴趣，可做一期造势。」


    小张惊讶：「活久见，我们报社也要做直播，还带货？」


    苏竹喧：「为什麽不能？」


    桌上的电话响，郝林茂抓起听筒，里面传来门房老傅的声音：「郝站长，外面有个姓尤的人找你。」


    「尤潇？」


    「好像是。」


    「不见。」


    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打来：「尤记者说有急事找你。」


    郝林茂怒吼：「狗屁急事！叫他滚！」


    苏竹喧等三人惊呆了。


    郝林茂是个温吞的人，他们没有看过他发火。


    听郝丽敏讲过，她这位堂哥当年成绩不错，志愿没填好，滑档到清灵师专，就读于中文专业，毕业后，到渔杨一中教过几年书。


    尤潇的青城建设在清灵设点后，郝林茂辞职，成为杂志采编。


    曾经的大舅哥，上下级，后来变得关系紧张。


    村里人说，都是因为潇游公司。


    潇游由尤潇和郝丽敏共有，但实际上，郝丽敏付出更多。


    她去世后，郝青青想接下来，能力有限，向哥哥求助。


    在工作中，郝林茂和尤潇积累了不少矛盾，他同意接手，但是要和尤潇划清界限。


    郝青青代他向尤潇提出条件。


    尤潇不同意，之后与世隔绝，不再管外界之事。


    郝林茂从青城建设离职，在渔杨县城接手一家快递站经营。


    之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尤潇不愿意转让，有他的自由；工作矛盾，不至于上纲上线；郝林茂对待他的态度，不知为何如此极端？


    会议开完，苏竹喧溜出大院。


    不远处的珠河大桥，尤潇手肘撑在石栏上，眺望远山。


    苏竹喧跑过去，与他并肩：「你找郝林茂干什麽？」


    尤潇惊讶：「你怎麽会在这里？」


    苏竹喧：「奇怪吗？你当隐士几个月，世外已变天。」


    「正好，我要找你。」


    「什麽事？」


    「亦菲说她要接手潇游公司，我觉得不合适。山里的条件比不上青城，她又不懂经商，你能不能劝劝她，放弃这个念头。」


    「你是担心她，还是担心公司？」


    「都有。她是温室里的花，经不起磨难；公司是丽敏的心血，我希望它延续，发展壮大。」


    「你心目中的亦菲，还停留在1.0版本；现在的她，早就进化到3.0版，写文赚钱，耐磨抗造，妥妥的六边形女战士。」


    「是吗？真想不到。」


    「关于潇游，你不用担心，她无意接手，那样说，是我们的意思，想激发你重出江湖。」


    「哦，那就好。」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潇游怎麽搞，你亲自上阵？」


    尤潇摇头：「能帮我，把郝林茂约出来吗？」


    「没问题。但你必须保证，不许打架！」


    「好，不打架！」


    小马小张准点下班，苏竹喧对郝林茂说，有关直播的事要商量。


    谈了半天，苏竹喧说肚子饿，到餐馆接着谈。


    装模作样，带上笔记本电脑。


    来到一家特色餐馆，苏竹喧直奔包间。


    郝林茂追问：「两个人吃饭，定什麽包间？」


    「待会儿，要和乔总视频，敲定细节。」


    两人来到包房，桌上已经摆好菜肴。


    香辣野生黄骨鱼火锅咕嘟冒热气，腊鸭焖藕香味四溢……


    「两个人点这麽多菜？我把小马小张喊来。」


    「别……」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尤潇走进来。


    郝林茂顿时变脸，愤怒起身。


    尤潇关上房门，忽然单腿下跪：「哥，对不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尤潇身家过亿，是位隐形富豪，屈尊道歉，不是容易之举。


    苏竹喧被惊到，郝林茂也呆住。


    僵持片刻，苏竹喧将郝林茂拉到桌边：「清灵有句谚语，没有什麽事，是一瓶苞谷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没有，那就两瓶。」


    她给两人面前的玻璃杯，满上香醇的苞谷酒。


    郝林茂说：「你起来吧。」


    苏竹喧的印象里，尤潇个性刚直，轻易不服输，此刻，像个听话的学生，站起身，耷拉着脑袋坐到桌边。


    两人不提筷子不端杯，苏竹喧没办法，自倒一杯酒，两边相劝。


    搅和半天，两人话语多起来。


    郝林茂突然拍桌子大叫：「姓尤的，你有十宗罪，你承认不？」


    苏竹喧吓一跳，喝醉的郝林茂与平常判若两人。


    他额头青筋凸起，大声嚷嚷：「第一宗，对丽敏阳奉阴违，答应此生不再喝酒，你今天再次破戒！」


    尤潇赶紧将酒杯推到一边，低头认错。


    「第二宗，对妻子不忠，结婚后，还不忘旧情。」


    尤潇抬头：「冤枉！这宗我不认。」


    郝林茂冷笑：「不要逼我揭穿你！」


    「你揭你揭！」


    「把你的钱包拿出来！」

 第195章 钱包里的照片

    尤潇拿出钱包，郝林茂说：「苏主任，你来做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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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拿起钱包，翻出银行卡丶身份证和钞票若干，奇怪地看向郝林茂：「没什麽呀？」


    「仔细找。」


    苏竹喧扒开每个夹层查看，终于从里面掏出一张一寸登记照。


    照片上，15岁的黄亦菲面容青涩，肌肤吹弹可破。


    尤潇惊呆：「这是哪里来的？」


    郝林茂怒斥：「我没说错吧？这个女人，就是你的白月光，把她藏在钱包里，时不时拿出来yy一下？无耻之徒！你知道丽敏翻到照片，是什麽心情？」


    他忘不了，郝丽敏发现这个秘密，失魂落魄来找，喝了好多酒，泪流如河。


    郝林茂要找人痛打尤潇一顿，郝丽敏却又拼命阻止。


    「打一顿，能把他的心思打掉？没用的，其实怪我，我结婚前，就知道他并不爱我。」


    郝丽敏选择沉默，郝林茂心中憋气；工作中，便经常与尤潇作对。


    此刻翻起旧事，尤潇如此虚伪反应，他不由捏起拳头。


    苏竹喧赶紧拦阻：「先听他解释。」


    尤潇道：「这个钱包，是我辅导黄亦菲考上一中，她妈妈送给我的奖品。这麽多年没扔，是因为用习惯了，我不知道里面夹着她的照片。」


    苏竹喧：「我记得这件事，华珍阿姨还问过我们奖励什麽好，我说买皮带或者领带，亦菲说钱包。华阿姨便买了万里马牌钱包，这张照片，或许是亦菲塞进去的？这样，我打电话问问她？」


    抓起手机要拨号，被郝林茂拦住：「算了，照片只是直观证明，就算不是他故意留存，也不能否认他对丽敏薄情。」


    转向尤潇：「第三宗罪，你对自己的家人不闻不问，丢给丽敏照顾。丽敏免费辅导你妹妹考上大学，没有一句感谢，反而怪她多管闲事。」


    尤潇申辩：「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


    苏竹喧：「这个我证明，那家人很极品。」


    「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妹妹，对血脉至亲如此冷酷，尤潇，你还是人吗？」


    尤潇低头：「好吧，我认罪。」


    郝林茂：「第四宗，冷漠忽视丽敏的感受，从不记得她的生日，且毫无歉意；第五宗，以工作为由当甩手掌柜，把家务和育儿全推给丽敏。小柚子出生，你在哪里？」


    尤潇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她为什麽常年呆在老家，不肯回青城？」


    郝林茂掏出手机，翻出他与郝丽敏的聊天记录。


    「她说她结婚结了个寂寞，呆在大房子里，悬在半空中，感到恐慌。」


    「我错了。」尤潇抬头：「潇游是丽敏的心血，你想接，我把它转给你。」


    郝林茂冷笑：「你以为是我想接？丽敏不止一次说过，为了小柚子的教育，她以后会回青城，潇游公司赚钱少，你肯定不上心，拜托我和青青接下来。」


    尤潇：「没问题，办一下法人变更即可，如果需要资金，我可以想办法。」


    郝林茂摇头：「现在不可能，我已经入职青城日报社，潇游，你转给别人吧。」


    「转给别人，还不如我自己做！」


    苏竹喧道：「好啊，我们的融媒体网络刚刚建成，乔禾耘正在策划，助力乡村振兴直播带货方案。」


    尤潇：「我原来在纸媒上策划过此类活动。青城日报的线上平台，不可同日而语。」


    话音刚落，郝林茂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报社新媒体部发来直播宣传海报，要求各地市转发。


    「这麽晚，他们还在加班。我们问问老乔细节？」苏竹喧打开电脑，连线乔禾耘。


    乔禾耘果然还在办公室，他的身边竟然坐着黄亦菲。


    苏竹喧问：「选品工作谁在做？」


    黄亦菲拍胸：「我！」


    「怎麽是你？」


    「尤潇答应将潇游文旅公司卖给我，樱桃沟村的选品，当然由我来做。你放心吧，这些天，我一直在和他们村干部联系，明天，我乘高铁过去，当面落实产品。」


    尤潇凑过来：「黄亦菲，我并没有答应你。苏竹喧说，你不是真想买。」


    黄亦菲：「我回去想了想，这是一个很好的项目，所以我是认真的，合同，我已经发到你邮箱，没看到吗？」


    尤潇打开qq邮箱，果然看到一份转让合同。


    「亦菲，我不想卖。再说，公司目前还没有估价……」


    「合同上的金额空着在，你可以随便填数字！」


    黄亦菲从来没有这麽坚定，要抢一样东西。


    乔禾耘道：「过段时间，你们再商量归属问题。尤潇，你状态没有恢复。这次活动，你就暂时不要参加。」


    尤潇嚷道：「潇游是丽敏的心血，我不能不管。」


    苏竹喧赶紧圆场：「活动排面很大，要不，你们分工协作。亦菲负责民宿，尤潇负责农产品和非遗手作？」


    尤潇不吭声，郝林茂说：「你做过农产品宣传，没有运营过民宿，不要逞能！」


    乔禾耘一锤定音：「就按照苏竹喧的意见办。」


    郝林茂：「直播主持人，定下来没？」


    乔禾耘看一眼苏竹喧：「目前有几个方案，等苏总定夺。」


    由谁担任主持人，报社中层会议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到外面请专业选手。


    张薇说：「我们报社人才济济，挑不出形象好口才好的主持人？还要到外面找，丢不丢人？」


    李昌磊附和：「我推荐两个人，乔总和苏主任，你们觉得怎麽样？」


    苏志强的脸，顿时铁青。


    乔禾耘和苏竹喧的绯闻，从线上传到线下，从青峰镇传回青城市。


    报社嘤嘤嗡嗡，畏于苏志强，才没有公开传播。


    张薇和李昌磊一唱一和，目的明显。


    乔禾耘道：「我推荐两个人，黄雷和明小昭。黄雷大学期间当过主持人，明小昭，大家都认识。」


    张薇：「黄雷才刚来社里，还是嫩了点，控不住场面。」


    李昌磊：「明小昭不是社里的人，以前的负面新闻太多。」


    七嘴八舌，大家又提了几个人名。


    他们有的业馀时间做过直播，有的是微博视频平台的网红。


    苏志强发怒：「我们报社，是草台班子吗？」

 第196章 直播卖货

    苏志强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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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提出直播带货方案，他本能抵制：「这不就是摆摊卖货吗？报社怎麽能干这事？」


    「您说的没错，但我们卖的是农产品，推广的是非遗手工和乡村旅游，我们的目的是延伸媒体职能，服务乡村振兴。」


    「这还说得过去。能给报社带来什麽好处？」


    「这条路如果能走通，报社能增添多样化的营收渠道；进一步盘活内容与用户资源，反哺报纸订阅丶新媒体帐号的关注度；融入网际网路经济，吸引更多品牌跨界合作，提升gg合作的议价权。」


    苏志强听得半懂不懂：「行吧，这事你牵头，不许搞砸了！」


    乔禾耘立马行动，组建专项团队。


    樱桃沟村被确定为本次直播首站，后期逐步推广到其它县市。


    苏竹喧和郝林茂被分到农户对接组，留在本地选品。


    青峰镇评选最美乡镇之初，尤潇曾帮助村民引进药材种植。


    现在，正是黄连丶牛膝丶百合丶党参的采摘季。


    蔬菜有辣椒丶大豆；水果有阳光玫瑰丶红柿丶清脆李等。


    除此之外，还有西兰卡普绣品丶民宿和山村风光的推介。


    郝林茂全部罗列，报到社里。


    第二天，乔禾耘在工作群里通知，直播现场增加一个，地点就设在樱桃沟村。


    郝林茂：【主持人呢？什麽时候下来？】


    乔禾耘：【你们对情况熟，主持人由你和苏竹喧担任。】


    苏竹喧：【你这是商量，还是通知？乔禾耘！】


    微信群里，半天没人讲话。


    没人敢和乔总，如此叫板。


    冷场半天，乔禾耘@郝林茂：【你当过老师，樱桃沟村是你的家乡，客串主持人，有问题吗？】


    郝林茂赶紧答覆：【没问题！】


    苏竹喧还要挣扎：【我没做过主持人！】


    乔禾耘仍旧@郝林茂：【晚上12点之前，我让黄雷把脚本发给你。】


    开播前三天，青城日报社所有平台发布预告。


    苏竹喧心怀忐忑，她害怕给老爸丢脸，更害怕给青城日报丢脸。


    抱着脚本，翻来复去地念叨。


    郝林茂说：「脚本写得不好，生硬晦涩，到时候临场发挥吧。」


    主战场设在报社，第一场，女主播由明小昭担任，副社长乔禾耘作为助理出阵。


    明小昭控场经验丰富，她本身也是一个大网红，现场气氛很快被搅动。


    乔禾耘稳健端庄，胜在颜值和仪态。


    囿于背景，两人介绍产品，中规中矩。


    青城第一大报社直播卖货，大家涌进来看热闹，问的多，下单却少。


    一上午下来，两人几乎白忙。


    有人在线说风凉话：【报社穷疯了吗？要和电商抢份额？】


    【卖货就得像模像样地吆喝，这两个人在播新闻吗？】


    【女主播颜值还行，看起来有点眼熟；男主播惊为天人，去演影视剧肯定火。】


    ……


    中午在食堂吃饭，苏志强丶乔禾耘和明小昭围坐一桌。


    苏志强忧心忡忡：「要是不行的话，赶紧撤下，现在还来得及。」


    乔禾耘：「不急，首播，我们在定调。」


    明小昭笑：「我脱离体制很久，要不定调，我的方向会走偏。禾耘就是定海神针。下午，就看喧喧的了。」


    苏志强：「她能干什麽？」


    乔禾耘：「得激她一下。」


    回到办公室，乔禾耘给苏竹喧发信息：【我没有经验，仓促上阵，直播效果不好，需要你救场。】


    苏竹喧发出翻白眼的表情t：【我没经验，你赶鸭子上架。我要摆烂！】


    【你和我不同，你是爆发型选手。报社直播首秀靠你力挽狂澜。】


    苏竹喧被彩虹屁拍得晕头转向：【你发来的脚本太烂。】


    【黄雷写的，都没有什麽经验，我也看不出好坏。天马行空，由你发挥。】


    【天马行空？这可是你说的！】


    下午，郝林茂接播，尤潇领着小马小张跟拍。


    镜头对向新引进的阳光玫瑰生产基地，藤架绵延，上面挂满沉甸甸的果实。


    郝林茂抬手介绍：「樱桃沟村属亚热带季风性山地湿润气候，年均气温16.6c；无霜期长丶昼夜温差大；土壤富含有机质；灌溉水源充足，非常适合阳光玫瑰的生长。」


    小马吐槽：「郝站长老师体质爆发。」


    小张道：「谁愿意跑这里听课？」


    直播间里，涌来一拨人，看了看，一窝蜂地又走了。


    尤潇场外指导：「你撸一串下来，剥皮展示。」


    郝林茂伸手要摘，苏竹喧忽然从藤架中钻出，右手拎着一串饱满的青葡萄。


    「家人们，你们那里的阳光玫瑰多少钱一斤？」


    屏幕上有人回应。


    苏竹喧故作夸张：「80？这麽贵？你骗我！还有120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观众们据理力争，有人扬言要上传购买小票。


    「好好好，我信我信，水果卖到黄金价，你们还买，可见是真爱！今天，姐要为直播间的家人谋福利，将阳光玫瑰的价格打下来！50块一斤！」


    评论区沸腾，有人骂她骗人。


    苏竹喧道：「我能卖这个价，因为产地直采，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她的手臂向后一指，尤潇会意，举着手机拍葡萄近景。


    藤架上，飞舞着蜜蜂。


    苏竹喧的画外音响起：「吃水果讲究一个新鲜，如果不及时卖掉，这些阳光玫瑰就会被蚊蝇吃光，果农一年的辛苦白费。」


    「等等，郝伯，你说多少？40块一斤？家人们，这片果园的主人郝伯说，为了快销，他愿意降价到40块一斤，比青城超市便宜一半还不止。你们确定还不下手？」


    此话一出，后台有人抢着下单。


    苏竹喧又道：「这位躺平的树懒说，便宜没有好货，此话差矣。刚才郝老师讲了本地适宜种植阳光玫瑰的原因，我补充一条，山区良好的原生态环境，使得病虫害较少，这里所有的农产品几乎不用农药，你们看到的阳光玫瑰，绝对安全！」


    「至于它的味道，」苏竹喧抬手仰头，咬下一颗葡萄，边嚼边说：「有股淡淡的花香，果肉脆甜，甜中带有水润感，不是干甜，就像，就像你们第一次亲吻爱人的感觉。」


    评论区里，炸裂般闹腾。

 第197章 山区女孩的教育

    有人说：【小姐姐好会比喻，高低我要买一箱。】


    【单身狗表示，借花呗下单尝一尝。】


    ……


    订单，毫无预兆地井喷，全村人都跑去支援打包发货。


    这边的五个人，越发乾劲十足。


    苏竹喧坐在小马扎上，噼里啪啦，边吃边播。


    吃得越多，说得越多，越能刺激直播间的购买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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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播到天黑月明时，她的舌头发麻，腮帮子酸胀。


    鸣金收兵，一个熟悉的人影走来，竟然是黄亦菲。


    「亦菲救我！我要被甜死，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喷死。」


    她摇摇晃晃站起，歪倒在黄亦菲的肩膀上。


    死，不可能，但，累是真的。


    几个人回到民宿，黄亦菲和小张将苏竹喧扶到床上躺下。


    郝林茂的手机响，乔禾耘召集视频会议。


    苏竹喧赖在床上不起，郝林茂便将会议室设在她的房间。


    乔禾耘：「今天战果显着，你们团队功不可没。」


    郝林茂：「主要是苏主任，能说会道，我自愧不如。」


    乔禾耘：「看得出来，开播之前，她做了很多工作。她人呢？」


    郝林茂：「在休息，她太累了。」


    说完，把手机对向床位晃了晃，苏竹喧睡得正香。


    乔禾耘问：「明天上午的计划，能不能调整一下？改成秀坊和民宿的推介？」


    农产品直播本来是连轴转，不能让流量跑散。


    乔禾耘突然插手他们的安排，大家心知肚明，他心疼苏竹喧。


    郝林茂答应好。


    苏竹喧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不好，阳光玫瑰还要接着卖；五姑婆家的党参明天上午开挖，等着我们直播。」


    「你没睡着？」郝林茂走过去，将手机递给她。


    苏竹喧不接，闭着眼道：「明天上午继续。」


    郝林茂无奈面对手机：「乔总，您看？」


    乔禾耘：「那就继续。」


    第二天一大早，苏竹喧蹬蹬蹬下楼，吃了郝婶炕的牛肉饼，喝了一大碗红枣糯米酒，顿时满血复活。


    推不推中药材，起先大家有争议。


    这类农产品属于小众品类，购买人群特定。


    苏竹喧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后，坚决要推。


    收购商一边压价，一边抬价，药农和购买者太吃亏。


    今年的党参产量不错，为应对本次直播，部分种植户今天开挖。


    五姑婆家只有祖孙俩，郝村长特地安排几个青壮年帮她。


    按照脚本，尤潇拍摄山村风光。


    蓝天白云，远山如黛。


    郝林茂加入挖药材的队伍。


    黑色泥土被翻开，一株株比萝卜纤细的党参，露出真面目。


    他东张西望找苏竹喧，那人却不见了。


    叫尤潇靠近拍近景，郝林茂蹲下，举起党参，讲起它的药用价值。


    直播间，大都是昨天犹豫没下单的观众。


    【昨天那位小姐姐呢？】


    【介绍这玩意儿干什麽？】


    郝林茂急得额头冒汗，尤潇让黄亦菲去找苏竹喧。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气，不能就这样跑光了。


    远处走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苏竹喧拎着茶水壶，五姑婆的外孙女郝青枝背着一个大背篓。


    走来之后，郝青枝取下背篓，拿出温热的土豆饼：「叔叔丶哥哥们，挖党参消耗大，我阿婆做的饼，先垫一口。」


    苏竹喧取出一次性纸杯，为他们倒上茶水。


    在辛苦劳作后休憩的场景中，苏竹喧将郝青枝拉到镜头。


    「青枝，你今年多大？」


    「15岁。」


    「明年中考，对吧？」


    「对。」


    「听说你成绩很好，考清灵一中没问题。」


    「对。」郝青枝说完，低下头：「不过，我上不了高中。」


    「为什麽？」


    「因为，我阿婆说，女子多那麽多书没用。」


    「瞎说！你丽敏姨读了大学，当过记者，回来开公司，带领村民们致富。」


    「我阿婆说，这些都是男人该干的事，她一个女人逞能，所以命不长。」


    苏竹喧生气：「胡说八道！丽敏去世，那是个意外！」


    直播间的观众听起了故事，开始脑补各种情节。


    苏竹喧继续说：「樱桃沟村现在的富足生活，因为政策的扶持，更有众多能人乡贤的领头作用，比如潇游文旅公司的尤潇先生，意外去世的郝丽敏女士。」


    拿着手机拍摄的尤潇眼眶湿润，郝林茂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人记起，若干年之前，在明小昭的直播间，曾经看到尤潇和郝丽敏的民族婚礼。


    苏竹喧继续说：「如果丽敏姨的事业没人继承，我们村可能会返贫，你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吗？」


    郝青枝摇头。


    「所以，我们要多读书，开阔眼界，学到本领，再回来建设家乡。」


    苏竹喧面对镜头：「我赞同一句话，女性受教育的程度，决定了民族的高度。经济发展与女性教育存在正比例关系，乡村振兴和山区女孩的教育普及相辅相成。」


    苏竹喧拍拍郝青枝的肩膀：「阿婆不让你读高中，根本原因还是贫穷的思维惯性。等这批党参卖出好价钱，你阿婆要是还阻止，我去做她的工作！」


    「真的？」郝青枝仰起脸，眼角洋溢喜悦。


    「当然！」


    直播间里，众说纷纭。


    【我走错片场了？直播卖货变成了煽情剧？】


    【就算是演的，我也被感动了，我下单一箱。山区的女孩加油！】


    【党参菜谱了解一下：党参黄芪乌鸡汤丶党参山药排骨汤丶党参麦冬瘦肉汤……】


    【我是中医院的医生，我让药房采购主管和你们联系。】


    ……


    苏竹喧的耳麦里，传来好消息：「青城平康医药公司采购经理打来电话，出境小女孩家的党参，他们全要了。」


    苏竹喧双手合十：「感谢各位，对山区女孩的帮助，对乡村振兴政策的支持；感谢你们，对青城日报直播首秀的捧场！」


    千里之外，青城日报的中高层，正围坐在会议室看直播。


    苏志强边看边笑，那个从小顽皮的女孩，登上大雅之堂，仪态端庄，出口成章，关键时刻，不忘记自己代表的官方。


    有人嗤地一笑：「扯虎皮拉大旗，到底在报社待的时间短，江湖习气重！」

 第198章 特别澄清

    苏志强回头一看，原来是张薇。


    他退休在即，张薇和李昌磊都认为，自己是当仁不让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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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苏志强向上级推荐了乔禾耘。


    李昌磊还想使阴招翻盘。


    隐忍多年的张薇知道大势已去，心中怨气憋不住，刻薄用词往外蹦。


    苏志强不吭声，乔禾耘没忍住：「张总什麽意思？乡村振兴丶女性教育，你认为这是扯虎皮拉大旗？你的立场在哪里？」


    张薇结舌。


    「张总一直待在报社，没拉回一个gg，自然对市场经济没有概念。商业市场就是一个大江湖，到哪个山头说哪种话，苏主任捧场一词，用得准确到位。」


    李昌磊笑：「乔总这麽维护苏主任，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肖黄竹打哈哈：「他们俩青梅竹马，传言好多年了，我就纳闷，你们怎麽还不结婚？」


    张薇冷笑：「他们结婚，报社就成了夫妻店。之前是一言堂，以后是垂帘听政。」


    苏志强怒喝：「张薇，我还没退，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免了你，你信不信？」


    会场顿时鸦雀无声，乔禾耘却能感受到，表面平静的沼泽地下，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苏竹喧和郝青枝搭档，将党参和百合销售一空。


    中午下播，她口乾舌燥，却异常兴奋。


    久违的掌控感回来，人开始打飘，回去的路上，就差横着膀子走。


    村里人前呼后拥，把她送回潇游民宿。


    桌上摆满美酒佳肴，都是村民送来。


    苏竹喧大快朵颐，吃饱喝足。


    把她送到房间，郝青青往外赶人：「你们让喧喧姐好好休息。」


    黄亦菲叮嘱：「我害怕镜头，下午的民宿直播，还是你主持。」


    苏竹喧倒头要睡，乔禾耘打来视频电话，本来想夸赞两句，话到嘴边，却变成：「你讲话还是要注意一点。」


    苏竹喧不高兴了：「我有说错话吗？说错话能卖出那麽多东西？」


    「不是，社里的人在挑刺。」


    苏竹喧怒：「报社搞不好，就是这帮人在扯后腿！能者多劳，能者被人告！」


    「淡定，你不是经常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苏竹喧没有得到应有的表扬，心中愤愤不平，午休没有睡好。


    下午跟拍民宿和秀坊，她不在状态，有一句没一句。


    郝林茂赶紧把她撤下，让郝青青顶上。


    郝青青一想到这是直播，嘴巴也不利索。


    郝林茂只好调整策略，拍景配上他的画外音讲解。


    直播间的观众不买帐。


    【说好的直播，怎麽成了一镜到底？】


    【挂羊头卖狗肉，走了走了！】


    有人问这是哪里？


    有人询价。


    郝林茂手忙脚乱。


    苏竹喧看不下去，回到镜头前，一一答覆。


    拍到潇游民宿时，她的状态终于回归。


    在镜头前，她讲了两个人的故事。


    一个是郝丽敏，从大山里走出，学成归来，再次回到家乡，开民宿，发展文旅，让家乡的父老乡亲与时代接轨，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一个是她自己。


    当年因为逃婚来这里，天人合一的山村美景，治愈了她的浮躁。


    和乔禾耘的第一次，也是在这里。


    之后，男神去魅。


    根除恋爱脑，她投身事业，开创的自媒体公司几乎登顶。


    媒体脉搏把握不准，遭遇滑铁卢；之后迷茫丶摆烂，回到这里，惊人的能量再次迸发。


    一个山村女孩，一个城里姑娘。


    一个生命从这里起源，一个事业从这里开始。


    她们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一个热爱折腾的信念。


    场外的黄亦菲眼含热泪，苏竹喧用的是第三人称，她知道她讲的是谁。


    直播间里的女性观众留言：【正在找旅游目的地，一不小心被灌了碗鸡汤。】


    【治愈心灵之所，梦开始的地方，马上订票，给我预留一间房！】


    一个名叫幻彩毒蘑菇的人发来一行字：【某单位高层偷情的地方，竟然被说成是世外桃源。】


    偷情二字，如同炸弹，炸出更密集的发言。


    【某单位？哪个单位？】


    【who,where,when？展开说说。】


    【到这里来扔炸弹，肯定和主播有关系。】


    【这位小姐姐，是青城日报社的，难道和报社有关？】


    【幻彩毒蘑菇快来解惑，who和who，满足一下宝宝们的好奇心。】


    直播间里，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郝林茂慌张，示意尤潇关播。


    苏竹喧赶紧制止，她面带微笑：「大家都对桃色新闻感兴趣，好吧，等直播间人数达到10万，我来回答问题。」


    丽丽酱进入直播间：【这不是民宿的服务员吗？】


    哈里白玫瑰跳出来：【真的呢？你是不是和背影帅哥有一腿？】


    苏竹喧很快认出她们，一个是娄丽丽，一个白庆琳。


    「哈里白玫瑰，你的另一个朋友，钻到背影帅哥的房里，你知道吗？」


    哈里白玫瑰：【猜得出来，她就那个德行！】


    「幻彩毒蘑菇是她吗？」


    丽丽酱：【不是，她的网名叫醉生梦死走一回。】


    苏竹喧料到，戴莉吃瘪，可能还会在网上生是非。


    直播带货聚集人多，恰好是她最好的机会。


    苏竹喧猜测，戴莉就是幻彩毒蘑菇。


    然而，娄丽丽却否认。


    幻彩毒蘑菇究竟是谁？


    有人叫道：【10万人了，小姐姐兑现承诺，回答问题！】


    后面跟着无数个+1。


    耳麦里传来郝林茂的声音：「接报社通知，赶紧发布下播通告。」


    苏竹喧没理，对着镜头道：「刚才那位网友打一枪便跑，说明他想栽赃陷害，但并没有证据。直播间是公众场合，公众场合造谣，我保留追究他法律责任的权力。」


    飞龙在天问：【背影帅哥是报社的乔总，对吧？你和他什麽关系？】


    苏竹喧：「同事关系。」


    【刚才有网友说，你假扮民宿的服务员？和乔总有一腿？】


    飞龙在天的问话，引发疯狂围观。


    直播间的风向偏离原有轨道，成为一场大型狗仔逼宫问话。


    苏竹喧面色沉静：「第一，我没有假扮服务员。当时，我在为民宿拍视频，忙的时候帮忙端菜，可能被人误认为是服务员。第二，报社的乔总未婚，我未嫁，就算在一起，也是正常恋爱，没有某些人说的那样不堪。第三，我特别澄清，乔总和我青梅竹马，要发生什麽，早就发生了，所以，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同事加上下级。请大家不要妄自揣测。」

 第199章 城市发展论坛

    苏竹喧甜美一笑：「我很高兴，有人拿乔总和我的关系说事，将直播间的热度炒到爆火。言归正传，今天订房的家人，享受九五折优惠。」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有人说马上安排行程，有人直接预定房间。


    报社会议室，肖黄竹带头鼓掌：「苏总，将门无虎女。在您的带领下，在媒体界，青城日报永远是最新赛道的风向标。」


    马屁拍得让人牙齿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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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昌磊矛头指向乔禾耘：「乔总和苏主任真不是男女朋友？我还等着喝喜酒，包一个大红包。」


    张薇：「公务员有回避制度，我们报社参照执行。爱人和仕途，二者只能选其一，对吧，乔总？」


    乔禾耘一脸黑线，没有回答。


    报社直播首秀完美收官。


    在郝林茂的协调下，黄亦菲入股潇游公司。


    尤潇负责产品，沿用原来注册的商标「菲常严选」，在几大热门平台，开通直播卖货。


    黄亦菲负责旅游，运营视频帐号和全村的民宿管理。


    经此，清灵市的融媒体矩阵运营，成为全省记者站学习的标杆。


    苏竹喧完成任务，回到报社。


    乔禾耘任职的第二把火，举办城市发展论坛。


    这种活动，曾经是报社的传统项目。


    伴随纸媒的落寞，论坛走下神坛，成为弃子。


    前年，李昌磊提议发起青城财经论坛，领导和专家请到位，金主银行证券公司没来几个，最后因财力不足流产。


    乔禾耘在会上再提此事，刘汉玲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惨痛教训，历历在目。


    她们被拉去财经组帮忙，熬夜加班做方案，求爹爹告奶奶拉赞助，最后一场空。


    苏志强在市里挨批，回来逮谁骂谁。


    城市发展论坛，目标直指玲姐看楼专刊的客户。


    没有她的首肯，谁都别想办！


    奇怪的是，李昌磊竟然举手支持。


    「青城的城市建设跨越式发展，今年又是落实』房住不炒』政策的关键节点，乔总的这个提议太好了。」


    张薇附和：「李总说得对。地产商财大气粗，给钱比金融单位爽快得多。」


    刘汉玲：「我们每年找哪些单位，都有计划。做论坛，就像地毯式薅羊毛，今年薅完，明年后年怎麽办？」


    李昌磊：「乔总既然要做，这些方面肯定都考虑到了。你格局要打开。」


    刘汉玲拍桌而起：「格局再打开，也不许抢我的饭碗！」


    苏志强头疼，他对论坛心有馀悸。


    乔禾耘冷冷地道：「你的饭碗，是报社给的。在报社干，就得听统一指挥。如果不想干，我可以安排别的岗位。」


    刘汉玲被激怒：「你算老几，我的岗位要你安排？看在老乔总的面子上，我喊你一声乔总，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


    玲姐看楼专刊，一直是报社gg来源的大头。


    刘汉玲资历够老，行政级别不高，但在报社，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苏竹喧笑着插嘴：「玲姐消消气。都是为了报社发展，意见不同而已，何必动气？」


    她看向老爸：「苏总，要不投票表决吧！」


    苏志强问乔禾耘：「你要达成什麽目标？」


    「助力青城市实现高质量发展，稳固报社媒体领军地位，重塑报社公信力权威；整合融媒体联动播发新闻功能；引入大数据分析体系，探讨新媒体引流变现渠道；将新闻思维引入短视频赛道，打造新闻体风格ip；关注ai领域发展……」


    肖黄竹打断他：「我听得云里雾里，你能说简单点吗？」


    苏竹喧抢答：「简单说，老瓶装新酒。报社必须跟上时代，在做好内容的前提下，更新强化媒体形式，以达到创收目标。」


    肖黄竹：「听懂了，我举手，同意搞论坛。」


    李昌磊丶张薇相继举手。


    乔禾耘明白，他们表面上支持，暗地里却是在等着看笑话。


    苏竹喧提出举手表决，原意帮老爸解围。


    可是，戏剧化的结果出现。


    一半对一半，要是以往，苏志强一锤定音，管他娘的谁有意见。


    但是，今天却是难办。


    黄市长的痛批言犹在耳，他真心不想再冒险。


    他提拔的接班人大刀阔斧搞改革，他又不能不支持。


    会场静默无声，都在等他表态。


    乔禾耘忽然站起来：「此次论坛，如果创收不到百万，我辞去副社长一职！」


    李昌磊双手击掌：「乔总立下军令状，我们拭目以待！」


    城市发展论坛筹备小组成立。


    相关领导，由苏志强硬着头皮去请。


    专家学者，乔禾耘利用自己的人脉，发动老爸老妈的关系邀请。


    最难办的是金主爸爸。


    刘汉玲不支持，自然将资源牢牢护住。


    苏竹喧翻出以往的资料，打几个电话试试。


    有的老板已经换号，有的助理接到，三言两语便挂掉。


    苏竹喧碰了钉子，埋怨乔禾耘：「我爸不同意办论坛，你何苦自断后路？」


    「你认为我做不到百万？」


    「难。」


    「没事，我们俩，总有一个，必须离开报社。」


    「什麽意思？」


    「没什麽。」


    苏竹喧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如果论坛和房产协会合作，会不会好推进得多？」


    「你愿意见董秘书长？」


    乔禾耘早就想到这个捷径，考虑到她与董家的过节，才没有提及。


    「合作双赢的事，我就不信老董头会小心眼。」


    说到做到，第二天上午，苏竹喧直奔房产协会。


    再见江兰慧，她已经是公司的执行经理，直接对龙天放负责。


    江总热情非常，把她拉到办公室。


    「我沿用你之前的管理制度，各项工作有条不紊。钱赚得不多，但是安稳。」


    苏竹喧问及董秘。


    「你前男友董麒娶了一个厉害老婆，家里经常鸡飞狗跳，有一次还打到这里，董秘好面子，离职回家了。」


    苏竹喧大喜：「秘书长换了？」


    「贺梅朵，刚从房产处退休。一个很古怪的大姐。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支持，瞧不起做gg的采编，背地里说我们是寄生虫。你确定要找她？」


    「当然。」


    江兰慧带她到贺梅朵的办公室前，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她便脚底抹油，刺溜不见踪影。


    苏竹喧推门而入。

 第200章 後院起火

    苏竹喧递过名片，奉上企划书。


    贺秘书长翻了翻：「我晓得你们媒体的套路，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幌子，实则就是捞钱。现在国家政策收紧，地产企业日子不好过。我们不参加你们的活动，你们也别想宰他们！」


    老太太的话硬梆梆，苏竹喧还击道：「您的理解过于狭隘，媒体为房地产企业做服务，做宣传，能为他们赚取更多的利益。以小博大，是非常正常的商业原则。按照你的做法，大家画地为牢，那还搞什麽市场经济？」


    贺秘将企划书扔过来：「对，我就是狭隘，计划经济时代的榆木脑袋，理解不了你们媒体招摇撞骗的手段。」


    苏竹喧败退而归，实在不理解，这个老太，为什麽对媒体有这麽大的成见。


    下班之后，她跑到20楼。


    她想和苏志强谈谈，万一论坛做不到创收百万怎麽办？


    他请回来的人，不能袖手旁观。


    社长办公室的门关着，老爸不在。


    回到家，苏志强也不在。


    周晓敏坐在客厅的沙发发呆。


    小糯米三岁，被苏莲舟接走，她一下子清闲下来。


    苏竹喧问：「我爸呢？」


    周晓敏扭过来，木讷的眼神突然变得愤怒：「不知道！」


    苏竹喧跑到厨房看了看，冷锅冷灶。


    「阿姨，我点外卖，你吃不吃？帮你点一份？」


    「不吃！」周晓敏起身，钻入卧室，啪地关上房门。


    苏竹喧翻开某团，点了老乡鸡的清炖母鸡汤，和豆米雪菜肉末。


    坐在餐桌旁，边吃边在微信上，向乔禾耘吐槽油盐不进的贺秘。


    卧室的门打开，周晓敏红着眼睛，走到她跟前：「喧喧，你爸出轨了！」


    苏竹喧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早几年，你说他出轨，我有可能信。他现在满头白发，一即将退休的老头，谁看上他？」


    「他不是现在出轨，因为要退休，组织马上管不到他，狐狸尾巴才露出来。」


    「你没事多出去转转，别闷在家里，东想西想。」


    周晓敏急得跺脚：「你可能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苏竹喧不耐烦：「我最近工作不顺，别来烦我！」


    周晓敏一副视死如归状：「我通知你一声，明天我去市纪委举报他；纪委不管，我就举着身份证，在网上发视频，实名举报！」


    苏竹喧吓得蹦起来：「你不要胡来，举报要有证据！」


    「我有证据！」


    周晓敏回到卧室，拿出一叠照片，甩到桌上。


    和苏志强合影的女人好几个，有的是正面照，有的是背影。


    「照片谁给你的？」


    「你别管！」


    「这就是些工作照，能说明什麽问题？」


    周晓敏抽出一张：「难道这也是工作照？」


    照片上，苏志强穿着老头衫丶沙滩裤，躺在海边的沙滩椅上；近旁，躺着位戴墨镜丶穿比基尼的女人。


    苏竹喧凑近看。


    周晓敏道：「认出来了吗？是方楠！」


    再翻别的照片，有几张背影照也是方楠的。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乡间的小路。


    苏竹喧心中敲鼓。


    隐隐听到过老爸和方楠的传闻。


    苏志强走马上任，提拔年轻的方楠，担任我爱我家的社长，引发很多争议。


    这麽多年，方楠相亲无数，却始终没有结婚。


    有人说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更有人说她倾慕苏总。


    华珍有次说漏嘴，说方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此刻，周晓敏脸红脖子粗，被愤怒冲昏头脑。


    就算两人关系清白，被她一闹，老爸浑身有嘴也说不清。


    苏竹喧道：「阿姨，同是女人，我站你这一头。我同意你举报，但是证据有点单薄。你再去找证据，我跟踪我爸。」


    「照片是用快递寄来的，我还能去哪里找？」


    「寄件人没留地址和电话？」


    「没有。」


    周晓敏掏出手机：「还有这条没有号码的简讯。」


    简讯的内容是几张微信截图。


    都是苏志强给方楠的转款记录，之前是每个月300，之后每个月500。


    苏竹喧很不厚道地想，如果方楠真是苏志强的情人，那老爸也太抠了。


    她拍拍周晓敏的手背：「给我两天时间调查，如果真有其事，我让小三把钱吐出来，告到纪委，网上实名举报，随便你！」


    周晓敏勉为其难同意。


    晚上，苏竹喧靠在床头刷手机，大门响，苏志强回来了。


    她担心周晓敏压不住火，跳下地，跑出去：「爸，去哪里了？」


    「出去晃了晃。」


    「退休后，您有什麽打算，要不要上老年大学？听说书法班很难报，我去帮你抢个名额？」


    「我有安排，论坛推进得怎麽样？」


    「想和房产协会合作，正在和秘书长谈。」


    苏志强哦了一声，钻入卫生间洗漱。


    苏竹喧拿起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偷偷打开共享位置。


    然后，推开卧室的门，周晓敏装睡。


    「阿姨，明天我跟踪爸，你千万要沉住气！」


    重新回到床上，乔禾耘发来几条信息：【这两天，调查一下贺秘的经历。】


    【你从前男友处打听一下？】


    【周一，我和你一起去见她。】


    前男友三字，让苏竹喧火冒三丈，不想理他。


    过了一会儿，乔禾耘再发信息：【我问到了，贺秘就住在德宏设计院宿舍大院。】


    原来和董家是邻居，他们大概率认识，董秘肯定起了反作用。


    苏竹喧此时心烦意乱，一门心思后院扑火。


    乔禾耘锲而不舍：【明天，我们去贺秘家。】


    【明天是周六，你不觉得冒昧？】


    【我们要找到她反对合作的原因。是不是有外在因素？】


    理由牵强，实际上他想见她。


    苏竹喧公开在网上否认他们的关系，不好再私底下见面，只好打工作的幌子。


    【不去，我有事。】


    【你能有什麽事？睡懒觉？】


    苏竹喧要反驳，脑袋忽然急转弯，打出一行字：【你先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跟踪老苏。】苏竹喧将周晓敏收到出轨证据告之。


    良久，乔禾耘回覆：【这事没那麽简单，有人要陷害你爸。】

 第201章 跟踪到乡村小学

    第二天一大早，苏竹喧被周晓敏摇醒：「快，你爸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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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跃而起，冲到卫生间洗漱，抓起餐桌上的肉包：「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冲出宿舍大院，远远看到苏志强，正在和报社门房老傅聊天。


    即将退下，老苏同志变得慈祥可亲。


    苏竹喧三只肉包吃完，两位白发老头挥手告别。


    穿过两条街区，马路边有一个小区大门，大门的入口处，停着辆白色的小奔驰。


    苏志强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


    苏竹喧脑袋嗡嗡，方楠就住在这个小区。


    白色小奔，正是她的车！


    苏竹喧紧急呼叫乔禾耘，一刻钟后，奥迪a8停在身旁。


    她打开共享位置，把手机放入卡座：「跟上他！」


    苏志强的手机显示，他们向东郊而去。


    开出青城市区，苏竹喧的心情直落千丈。


    她一直将华珍代入妈妈的角色，长大之后，回想起来，苏志强和华珍可能有那麽点暧昧。


    但在她的概念里，老爸绝对不会出轨。


    现在看来，他还真有秘密。


    苏竹喧烦乱地在座椅上，扭来扭去。


    乔禾耘：「不要自乱阵脚，中了别人的圈套！」


    「你知道什麽呀？」


    「幻彩毒蘑菇和飞龙在天是谁，知道吗？」


    苏竹喧一愣，这两个人在她直播时挑过事。


    「真有人陷害我爸？为什麽？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至于吗？」


    「我查了他们的ip位址，都在青城，很有可能是我们的老熟人。」


    「那就是报社的人罗？」


    乔禾耘没吭声。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进入榕江市区。


    小白奔没有停，开往市郊。


    国道边，竖立着一个石碑，上书「下沙村」。


    丁楠的车右转而下，向村落的方向驶去。


    奥迪停下，乔禾耘说：「我们的车太显眼，最好不开进去。」


    两人下车，徒步而行。


    正是春寒料峭之时，远处的山上桃树结满骨朵。


    小白奔在村路上颠簸，扬起黄色尘土。


    为了避免发现，乔禾耘建议从田间地垄抄近道。


    夹岸的油菜花长到半人高，田垄只有十厘米宽，苏竹喧感觉在走钢丝。


    低头看路，不敢怠慢。


    泥土间，忽现长条软体在蠕动。


    苏竹喧惊叫：「蛇！」


    身体失去平衡，就要摔倒，走在前面的乔禾耘回身搂住。


    苏竹喧闭着眼大呼小叫。


    「好了，蛇已经被你吓跑！」


    苏竹喧睁开眼，乔禾耘似笑非笑地俯视。


    「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怎麽变得这样胆小？」


    「唯独怕蛇。」


    「小时候，你跟着你妈去菜场买菜，伸手抓鳝鱼，没见你害怕？」


    「蛇和鳝鱼，两个物种。」苏竹喧扭头，不与他对视。


    「不会只在我的面前，你才变得胆小？」乔禾耘抬手去揪她的脸。


    光滑柔润，香甜芬芳……


    苏竹喧双手抵制，乔禾耘重心不稳，向后倾倒。


    苏竹喧慌忙去捞他的腰，乔禾耘趁机张开双臂环抱，重重地吻下来。


    旷野的风，带着蓬勃生长的气息，将他们包围。


    汽车喇叭声，将他们震回到现实空间。


    远远看见，小白奔驶入村口，一大拨人出来迎接。


    两人继续往前走。


    乔禾耘说：「这里是我爸当年挂职锻炼的地方。」


    苏竹喧想起来，贾珍珠和西西就是这个村的。


    小白奔停在一所小学门口，苏志强和方楠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一捆捆书籍和杂志。


    一位村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紧握苏志强的双手，说着感谢的话。


    方楠指挥其他人，将东西搬入校内。


    学校的空地，几个泥瓦匠正在忙活，有的在砌院墙，有的在砌桌球台。


    一群人涌入学校，村干部领着苏志强参观教室。


    乔禾耘：「你以为，你爸和方楠跑到这里来幽会？」


    苏竹喧当然愿意相信，老爸来下沙村有正当理由。


    但不能排除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行苟且之事。


    「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快走。」


    乔禾耘的话音刚落，苏竹喧的手机响。


    话筒里传来苏志强的声音：「喧喧，快到学校来。」


    苏志强老早就发现，车后跟着个尾巴。


    两人只好快步走，经过村口，进入乡村小学。


    苏志强将一位20多岁的姑娘，引到他们面前。


    「这位是贾老师，贾瑞西。」


    苏竹喧盯着她的脸：「贾瑞西？你是西西？」


    贾瑞西害羞，往耳后按了按头发：「对，我是西西。当年苏总帮我找到亲生父亲，换骨髓手术成功，后来，苏总和方总资助我读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家乡支教。这里留守儿童多，他们帮学校改善条件，资助困难学生，让更多的孩子不失学。」


    教室的后方，还有一排平房。


    苏志强把他们带到其中一间，里面有床丶有桌和一只铁皮柜。


    「退休后，我要来这里支教。」苏志强掏出一本教师证，得意地笑道：「几年前考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爸，你还没和阿姨说吧？」


    「等我安顿好了再说。如果她愿意，可以来这里办食堂。我教书，她做饭。夫唱妇随，哈哈。」


    苏志强沉浸在憧憬中，完全没有思考女儿为什麽会跟踪他。


    此次来下沙村，主要目的是筹办阅览室。


    这段时间，他和方楠通过各种渠道，收购旧书旧杂志。


    村里的木匠搜罗破旧家具，翻新修补，重刷油漆送来。


    苏竹喧没再追问，和乔禾耘一起，加入贾瑞西和方楠的队伍，搬桌椅做目录摆书籍。


    中午，村民送来自家做的饭菜。


    张家的笋菇母鸡汤丶李家红烧鱼块丶刘家的粉蒸大杂烩……


    碗筷盘碟五花八门，饭菜胜在新鲜原生态，味道极好，苏竹喧吃得满嘴流油。


    站起身，跑到一边盛米饭。


    方楠帮她添好，递过碗，凑过来小声问道：「你们跟来干什麽？怀疑你爸和我？」


    苏竹喧呵呵两声。


    吃过中饭，苏志强说，他想留下来住一晚，让方楠和苏竹喧他们一起先回去。


    乔禾耘把奥迪留给他，两人登上方楠的小白奔。


    方楠犯困，乔禾耘开车。


    闭上眼睛，却感受到两束目光，如探照灯照耀。


    方楠睁开眼：「喧喧，让我休息会儿。」


    苏竹喧却不让，照片递到她跟前：「你要是不澄清，你和我爸都得完蛋。」

 第202章 南澳岛P图

    方楠一张张翻看：「都是工作照。这位是龙江市记者站前任站长，姓孟，文艺中年，她可能对你爸有意思，每次去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位是方坪县的女县长，方坪县组建钢结构产业园区，报社做过专版访谈……」


    最后一张，方楠梗住：「这人很像我，是我吗？」


    她的脸顿时煞白。


    苏竹喧横眉冷对：「不是你还有谁？方总，身材不错呀，还穿比基尼？」


    乔禾耘踩刹，将车停在马路边，回过头，取走照片。


    仔细看了看，问：「这是哪里？」


    「汕头南澳岛的桔子沙滩。」方楠声音微微发抖：「几年前，我们在那里举办过笔会。」


    「苏总也去了？」


    「是。」


    乔禾耘把照片还给苏竹喧：「照片是p的。」


    「啊？」两个脑袋再次凑过来。


    同一片沙滩，同一个太阳伞，两把式样相同的沙滩椅。


    苏志强这边的影子短，方楠那边的影子长。


    他们都在对应的椅子上坐过，却不是同一个时间！


    苏竹喧松口气，瞬间又提起：「谁给你们拍的照，又是谁p的图？」


    方楠两只手，紧抓皮椅，两只眼睛发直。


    乔禾耘观察半天，问道：「你紧张什麽？是不是还发生过什麽事？你担心被拍到？」


    方楠：「有天晚上，我找前台，要到苏总的房卡，进了他的房间。」


    果真不是空穴来风，苏竹喧柳眉倒竖。


    「我大学毕业，就在编辑部工作。接触的男人中，苏总最有魅力，他就是我的男神。我对他说，不求名分，只求保持一段亲密关系。但是，他拒绝了。你们知道他说的理由是什麽吗？」


    方楠的表情复杂，像哭又像是在笑：「他说，他是个普通男人，拥有很多欲望。但是，组织有约束，报社有纪律，满足欲望，就会堕落，毁掉他倾尽半生构建的原则和获得的地位。原则尽失，他如何安身立命？如何要求别人听从他的指令？」


    苏竹喧：「所以，什麽事都没发生？」


    「没有。」


    苏竹喧松口气，老爸几乎坍塌的形象，瞬间又伟岸起来。


    乔禾耘问：「你在他的房间待了多长时间？」


    「半个多小时？那时候，我是个恋爱脑，他严词拒绝。我感觉天塌了，哭得稀里哗啦，他说了一大堆话劝慰我，当时以为是怜惜，现在想来就是赶我走。」


    「半个多小时，如果被人拍到，或者调取监控，没事也能说成有事。」


    方楠的心揪起来：「对啊，我倒是不怕，苏总怎麽办？这种事情被人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乔禾耘：「已经有人在做文章，还找好了枪手。第一个目标，就是不让苏总顺利退休。」


    方楠：「那怎麽办？」


    苏竹喧说：「从目前来看，你进我爸的房间，可能没被拍到，要不然，一定会出现在这叠照片里。」


    方楠稍稍安心。


    乔禾耘：「记不记得，当时谁给你拍了照？」


    「这麽久了。」方楠努力回想：「好像是迟晓丽。那几年笔会，她每次必到。她喜欢拿着手机到处拍人。」


    「苏总的照片，谁给他拍的？」


    「好像是我偷拍的。」方楠翻手机，果然在相册里找到一模一样的照片。


    还有几张周晓敏收到的照片。


    「有人将迟晓丽和你拍的照片拼在一起，捏造你和我爸海边度假的假象，激怒周阿姨，让她出头举报，好狠毒！」


    方楠：「迟晓丽吗？她和我们杂志合作多次，她还说，苏总和我是她写情感短文的领路人。她不可能恩将仇报！」


    乔禾耘：「你问问她，当年拍的照片有没有给过别人？」


    方楠拨通迟晓丽的电话。


    「以前在南澳岛笔会的照片，你还有吗？」


    迟晓丽惊讶道：「你也找我要老照片？」


    方楠一惊：「还有谁找你要？」


    「吕丽敏。她说你们杂志要做纪念画册，我便把照片打包全发给她了。」


    电话挂掉，苏竹喧道：「原来是吕丽敏！她现在是杂志主编，离你最近的人，完全有可能趁你上卫生间的空档，偷偷将你相册里的照片导入她的手机；更有可能，将我爸转钱给你的截图转发留存。」


    方楠要插嘴解释。


    苏竹喧摆手：「我知道，这笔钱用来资助下沙村小学，我爸忙，委托你代缴。」


    乔禾耘：「你断定是吕丽敏，动机呢？」


    「吕丽敏资格比楠姐老，我爸上任，提拔楠姐而不是她，她怀恨在心。」


    「恨了这麽多年，为什麽现在才有动作？」


    「因为我爸要退休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乔禾耘摇头：「因为有人答应她，经此一闹，一石二鸟，方楠下马，我爱我家的社长就是她。」


    「去她的社长，我们现在就杀到她家，问个明白，谁是幕后指挥？」


    方楠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承认。」


    苏竹喧嘿嘿一笑：「我有办法让她竹筒倒豆！」


    乔禾耘和方楠异口同声：「什麽办法？」


    「回青城再说！」


    乔禾耘发动车辆，话题扯到报社最近的重头工作，城市发展论坛。


    方楠知道乔禾耘立了军令状，问准备得怎麽样？


    苏竹喧说，想和房产协会合作，但是贺秘书长不配合。


    乔禾耘戏谑道：「其实也不难，找前男友打听一下，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苏竹喧反击：「你怎麽不找你的前女友打听？」


    前女友？


    苏竹喧哈哈一乐：「我想到找谁了？」


    掏出手机，拨出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一张精致妆容丶板正严肃的脸。


    看到她，轻启朱唇：「小屁孩，找我什麽事？」


    「丑八怪！听说你现在是百兴的总经理？」


    「怎麽样？不相信？」白沁怡转头，说了句：「你们都出去，10分钟后再进来。」


    再对屏幕，端着的表情松懈下来：「乔禾耘呢？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你还惦记他？」苏竹喧调转手机，对准驾驶位：「他现在是我的司机。」


    白沁怡夸张地吞咽口水：「还是那样秀色可餐。」

 第203章 揪出黑手

    苏竹喧赶紧撤回手机：「收敛点，你这个女色狼！」


    白沁怡：「我看过你的直播，你说和他不是恋人关系？纠缠这麽久，你们还是原地踏步，不如将他让给我，有什麽条件你尽管提。」


    苏竹喧想起被迫卖掉的房子，道：「送我一套大平层，舍得不？」


    白沁怡哈哈大笑：「我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你们现在就过来。一手交人，一手交房。」


    方楠凑过来：「你们俩贩卖人口？徵得当事人的同意吗？」


    乔禾耘不屑一顾：「过嘴瘾。苏竹喧，谈正事！」


    「知道了。白总，认识房产协会的贺秘书长不？」


    「当然，我爸是协会的理事长，经常打交道。」


    「她似乎对媒体有成见，我们邀请协会参加论坛，她说我们是捞钱。」


    「难道不是吗？邀请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哇啦哇啦，尽宰我们这些大冤种！」


    「白沁怡，不许胡说八道！」


    白沁怡嘻嘻一笑：「不过呢，你们这些家伙确实能干，能帮我们卖出更多房子。我和我爸商量过，这次论坛，如果你们能搞定贺秘，百兴集团必须是主办单位，排在赞助商之首！」


    苏竹喧咧嘴：「这还差不多。」


    「协会的那位阿姨的确对媒体不感冒，因为她前夫曾经是晨报记者，被裁之后，接下某某经营报，专门挖企业的黑料敲诈勒索，发了一笔横财，然后出轨离婚一条龙。」


    「因为一个人，打翻一艘船，这位阿姨太狭隘。」


    「贺秘看起来不好接近，其实她心地单纯，非常善良，我爸说，她家里收养了四五只流浪猫。」


    「她还有什麽别的爱好？」


    「写作。她和前夫认识，就是因为这个爱好。年轻的时候风花雪月，为赋新诗强说愁；后来，领导让她写讲话稿，慢慢转到写专业文稿。我爸说，她经常在《房产风云》等期刊杂志发表文章，因为这个才能，她被提拔到房产处副处长。」


    乔禾耘说：「《房产风云》已经停刊。」


    苏竹喧：「对。贺秘现在还写文吗？往哪里投？」


    白沁怡：「这，我就不知道了。」


    有人喊白总，白沁怡说：「小屁孩，后天我爸从国外回，你让乔禾耘过来谈合作。」


    「丑八怪，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呸！你还以为我真是当年的恋爱脑。乔禾耘过来，和太上皇打感情牌，能谈个好价格！」


    苏竹喧疑惑：「这个好，对你还是我？」


    白沁怡坏笑：「你说呢？」


    挂断电话，苏竹喧道：「丑八怪越来越狡猾。乔总，和白鸿途的谈判，我和你一起去。」


    「可。协会的突破口找到了吗？」


    苏竹喧呵呵：「我的文章写得烂，但不妨碍我把准文人的脉搏，等我的好消息！」


    回到青城，她让乔禾耘把车停在报社大院外，自己回了家。


    摊开照片解释一番，又将苏志强近期行踪，和退休安排摆出来。


    周晓敏将信将疑。


    「你如果不信，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找吕丽敏对质。」


    周晓敏站着不动。


    「如果你不行动，她有可能将这些东西寄到纪委，然后我爸被带走调查。就算最后结果清白，他的退休安排泡汤，你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想想当年乔伯伯的遭遇！」


    周晓敏抓起照片：「我去！」


    两人走到方楠的车旁，乔禾耘已经走了。


    这人智商在线，情商更高。


    他留在这里，影响周晓敏发挥。


    周晓敏见到方楠，表情复杂。


    苏竹喧解释：「她是友方，来帮我们的。」


    方楠把车开到自家小区，吕丽敏也住这里。


    两人当时一起买的房。


    方楠给吕丽敏打电话：「绿丹蓝中国区老板maggie来青城，我们去拜访，如果她肯出来吃饭，明年的gg版面差不多能定下来。」


    吕丽敏为难：「我正在准备晚饭，这一大家子人……」


    「吕主编，我离开杂志社，你就是当仁不让的社长。家庭和事业，你要有所取舍！」


    「好好好，我让婆婆做饭，马上来！」


    过了一会儿，吕丽敏喘吁吁跑出小区，钻入副驾。


    没等她发现后座还有两人，方楠一脚油门，将车开出。


    吕丽敏问：「你刚才说，你离开报社？你要去哪里？」


    方楠冷笑，不回答。


    沿着江滩开，越开越荒凉。


    吕丽敏觉得不对劲：「maggie住哪个酒店？」


    回头，看到苏竹喧和周晓敏：「你，你们怎麽也在车上？」


    方楠停车，此地为荒滩，四周无人。


    周晓敏急不可待，将吕丽敏拽出副驾：「为什麽陷害我们家老苏？」


    吕丽敏装聋作哑：「你说什麽？我听不懂！」


    周晓敏抬起手臂，照片砸在她的脸上。


    「你个疯婆子！」吕丽敏往方楠身后躲：「方总，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干什麽？」


    方楠把她往前面推：「你自己做了什麽？难道不知道？」


    吕丽敏：「你们是一夥的？方楠，你勾引苏总不成，反过来栽赃陷害我？周姐，你别上她的当！你想想，这麽多年，她为什麽不结婚，她一直等着苏总和你离婚！我告诉你，她还打过胎！」


    周晓敏的愤怒转向。


    方楠气得声音发抖：「你你你，胡说八道！」


    「孩子是谁的？」


    「周姐，她胡说！我没有！」


    吕丽敏退到一边，幸灾乐祸地观战。


    苏竹喧蹲到地上，将照片一一捡起来，慢悠悠地道：「吕主编，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方总办公室的铁皮柜里，放满书籍。」


    「你，你想说什麽？」


    「张爱玲文集和新闻写作教程中间的空档，放着一只摄像头。」


    吕丽敏叫嚣：「关我什麽事？」


    苏竹喧嘿嘿冷笑：「你的小动作全部被拍下。翻找抽屉里笔记记的素材，电脑上作者的文稿，还有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我听我爸讲过，方总文笔细腻，生活上却粗枝大叶，手机没设锁屏密码。你轻而易举打开她的手机，盗取她相册里的照片，截屏我爸给她的转款记录！」

 第204章 建筑遗产的当代价值

    吕丽敏脸色大变，转身要跑。


    苏竹喧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要不要我将视频送到派出所？你盗取别人的创意，换马甲投稿挖杂志社的墙角；p图伪造证据，陷害我爸和方总，激怒阿姨！」


    吕丽敏惊慌失措，但没有否认。


    周晓敏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差点上了你的当！亏我还教你做红烧肉丶蒸包子，老苏哪里得罪你？你要这样害我们家？」


    左右开弓，打得吕丽敏踉跄。


    方楠小声问：「哪里来的摄像头？」


    苏竹喧嘻笑：「诈她的。范文朗还记得不，我开公司时的法律顾问。」


    「当然记得，他姐以前经常给我们投稿。」


    「范文朗对我说，他姐的给你们投稿，十有九毙；毙掉不久，便有同类题材文上稿。我猜有人搞鬼，假装说有监控，原形毕露了，哈哈！」


    方楠上前，拉开两人：「吕丽敏，为什麽？」


    吕丽敏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叫道：「你问我为什麽？我还要问你为什麽？我的文章比你写得好，资历比你老！凭什麽提你不提我？」


    「当时，苏总给你解释过，你上有老下有小，家庭负担太重，我爱我家的社长，需要一个全身心扑在工作的人担任。」


    「那是他以为，有没有徵求我的意见？」


    苏竹喧呵地一声：「报社提拔干部，什麽时候要请示下级？」


    方楠道：「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不当这个社长。你看我，工作不分节假日，长期伏案，出差说走就走，落下一身毛病，年过四十，孑然一身。而你，儿女双全，家庭幸福。女人投身事业，要付出比男人更沉重的代价。」


    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吕姐，共事这麽多年，我自认为比较了解你。此举太不符合你的人设，是不是有人为了陷害苏总逼你这麽做？」


    吕丽敏坚定摇头：「没有。」


    苏竹喧：「那是为什麽？方总被拉下马，你就能上位？是不是有人给你承诺？」


    吕丽敏突然转身就跑。


    方楠叫道：「你跑什麽？这里不好拦车。」


    吕丽敏根本不听，很快消失不见。


    三人商量对策，方楠说，只要吕丽敏不提，这件事按兵不动。


    风平浪静，比胡乱刮妖风有利。


    周晓敏将照片一张张撕掉，勉强同意。


    苏竹喧到图书馆，翻阅往年房产类报纸期刊，找到多篇署名贺家丽的文章。


    她看得半懂不懂，拍下照片回家研读。


    第二天上班，跑到乔禾耘的办公室：「我准备再见贺秘，如果房地产专业知识说错，能否帮忙纠正？」


    乔禾耘答应，两人一同前往房产协会。


    贺秘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苏竹喧道：「我看了您发表在《房地产政策研究》2015年第四期上的文章，《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对促进住房高质量发展的评估研究》，全文涵盖调控政策全景扫描丶政策对住房高质量发展的深远作用丶政策效果评估与案例分析，以及未来发展趋势与政策建议，有深度有远见，有理论也有实操指导，写得太好了，让我一个小白看得懂，眼界与格局瞬间打开。」


    贺秘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为了拍马屁，你真舍得花时间读这麽晦涩的文章？难为你看进去，还记住了。」


    苏竹喧一本正经：「我们举办的城市发展论坛，就需要这样的文章。贺秘，我们诚意期待你赐稿。」


    「投稿的话，登在哪些媒体？」


    「主要登在我们的新媒体，公众号丶微博丶app，青城独家等官方帐号。」


    贺秘眉头一皱：「我的文章，不登这些平台，没人看得懂。」


    「您对新媒体不认可，我理解。但由我们报社举办的论坛，具有本省天花板级的公信力。新媒体上刊发的文章，省里市里政策研究室的领导会看，高校关注行业发展的教授也会看。根据反馈，我们还会将优秀文章，登录青城日报，并结集出版。」


    「选题有哪些？」


    「贺秘有什麽想法？」


    「最近听到报导，西城区武邑街纳入老城区改造计划，有人要将其改造成商业街+写字楼模式，200多家住户联合起来反对，跑到市政府门前静坐。」


    乔禾耘说：「武邑街有200多年的历史，那边的房屋大多为清朝民国风格的建筑，很有特色。」


    「你们俩认为，武邑街应该如何改造？」


    苏竹喧笑：「我们俩是门外汉，说不到点子上。传承，还是破旧立新？这是个非常好的选题，贺秘赶紧写出来。」


    贺秘摇头：「我原来的想法，从保护与规划方向研究这个课题。但是，这个角度，就像我的年龄一样，更不上时代。」


    乔禾耘：「历史建筑是祖先留下的财富，我们应该有效挖掘建筑遗产的当代价值。」


    贺秘拍桌：「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竹喧：「历史建筑，既要保护，更要适当开发，商业写字楼太大众化，不如与文旅相结合，打造城市特色名片？」


    贺秘笑：「和你们年轻人聊天，我的思路更容易打开。我的文章题目已经想好，谢谢。」


    过了两天，《历史建筑的传承与文旅ip打造研究——以青城市历史街区为例》发来，相继在青城日报的新媒体上刊发。


    青城城市发展论坛，在线揭开帷幕。


    贺秘文章的发表，如同房产协会给论坛做了背书。


    乔禾耘和苏竹喧前往百兴，白鸿途和白沁怡亲自迎接。


    几个来回，双方谈妥价格，百兴集团成为论坛的主办单位。


    乔禾耘问：「如果协会不支持，白总是否和我们签合同？」


    白鸿途呵呵：「不一定，我等着你完不成任务，被报社踢出局，重新回到我的碗里来。」


    苏竹喧眼瞪白沁怡：「好马不吃回头草。」


    白沁怡：「你以为乔禾耘这次完成任务，就能够在报社待得长久？」


    白鸿途呵斥：「不要瞎讲！」


    乔禾耘淡定：「白总有什麽话，请直说。」

 第205章 年下男的表白

    白鸿途摆手：「报社人际关系太复杂，有人向我透露，有人要逼你走，你防着点。」


    苏竹喧：「谁向你透漏，谁要逼他走？」


    白沁怡道：「你别问了，我爸好心，才告诉你们。」


    两人下到地库，坐入车内。


    苏竹喧问：「你知道白董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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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没回答，哼地一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使出什麽招数。」


    百兴地产集团起到领头羊作用，其馀公司不等苏竹喧联系，纷纷主动上门谈合作。


    青城日报旗下全媒体矩阵平台，发布论坛预热海报和相关资讯，全面铺开前期宣传。


    声势渐大，报社新媒体的号召力，如同纸媒时代的青城日报，一骑绝尘，吸引地产行业上下链条的企业。


    宣传合同签到50家，金额达到200多万，乔禾耘叫停。


    gg公司总经理何庆伟向苏志强告状：「我的手机被打爆，有人跑到我家里送礼。他这不是害我吗？」


    苏志强反而呵呵笑：「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苏总，你和乔总说说，原来报纸版面有限，抢得打架。现在这麽多媒体，gg位多得是，合理分配，还能签100多家没问题。」


    苏志强瞪他：「你饿绿了眼？一口气吃撑死！」


    「到手的钱不赚，那是……」傻子二字，何庆伟吞了回去。


    「不能光顾得赚钱，时刻要记得青城日报的定位！和你们做gg的人说不清白！」


    乔禾耘超额完成任务，众人向他道喜，也有人背后骂他假正经。


    重量级别的论坛主持人，一般由报社中高层担任。


    张薇声音好听，字正腔圆，按常规这次不会例外。


    筹备会议，讨论这项议案时，乔禾耘一口否决。


    「本次论坛，我们将在几大平台现场直播，主持人必须有过网上直播的经历。」


    张薇冷笑：「你想当主持人，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乔禾耘：「主持人必须年轻，有互动意识丶思维活跃，出现突发状况，能迅速做出反应。」


    李昌磊笑道：「这说的不就是新媒体部的苏主任吗？」


    新闻部主任汪平亮举手：「我同意苏主任担任主持人。」


    肖黄竹附和：「我也同意。」


    乔禾耘：「再加一个黄雷，两个人共同主持。」


    苏志强一锤定音：「可行。」


    会后，另一个阵营的微信群里，叫骂声一片。


    张薇：【报社成了他们苏家的了？说什麽就是什麽！】


    李昌磊：【乔禾耘的霸道，比老苏过之而无不及。】


    刘汉玲：【老苏现在什麽都不管，他不怕报社毁在这帮人手里？】


    肖黄竹：【你别瞎讲，自从乔总来了，几把火给报社赚了不少钱，你们的工资按时发了吧？绩效奖比以前多了吧？不要得了好处便卖乖。老张，你年纪大了，抛头露面的事，应该交给年轻人。你问问你儿子，是愿意看你这老菜苔的脸，还是愿意看小姑娘？】


    张薇：【滚！报社迟早会变成夫妻店，你们就等着被统治！】


    刘汉玲：【苏竹喧公开不承认她和乔总的关系，你还在说夫妻店？】


    李昌磊：【我们苦苏志强独裁久矣，再来两个联手执政，报社陷入黑暗深渊。】


    肖黄竹：【少整酸腐词，你想干什麽？】


    李昌磊：【把他们赶出报社，一个不留。】


    张薇：【就会嘴巴讲，计划一个没成功！要不是吕丽敏……】


    李昌磊：【张总，你闭嘴！】


    黄雷毕业于青大新闻专业，自称苏竹喧的学弟。


    他长身玉立，形象气质俱佳，在学校曾担任表演社团团长，编导出演多部舞台剧。


    主持论坛，略显漂浮；好在苏竹喧经过历练，两人同台，一个沉稳大气，一个阳光明朗。


    邀请到的政府官员和专家教授，所讲课题政策性用语多，观点专业性强，每个转场，苏竹喧用通俗大白话做一个简单概述。


    之后，企业代表讲话。


    白沁怡上台，照本宣科，讲到后来，突然脱稿，谈到百兴集团的发家史。


    这是要反客为主，将论坛当作百兴的宣传讲台？


    如此一来，论坛的权威性会引发大众怀疑。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贺秘，皱起眉头。


    苏竹喧赶紧让黄雷上台。


    黄雷站到白沁怡的身旁，道：「百兴集团的发展史，是青城地产风云20年的缩影。房地产飞速发展的同时，也带来诸多社会问题，引发我们思考。比如传承与开发，拥有历史记忆的地段，如何保护本土文化，又能为我们的城市带来商业增值？下面有请房产协会的贺秘书长，带来她的观点。」


    贺秘上台，白沁怡气咻咻冲到幕后，朝苏竹喧嚷嚷：「20万赞助，你就给我3分钟？」


    「怎麽会呢？」苏竹喧笑嘻嘻，递上后续宣传方案。


    「这场直播，收看观众500万，你在台上3分钟，相当于超级网红为百兴代言；另外，我们在客户端，推出青城地产风云榜专题，以百兴为龙头，介绍本土地产行业发展史；今年房交会，报社获得唯一会刊制作权，会刊gg位虚位以待；我们的新媒体平台就不用多介绍，位置随便你们点……」


    黄雷凑过来：「乔总说，这麽多项目，你们的20万打不住。如果要保住老大地位，你们最好再追加20万gg费。」


    白沁怡：「我回去和我爸商量再答覆。」


    她走后，苏竹喧和黄雷相视一笑，伸手击掌。


    黄雷：「喧喧，我说少了，应该说40万。」


    苏莲舟在后台帮忙，一听这话，叫道：「你多大？喧喧也是你叫的？」


    有人替他转弯：「小黄，你以前不这样叫人，要麽苏主任，要麽喧姐，赶快道歉。」


    黄雷抿嘴不吭声。


    又有人坏笑：「年下不喊姐，心思有点野！」


    黄雷道：「对，你说得没错，我心思野。」


    一本正经道：「苏竹喧，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苏竹喧吓一跳，现在的九零后，这麽大胆吗？


    两人认识不过半年，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他怎麽说得出口？


    苏莲舟嚷道：「小屁孩，你拿我妹当什麽，闹着玩吗？」

 第206章 重启後拍短剧

    黄雷道：「不是闹着玩，我奔着结婚去的。要不然，我不会趁这个机会表白。你无非嫌我年纪小。举个栗子，王菲和谢霆锋，秦昊和伊能静，男小女大，非常般配！」


    后台年轻人居多。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支持：「苏主任，答应他！」


    幕布被挑动，乔禾耘走进来，脸色阴沉：「答应什麽？」


    黄雷不怯场，反而迎上去：「我在请求喧喧，作我的女朋友。」


    乔禾耘怒吼一声：「还不去清场？」


    其馀人赶紧四散，后台剩馀三人。


    苏竹喧道：「黄雷年纪小，说话没轻重。」


    乔禾耘不理她，问黄雷：「你来面试，我问过你的职业规划。你说，不想当编辑的记者，不是好社长？所以，你的目标是苏总的位置。」


    「对。」


    「公务员法有任职回避制度，报社参照执行，提拔干部，只能二选一。是你放弃事业追求，还是苏主任放弃？」


    黄雷毫不犹豫地说：「为了她，我可以离开报社！」


    他眼神挑衅，好像在反问乔禾耘：「你做得到吗？」


    乔禾耘倒退几步，看了一眼苏竹喧，转身离开。


    苏竹喧道：「黄雷，玩笑开大了！」


    「我没开玩笑。你们的故事我知道，乔总工作能力超强，但在个人生活上情商极低。喧喧，不要再和他耗下去！」


    苏竹喧哭笑不得：「请喊我苏主任！」


    被小奶狗追求的消息，传到了明小昭那里。


    报社直播首秀，她和乔禾耘联袂主持，见过黄雷。


    在微信群里朝苏竹喧扔表情包，盛赞黄雷的颜值。


    【乔禾耘活该他单身到老，现在流行年下男，喧喧，你就从了他？】


    黄亦菲好奇：【传张照片我看看？】


    苏竹喧上传一张黄雷的工作照。


    黄亦菲：【这不是网文作者笔下的霸总形象吗？】


    明小昭来劲：【你写剧本，我们来拍个小短剧？】


    苏竹喧：【还拍？你的视频帐号掉粉严重。】


    明小昭：【进入瓶颈期，不知道拍什麽好。喧喧，我们再拍短剧吧？短剧规则变了，现在卡点收费。】


    黄亦菲：【短剧现在真火爆。团团没写网文，转行短剧编剧，她说我们没有坚持，要不然赚大发了。】


    明小昭：【我们的公司还在睡大觉，再不激活，就要注销了。喧喧，赶快动起来呀！夏老师打过几次电话，希望我牵头，再拍短剧。】


    苏竹喧：【关菊呢？不管她们？】


    明小昭：【好像是，要不，我们明晚一起聚聚？】


    明小昭定了一个大包房，夏老师带着万七七和方美眉前来。


    见到苏竹喧，万七七和方美眉像见到救星。


    「苏总，你要再拍短剧吗？考虑一下我们！」


    「你们和花鼓解约了吗？」


    两人都不吭声了。


    夏老师说：「还没解约，但是关菊没有给我们发工资，她先违约，我们要终止合同。」


    苏竹喧明白了。


    以她们三人的演艺经历和粉丝量，短剧制作公司要抢破头。


    关菊抓着合同不放，她们才没人敢接。


    发工资的承诺没兑现，三人靠流量过活，饥一餐饱一顿，看到别的网红拍短剧赚大钱，心里愤愤不平。


    青城时光沉寂久矣，如果凭藉她们的流量重启，翻身的概率会大增。


    明小昭对苏竹喧说：「她们本来就是公司培养出来，理应互相借力，和我们共同成长。」


    苏竹喧动心了。


    「短剧行业发展太快，很多门道我还要学习。我让亦菲尽快写剧本，小昭姐，你把之前用熟的老员工召回来。」


    夏老师弱弱地问道：「关团长那边怎麽办？」


    明小昭：「喧喧肯定有办法，你就别操心了。」


    苏竹喧打电话给林倩如，此时的她正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统筹。


    「青城时光准备重启，主攻短剧拍摄，愿意过来帮我吗？」


    「愿意，我早就等着这一天。」


    林倩如回归，在工商税务办理试运营手续。


    青城时光各个平台帐号「苏醒」，发布重启公告，为续接业务造势。


    苏竹喧删掉以往的内容，简介改为「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此时，黄亦菲还在樱桃沟村，每天忙于民宿事务。


    接到苏竹喧的指令，把工作交代给郝青青，躲在房间看了几天短剧。


    又在微信群里请教团团和毛颖。


    毛颖：【网文是时间的艺术，短剧是空间的艺术。】


    团团：【别听她卖弄玄虚，网文和短剧底层逻辑一致，受众都是同类人，爽点丶题材丶情绪丶节奏，都是你熟悉的配方，转换成镜头语言即可。】


    黄亦菲一点就通，提笔开写。


    三天时间，写成一部50集的剧本，融梗真假千金+后悔流等经典套路。


    团团和毛颖提了很多意见，黄亦菲几经删改。


    交稿后，苏竹喧让明小昭估算费用。


    「人物多，场景杂，估计要60万。」


    「预算控制在30万之内，亦菲，重写！」


    黄亦菲再改剧本。


    现在拍短剧，不比之前小打小闹，很多影视专业人士下场，竞争激烈，必须搭建一个稳固的制作班底。


    苏竹喧亲任制片人，明小昭请回老陶任摄影师；夏老师出面，聘请一位专职导演。


    拍摄场地和服道均可外租，化妆由夏老师挑梁。


    女主女二，万七七和方美眉上场，群演可临时招聘。


    万事俱备，仅差一个男主。


    某天下班，苏竹喧给黄雷发信息：【晚上有空吗？和我去个地方。】


    黄雷受宠若惊，自从表白，苏竹喧对他爱答不理。


    这次主动找他，恨不得向全报社发通告。


    乔禾耘跨入电梯，便听到两个职员在小声议论。


    「黄雷说，苏主任主动约他，你信吗？」


    「当然信。那麽帅一男的说喜欢我，我早就答应了。苏主任年过30，总要装装矜持。」


    黄雷赶到港式茶餐厅，除了苏竹喧，卡座里还坐着两个人，明小昭和一位脸庞巴掌大的女生，女生眨巴着戴了假睫毛的双眼，脉脉含情。


    黄雷转身要走，被苏竹喧反手扣住：「你干什麽？」

 第207章 病榻上谈收购

    黄雷愤愤地说：「我和我妈关系紧张，就因为她不断给我安排相亲。你竟然也干这事？枉我看错你！」


    苏竹喧哈哈大笑，将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明小昭向他介绍，女生名叫万七七，是位拍短剧的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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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推过来一本稿纸，封面写着：《恶毒后妈重生后》。


    苏竹喧：「我们筹拍短剧，想请你演男主。」


    明小昭：「我在网上刷到你演的舞台剧。你很有表演天赋，没有施展的机会，实在可惜。」


    黄雷曾经的梦想，考北电上戏，因为老妈的干预，走了一条大众路。


    此刻，久违的格式剧本在手，欣喜外露。


    苏竹喧：「你如果愿意，每天下班，听从小昭姐的安排，试戏背台词，和七七培养感情；如果不愿意，今天就当陪美女们吃饭。」


    说完，她伸手，黄雷护住剧本：「我愿意。」


    明小昭：「事先申明，我们第一次拍这麽长的剧集，经费有限，片酬可能达不到你的预期。」


    黄雷没吭声。


    苏竹喧心虚解释：「你相当于技术入股，赚了钱给你分帐。」


    黄雷伸出是食指中指：「我不要片酬，我出资20万。」


    「不用你出钱。」


    「经费充足，才能拍出更优良的作品。」


    明小昭：「你才工作，哪来这麽多钱？」


    「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个富二代。」黄雷狡黠地笑。


    苏竹喧：「那也不能瞎花家里的钱。你和你妈关系紧张，这一来，我们就更加过意不去。」


    黄雷：「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答应我的条件。」


    「什麽条件？」


    「做我的女朋友！」


    苏竹喧待要回答，黄雷哈地一笑：「和你开玩笑的，我们先拍剧。」


    拍剧经费由三位创始人共同出资，凑足35万。


    苏竹喧给关菊打电话数次，均为不接听状态。


    通过夏老师找到她儿子小樊的号码，小樊张口要30万。


    苏竹喧：「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会计给夏老师她们算个帐？」


    算来算去，关菊理应支付薪酬共计38万有馀。


    苏竹喧：「欠这麽多钱，你们去找她要回来！」


    夏老师：「你问问小樊，解约费和工资相抵，剩下的8万，我们不要了，行不行？」


    「你自己和他说去。」


    夏老师往后退：「关团长是我们的老领导，我实在开不了口。」


    这是什麽逻辑？


    小樊再打电话过来，苏竹喧表达此意。


    小樊大叫：「工资没发是公司经营不善，员工必须承担责任，和解约一码归一码，这个钱你必须给我！」


    「你妈呢？她在哪里，我和她当面谈。」


    「我代表我妈的意见。」


    推来推去，小樊始终不让苏竹喧见关菊。


    时间不等人，苏竹喧做好拍摄时间表和现场流程表，明小昭租场地，安排剧务；黄亦菲和演员们核对剧情。


    开机当天，小樊突然闯来，拿着一只棒球棍，见东西就砸。


    几个小伙子冲上去，架住他的胳膊。


    小樊冲夏老师骂道：「我妈为公司呕心沥血，你们榨不出钱来，就一脚踹开！有良心吗？你们！」


    万七七打抱不平：「关团长不懂网络运营，又不肯认输，难道要我们跟她一起饿死？」


    小樊越发暴怒，抬脚要踢她：「我妈要是死了，我饶不了你们！」


    夏老师大惊：「你妈怎麽啦？」


    小樊两眼发红，朝苏竹喧怒吼：「不给钱，你们休想拍剧！」


    苏竹喧：「见到你妈，我才会给钱。她现在在哪里？」


    「肿瘤医院！」


    苏竹喧和夏老师赶到医院，病床上的关菊瘦成皮包骨。


    夏老师拉着她的手流眼泪：「都怪我，领着她们闹事。」


    关菊：「你们说得没错，媒体运营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我没有经验，思维丶知识固化，跟不上时代，又不肯认输，害了自己，又拖累了你们。」


    转头向小樊：「小万小方她们也要吃饭，不能箍住人家。花鼓公司亏空30万，把老房子卖掉还债，解约费的事就算了。」


    再看向苏竹喧：「当初挖了你的墙角，对不起……」


    苏竹喧脑袋一热，道：「小樊不用卖房子，我们出30万，帮你还债。」


    关菊眼中涌泪：「你以德报怨，真不知说什麽才好。」


    苏竹喧：「你抬举我了，我没那麽高尚。花鼓在剧团的办公场所转给我们，演员剧务班底择优留用，还有服装道具……」


    「都交给你处理，谢谢你让我给儿子留下遗产，而不是债务。」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苏竹喧回来告诉明小昭和黄亦菲，她们都怪她逞英雄不计后果。


    「拍剧经费紧巴巴，30万从何而来？」


    「我去想办法。」


    《恶毒后妈重生后》正式开机。


    黄雷凭着一腔热爱和激情，沉浸式演出，表现出惊人的感染力；万七七拍视频无数，镜头感绝佳。


    两人配对，即养眼，又火花四溅。


    夏老师饰演的恶婆婆，加入戏曲的夸张肢体语言，让人恨得牙齿痒。


    拍摄场边，苏竹喧笑问黄亦菲：「这个角色，以你前婆婆为原型吧？」


    「被你看出来了？某些奇葩语录的确出自她之口。」


    「身边之人被写进小说，你好可怕！」


    黄亦菲歪着脑袋笑：「下一本，我准备写你。」


    「我一无所长，脚踩西瓜皮。有什麽可写？」


    「你一无所长，所以能海纳百川；脚踩西瓜皮，所以能在松弛的状态下，吸纳众家之长，把控全局。就像女孩美而不自知，你拥有别人没有的大智慧。小昭姐明明自己可以拍短剧，但她却还是要你主持大局。」


    苏竹喧被夸得浑身痒痒，嘚瑟地扭来扭去。


    明小昭走过来：「明天买盒饭的钱没有了，你们还在这里笑？」


    黄亦菲道：「还没拍到一半，怎麽就没钱了？」


    明小昭：「很多意想不到的费用，我估计不足。现在怎麽办？」


    苏竹喧抠脑袋。


    明小昭：「去找乔禾耘借？他卖掉前面两家公司的股份，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黄亦菲：「找他借，喧喧就暴露了。」

 第208章 筹钱

    明小昭恍然大悟：「我忘了喧喧还在职。」


    片场传来张导的一声「咔」，中间转场。


    黄雷跑过来：「你们在干什麽？开会吗？」


    明小昭问：「报社的人知道你拍短剧吗？」


    「不知道，喧喧不让说。」


    「不能说，要不然你的工作保不住。」


    「无所谓，这部剧要是一炮而红，我就辞职！」


    万七七喊：「黄雷，过来对台词！」


    黄雷转身跑掉，张导一声action，所有人投入状态。


    这边的小会继续。


    明小昭：「喧喧，你答应关菊的30万怎麽搞？」


    苏竹喧倒吸一口凉气，钱钱钱，到处都是要钱的声音。


    黄亦菲说：「有个人可以帮我们。」


    明小昭：「谁？」


    黄亦菲：「尤潇。我回来的时候，他说，如果我们资金上有困难，可以找他。」


    苏竹喧：「你不早说？」


    明小昭问：「亦菲，你参与潇游公司的运营，是因为尤潇吧？」


    黄亦菲不语。


    苏竹喧：「肯定是啦，她一个资深宅女，怎麽会对文旅公司感兴趣？」


    明小昭：「尤潇现在怎麽样？」


    黄亦菲：「状态已经恢复，我准备退出潇游，回到我的舒适区。」


    明小昭：「你一片苦心，尤潇知道吗？」


    黄亦菲：「他不必知道。」


    苏竹喧摩拳擦掌：「当前生死存亡，你们还在这里儿女情长！」


    她拿起手机，给尤潇打电话。


    尤潇状态恢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马上和龙天放说，你直接去找他。」


    苏竹喧前往潇游公司，开口要50万。


    龙天放惊讶：「要这麽多？那我们就是青城时光的大股东了。」


    苏竹喧脑海中警铃大作：「我找你们借钱，不是让你们入股。」


    「尤总可不这麽说，他告诉我，我们再加一块短剧业务。」


    苏竹喧气恼：【好你个尤潇，我找你借钱，你要吞了我的公司？】


    表面波澜不惊，一个电话拨过去：「尤总，找你借50万，三个月后连本带息还钱。」


    「不必还，按照进项分帐；如果赔了钱，我认。我让龙天放拟好入股协议，你签一下就好。」


    苏竹喧怒道：「尤潇！青城时光是我的，也是黄亦菲的！」


    「我知道，怎麽啦？」


    「我警告你，不要让情感和利益捆绑！」


    「你说黄亦菲吗？她先加入我的公司。」


    「她为了让你振作用心良苦，现在准备撤出。」


    尤潇沉默半天，才说：「我懂了，不捆绑。」


    尤潇50万资金到帐，苏竹喧和关菊的帐目结清。


    公司搬入剧团拨给的办公室，接手花鼓的班底，有了稳定根基。


    剧组热火朝天往前赶拍。


    青城时光帐号活跃，《恶毒后妈重生后》宣传短片丶拍摄花絮轮番轰炸。


    评论区有人问：【什麽时候放？哪个平台看？】


    时机成熟，苏竹喧和播放平台联系，谈付费制分成模式合作。


    平台方风险提示，这种模式前期需现金投流，用户付费转化率在5%-10%之间。


    这麽低的转化率，搞不好要亏本。


    苏竹喧犹豫了，恰好此时，公号时代结识的品牌方打电话过来，问是否能做贴片gg。


    短剧和商品的关联度不强，生拉硬扯会让人反感。


    有钱不能赚，苏竹喧内心像猫爪抓，思来想去，想到一个人。


    某次出外勤，她偷偷去找裴迪庆。


    如今的青城独家，在东郊产业园，建起两栋办公楼。


    旗下公司数十家，涵盖青城独家丶拍客视频，拍客商城丶本地生活，以及游戏和企业网络服务平台。


    作为本地首富和科技精英，裴迪庆成为神秘人物，很难见到。


    因为乔禾耘的关系，苏竹喧曾经加过他的微信。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发去问话：【裴总，还记得我吗？我是乔禾耘的朋友。】


    没想到，对方秒回：【当然记得，苏美女你好。】


    【想和你谈一项业务，有关短剧。】


    【好。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办公室。】


    晶莹的蓝色玻璃，在阳光下反射金色透亮的光芒。


    百米高处，悬挂四个银闪闪的大字：青城独家。


    相比报社灰扑扑的办公楼，这里仿佛未来的赛博时代。


    苏竹喧替乔禾耘惋惜，如果没有离开，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他在顶楼拥有一间阔大丶伸手接云天的办公室。


    裴迪庆的形象脱胎换骨，衣装看似休闲随意，却是顶级奢侈品牌。


    他请苏竹喧坐，让助理奉上咖啡。


    「老乔怎麽样？在报社做得开心吗？如果不开心，随时回来。你们什麽时候结婚？结婚一定要请我。」


    苏竹喧避而不答：「您对短剧有了解吗？」


    「不太了解，但是近几次股东会议，有股东提及。市场部提交了开设短剧频道的方案，我还没太明白，这个东西有没有市场？你能否介绍一下？」


    苏竹喧自作多情了。


    裴迪庆答应见她，并不是因为对乔禾耘念旧情，而是对自身业务的考量，他想听听公司以外的声音。


    苏竹喧反问：「你看网文吗？」


    「我不看，老朱爱看，公司年轻人爱看，什麽赘婿兵王，高武修仙之类。」


    「短剧等于短视频+网文。」


    裴迪庆拍脑额：「我懂了，有得搞！你找我的意思是？」


    「我们有部短剧马上杀青，想在拍客上播放。」


    「我让技术部处理，设置成卡点收费。看在乔禾耘的份上，你们缴纳30%的服务费即可。」


    「第一部短剧，我不想收费。」


    裴迪庆笑道：「免费看，给拍客引流，我当然愿意，你们可能赚不到钱。」


    「怎麽会赚不到钱？别忘了，我是媒体人出身。」


    裴迪庆哈哈大笑：「你想利用我们平台的流量，和gg引擎机制。」


    「对，赌一把。要麽死翘翘，要麽五五分成。我们承担风险，你们稳赚不亏。」


    「成交！」


    苏竹喧走后，裴迪庆打出电话：「老乔，她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付费赚到的三瓜两枣，哪能和流量相比？只有媒体人才懂流量的含金量。你不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说免费播放，明小昭和黄亦菲心怀忐忑，但合同已签，只能听天由命。


    拍摄完毕，再经后期剪辑制作，《恶毒后妈重生后》终于上线。

 第209章 免费短剧爆火

    没有付费投流，仅凭青城时光相关帐号宣传，《恶毒后妈重生后》全程免费，以商品植入丶中插丶激励gg等形式，按流量与收益，与拍客视频平台分成。


    在视频平台丶小程序上卡点收费的浪潮中，《恶毒后妈重生后》首开免费先河，杀出一条血路。


    拍客平台给力，推加流量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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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勤的地铁中丶凉风习习的公园小道，苏竹喧耳朵里，钻入万七七手撕恶婆婆，黄雷深情款款的告白声……


    剧集的点赞和评论数，每天成倍数增长。


    真的爆了！


    不久，苏竹喧接到裴迪庆的电话。


    「本月gg收入260万。我让人测算了一下，如果付费观看，你们这部剧收入可能会打达到800万。后悔不？」


    「那可不一定，零门槛的东西，长尾收益更稳。」


    不出所料，第二个月，剧集gg收入800多万；而同期上线的付费短剧却后劲不足，波峰过后再难起色。


    除去投入，青城时光赚得正式入局短剧第一桶金。


    按照苏竹喧之前的个性，早就嘚瑟得众人皆知。


    但如今还在职报社，憋成内伤也不敢声张。


    黄雷却瞒不住，报社很多人都看了短剧。


    人事部雷部长找谈话，问他是否要辞职。


    苏竹喧千叮咛万嘱咐，暂时要保住工作，因为她无法预测后面的路。


    黄雷听劝，回答，拍剧是给朋友帮忙，以后保证安心工作。


    雷部长阴阴笑道：「哪个朋友，苏主任？」


    「不是，说了你也不知道。」


    两人口径一致，但仍然风声四起。


    怀疑他们在外搞副业赚钱，更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某天，乔禾耘把苏竹喧叫到办公室：「听说，你的短剧拍得不错？」


    苏竹喧装模作样：「短剧太low了，我从来不看，更不会拍。」


    乔禾耘冷哼一声：「拍视频会吗？」


    「这个会。」


    「我准备打造报社新闻短视频ip，你有什麽意见？」


    「你自己有经验，干嘛问我？就像你当年做禾耘家园，只不过变换表现形式，以前是文字，现在是镜头。」


    「你来牵头当主任，同意不？」


    「别！我不是科班出身，搞不好丢你的脸。」


    「青城时光这个ip打造得很好，最近它非常活跃。」


    苏竹喧嘿嘿：「都是小昭姐和亦菲在捣鼓，我不知道。」


    乔禾耘眯起双眼：「你要走，我不拦你。走之前，必须给报社做点贡献。」


    「首先，我没说要走。做贡献，那是应该的。」


    苏竹喧嘻皮笑脸：「短视频ip得有个好听的名字，时光青城怎麽样？」


    「青城时光被你们抢注了，这个也还行。我们的ip必须符合报社定位，负责热点突发事件的拍摄和采写。」


    「牵头的这个人必须能镇场，我不行。」


    「这个团队实行三班倒工作制，确保时效，严格确保真实和导向。」


    「还要上夜班？」


    「你可以上白班，汪平亮上中班，还差一个上夜班的。」


    「你都想好了人选，故意问我？」


    「汪平亮专业素养和敬业精神都不错，但人到中年，家庭拖累大。既然你不想牵头，这个主任还是由他当？差一个夜班记者，你说谁合适？」


    苏竹喧知道又是明知故问，故意往最不可能的人身上猜。


    「你和黄雷合作多次，很有默契，就他了！」


    苏竹喧想争辩，想想还是算了。


    乔禾耘挑选的人，各有所长，兼顾工作经验丶学业背景和性别年龄优势，经过了深思熟虑。


    时光青城视频帐号强势推出之时，苏志强办完退休手续。


    乔禾耘全面接受报社工作，他要开欢送会，苏志强没同意。


    「还是悄悄地走比较好，要不然落人口实，给你的工作带来麻烦。」


    乔禾耘和苏竹喧将他和周晓敏送到榕江下沙村。


    安顿好，乔禾耘拍着乔禾耘的肩膀：「青城日报在变革中开新局，就靠你们年轻一辈了。」


    坐入车内，苏竹喧回头张望，老父亲站在村口朝她挥手。


    她忽然生出英雄落幕的伤感。


    视频新闻部启动，事多人少，苏竹喧连轴转一周，没有休息。


    今天，汪平亮的老爸做手术，她换到了中班。


    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吃薯片，一边剪辑视频。


    桌上的电话响，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苏记者，救救我……」


    「什麽情况？你在哪里？」


    「飞霞职业高中旁边的小巷子……」


    苏竹喧一蹦而起。


    霞飞职高就在报社附近，她赶到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在暴打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奇怪的是，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上前劝架。


    旁边的小卖部里，坐着位卷发太婆，刷视频，嗑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竹喧围着现场拍摄一圈，上前推那男人一把。


    男人踉跄后退，坐倒在地。


    苏竹喧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拉开马步，准备应战。


    那男人爬起身，眼神由凶狠转为涣散，转身离开。


    苏竹喧扶起女人：「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女人额头青肿，嘴角渗血，艰难地点头：「我叫王慧莉，刚才打我的人是我老公。」


    「为什麽不报警？」


    「报警没用，警察来了，顶多教育两句，又不能将他关起来。」


    「离婚啊，这种渣男不离，留着过年？」


    女人大哭：「他不肯离。」


    掏出纸巾，胡乱擦把眼泪，问道：「刚才他打我的视频，能作为新闻，发到你们的视频帐号上吗？」


    「发，必须发，家暴必须曝光。」苏竹喧环视一周：「还必须曝光见死不救的冷漠行为。」


    「能曝光我老公的脸吗？」


    「不能，我们是公众媒体，曝光其恶劣行为，但不能曝光他的个人信息。你们俩的脸部，要做特殊处理。」


    「能把你拍的视频发给我一份吗？」


    苏竹喧迟疑。


    「你放心，如果他再不肯离婚，我把视频当作证据，拿给法官看。」


    两人互加微信，苏竹喧将视频发给她，特意叮嘱：「千万不要发到网上。」


    王慧莉点头答应。


    「对了，你怎麽知道我姓苏？你给我打电话之后，他才动的手吗？你等着让他打，然后等着我来拍？」

 第210章 爆料家暴

    王慧莉眼神躲闪，手指旁边的七层楼：「我住楼上，经常刷时光青城，还跑到你们的办公室去看过，你是视频频道唯一的女记者。」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林庆荣在家里要打我，我给你打完电话，就往外跑。跑到这个路口，还是被他追到了。他就是个疯子！」


    回答一气呵成，就像照着稿纸念。


    苏竹喧：「你们邻居都这麽冷血，没一个站出来拉一把？」


    「这栋房子是林庆荣爸爸留下来的，住户都是他当年的工厂同事。」


    「帮理不帮亲，这帮人真是！」


    回到办公室，苏竹喧剪辑处理视频，发给汪平亮审核。


    为了简化程序，乔禾耘规定，新媒体发稿一级审核制。


    此时，汪平亮的老爸刚从手术室推出，他大致看了一下，回道：【把末尾的解说词删掉，不要把自媒体的腔调带入时光青城，你是记者，实事记录者，不要发表个人观点，不要带节奏。被乔总看到，你又要挨批。】


    删掉痛斥渣男和冷漠邻居的言论，苏竹喧差点憋出内伤。


    视频上传后，不温不火。


    隔了一天，办公室闯入一个染蓝刘海的女生，嚷嚷道：「我要爆料，哪位是苏记者！」


    苏竹喧站起身：「我是。」


    女生突然扬手，甩过来一个饮料瓶：「谁让你瞎发视频？」


    苏竹喧侧身，空瓶打到身后的同事额头，咚地一响。


    目标没打到，女生扑过来，两名男记者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


    苏竹喧捡起饮料瓶，走过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礼尚往来。哪段视频惹到你了？」


    女生嘴里骂骂咧咧，抬脚要踢，苏竹喧被惹毛：「好好说话你不听，要动手是吧？这位罗记者跆拳道黑带，一只手能将你拎出去！」


    「我爸要是死了，我要你陪葬！」女生大叫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苏竹喧怔住，两位男记者松手。


    有人说：「乔总来了。」


    乔禾耘走入大办公室，身后的助理钱明朗小跑过来，对女生说：「你有什麽诉求？我们去会议室谈？」


    一行人在会议桌旁坐下。


    女生名叫林开妍，林庆荣的女儿，是隔壁职高的学生。


    她说话语无伦次，碎片中拼出前因后果。


    几年前，林庆荣婚内出轨王慧莉，与林开妍的妈妈离婚，两人结婚。


    婚后，王慧莉生下儿子林豆豆。


    某次偶然，林庆荣发现林豆豆的血型是o型，而他的血型是ab，王慧莉是a，ab和a型父母，不可能生下o型孩子。


    偷偷去做亲子鉴定，果真，林豆豆不是他的儿子。


    林庆荣原本不打算声张，委屈愤怒憋在心中，憋出抑郁症。


    王慧莉提出离婚，要儿子要房子，让林庆荣搬出去。


    林庆荣爆发：「我帮你养儿子，还想鹊巢鸠占，你要不要脸？」


    事情败露，王慧莉不再提离婚，赖在家里也不搬走。


    林庆荣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吃大把大把的药。


    林开妍回家，看到他摔桌子打椅子，坐在地上，痛苦地拉扯自己的头发，打自己的耳光。


    王慧莉向她告状，林庆荣打她们母子，翻出身上的淤青给她看。


    林开妍毫不客气：「既然怕挨打，那就滚出去！」


    王慧莉说她们不能白白挨打，要滚必须房子分一半。


    从此，王慧莉到处宣扬，林庆荣家暴。


    家暴现场从家中搬到家外，邻居们刚开始拉劝，知道原因后，痛骂王慧莉不要脸，被打活该。


    林开妍说完，手指苏竹喧：「你和王慧莉是一夥的，她给你多少钱，你帮她拍视频？」


    苏竹喧要争辩，乔禾耘道：「我们的记者都有职业操守，不可能出现有偿新闻。这段视频并没有泄露你家人的信息。我们马上删除，并向你和你的家人道歉。」


    林开妍拍桌大叫：「没有泄露？你们去看王慧莉的拍客帐号！」


    众人摸出手机，找到王慧莉的帐号。


    林庆荣痛打王慧莉的视频赫然置顶。


    没有打码，两人的脸清晰可见，包括小卖部的阿姨，出现在镜头之内。


    林开妍再叫：「再去看你们发的视频！」


    时光青城的那段视频，评论暴增。


    有人说，从王慧莉的视频过来。


    有人点出视频中人的真实姓名。


    有人痛骂家暴男。


    ……


    乔禾耘冷冷问道：「王慧莉怎麽会有视频？」


    所有的目光，落在苏竹喧身上。


    苏竹喧头皮发炸：「她，她说要作为离婚证据，提供给法官。我，我叮嘱过她，不要发到网上。」


    林开妍：「你叮嘱她？你收了她多少钱？快说！」


    乔禾耘：「小林同学，请给我们一天时间调查，争取给你们一个满意答覆。」


    林开妍瞪苏竹喧一眼，大摇大摆离开。


    乔禾耘道：「苏竹喧留下，其他人回去工作。」


    房间内，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乔禾耘并不理她，打电话给裴迪庆。


    「你们一个用户发布违规视频，麻烦删除，并给予禁言警告。」


    「这点小事，乔总亲自过问？」


    「不是小事！」乔禾耘挂断电话，眼神看向苏竹喧：「你爸和我的观点一致，你非科班出身，对新闻的理解不深；个性天马行空，缺乏约束，不适合在报社工作。」


    「你想赶我走，别拉上我爸，他一直希望我待在报社。」


    「这件事，你准备怎麽办？」


    「我没有拍有偿新闻，错在不应该把视频传给王慧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还没搞清楚问题的严重性！视频在王慧莉手里，拍客下架，她还能传到微博，b站，小红书，还能被截图，还能无限次发酵；报社会因此受到舆论攻击，甚至惹上官司！」


    苏竹喧冷汗直冒：「那怎麽办？」


    「和王慧莉谈判，销毁视频；找到林庆荣，取得他的谅解。」


    苏竹喧赶紧联系王慧莉，王慧莉根本不理睬。


    第二天，前台送来一份ems，苏竹喧打开一看，竟然是份律师函。


    林庆荣委托律师，追究报社暴露其个人隐私的责任，索赔15万。


    紧接着，王慧莉发来信息：【给我5万块，我保证删除视频；要不然，你就等着遍地开花！】

 第211章 被人利用拍视频

    他们要得不多，报社名誉更重要。


    苏竹喧盘算，先稳住王慧莉，便给她转了5万块。


    下中班，和黄雷做完交接，她直接去了飞霞职业高中旁边的小巷子。


    卷发阿姨仍然端坐小卖部内。


    苏竹喧买了一挂香蕉和一箱牛奶，问道：「阿姨认识林庆荣吗？」


    「认识，就住在我们这栋5楼，我们机械厂老林的儿子。」


    「他脾气是不是很暴躁？」


    「现在有点，听说得了什麽病。以前个性挺温厚，见人一脸笑。可惜命不好，娶的两个老婆，都是奇葩！」


    「为什麽这麽说？」


    阿姨左右看看，放低音量：「第一个老婆是公交司机，脾气燥力气大，动不动在家打小林。」


    苏竹喧惊讶问道：「你说的是林开妍的妈？」


    「对，母女俩都是暴脾气。小开妍和小林父女关系挺好，小林在外面找了小三，开妍不但不帮她妈，反而拍下她妈打她爸的视频，逼着两人离了婚。」


    苏竹喧嘶了口气。


    「这第二个老婆娶进门，刚开始过得挺好。之后，传出小林有精神病，经常听到家里噼里啪啦，两人打架。有一次打出家门，王慧莉在前面跑，小林拿着擀面杖在后面追。」


    「我们很吃惊，被打之人怎麽就成了打人的人？居委会的马主任上门多次协调，没有好转。为什麽打架，两口子始终不说。有次打狠了，王慧莉报警，警察要带走小林，林开妍跑回来，捅破一个天大的秘密，四岁的林豆豆竟然不是小林的儿子！」


    「这下，我们这帮邻居一边倒，同情小林当了大冤种，那个贱女人该打！」


    苏竹喧汗颜，明白了王慧莉的真实目的。


    效仿林开妍，利用她记者的身份拍下视频，以林庆荣家暴过错，达到离婚索要房产的目的。


    拎着香蕉牛奶上楼，苏竹喧敲开林家房门。


    林庆荣刚刮过胡子，露出还算周正的五官。


    眼神忧郁，表情木讷，看不出暴戾的迹象。


    「林先生，我来向你道歉。」苏竹喧挤入门内。


    放下礼品，说明原委。


    「我没有起诉报社，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竹喧出示律师函，林庆荣掏手机打电话：「开妍，是我打人不对，我控制不住情绪，你不能怪别人。我们不打官司，你不要再管这件事。」


    听筒里传来林开妍的怒吼：「报社那女的和王慧莉是一夥的，你不告他们，他们会整死你！」


    林庆荣的脸瞬间通红，双手发抖。


    「你怎麽啦？」苏竹喧问。


    林庆荣手指茶几：「药，药！」


    苏竹喧走过去，拿起药瓶和水杯，递到他手里：「林先生，你什麽时候开始服用抗抑郁药？」


    「去年。」林庆荣倒出一把药，仰头丢入嘴里，咕咚咕咚喝水。


    喝完后，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坐入沙发。


    「你怎麽啦？」


    林庆荣抬头，双眼血红，身体扭来扭去；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苏竹喧吓一跳，伸手去抓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我给你女儿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林庆荣突然跳起，薅住她的头发：「谁叫你多管闲事！」


    苏竹喧尖叫：「你松手！」


    林庆荣另一只手抬起，正要扇她的耳光，一个人影冲进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双手将苏竹喧抱入怀中。


    苏竹喧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竟然是黄雷。


    幸好刚才进来没有关严大门，他才得以冲入屋内。


    黄雷手指林庆荣：「你再敢动一下，我报警，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林庆荣呆愣片刻，突然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耳光。


    又一个人影闯入，冲过去抓住他的双手：「爸！住手！」


    林庆荣如同烂泥瘫软，林开妍愤怒起身，对门边道：「黄律师，他们收到律师函，竟然还敢上门威胁我爸！」


    苏竹喧这才发现，大门处，还站着一个面色沉静的西装男。


    黄律师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乔禾耘走了进来。


    苏竹喧扑过去：「乔总，我没有威胁他，我是来道歉的。」


    乔禾耘面瞄一眼地上的香蕉和牛奶，对黄律师说：「东西不多，但可以证明她来的目的。」


    林开妍手指黄雷：「这个人威胁我爸，我爸最讨厌别人说jsb三个字！」


    黄雷瞪眼：「你爸打人在先！」


    「他是病人！」


    「病人就有理了？」


    苏竹喧：「黄雷，别说了！今天我来，的确是道歉，然后是澄清，暴露林先生隐私的不是我们，而是王慧莉。要告，你们应该告她。因为我的失误，视频被她作为离婚证据，可能会导致你们的财产损失，我愿意弥补。」


    林开妍：「你怎麽弥补？」


    「给我三天时间，王慧莉母子答应你们所有条件，离开林家。」


    林开妍和黄律师小声商量，说：「三天后，我们没有得到答覆，你们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


    三人下楼，苏竹喧问：「你们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黄雷手指不远处的报社办公楼：「从男卫生间的窗户，可以看到这个小卖部。你孤身一人闯精神病人的家，我感觉危险，就跟了过来。」


    说完，抬手翻她的头发：「晚来一步，就被扯秃一块。疼吗？」


    苏竹喧挡开他的手，问乔禾耘：「乔总也是在窗口看到了我？」


    乔禾耘不回答，反问：「你搞定王慧莉了？」


    「我给她转了5万块钱。」


    「什麽？」黄雷叫道：「你这是在养大她的胃口！」


    「缓兵之计。过不了几天，她还会来找我要，我再和她谈条件。」


    乔禾耘：「怎麽谈？」


    苏竹喧抬手，手里捏着一只白色小药丸：「这是林庆荣吃的药。通过今天获取的信息，他性格大变，是因为得知儿子不是亲生。他的暴力倾向，罪魁祸首是王慧莉。」


    「王慧莉是讲逻辑讲道理的人吗？」


    「那就让法律教她怎麽讲。」


    黄雷：「你准备怎麽做？我帮你！」


    「从林庆荣的病历开始捋脉络。这个药，是治疗抑郁症的，叫什麽来着？糟糕，我忘记了。」


    黄雷一把夺过：「我有化学专业的同学还在读博，让他查一下成分就知道了。」


    苏竹喧回到报社的家，王慧莉的微信追了过来：【你再给我转10万，要不然，我的手滑，林庆荣打我的视频又在网上出现。】

 第212章 小巷遭袭

    苏竹喧回覆：【明晚七点，飞霞路地铁站b出口见面再谈。】


    之后，再给林开妍打电话，要林庆荣的病历。


    林开妍：「病历也是个人隐私，不给！」


    「没病历，我怎麽和王慧莉谈？」


    「你自己想办法！」


    苏竹喧在脑海里搜索，忽然想起黄雷说过，他妈妈是医院的医生，说不定能找关系，搞到林庆荣的病历。


    正要打电话，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竟然是乔禾耘，他一手拎着烤串，一手拎着几罐啤酒。


    晚上在食堂吃的肉丝面，早已在林家的斗智斗勇中消耗殆尽。


    裹满孜然辣椒粉的肉粒入肚，苏竹喧顿觉温暖满足。


    乔禾耘眯起眼，看着她吃。


    「你认识376医院的医生吗？」


    「干嘛？」


    「376医院的精神科有名，林庆荣估计是在那里看的病。」


    「苏竹喧，你还不吸取教训？病历也是隐私！」


    「那怎麽办？」


    乔禾耘掏出手机，给法务打电话：「小陶，你和林庆荣的律师联系，看能不能签一个保密协议，要到他的病历？」


    苏竹喧嬉笑：「还是你想得周全。」


    乔禾耘站起身，走过去，轻抚她的头皮：「还疼吗？」


    「不疼。」苏竹喧抽出纸巾，胡乱擦一把油嘴。


    「没擦乾净。」乔禾耘再抽纸巾，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左手揉搓她的嘴唇。


    苏竹喧仰头，乔禾耘俯视的眼神，像蒙着一层水雾，让人意乱情迷。


    她蹦起来，双手箍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张开嘴，轻咬上去。


    乔禾耘头往后仰，想躲开，但终究无法抵挡，反客为主，将苏竹喧顶到墙壁上。


    ……


    苏竹喧手往下滑，解开他皮带的扣眼。


    乔禾耘身体一振，停下动作。


    皮带要被抽出的刹那，乔禾耘按住她的手。


    苏竹喧还要继续，乔禾耘低语道：「这里是报社宿舍，到处都是眼睛，我不能待太久。」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


    屋内两人慌乱，苏竹喧将乔禾耘推入北边小房间。


    拉开门一看，原来是黄亦菲。


    「我听到你回家开门的声音。」


    「是，回来有一会儿。」


    「给你发信息怎麽不回？」她扭头，看到餐桌上的啤酒罐，和零乱带渣的竹签。


    「大半夜，和谁把酒言欢？」


    「我，我一个人。」


    黄亦菲走到桌边，拿起两只空罐：「对我还保密？是不是黄雷？」


    「别瞎猜。」


    「报社八卦频道都传遍了，你们俩在搞地下活动。乔禾耘怎麽办？因为同一个单位不能在一起？离开一个，不就行了？」


    「黄亦菲，什麽时候变成了八婆？」


    「算了，不管你！有件重要的事和你商量。我那本《我爸我妈》已到百万订阅，编辑问我，愿不愿意拍成短剧。」


    「你的文你自己做主。」


    「他们的意思是，出卖版权给制作方，然后在他们的合作平台播放。我们自己能拍短剧，干嘛不直接和网站谈合作。」


    苏竹喧不想让乔禾耘知道，她在外搞副业赚钱，拼命朝黄亦菲使眼色。


    黄亦菲偏没领会，滔滔不绝：「《我爸我妈》在jj网已有超高人气；卖给我们的版权费，我有一半，我可以将这笔钱投入制作；再有，jj的合作方是大平台，它的推广宣传，比青城时光范围更广，影响力更大……」


    「真嘀多，我明天还要上班！」苏竹喧把她往外推。


    「这麽好赚钱的机会，你竟然要放过。我和小昭姐商量去……」


    大门啪地关上。


    乔禾耘从房间内走出。


    苏竹喧害怕他问拍短剧之事，低头去收拾桌面。


    垃圾装入袋中，乔禾耘伸手：「拿来，我带下去。」


    苏竹喧抬头，他似笑非笑。


    「亦菲和小昭姐拍短剧，我业馀时间帮忙，赚了点零花钱。以后不管她们怎麽诱惑，我保证坚守岗位，安心工作。」


    「你能经得起诱惑？」


    「我能！」


    乔禾耘冷眼：「黄雷来过你家？还和你一起喝过酒？」


    「没有！不要相信黄亦菲，虚构故事是她的本能。」


    第二天，报社法务小陶联系黄律师，黄律师推脱联系不上林开妍。


    苏竹喧着急，赶到霞飞职高。


    登记进入校园内，林开妍不愿见她。


    课间操时分，躲在教室里不下来。


    熬到中午下课，林开妍去吃饭，守在食堂门口的苏竹喧抓住她的胳膊：「我请你吃肯德基。」


    林开妍一副不吃白不吃的态度，点了一个全家桶。


    挑起话头才知，黄律师并没有联系她。


    苏竹喧的目的，就是化解矛盾。


    矛盾解决，黄律师赚不到代理费，自然不愿意理睬。


    苏竹喧说：「今天晚上七点，王慧莉见不到我，她就要将视频再次上传。」


    「你低估王慧莉那个贱人了。她特地跑到京城大医院挂号谘询，录下一段专家对我爸抑郁症成因的解释。」


    「怎麽说。」


    「外界的诱因，的确能引发病症，但不是主要原因。而且，抑郁症病人一般消耗自己，很少伤害别人。黄律师也说，林豆豆不是我爸的儿子，与我爸发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所以，我爸家暴，存在过错，在离婚判决中，非常被动。」


    苏竹喧心凉半截，但是事已至此，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


    她推出保密协议，推给林开妍：「我再试试。」


    林开妍冷笑，签下名字。


    打开医院公众号，调出林庆荣的看病记录，包括医生所开处方，截图发给苏竹喧。


    晚七点，苏竹喧赶到飞霞路地铁站b出口，人来人往，不见王慧莉。


    手机响，王慧莉发来信息：【你向北走，见到路口右转，走600多米，再右转。】


    七歪八拐，苏竹喧进入一条小巷，没有路灯，前方黑乎乎。


    犹豫之间，后脑勺遭袭，眼前一黑。


    醒来，苏竹喧被绑在一只椅子上，鼻腔里涌入浓重的机油味。


    环顾四周，几辆半旧的汽车横陈，这里貌似一个修理厂。


    大门处，火锅咕嘟冒出热气，几个男人讲着荤段子，吃喝笑闹。


    苏竹喧扭动身体，绳索捆得不紧，挣脱开，她摸出手机。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苏竹喧的心怦怦直跳，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录音。


    原样坐好，闭上眼睛。


    一个光着膀子，露出肥厚肱二头肌的男人摇摇晃晃，站到她的面前。

 第213章 汽修厂的内幕

    紧接着，似乎又来了一个人。


    声音猥琐油滑：「飞哥，这女人皮肤真好，摸起来肯定舒服。今晚就不出去？」


    「你他妈的还想吃牢饭？我做的正经生意，你别砸我场子！」


    「我们这样，算不算——绑架？」


    「绑你个头啊！过几个小时就把她放了。」


    「放了，她会报案。」


    「你管那麽多干吗？干你的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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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哥，报废桑塔纳上的发电机，我已经拆下，接下来怎麽办？」


    「打磨翻新，装到那辆迈腾上。」


    「迈腾的车主是个裹精大妈，被她看出来怎麽办？」


    「都是他妈的外行，看不出来。老子做了八年汽修，没人来扯过皮！」


    「好的，飞哥。」


    「再把迈腾的刹车片拆下，随便找个快报废的装上去。」


    「懂了，过几天她还要来修。那辆别克发出哒哒的响声，怎麽处理。」


    「老子一看，就知道是轴承磨损，先喷点润滑剂打发他回去，下次来再给他修。」


    「嘿嘿，修车这一行好多门道。」


    「修车利润薄，不这样搞，你们还有酒喝？饭都没得吃！」


    「那是，飞哥英明。你看，这个雷克萨斯的维修单，我加上清洗节气门，和检查刹车管路两项内容；包括拆装发动机，按照两次工时费计算。」


    「不错，向东，你上道了。好好干！」


    两人说笑，返身离开。


    一帮人吃饱喝足，吵嚷着要出去玩。


    过了一会儿，大门处安静下来。


    铁门被带上落锁，屋内陷入黑暗。


    苏竹喧松开绳索，给当班记者汪平亮发去录音，和自己所在位置。


    【马上315，我挖到一个猛料，速来！】


    然后，打开电筒四处查看。


    角落玻璃柜台内，堆放着纸盒，打开看，有从汽车卸下的零部件，有的锈迹斑斑，有的经过翻新；也有没开封的三无包装盒，上面写着奥迪丶奔驰等车型平替空调压缩机等……


    苏竹喧听说过汽修厂的黑幕，没想到如此触目惊心。


    她要做一期专题特辑。


    从地图上看，报社离这里40分钟车程。


    汪平亮做专题更有经验，她急切等待他的到来。


    手电光照到一辆雪铁龙上，前盖被掀开，如同怪兽张开大嘴。


    里面的发动机被卸，空空荡荡，如同心脏被摘除……


    苏竹喧被自己的联想吓到，看看手机电池不多，关掉电源。


    摸索中，碰到没收拾的餐桌，电火锅啪地翻倒在地。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苏竹喧慌乱，朝雪铁龙摸过去，拉开车门，钻入后座。


    来人没开灯，打开手机电筒往里走，嘴里叫道：「美女，是不是很寂寞？我来陪你罗！」


    正是刚才那个猥琐腔调的向东。


    向东走到椅子跟前，看到散落的绳索，再次叫道：「美女，你在哪里？我给你带了叫花鸡。」


    苏竹喧不吭声。


    「我看到你了，在车里是不是？想和我躲猫猫？哈哈，真有情趣！」


    咚咚咚，一辆辆车门被拉开。


    向东：「迈腾里没有，宝马里没有，雷克萨斯里也没有……」


    鸡肉的油香渐近，苏竹喧的心怦怦直跳。


    「那就在雪铁龙……」话音未落，车门被打开，手机电筒照在她的脸上。


    灯光后，是一张瘦削的脸，右眼处还有块刀疤。


    面皮扯出笑容，看起来猥琐，又有些狰狞。


    他从工装衣袋掏出纸包，丢过来：「吃鸡！吃饱了好干活。老子喜欢和有劲的女人玩！」


    苏竹喧伸手推身后的车门，推不开。


    向东伸进脑袋：「要我喂你？」


    苏竹喧连忙打开纸袋，剥开锡纸，扯下一只鸡腿大咬一口：「你去给我弄点酒来！」


    「呵呵，美女挺上道！我去给你拿酒！」


    向东转身，苏竹喧溜下车，甩手将油鸡砸向他的后脑勺，撒开腿向大门处跑。


    向东返身来追，光亮从铁门的缝隙中透进，苏竹喧似乎还看到，一辆黑车扬起的尘土。


    就在她要拉开大门时，头发被向东薅住，往后拖到一辆悬挂的车门板上。


    「嘿嘿，今晚回来得值，果然比发廊妹带劲！忘了告诉你，老子以前打过铁，有的是力气！」


    向东一只手按住苏竹喧的脖颈，一手去解她的衣扣。


    突然，苏竹喧抬手，一只尖锐的利器向他的脸刺来。


    向东躲闪，利器戳中嘴唇，疼得大叫松手。


    苏竹喧趁势抬腿，踢中他的下体。


    向东左右手分别捂住疼痛部位，口中叫骂不止。


    苏竹喧往外奔逃，向东俯身找武器，依稀辨清戳中他嘴巴的，竟然是一只啃光的鸡腿骨。


    他抓起一只空酒瓶，朝大门处砸去。


    酒瓶砸到苏竹喧的后背，踉跄向前扑。


    恰好此时，大门打开，光亮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被熟悉的青草香味包围，苏竹喧又惊又喜：「老乔，是你吗？」


    来人正是乔禾耘。


    又一只酒瓶砸过来，紧接着是火锅盖；乔禾耘抱住她180°转弯，将她推出门外。


    苏竹喧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只高尔夫球杆。


    乔禾耘往里走，向东的手里多了一把切西瓜的刀。


    乔禾耘朝外喊了一句：「开我的车走，快！」


    苏竹喧哪里肯，再次冲入屋内。


    但是，她却帮不上忙，眼看着两人拉开架势，对打起来。


    金属器具相碰，发出清脆冷酷的撞响。


    门外响起车声，四五个人从切诺基上下来。


    向东撤后，奔过去：「飞哥，救我！」


    他的脸被打破，血渍拉乎，样子狼狈。


    苏竹喧跑到乔禾耘身边，他的衣服被刮破，并没有受伤。


    飞哥向他们走过来，眼睛逼视乔禾耘：「你是谁？你怎麽找到这里的？」


    向东跳脚道：「他们抢劫，飞哥，打死他们！」


    飞哥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你知道那女的是干什麽的？她是记者，这个男的竟然能找上门来！你他妈的把事情搞大了！」


    话音刚落，门外警笛大作，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警车的后面，跟着一辆青城日报社的采访车。


    警车上，走下四五个警察。


    他们的身后，跟着汪平亮丶黄雷，还有纸媒部丶新媒体部的夜班记者。


    他们有的扛着摄像机丶有的拿着录音笔，浩浩荡荡走来。

 第214章 污点爆料人

    汪平亮新闻行业工作20馀年，收到苏竹喧的留言和音频，立刻敏感到，此专题掐中当前社会痛点。


    汽车普及到家庭，民众苦汽修行业黑幕久矣。


    他并不知道苏竹喧被绑架，但是预感深夜突击采访，可能会有危险，给分管社长张薇打电话请示，调请两位保安同行。


    张薇立刻在工作群里，通知纸媒部丶新媒体部记者跟车采访，并要求汪平亮打110，报请警察保驾护航。


    警察将飞哥丶向东等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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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们出动，深入汽修厂内部车间，拍照摄像，记录相关证据。


    汪平亮对苏竹喧说：「你怎麽摸到这里来的，胆子也太大了。乔总，您怎麽也来了，是张总给您打的电话？」


    实际上是手机里的定位，这麽多年一直没有关闭。


    苏竹喧最近又捅了篓子，乔禾耘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要不是他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竹喧却不知后怕，还在那里得意扬扬，给同事们介绍汽修厂坑人的伎俩。


    坐到车里，才想起和王慧莉的约定。


    打电话给王慧莉，对方不接。


    再打给林开妍，林开妍恶狠狠地说：「你现在说什麽，我都不信，等着接法院的传票！」


    到底发生了什麽，她的态度又变了？


    一行人被带到派出所，陆飞（飞哥）交代，方向东见色起意，将苏竹喧绑回欲行不轨，此事为方向东个人所为，与他无关。


    至于汽修厂修车的做法，这是行业潜规则。


    够不上犯罪。


    在单向玻璃墙外，苏竹喧怒道：「他说谎！他知道我是报社的记者！」


    她向赵警官讲明和王慧莉的约定，赵警官走入审讯室，三言两语，诈出两人的关系。


    王慧莉嫁给林庆荣之前，便与陆飞早有私情。


    王慧莉怀孕，陆飞不愿意结婚，她便赌气嫁给林庆荣。


    林豆豆生下后，陆飞改变主意，希望一家三口团聚。


    王慧莉准备离婚，感觉自己吃了亏，想从林家捞笔钱回。


    今天，陆飞接到王慧莉的电话，让报社的一个女记者「消失」两三个小时。


    赵警官反手扣桌：「你这是绑架，知道不？修车坑钱，判不了你的刑，绑架可是违法！」


    陆飞：「我不是真绑，就是请她来修理厂来坐坐，要是知道闹出这麽多事，打死我也不惹她！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苏竹喧对话筒说：「赵警官，你让他和王慧莉联系一下，这两三个小时，王慧莉做了什麽？」


    耳麦传声，赵警官让陆飞打电话。


    免提传来王慧莉得意的声音：「我用视频和林庆荣谈条件，离婚后分我一半房产，以货币形式支付。这套房子虽然老旧，但是面积大，位置好，又是学区，市值估价400多万。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林庆荣的律师说，这笔钱，他们要从报社找回来！哈哈哈……」


    苏竹喧气得脸都绿了。


    她冲出派出所大门，吃进清寒的夜风，头脑渐渐清醒。


    报社一行人纷纷走出，各自上车，准备打道回府。


    黄雷走来：「别生气，我让我妈找大律师，他们赢不了。对了，你上次给我的药丸，我让同学检测了一下，他说里面含有左旋多巴，这种药物不是用来治疗抑郁症，而是帕金森症，副作用很大，会引起狂躁症。」


    说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份检验报告。


    苏竹喧接过来，突然转身往大门处跑。


    跑到赵警官的办公室，乔禾耘正在和他谈话。


    「陆飞说的是实情，汽修行业违规操作，是普遍现象。我想请他作为报料人，接受我们视频频道的采访，引发全社会关注，督促行业整改。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做工作，让交管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减免对汽修厂的处罚。」


    「恐怕不行，陆飞涉嫌绑架，触犯刑法。我们要对其拘押。」


    苏竹喧闯入房内：「如果我愿意出具谅解书呢？」


    「他没有案底，如果你不追究，也不是不可以。」


    苏竹喧：「绑架主谋应该是王慧莉。如果他愿意爆料黑幕，即是将功补过，也算支持我们报社的工作。」


    赵警官起身去问陆飞，过了一会儿，回来说：「他说他愿意。」


    苏竹喧坐入乔禾耘的车，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乔禾耘一边开车一边数落：「苏竹喧，你今年30几了？为什麽还是毛毛躁躁？有什麽事，不要单独行动！」


    苏竹喧胡乱答应，低头给林开妍发信息。


    【请检查你爸吃的药，有可能被人调换过。】


    【我有办法阻止她上传视频，但是她主谋绑架了我。我并没有失信于你，你们起诉报社的打算不明智。】


    再抬头，发现乔禾耘把车开到了榕江边。


    榕江大桥上的灯光如彩带，浑浊的江水在黑暗中涌动。


    乔禾耘低声喊道：「喧喧。」


    「哎哟，你竟然喊我喧喧。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在报社做得开心吗？」


    苏竹喧嬉皮笑脸：「开心啊，天天和这帮家伙斗智斗勇，忙得忘记思考人生。」


    「那好，你留下，我离开。」


    「为什麽呀？没有你，我待在这里没意思。」


    「我想成家了。」


    苏竹喧转动眼珠，思考他前言后语的因果关系。


    「裴迪庆邀请你了？」


    「对，说了很多次。」


    「可是，报社才是真正的媒体，你是天选新闻人。」


    「你也是，你也是天选媒体人。」


    苏竹喧哈哈大笑，从来没被苏志强承认。


    兜兜转转，她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围墙。


    想了想，她说：「等我们把王慧莉的事情了结，汽修行业潜规则专题新闻做完，你再离开，可以吗？」


    乔禾耘答应好，伸手放倒她的座椅：「抓紧时间睡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苏竹喧睁开眼。


    汽笛鸣响，一艘游轮从江面经过。


    街面上渐有行人，早班车静静等候。


    对面的天空，一片红霞，朝阳呼之欲出。


    乔禾耘伸过手臂，握住她的手：「你想要几个孩子？」

 第215章 先甜枣後大棒

    苏竹喧缩回手：「从没有想过。」


    太阳喷薄而出，烟火升腾，又是忙碌的一天。


    苏竹喧：「快快快，我要去找林开妍。」


    距离报社老远的地方，乔禾耘停车：「我下去买早点，你吃什麽？」


    「还吃什麽早点？」苏竹喧跳下车，开了一辆共享单车，风一般向林家方向骑过去。


    进入小巷子，小卖部还关着门，旁边的早点摊热气喧天。


    她买了肉包丶油条和豆浆，拎着袋子往楼上跑。


    敲了半天门，林开妍才揉着眼睛来开门。


    一看是她，按住门板往外推。


    苏竹喧伸脚抵住门，扬起早点袋：「一起吃？」


    身体往里挤，林开妍倒退。


    「我昨晚，不对，今天凌晨发给你的信息收到了吗？」


    林开妍瞪她一眼，晃到卫生间去刷牙。


    苏竹喧跟在她身后：「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有人换掉了你爸吃的药，你爸脾气变得狂躁，才发生暴力行为。」


    林开妍拿牙刷的手，停止动作。


    苏竹喧掏出检验单：「我上次拿了一颗你爸吃的药，经过检测，它并不是治疗抑郁症的。」


    林开妍扯过检验单，跑到林庆荣的卧室，拿出一张药品说明书。


    两相一对照，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干的，我这就去找她！」


    苏竹喧扯住她胳膊：「王慧莉这样做，目的很明显，将你爸变成家暴男，减轻自己的过错，在离婚分财产中空手套白狼。不仅如此，她还指使人绑架我，将隐私暴露之过错栽赃给报社。」


    林开妍呆愣半天，理清前后脉络。


    但她毕竟年轻，和王慧莉斗智斗勇，凭着一股蛮力，没想到对方这麽多心眼。


    「这个时候，王慧莉应该被带到派出所问话。我们去找她，只要认定换药这件事，你们昨晚签订的离婚分产协议便无效，你们还可以起诉她谋财害命。」


    林开妍向学校请假，两人匆匆赶往派出所。


    果然，王慧莉已经被带到审讯室。


    她承认和陆飞的关系，但坚决否认指使他绑架。


    「我胆子小，哪敢干违法的事。昨晚六点半，闺蜜要我帮她看孩子，我就给苏记者发信息，改约会地点。左等右等她都没来，不信，你们可以问我闺蜜。」


    赵警官挠着头发，从审讯室出来。


    苏竹喧告诉他，她们的猜测。


    「这个女人狡猾，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死不承认。」


    一筹莫展之际，林庆荣电话打来：「开妍，我的药吃完了，要去医院开，你今天有时间吗？」


    林开妍问：「你的药，以前都是王慧莉开？」


    「是啊，她有个亲戚在376医院。」


    赵警官插嘴：「问问他，她亲戚叫什麽名字？在哪个科室？」


    林庆荣道：「王慧莉不肯说。」


    赵警官嘿嘿一笑：「我有办法了。」


    苏竹喧告知，王慧莉利用她拍摄视频始末；林开妍拿出离婚协议，王慧莉利用视频，最终达到目的。


    赵警官：「这个女人阴险狡诈，常规手段对她没用。」


    再次走入，赵警官直接问王慧莉，她那位亲戚的名字。


    王慧莉不肯说。


    「我们动用刑侦手段，他的名字，你开了什麽处方药，很容易查出来。你如果自己承认，我们不追究医生的责任，如果上手段，你不仅罪加一等，还会把医生拉下水。做到376的主任医生非常不容易，因为你卑劣的念头功亏一篑，他的家人不找你算帐？想想清楚！」


    说完，将检测报告放到她眼前。


    王慧莉冷汗直冒，终于说出将林庆荣吃的阿米替林，换成了左旋多巴。


    赵警官乘胜追击：「第二宗罪，敲诈勒索。」


    将苏竹喧发给他的转帐记录，递到王慧莉跟前：「5万块，最少判三年。」


    王慧莉上牙咬下唇，突然扭头，愤怒地瞪向外墙。


    墙外的苏竹喧冷笑：「没想到吧？我也留了后手！」


    赵警官继续：「两项罪名，足够你吃几年牢饭；陆飞因为绑架，也跑不了。父母蹲监狱，孩子就可怜了，林豆豆怎麽办，想好了吗？」


    王慧莉：「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我们俩，只关一个？」


    「关哪个？」


    「关陆飞，我留在外面带孩子。」


    赵警官气笑了：「我做不了主，你得和司法部商量。」


    「那就关我，所有的坏事，都是我乾的！」


    「绑架苏记者，也是你乾的？」


    「对，我先打电话给方向东。他是个色鬼，听说苏记者是个美女，没问缘由，就把她绑到了汽修厂。然后，我对陆飞说，先把苏记者扣留两三个小时，等我办完事再放她。陆飞没有参与绑架，都是我乾的，我乾的！」


    王慧莉歇斯底里大叫，眼中流泪：「你告诉陆飞，照顾好儿子！」


    陆飞将功补过，接受报社记者专访。


    背对摄像头，作为从业人员，自爆汽修行业黑幕。


    视频在时光青城上线，掀起行业潜规则热议，引来千万流量。


    紧接着，青城日报策划「公道恒久远，服务必透明」专题，迎接315国际消费者权益日。


    此次专题，以汽车修理切入，聚焦行业乱象，推动监管升级，最终守护车主权益。


    纸媒的深度报导，以亲民丶权威的形态，强势回归，市民们再次体会到，昔日媒体大佬不可撼动的地位。


    315落幕，报社召开表彰大会。


    表彰时光青城三位成员深入「虎穴」，获取第一手资料，彰显记者扎根民生丶直击痛点丶深挖真相的本色。


    大家纷纷调转头，朝视频组三人竖起大拇指。


    汪平亮不动声色，黄雷咧嘴笑，苏竹喧双手相握，在空中画扇形。


    主席台的乔禾耘表扬完，话锋一转：「但是，某些人在工作中，安全意识差，法律观念淡漠，私自将音像资料转发给他人，差点给报社带来重大损失。为避免此类事件发生，对相关人员做出扣发三个月绩效奖的处罚，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苏竹喧双拳停在半空，黄雷伸手，将其按下，在她耳边低语：「先给颗小甜枣，然后一记大棒，乔总好像在故意针对你！」


    苏竹喧越想越气，晚上吃了饭跑出家门，站在办公楼下，仰望20楼，没灯光。


    乔禾耘今天没加班，估摸着应该回去了。


    她跑出报社大院，杀气腾腾奔向他的家。


    敲开门，门里站着的，竟然是谢菱琳。


    「你怎麽在这里？」


    「我和乔禾耘已经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第216章 傻瓜才留在报社

    苏竹喧大吃一惊。


    谢菱琳扑哧一声：「骗你的。我毕业后在青师大任教，从我老师手里买下这套房子。乔禾耘早就搬走了。」


    说完，告诉她乔禾耘的现住址。


    苏竹喧又是一惊，乔禾耘竟然住在她卖掉的大平层里。


    匆匆赶往旧址，小区之景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绿植景观，陌生是因为这里不属于自己。


    心中泛起酸溜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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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敲门，开门的竟然是尤潇。


    尤潇黑瘦许多，但精神抖擞，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找老乔？他在打电话。」


    房间内的布局未变，客厅多了些健身器材，原来粉紫布艺沙发，换成了菸灰色的皮沙发。


    花里胡哨的的装饰和摆件一扫而空，只剩下冷硬实用的家具。


    「你怎麽回来了？」苏竹喧问。


    「公司很多事，必须回来处理。」


    「潇游文旅怎麽办？」


    「郝青青在管，郝林茂帮她。文旅并不是我的主业，我要慢慢退出。对了，亦菲说，网站想把她的小说，改拍成短剧，有没有兴趣？如果资金不够，尽管开口。」


    乔禾耘从书房走出，苏竹喧胡乱应道：「以后再说。」


    转头问乔禾耘：「你怎麽住在我的房子里？」


    「你的房子？」


    「买房子的人，我记得姓刘。」


    乔禾耘淡笑：「那是我舅舅，他代替我签的合同。」


    「你！」苏竹喧梗得说不出话。


    尤潇在一旁幸灾乐祸：「乔总老奸巨猾，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门啪地被带上。


    苏竹喧：「尤潇找你干嘛？」


    「谈合作。时光青城已经打出名号，可以适当投放gg。一般人很难把握我们的方向，尤潇媒体人出身，他接手我放心。但是，他有短板，对数据分析不敏感。我建议他招聘一两个技术工程师，实时监测丶复盘优化gg投放效果，提升客户roi。」


    「他们不是一直在和青城独家在合作吗？」


    「青城独家提供算法分析，尤潇公司这方面的能力没有开发。」


    「尤潇最重视与报社的合作，他以后常驻青城，有没有可能和亦菲再续前缘？」


    乔禾耘皱眉：「你自己的生活没理清，还有心思管别人？」


    苏竹喧被抢白，很不爽，岔开话题：「能不能参观一下房间？看你改动多少。」


    「随便。」


    厨房丶卫生间丶次卧基本没有变化，唯有主卧的衣帽间，苏竹喧放包包的柜子，被改成落地书架，堆满了书籍。


    苏竹喧嘟囔：「现在还有人看书？附庸风雅！」


    乔禾耘背靠对面的衣柜门，双手抱胸：「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还原，我把书搬到书房。」


    「什麽意思？」


    「这套房子，以后是我的婚房。」


    狭小的空间，暧昧气息升腾。


    苏竹喧的心怦怦直跳，迈腿欲走，出口被乔禾耘堵住。


    耳边传来低语：「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醒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人。


    蹦下地，跑到房外。


    乔禾耘系着围裙，正在将平底锅里的煎鸡蛋，倒入碟中。


    「乔总轻易不做饭，今天亲自为乔太太下厨。」


    「你说什麽？谁是乔太太？」


    乔禾耘赶紧改口：「谁也不是，过来吃早点！」


    白米粥丶油煎荠菜饺，涪陵榨菜+鸡蛋。


    苏竹喧吃入嘴里，暖心暖胃，抬头问：「你不做饭，哪里来的食材？」


    「昨晚，不，今天凌晨去买的。」


    昨晚，两人纠缠良久，苏竹喧疲累睡去，依稀记得乔禾耘下床外出。


    原来是下楼买东西。


    「都是便利店买的速食，只不过加热一下而已，还说亲自下厨？」


    这是要开战的节奏，乔禾耘没回应。


    苏竹喧搅动米粥：「我拼上性命，为报社搜集新闻线索，时光青城因此涨粉20万；报社策划专题，赚得盆满钵满，有功劳你不奖赏，还要扣我的绩效奖？你比不上苏志强，你不配当领导！」


    「昨晚，你为这件事找上门来？」


    「不然呢？」


    「我以为你长大了，能够明白事理，没想到还是这样拎不清！」


    「是你拎不清，还是我？」


    「回避政策没错，我们俩真不能做同事，必须走一个！」


    「要走也是你走，青城独家比这里的工资高多了，傻瓜才留在报社！」


    说完，苏竹喧蹦起来，往外跑。


    乔禾耘呆坐半晌，掏出手机拨给裴迪庆。


    「黄鹤干得怎麽样？」


    「中规中矩，没有创新，没有突破。老乔，是不是想通了？你回来，股权丶薪水，什麽条件，尽管提！」


    「再等等，等我把报社视频的变现架构搭建好。」


    「等你这项工作弄完，媒体风向又变了。老乔，你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发生什麽事了？事业，生活不能兼顾？」


    「给我半年时间，等我培养好接班人。」


    苏竹喧坐入办公室，意识到自己的话，说过了头。


    和苏志强一样，新闻意识早就刻入乔禾耘的基因里。


    自从他上任，各类媒体形式深度融合，青城日报跟上丶甚至引跑报业经营的新赛道。


    她不敢想像，一旦他离开，轻简后的体制，是否还能保证新媒体高效运转；


    报社的工资和绩效是否还能按时发放；


    食堂里的菜盘是否丰盈富足；


    大院里是否还有不为生计发愁的欢声笑语……


    报社没有她可以，没有乔禾耘不行。


    她掏出手机，将尤潇拉入青城时光三人群。


    【亦菲，把网站的版权编辑推给我。】


    谈判很顺利，小说网站以一半版权入股，负责短剧的宣发和播放。


    尤潇投资，但不参与管理。


    年代短剧《我爸我妈》悄悄筹拍，黄雷饰演男主，方美眉女主。


    20万投资款转入剧组帐户后，尤潇遭到了股东的弹劾。


    六位股东都是被潇游吞并公司的老板，以前打着文化公司的名头，什麽赚钱，做什麽。


    并入潇游之后，尤潇砍掉很多项目，尽量保留媒体关联业务。


    潜意识里，他仍然当自己是媒体圈内人。


    妻子丶父亲去世，加上扎根樱桃沟村的这段时间，龙天放代行总经理职责。


    第二大股东钱峰带头，接了一些圈外项目。


    有一个竟然是「城内按摩」，海报张贴在居民楼的电梯墙丶餐馆的卫生间等地。


    股东会上，尤潇大发雷霆：「约炮gg，你们竟然敢接！」

 第217章 小柚子

    钱峰道：「这个利润高啊，行业这麽卷，我好不容易谈回来的。」


    尤潇拍桌：「你想把自己送到局子里，我不拦你，你要是毁了潇游，我保证你下半辈子痛不欲生！龙天放，你干什麽去了？为什麽不向我汇报？」


    龙天放委屈：「我每个月都有传合同，你自己没看。」


    尤潇掏出手机查看，合同表格里大部分都是媒体圈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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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公司名称，青城馨毅医药公司，正要发问，一个股东发难：「尤总，你标榜潇游只做媒体gg，为什麽投资短剧？」


    钱峰道：「尤总用公司的钱，为情人拍短剧，总要和我们说一声吧。」


    尤潇大怒：「公司章程规定，我调动资金权限为50万。」


    钱峰：「尤总用钱当然可以，但股东们有知情权，大家说对吧。」


    股东们嘤嘤嗡嗡。


    尤潇压住怒火，道：「好，投资拍剧算个人行为，我不动用公司帐户，等一会儿我把这笔钱补上。」


    回到办公室，他把龙天放叫进来。


    「我们从来没有和医药公司合作过，为什麽和这家公司签合同？」


    「馨毅的太子爷最近继位，非常重视宣传，gg全部外包，钱总千方百计和他搭上线。」


    「医药公司的gg不能瞎做，不懂会出问题。」


    「钱总说，可以请医生当顾问。」


    「钱总钱总，你的脑子长在他的脖子上吗？」


    龙天放垂头：「合同已经签了。」


    尤潇只得作罢，内心很不爽。


    不仅担心专业不对口，更不愿意面对谢毅。


    奇怪的是，谢毅应该也不愿意和他有交集，为什麽签下这份合同？


    回过神来，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在会上有件事没反驳。


    钱峰说他为情人投拍短剧？


    情人？他哪里来的情人！


    下班时，龙天放来敲门。


    「尤总，馨毅公司的任务过来了。他们新推出一款妇科洗液，要求我们做投放方案。」


    「让策划部做啊？难道让我做？」


    「您的人脉广，线上能请到哪些行业大v，线下能够联系到哪些专业媒体？我们好写入方案。」


    「找钱峰去，他签的单子他解决！」


    穿上外套，开车回家。


    半路上，脑袋没闲着，搜寻合作过的医药系统人脉。


    这个领域，他接触不多，想了半天，也没找出几个人。


    车停地库，尤潇给乔禾耘打电话。


    乔禾耘说：「你和裴迪庆联系，让他查查后台数据，给你推荐重量级别的妇产科医生；微信公众号这一块，你找苏竹喧，让她推荐几个优质健康类帐号。」


    「我的思维还停留在旧时代，现在的gg，其实不需要拉关系，线上都可以谈定。」


    「对。医药gg禁忌比较多，千万要注意尺度。」


    「谢谢提醒。」


    推开家门，小柚子扑过来喊爸爸。


    尤潇把他抱起来举高高。


    小柚子在他耳边说：「今天家里来了一个样子很凶的爷爷，奶奶让我不要告诉你。」


    胡丽珍端上饭菜。


    尤潇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谷守康出来了？」


    「嗯。」胡丽珍不敢抬头：「你放心，他不会再打搅你。」


    「我爸那套房子出租期马上到，等空下来，你搬过去住。」


    胡丽珍内心感动，她当然知道尤潇这样安排的用意。


    「潇，你还年轻，再找一个吧？」


    尤潇不理。


    胡丽珍又说：「我把小柚子带过去。」


    「不用，他马上三岁，可以上幼儿园了。」


    「你每天这麽忙，哪有时间照顾他？报社那位，现在也单着，妈知道你……」


    尤潇啪地一拍筷子，胡丽珍不敢再说话。


    第二天，胡丽珍带小柚子下楼玩，心不在焉。


    谷梦华目前在尤潇的公司工作，找了一个同事男友，算是安定下来。


    谷守康从监狱里出来，暴戾收敛了许多。


    她想安稳过日子，又放心不下尤潇。


    犹豫半天，牵着小柚子，前往报社大院，敲开了黄亦菲的家门。


    黄亦菲不想理她，但是，小柚子一双眼珠，如同黑葡萄晶莹透亮。


    她不由自主拉开门。


    小柚子扑进来，一双小脚叮叮咚咚，四处乱窜。


    胡丽珍坐入沙发，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姑娘，后悔的话我说不完，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


    黄亦菲打断：「不必说了！你有什麽事？」


    「报社都是文化人，下一代素质高。你能帮忙，把小柚子安排进报社的幼儿园吗？」


    「报社幼儿园不对外。」


    「我知道，你闺蜜和报社老板关系好，动动嘴皮子的事。」


    黄亦菲冷笑。


    「我们愿意多交赞助费！」


    「你让尤潇去和乔禾耘说。」


    胡丽珍不语，黄亦菲立刻明白，尤潇并不知道此事。


    她的目光落在小柚子身上。


    小家伙眼神清澈，一如年轻时候的尤潇，她的心脏一阵疼痛。


    「好，我去试试。」


    报社幼儿园管理不严格，生源不足时，偶尔会招收外来人员。


    小柚子成为九月新生。


    此后，胡丽珍经常带他来报社大院玩。


    她和谷守康搬入尤爱国之前住的房子，事情变得多起来，有时候将小柚子留在黄亦菲的家里。


    有天晚上，尤潇到家，家中黑灯瞎火。


    给胡丽珍打电话，胡丽珍哭着说：「老谷中风了，我在医院。」


    「小柚子呢？」


    「他在黄亦菲家里。」


    尤潇脑袋嗡地一下：「小柚子为什麽会在她家？」


    胡丽珍不敢说实话：「有一次，在路上碰到，她邀请我们去她家玩。可能因为小柚子长得像你，她非常喜欢他。」


    「胡说什麽！」


    放下手机，尤潇匆匆赶往报社。


    近在咫尺，他却很少进来。


    红砖平房早已变成高楼大厦，五栋七层宿舍楼如今灰扑扑。


    报社很多人在外购买了商品房，这里居住的老住户不多。


    灯光球场还在，还有水泥砌成的桌球台。


    和乔禾耘对局，好像还是昨天。


    苏竹喧拍巴掌喊加油，黄亦菲打喷嚏，呆萌的模样像雕塑，永远留在他心头。


    仰头，那个熟悉的窗口透出灯光。


    他走上去，敲门。


    有那麽一阵恍惚，开门的会是华珍。


    她击碎了他对生活的梦想，却点燃了他事业的引擎。


    门内，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第218章 拼死也要毁掉

    小柚子搬来小板凳，打开大门：「爸爸！」


    尤潇抱起他：「你到处乱跑，小心坏人把你抓走。」


    「我没有乱跑，奶奶把我送过来的。黄阿姨不是坏人！」


    黄亦菲穿着围裙，从厨房跑出：「尤潇？吃饭没？」


    「没。谢谢你帮忙带小柚子，我们回家了。」


    「我为小柚子做了汽水肉蒸蛋。」


    小柚子四肢板动：「我要吃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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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潇放下他，小柚子向黄亦菲飞奔。


    黄亦菲将碗端到他面前，对尤潇说：「我面条煮多了，你要不嫌弃，帮忙吃一点？」


    尤潇没有拒绝。


    两碗鸡蛋肉丝面端上桌，面条没煮开，有的板结成一坨。


    黄亦菲不好意思地说：「厨艺不行，你将就着吃。」


    「很好，你能下厨已经不简单。」话一出口，尤潇觉得不妥，赶紧埋头吃面。


    吃完饭，尤潇抢着洗碗。


    回到客厅，要带小柚子走，黄亦菲说：「你明天要上班，就把小柚子放我这里。」


    「不行，那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喜欢小孩，以前带过，有经验。」


    小柚子道：「爸爸，你也留下，我们三个一起睡。」


    童言无忌，两个大人尴尬无比。


    黄亦菲：「没事，你回去吧，再过两月，小柚子在院子里上幼儿园，放在我这里的机会更多。」


    「什麽？」尤潇这才知道幼儿园之事。


    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无奈。


    黄亦菲说：「卫生间的热水阀漏水，主卧的吸顶灯不亮，你能帮忙修一下吗？」


    这句话解救了尤潇，他跑下楼，去五金店买来器具，换阀换灯泡。


    之后，在房间里巡视一番，能修的修，不能修的记下，下次带工具。


    客厅里，黄亦菲正在给小柚子读绘本。


    胡丽珍没什麽文化，只能提供喂养，小柚子说话迟，普通话里夹带方言。


    讲故事的待遇之前是没有的，小柚子听得兴起，两只肉肉的胳膊挂在黄亦菲的脖子上。


    「好啦，听完小浣熊的故事，小柚子应该睡觉了。」


    黄亦菲牵着小柚子去洗漱，尤潇站在卫生间门外，一点忙都帮不上。


    洗完澡，小柚子爬上黄亦菲的床。


    黄亦菲在一旁说：「小柚子真能干，自己盖被子自己睡觉。」


    小柚子乖乖地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两人退到客厅，尤潇说：「我每个月给你1万，算作小柚子的生活费。」


    「你把我当什麽了？」


    「你又花精力又花时间，应该收点钱。」


    「你读高中，学习那麽紧张，帮我补习功课，也没收我妈的钱。」


    尤潇僵在原地。


    「我的工作单调又寂寞，小柚子在这里，反而是调剂。你明天要是有时间，将小柚子的生活用品送过来。」


    「好。短剧开拍了，你不用去剧组吗？」


    「我主要工作还是剧本，有事苏竹喧会在微信上说。特别需要，我再去现场。」


    尤潇走到门边，转身说：「我准备追加投资20万。」


    黄亦菲：「你不必换名目感谢我，我不管杂务，你和喧喧说。不过，我估计她不会同意。你投得多，分帐也多。她精明得很。」


    尤潇就近请了一个钟点工，给黄亦菲打下手。


    有人做饭干家务，黄亦菲白天专心工作，偶尔跑跑剧组。


    晚上还有个小家伙呱噪，日子过得比之前更惬意。


    这天晚上，小柚子睡着，她半靠床头刷手机。


    一个久未联系的帐号，跳到顶部：【最近好吗？】


    是方美蝶。


    张璇不止一次说过，此人心机深厚。


    黄亦菲和谢毅离婚，她搅出很多事。


    黄亦菲不想理她，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星星和皮皮都很想你。什麽时候来我家，见见两个孩子？】


    黄亦菲想了想，回道：【你们来我家。】


    她也很想两个孩子，尤其是星星。


    周日，黄亦菲让钟点工早点过来做卫生，再去大超市购买新鲜食材。


    十点多，皮皮敲门，后面跟着星星，方美蝶和林宛玉。


    林宛玉张牙舞爪，扑向黄亦菲：「想死我了。」


    黄亦菲连连后退：「你，你们……」


    林宛玉：「谢家太上皇中风，谢毅继位。他允许我们探望孩子，这位方女士进驻谢家，说不定以后会成为谢太太。」


    方美蝶珠光宝气，名牌加身，俨然新晋阔太。


    她昂着脑袋问：「那个小孩是尤潇的儿子？」


    黄亦菲一愣：「你知道尤潇？」


    方美蝶支支吾吾：「听谢毅说的。」


    皮皮长高很多，不似之前顽皮；星星的表情生动，与正常孩子无异。


    小柚子喊着哥哥姐姐，手指角落的玩具箱。


    皮皮打开箱子，三个孩子凑到一处玩耍。


    黄亦菲由衷赞道：「皮皮和星星被教养得很好。」


    方美蝶得意：「你没看是谁带？连张璇都不得不服。」


    林宛玉：「我劝你收敛点，谢毅对黄亦菲还没死心。」


    方美蝶：「亦菲，你还喜欢谢毅吗？」


    黄亦菲：「那个人长什麽样？我都忘记了。」


    林宛玉：「人家可没忘记你，听说你的前男友恢复单身，谢毅寝食难安。有类人，拥有的东西，自己不珍惜；一旦要被别人占有，拼死也要毁掉。」


    方美蝶：「我听说过尤潇，钻石王老五，婚恋市场的抢手货。亦菲，你要是认定，赶紧和他把事情给办了。」


    黄亦菲：「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林宛玉哈哈：「对对对，方美蝶，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亦菲，我听说你们在拍短剧，要不要在我的帐号做推广？」


    青城时光遭遇危机，夏老师带队「叛逃」，林宛玉跟随加入花鼓。


    她和关菊不对眼，吵了几架之后单飞，仍然做她的旅游帐号。


    林宛玉得意地摇晃手机：「我有100多万粉丝，gg报价10万。我们熟人，打个折，8万一条。」


    方美蝶撇嘴：「报价10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黄亦菲：「做得好的帐号报价10万算少的，只是你这个号做得有点乱，要做旅游，就不要穿插美妆穿搭。你找苏竹喧帮你诊断一下，她是行家。」


    林宛玉耷拉眉眼：「我对不起苏总，她不会理我的。」

 第219章 黄雷妈的威胁

    黄亦菲笑：「不会的，苏竹喧不是小心眼。打个电话问问？」


    林宛玉依言打过去。


    寒暄几句，林宛玉说起帐号引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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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竹喧：「旅游帐号和我们的短剧关联度不高。」


    林宛玉沮丧，苏竹喧补上一句：「愿意演戏吗？」


    「没演过。」


    「有个女配家里有事，临时辞演。你来试试？」


    林宛玉扭捏：「能行吗？」


    「这个角色和你气质相近，你镜头感强，本色演出即可。」


    挂断电话，方美蝶在一旁笑：「恶毒女配吗？」


    黄亦菲说：「苏竹喧看中的人，八九不离十。去试试呗，就当是个兼职。」


    钟点工将饭菜做好，解下围裙离开。


    众人围桌，方美蝶一边吃，一边点评：「牛肉炒老了，过桥豆腐没看相，基围虾腥。」


    林宛玉点头附和。


    黄亦菲不以为然：「我觉得挺好的，孩子们都没你这麽挑食。」


    「比谢家的王阿姨差多了，你还记得她不？因为给这位当眼线，被辞退了。」


    黄亦菲当然记得，林宛玉对谢家了如指掌，原来都是王阿姨提供「情报」。


    林宛玉：「王阿姨人挺好，两个孩子在上大学，家里困难，要不你帮帮她？」


    还没等到回答，她立刻给王阿姨打电话。


    王阿姨热络地向黄亦菲问好，黄亦菲不忍拒绝，答应下来。


    尤潇说过，钟点工不满意，她可以更换。


    第二天，王阿姨来黄家上班。


    在大户人家做过的保姆，为人做事技高一筹。


    黄亦菲和小柚子被照顾得服服帖帖。


    林宛玉前往《我爸和我妈》的拍摄现场，苏竹喧吩咐化妆师给她上妆。


    这个角色飞扬跋扈，到处扇人耳光，林宛玉拿捏到位。


    噼噼啪啪，扬手怒骂，过足戏瘾，连导演都夸她眉毛丶嘴角都是戏，不当演员，简直就是浪费天赋。


    林宛玉喜滋滋，越发上道。


    这天，她的戏份即将杀青，片场来了两个女人。


    一个年过五十，卷发垂肩，戴着硕大的珍珠项炼；另一个年轻，黑长直发，手臂挎着牛油果绿的猪鼻子手袋。


    此时，正在拍男女主亲热戏。


    黄雷看到两个女人，表情微变，但很快恢复，热烈拥吻方美眉。


    年轻女人尖叫一声，冲上去拉开两人：「你们还真亲？要不要脸？」


    方美眉还没回过神，脸上挨了一巴掌。


    方美眉捂住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林宛玉冲上去，扬手乎在那女人脸上，那女人哭叫，张牙舞爪反扑。


    黄雷上前，拉住两人的手，举向天空，朝场外的卷发女人道：「妈！你们想干什麽？」


    「我来看你拍戏，关爱媛说很久没见你，就跟着来了。」


    黄雷甩开关爱媛的手：「要看就在一旁待着，不要闹事！ng浪费时间浪费钱，你赔吗？」


    关爱媛甩头发：「赔就赔，有什麽了不起！」


    苏竹喧上前，安抚方美眉，安排人给她补妆。


    导演担心出事，换拍下一个场次：女配和女配妈妈商量，拆散男女主。


    关爱媛和黄雷妈看得无趣，四只眼瞄向苏竹喧。


    关爱媛走近：「知道西城区建材批发市场吗？每年千万营收，它是我们家的产业。」


    苏竹喧哦了一声。


    「黄雷的身份，你知道吗？他是照业地产集团的继承人。」


    苏竹喧内心微澜，淡淡哦了一声。


    「你给他下了什麽蛊？一个富二代，新闻学硕士，报社记者，跑来拍这些低俗的烂戏！」


    苏竹喧的目光从片场撤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很有表演天分，有没有兴趣接演绿茶白莲花之类的角色？」


    关爱媛跺脚：「你少和我东扯西拉。我和黄雷年龄相当，两家门当户对。」


    「关我什麽事？」


    黄雷妈眼看关爱媛不是对手，上前道：「苏记者，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苏竹喧担心她们在旁，影响黄雷拍摄，便同意了。


    三人步入街边一家星巴克。


    黄雷妈说：「黄雷小时候，我们忙于事业，管他管得少。高中开始，变得很叛逆。我们要他学理，他报文；要他回公司上班，他自己应聘到报社；现在又拍起短剧，他爸爸知道后大发雷霆。我知道儿子的脾性，父母反对没用，就由着他闹腾几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注资，让你的公司做大。」


    苏竹喧：「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和黄雷立刻结婚生孩子。」


    关爱媛吃惊得眼珠子要瞪出：「阿姨！」


    黄雷妈继续：「黄雷说，他喜欢的人比他大七岁，我最初是反对的。今天来看，你保养得很好，和黄雷还算般配。你眼里有光，很像我年轻时候。稍加调教，能够挑起照业地产这副担子。不过你已经过了最佳生育期，所以，你和黄雷必须马上结婚，赶在35岁之前，生下三个孩子。」


    关爱媛气得弹跳起来，黄雷妈瞪她两眼，不得不重重地坐下。


    「这位女士，你想多了。我和黄雷是同事关系，除此之外，利用业馀时间，发展爱好，赚点外快，仅此而已。」


    黄雷妈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没这个意思？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


    「说服黄雷辞职，拍完这部剧，和你斩断关系，回到公司去上班？」


    「你们的话不听，还能听我的？」


    「你的话，他会听。既然你不喜欢他，就要退出他的生活。要不然，他会痛不欲生。请理解一位妈妈的苦心。」


    苏竹喧没回应。


    黄雷妈口气变得严厉：「如果他不辞职，那就你从报社辞职；如果他还要拍剧，我有的是办法，搞臭你在报社的名声，让你的小破公司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竹喧震惊：「你威胁我？」


    「对。」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冲进来，抢过黄雷妈手里的杯子，将咖啡泼了她一脸。

 第220章 爆火之後下架

    原来是林宛玉，刚刚下戏。


    战斗力无处发泄，看到苏竹喧满脸敌意，以为黄雷妈要泼她。


    冲进去反制，泼完咖啡，还要扬手打人，被紧跟而入的明小昭拦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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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雷跑进来问道：「妈，你怎麽啦？」


    关爱媛正要告状，黄雷妈抽出纸巾擦脸，神态淡然：「没什麽，咖啡撒了。苏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看都没看林宛玉一眼，昂着头走出店外。


    黄雷追问什麽约定，苏竹喧说：「你妈不让你拍吻戏。」


    黄雷：「是关爱媛不让吧？她就像个蚂蝗，别理她！」


    苏竹喧原打算，等《我爸我妈》拍完，青城时光走上正道，再考虑辞职之事。


    犹豫的原因，是因为她对记者这个身份，还有所留恋。


    黄雷妈想利用她，逼儿子回家。


    如果她直接和黄雷摊牌，黄雷有可能回家对质。


    所有的罪责落在她的头上，以黄家的财力，和黄雷妈的狠厉，报社和公司都会受影响。


    如果是这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自己离开。


    中餐送到片场，明小昭安排到位，拎两盒盒饭，走过来。


    苏竹喧说：「等这部剧拍完，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怎麽啦？黄雷妈对你说了什麽？」


    「没有，我累了，想出去散散心。演员储备工作要重视，特别是男演员，要多培养几个。」


    「知道了。」


    林宛玉端着饭盒，风风火火地跑来：「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个角色，我特别擅长演反派。」


    明小昭：「打人很过瘾？」


    林宛玉嘻嘻：「对。」


    第二天上班，苏竹喧收拾私人物品，将桌上的绿植多肉一并送人。


    挨到下班，敲开社长办公室的门，递上辞职信。


    乔禾耘问：「为什麽？」


    「地球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乔禾耘拨内线：「汪平亮，你部门一天两个人辞职，给我一个解释？」


    苏竹喧这才发现，大班桌的角落，放着一只信封，信封上写着辞职信三个字。


    是黄雷的笔迹。


    不一会儿，汪平亮气喘吁吁跑进来。


    「乔总，我刚才在做黄雷的工作，他说他是家中独子，到报社来体验记者生活。体验得差不多，现在要回去继承家业，我这才晓得，他是照业集团黄总的儿子。黄嘉良，记得不，发展论坛第二大赞助商，现在想来，儿子在这里，才投钱的。」


    瞅到桌上的辞职信，一把抢过来，攥在手里：「苏竹喧，无论你什麽理由，我都不会同意。」


    乔禾耘戏谑道：「也许人家辞职结婚，当全职太太？」


    汪平亮：「和黄雷吗？小苏，糊涂，结婚就结婚，干吗要辞职？」


    苏竹喧抢过他手里的辞职信，撕得粉碎：「我不结婚，也不辞职！」


    片场再见黄雷，苏竹喧问他为什麽。


    黄雷说，精力有限，以后想专心拍戏。


    苏竹喧怀疑，关爱媛将他妈的威胁告知，为不连累她，黄雷才有此举。


    《我爸和我妈》杀青，进入后期剪辑阶段。


    jj小说网合作平台全线宣发，青城时光旗下帐号丶网红将片花上传，新成员林宛玉尤其卖力，连开几场直播，邀请铁粉追剧，找到她在第几集出现，便有玩偶盲盒相送。


    相比上一部剧，苏竹喧更有信心。


    本剧故事已有读者基础，演员导演配合默契，财力更雄厚，制作更精良，没有道理不爆火。


    不同的是，这部剧采用付费制订阅，jj合作网站和青城时光签协议时，如此约定。


    付费制订阅，关键看上架之初的数据，头几天能起量，后期势不可挡。


    全剧组人，渴望成功，等待爆火。


    果然，《我爸和我妈》上线第一天，平台累计播放量上亿。


    苏竹喧心潮澎湃，追看数据到半夜。


    截至到0点，后台显示，用户追看充值金额高达1000万+。


    成功了！


    她在三人微信群里，发出礼花表情包。


    明小昭：【青城时光涅盘重生！】


    黄亦菲：【喧喧，你可以赎回你的大平层了！】


    苏竹喧：【连拍两部年代剧，下一部我想换个题材。万七七短视频里，追看古风的人多。我们拍一个百合，怎麽样？】


    明小昭：【首先得有个好剧本。】


    黄亦菲：【我没写过古言，可以找团团。】


    苏竹喧：【亦菲，你成立一个剧本组，就像迟晓丽的工作室一样，分赛道招聘编剧。】


    黄亦菲：【好。】


    苏竹喧：【我们的演员档次有待提高。小昭姐，你下次飞北电上戏招聘，重金砸人。】


    黄亦菲：【喧喧，你膨胀了！】


    苏竹喧：【膨胀个啥？拍完短剧，我还想拍长剧。青城时光发展成传媒集团公司，我们一起去美国纽约敲钟。】


    明小昭：【哈哈，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二天，苏竹喧上中班，睡到8点多，被砸门声震醒。


    晕晕乎乎拉开门，明小昭没有化妆，顶着两只黑眼圈；黄亦菲身穿睡衣，抱着小柚子，站在她身后。


    「我们的短剧下架了！」


    「不会吧？」苏竹喧回卧房去拿手机。


    数十个未接电话触目惊心。


    打开播放平台，昨天热播剧榜首已经易主。


    搜索《我爸和我妈》，显示无结果。


    黄亦菲：「jj网合作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打电话到我这里，我说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啊？」


    苏竹喧翻看平台提示。


    标准的格式邮件：抱歉，您所访问的作品因色情低俗，涉黑涉暴，遭到用户举报，依据平台内容管理规定，做出下架处理。


    明小昭：「如果亲吻算色情，那就太冤枉了，有的剧还有床戏。涉黑涉暴，那就更不可能。」


    苏竹喧：「这是恶性竞争，我们的对手眼红了。tnnd，我要申诉！」


    黄亦菲：「你问问jj网合作方，她们收到主管部门的通知，应该能知道原因。」


    苏竹喧打电话过去。


    对方解释：「上级领导说，你们拍的短剧，出现隐晦性挑逗丶性行为内容，渲染睚眦必报丶恶斗解决争端的不正当价值观。」


    苏竹喧：「胡说八道！」


    「你冲我发什麽火？有本事你去申诉啊！我和你讲清楚，短剧下架，你们负全责，如果不能正常播出，你们要赔偿损失！」


    黄亦菲：「现在怎麽办？」


    明小昭打开手机，计算赔付金额：「收入扣除成本，我们要向网站支付280万赔偿款。」


    苏竹喧焦躁，给裴迪庆打去电话：「拍客接到下架的通知，有说原因吗？」


    裴迪庆：「你等等，我让他们比照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回电话：「对比几个爆火剧集，你们的尺度不算越界。我分析，要麽是对手举报，要麽是你们得罪人了。」

 第221章 周转困境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小昭道：「我们得罪了黄雷的妈妈！」


    苏竹喧记起那对阴冷的眼神。


    「林宛玉打了她，她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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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怎麽办？」


    「上门道歉！」


    「喧喧你回避，道歉我和亦菲去。」


    「人家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去没用！」


    照业集团，是青城房地产行业的后起之秀。


    做《房产年鉴》的时候，苏竹喧和公司联系过，接触的都是负责宣传的中层，给钱还算爽快。


    翻出之前的通讯录，苏竹喧辗转打通黄雷妈，郑美华的办公电话。


    「郑总，现在有空吗？我过来拜访您。」


    「没空，什麽事，你说。」


    「我的员工泼你咖啡，我带她来向你道歉。」


    「那件事我早忘了。」


    「郑总，黄雷已经离开报社，拍完我们的剧，以后不会再有合作。我完成了约定，你为什麽要赶尽杀绝？」


    沉默良久，郑美华说：「你来我办公室，见面谈。」


    保险起见，苏竹喧带上林宛玉。


    照业集团在一栋自建的写字楼里办公。


    前台把她们带到财务总监室。


    林宛玉冲到办公桌边，拿起咖啡杯，朝自己脸上泼：「郑总，你解恨了没？如果没解恨，我还可以自扇耳光。只求你放我们一马，大家辛苦拍的剧，不能就这样没了。」


    郑美华不看她：「苏总，你让她出去，我们单独谈。」


    林宛玉讪讪离开。


    室内剩下两人。


    苏竹喧：「郑总，麻烦你撤销投诉。」


    郑美华：「黄雷在哪里？」


    苏竹喧愣住：「他没回公司上班吗？」


    「他不见了。你如果能找到他，我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


    「不要你赔偿，我只要短剧上架！」


    「这件事，是黄雷爸安排人做的。黄雷以后是集团的接班人，和女人搂搂抱抱的镜头，频繁出现在网上，影响他以后的事业和婚姻。」


    苏竹喧脑袋嗡地一下，想起当年公众号被封。


    这回，她又遇到硬茬了。


    站起身欲走，郑美华拉住她胳膊：「姑娘，你要多少钱，把黄雷还给我！」


    苏竹喧甩脱：「你儿子是商品吗？」


    她给黄雷发信息：【你在哪里？】


    黄雷回过来一组照片，漫山遍野的红樱桃。


    【在你曾经呆过的地方，这里真美。下次我们拍剧，在这里取景。】


    苏竹喧将事件经过，发到三人群里。


    明小昭苦笑：【富家公子剧组一月游，害惨我们。】


    黄亦菲：【jj网合作方找我们要赔偿款。如果月底不转，他们要到法院起诉。】


    新剧没赚到钱，反而陷入周转困境。


    苏竹喧心不在焉，某天闷头走出食堂，差点撞到乔禾耘的身上。


    「遇到了什麽困难？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帮你想办法。」


    苏竹喧摆手：「没问题，不劳你费心。」


    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找尤潇。


    电话打过去，尤潇没接。


    问黄亦菲才知，尤潇最近接的案子，在外地引发官司，可能要赔不少钱。


    苏竹喧仰躺在床，无计可施。


    一个陌生电话打来，里面传来郑美华的声音：「谢谢你，黄雷回家了。我没能说服他爸，所以你们的短剧还是不能上线，不过，你放心，你们的损失，我们承担！」


    苏竹喧怒不可遏：「我们的损失，你赔得起吗？」


    照业地产转给青城时光500万，除去支付违约金，勉强平帐。


    封号阴影，笼罩在苏竹喧心中很久；这次再遭重创，几乎打熄她折腾的激情。


    新媒体时代，成功容易，失败更快。


    一夜之间，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明小昭安慰她：【没有亏本。我们先运营帐号，积累一段时间，再重新开始。我们是打不死的小强。】


    苏竹喧不当小强，她只想躺平。


    但，乔禾耘没放过她。


    在活动策划选题会上，有人提出做金融知识宣讲专题。


    常规选题，现在全媒体展示，商业价值要翻出数倍。


    众人都说好，乔禾耘看着汪平亮说：「选题可行，我不建议全面开花。汪主任，拍成短视频故事，怎麽样？」


    汪平亮：「金融机构自己拍，还是我们拍？」


    「当然是我们拍。」


    「我们部门就三四个人，能力财力有限。」


    乔禾耘眯起眼。


    苏竹喧身体往后倒，心说：【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乔禾耘：「要你出钱了吗？羊毛出在羊身上。至于能力，你们部门藏龙卧虎，拍电视剧的人才都有。」


    苏竹喧怀疑，乔禾耘可能知道，她偷偷在外拍短剧。


    知道也罢，反正她打算金盆洗手。


    回到办公室，汪平亮吐槽：「哪里去找演员？谁写脚本？乔总盯住我们部门不放。」


    新来的小丁道：「视频当道，我们现在是社里的显眼包。」


    苏竹喧：「其实不难。钱，找金融机构要；拍摄，我来想办法。」


    拍过短剧的人，再拍短视频故事，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回是光明正大，带薪摸鱼，苏竹喧跃跃欲试。


    尤潇公司莫名牵扯进一起刑事案件。


    q市某公司职员张某出轨同事李某，李某患上性病，被丈夫蔡某发现，痛打她一顿。


    李某羞愧难当，自杀身亡。


    蔡某报案，张某故意传染性病，对李某的死，负有直接责任。


    当地警方打来协查电话，尤潇当即赶过去。


    张某坚称，患上性病后，买回馨洁洗剂治疗，痊愈后才和李某发生关系。


    李某的性病与其无关。


    警方向妇科专家请教，专家解释：张某所患病症，系单纯疱疹病毒hsv感染，使用阿昔洛韦针剂，配合外用药治疗，只能缓解症状丶减少复发，无法达到痊愈的效果。


    张某拿出手机，翻出小某书上关注的帐号。


    博主是一位白发老中医，分发中医保养知识，偶尔推荐保健药品。


    「这位胡医生说，馨洁洗剂能够杀灭99.99%生殖疱疹病毒，我看了她的介绍，还发私信问过她，她向我保证，药到病除。」


    刷了大半天视频，并没有翻到胡医生对洗剂的介绍，更没有张某所说的私信。


    张某急赤白脸：「删了，肯定是她删了。」


    紧接着，他又翻出一张截图：药店门口张贴海报上的宣传词，馨洁洗剂能够治疗大部分性病。


    「药店的导购也这样向我推荐。得了这个病，我不想被人知道，只想买药偷偷治好，哪晓得会这样？骗子，她们都是骗子！」


    警官对尤潇说：「我们负责网络安全的同事，数次接到过此类投诉。打电话到馨毅医药公司，负责人说他们的gg由你们全权代发，请你解释。」


    「我回去立即调查此事。」


    匆匆回到青城，尤潇让龙天放去找策划部的张南。


    「张南辞职了。」


    「把馨洁洗剂投放方案拿来！」


    方案里线上推广部分，请专业医生种草的名单里，果然有那位蔡医生。


    但是，宣发gg词用词谨慎，并没有药到病除丶99.99%等字眼。


    有人敲门，助理带进两位穿制服的人。


    「尤潇，我们收到青城馨毅医药集团公司，诉你公司违规代理gg业务，请你按时到东城区法院应诉。」

 第222章 你就值30万

    尤潇来接小柚子回家过周末，情绪低落。


    小柚子不想走，反扑到黄亦菲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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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就留我这里。」


    「好吧。」尤潇转身往门外走。


    拉开门，苏竹喧劈头盖脸问道：「听说法院的人去你公司了？」


    「你听谁说的？」


    「我人缘好，到处都有眼线。上次亦菲说，你接的gg在q市惹出麻烦，要赔钱？」


    尤潇支吾，侧着身体，往门外挤。


    苏竹喧拦住，给乔禾耘打电话：「你还在办公室吗？快到亦菲家里来。尤潇遇到麻烦了，我们一起帮他想办法。」


    尤潇皱眉：「没什麽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四个人的力量更大。」苏竹喧张开双臂，不让他走。


    黄亦菲两眼诚恳：「以前都是你帮我们，给我们一个机会。」


    乔禾耘加班是常态，接到苏竹喧的电话，还在办公室看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几分钟后，赶到黄家。


    黄亦菲和苏竹喧一左一右，坐到尤潇身旁。


    听完尤潇的叙述，乔禾耘说：「gg方案没问题，落到线上线下执行出了问题。肯定是有人篡改了文案。」


    苏竹喧：「对，那个跑路的张南有问题。」


    乔禾耘：「也不一定。小某书博主丶药店的收入与销售挂钩，尤其是线上，那个胡医生的操作是惯常伎俩，夸大医效，狠捞一笔，然后删掉视频，如果没有出现大事故，没人会追查到她头上。」


    黄亦菲冷不丁地插言：「这件事，是谢毅谋划的圈套！」


    她想起林宛玉说的话：「有类人，拥有的东西，自己不珍惜；一旦要被别人占有，拼死也要毁掉。」


    方美蝶的突然到访，不是顾念皮皮和星星想她。


    不过是闻风而动，来打探她的消息。


    黄亦菲和尤潇重修旧好，她才有可能荣升谢太太。


    苏竹喧叫道：「奇怪，谢毅怎麽会找你做gg，尤潇，你竟然还敢接？」


    尤潇：「我为什麽不敢？我怕他？」


    「嘿嘿，你不怕。但亦菲说得也许没错，谢毅指使张南，暗地里将夸大药效的文案，分发给线上线下渠道。没出问题，药品大卖；出了问题，反咬一口，就像现在这样，告你违规推广。」


    乔禾耘：「分析得有道理，目前需要找证据。张南是哪里人？」


    尤潇：「榕江下沙人。」


    苏竹喧：「我爸在下沙，我让他帮忙找。」


    乔禾耘：「张南的电脑还在吧？你把硬碟取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做数据恢复。」


    第二天，黄亦菲将小柚子交代给王阿姨，独自出门。


    她记得，馨毅医药公司办公地址在东郊产业园。


    在谢家当少奶奶，她一次都没去过，却在若干年后，转乘几趟地铁，去找前夫。


    谢毅胖了不少，往日的松垮纨絝，蜕变成油腻颓废。


    唯有不苟言笑，维持威严的地位。


    黄亦菲到来，他不奇怪，亲自泡茶奉上：「你体质偏寒，适合红茶。」


    「谢毅，你为什麽陷害尤潇？」


    「说哪里话？我给生意他做，何来陷害！」


    「非专业人士，不敢随便纂改药效用词。」


    「他们请的线上医生，可都是专业人士，药效程度最清楚。除非他们和医生沆瀣一气，故意夸大其词。」


    「你你你！」黄亦菲后悔没带上苏竹喧，打嘴仗她不行。


    「他们这样做，只有风险，没有好处，而你们却能提高销量！」


    「没有证据，做这样的推论，只能说明你有明显的主观偏向。亦菲，你要和尤潇复合？」


    黄亦菲顿时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麽？」


    「你在帮他带孩子，还否认？」


    「我的事，不要你管！」


    谢毅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戒指：「我们的结婚戒指，我还留着。」


    「谢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豁达之人。」


    谢毅眼中露出肃杀之气：「那是你以为。当年尤潇为什麽不要你，知道吗？那是我与他做的交易。我帮他要回房子，他与你分手！」


    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欠条：「我做了一个局，逼尤潇的继父写下这个。」


    黄亦菲的眼神落在纸上，前面是工整的列印，签名处歪歪扭扭三个字：谷守康。


    「所以，在尤潇的心目中，你就值30万！」


    黄亦菲怒目。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谷守康。」谢毅嘴角上扬。


    「是我愚蠢，没有想到你的阴险。」


    「阴险？哼，不够，大作家，你还要加上一个词，狠毒！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尤潇破产，永世不得翻身！」


    「为什麽？因为我吗？」


    谢毅冷笑：「我爸说，在商场上，要懂得抓住机会，自己抓不住，便要不遗馀力毁掉，要不然就拱手送给对手。」


    黄亦菲：「如果我远离尤潇，你能不能撤诉？」


    谢毅不吭声。


    「你不仅阴险狠毒，还小肚鸡肠，我对你残留的一点好印象全没了！」黄亦菲嚯地站起身。


    走到门边，谢毅抓起水杯，砸过来：「对，我就是你笔下的大反派！我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乔禾耘恢复张南电脑的数据，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相关文档，对原有gg文案做了修改，出现「治愈」丶「永不复发」等夸大疗效用词。


    潇游公司线上投放gg，拍客也是重点渠道。


    翻看几位有合约医生的视频，包括那位蔡医生。


    推介馨洁洗剂的gg，夹杂在妇科知识的科普介绍中。


    中规中矩，并没有夸大药效的言语；蔡医生亦是如此。


    乔禾耘打电话给裴迪庆，让他帮忙恢复数据。


    这下，蔡医生和另一个毛医生露了馅。


    隔一段时间，她们会推荐一波馨洁洗剂，极尽夸大之词；保留两天删掉视频。


    没有人告发，便如此往复。


    蔡医生的直播回放里，还有一段激昂的叫嚣：「这家公司的研发团队，汇聚国家医疗行业顶级专家，爱滋病即将被他们攻克，性病治疗更是小case。什麽细菌类丶病毒类丶寄生虫类的皮肤病，我们这个小药瓶药到病除，现在下单，蔡医生还有情趣小礼物送！」


    乔禾耘哭笑不得：「这人是医生吗？老裴，拍客再不整治，就不仅仅是请去喝茶那麽简单。」


    裴迪庆吓坏了，赶紧报警。

 第223章 找到张南

    蔡医生原来是医药公司下岗职工，半路出家学中医，混迹于一些私人诊所。


    一头银发，为她的打上「德高望重」的标签。


    在网上开帐号，科普中医养生，渐渐积累大量粉丝。


    拼流量丶接广丶开直播，名利双收。


    被带到审讯室，蔡医生拒不承认宣传违规。


    警官将她在网上所有帐号恢复后的视频，摆到她跟前。


    终于改了口：「我照着公司给我的gg词念，犯法也是他们的问题，与我无关！」


    警官追问是谁给她的文案，蔡医生回答是张南。


    警方追查张南下落，杳无音讯。


    苏志强发来消息，张南的父母尚在下沙村务农，没见张南回家。


    尤潇不相信，张南会出卖公司。


    青大师弟丶榕江老乡，憨厚朴实，他亲自招入公司的人，怎麽会背叛？


    可是，警方提供了聊天记录。


    不仅是蔡医生，还有其她几位大v，都收到了张南用qq发来的文案。


    有的医生警惕性高，组织语言避开风险说法。


    蔡医生和毛医生等人照本宣科，甚至还有所发挥。


    文案，与电脑里隐藏文件夹的内容一致。


    所有的矛头，指向张南。


    乔禾耘在微信群里说：【坐顺风车回老家，父母打掩护？】


    苏竹喧：【我也认为，他躲在榕江的可能性比较大。】


    尤潇：【明天去下沙村！】


    按照约定，第二天早上八点，尤潇开车守候在报社门口。


    院子里走出来两个人，苏竹喧和黄亦菲。


    苏竹喧解释：「亦菲要去，你不会反对吧？」


    黄亦菲：「王阿姨很负责，她会带好小柚子。」


    尤潇没说话，踩下油门。


    开出十几分钟，她们看到了乔禾耘的奥迪。


    市内堵车厉害，赶到榕江下沙，临近十一点。


    今天是周六，苏志强早起，在村子里溜达一圈，回来后，钻入菜园子，摘下茄子丶辣椒和空心菜，丢入篮子。


    院墙外响起车喇叭声，走出菜园，一辆路虎一辆奥迪，相继驶入校园。


    苏竹喧跳下车：「苏老师！」


    苏志强笑：「知道你们要来，我让阿姨去镇上买了荤菜。」


    果然，空气里飘散着排骨藕汤的香味。


    涌到食堂，周晓敏正在后厨忙碌，她扬起勺子，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苏竹喧抢着把蔬菜送过去，之后回来。


    几个人围坐餐桌旁，苏志强说：「张南的父母老实巴交，没有什麽异样，但是，这段时间，张南的妹妹回来过多次。」


    尤潇：「张南说过，他妹妹嫁到隔壁榕溪村。」


    苏志强：「对。他妹妹叫张芳，和贾瑞西贾老师是同学。她以前也经常回娘家，但近两回，女婿跟着过来，背走几大包东西，其中一包，是床棉絮。」


    苏竹喧笑：「老记者的嗅觉果然灵敏。」


    尤潇：「我这就去溶溪村！」


    乔禾耘：「只怕你还没进村，就有人通风报信。」


    苏志强：「对，不能贸然行动。」


    周晓敏喊道：「吃饭了！」


    苏竹喧摩拳擦掌：「好久没吃到阿姨做的饭菜了！」


    排骨藕汤丶黄焖油鸡丶红烧鱼块，清炒时蔬。


    几样家常菜，胜在新鲜原生态。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商量出行动方案。


    吃过饭，苏志强让周晓敏，从铫子盛出大碗排骨藕汤，给张南父母送去。


    苏竹喧明白，老爸心有愧疚，组织这麽大帮人，去抓人家的儿子。


    周晓敏离开，苏志强叫来贾瑞西。


    贾瑞西带苏竹喧和黄亦菲去张芳家。


    他和尤潇坐入乔禾耘的车，开到溶溪村口等消息，假如张南负隅顽抗，立马打电话到派出所报警。


    如果风平浪静，尤潇与张南对话，最好能说服他将功补过。


    溶溪村比下沙村富裕，夹道两旁，都是带院子的三层楼房。


    沿途都有人喊贾老师。


    贾瑞西介绍，苏竹喧和黄亦菲是县教委的领导，来村子里调研。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贾瑞西小声说：「前面就是张芳家。」


    苏竹喧望过去，院子里种着橘树和柿子树，上面挂着金黄的果子。


    屋顶阳台晾晒着被子衣物，屋外的阳光太强烈，反衬门窗内黑乎乎。


    三个人商量如何进屋，正好有人出来。


    矮矮胖胖，端着碗饭，站到柿子树下，仰头看。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苏竹喧喊道：「张南！」


    张南扭头，转身向屋内跑，苏竹喧如炮弹出膛，冲入院中。


    黄亦菲伸手去拉，没拉住。


    慌忙掏出手机，打给尤潇：「喧喧又擅自行动，你们快来！快点！」


    乔禾耘听到，跳下车，往村子里跑。


    张芳家院外，很快聚拢来不少人，大都是爹爹婆婆。


    在家的青壮年，已经冲入屋内。


    爹爹婆婆拦在门口，将贾瑞西和黄亦菲往外赶。


    乔禾耘要往里冲，一只扫把拦住他：「回去！我们村的事，外人不许插手！」


    屋内几个大块头走来走去，不见苏竹喧的影子，他心急如焚。


    苏志强赶到，埋怨女儿虎里虎气。


    尤潇大喝一声：「张南！」


    吵嚷声停止，尤潇继续朝屋内喊道：「张南，我不相信你背叛公司，一定有什麽苦衷！说出来，我们共同解决；要不然，等待你的，是警察的追捕！」


    良久，几个年轻人从屋内走出，后面跟着张芳。


    「尤总，我哥说让你们进来。」


    其他人散去，五个外村人进屋。


    上到二楼，却见苏竹喧坐在沙发里，磕着瓜子喝着茶。


    黄亦菲气不打一处来：「苏竹喧，你胆子太肥了，出事怎麽办？」


    苏竹喧朝她嘿嘿，碰上一双凶巴巴的眼神。


    如果周边没人，乔禾耘恨不得上前捏死她。


    张南喊了一声尤总，缩入沙发角落。


    尤潇：「张南，馨毅医药现在已经起诉到法院，告我们夸大宣传，给他们造成重大损失，索赔上亿。你一毕业就到潇游上班，愿意看到它就这样垮掉？」


    张南委屈：「我没有，没有……」


    「你把事情经过讲出来！」


    「这个合同是钱总谈回来，我们没有做过医药的案子，刚开始我很担心，害怕有潜规则。钱总安慰我，给我引荐了甲方的对接人员。」


    张南扭动身体，面色艰难。


    尤潇问：「这个对接人员，是个漂亮女人？」

 第224章 我的金融故事

    张南眼睛瞄到地上，点头：「对。我做好gg投放方案，交给钱总龙总审核，然后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把关，这才转发给甲方。几乎一个字没改，他们同意了方案。」


    「落实之前，刘丽荣，就是和我对接的人。她说，我们用词过于保守，又给我发来一套文案，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头，当时就拒绝了她。可是，她软磨硬泡，给钱我，我没要；又引诱我，引诱我开房上床。」


    张南停顿，房间内静默无声。


    「之后，她逼迫我，将她的那套东西，发给与我们合作的线上大v，我不肯。她就说要到派出所报案，告我强奸她。」


    张南两只手掌捧住脸，呜呜哭起来。


    苏竹喧：「顶多算从犯，你哭什麽！」


    乔禾耘问：「违规文案，是你通过qq发给医生的？」


    「不是，刘丽荣发的。在酒店里，她逼我说出qq号和密码。」


    「你看着她发的？」


    「也没有，她回去后，直接和我们的合作方联系。」


    「你的qq，还能登上去吗？」


    「刘丽荣要走密码后，我登不上去，她可能换了密码。」


    「现在再试试？」


    张南掏出手机，按照原密码，竟然登上去了，但是里面的聊天内容，已经全部清空。


    尤潇：「你和我解释啊，为什麽要跑？」


    张南的脸难过得扭曲：「我解释不清楚啊！尤总，对不起！」


    苏竹喧笑：「傻！这事不仅能解释清楚，还能把刘丽荣送进去，对吧，乔总？」


    乔禾耘：「真的很简单，只要查出qq登录的ip位址，就能把你摘出来。」


    张南：「真的吗？我被那个女人害得昏了头。」


    黄亦菲忽然插话：「刘丽荣是谢毅的情人之一，这事，谢毅是罪魁祸首。」


    尤潇冷笑：「不可理喻。」


    张南到派出所报案，声称qq号被盗。


    警方追查其登录ip位址，恢复数据，锁定嫌疑人为刘丽荣。


    嫌疑人不仅转发违规gg用语，承诺给线上大v销售返利。


    刘丽荣与蔡医生和毛医生，还产生过转帐记录。


    此案线上传播面广，影响大，涉及灰色交易，被定性为经济犯罪。


    刘丽荣交代，如此行事，为了提高销售，保住销冠地位，与公司无关。


    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随后，馨毅医药公司悄悄撤回了对潇游gg公司的起诉。


    某个深夜，黄亦菲收到谢毅发来的语音。


    【还没到决定胜负的时候，我们走着瞧！】


    他口齿不清，像是喝多了酒。


    黄亦菲回覆：【谢毅，你现在变得又可怜又可笑。】


    【我不要你评价我！亦菲，你真要和尤潇结婚？】


    【不关你事！】


    【你不结婚，我也不结。你要是和那个人搞到一起，我不同意！】


    黄亦菲没再回复。


    谢毅打来电话，她不接；再发语音，声音歇斯底里：【从小到大，没有人不重视我不尊重我；唯有你，对我冷暴力，把我当空气，当工具；最后还要吃回头草，恶心我一把。黄亦菲，你等着！】


    「我的金融故事」宣传方案通过。


    按照以往地产行业营销套路，苏竹喧要汪平亮将他之前，积累的金融机构名单贡献出来，让小丁和小王打电话，发邀请函。


    汪平亮摇头：「房地产公司开发楼盘，它需要做gg；银行保险公司不同，它们做宣传，主要是完成上面指派的任务，提升品牌竞争力，促进业务转化，目标性和时效性都不强。」


    小丁：「没听明白。」


    苏竹喧：「汪主任，说人话。」


    汪平亮：「意思是金融机构的gg可做可不做，无关痛痒的电话，对他们没作用。」


    小王：「啊？那怎麽办？刚才我在电梯里碰到乔总，他问我们方案落实到哪一步？」


    苏竹喧：「类似单位有攀比丶从众心理，如果有人开头，后面不愁。汪头，拿出你压箱底的宝贝！」


    说完，去拉汪平亮办公室的抽屉。


    「哎哎，你个土匪！」汪平亮格开她的手，从抽屉里翻出数盒名片。


    苏竹喧挑出其中一张：「青城商业银行行长魏国明！」


    汪平亮：「我采访过他，人不错，谦谦君子。」


    苏竹喧：「擒贼先擒王，搞定他，还怕其他机构不参加？」


    汪平亮：「我有他的微信，待会儿，我和他联系试试。」


    苏竹喧找出金融类的名片，和小丁小王三人瓜分。


    汪平亮：「小苏，拍摄怎麽安排？」


    「我请现成的专业队伍，不必担心。」


    下午，苏竹喧回到位于剧团的办公室。


    根据尤潇公司的遭遇，胡医生毛医生的行为，黄亦菲写了一个预警线上诈骗的本子。


    明小昭觉得不错，提议拍个微短剧。


    此时，剧团临时搭建的场地，正在拍摄。


    夏老师饰演的无良医生，手举一只药瓶，大肆吹捧其疗效，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包治百病。


    另一边，万七七饰演的病人服药后，奄奄一息。


    苏竹喧问黄亦菲：「你这是在内涵谢毅？」


    黄亦菲冷笑：「他敢做，我就敢写。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第二季第三季。」


    「不怕他报复？」


    「他挑起了战争，我没有不还击的理。走着瞧！」


    苏竹喧惊讶：「你还是黄亦菲吗？」


    明小昭走过来：「我也怀疑，她最近战神附体，越来越像你。」


    「像我有什麽不好？」苏竹喧拿出方案，说出拍金融故事短视频计划。


    明小昭：「我们平时拍的都是世情故事，正统剧情，恐怕他们驾驭不了。」


    「你让七七去换件西服试试？」


    万七七洗去铅华，穿上深蓝制服，头发梳成髻，双手相握，站在她们面前。


    苏竹喧大笑：「这不就是银行的柜姐吗？」


    交代完，苏竹喧去了苏莲舟的家。


    苏莲舟生了孩子后，上进心消减；乔禾耘上任，工作强度增大，再不能像之前混日子，她便辞职，在家相夫教子。


    苏志强爱惜羽毛，拒绝为女婿打通关节，毛睿至今还是个普通的客户经理。


    抬手要敲门，门内传出苏莲舟的骂声：「从上面数有8个头，从下面数有26条腿，鸡和兔各有几只？昨天老师讲了类似的题目，你怎麽还是不会做？」

 第225章 客户经理的一天

    苏竹喧指责苏莲舟：「鸡兔同笼，用二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出来，何必为难读小学的孩子？」


    「思维，这是在训练她的数学思维，懂不懂？30岁不结婚的剩女，不要和我讲教育！」


    「苏莲舟，你当了妈妈，嘴巴还那麽臭！」


    苏竹喧气冲冲跑到厨房。


    案板上摊着切到一半的西红柿，砂锅里炖着土豆牛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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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尾续貂，她接着做完苏莲舟剩下的活儿。


    临近七点，还没见毛睿的影子。


    苏竹喧探头到毛晶晶的房间：「你们肚子不饿吗？」


    苏莲舟这才站起身：「吃完继续做，这几道奥数不做完不睡觉！」


    坐到桌边，苏竹喧问起毛睿。


    苏莲舟一肚子牢骚：「人家是996，他是007，太老实了，累死累活，也提不起来！」


    吃完饭，苏竹喧赖着不肯走，便提出教毛晶晶奥数。


    苏莲舟高兴：「对呀，你的数学好，教晶晶绰绰有馀。」


    等到大约十点，毛睿才回家。


    自己用微波炉热饭菜，苏竹喧问：「你每天都这麽晚吃饭吗？」


    「经常，太忙了。」


    苏莲舟在一旁冷嘲热讽：「别人不乾的活，都甩给他，他是活雷锋！」


    苏竹喧向他介绍，报社拍金融故事的方案。


    毛睿：「我们是农商行的二级支行，武行长凡事听上面的，他不会搞这些。」


    「你帮忙引荐，我来和他谈。」


    第二天，毛睿把她引到武行长办公室门前，没敲门，自己先跑了。


    苏竹喧拿出名片，说出自己的意图。


    武行长皮笑肉不笑：「记者？和我们的客户经理一样，到处拉客户。我们拉存款，你们拉人做gg。」


    「您说得不全对。报社媒体是具有公信力的平台，能为你们树立品牌形象。」


    「说吧，要多少钱？额度高了，我要向上级请示。」


    「我们这次拍视频，需要贵单位的人参与，具体预算分项核定。我们先签合同，你这边预付部分款项，我们开始筹拍。」


    「拍什麽内容？」


    「拍一名客户经理的一天，您觉得怎麽样？你们的客户都是普罗大众，天天刷拍客，在网上看到你们的工作，体会你们的艰辛，增进对你们的了解。」


    武行长的眼神亮起来。


    「你们行的毛睿挺不错，兢兢业业，客户反馈薄上都是赞扬。」


    「好！就拍他！不过，看过视频之后，我们再签合同。」


    「拍视频要产生费用……」


    武行长打断：「现在流行垫资，你们先拍，拍得好，效果好，我们付钱；拍得不好，嘿嘿。」


    「拍得不好，就不付钱？」


    「你自己都没有信心，还想要钱？你愿意拍就拍，不愿意没人勉强！」


    说完，端起杯子吹漂浮的茶叶。


    走出玻璃门，苏竹喧回望银行的招牌，心中暗骂武行长狡猾，拍得好效果好，都是主观判断，给不给钱，都是他说了算。


    她打电话回去。


    汪平亮不在办公室，小丁说他和魏国明联系，人家不理睬。


    他自己和小王联系的单位，没有一个感兴趣。


    苏竹喧咬咬牙，重新走入门内，对毛睿说拍视频计划。


    「武行长真的同意了？」


    「真的。从明天开始，我跟拍你。」


    「明天我和秦晓玉，去西郊峡江村催帐。」


    「一起去。」


    第二天，苏竹喧带上小丁，和毛睿丶秦晓玉前往峡江村。


    小丁开着采访车，行驶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


    马路上尘土飞扬，两边一望无际的大棚。


    四人下车，毛睿和秦晓玉前面走，苏竹喧和小丁在后面跟拍。


    大棚内蔬果成排，前面一对夫妻正在收菜，看到有人来，转身就跑。


    毛睿拔腿就追：「程哥金姐，你们别跑！」


    那两人根本不听，跑得更快。


    后面这四人紧紧追赶。


    前方出现一排房屋，程哥金姐瞬间不见踪影。


    秦晓玉道：「他们肯定没钱还，才这样躲着我们。」


    毛睿擦汗。


    一个中年人走过来：「毛经理，老程家还不起钱，你们能不能通融通融？」


    秦晓玉：「不行，贷款期限两年，已经拖了一个月，我们不收滞纳金，已经不错了，他们还想赖帐？」


    毛睿：「其他几家养殖户都能按时还款，他们家出了什麽状况吗？」


    中年人道：「是啊，祸不单行，先是老程家的双亲过世，上个月，儿子在学校打球，摔断了腿。赚的辛苦钱，都送到医院去了。」


    秦晓玉欲哭无泪：「完不成任务，我们也要丢饭碗！没钱还，我们报警，让警察抓他们！」


    毛睿想了想，对她说：「你查一下，最近的新产品中，有没有适合他们的贷款？」


    「还要给他们贷款？你疯了！」


    毛睿从她手里抢过平板刷了刷，对中年人说：「谢哥，我想到办法了，你把他们喊出来，他们不但不用拿出现金，还能筹到一笔小额贷款。」


    中年人半信半疑，转身离去。


    时近中午，日头更毒，四个人的脸上汗水淋漓。


    毛睿要抬手擦汗，苏竹喧叫道：「别擦！」


    拿着手机，怼到他脸上，拍了个近镜头。


    程哥金姐现身，瑟瑟缩缩。


    秦晓玉厉声吼道：「你们想当老赖吗？」


    毛睿道：「我行最近推出的裕农快贷，你们以大棚种植蔬果做抵押，还能再贷款25万。」


    金姐叫道：「还要背债？」


    程哥瞪她：「你听毛经理说完！」


    毛睿继续说：「你用这25万，还清前年贷款和利息，还能结馀几万，投入再生产。」


    程哥又惊又喜：「还能这样？」


    「当然能。你们以前的信用良好，现在遇到了特殊情况，理应支持！」


    程哥金姐喜极而泣。


    苏竹喧插嘴道：「你们儿子在学校有没有买意外险？」


    毛睿迅速领悟：「学校统一买，应该有，你回去找找，保险也是金融产品，我们老百姓，要有金融理财意识。」


    金姐拍大腿：「我知道他们今天要来，昨天翻抽屉，好像看到一个某安的保险单子。」


    秦晓玉：「赶快去找他们理赔，又能赔个几千块钱。」


    金姐喜笑颜开。


    苏竹喧趁机把小丁推到镜头前，以记者的身份，采访普惠金融在峡江村的落实。

 第226章 金融故事柳暗花明

    在峡江村，谢哥是有影响的人物。


    他在镜头前，盛赞青城农商行对本地农户的支持，


    程哥金姐更是对毛睿赞不绝口，大额贷微小贷，一视同仁，跑断腿，说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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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没吃饭，开车到最近的餐馆，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服务员端上一盆水煮鱼，正要狼吞虎咽，苏竹喧揪起小丁：「待会儿再吃。」


    拿出手机，两个角度拍摄毛睿和秦晓玉。


    毛睿和秦晓玉不好意思动筷子。


    苏竹喧道：「快吃呀！你们吃得越猛，说明刚才越辛苦，越辛苦，越能体现你们工作努力！这个视频，你们武行长会看的哦。」


    两人哈哈一笑，风卷残云。


    回到网点，两人整理程哥金姐的资料，上报审批。


    下班时间到，秦晓玉拎包离开，苏竹喧对小丁说：「你先走。」


    「你呢？」


    苏竹喧指指还在忙碌的毛睿：「我跟着他。」


    临近九点半，苏竹喧跟在他身后回家。


    提前和苏莲舟打过招呼，让她有心理准备。


    没想到，苏莲舟准备过当。


    穿起以前上班穿的小香风，脸上化了浓妆，烈焰红唇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桌上，卤肉丶基围虾伺候。


    毛睿吓一跳，苏竹喧惊诧。


    「你这是干什麽？」


    「作为客户经理的太太，我支持老公的工作。」


    苏竹喧憋住要骂人的冲动，轻声细语道：「姐，和平时一样就好！」


    毛睿直截了当：「你要这个样子，我不拍了！」


    苏莲舟哼地转身离去，苏竹喧撤下几样荤菜。


    指挥毛睿：「就和我那天看到的一样，将饭菜拿到微波炉里加热，神情疲倦，对，就这样……」


    苏莲舟再出现，一身碎花睡衣裤，头发被抓乱。


    毛睿随口问道：「晶晶睡着了吗？」


    苏莲舟翻白眼，正要回答，苏竹喧朝她做了一个ok手势，举着的手机转向她。


    曾经的女记者觉醒，表情转变，轻声细语道：「刚睡下。」


    她款款走到桌边，一手托腮：「老公，你每天加班到十点，都做些什麽呀？」


    毛睿顿起鸡皮疙瘩，却见苏竹喧对他做出回答手势。


    「整理客户资料丶填写业务跟进单，制作合规整理台帐。这些工作很琐碎，落下一点，后面就麻烦。」


    「老公，你很久没回老家。你大哥昨天打电话给你，你忙，没接，打到我这里，说爸妈想你啦。」


    毛睿又是一愣，苏莲舟从不管他家中之事，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苏竹喧朝苏莲舟竖起大拇指。


    苏莲舟的记者身份附体，她在引导谈话的方向。


    毛睿：「我明天给爸妈打电话，争取今年回家过年。」


    苏莲舟：「你明天早出晚归，女儿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你。」


    毛睿：「这个周末，我争取带你们去海洋馆。」


    「争取争取，哪一次争取成功了？」


    「对不起，工作实在太忙。」


    苏莲舟上头：「为了你那破工作，我辞职在家，里里外外操持，熬成了黄脸婆……」


    苏竹喧赶紧喊咔：「你怎麽还演上了？」


    苏莲舟叫道：「真情流露，刚才那段话剪掉，接着再来。」


    「算了，再来就喧宾夺主了。」


    「哪里夺主？因为有贤内助，他银行的工作，我间接承担了一半！」


    苏竹喧将视频剪辑制作，命名为：客户经理的一天。


    视频送发到武行长手机上，他眉头紧皱：「秦晓玉口无遮拦，说话有损我行形象；给我们做宣传，怎麽把保险公司扯出来？毛睿老婆明摆着在做戏，给自己男人脸上贴金。」


    苏竹喧心凉半截，这两天的辛苦泡汤。


    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忽然站住：「这段视频，报社享有绝对版权，没有你们的允许，我们不会公开；但是一旦它出现在网上，我会追根溯源，追究上传者的法律责任。」


    昂首挺胸走出银行大门，身后传来叫声：「苏记者，你等等！」


    秦晓玉喘吁吁追上：「武行长让你回去再谈。」


    武行长被苏竹喧识破计谋，端着的架子被打掉。


    亲自冲泡咖啡，端到她跟前：「我说的三个问题，你如果能解决，我就和你签合同。」


    苏竹喧回去后，对视频重新剪辑加工。


    再送到武行长手里，秦晓玉声音未变，那句「完不成任务，我们也要丢饭碗！没钱还，我们报警，让警察抓他们！」变成「没钱还，我行替他们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苏莲舟熬成黄脸婆的愤怒原话，原本删掉，这个版本被恢复。


    苏竹喧说：「某安保险那段，我没删，留下，反而更能体现我行工作人员，时刻为客户着想。」


    武行长抠脑袋：「你先回去，等我电话。」


    「行长，你出尔反尔？这段视频，拍摄剪辑，我们都花了很多心思！」


    「我没说不搞，我们要商量商量。」


    回到报社，小丁问怎麽样？


    苏竹喧耸肩摇头。


    一连几天，武行长杳无音讯。


    「我的金融故事」颗粒无收，专题活动眼看要流产。


    汪平亮说：「金融战场折戟，我们转战医疗行业。乔总建议，做健康知识科普视频专题。」


    话音刚落，办公电话响。


    乔禾耘打来电话：「汪主任，我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点名要见苏竹喧。」


    上到20楼，敲门进去。


    乔禾耘的对面，坐着位头发丶衣着一丝不苟的中年精英男。


    他站起身，笑容可掬伸出手：「苏记者，你好！」


    乔禾耘介绍道：「这位是青城农商行的彭行长。」


    落座后，彭行长说：「西霞路支行将你拍的视频，上报到总行，经过高层会议商讨，一致通过，请报社为我行拍摄宣传短片。」


    苏竹喧双眼发亮，说话结巴：「我们部门财力人力有限，不可能垫资拍摄。」


    乔禾耘：「金融机构众多，我们还要为其它单位预留名额。」


    苏竹喧心中暗赞，老乔同志在营销方面有条件反射般的本能。


    彭行长赶紧说：「我们签合同，预付拍摄费用。」


    苏竹喧得意忘形：「我们有拍影视剧集的专业团队，保证质量精良。」


    彭行长：「我们行一级二级支行，外加营业部，市内市外，共有289家网点。」


    「啊？这麽多？拍不过来呀！」


    乔禾耘淡淡地道：「行长出面，自然是想给总行做宣传，重点推出一两个精品即可。」


    彭行长急了：「两个太少了，至少十个，我们加钱。」


    采访苏莲舟和女儿

 第227章 只搞事业不谈情

    苏竹喧学乔禾耘的口气：「报社是主流权威媒体，视频上都是你们行的介绍，我们会被其他单位投诉。」


    乔禾耘：「我们拍，择优播；没有选上的，你们可以在自己的帐号上发布。」


    彭行长同意，双方签订意向合约。


    工作量陡增，明小昭带着拍摄团队，进驻报社。


    有的银行自己写脚本，工作人员亲自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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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有限的，黄亦菲写本，拍摄团队出演员。


    「客户经理的一天」视频，苏竹喧又补拍了些镜头。


    毛睿到田间地头，宣讲普惠金融政策；披星戴月回到家，女儿已经沉睡入梦。


    ……


    此视频一上线，引发百万点赞。


    彭行长给乔禾耘打电话：「西霞路支行成了网红打卡点，毛睿被人追着开户，感谢报社对我行的宣传。」


    苏竹喧收到苏莲舟发来的信息：【毛睿提副行长了，我给你买了条金项炼，以表谢意。】


    苏竹喧回覆：【不要带偏清正廉洁的苏记者，你要感谢，给我做一顿大餐。】


    某天，正在拍摄银行人员制止汇款诈骗戏。


    有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挤到苏竹喧身旁，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某安保险公司的何芝华，感谢报社在农商行的视频里，给我们做了一个小gg。」


    苏竹喧接过名片。


    「我们想请你们拍宣传片，在报社的媒体上播放，可以吗？」


    「可以啊！」


    苏竹喧前往某安保险公司，谈定拍摄宣发合同。


    自此，金融行业不断有人上门谈合作。


    「我的金融故事」打开局面，优质作品在视频频道播发。


    有天下工，明小昭说一起吃个饭。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苏竹喧眉飞色舞，讲述听来的银行内部八卦。


    「有个行长在系统内选妃，选择标准有三个，腰细腿长工作能力强……」


    明小昭：「喧喧，乔禾耘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带青城时光的人马，编入报社，成为子公司。」


    黄亦菲：「他也找我了，问我愿不愿意入职报社视频部。」


    苏竹喧筷子夹着的牛肉丸，落入碗中。


    「他要吞了我们的公司？」


    明小昭：「你和乔禾耘怎麽样了，我们都没看懂。」


    黄亦菲：「尤潇说，你们两个，只能留一个在报社，要不然会牵制对方的发展。爱情和事业，二选一。」


    明小昭：「青城时光是我们三个人共有，此时抛出招安政策，难道他要离开？」


    苏竹喧：「他说过，等视频商业模式架构完成，可能会回青城独家。」


    明小昭：「乔禾耘和你爸一样，生是报社人死是报社鬼，你让他离开，太残忍！」


    苏竹喧叫道：「让我离开，难道就不残忍？」


    明小昭和黄亦菲惊奇地看着她。


    「我以前脚踩西瓜皮，没有规划没有目标。现在不同，听到别人喊苏记者，我心花怒放。我也不想离开！大不了我和他一刀两断，老娘我这辈子单身，只搞事业不谈情。」


    三人低头吃菜，过了一会儿，明小昭说：「我们团队拍摄自由，赚钱灵活，不愿加入报社。」


    黄亦菲：「我坐家久矣，不适合守点打卡。」


    吃完饭，苏竹喧和黄亦菲回报社的家。


    远望办公楼，乔禾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竹喧乘着酒劲，遥指灯光：「从今往后，我和他就只是同事关系。我这就和他说去，你和我一起，当个见证人！」


    走到办公楼下，黄亦菲说：「小柚子感冒还没好，我得早点回去。」


    转身开溜。


    苏竹喧上到20楼，走道里灯光暗淡，社长办公室的门虚掩。


    摇晃着身体撞开门，乔禾耘的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到她的脸上。


    眼神幽远，犹如古井深潭。


    憋在肚子里的豪言壮语，顿时烟消云散，苏竹喧傻傻地看着他。


    乔禾耘走过来：「金融故事讲完了，下一期做医疗健康专题，你觉得怎麽样？」


    走近，闻到酒味，皱眉：「我还以为汇报工作，原来是来耍酒疯的？」


    把她拉进来，反手锁上房门。


    苏竹喧喃喃道：「我要和你分手，不对，我们好像也不算男女朋友，顶多只算p友。」


    话未说完，嘴唇被堵住。


    喘息的空档，苏竹喧说：「你小心点，我的目标是你的社长之位。」


    第二天一大早，上中班的汪平亮打来电话：「青城商业银行的魏国明，昨晚给我发消息，询问视频宣传怎麽做，你和小王今天过去一趟。」


    小丁笑：「昨天追你你不理，今天倒追高攀不起。两位美女，青商行财大气粗，盘他！」


    小王大学毕业不久，肤白貌美大长腿。


    和苏竹喧站一起，互相映衬，气场十足。


    到了青商行，苏竹喧才明白汪平亮的用意。


    一楼营业大厅的工作人员几乎全是女性，个个蜂腰翘臀。


    楼上办公区域，也鲜见男性职员。


    魏国明长着一双扫帚眉，五官周正，看起来很像个正人君子。


    「我看了你们拍的视频，没什麽靓点。」


    苏竹喧谦虚请教：「魏行长想拍什麽样的故事？」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靓，是人，是办公场所。」


    「哦，懂了，我们现场拍摄，美人美景打特写。」


    「故事呢？我已经想好了，找个老头扮演收破烂的，背着一大麻袋硬币来存钱。楼下所有的工作人员帮他数钱，这样，每个人的脸都能拍摄到。」


    「硬币存钱，已经是老黄历。现在收破烂的，都用手机支付。」


    魏国明不耐烦地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拍人。哪个脸上停几秒，都必须讲规则。就像你们看的甄嬛传，皇后贵妃答应常在，等级森严。」


    他抓起手机：「小高，你进来一下。」


    敲门声之后，进来一位制服美女。


    「这两位是报社记者，我想怎麽拍，拍什麽内容，由你向她们传达。」


    高红梅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冲苏竹喧点头：「我们去楼下谈细节。」


    步入电梯，小王偷偷撞苏竹喧的胳膊，摊开手掌，掌心里有张纸条。

 第228章 整一个大热点

    苏竹喧拿过来一看，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想不想来银行工作？我的电话是：138*****。


    这位魏行长真是好色至极。


    到楼下，高红梅召集职员开会，不能脱岗的，待会儿口头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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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商议结果：男主，收破烂老头，由摄制组出人；大厅女职员不分主次，全部出镜。


    小王：「你们行长说，每个人给镜头时间，必须有差别。」


    高红梅：「这个不能听他的，要不然一年半载也拍不完。」


    她的视线，朝非现金业务区域看：「那边3号柜台的姚瑶，你们可以多给她半秒。」


    姚瑶斜脸对电脑，饱满的额头，秀挺的鼻梁，一位初出茅庐的青嫩美女。


    小王要问为什麽，被苏竹喧制止。


    「等我们写完脚本，发给你们过目。」


    「好，千万不要标注特写镜头的时间。」


    「知道了。」


    走出银行大门，小王不解：「高红梅为什麽反覆强调出镜时间？」


    「时间不同，好比分赃不均。女下属们争风吃醋，她不好管理。」


    「还是没懂。」


    「那就站在魏行长的角度理解。高红梅是贵妃，下属们是妃嫔丶答应常在，在他的心目中，级别不同，待遇有差异。」


    「我去，银行成了他的三宫六院！真恶心！姚瑶呢，为什麽她要特别对待。」


    「她应该是刚入职，魏行长的新宠。如果你想进，初级阶段也会受到特别优待。」


    「咦！」小王撇嘴扭腰，仿佛衣服里落入毛毛虫。


    苏竹喧耸肩：「自古财色不分家，好色必贪财。」


    叹息一声，抬头仰望楼上行长办公室的窗户。


    小王明白她的遗憾：「喧姐，我们一边拍摄，一边搜集证据。」


    「哪有时间，还是算了，不要多管闲事。」


    走到公交站，开往报社的311到站。


    正要上车，远处传来叫声：「苏记者，你们等等！」


    姚瑶呼哧呼哧跑到跟前：「我有话对你们说。」


    苏竹喧预感到有料，提议到近旁的咖啡馆一叙。


    姚瑶左顾右盼：「不行，这里熟人太多。」


    「你想说什麽？」


    姚瑶慌张的情绪，无以平复。


    「要不，我们互加好友，你在微信上和我说？」


    「好！」


    晚上，姚瑶给苏竹喧发来大段语音。


    她毕业于青城财经大学，今年校园春招，经过笔试面试，考入青城商业银行。


    工作压力大早有耳闻，做好了心理准备，尚能应付。


    没想到，职场性骚扰让她数度想要辞职。


    刚开始，魏国明邀请她外出吃饭。


    拒绝多次后，魏国明假以给她介绍客户，带她出席饭局。


    她防范意识强，被人灌完酒，跑到卫生间，吐完后装醉。


    被魏国明强行带入酒店，趁他洗澡，溜之大吉。


    之后，无论魏国明如何邀请，她一律拒绝：「行长，请你自重，我男朋友家世显赫，得罪了他，只怕你的位置坐不稳！」


    本是吓唬之言，魏国明不吃这一套，反而更加嚣张：「在整个青城，还没有谁能把我怎麽样？普天下，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他动用各种手段，将姚瑶身边的追求者坚壁清野。


    之后，不断给她发微信。


    软的，硬的，都来。


    这家伙估计吃过亏，措辞谨慎，说他骚扰，好像又在谈工作；说他讲荤段子，好像又算不上骚扰。


    姚瑶不愿失去工作，时刻保持警惕，随身携带防狼喷雾。


    最有说服力的，是她保留的一段录音。


    「姚瑶，我真心喜欢你。原本以为，这辈子我不会再结婚，但是看到你的刹那，我改变主意了。」


    「姚瑶，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青城日报报社房地产公司肖总，是我的好朋友，他们开发的湖景大平层马上开盘，我给你拿一套。」


    ……


    小王听完，道：「听起来，魏行长还蛮痴情，他对姚瑶动真心了？」


    苏竹喧：「单纯！这句话，对于魏行长来说，就是一句台词，估计对女下属们都说过。仅凭录音告他性骚扰，证据不足。除非女下属们都站出来作证。这种可能性不大。其实，这段录音的价值不在于前面的话，而在后面。到时候，我们深挖真相，整一个大热点！」


    打电话给姚瑶：「你提供的信息，不能作为性骚扰的证据。」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起诉，而是把证据给媒体，希望你们曝光他的丑恶！让他社死，从银行系统滚出去！」


    「对不起，你给我的资料不行。贸然播发，会给报社招来麻烦。」


    姚瑶哭了：「你们官官相护！」


    内心的话含在嘴里：【社死就能下位，你太天真了！】


    终于没有喷出去，苏竹喧安慰道：「别哭，等视频拍完，我们再商议怎麽办。」


    拍摄组进驻银行。


    青城时光御用父亲角色扮演者，画上老年妆，拎着一蛇皮袋硬币，走入大堂。


    女职员们如同饿虎扑食，一拥而上，拉开袋子开始数钱。


    导演老张连连摇头。


    ng无数次，苏竹喧对魏国明说：「她们都不是职业演员，镜头感不强；又不听我们指挥。您看，是不是让我们的演员来演。」


    「不行！我的员工个顶个漂亮，比你们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是是是。今天周末，再不拍完，又要等一个星期。大家都忙，耗不起啊！」


    苏竹喧左顾右盼：「咦，高经理怎麽没看到？」


    魏国明气哼哼：「你打电话，让她来上班！」


    高红梅匆匆赶来，苏竹喧这才知，两人发生矛盾，魏国明让她退出拍摄。


    「贵妃」到场，嫔妃们立刻秩序井然。


    导演发话，高红梅指挥，几场戏丝滑拍完。


    每位「演员」平均分配镜头，原来准备给特权的姚瑶也不例外。


    姚瑶对苏竹喧不满，她们进来的时候，她狠狠瞪她一眼，之后缩在角落，尽量减少存在感。


    青商行的视频剪辑发布，出人意料地火爆。


    故事本身老套，吸人眼球的是清一色高颜值美女。


    评论区里被舔狗们的口水淹没。


    【银行在哪里，你就不能标注个位置？】


    【这是官媒发布耶，青商行牛！】


    【我马上带着八位数的存款空降，小姐姐们等我！】


    ……


    苏竹喧这才理解魏国明的靓点，他赢了！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魏国明迎来高光时刻之后，等待他的，是万丈深渊。


    苏竹喧给姚瑶发信息：【社死对于魏国明，如同隔靴搔痒；他的罪行，必须进监狱！如果你愿意配合，速来西霞路南秀茶餐厅！】

 第229章 铺天盖地的证据

    苏竹喧和小王的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姚瑶落座，冷淡地说：「请把我发给你的截图都删掉。」


    「别急嘛，先听听我们的想法。」苏竹喧为她点饮品，又要了三份甜点。


    姚瑶口气缓和：「我已经提出辞职，从此青商行的事，与我无关！」


    小王急了：「就这样放过那个人渣吗？他还会祸害下一个。」


    姚瑶：「我问了高姐，她说以前有人向上级纪委举报过魏国明，最后都摆平了。你们说得对，我这些所谓的证据，只会留下他报复的把柄。进监狱？什麽样的证据能扳倒他？」


    苏竹喧：「证据多得是，需要我们去搜集。」


    「怎麽搜集？」


    「答应魏国明，和他一起去看房，买下御湖名门大平层。」


    「钓鱼执法？」


    苏竹喧笑：「你放心，一套房子上千万，他舍不得买给外人？你看他以谁的名义买，这样就能查出其他资产。还有，你不是孤军奋战，还有战友。」


    说完，拍拍小王的肩膀。


    小王：「我给人渣打电话，想调到银行去。他正在想办法。」


    姚瑶有一丝感动：「为了我，你竟然深入虎穴？」


    小王嘻嘻：「你想多了。我们都是记者，挖出这麽劲爆的料，足够我和喧姐在报社横行半年。」


    「好，我答应你们，回去向魏国明服软。」


    金融系统的视频还在拍，苏竹喧和小王久未回报社，没有引起人注意。


    姚瑶和小王按计划行动，苏竹喧坐于片场，运筹帷幄。


    这天，她们正在居民小区，为g行青城分行职员拍摄防诈故事。


    姚瑶打来电话：「喧姐，魏国明买房子，要写我的名字。」


    苏竹喧一愣，魏国明这麽大方吗？


    听高红梅说过，魏国明早就把妻女送出国外，聚少离多，离婚收场。


    离婚前的财产送出国外，离婚后，魏国明贪再多，也花不完。


    于是，搞定一个女下属，便送她一套房。


    如此洗钱，上面查不出他的资产；各位情人付出有回报，自然相安无事。


    苏竹喧回复姚瑶：「你就说忘了带身份证。」


    「我是这麽说的，可是他要我回去拿。我……」


    她心动了。


    上千万的豪宅，她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现在有个男人想要送给她。


    苏竹喧脑袋嗡嗡，一旦她反水，小王就危险了。


    姚瑶继续说：「他说要娶我。这句话，他对其她女人没说过。」


    「姚瑶，你清醒点！不要相信中年男人的鬼话！」


    「喧姐，我清醒得很，嫁谁到后来都是一地鸡毛，不如嫁给钱和房子！」


    苏竹喧哭笑不得，姚瑶会错她的意。


    待要再解释，姚瑶挂断了她的电话。


    苏竹喧给小王打电话，却死也打不通。


    打给高红梅，高红梅说，小王上午来找过魏行长，之后离开。


    「魏国明给姚瑶买房子，你知道吗？」


    高红梅语气淡漠：「领导的私生活，我管不了。」


    「他是不是也给你买过一套房子？」


    「你胡说！」高红梅自乱阵脚。


    「姚瑶的房子上千万，你的呢？有没有她的豪？」


    电话啪地被挂断。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苏竹喧才接到小王的微信留言。


    【喧姐，我在人渣三环外的别墅里】


    之后，发来一个定位。


    苏竹喧大惊：【你赶快回来，姚瑶可能会出卖你。】


    【她为什麽出卖我？姐，快过来，铺天盖地的证据。你看过《人民的名义》吗？冰箱丶杂物间里一片红。姐，我现在该怎麽办？】


    苏竹喧热血上涌，光着两脚跳下地：【魏国明呢？】


    【他被我灌醉了，像死猪一样摊在沙发上。】


    【你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过来！】


    【好。】


    苏竹喧风风火火往楼下跑，跑出宿舍大院，正碰上乔禾耘从办公楼里走出。


    「大半夜的，你要去干什麽？」


    「我，我肚子饿了，去吃宵夜。」


    「我也饿了，一起？」


    报社门口的烧烤摊灯火通明，苏竹喧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


    乔禾耘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老实交代，你们最近在搞什麽？」


    「拍视频啊。」


    「我几次去现场，没看到小王，你心不在焉，不是打电话，就在发消息.」


    「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暂时保密。我保证，我们在工作，不是摸鱼。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苏竹喧，你胆大包天！又在搞什麽鬼！」


    苏竹喧火气上来：「之前你在商报挖料，不也是先斩后奏？」


    「我是男人，你们两个女生……」


    「哎，乔总，你性别歧视！」


    乔禾耘口气软下来：「你现在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我叫了车，喏，已经到了。」


    「取消！」乔禾耘一个箭步，跑近网约车，掏出钱包，往车窗里扔进一张钞票：「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这是补偿。」


    苏竹喧嘶了口气：「有钱没处花，你给我呀！」


    登上奥迪，还在心疼：「在平台上取消，一分钱不花。」


    开到蒙顿庄园别墅区，已到午夜。


    除了入口岗亭处，见到一个保安，其馀地段一个人影不见。


    别墅没住满，大部分黑灯瞎火。


    惨白的路灯光下，树影憧憧。


    苏竹喧庆幸，乔禾耘跟来。


    这样的环境下，她一个人跌跌撞撞，找到12号房，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终于找到了，12号房的院门和大门虚掩，大概是小王故意为之。


    正要推门，里面传来说话声。


    「王欣怡，你今天故意灌醉我，就是为了深入虎穴？」


    乔禾耘赶紧抓住苏竹喧的胳膊，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可见小王的背影。


    她被绑在一只高背餐椅上，魏国明坐在对面的沙发里。


    「我有这麽多钱，你随便拿。就别当什麽记者，你写出来也发不出，何必做无用功？你看姚瑶多聪明，给她买套房子，马上消停了。」


    「姚瑶被你收买了？」


    「收买多难听，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王愤怒地摇晃椅子：「我刚才给姚瑶发了冰箱装钱的图片，原来她叛变了。」


    「呵呵，谁和钱过不去？苏记者也是个大美女，如果你帮我搞定她，我还有重奖。如果一意孤行，明天早上，墨水湖面就会飘起一具女尸。」


    小王吓得浑身发抖。

 第230章 巨贪被抓

    苏竹喧怒不可遏，一脚踹开大门。


    魏国明一愣，看到她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男人，脸现惊恐，抢步茶几边，拿起一只打火机。


    「你们跑到我家里来干什麽？」


    苏竹喧呵呵：「你刚才说要搞定我，我真来了，你又害怕？叶公好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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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明啪地打燃火机：「你们再往前走，我就点火！」


    「哈，这是你自己的房子，爱点不点！」


    「我要报警，你们私闯民宅！」魏国明边说，边往厨房方向后退。


    「你还有理了？绑架报社记者，还敢报警！」


    「我没有绑她！我喝醉了，她主动送我回家。她想偷我家的东西，我才动的手！」


    苏竹喧听懂了，魏国明故意装醉，诱骗小王送他，两人各怀心事。


    乔禾耘不明就里，眼前这情形，报社三人同属无理一方。


    他上前去解小王的绳索，魏国明手里已经捞起一把菜刀：「滚，都滚出我的家！」


    苏竹喧：「你刚才不是说要报警吗？赶紧报啊！」


    乔禾耘上前拉她：「不要胡闹，我们走！」


    苏竹喧嘿嘿：「我刚才在线报了警！」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车轮滚地之声，啪啪关车门，脚步杂沓，跑进来几位警察。


    魏国明丢掉菜刀，高叫道：「他们擅闯民宅，把他们抓起来！」


    小王：「魏国明绑架我！」


    苏竹喧：「他是贪污犯！」


    领头的洪警官问：「谁报的警！」


    苏竹喧举手：「我。」说完，向小王使眼色。


    小王道：「地下室有秘密！」


    魏国明顿现惊慌：「你瞎说什麽？」扑过来拦阻。


    洪警官推开他，挥手示意同事们跟上。


    地下室是一个娱乐房，撞球桌丶麻将桌并排放。


    小王冲过去，打开靠墙而立的柜式冰箱。


    红色的钞票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


    洪警官指指几张娱乐桌，翻开上面掩盖的遮板，底下的金条如同队列方阵。


    小王吃惊地以手掩嘴，到底警察有经验。


    警察们直上二楼，在床底丶衣柜隔层丶卫生间扣板，翻出美金丶港币无数。


    三楼杂物间更不用说，如同粮仓一样，堆放着钞票。


    报社三人跟在警察身后。


    苏竹喧举着手机，一声不响地跟拍。


    证据固定后，洪警官对他们说：「此案定性，我们回去商议，大概率会移交给上级经侦部门。」


    乔禾耘：「行，我们配合调查，随叫随到。」


    「你们报导此案，必须经过我们审核，不许发布未经证实的内容。」


    「当然。」


    魏国明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收监，等待法院判决。


    苏竹喧组织的调查行动，最终剪辑成一段两分钟的视频，和几条简短新闻，发布在新媒体平台，没激起多大浪花。


    过程轰轰烈烈，却没享受到大快人心的结局。


    苏竹喧浑身难受，总想再挑事端。


    有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小王起头：「魏国明那些被洗掉的财产，还能不能追回？」


    苏竹喧灵机一动：「我们再搞个噱头，让帐号涨涨粉？」


    「什麽噱头？」


    「贪财行长和他的女下属，怎麽样？」


    「好！乔总和汪主任都是古板老干部，拍正经视频，哪里赢得过那些自媒体？怎麽做？」


    「你先去吓唬吓唬姚瑶。魏国明被抓，帐户资金去向，警察会一个不漏地查，给她买的房子迟早会查到。」


    「很多场合，魏国明用的是现金，不一定查得到。」


    「售楼部都有摄像头，他交那麽大一笔现金，还不会拍下？我们的目的是吓唬姚瑶，让她自动投案。」


    果然，姚瑶被小王吓到，但她没有去公安局，而是来找苏竹喧。


    「喧姐，房子买了以后，我就后悔了。我现在去投案，会被认定接受赃款既成事实。你能不能帮我证明，我接受房子，是提前与你商量好，目的是为了抓捕魏国明。」


    「巨额仙人跳？你要把我拖下水？」


    姚瑶咬牙：「我不管，是你让我去看房的！」


    「我没让你真买房啊！」


    「没人能抵抗住那个诱惑。房子可以交出去，如果坐牢，你必须陪我！」


    因为愤怒和恐惧，她漂亮的脸蛋扭曲得很难看。


    苏竹喧：「其实，你可以将功补过。」


    「怎麽补？」


    「魏国明不止给你买房，高红梅她们可能都有，你去摸清状况，给警方提供线索。」


    「好。」


    魏国明落网，女下属们犹如惊弓之鸟。


    为了防止微信泄露信息，她们晚上留在办公室里商量对策。


    姚瑶挤进了这个团体。


    因为她的房子最大最豪，引发其她人的攻击。


    高红梅怒骂：「吃这种醋有用吗？想要保住房子，必须团结协作，一致对外。」


    女下属们积极献策，之后由买房经历，讲起与魏国明的瓜葛。


    原本互为情敌，不免爆发口舌之争丶甚至撕扯打斗，均被高红梅给按下。


    姚瑶偷偷录音，传给苏竹喧。


    苏竹喧将她们的房产地址，与录音一并交给警方。


    其它新证据的不断出现，魏国明受审时间一拖再拖。


    原本打算尘埃落定之后再动笔，苏竹喧实在等不及，洋洋洒洒，写成一篇女性纪实故事。


    被小丁发现，看得津津有味，道：「我建议改个标题，发到我们的公众号上，保证10万+。」


    小王问怎麽改？


    「《行长选妃，细腰美女大长腿》，怎麽样？」


    「你真敢说，乔总拎着十米长的大砍刀，首先砍死你！」


    文未发，却传遍报社大大小小微信群。


    香艳故事，谁不爱看？


    魏国明终于被定罪，判刑无期。


    视频部制作一分钟视频，报导此事。


    苏竹喧将文章删改，讲述魏国明从勤勉到巨贪，侧重批判导向。


    标题改为《贪财好色，小镇做题家行长多年努力付诸东流》，投稿给新媒体部。


    第二天，报社新媒体全平台发布的文题却是《行长选妃，专挑细腰美女大长腿》。


    苏竹喧的原稿，站位女下属，面对职场骚扰和诱惑，最终陷落。


    本意惋惜，实则警醒。


    但是这篇，基于苏竹喧的原稿改成，在行长和女下属的故事上添油加醋，没有立场，只有吃瓜的幸灾乐祸。


    文章还透漏，行长还为每个情人购置房产。


    发布不到半小时，报社网络平台被引爆，增粉无数。


    半小时后，该文被撤。


    乔禾耘的助理打来电话：「汪主任，你赶紧带苏竹喧过来，乔总发脾气了！」

 第231章 招黑体质

    乔禾耘的办公室，还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分管新媒体部的副总李昌磊，一个是新媒体主编郭丽蓉。


    视频平台因为新建不久，由乔禾耘直管。


    此刻，乔禾耘满面怒容。


    「我刚从飞机上下来，市里领导的电话追过来，微博公众号上发的文，经过核实没？我这才看到！你们是报社的记者，还是写烂俗文章的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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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昌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上次开会，乔总说，新媒体发稿要简化流程，所以这边是主编负责制。」


    名为道歉，实则推卸责任。


    郭丽蓉慌张：「这篇稿，是苏主任传给米舜晞的。她原来做公号很成功，这个案件，她全程跟踪，影响很大。李总经常对我们说，要找热点找噱头，涨粉增流。刚好魏国明被判刑，我们急于跟上，审稿的时候没想太多……」


    苏竹喧：「我传给米舜晞的，不是这一稿！」


    郭丽蓉：「怎麽可能呢？米舜晞说你的原稿，他一个字没改！」


    李昌磊：「把米舜晞喊来！」


    过了一会儿，米舜晞来，发誓说，苏竹喧发来的稿件原文登载。


    他打开手机qq看记录，却什麽都没有。


    「我才换了新手机，记录没有了，苏主任的qq应该有发送记录。」


    苏竹喧拿出手机，登录qq。


    奇怪的是，她与米舜晞的聊天记录，被全部清空。


    而她并没有清理qq的习惯。


    李昌磊打圆场：「文章已经删除，再追究也没什麽意义。」


    乔禾耘：「你以为删除了吗？早已被人截图保存，私下里转发。」


    李昌磊：「小苏非科班出身，当记者没几年，犯个小错误情有可原，以后注意点。」


    轻描淡写一句话，将责任推到苏竹喧头上。


    苏竹喧要争辩，乔禾耘道：「小错误？黄市长认为，这件事，是我故意导演，先发后撤，引发话题拼流量。为了和自媒体竞争，各种手段用尽！」


    李昌磊：「我和你一起去向黄市长解释。」


    他去解释？那就是把责任全部推给苏竹喧。


    乔禾耘摆手：「下午我去汇报完后再说。」


    回到办公室，苏竹喧登录电脑qq，和米舜晞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是谁删掉了记录？


    下班之前，苏竹喧接到乔禾耘的信息：【晚上八点，在办公室里等我。】


    叫了份外卖，边吃边等。


    乔禾耘从外面回来，直奔她的办公室。


    他倒腾几分钟，qq被删掉的聊天记录恢复。


    前天下午4点03分，苏竹喧给米舜晞发去文章，标题名为《行长选妃，专挑细腰美女大长腿》。


    后附一段话：【用后面这一稿。】


    苏竹喧大叫：「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发的！」


    「你回忆一下，这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小昭姐打来的，她说亦菲遇到点麻烦。」


    「电话打了多久？」


    「接完小昭姐的电话，我又给亦菲打了一个，前前后后，大概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将文章导入，然后发给米舜晞。」


    苏竹喧后背发凉：「谍战片吗？为什麽？谁要陷害我？」


    乔禾耘半天没吭声，眼望玻璃门外的办公区域。


    黑暗中的格子间静悄悄，却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这件事并没有完结，过不多久，苏竹喧发现有人跟踪。


    住在宿舍大院，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偶尔要外出购买生活用品。


    有天晚上，到附近的沃尔玛购物回家。


    走到西霞路附近，小巷子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扬起手中的棍棒砸来。


    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滑落，苏竹喧眼前一黑。


    醒过来，已经在医院里。


    黄亦菲坐在床边刷手机。


    「醒了，怎麽样？还疼吗？」


    苏竹喧呆呆木木。


    「不认得我了？傻了？还是失忆了？」


    「幸好是隔壁职高老师路过，把你送到医院，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要不然就横尸街头了。苏竹喧，你得罪了谁？」


    苏竹喧仍然不回话。


    「你当个记者，为什麽老出事？别人当记者，一辈子……」


    黄亦菲忽然想到了老爸，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记者，实际上是个高危职业。


    警察来录笔录，苏竹喧一脸茫然，没问出什麽结果。


    「那个地段有高清电子眼，你们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凶手。」


    下午，来探病的同事应接不暇。


    苏竹喧闭眼，没有说一句话。


    晚上，乔禾耘来了。


    黄亦菲带他到外面谈话：「兜头一棒，好像打傻了！你不要说刺激她的话。」


    乔禾耘：「我经常刺激她吗？」


    「是啊，你经常打击她。她的心性像孩子，多给点温暖。」


    乔禾耘想争辩，打击她那是以前，现在他可没有，因为人家好像不在意他。


    黄亦菲又说：「小柚子在家，我回去了，晚上的时间交给你。」


    乔禾耘嗯了一声，走到病床前俯视，苏竹喧双眼紧闭，睫毛却在跳动。


    他搬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伸出双手，捧住她的右手。


    一道电流，迅速穿过全身，传到胸口，心脏噗噗跳快。


    这一刻，乔禾耘终于说服自己承认，他爱这个女人。


    苏竹喧睁开眼，抽出右手，突然坐起身：「我终于知道偷传文件的人是谁？」


    「谁？」


    「小丁！那天他本来是晚班。下午，他们来探病，我听见汪主任说，他下午在外面跑外勤，手机没电，让小丁回办公室帮他拿充电宝。我打电话的那个时间段，小丁回了一趟办公室。」


    「然后呢？」


    「然后，我死也想不通，他这麽做的理由。我们平时好得像哥们，他为什麽要害我？」


    「这个打你的人是谁，你想到了吗？」


    苏竹喧双手抱头：「我是招黑体质吗？这麽多人想害我！」


    乔禾耘起身，轻抚她的头发：「离开报社吧。」


    「我不！」


    「离开报社，我娶你，实现你小时候的理想，成为乔太太。」


    「你离开，我不走！」


    「你真要我打击你吗？你不适合当记者，记者不仅勇敢无畏，更要冷静睿智的头脑！」


    话一出口，乔禾耘后悔了。


    黄亦菲特地叮嘱他嘴下留情。


    可是，不这样说，苏竹喧迟早遭遇大危险；而且，同在一个单位，他们终成两条平行线。


    苏竹喧被激怒：「你这是在骂我蠢吗？」

 第232章 重整旗鼓

    乔禾耘的口气软和下来：「对不起，是我太担心你了。睡吧睡吧，以后再谈这个话题。」


    苏竹喧头疼欲裂，仰面躺下。


    第二天，调查此案的冯警官又来了，递过手机：「这个人你认识吗？」


    屏幕上的脸很年轻，长满青春痘，嘴唇上若有若无一圈胡须。


    苏竹喧摇头：「从来没见过。」


    「他是隔壁职高的学生，名叫宋楠岭。就是他袭击了你。」


    「为什麽？」


    「这家伙什麽都不说。」


    「他是不是打错了人？」


    「应该不会，我提起你的名字，他咬牙切齿。」


    苏竹喧毛骨悚然，她得罪了谁，自己都不知道。


    身体没什麽大碍，医生开药，让她回家修养。


    乔禾耘回去上班，明小昭和黄亦菲来接她出院。


    苏竹喧问黄亦菲，麻烦解决了没？


    无良医生线上诈骗的短视频，在网上热播。


    因其正向宣传，被拍客官方推选加精，重点扶持。


    网络有记忆，更有联想。


    评论区里，有人提到胡医生毛医生，联想起馨洁洗液，进而关联到生产厂家。


    馨洁洗液销量大跌，馨毅医药旗下馨毅药店受到抵制。


    谢毅给黄亦菲发信息：【夫妻一场，你竟然这样对我？】


    黄亦菲：【你向尤潇道歉，此事翻篇。】


    谢毅勃然大怒，打来电话：「凭什麽要我向他道歉！」


    「刘丽荣当了替罪羊，幕后真凶逍遥法外！」


    「你胡说什麽？黄亦菲，再不知好歹，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我孤家寡人一个，死都不怕，不像你拖累多。信不信，我再写一个剧本，让你们的股票跌破成本价！」


    谢毅败下阵去。


    放下手机，黄亦菲内心噗噗跳，胸中有正气，果然气势如虹。


    她把这段经历，讲给明小昭听。


    明小昭却不那麽乐观：「你的剧本不要再写了，免得招来麻烦。」


    此刻，苏竹喧发问，黄亦菲信誓旦旦：「谢毅不道歉，我就用这种方式，让他接受网民的审判。」


    「亦菲，你面对的不是谢毅，而是一个庞大的医药集团。」


    手握方向盘的明小昭道：「对呀，亦菲，收手吧。」


    黄亦菲低头不语。


    苏竹喧道：「这段时间拍金融视频故事，我想到一个点子。我们手头资金有限，先拍两部定制短剧怎麽样？」


    明小昭惊喜：「好啊好啊！」


    「老乔说得对，我思维跳脱，不受管束，自己出事不打紧，连累报社，对不起老爸，对不起那些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


    黄亦菲：「呵，觉悟了？」


    苏竹喧：「我本来就聪明绝顶，悟性极高，好不好？编剧工作室，你筹建得怎麽样？」


    黄亦菲：「毛颖和团团愿意继续合作，她们一个擅长霸总，一个擅长古言，在短剧编剧界小有名气。」


    「价格很贵吧？」


    「我们目前这个状态，可谈分帐模式合作。看在我的面子，她们会同意的。」


    苏竹喧：「好，爆剧的关键是好剧本。」


    明小昭：「亦菲擅长年代丶世情题材，我们的编剧齐活了。男演员方面，孵化推进不太理想。小费和万七七搭戏，总爱笑场；小顾没有男主气质。自身流量起不来，还拉扯剧集的后腿。」


    黄亦菲：「我们自己也有问题，有黄雷这个珠玉在前，心理上难以接受后起之秀。」


    苏竹喧：「关键还得要钱。有钱还请不到好演员？我看了一下我们帐号上投放的gg，和以前一样，针对女性的产品居多。」


    「对，都是平台根据内容调性分配的选品。」


    「好，定制短剧，先从化妆品开始。我们拍金融故事的时候，镜头会不经意打出银行的logo，比如写字楼顶的gg牌丶纸杯上的图案。亦菲，你写剧本的时候，标注好gg位置，等我谈好客户，再丝滑切入。」


    「我还没有这样写过。」


    「在我的眼里，短剧就是媒体。你和小昭姐是内容生产者，而我，将你们的产出丝滑连接，并将其商业变现。和新媒体丶报纸的运营逻辑一样，只不过载体不同。」


    明小昭笑：「你这个比喻恰当，转来转去，我们还在媒体圈。」


    黄亦菲释然：「好，霸总戏最容易出圈，我让毛颖来写。」


    明小昭：「老陶跑了。」


    苏竹喧：「这麽长时间没拍像样的剧，不跑才怪。他自己有帐号，又会运营，养不熟的。我在网上找了个粉丝不多的博主，是个业馀爱好者，但拍摄水平不差，姓傅。小昭姐，你把他招来试试。还有，花鼓戏剧院的办公室上不了台面，我想在中华路的写字楼再租办公室。」


    「中华路的写字楼可不便宜！」


    「那又怎样？」


    黄亦菲伸手去摸苏竹喧的额头：「还疼吗？」


    明小昭笑：「被打懵了？说胡话？」


    苏竹喧偏过脑袋：「你们俩一唱一和，嘲笑我？」


    明小昭：「不是，担心你一时头脑发热。」


    黄亦菲：「你这样大张旗鼓，真要离开报社？」


    「对！」


    回到宿舍楼，黄亦菲让苏竹喧到她家睡。


    苏竹喧拒绝：「我又不是小柚子，不需要你的照顾。」


    洗漱完毕，苏竹喧坐到桌边，翻阅近期，青城时光在网上承接的gg。


    将化妆品的品牌一一罗列，共有20多家。


    其中，雅尔香做得最多，一共投放过五次。


    给裴迪庆发去信息，希望他提供该公司品宣部负责人的电话。


    裴迪庆迟迟没有回信，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竹喧以为是黄亦菲给她送吃的，起身拉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高红梅。


    她的两只手拎着礼品盒：「苏记者，我来看看你。」


    说完，身体往门里挤。


    「你有什麽事吗？」


    苏竹喧惊讶，金融故事视频拍完，她和青商行再无瓜葛。


    高红梅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求求你，放过宋楠岭！」

 第233章 土味情话

    高红梅是宋楠岭的妈妈。


    魏国明东窗事发，送出去的房产必须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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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红梅的老公这才知道，老婆竟然是行长情妇之一，所获房产写其父母之名，现由其弟弟一家居住。


    绿帽+隐瞒财产，老宋怒不可遏，提出离婚。


    高红梅同意，但央求他不公开理由。


    宋楠岭归家，听到他们吵架，言辞中提到报社的苏记者。


    他认定，苏记者是破坏他父母婚姻的第三者。


    向高红梅求证，高红梅默认。


    宋楠岭越想越气，夜袭苏竹喧。


    高红梅此来，央求苏竹喧出具谅解书。


    「你们冤枉我，你儿子打我，还要我谅解？」


    高红梅双手合十：「他还是孩子，如果坐牢，一辈子都毁了，求你！」


    「他做了坏事，不用承担后果！这才会毁了他！」


    「你不肯帮他？」高红梅的眼神变冷。


    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签不签？」


    苏竹喧接过来一看，列印好的谅解书，只等她签名。


    「邪完了，你！跑到我家里来胁迫我？」三下五除二，撕得粉碎。


    又有人敲门。


    没等苏竹喧起步，高红梅飞跑过去开门：「你说得没错，软的不行，必须来硬的！」


    又进来一个彪悍的男人，正是宋楠岭的父亲。


    此刻，这对离心夫妻为了儿子，达成统一战线。


    两人回到屋内，苏竹喧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水果刀。


    「出去，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老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谅解书，试探着往前走：「苏记者，签下这个，我们再给你两万块钱。何必这样固执呢？」


    苏竹喧懒得和他费口舌，身体往后退。


    她打算退到卧室，手机就在床上。


    高红梅突然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身。


    老宋上前，夺走水果刀。


    老宋再次递过纸和笔：「签个名字，又不会掉块肉！」


    扣住她的手腕，塞入水芯笔。


    高红梅拼力道：「你让我和同事们损失惨重，我儿子打你一下算是轻的。要不是我拦着，她们要合起伙来杀了你！」


    苏竹喧挣扎，水芯笔掉落在地。


    老宋捡起笔，目露凶光，他抓起餐桌上的水果刀。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苏竹喧高喊：「亦菲，报警！」


    高红梅赶紧捂住她的嘴。


    敲门声停止，老宋将刀放在苏竹喧的脖颈右侧。


    苏竹喧被迫，写下一个苏字。


    敲门声又响，黄亦菲的声音传入：「喧喧，我给你煮了馄饨，快开门！」


    老宋跑到卫生间，捞出一条毛巾，塞入苏竹喧的嘴里。


    屋内无声，黄亦菲继续敲门。


    僵持几分钟，屋外嘈杂，似乎楼下有人上来，指责黄亦菲大半夜扰民。


    黄亦菲道歉之后，小声嘀咕。


    过了一会儿，来人离开，黄亦菲又开始喊叫。


    高红梅烦躁：「她怎麽还不走？」


    忽然，一个黑影从主卧跑出，飞起一脚，踹倒老宋。


    竟然是乔禾耘！


    苏竹喧扭动身体，反手一巴掌，打得高红梅晕头转向。


    吐掉毛巾，反捆她的双手。


    那边，乔禾耘扯下皮带，将老宋捆了个结实。


    苏竹喧开门，黄亦菲跑进来，她的手里根本就没有馄饨。


    乔禾耘照常加班到十点多，临走想过来看看苏竹喧。


    敲门之后，听到她的喊叫声，意识到不好。


    发信息给黄亦菲，幸好她还没睡。


    乔禾耘要她再去敲门拖延时间，而他从两家相连的阳台翻过去。


    黄亦菲的叫喊惊扰到楼下邻居，她小声告之原委，拜托他报警。


    20分钟后，警察赶到，做完笔录，带走了老宋和高红梅。


    黄亦菲回去休息。


    苏竹喧跑到主卧的阳台，黑乎乎一堵水泥墙。


    「你刚才就是从这里爬过来的？要是掉下去怎麽办？4楼12米，摔不死也会摔成个残废！」


    乔禾耘伸手，抚摸她脖颈上露出的血印：「疼吗？」


    「不疼。老乔，这麽危险的动作，以后不要再做。」


    「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干嘛？限制我的自由？」


    「不是，银行那帮人要报复你。」


    「别听高红梅的，她在吓唬我。」


    乔禾耘张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万一呢？原来没感觉，但是现在，你身上疼，我会心脏疼；你要是出事，我可能也活不了。」


    苏竹喧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乔禾耘吗？哎哟，我的鸡皮疙瘩！」


    「我理解了《铁达尼号》里的杰克，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他真的可以为她而死。喧喧，你把我弄成了恋爱脑，你要负责！」


    裴迪庆很给力，发来雅尔香品宣部曹部长的联系方式。


    雅尔香总部在上海，苏竹喧在线和她联系。


    不知是真忙，还是傲慢，苏竹喧发过去的信息，经常没有回音。


    偶尔回复两次，又留下点希望。


    曹部长：【我们的产品在李佳奇的直播间，经常卖断货。没有必要再在其它平台投放gg。】


    苏竹喧：【我们做的是短剧，短剧正在风口的上升期。】


    【你们的两部短剧，我都知道，封了一部吧？】


    【短剧被封，不是我们的问题。】


    【如果我们砸钱进去，又被封了，这麽办？你们能赔偿损失？】


    【共同承担风险。】


    【呵呵，我们为什麽要承担风险？要不是我们戚总爱看短剧，我根本不想加你的微信。】


    【戚总爱看什麽类型的短剧？】


    【你们拍的两部，她都看过。我不感兴趣，太无脑了！】


    苏竹喧决定周六直飞上海，面见戚总。


    雅尔香总部位于一栋高档写字楼。


    当天，品牌方联合一家潮流生活馆，在附近广场打造沉浸式体验路演。


    3米多高的巨型鲜花展板，分隔成几个专区，每个专区摆放着雅尔香的主打产品：淡斑小金瓶丶神仙水和香氛用品；广场上的电影大屏滚动播出产品gg。


    导购们笑容可掬，向来往行人推介试用装。


    苏竹喧听到两个青城口音的女子在对话。


    「这种老套销售形式场地丶布置投入过多，并不划算。」


    「对，还是线上销售方便。」


    「线上几种模式用滥了，我们这种小众品牌很难突破。被人嘲笑没有爆款，只有价格和无数的赠品，我很不爽。」


    她们一个年纪与苏竹喧相仿，另一个貌似刚大学毕业。


    苏竹喧走过去，刚想说话，主席台上一阵喧嚣。

 第234章 面试男演员

    曹部长将戚总引上主席台。


    苏竹喧掏出名片，塞到年长女的手中：「定制短剧，了解一下？」


    说完，往主席台边挤，只等戚总发言完毕，便冲上去。


    大段开场白之后，戚总宣布现场购物优惠。


    台下观众兴奋起来，向展区奔涌，苏竹喧被裹挟。


    眼看戚总要离开，苏竹喧扒开逆流，往台上蹦。


    就在此时，曹部长抢步上前，拉着戚总疾跑，跑到一辆保姆车，拉门关门，绝尘而去。


    苏竹喧意识到，曹部长作梗，戚总并没收到定制短剧的汇报。


    上海之行，一无所获。


    回到青城，明小昭和黄亦菲的工作各有推进。


    毛颖和团团答应加入亦菲工作室，所写定制剧本，与青城时光共同承担风险，短剧拍成开播有收益，再谈分成。


    明小昭托关系，找到一套价格便宜的办公室，所处写字楼修建年代较久，但胜在地段好。


    又谈了两个男演员，上过不入流影视培训班，在长剧中出演过男二男三。


    但要价较高，她想让苏竹喧把价格打下来。


    地点定在花鼓戏剧院的办公室。


    剧院内所有房间丶剧场对外出租，价格低廉，租客做什麽的都有。


    有间大练功房，被家具厂租用，堆满了家具。


    面试者男一姓李。


    李先生走入办公室，翘着兰花指扇鼻子：「哎哟，好大油漆味。咱们就在这种环境里办公？应该没什麽钱，搞不了大制作！」


    苏竹喧：「你要什麽样的大制作？」


    「就像正午阳光出品的《父母爱情》《琅琊榜》那种。」


    明小昭：「我和你说过，我们拍的是短剧。」


    李先生轻蔑一笑：「短剧面对下沉市场，逻辑性差，从剧本到拍摄都很粗糙。」


    苏竹喧：「你既然瞧不起短剧，为什麽来应徵？」


    「以我的演技，拍短剧那是降维打击。我准备演几部短剧男一，然后强势回归长剧。」


    苏竹喧翘起兰花指：「就你这演技？演太监还是娘炮？」


    李先生坐直身体：「上一个戏是耽美剧，我还没走出来。」


    黄亦菲：「我们新戏，可能是一部霸总剧。」


    李先生秒变脸，站起身，双手抱胸，对苏竹喧睥睨：「很好，女人，你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从今往后，你只能爱我一个人，除了我，不许你爱上别人。」


    明小昭和黄亦菲掩嘴笑。


    不得不说，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很到位，苏竹喧却看到他腋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他走后，明小昭和黄亦菲对其形象和演技都很认可。


    苏竹喧：「一个瞧不起短剧的人，能拍好短剧？」


    第二位姓瞿，形象气质也不错。


    一进来就解衣扣，黄亦菲惊问：「你要干什麽？」


    「展示我的腹肌！」双手一撩，胸部赤裸，八条人鱼线分明。


    苏竹喧：「哇哦！」


    「说说看，你为什麽要拍短剧？」


    「短剧周期短，来钱快。男一号一集多少钱？」


    「你期望值多少？」


    「一集最少十万。」


    「什麽？」明小昭惊叫。


    「十万没有，八万总要给吧。」他拍胸：「一条线一万。」


    苏竹喧：「把你的衣服穿好。我们给不了那麽多，请回去拍长剧。」


    「哎，你们可以还价嘛，六万？五万也行！」


    瞿先生冲明小昭吼道：「你们请我来拍剧，一点诚意都没有！五万一本剧集，现在就签合同，要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凶巴巴的眼神，扫视三位女人。


    「谁在耍横！」黄雷从外面走入，身后还跟着位面庞清秀的男生。


    两个大个子一左一右，夹击瞿先生。


    黄雷：「还不快滚！」


    瞿先生看情况不妙，一溜烟地跑了。


    黄雷将男生推到前面：「这位帅哥叫林昌盛，国家一级运动员退役，很喜欢表演，推荐给你们。」


    苏竹喧：「喜欢不一定能演……」


    黄雷掏出手机，翻出林昌盛的拍客视频帐号。


    帐号粉丝3000多，500多个视频，都是林昌盛分饰多角，对时事热点的调侃。


    明小昭：「除了这些，你还会什麽？」


    林昌盛腼腆道：「来之前，我排练了《哈姆雷特》里王子的角色。」


    苏竹喧摇头：「表演方向，和我们相去甚远。」


    她拿出一本列印稿：「想像你是一家资产千亿的集团总裁，念念这些台词。」


    林昌盛扫过文稿，脸色尴尬：「这……」


    「你如果念不下来，趁早打道回府。」


    林昌盛艰难开口：「你这磨人的小妖精，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包容你。」


    「你喜欢这座城市？好，我买给你。」


    「你这个穷酸小女人！可为什麽我偏偏又喜欢你呢？」


    ……


    他想笑，但，周围四个人严肃地看着他。


    读完，已是汗流浃背。


    苏竹喧冲黄雷摇头。


    黄雷失望，对林昌盛说：「你不是真的喜欢表演，今天就到这里，先回去吧。」


    林昌盛离开，屋内气氛松动。


    明小昭：「黄雷，回家当真霸总，感觉怎麽样？」


    「不怎麽样，老黄说放手，却又处处干涉，我实际上就是个傀儡。上个月，我闹革命，老黄答应，给我500万启动资金，成立文娱公司，进军短剧行业。」


    苏竹喧：「所以，你现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怎麽会是对手？合作共赢。我听说你们差男演员，赶紧推荐。」


    「这男演员真不怎麽样。」


    黄雷笑：「我再找。」眼睛瞅向黄亦菲：「大作家，最近有没有好本子？」


    苏竹喧：「呵，我说呢，醉翁之意不在酒。」


    黄亦菲：「倒是有一本，就看你敢不敢拍！」


    苏竹喧意识到不对：「亦菲，不要惹麻烦。」


    黄亦菲朝黄雷耸肩，黄雷眼中的火花并没有熄灭。


    「走，请大家吃日料！」


    走出办公室，正好一辆运货车进来，几个工人往下卸家具。


    黄雷跟跑过去，从窗户外往里看。


    看完练功房，沿着走道，将一溜子房间看了个遍。


    苏竹喧三人站在院子中央，等得不耐烦。


    「黄雷，你不想请客就直说，干嘛耽误我们的时间。」


    黄雷喘吁吁跑来，兴奋地说：「我有个好主意！」

 第235章 柜姐的绝地反击

    黄雷手臂在空中画半圆：「我要将这里买下来！」


    苏竹喧等人大笑：「果然是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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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买，我就租！那个放家具的房间，做成教室；旁边的小房间，做成病房丶直播间丶写字楼格子间！」


    苏竹喧：「短剧场景大全？」


    「对！浙江有横店，我在青城建竖店。」


    明小昭：「一部短剧，在这里全部拍完？」


    「对！」


    「那太好了，节省时间更省成本！」


    苏竹喧曾经有过此念头，但是财力有限，无法实现。


    如果黄雷能够做到，她们以后拍短剧，再不用东颠西跑到处找场地。


    餐厅吃饭，黄雷眉飞色舞，讲述他布局文娱行业的蓝图。


    苏竹喧喜忧参半，黄雷目前看似没有基础，但他有钱。


    当今商战，拼到后来，都是资本的角逐。


    说是合作共赢，敢说黄雷没有吞并青城时光的野心？


    喝了些清酒，后劲很足，苏竹喧回家，到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


    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五次。


    犹豫片刻，苏竹喧回了过去。


    「苏总你好，我是花落美妆的叶秀琳。我们在上海见过面。」


    上海见过？苏竹喧在记忆里搜索。


    「我们想了解一下定制短剧。」


    苏竹喧这才想起，在雅尔香路演现场遇到的青城老乡。


    「我明天过来拜访你？」


    「还是我过去拜访你吧！」


    苏竹喧可不想第一个客户，见到剧院破旧的办公室。


    报社更不行。


    第二天趁出外勤，苏竹喧前往花落美妆所在的写字楼。


    地处一环内步行街，目测颇有经济实力。


    公司门口挂着国际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以及各种奖牌和明星代言照片。


    叶秀琳亲自出来迎接，带苏竹喧参观办公区域。


    面积300多平，靠窗的展台放置公司主打产品，面霜丶化妆水和彩妆系列。


    叶秀琳边走边介绍：「我们在榕江有高科技生态工厂，占地超3万平，18条生产线；还有大学教授任职的研发团队。」


    迎入总裁办，让秘书端上咖啡，她继续介绍：「公司成立之初，我提出素面朝天美颜理念，数次考察海外市场，每款产品亲自试用。花落，现在已成为高端护肤的知名品牌。」


    苏竹喧笑：「可还是被人嘲笑没有爆款，只有价格和无数的赠品。」


    叶秀琳尴尬：「在上海，你听到我讲的话了？」


    「这句话不是你讲的，是带货主播讲的。」


    「所以，我想改变！用你们的行话，叫破圈。」


    「对，破圈。你能理解什麽叫定制短剧吗？」


    「和定制时装一样，短剧为花落量身定做。」


    「您做了功课？短剧好比是报纸，我们负责新闻组稿，将花落穿插其间。遵循比例，七比三。」


    「七比三？」叶秀琳皱眉，低头对手机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一会儿，推门进来一姑娘，正是在上海遇到的另一位。


    「这是我侄女叶佩，她学过新闻。是她说服我，找你谈谈。」


    叶佩坐下，叶秀琳转述七比三之说。


    「gg占到三成，已经是上限。」


    叶秀琳释然：「好吧，gg过多也招人烦。怎麽做呢？」


    苏竹喧：「gg插入和剧情丶转化链路深度绑定，常见方式有原生植入，比如你在电视剧里看到三九感冒冲剂，某品汇招牌；前后贴片醒目gg；番外或者彩蛋进行产品强化；联动跳转挂件，形成看剧-被种草-点击转化」的闭环；除此之外，青城时光旗下所有帐号，在宣传短剧的同时，同步将花落品牌进一步扩散。」


    叶秀琳：「听起来不错，预算多少？」


    苏竹喧：「看您的期待值，如果预算充足，制作更精良。80万怎麽样？」


    「80万？」叶秀琳反问，苏竹喧以为她嫌多，劝说道：「制作精良，更容易受到平台推荐，一旦爆火，你们的产品保证供不应求。」


    叶佩在一旁帮忙：「我们请三线明星代言，也不止这个数。剧集做得好，你的面上也有光。」


    叶秀琳：「好吧，给你150万。」


    苏竹喧喜笑颜开，看着叶佩道：「叶小姐形象气质俱佳，愿不愿意扮演一个角色？」


    叶佩单手捂脸：「我可以吗？」


    「角色为你量身定制，介绍花落主打产品，更有气势。」


    回到家，苏竹喧分派任务，黄亦菲写剧本，明小昭找男主。


    又面试了几个，始终不满意。


    黄雷的动作倒是快，和剧院谈妥，租下大院里的房间。


    租户陆续搬迁，装修队伍进场。


    苏竹喧就在近旁的写字楼，租下一间100多平的写字间，比明小昭看中的贵很多。


    因为这里离拍摄场地近，更因为合同签订后，叶佩三天两头儿往这边跑，青城时光必须展现实力。


    苏竹喧全部积蓄倾囊而出，成不成功在此一搏。


    两个星期后，剧本写成。


    黄亦菲以多年网文敏感，捕捉到大女主逆袭爽感叙事正当时。


    《柜姐的绝地反击》定位商场美妆柜姐，结婚后辞职归家，相夫教子，遭遇背叛，重返职场，获得慧眼人投资，创立美妆品牌，事业爱情双丰收。


    剧本发给叶秀琳审阅，叶秀琳泪流满面：「这写的不就是我吗？」


    苏竹喧赶紧解释：「黄亦菲是资深作家，独立创造，无意暴露你的隐私。」


    「事业线重叠，现实是，我没有碰到剧中多金深情的男主。」


    「加一条言情线，观众更爱看。」


    「没事，就按照这个拍，挺好的。」


    女主还是万七七，男主试镜四五个，苏竹喧仍然不满意。


    有一天，她收到林昌盛发来的视频。


    西装革履，眼神傲慢，一字一句道：「你们赶快去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再翻他的拍客帐号，名字已经改成「霸总养成记」。


    每段视频一句霸总名言。


    相比之前，表情丶肢体语言进步很多。


    粉丝涨得不多，评论区里，看客乐不可支。


    【谁惹他了？硬生生从热点评论主播，堕落成蹩脚演员。】


    【这是要出道了吗？】


    【拍短剧的导演快来捞人，捉到霸总一枚。】


    苏竹喧哈哈大笑，给林昌盛发信息：【明天过来试镜。】

 第236章 定制短剧破圈

    黄雷和林昌盛一前一后，来到公司。


    林昌盛的表演还是略显生硬，好在这部戏男主出场不多，大多数时候，只需板着脸念台词就行。


    定妆照非常惊艳，粉雕玉琢，又英挺冷峭。


    叶佩在一旁拍掌：「如果他拍古装，要迷倒一大批色女。」


    苏竹喧说：「我同意你饰演角色，但有个条件，你得和我签一个合约，平台帐号交给青城时光运营。」


    林昌盛正要答应，却接到黄雷飞来的眼色。


    「我考虑考虑。」


    苏竹喧起身：「你考虑吧，我去上卫生间。」


    半路折回，躲在窗户边，偷听到黄雷和林昌盛的谈话。


    黄雷：「我和你约好，你先在她这里历练，等我爸的后续资金到位，你必须和我的公司签约。」林昌盛：「你听到她刚才说了，要接这个角色，必须签合约。」


    「你拖着不要签！」


    叶佩突然一声哈：「你们在这里密谋什麽？」


    黄雷：「何来密谋，我教他演戏。对了，你扮演什麽角色？」


    叶佩：「女主的恶毒闺蜜。」


    黄雷：「这是我的名片。」


    叶佩：「雷霆之声文化传播公司？」


    黄雷：「对，这个场地是我的，以后，我也会拍短剧，进军影视娱乐行业。」


    苏竹喧咬牙切齿：开始挖我的墙角了？


    回到试镜房间，对林昌盛说：「其实，你的表演还欠火候。」


    黄雷倒急了：「你还有备胎吗？」


    「实在找不到，我就把这个角色删掉！」说完，苏竹喧站起身要走。


    林昌盛叫道：「我签，我签！」


    大女主虐渣逆袭，万七七驾轻就熟；林昌盛磨砺台词，渐渐看不出生涩痕迹。


    从网上挖来的摄影师傅强不输专业大师，拍摄画面乾净精致。


    女观众们共情女主手撕恶婆婆，虐渣男的剧情中，又被漂亮缤纷的瓶瓶罐罐吸引。


    其中一段，丁佩饰演的女配坐在镜前化妆。


    隔着屏幕，观众感受到，花落素颜面霜洁白细腻的膏体在脸部融化，女配的皮肤瞬间变得细润光泽；鼻尖似乎能闻到，精萃隔离水淡淡的芳香……


    《柜姐的绝地反击》本身没掀起太大浪花，因为内容同质化短剧不少。


    但是，它的定制形式新颖，招来众多褒贬不一的评论。


    竞争对手嘲笑它，就是一部gg剧；


    有博主将短剧本身，划归为新媒体；


    平台大唱赞歌，定制短剧是将内容流量变现的最佳范本。


    最后的赢家是花落美妆。


    凭此剧，两款主打产品，素颜面霜和精萃隔离水销售一空，库存告急，榕江工厂加紧再生产。


    叶秀琳高兴得合不拢嘴，再砸重金，定制下一部短剧。


    第二部《梦里花落知多少》，剧本主打甜宠。


    甜宠不可避免亲吻戏，万七七并不避讳，尤其之前和黄雷对戏，非常投入，导演喊咔，她迟迟不肯松口。


    可是这次，她千般挑剔林昌盛。


    说他身体僵硬，台词功底差。


    林昌盛委屈，他已经很努力了，导演都说他像个专业演员。


    第一场吻戏，万七七要求错位拍摄。


    导演：「吻戏不能敷衍！观众就好这一口。」


    万七七跺脚：「我不想拍吻戏，从今往后，所有的吻戏都不拍。」


    视线往场外看，溜在黄雷身上，停了半秒。


    苏竹喧道：「你今天要是不拍，以后所有的戏都不要拍！」


    万七七愣了片刻，跺脚，一溜烟地跑了。


    明小昭急了，赶紧去追。


    万七七是青城时光的头部网红，历来听话，今天当众逆反，苏竹喧猜测，有人暗中对她说了什麽。


    女主跑了，拍摄暂停，所有人等着苏竹喧发话。


    苏竹喧的视线，落在叶佩身上：「你去熟悉一下剧本，准备演女主。」


    所有的人惊诧，叶佩紧张：「我，我不行。」


    在一旁观看很久的黄雷，站出来说：「现在换女主，损失不小，我去劝劝七七。」


    过了一会儿，黄雷和明小昭从化妆间出来，身后跟着万七七。


    万七七走到苏竹喧面前，低头道：「苏总，对不起，我来那个，情绪不稳定。」


    女主重新上场，听从导演的安排，拍完了吻戏。


    苏竹喧举目四望，黄雷已经消失不见。


    她小声问明小昭：「是你说服万七七的？」


    「不是，我好说歹说，她都不干。后来，黄雷来了，不知道说了什麽，她很快就同意了。」


    苏竹喧：「小昭姐，想不想拍出既卖座又叫好的精品短剧？」


    「那当然，走上这条路，谁不想名利双收？」


    「定制短剧受局限大，做几部赚到起步资金，之后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团队。」


    「你的意思？」


    「招聘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


    「现有的这些人呢？」


    「扶持方美眉，丁佩可以培养，让她去上个表演培训班。」


    「万七七呢？」


    「女大不中留，男演员要多储备几个。」


    《梦里花落知多少》讲述的，是一个双向奔赴的治愈故事。


    画面唯美，吻戏超多，花落化妆品丝滑切入。


    这一次短剧和产品互相借力，双双爆火。


    剧集全平台当月播放量达6亿，花落素颜套装成为爆款，单月gmv破千万。


    短短几个月，花落美妆破圈，跻身中高端化妆品牌季度销量排行前三。


    苏竹喧相继收到品牌方求合作的邮件，包括雅尔香的曹部长。


    积累到起步资金，苏竹喧决定暂停定制。


    她想另辟蹊径，拍一个短剧界少有的题材。


    三人在群里商量。


    苏竹喧：【亦菲，我想拍那本《穿越时空拯救你》。】


    黄亦菲：【好啊，我也爱那本。】


    明小昭：【我反对。不否认发展到后来，短剧会出现悬疑科幻题材，但目前太冷门太小众。】


    黄亦菲：【霸总追妻丶大女主逆袭题材都拍滥了，观众需要换口味。】


    苏竹喧：【二比一，小昭姐，少数服从多数。】


    经常请假溜号，苏竹喧在外拍短剧的事，在报社瞒不住了。


    小王偷偷问她：「她们说，你开了一家文化公司，是真的吗？」


    「公司是黄亦菲的，作为朋友，我偶尔帮帮忙。」


    小王半信半疑：「她们还说，那部爆火短剧《梦里花落知多少》，你是幕后主理人。」


    「别听她们胡说！」


    汪平亮推门进来：「小苏，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237章 奇怪的雨衣人

    汪平亮拿出一封举报信，递给苏竹喧。


    「这是李总转给我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兼职捞钱？」


    苏竹喧还是刚才对小王那套说辞。


    她现在还不想走！


    汪平亮皱眉：「小苏，你这样做，可能牵连到乔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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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部的老庞开网约车，副刊部的韦芷晴在网上写小说，赚了一套房，他们牵连到谁？」


    「好吧，我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搪塞过去，苏竹喧到底于心不安，想找乔禾耘探探底。


    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待天黑。


    从阳台处远眺办公楼，2006号房的窗户没有灯。


    乔禾耘今晚没加班？


    有点奇怪。


    苏竹喧下楼，拦了一辆车，前往她曾经的房子，乔禾耘现在的家。


    手里还有一只门禁，幸好没丢。


    深秋的冷雨裹挟北风，吹翻了伞，苏竹喧有些后悔，这麽冷的天，不该出门。


    此刻，小区里但见树影摇晃，不见一个人影。


    连走带跑到门栋前，掏出门禁。


    拉门进入，身后传来细细簌簌之声。


    苏竹喧没有回头，一只手臂伸来，接住要关上的门。


    站在电梯门口，她微微低头，眼角馀光扫到一双穿回力球鞋的脚。


    鞋子打湿了，底部有泥。


    电梯下到一楼，苏竹喧抬脚跨入，那人后脚跟进。


    转身的刹那，苏竹喧看到，那人大约身高一米七。


    雨衣的帽檐遮住额头，只看到下巴处有一颗黑痣。


    苏竹喧按下楼层数字，那人没动。


    她的心陡然提起来，他在跟踪她？


    不会吧？来这里不过是临时起意。


    苏竹喧装作随意的口气：「你到几楼？」


    没有回答，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


    她很想回头看看，但终究没有，幸好电梯门开，一脚跨出，那人没有跟出来。


    按了半天门铃，无人回应。


    苏竹喧试着输入她的生日数字，门啪嗒开了。


    乔禾耘竟然还是沿用了这个密码。


    房间内静悄悄的，家里没人。


    冰箱丶茶几抽屉一顿搜索，没找到零食。


    苏竹喧百无聊赖，打开电视。


    边看电视，边瞅手机，窝在沙发里迷迷糊糊。


    临近午夜，乔禾耘回来了，裹挟一身风雨冷气。


    苏竹喧坐起身：「你去哪里了？怎麽现在才回来？」


    乔禾耘：「呵，你这种口气，好像老婆质问晚归的老公。」


    「好吧，我不问。密码为什麽没换？」


    「我要换了，你怎麽进得来？姜太公钓鱼，等鱼上钩。」


    苏竹喧蹦起来要打，乔禾耘捉住她的双手：「今天晚上，和裴迪庆他们一起吃饭聊天，谈得很愉快。」


    「谈什麽？」


    「ai丶区块链丶saas平台，智库服务。」


    「不要折磨一个文科生。」


    「将它们引入媒体运营，你就懂了。利用我们主流媒体的优势，通过技术输出，为政府部门提供宣传丶民生ai定制服务；针对企业客户，打造数字人解决全案，ai内容合作收费，商业活动ai赋能创收。」


    「现在流行制作数字人，报社可不可以做一个？名字我都想好了，青小报，哈哈。」


    「当然可以，青小报作为万能记者，她不仅能做新闻报导，还可以参与虚拟主持丶特别节目等场景。我还有个打算，创建大数据研究院，结合我们自身公信力优势，与信息采集的能力，搭建saas平台，为社会各界提供数据服务。基于这个思路，还能搭建智库矩阵，舆情研究院……」


    苏竹喧一脸生无可恋：「我云里雾里，报社估计80%以上的人听不懂。」


    「跟不上时代，自然淘汰。」


    苏竹喧翻白眼：「那你就等着当光杆司令！」


    乔禾耘想了想：「好吧，一步步来。先把我们前期的战果巩固。我准备编一本新媒体融合运营教程，内部职工培训用，现在就差视频频道的内容，交给你来起草，有问题吗？」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苏竹喧想起此行目的，试探道：「报社有人在外兼职，你知道吗？」


    乔禾耘轻描淡写：「老庞的老娘得了癌症，开网约车挣钱看病；小韦利用业馀时间，发展个人爱好，对她编辑工作有帮助；小张小费为了买婚房，晚上出去摆摊卖烧烤，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都知道？不处罚吗？」


    「我们是事业单位，没有明文规定，员工不能从事副业。」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在外面兼职，你有意见吗？」


    乔禾耘盯着她看了半天：「你为什麽要兼职，赚钱，还是无聊？」


    「我就想努努力，看自己能蹦躂到什麽程度？」


    这话似乎没什麽说服力，她咬咬牙，手臂画了个半圆：「我要赚钱，把你夺走的房子，给买回来！」


    乔禾耘点头：「这个理由可以。」


    苏竹喧一把抱住他：「你同意我开公司不？」


    乔禾耘低头俯视：「只要你开心就好。」


    「老乔，你变化好大。以前，你总是替我做决定，但凡出点错，指责就像炮弹连发，现在你对我放手了？」


    她高兴地踮起脚，乔禾耘头往后仰：「别撩我，要不然你待会儿回不了家。」


    「我今天本来没打算回去。」


    「那行，洗澡去。」


    躺在床上，苏竹喧忽然想起，来时遇到的雨衣人。


    「老乔，你以前得罪过人吗？」


    「可能有吧，比如那两个骗薪的假老师。」


    苏竹喧抱紧他：「你要小心点。」


    「我没有做过坏事，问心无愧。」


    乔禾耘对兼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竹喧多少感到愧疚。


    业馀时间处理公司杂务，工作时间十分卖力。


    全流程运营短剧视频，积累了不少经验。


    经过梳理和编辑，苏竹喧写成新闻视频商业变现渠道大全，编入培训手册。


    《青城日报社培训手册》内部发行，作为新老员工培训教材使用。


    乔禾耘在大会上，公开感谢苏竹喧的贡献。


    手册里新媒体运营的内容，基本上为她所写。


    苏竹喧在三人群里嘚瑟。


    黄亦菲：【活久见，乔禾耘大庭广众之下表扬你？】


    明小昭：【我怎麽赶脚，他在为你打掩护？】


    苏竹喧：【掩护什麽？】


    黄亦菲：【掩护你摸鱼！】


    苏竹喧：【你们太高看他，他才不会为谁做到这一步。】


    明小昭：【不扯野棉花，最近万七七很反常，她提出要和公司解约。】


    苏竹喧：【期限未到，不管她。演员招聘怎麽样？】


    明小昭上传两张照片：【一个是艺术学校的毕业生，一个有练武术的功底。】


    苏竹喧：【看起来还行，先让他们建帐号，表演才艺，看吸粉能力怎麽样？】


    某天晚上，苏竹喧值夜班，忽然接到黄雷的电话。


    「能把万七七借给我用用吗？」

 第238章 背後的资本

    苏竹喧警惕反问：「干嘛？」


    黄雷：「我最近买了一个剧本，想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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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七七和我们签了合同，还没到期。」


    「你拍新剧场地免租金一个月，作为交换条件。」


    「不行！」


    「免两个新剧的租赁费？」


    「成交！」


    刚谈妥，明小昭的电话追了过来。


    「你为什麽答应黄雷？」


    「黄亦菲的本子还没改完，闲着也是闲着。」


    「你这是送给对手一块大肥肉！」


    「黄雷现在瘦弱得可怜，吃掉大肥肉，也长不成一个胖子。」


    「黄雷这是要借万七七的流量！」


    「黄雷使美男计，万七七心猿意马，我们拦不住的。」


    明小昭长叹一口气。


    瞅空，苏竹喧溜到片场探班。


    令她吃惊的是，黄雷竟然亲自上场，再演男主。


    他和万七七合作过两部戏，两人配合默契。


    尤其是女主，双目含情，眼神黏在男主身上。


    这是一部言情商战剧。


    一对情侣被设计分开，女主与渣男结婚后离婚。


    渣男为阻止两人再续前缘，假意与男主合作，暗中陷害……


    渣男陷害男主的手段，似曾相识。


    苏竹喧上前问片场的化妆师，那女孩说是老板根据买的本子改编。


    等着想细问，黄雷下场便被万七七拉走。


    手机响，明小昭催她到办公室开会。


    黄亦菲改剧很慢，原本是耽美，为了合规，需要修改很多情节。


    明小昭给苏竹喧看数据，培养的男演员睿聪的帐号起量不行，发了500多个摆pose的视频，粉丝数不过四位数。


    芊芊还不错，搔首弄姿200多个，粉丝已达3万多。


    苏竹喧：「芊芊的粉丝80%是男的，而我们的短剧受众为女性，这是个矛盾！关注睿聪的，才是我们要的真粉。他必须快点起号！」


    睿聪被叫到办公室，苏竹喧站起身，拍他的胸膛：「能脱衣服吗？」


    睿聪脸红，身体往后缩。


    明小昭不解：「你要干什麽？」


    苏竹喧：「睿聪，把上衣脱掉！」


    睿聪扭扭捏捏，脱去上衣，八块腹肌显现。


    苏竹喧掏出手机对准：「摆pose！」


    睿聪面露腼腆，但还是配合了几个猛男经典姿势。


    苏竹喧拍完，发给剪辑师。


    「好了，你出去吧。」


    明小昭和屏幕内的黄亦菲面面相觑。


    黄亦菲：「苏总，你又铤而走险，会封号的！」


    「又没脱光，连擦边都算不上！他以后的对手是黄雷，必须快点成长起来！」


    「下一步戏，你准备用他？」


    「林昌盛和我们签了几年合同？」


    明小昭：「两年。」


    苏竹喧：「那就暂时先用林昌盛。」


    睿聪赤裸上身的视频发布，粉丝顿时激增到1万。


    尝到甜头，他想再发类似视频，被苏竹喧制止。


    「满屏肉色，小心被举报，养精蓄锐，隔一段时间再发。」


    待到他和芊芊粉丝涨到六位数，苏竹喧安排他们拍短视频。


    黄雷筹拍的《再续前缘》杀青，在等待后期制作的这段时间，《我爸和我妈》突然再次上线。


    大半年过去，同类题材上过几部剧，《我爸和我妈》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但是，它却为新剧做了预演。


    黄雷和万七七《再续前缘》，浓情蜜意，吻戏超多，激发评论区里阵阵尖叫。


    剧中，反覆出现照业地产公司的logo，和代表楼盘。


    黄雷不仅说服了爸妈，亲自出演男主，雷霆之声还获得了家族企业的资金支持。


    没有做太多宣传，《再续前缘》爆火。


    《穿越时空的爱人》剧本改成，双男主暂定林昌盛和睿聪。


    因为题材较冷门，剧中的女性角色，还是由流量女王万七七扮演。


    万七七嚷嚷：「我不演配角！」


    明小昭也认为此举大材小用。


    苏竹喧：「我们和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不少劳务合同。她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听从安排。如果不想干，缴纳违约金，现在就走！」


    万七七勉强上场，经常忘记台词。


    工作人员背地里说，她现在耍大牌，动不动人就发脾气。


    按苏竹喧的计划，《穿越时空的爱人》上线，《再续前缘》还有一波热度。


    万七七的号召力，能将热度传递。


    但，事与愿违。


    剧集爬上榜单之后，评论区里的言论，渐渐变了味道。


    【我的爱豆，在这里演个小配角？替七七抱不平。】


    【两个男主表演好尬，还不如让我的男闺蜜上！】


    【耽美剧啊，短剧不用审核吗？】


    ……


    青城独家丶微博丶公众号上出现批评文章：某些短剧毫无道德底线，宣扬同性恋题材，应该全面封杀！


    黄亦菲委屈：「同性之间，难道不应该有友情吗？」


    明小昭：「平台没有下架，说明我们的剧没有问题。很明显，有人在幕后操作。」


    黄亦菲：「我们得罪了谁？」


    明小昭：「万七七，她要解约，我们没同意。这一次，演女配，她很不爽！」


    苏竹喧：「万七七能翻得起这麽大的浪？」


    黄亦菲：「那就是黄雷，他们都说两人正在谈恋爱。」


    明小昭：「黄雷心地纯厚，还追过喧喧，他不可能对我们耍手段。」


    苏竹喧冷笑：「他不会，背后的人可能会。」


    黄亦菲：「他爸妈？不对呀，他爸妈反对他从事这一行。」


    苏竹喧：「人都是会变的。我表达有误，黄雷不会对我们耍手段，但他背后的资本会！」


    资本，对于黄亦菲和明小昭来说，很遥远。


    因为与博恒风投有过接触，苏竹喧深知它的威力。


    黄雷只是想与她竞争，但他背后资本的目标却是摧毁！


    想到这一层，苏竹喧不寒而栗。


    《穿越时空的爱人》跌出榜单，淹没于剧集库里。


    明小昭发来财务报表，这部剧的拍摄费用加上gg投入，耗尽公司家底，目前帐上只剩50多块钱。


    「喧喧，马上到发工资的时间了……」


    「知道知道。」苏竹喧抱住脑袋，发呆半天。


    拉开抽屉，翻出通讯本，找出几张名片。


    「张总，你上次和我说，要拍定制短剧，我们这边安排出档期了。」


    「等你安排档期，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找了另一家公司，已经拍完，马上就要上线。」


    「你找的哪一家公司？」

 第239章 偷客户

    张总得意地说：「雷霆之声，他们实力雄厚，垫资拍，拍后按比例分帐。」


    苏竹喧又打了几个电话，几个化妆品老板回应，雷霆之声有人与他们联系，正在谈短剧合作事宜。


    她把明小昭喊来。


    「除了你和黄亦菲，还有谁有我办公室的钥匙？」


    明小昭：「其她人没有。」


    「万七七有没有进来过，或者偷拿你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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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小昭愣了一下：「喧喧，太夸张了，搞成谍战剧了？」


    苏竹喧：「你低估了当前形势。」


    明小昭走后，苏竹喧给黄雷打电话。


    「恭喜短剧爆火，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


    黄雷意气风发：「我有这样的成绩，一半都是你的指引。吃饭早就想请，怕你不肯嘛。今天晚上七点，水墨江南，怎麽样？」


    水墨江南是一家私人会所，苏竹喧开车驶入，早有门童迎上来，将她带入一间雅致包房。


    黄雷正在等她。


    昔日常穿休闲装的小鲜肉，如今一身奢品高定，转变成商务精英男。


    「现在，我们终于能够平等对话。」


    「难道以前我们不平等？」


    「在报社，你是我的前辈，我的上级。现在是合作又竞争的对手。」


    他张开双臂：「来一个平等的拥抱！」


    苏竹喧从他的手臂下钻过：「黄雷，我看错你，雇佣水军诋毁我们，竟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


    「我？雇佣水军？怎麽可能？」


    「不是你？」


    「我不可能做那种事！」


    他走到对面，拉开椅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我的老师，我只会与你光明正大地竞争。」


    苏竹喧坐下：「你爸妈同意你投身文化产业了？」


    「刚开始不肯。」


    「我和他们打赌，三部剧盈利300万，他们便注资5000万，支持我实现梦想，成立一个文娱集团公司。结果，我第一部剧赚了500多万，还给照业地产项目做了一波gg。我爸是个土包子，他没想到做短剧这麽赚钱。」


    「房地产行业老板正在布局转型，我爸请教专家之后，认为现在正是短剧风口期，便给我的公司投资了8000万。」


    苏竹喧：「今非昔比，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哪里，我妈才是绝对的大股东。喧喧，加入我们公司，一起将雷霆之声送到纽约去敲钟。」


    苏竹喧哼笑：「除非将雷霆之声改名为青城时光。」


    「叫什麽名字我无所谓，我妈可能不同意。」


    服务员端上菜品，


    摆盘精致，看相要比味道好。


    苏竹喧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美食照片，偷偷发给明小昭。


    随口问道：「你在和万七七谈恋爱？」


    「网上乱传，宣传需要。她不是我喜欢那一款。喧喧，你知道我……」


    「请叫我苏总！」


    「好吧，苏总。雷霆之声首战告捷，但是基础薄弱，如果你愿意，我正式邀请你带团队加入……」


    「黄总，你确定是邀请，不是吞并？」


    「言重了，你不愿意，我不勉强。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苏竹喧试探道：「你们下一步什麽打算？」


    「打算拍定制短剧。」


    「你们还搞这个圈钱？」


    黄雷苦笑：「我爸老奸巨猾，8000万让我妈当上董事长，又把钱抽走了。」


    「谈了哪几家？」


    黄雷说出几家化妆品公司名，苏竹喧冷笑，掏出名片：「黄总，说得好听，竟然偷我的客户！」


    黄雷翻看名片：「名单都是市场部提供，也是他们去谈，我没有参与。」


    「撇得真乾净！那就看这个贼怎麽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万七七闯了进来，看到苏竹喧，又气又怒，五官扭曲：「黄雷，你真的和她在一起！那我算什麽？」


    她是来抓奸的！


    明小昭将美食图片，假装误发到工作群，由此引开话题，扯到黄雷和苏竹喧共进晚餐。


    万七七下播看到，立马杀奔而来。


    黄雷起身：「七七？吃饭没，没吃一起吃？」


    万七七柳眉倒竖：「你们俩究竟什麽关系？」


    黄雷：「朋友，我们都是朋友。」


    苏竹喧冷漠地道：「我和万七七不是朋友，我和她是雇佣关系，她违反保密条约，偷走我抽屉里的客户名片。」


    万七七大叫：「我没有！你冤枉人！」


    苏竹喧将名片砸到她身上：「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万七七：「有本事拿证据出来！」


    「我的办公室里有监控，没想到吧？」


    万七七表情复杂，即委屈又惊恐，不知如何接话。


    黄雷：「你先回去。」


    万七七仓皇逃离。


    黄雷：「她其实就是个恋爱脑，人不坏，不会干偷盗之事。」


    「为什麽你们联系的单位，全部是之前找过我的公司？」


    「也许是巧合？」


    苏竹喧愤而起身，黄雷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我把一个香水品牌意向单转给你，她们急需做宣传。」


    苏竹喧甩掉他的手：「从此以后我们是对手，战场上见！黄雷，不要耍下三滥招数！」


    她的办公室并没装监控，如此说，想逼迫万七七老实交代。


    但是，万七七没有，公司再见，她的脸上并无愧色。


    三人群里，苏竹喧愤怒不已。


    黄亦菲：【也许真的是巧合？】


    明小昭：【黄雷和万七七，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苏竹喧：【好，就我是小人？他们都是君子！】


    黄亦菲把话题岔开：【团团写了个古言的本子，挺不错。】


    苏竹喧负气：【没钱拍。】


    话虽如此说，还是打开看了看。


    重生复仇大女主戏，又勾起拍剧的欲望。


    苏竹喧决定找毛睿贷款。


    拍金融故事视频时，和银行打过交道，对融资借贷流程有所了解。


    毛睿发来几款产品，斟酌时，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40多岁，自称是芊歌服装公司的老板谢芳华。


    她想做定制短剧，宣传她们的品牌和服装。


    苏竹喧没有马上答应，反问道：「你认识黄雷吗？」


    谢芳华笑眯眯地摇头。


    苏竹喧最近太过敏感，总觉得黄雷在她身边布阵。


    「谢总，我觉得你很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第240章 数研院成了众矢之的

    谢芳华再次摇头：「我们没有见过。但是我听说过你，严格来说，我是青城时光的粉丝。你做公众号的时候，我经常看你们的文。你们拍的短剧，我都有看，尤其是为花落做的gg剧，拍得太美了，效果也非常好。当时，我就想找你，但是资金周转不过来，最近，公司获得了一笔博恒的天使投资。」


    「博恒投资公司？」苏竹喧想起了傅嘉义。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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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恒会投资服装企业吗？」


    谢芳华眼神躲闪：「偶尔会投。」


    苏竹喧见她不愿提及，便切入正题，问她对定制短剧有何要求。


    「我是外行，你们拿方案。」


    「我们公司可能做不到垫资。」


    「没关系，我们支付80万预付款，力求达到花落的水准和效果。」


    服装是传统行业，利润薄，能够获得投资公司注资本来稀罕，一下子拿出这麽多钱实属不易。


    「谢总，你放心，我这就让编剧写本子，力求尽善尽美。」


    时装剧，对于黄亦菲来说，小菜一碟。


    等待完稿的过程中，银行贷款下来，谢芳华的公司打款，苏竹喧共筹集到资金150万。


    定制短剧投入这麽多，明小昭连说不划算。


    苏竹喧有自己的想法。


    雷霆之声的美妆系列短剧上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圈钱之作。


    剧本东拼西凑，拍摄周期短，质量粗糙。


    既然是竞争，苏竹喧要用精良制作，彻底碾压他们。


    第一轮改革与升级换代，悄无声息完成，青城日报社完成媒体深度融合，经营转型新赛道。


    乔禾耘开始第二轮创新式突破，在原有技术部的基础上，创建大数据研究院，扩大招收计算机专业人才。


    it行业人员社会平均工资高，有的应届生一进来，月薪超过工作多年的记者。


    高薪诚聘来的技术骨干采取年薪制，具体数额不详。


    越不详越神秘，不断有人跑到财务室去打听。


    乔禾耘三令五申保密，但没能赢过这扭曲的好奇心。


    数研院周院长年薪七位数，两位副职六位数。


    确切数字在非官方微信群里传播，炸锅了。


    新闻部办公室，老庞拍桌子：「我们这里是报社，记者才是技术人才！」


    有人接茬：「对呀，我们又不是it企业！」


    「百万年薪，报社拿得出来吗？」


    「我们辛苦采访写稿，风里来雨里去，他们在家敲敲键盘，赚得比我们翻出多少倍，公平吗？」


    老庞拍桌：「找乔总说理去！」


    另一个记者劝道：「我建议你，先找张总，让她去说。」


    众人都觉得对，应该先找分管领导。


    老庞敲开张薇办公室的门，李昌磊也在。


    老庞气哼哼，把大家的牢骚浓墨重彩，说了一遍。


    张薇道：「乔总说，数研院创建后，我们不需要像传统内容服务那样，投入大量人力版面创作或采访。」


    老庞大骇：「那就是说，我们这些记者编辑要下岗了，将报社让给那些敲键盘的理工男？」


    张薇要解释，李昌磊拦住：「大致是这个意思，乔总还搞了一个ai美女，取名青小报。采访丶写稿丶播报，青小报都能搞定。」


    老庞悲愤不已，他的父母经历过下岗。


    人到中年，推着卤货去摆摊，要不是太辛苦，他老娘也不会患癌。


    现在轮到他，上有老下有小，一旦失去工作，以后怎麽活？


    从张总的办公室走出，站在电梯前，他两眼一热，竟然滚下泪水。


    电梯开门，里面站着苏竹喧。


    「庞记，你怎麽啦？」


    老庞赶紧用袖子抹泪：「眼睛进了沙子。」


    苏竹喧哦了一声，自然不信。


    这一层是报社高层办公之地，莫非领导批评他兼职搞副业？


    乔禾耘要对摸鱼者下手了？


    老庞下电梯，她悄悄跟在后面。


    进入自己的地盘，老庞破口大骂：「姓乔的，要用那帮理工男和ai取代记者编辑工作，我们马上就要下岗了！」


    刘汉玲从办公室走出：「老庞，不要瞎说。」


    众人围过来。


    「李总和张总亲口告诉我的，采访丶写稿，他们都能完成。报社要不了那麽多人。」


    「不可能吧，以前那麽困难，苏总硬扛着，都没让我们下岗，现在平台多，来钱渠道广，大家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怎麽会下岗？」


    「我们不下岗，哪有钱喂数研院那帮键盘侠？」


    「一个人的工资比我们一个部门还多，他们在喝我们的血！」


    「数研院的人抢了我们的饭碗！」


    一句话，惊醒了大家的意识。


    「将数研院的人赶出报社！」


    大家喊起口号，老庞举起拳头：「我们上19楼，砸烂他们的电脑，将他们赶出去！」


    众人跟在老庞身后，向电梯间涌去。


    苏竹喧要往安全通道跑，被老庞看到。


    「苏竹喧要给乔禾耘报信，拦住她！」


    刘汉玲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看你是老领导的女儿，我们不与你计较！老实呆着！不要和民意作对！」


    苏竹喧只好跟在他们的后面，杀到数研院办公楼层。


    周院长周志庆是乔禾耘从裴迪庆那里挖来，搭建资料库模型的计算机人才。


    30岁不到，每天面对电脑，打交道的都是同类宅男。


    门口突然涌来一帮人，他一下子懵了。


    「你，你们要干什麽？」


    老庞：「我们要将斑鸠赶出报社！」


    「斑鸠？什麽东西？」


    有人嗤笑：「他们连鹊巢鸠占都不知道，还想做文字工作？」


    周志庆红着脸道：「不存在占谁的巢，我们来……」


    「少废话，砸了他们的电脑！」


    老庞带头往里冲，办公室的五个男生，挤到到格子间的入口处拦住。


    一方年轻气盛，另一方人多势众。


    老庞身后伸出一只胳膊，推了对方一把。


    对方一个年轻人握住拳头，砸在老庞的肩膀上。


    老庞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还先动手了？」


    扬手要扇他的耳光，胳膊被扯住。


    双方剑拔弩张，苏竹喧害怕打起来，悄悄按动手机1号键，从人群后挤到前面。


    「庞记，不要动手！动手就不占理了！」

 第241章 我是你的爱人

    老庞不是傻子，带头来闹，并不是真要砸电脑。


    砸坏公共财务那是违法，会丢饭碗；打人一样，场面失控，后果不可收拾。


    他骂骂咧咧，收回胳膊。


    苏竹喧抬高音量道：「大家听我解释，乔总新设数研院的目的，不是抢夺大家的饭碗，而是开辟一个新的营收渠道。他们的工作方向，建立资料库，以年费订阅模式向客户开放。比如他们正在做的企业声誉评估体系，企业可凭此监测自身及行业声誉，从而调整经营方案。」


    大家不吭声，苏竹喧汗如雨下。


    数研院的工作，凭她的理解只能说这麽多。


    刚才按动了紧急呼救，乔禾耘怎麽还没来？


    她焦急地东张西望，正好看到窗外对面的高楼。


    稍稍镇定了些：「你们记不记得，前任社长老苏同志开房地产公司丶物业公司，有段时间还准备开酒厂丶度假村，当时很多人反对。但他一意孤行，用所谓的旁门左道度过难关，没让报社员工下岗。」


    老庞等经历之人唏嘘。


    苏竹喧继续说：「当年，我爸不务正业，被迫为之。现在，依托报社平台，乔总开办数研院，以后还要打造垂类ip丶ai技术融合丶智库定制等多项业务。在新闻数位化领域，青城日报社走在了最前列。」


    专有名词没太明白，但是，与苏志强当年的自救类比，大家听懂了。


    刘汉玲说：「开办数研院好处我们没看到，能看到的就是设备人力成本增高，花钱如流水。」


    周志庆小心翼翼插话：「前期投入要花些钱，搭建成功后支出很少，因为市场的稀缺性，盈利空间巨大。」


    有人问：「对我们有什麽好处？」


    苏竹喧：「当然有好处，食堂的伙食更好，大家的年终奖更多。」


    一个奇怪的声音道：「你怎麽会知道？乔总在床上对你说的？」


    众人轰地大笑。


    苏竹喧气得攥紧拳头：「是啊，床上吐真言，你们还不信？」


    这下，没人笑了。


    刘汉玲道：「大家散了吧，回去工作！老庞，你带头！」


    回到办公室，苏竹喧心情复杂。


    她一直以为，和乔禾耘来往做得隐秘，实际上周围到处是眼睛。


    该怎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男女朋友，却又偷偷摸摸？


    怎麽样定义，都流于俗套的桃花故事。


    报社的野生微信群丶记者们的午休时间，他们俩贡献了多少谈资？


    下班回家，苏竹喧先到黄亦菲家吃饭。


    保姆王阿姨手艺不错，她一直在对面蹭饭。


    黄亦菲赶稿中，心不在焉，吃完便关入房中。


    小柚子吃饭挑食，王阿姨想尽办法，往他嘴里塞胡萝卜和西兰花。


    苏竹喧闷闷不乐，回到自己的家。


    仰面躺倒在床，思考一个翻来复去想了很久的问题。


    有人敲门，懒懒起身去打开，竟然是乔禾耘。


    「天还没黑，你怎麽敢来找我？」


    乔禾耘反问：「我们是地下工作者吗？」


    「找我干什麽？」


    乔禾耘抬起双手，一手拎着啤酒，一手拎着盒小龙虾。


    「我吃过了。」


    「那你就喝啤酒，看我吃。」


    餐桌边坐定，苏竹喧说起白天的冲突。


    「你去哪里了？紧急呼叫也不接。」


    「在市里开了一天会，手机调到静音。」


    「周志庆都和我说了，要不是你阻拦，数研院就要夭折了。」


    「不至于，老庞那帮人就是虚张声势，不敢砸东西。」


    「这个我知道。关键是周志庆带的团队，他们在青城独家的工资高很多，办公环境也比报社好，他不想来，我和裴迪庆做了很多工作，才勉强签了一年合同。他们要是因此离职，我再难找性价比这样高的业内人才。」


    乔禾耘举杯：「真的感谢。」


    苏竹喧咕咚吞酒，几次想把那句点破他们关系的话托出，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吃完喝完，乔禾耘清理桌面，并没有走的意思。


    苏竹喧回到房间，再次躺平。


    乔禾耘走入，两只膝盖爬上床，两只胳膊撑在她肩膀两侧。


    苏竹喧身体紧缩：「你你你，要干什麽？」


    乔禾耘双眼如同蒙了一层雾：「这个姿势，还不明白？」


    苏竹喧伸出胳膊，撑住他往下压的肩膀：「窗外，都是眼睛和嘴巴。」


    「那就让他们看，让他们说！」


    俯身压来，嘴唇贴在一起。


    在一阵酸痛中醒来，苏竹喧惊奇地发现，乔禾耘裸身睡在她身旁。


    她侧身，摇他的肩膀：「醒醒。」


    乔禾耘眯缝着眼：「怎麽啦？」


    「你怎麽还没走？」


    「为什麽要走？」


    「报社的人嘲笑我们是床友，你要印证这个说法吗？」


    「管他们怎麽说！」


    苏竹喧坐起身：「你说说，我们到底什麽关系？」


    「爱人，你是我的爱人，我是你的爱人。」


    爱人，一般代指法定配偶，非法定，也没说不能用。


    乔禾耘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膀，捞入怀中：「别想了，睡觉！」


    8点半上班，乔禾耘7点半下楼，碰到上楼下楼的邻居。


    宿舍大院人来人往，上班的丶买菜的丶晨练的，看到乔总从苏竹喧所住的楼栋走出，前往食堂过早。


    老庞端着餐盘，凑过去：「乔总，昨天我头脑一时发热，冲到19楼闹事，但我没动手，你相信我！」


    乔禾耘轻描淡写：「我知道，你背后的小丁推了小万，小万捶你的肩膀，你没还手。做得对，老员工不能和年轻人一样冲动。」


    老庞胆战心惊，乔总不在现场，却对当时的情景了如指掌。


    要不是苏竹喧拉住他，一巴掌乎过去，仗就打起来了。


    「你妈身体怎麽样？」


    老庞诚惶诚恐：「正在做化疗。」


    「数研院盈利后，我准备成立一个帮扶基金，解决报社职工大病医疗困难。」


    老庞连声谢谢。


    「数研院的人只负责技术，与单位的接洽还需要你们承担。报社是一个整体，必须协同作战。」


    「是是是。」


    老庞将乔禾耘的言论传播，新闻部这边安定下来。


    办公室里，乔禾耘再次回看当时的视频。


    小丁推小万，第一个动手；躲在人群中，捏着鼻子喊话的，也是他。


    自从上次发现他栽赃苏竹喧，汪平亮找个由头，将他踢出视频部。


    最后，新媒体部收留了他。


    现在又抻头闹事，他的背后是谁在支持？

 第242章 必须管住挑事的人

    昨天一天，乔禾耘的确在市里开会。


    中午在食堂吃饭，黄市长说，他收到两起投诉。


    一起是乔禾耘对报社员工在外兼职不闻不问，一起是他不务正业，发展不符合报社定位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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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禾耘：「当年明月写成《明朝那些事儿》，也没被组织开除。」


    「你们是事业单位，的确没有明文规定。但要适可而止，不要做得太过张扬。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作为攻击你的把柄，那就不好办。你回去后要好好处置，不留后患。」


    乔禾耘介绍新闻数位化的构想。


    黄市长点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超前思维，报社的战略布局，要多和领导班子通气，多给员工们做解释。」


    刚吃完饭，助理就给他发来19楼发生冲突的视频。


    看得他后怕不已，幸好苏竹喧阻止了事态的发展。


    从性情上讲，他更接近理工男的思维，脚踏实地干活，不愿过多考虑人际关系。


    之前，苏志强给他兜底，现在，明枪暗箭嗖嗖飞来。


    他并不害怕，但很烦恼被掣肘。


    还有苏竹喧，他担心，挡回去的枪箭，会弹到她的身上。


    手机响，来电显为苏志强。


    身在外，心挂内，老狐狸的眼线众多。


    乔禾耘不等他问，便把昨天之事说了一遍。


    苏志强：「小乔，你的工作能力没话说，但是作为一社之长，仅有工作能力不够，还要有管理人的能力，要树立斗争意识。有人的地方必有江湖，有江湖必有斗争。你不挑事，但必须管住挑事的人。」


    乔禾耘嗯嗯，没有反驳。


    黄亦菲的创作，遇到了瓶颈。


    定制短剧有局限，题材不外情情爱爱，被人写滥，想要突破很难。


    想来想去，她让苏竹喧带她去见谢芳华，当事人的成长经历，也许能激发灵感。


    苏竹喧没时间，发来谢芳华的号码，让她自己联系。


    芊歌女装办公室，在一栋偏僻的商住楼里。


    黄亦菲转了无数个弯才找到，楼底下的架空层，坐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吹穿堂风。


    等了好久，电梯才哐当哐当下来。


    门开，古龙香水味道扑来，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黄亦菲一惊，这男人好面熟。


    男人扫了她一眼，昂首离开。


    黄亦菲忍不住扭头看，那人西装挺括有型，一看就是高档奢品。


    老太太们的目光追随他的背影，她们和黄亦菲一样奇怪，如此形象气质的人，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办公区域面积不大，到处堆着塑料人形模特，还有成卷的布匹。


    谢芳华将她迎进会议室：「我们的工厂在西郊产业园，这里主要是经营部门。」


    黄亦菲说明来意：「你从一个工厂女工，成长为品牌服装公司的老板，有没有特别的经历？我想提炼一下，讲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


    谢芳华想了想：「家庭亲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就讲讲我和弟弟的故事。我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到12岁，妈妈生病了。去世之前，她告诉我，我的爸爸是陈世美，考上大学之后抛弃了我们。从今往后，他必须承担抚养我的义务。」


    「就这样，我被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后妈是位高官的女儿，非常娇气非常爱脾气。我发现，只要我不停地干活，能够减少她责骂我的次数。于是，我不停地做家务，导致保姆无事可干，被后妈辞退回家。」


    「有一次，我听见她打电话给她妈，得意地说请了一个免费保姆。我听到后，捂着被子哭了一晚上。后妈怀孕了，生下一个男孩。我要做的事情更多了，洗衣服煮奶瓶，月嫂都替我打抱不平，哪有这样使唤一个孩子的？」


    「是的，我那个时候在读初三，我也是个孩子！但是，没有人怜惜我。别人的父母在为孩子提高成绩而烦恼，而我面对的，是一个张嘴等吃喝的婴儿。有好几次，我真想将他掐死。」


    「我从来没把他当弟弟，心里只有厌恶和敌意。三年后，我高考成绩出来，分数只够上民办大学。我知道没钱上，但还是很高兴，从此以后，我可以逃离那个家庭。」


    「就在此时，一件意外事件发生。我爸和后妈开车出去旅游，途中车子冲入湖中，两个人都死了。弟弟的外公外婆接走了他，我应聘到一家成衣厂，做了一名女工。」


    「三年后，弟弟的舅妈找到我，说他的外公去世，外婆中风，我必须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第二次，她又来了，牵着我的弟弟。那时，他已经六岁，瘦弱寡言。看到他的刹那，我突然留下眼泪。从那以后，我们成了真正的姐弟。」


    「弟弟很聪明，为了给他最好的教育，我努力工作，从女工到质检员，再到公司副总。弟弟成就了我，他也很争气，一路过关考上了985大学的金融专业。毕业后，应聘到风投公司上班，后又被派往国外。」


    「今年回来，他问我，想不想拥有自己的公司。我说当然想，于是他将我工作多年的公司买下，又给钱我做宣传。」


    黄亦菲奇怪：「定制短剧的投资，是你弟弟给的，不是投资公司？」


    谢芳华意识到说错话，赶紧岔开话题：「我和弟弟的故事，对你写剧本有帮助吗？」


    「太有帮助了。血脉亲情，最能打动人。」


    回程路上，黄亦菲思路打开，心情大好，登上公交，突然接到谢毅的电话。


    「黄亦菲，你变化真大，不等我下手，你先亮爪子？」


    「我没时间听你掰扯。」


    「《再续前缘》是不是你写的？」


    黄亦菲这才想起，她写过的一个本子，卖给了黄雷。


    黄雷找人添加剧情，拍成短剧爆火。


    添加的剧情，根据她丶尤潇和谢毅三人关系改编。


    言情故事大同小异，她没看，更没朝那个方向想。


    最近馨洁洗液销量不错，谢毅非常高兴，助理告诉他，最近有部短剧带火了产品。


    谢毅没耐心看剧，先看评论。


    【现在的短剧，真有内涵？牛！】


    【是不是馨洁洗液？】


    【就是它，弄虚作假，夸大宣传，关进去一个。】


    【故事好像是真的。】


    回头再看剧，谢毅暴跳如雷。

 第243章 迟早有一场大战

    黄亦菲也很生气，要苏竹喧质问黄雷。


    苏竹喧：「短剧又没点名道姓，他还会反咬你一口对号入座。」


    明小昭：「剧情看不出来什麽，关键是评论区里有人故意带节奏。」


    苏竹喧：「对，问题出在评论区。」


    明小昭：「谢毅是个商人，也有可能他自导自演，给自家药品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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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亦菲摇头：「他那个样子，不太可能。」


    苏竹喧：「你们怎麽就没想到，是黄雷乾的？」


    明小昭：「黄雷不会那麽多心眼，你不要对他有成见。」


    苏竹喧：「我说的黄雷，实际上是雷霆之声，青城时光和雷霆之声迟早有一场大战。」


    《芊芊阙歌》进入筹拍阶段。


    万七七和林昌盛，都以为是自己当仁不让的男女主，早早要来剧本背台词。


    但是，通告出来，女主叶佩，男主睿聪。


    林昌盛很意外，更生气。


    出演两部剧后，他的个人帐户粉丝量激增，演技突飞猛进，再磨砺磨砺，离爆红不远。


    万七七怂恿他找苏竹喧闹。


    「你怎麽不去？」


    「上次不听话，她不会再用我，我无所谓。但你不一样，再攒点人气，跳到那边，才会被重用。」


    林昌盛火气上头：「我这就去找她！」


    此刻，明小昭和黄亦菲也在，她们也不理解苏竹喧的安排。


    三人正在争论，林昌盛闯进来。


    苏竹喧轻描淡写地说：「芊芊阙歌是部亲情剧，睿聪面相稚嫩，更适合演弟弟。」


    「这次就算了，下一步剧，必须安排我和万七七。」


    苏竹喧目光变冷：「什麽时候，轮到你来安排我？你偷偷摸摸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昌盛眼神躲闪：「你别瞎说，我做什麽了？」


    脚步往后退，退到门边，一溜烟地跑掉。


    明小昭：「喧喧，他怎麽啦？」


    「找我们做短剧的化妆品商家，为什麽全部被黄雷收走？」


    「为什麽？」


    「因为有人潜入我的办公室，将名片夹里的名片拍照，发给黄雷。黄雷再安排人联系。这些公司都是意向性很强的客户，我们当时暂停定制，黄雷钻了这个空子，谈成好几家。」


    明小昭：「你怀疑是林昌盛乾的？」


    苏竹喧：「刚开始，我怀疑万七七，为了讨好黄雷，她什麽事都干得出来。但是，我查了入口处的监控，那段时间，晚上没见她到过公司，林昌盛却来过两三次，大晚上戴着帽子。」


    黄亦菲：「没有直接证据，你这个结论也只是猜测。」


    「我的猜测有道理，他是黄雷推荐来的。刚才我故意诈他，你看他那态度，十有八九就是他！」


    明小昭：「你对黄雷的成见太深。」


    苏竹喧：「呵！你们太小看他。黄雷将林昌盛推荐过来，实际上想借我们的平台，将他捧红，然后釜底抽薪挖走；万七七本身是个大网红，美男计让她神魂颠倒，如果不是合同箍着，早跑了。」


    明小昭目瞪口呆：「喧喧，你这样一分析，好像有点道理。」


    黄亦菲：「花这麽多心思，像是要做大事的样子，为什麽几部剧做得那麽粗糙？」


    苏竹喧：「估计，照业地产的资金周转不畅，没给雷霆之声投钱，黄雷又承诺垫资拍摄，费用紧张，所以，搞出来的东西没眼看。」


    明小昭：「你的意思，我们要雪藏万七七和林昌盛。」


    「对，提早做准备，趁他们现在低谷，我们打一个翻身仗。」


    《芊芊阙歌》开机，苏竹喧不能每天到场。


    明小昭便将现场视频拍下，发给她看。


    有一天，谢芳华来探班。


    镜头里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竹喧拉大细看。


    解析度太低，不能确认就是那个人。


    上部剧热播，苏竹喧对黄亦菲说，一鼓作气，接下来拍奇幻仙侠剧。


    黄亦菲组建的三人工作室，形式松散。


    有了任务，在微信群里发布，谁有时间谁接单。


    奇幻仙侠题材，黄亦菲和毛颖都没写过，团团正在双平台双更，没有精力，推荐某茄写手飞蛾扑火。


    黄亦菲看了看她的文，文笔尚可，数据很差。


    团团：【她很有潜力，打磨打磨，就是把倚天剑。】


    黄亦菲：【现在竞争激烈，苏总说试错便是给别人机会。】


    毛颖：【要不，改编某茄上那本爆款？】


    团团：【别，那本已经卖给几家公司，拍得好就是神仙打架，拍得不好就是对照组的反派。】


    黄亦菲拿不定主意，找苏竹喧商量。


    「青城时光要做成文娱行业的旗舰公司，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编辑，培养飞蛾。」


    按照苏总的部署，黄亦菲更忙碌了。


    偏偏这时，王阿姨提出辞职。


    「小儿子生了二胎，我要回去带孙子。」


    挽留无用，黄亦菲只好放她走，多给一个月工资，外加一个大红包。


    王阿姨面有愧色，连连推辞：「不能要不能要！」


    「你对小柚子这麽好，我还指望你再回来。」


    她走后，小柚子非常烦躁，说黄亦菲做的饭难吃，晚上老是做噩梦。


    黄亦菲给尤潇打电话，赶紧找保姆。


    面试几个，被小柚子赶走。


    周五的晚上，他忽然说要去墨水湖公园玩。


    黄亦菲答应了，希望小柚子能在玩耍中，渐渐忘掉王阿姨。


    尤潇提议，先去海洋馆看海鱼。


    海洋馆里，电鳗在头顶游，鲨鱼露出尖尖牙齿，美人鱼冲他微笑……


    小柚子不亦乐乎。


    并肩而行，黄亦菲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我们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你说这里的鱼很可怜。我承诺，结婚后，我们一起去澳洲潜水，与自由自在的海洋生物面对面。」


    海洋馆近旁，便是墨水湖公园。


    草地上，搭着帐篷，孩子们在奔跑嬉闹，小柚子很快融入其中。


    尤潇手指一张长条椅：「坐坐？」


    两人坐下，黄亦菲说：「王阿姨撒谎了。」


    「啊？你怎麽知道？」


    「林宛玉说过，王阿姨小儿子早就生了二胎，那孩子现在到了上学年龄。」


    「她过去帮忙接送？」


    「没有必要撒谎啊？」


    「怕你不放她走，把理由说得更迫切些？」


    黄亦菲摇头：「不知道，总觉得怪怪的。」


    有风吹来，湖里荷叶田田，荷花摇曳，清香气息流动。


    尤潇忽然说：「亦菲，我们结婚吧。」


    黄亦菲心头一震，想反问，是因为小柚子，他才有了这个念头吗？


    终于没有开口，慌乱地站起：「我去看看小柚子！」


    小柚子却不见了！

 第244章 绑架谢毅

    被问到的家长和孩子都说，曾看到小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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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会儿放风筝，之后就不见了。


    黄亦菲浑身发软，尤潇赶紧扶住：「兴许走迷路了，不急，先去公园管理处。」


    找到管理处，工作人员赶紧安排广播站播发寻人启事。


    尤潇要求看监控。


    监控显示，小柚子玩了一会儿，离开草坪，向公园西门走去。


    西门是观光车始发地，人流如织，小小人影汇入其中，消失不见。


    保安说：「你们最好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帮忙找！」


    两人往附近派出所跑，尤潇举起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


    黄亦菲越发难受，眼泪滚滚。


    警察做完登记，问道：「有没有得罪过什麽人？」


    尤潇：「没有。」


    黄亦菲声音颤抖：「你们怀疑是绑架？」


    「各种可能性都有。」


    尤潇：「应该不会，监控显示，我儿子他是自己走的。」


    黄亦菲叫道：「谢毅！谢毅威胁过我！他不让我和你结婚。有人买了我写的剧本，剧本映射他夸大洗液药效栽赃你那件事。他恨我！」


    方警官让徒弟打电话，「请」谢毅来所里做笔录。


    谢毅没接，助理回话：「没有预约的行程，我们不会安排。」


    方警官冷哼：「他不来，我们亲自上门请！」


    尤潇和黄亦菲心切，要跟着上楼，被他拦住：「你们上去，会打草惊蛇。」


    半个小时，方警官和徒弟下楼。


    「谢毅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黄亦菲：「他不亲自动手，当然不在场！」


    「谢毅这边，我会安排人观察动向。公园周边的监控，正在排查。你们先回去，手机24小时开机，一旦有人打勒索电话，立刻通知我们！」


    警车离开。


    黄亦菲抓住尤潇的胳膊：「我们到车库去等谢毅。」


    谢毅的兰博基尼，停在固定车位。


    等到晚上8点多，谢毅从电梯里走出。


    刚坐入驾驶位，尤潇从另一侧丶黄亦菲从后面，拉门进入车内。


    「你，你们？」


    尤潇：「谢毅，这麽卑鄙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黄亦菲：「把小柚子还给我们！」


    「你们？」谢毅阴阳怪气地笑：「成为一家了？当年，尤潇用30万房产做交换，将你让给我。这样的男人，你还愿意嫁给他？」


    尤潇揪起他的衣领：「你胡说！」


    「亦菲，你回想一下。尤潇前一秒还说爱你，后一秒突然和你提出分手？」


    黄亦菲声音颤抖：「你把小柚子藏在哪里了？」


    「我其实帮你扫除障碍，没有那个孩子，对你来说，不是更好？」


    尤潇一拳砸中他的左脸，谢毅叫道：「打得好！」


    转过右脸：「还有这边。你把我打死，小柚子没人送饭，迟早得饿死！」


    黄亦菲抱住尤潇的胳膊，手指行车记录仪。


    谢毅：「打呀，继续打！」


    黄亦菲跳下车，跑到前面，把尤潇拉下来。


    「他故意胡言乱语，想激怒我们。不能上他的当！我们要找小柚子！」


    两人前行，谢毅伸出脑袋，疯狂大叫：「黄亦菲，你在尤潇的心目中，就值30万！」


    此话如同一记重棒，打在尤潇的脑门上。


    往事新愁，强撑住的那口气一下子被打散。


    黄亦菲拦下一辆的士，将他塞进去。


    两人一路无话，开到小区门口，尤潇说：「谢谢，亦菲；对不起，亦菲……」


    黄亦菲：「我送你上去。」


    打开家门，胡丽珍在，还有谷守康。


    得知小柚子不见，他们跑过来问情况。


    谷守康瑟缩，坐在沙发一角，努力降低存在感。


    年纪渐老，狠戾渐退；半年前中风，口齿不清，终于成为一个毫无杀伤力的老头。


    鉴于之前的言行，尤潇视他为透明人。


    胡丽珍跟在尤潇身后问东问西，尤潇不回答，走入卧室，砰地关上房门。


    她又攥住黄亦菲的胳膊。


    黄亦菲大致说了下经过，提到谢毅时，忽然感受到一束目光。


    谷守康浑浊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


    片场拍摄，和导演演员对接剧本，大家都看出黄亦菲的魂不守舍。


    明小昭说：「要不，你回去等消息？」


    「不行，一个人更爱胡思乱想。」


    林宛玉嚼着口香糖走过来，在新剧里，她扮演女主制衣车间的同事。


    「怎麽啦？」


    此时的黄亦菲就像祥林嫂，唯有述说，才能缓解内心的焦虑。


    林宛玉吐掉口香糖：「在商场上，谢毅耍手段玩阴招，我信。但是，绑架小孩，这事他做不出来。」


    「他恨我，恨尤潇。」


    「别急，我去打听打听。」


    下班回家，黄亦菲接到胡丽珍的电话：「绑架小柚子的人抓到了！」


    「真的，在派出所吗？我这就过去！」


    「在我家里，快来！」


    胡丽珍的家，在尤潇买的第一套房。


    黄亦菲感觉不对劲，还是向对面小区飞奔。


    敲开门，胡丽珍把她领到北边的小房间。


    房内，谢毅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一条毛巾，见到她，啊啊叫唤。


    谷守康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茶。


    黄亦菲又惊又气：「谁把他抓来的？」


    胡丽珍一脸得意：「我老头抓的，他绑了我们小柚子，我们绑他！」


    「尤潇呢？尤潇他知道吗？」


    「他正在往回赶！」


    话音刚落，大门处钥匙响，尤潇跑进来，一看此景，也是大惊。


    上前拿掉谢毅嘴里的毛巾，谢毅冲谷守康大骂：「老东西，你袭击我，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你们两个幕后主凶，绑架上市公司老板，你们完了！」


    谷守康啪地拍桌，口里咿咿呀呀，胡丽珍翻译，道出多年前，谢毅做局，逼迫他写下30万的欠条，用房子做交换，逼迫尤潇离开黄亦菲。


    谢毅冷笑：「那又怎样？黄亦菲，我在帮你做测试，这样的人，你还要跟着他？」


    尤潇：「之前你设局害他，现在他绑架你。算是扯平，如果你要报案，我们就去公安局翻旧帐。你什麽意见？」


    谢毅咬牙：「我不报案。」


    尤潇解开绳索，谷守康嗷嗷叫。


    尤潇怒喝：「你闭嘴！」


    谷守康不敢再发声。


    黄亦菲的手机响，听筒里传来林宛玉的声音。


    「小柚子找到了！」

 第245章 人格独立

    黄亦菲泪奔：「他在哪里？」


    林宛玉道：「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发位置给我，我开车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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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亦菲和尤潇匆匆下楼。


    十几分钟后，林宛玉到，两人上车。


    「亦菲，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林宛玉罗嗦半天，踩下油门。


    开过几个街道，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华美堂小区。


    黄亦菲惊叫：「方美蝶！她拐走了小柚子吗？」


    林宛玉：「你们自己上楼去问！」


    两人下车，她一溜烟开车跑了。


    尤潇问：「方美蝶是谁？」


    「一个坏女人！」黄亦菲咬牙，往前疾跑。


    方美蝶的家门紧闭，里面传出美羊羊喜羊羊的对话声。


    举拳捶门，门开，门里站着王阿姨，笑容僵在脸上。


    黄亦菲更吃惊：「是你？」


    身后的尤潇伸出胳膊，撑开门。


    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小柚子蹦起来：「黄阿姨，爸爸！」


    尤潇抱起他，对黄亦菲说：「报警！」


    王阿姨双手抱住她的胳膊：「是方美蝶让我乾的，黄老师，我没有亏待小柚子，不要啊！」


    王阿姨述说经过。


    她和报社门卫魏师傅混得熟，临走前，悄悄对小柚子说，要是想她，就到门卫给她打电话。


    前天，小柚子在院子里玩，魏师傅不在，他给王阿姨打电话。


    王阿姨让他周末来墨水湖公园玩。


    昨天，她就等在公园西门，小柚子出现，轻而易举将其带离。


    黄亦菲：「为什麽？」


    「我也不知道。太太的吩咐，我不敢不遵从。」


    「太太？方美蝶？」


    「对，她把董事长和夫人照顾得很好，他们同意她嫁进谢家。」


    黄亦菲冷笑：「难怪张璇说她心机深重，把你安插在我身边，原来早有预谋。」


    王阿姨双手合十：「求你们不要报警，我喜欢小柚子，没有伤害他！」


    三人下楼，尤潇还是要报警。


    「报警，承担责任的只会是王阿姨，方美蝶能撇得乾乾净净。」


    尤潇坚称，幕后真凶是谢毅。


    黄亦菲拨出电话：「谢毅，你在哪里？」


    「干什麽？」


    「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我在公司。敢来吗？」


    「你等着！」黄亦菲回头对尤潇说：「你带小柚子先回去，我有话问他！」


    她拦了一辆的士，向东郊产业园而去。


    昨晚，谢毅上车之前，被一闷棍打晕，醒来之时，眼前坐着谷守康。


    这老家伙打晕他，找了个代驾，将他的车开回市区。


    做这一切，原来是为了讨好尤潇。


    本想报警，但尤潇要翻旧帐，闹大了对公司不利。


    前段时间的gg风波，短剧恶评，没有影响药品销量，但股价波动厉害，再出点状况，股东们饶不了他。


    决定忍气吞声。


    黄亦菲突然找来，这又是为什麽？


    谢毅坐在办公室里等，门被推开。


    黄亦菲走来，在面前坐下，憋住怒气，述说小柚子「被绑」经过。


    「你确定是方美蝶所为？」


    「不然呢？」


    再将之前方美蝶接近她，力促二人离婚的手段告之。


    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实则苦心经营的阴谋诡计。


    「你找我的目的，不会只为说她的坏话吧？」


    「取消婚约，将她赶出谢家。」


    「为什麽？」


    「星星和皮皮的妈妈，应该品行端正！方美蝶不配！」


    「我爸妈认可她了。」


    「他们被蒙蔽了双眼，如果你不听劝，我明天就去报警。」


    「我本来没打算结婚，但是公司股东因为我单身做文章。既然你不同意方美蝶，不妨推荐一个人选？」


    谢毅站起身，绕到她身后：「要不，我们复婚？」


    黄亦菲跳起来，倒退几步：「你疯了？」


    谢毅向前紧逼：「你大晚上跑来，逼我不娶方美蝶，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撩我。」


    黄亦菲身体后倒，抵到办公桌沿，谢毅的呼吸越来越近。


    咬牙闭眼，抬手甩出一巴掌。


    谢毅越发兴奋，抓住她两只手腕。


    「亦菲，只要你回来，我一脚踹了方美蝶，怎麽样？」


    黄亦菲想呼救，但这是深夜的产业园。


    窗外一片漆黑，人影皆无。


    她抬腿，朝谢毅的裆部用力一顶。


    谢毅疼得松手，黄亦菲双手再推，他倒退几步，如果不是沙发拦住，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就在此时，门外闯进一个人影，一脚揣在谢毅身上。


    「尤潇？」谢毅咬牙切齿，翻到在地。


    尤潇抬脚要再踹，被黄亦菲拉住。


    走到门边，她回头说：「两个选择，方美蝶要麽滚出谢家，要麽你娶一个罪犯！」


    尤潇开车回行，黄亦菲浑身抖得厉害。


    一路无话，停在报社门口。


    尤潇解开安全带，艰难开口：「亦菲，当年离开你，并不是因为房子，而是……」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黄亦菲侧转身体：「尤潇，我们结婚吧！」


    尤潇眼中潮热，伸出手臂，将她抱入怀中。


    过了些时日，片场中间休息。


    林宛玉将黄亦菲拉到一旁，悄声说：「知道不？方美蝶被赶出了谢家，谢毅真听你的话！」


    「我的话不重要，而是谢家不容许，皮皮和星星受到不良引导。」


    「对，黄老师都比她强，我替皮皮谢谢你。」


    林宛玉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


    她这样高兴，黄亦菲忽然产生了成就感。


    写小说，让她经济独立；反击方美蝶，她感受到人格的独立。


    报社数研院开始发威。


    他们开发的「城市治理榜」中，营商环境板块内容，被相关部门订阅。


    因报社的公信力度，再加上市场的稀缺性，谈判桌上，乔禾耘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之后，黄市长打来电话，表扬报社的创新举措。


    他说，好几个部门找来，希望订阅基层治理丶法治建设丶乡村振兴等版块内容。


    度过之前的生存危机，到跟上时代创建多媒体运营体系，再到引领数字媒体先锋，报社迎来繁花似锦的未来。


    兑现承诺，乔禾耘成立「困难家庭扶助基金」，提出工资改革方案。


    本意是整体提高员工待遇，却没想到，新方案一出，推倒了内部纷争的多米诺骨牌。

 第246章 乔总的嫡系

    报社工资等级，沿袭原有事业单位标准，差别不大。


    有人写稿到凌晨，有人上班偷偷炒股，最多不过百把块的差别。


    沿袭大锅饭的思维，没人对工资制度提出质疑。


    数研院高院长等人的高收入，曾引发不满。


    但，it行业正是热门，尤其是他们开发的产品，给报社带来巨额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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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满转变为羡慕。


    新工资制度拉大了工资极差；一线记者增加岗位津贴；新媒体编辑工资普提一级，新媒体记者绩效，与选题热度丶稿件阅读量挂钩……


    视频部本应归入新媒体部，但因其流量大，收入远高于新媒体部所有帐号，一直独立存在，由乔禾耘亲自分管。


    此次工改，视频部是最大受益者。


    纸媒部编辑记者聚到一起，给汪平亮算了一笔帐，一个月只要拍一个爆款，所有收入加起来超过1万。


    有人刺激老庞：「汪平亮是你带出来的，官职爬得高，你不在乎，现在你哼哧哼哧，捞外快也干不过他！」


    老庞：「你别挑事，我只带了一个月，他是苏总的徒弟。」


    有人拍桌：「拍视频谁不会？我要申请调到视频部。」


    刘汉玲：「苏总的女儿在视频部，徒弟也在视频部。视频部是乔总的嫡系。」


    有人道：「原来是这样。明摆着为嫡系部队谋好处嘛。」


    不满言论，嗡嗡嘤嘤，四处传播。


    有人暗地里找关系，想往收入高的部门调动。


    韦芷晴便是其中之一，她本来一直在副刊呆着。


    副刊事少，摸鱼写小说，赚了些钱，偷偷买套房，被老娘洗脑送给弟弟。


    老公知道后，打到丈母娘家，房子没要回，彻底撕破脸，转身和韦芷晴离婚。


    韦芷晴净身出户，失去女儿的抚养权，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副刊部收入低，再写小说，实在静不下心来。


    只得想办法多赚钱，租一个好点的房子安身。


    她跑去找李昌磊。


    「我的文笔好，熟悉网文套路，写公号文那是降维打击。」


    李昌磊：「新媒体部看起来热闹，都是过气的平台。视频才是容易出爆款的流量王。」


    韦芷晴再去找汪平亮。


    汪平亮早已被围攻，实在无法：「你们去找乔总，他同意，我就接收！」


    胆小的打退堂鼓，胆大的跑去找乔禾耘。


    乔禾耘一律推到人事部，人事部冷志强号称冷面郎君。


    冷面郎君很有一套，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拒绝得滴水不漏，不容反驳。


    他和韦芷晴是同学，韦芷晴找他诉苦，一把鼻涕一把泪。


    冷志强心软了，暗授通关攻略。


    首先去找两位经常唱反调的副总，李昌磊找过了就不要再去，还有张薇。


    「张薇肯定会说，只要乔总同意，她就同意。然后你去找乔总，一次不同意就两次，两次不同意你就三次，他不让你进门，你就在门外站着。让你进门你就哭，哭得越惨越好。然后你对他说，张总和李总都同意了，希望他能考虑。」


    「你刚才说，张总和李总经常唱反调，他们同意，乔总岂不是不同意？」


    「这你就不懂了。乔总没有苏总霸道，原则性问题他坚持不让步，非原则性问题，他会给张李留面子。」


    「明白了。」


    从那以后，韦芷晴经常往乔禾耘办公室跑。


    有时候，她在门口站立；有时候，趁助理不在，溜入房内。


    诉说一遍后，乔禾耘拒绝。


    之后再来，她哭由她哭，乔禾耘不理不睬。


    韦芷晴在社长办公室一呆，就是个把小时。


    流言蜚语长了翅膀，飞向食堂丶安全通道丶茶水间的角角落落。


    苏竹喧也听到了。


    这天晚上，她回家吃完饭，折回办公楼。


    乔禾耘果然还在，她将买来的一罐鸡汤，放到桌上。


    「乔总，最近桃花灿烂啊！」


    乔禾耘抬起眼皮：「吃醋了？」


    「呵，没有饺子不吃醋。这件事，你是不想处理，还是处理不了？」


    「看起来是件小事，还真不好处理。同意吧，这个闸门打开，以后不好关上；不同意吧，又和张薇李昌磊杠上了，我下一步要推进百万数字人计划，还需要他们不投反对票。」


    「视频部的工作24小时待命，有时候冲到一线还有生命危险，韦芷晴养尊处优惯了，她能吃得了那个苦？我有个建议，你把李总张总丶韦芷晴请出来吃饭，说出视频部的辛苦，韦芷晴如果还愿意来，那就让她来，我到副刊去。」


    乔禾耘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你愿意去副刊？」


    苏竹喧嬉皮笑脸：「他们都说你的工资改革，是为了拍我爸的马屁。我离开，为你粉碎此类谣言！」


    乔禾耘伸手，捞住她的脖子，抱入怀中：「谢谢你时刻替我着想。」


    苏竹喧仰头：「之前为你做那麽多，没换来你一声谢谢，现在这麽容易感动？谢谢不要钱了？」


    「以前傻笨蠢，现在通透。」


    俯下身要亲，苏竹喧捞起鸡汤罐，拦在中间：「今晚吃鸡！」


    第二天，乔禾耘叫来冷志强，让他安排饭局。


    定好时间和地点，乔禾耘想了想，说：「叫上肖黄竹肖总。」


    房地产公司自成一体，但它还是报社的二级企业。


    乔禾耘不喜欢肖黄竹，但他和张薇李昌磊关系好，万一冷场，他能活跃气氛。


    实际上，韦芷晴也是报社子弟，她的父亲是位资深记者，为了让她进来，提前退休。


    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胆大相逼。


    出席今天社长级别的晚宴，她做了精心准备。


    去美容店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连身掐腰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若有若无的事业线。


    走入包房，李昌磊竟然吹了声口哨。


    乔禾耘坐于c位，面容俊朗，头发浓密，俨然一个令周围无颜色的发光体。


    关键是，发光体还是单身！


    韦芷晴庆幸，离婚真是恰逢其时，甩掉烂贝壳，找到一颗完美的珠玉。


    佳肴上桌，众人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乔禾耘努力将话题，往目标上引。


    没有像苏竹喧那样故意渲染，他如实告知一线记者的辛苦。


    李昌磊等人不接茬，斗酒笑闹。


    韦芷晴扑闪着假睫毛，眼神含情脉脉。

 第247章 帝晶大酒店1129号房

    韦芷晴莞尔一笑：「乔总，以前老听人说，你是苏总的女婿。说了这麽多年，也没喝到你的喜酒。」


    肖黄竹等人安静下来。


    乔禾耘摆手：「不谈私事。」


    张薇：「怎麽能不谈？乔总的个人问题，牵挂着多少人的心？」


    韦芷晴：「所以，你和苏竹喧，到底是什麽关系？」


    乔禾耘僵住。


    肖黄竹打圆场：「喝酒喝酒，乔总，数研院的利润有多高，有没有超过我们当年的记录？哎，房地产在走下坡路，下一个暴利行业当属it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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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芷晴不死心，端着酒杯，走到乔禾耘身边坐下。


    「乔总，你表个态，如果有女朋友，我们不纠缠；如果没有，报社的单身女贵族都有希望，对不对？」


    李昌磊抢过话头：「他们那点事我知道，苏竹喧喜欢乔总，从大学开始追，追到现在都没成。」


    张薇：「哪里是大学，从小就黏着乔总，韦芷晴，你难道不知道？」


    韦芷晴：「我没在报社大院住嘛。这麽说，乔总一直没看上那丫头。」


    张薇：「可不是？芷晴，给乔总敬酒。」


    韦芷晴的酒杯，举到乔禾耘的鼻子底下。


    乔禾耘转头，眼光看向李昌磊和张薇：「工资改革进行中，内部调动不宜进行。韦编辑，希望你理解。」


    李昌磊和张薇故意低下脑袋，一个吃菜，一个转动酒杯。


    韦芷晴扭动肩膀：「乔总，和我说话，为什麽看着他们？你干了这杯酒，我就不提调动的事。」


    乔禾耘拿起酒杯，将半杯红酒倒入口中。


    李昌磊忽然满血复活，兴奋地站起来，捞过白酒瓶走到另一侧：「乔总，和女士喝红酒，和我们必须白的。」


    这下开了闸，他和肖黄竹本来就好酒，推杯换盏，左右夹击。


    两位女士不甘示弱，乔禾耘的白酒杯刚落，她们便见缝插针，举起高脚杯。


    乔禾耘酒量不错，出外应酬，经常带上助理小沈。


    小沈以白酒半斤红酒一瓶的酒量，挡在前头，乔禾耘无须显山露水。


    今天是自己人，他放小沈休息。


    可没想到，这帮自己人发疯一般劝酒。


    乔禾耘感觉头重，迷糊之中，听见肖黄竹的声音：「你们干什麽？故意的吗？」


    《芊芊阙歌》拍完，加急剪辑，样片发给苏竹喧，已是半夜。


    她还没睡，看到提示，光着脚跳下地，打开电脑。


    果然，质量与投入成正比。


    画面质感不输长剧，非常规的姐弟情，触动对血脉认同的感动。


    睿聪的表演稍显稚嫩，但是呆萌小奶狗正当道，手机前的大姐姐小姐姐就好这一口。


    苏竹喧翘起二郎腿，脑补黄雷刷到此剧的表情。


    自言自语道：「没点基础，想和我较量？」


    手机嘟嘟，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条信息：【帝晶大酒店1129号房。】


    苏竹喧看了看，以为对方发错，丢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响。


    【赶快去，要不然麻烦大了！】


    苏竹喧犹豫片刻，调出对方号码，拨打过去。


    但是，对方很快挂断，再次发来信息：【赶快去啊，要不然你会后悔！】


    好奇心终于占到上风，苏竹喧穿好衣服，出门下楼。


    路灯光发白，除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开着门，街面看不到一个人影。


    网约车驶来，苏竹喧钻进去。


    20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帝晶酒店门口。


    走到服务台，她问：「我上次在你们家，住的是1129号房，这间房视野不错，今天还定这间。」


    「不好意思，1129已经有客人入住。」


    「谁？」


    服务员朝她露出职业微笑，不予回答。


    另一个服务员凑过来：「1127空着，这间房的阳台和1129相连，视野差不多，要不你住这间？」


    「行吧。」苏竹喧掏出身份证。


    上到11楼，站在29号房门口。


    苏竹喧准备敲门，转头看到挂在走廊尽头的监控，缩回了手。


    打开1127号房，冲到阳台。


    相邻两间房的阳台栏杆，间距只有一米。


    简讯是谁发的？


    隔壁到底住的是谁？


    如果就此回去，苏竹喧估计要被好奇折磨死。


    既然来了，就搞他个清楚。


    她跑到卫生间，将所有的毛巾旋成条，两头打结，连成一条长绳，一头绕住腰部，一头在栏杆扶手上打成死结。


    翻出阳台栏杆外，朝下看了看，四轮车趴成一长溜。


    从这麽高的楼层掉下去，保准小命玩完，顺便报废一辆车。


    倒吸一口气，她的眼神看向对面阳台，纵身一跳，扒住了栏杆。


    抬起右腿，跨上扶手，用力一撑，身体落到了阳台之内。


    阳台的玻璃门半开，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两条长腿伸到床沿之外。


    一个女人正在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灌水。


    她喝完，又拧开一只矿泉水瓶，走到床边，扶起床上的男人。


    他们一个是乔禾耘，一个是韦芷晴。


    苏竹喧心头升起怒火，正准备往里冲，脑海里冒出声音：「冷静！」


    收回迈出去的腿，她躲到阳台角落。


    再回想，乔禾耘貌似处于昏睡状态，并不知道身处何处。


    苏竹喧再次探头，韦芷晴已经不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水声。


    她溜进房间，拍拍乔禾耘的脸，他果然人事不省。


    她扶起他，将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连拖带拽，拉离大床。


    走到门边，乔禾耘身体不稳，咚地砸在墙壁上。


    卫生间里的水声突然停止，苏竹喧大气不敢出，伸手去拉门。


    要是韦芷晴冲出来，那就和她鱼死网破。


    幸好，水声再响，盖住两人出门闹出的动静。


    回到1127，苏竹喧把乔禾耘扔到床上，然后跑到阳台，收回毛巾条，关上阳台门。


    隔壁响起开门的声音，大概是韦芷晴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人不见了，正在到处找。


    过了一会儿，有服务员过来敲门。


    韦芷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


    闹腾一阵，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这种事情，韦芷晴终究不敢闹大，吃了哑巴亏，却百思不得其解。


    乔禾耘明明没有意识，他是怎麽走掉的呢？


    苏竹喧脑补出她痛心疾首的样子，乐不可支。

 第248章 正式提出辞职

    乔禾耘睁开眼，床边的苏竹喧虎视眈眈。


    他腾地坐起身：「我这是在哪里？」


    「你和女下属开房，刚才她已经走了。」


    「胡说八道！」


    乔禾耘努力回想。


    「我准备在酒桌上摆平韦芷晴，顺便和李总和张总谈ai开发计划。对了，我还请了肖黄竹。韦芷晴的工作，他们不提，反而拿我的个人问题说事。早知道这样，我把冷志强和小沈叫上；或者你来也行。」


    「我来干嘛？」


    「乾脆公布我们的关系，堵上他们的嘴。」


    「我们什麽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韦芷晴为什麽会在你的房间！」


    「我喝多了酒，李昌磊和肖黄竹把我送到酒店。韦芷晴并不在场。」


    「不在场？」


    乔禾耘一脸无辜：「真不在。」


    「她哪里来的房卡？」苏竹喧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给她的？」


    「想干什麽？诬陷我？」


    「还不明白？韦芷晴看上你了，他们顺水推舟！」


    乔禾耘沉思片刻，道：「你想简单了！之前，他们指使吕丽敏，诬陷你爸和方楠，阻挠你爸提拔我；又利用小丁干扰你的工作，用视频部的失误弹劾我。这次再借韦芷晴制造绯闻，目的就是拉我下马！」


    苏竹喧恍然大悟，气愤地说：「报社运营甩同类媒体几条街，待遇比之前翻了数倍，他们还要害你？」


    「我也以为，做到这些，能像你爸那样赢得尊重与敬畏。但是，我错了。你爸说得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斗争。我并不擅长搞这些。」


    停顿片刻，问道：「你怎麽会来这里？」


    苏竹喧说她收到匿名简讯，赶到酒店，将他从1129号房，「偷」到1127号房。


    乔禾耘伸出手臂，搂住苏竹喧，喃喃道：「幸好，要不然我有嘴也说不清。」


    苏竹喧掏出手机：「这是谁给我发的简讯呢？」


    两人各自在通讯录和通话记录里搜寻，均未查到这个陌生号码。


    韦芷晴千等万等，还是没等到调令。


    再跑社长办公室，门口两个保安把守。


    再谈工作调动，乔禾耘让她去找冷志强。


    冷志强说：「视频部人员饱和，考虑到你实际困难，调你到新媒体部。」


    此事算暂时按下，但乔禾耘如同吃了一个苍蝇，颇感不适。


    星期天上午，他起了个早床，开车前往榕江下沙村。


    正值深秋，一路上，红色枫叶如同火烧云一般灿烂。


    乔禾耘无心看风景，情绪复杂。


    学校无人，苏志强正在菜园子里浇水。


    乔禾耘到来，他并不惊奇，抬手招呼：「来，帮我摘菜！」


    青紫的扁豆挂满枝蔓，卷心菜如同圆滚滚的绿球，成串的红薯从土里刨出来。


    苏志强就像一个老农，絮絮叨叨今年的收成。


    把菜送到厨房，苏志强搬出一只藤制茶几，和两把小椅子。


    摆上茶壶，倒上两杯茶。


    乔禾耘坐下，「汇报」近期报社改革和财务状况。


    苏志强笑着点头：「不错，我没有看走眼。」


    「任务已完成，现在我想辞职。」


    「理由？」


    「因为报社已经步入正轨；裴迪庆邀请我回青城独家；我不愿意参与办公室政治……」


    苏志强截断他的话：「因为你想当逃兵！」


    乔禾耘想否认，苏志强的目光咄咄逼人：「这些理由都是搪塞之词。」


    「好吧。因为我要成家。」


    「好事啊，有矛盾吗？」


    「有，我想结婚的对象是苏竹喧。」


    苏志强没吭声。


    「我们必须走一个。」


    「如果喧喧离开呢？」


    乔禾耘：「她在视频部做得得心应手，如果没有外力牵扯，潜能爆发，可以扶摇直上，坐到我这个位置。」


    「你知道她想要什麽？」


    「登顶。」


    「对，她找到了适合的赛道，能够也愿意在赛道拼劲全力。以前缺乏约束观念，在成长过程中，她有些进步。但是，作为报社社长，所必须具备的大局观和责任感，不是短时间能够养成。相比之下，你比她，更适合呆在体制内。要走，必须是她走！」


    「我不想强迫她……」


    「这是我的客观表态。报社不能没有你，离开报社，她能够飞得更高更远。」


    门外传来声音：「爸，你在说谁呢？」


    苏竹喧手里捧着一把野菊花，笑嘻嘻走进来。


    「在说你！你外面拍短剧赚了不少钱，我刚才对禾耘说，像你这样不务正业的职工，报社理应开除！」


    苏竹喧斜眼乔禾耘：「他哪里不知道？」


    「就是因为你，他顶着压力没有动刀！要是我在任，早对你们这些三心二意的人格杀勿论！」


    「好吧好吧，一来你这里，就教训我。乔总，我正式向你提出辞职！」


    乔禾耘怔怔地看着她。


    「我昨天就来了，向老苏同志吹牛，青城时光又活过来了，他动员我辞职。别看他偏安一隅，也知道短剧正是风口期，他要我抓住机会，赚快钱赚大钱，将被你骗去的大平层赎回来。」


    周晓敏从屋内走出：「吃饭啦！」


    围聚一桌，苏竹喧嘴巴闲不住，讲起乔禾耘被灌醉一事。


    「爸，你说谁给我发的简讯呢？乔禾耘住在帝晶酒店，就那几个人知道。」


    苏志强大骂李昌磊等人。


    周晓敏插嘴：「你把号码发给我看看？」


    看过之后，道：「这是肖黄竹小四的号码。」


    苏志强：「什么小四？」


    周晓敏：「肖黄竹有好几个情人，这个排在第四位。她向我讨教过厨艺，所以认识。」


    苏竹喧：「哦，我知道了。肖黄竹自己不好出面，让小四同志给我发的简讯。」


    苏志强：「应该是这样。肖黄竹生有反骨，很爱闹事，但他慕强，一旦赢得他的折服，他会明里暗里维护。禾耘，务实干事，你没话说；但是，作为一社之长，更要学会管人。对付李昌磊那帮家伙，你要有自己的队伍。」


    苏竹喧：「拉帮结派？」


    苏志强道：「对，拉帮结派。但，我们拉的是正直丶能干实事的人。光杆司令，对付不了他们。」


    苏竹喧：「可惜，我走了，没人帮你。」


    周晓敏笑：「你走了，乔总更高兴。」


    「为什麽？」

 第249章 耍流氓

    问了几个为什麽，没有人回答苏竹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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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志强和周晓敏午后要休息，乔禾耘和苏竹喧借了两辆单车，沿着江堤骑行。


    堤下芦苇摇荡，浑黄的榕江从青城而来，滚滚东流。


    苏竹喧再问：「我离开报社，你真有那麽高兴？」


    「很明显吗？」


    「当然，嘴角咧到腮帮子啦！」


    乔禾耘敛起笑意，反问：「你为什麽来榕江？」


    「找我爸。」


    「想离开报社，问他的意见？」


    「你怎麽知道？奇怪，老苏原来多希望我留在报社，现在恨不得马上赶我走！幸好现在报社不是他当家。」


    「他可能认为，离开报社，你有更好的发展？」


    「对呀对呀，我们最近拍的短剧《芊芊阙歌》如果爆火，能大赚一笔。我还有很多打算，准备再拍一部古言，然后马甲丶年代，悬疑脑洞。我的青城时光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她眉飞色舞，乔禾耘停下，从单车上下来。


    江堤内侧草坡倾斜，两人坐下，远眺江面。


    对面隐隐可见建筑物剪影，飘渺如同海市蜃楼。


    「这个场景好似在哪里见过？梦里，还是小时候？」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


    苏竹喧嘻嘻一笑：「没有，那就是在梦里。」


    「梦里还有谁？」


    苏竹喧忽然红了脸。


    「还有我，对不对？」乔禾耘停顿片刻，道：「喧喧，我们结婚吧。」


    「你这是求婚？」


    「算是吧。如果你觉得简陋，回去后再补流程。」


    苏竹喧没回答，表情高深莫测。


    「小时候的梦想即将实现，感觉怎麽样，乔太太？」


    「不怎麽样。我对结婚没什麽兴趣。相比乔太太，我更喜欢苏总这个称谓。能让我兴奋的，是银行卡上数字的暴涨。之前是版面gg丶公号文10万+，现在是短剧爆火！」


    乔禾耘的笑容消失：「苏竹喧，你不要后悔！」


    「后悔什麽？绝对不会！」


    下午回城，苏志强在奥迪后备箱里，塞入老乡们赠送的土鸡腊货和自种蔬菜。


    周晓敏在一旁教授做法：「腊鸭我已经剁好，回去浸泡个把小时，用莴苣炖煮，香得很。」


    一路上，乔禾耘兴致不高。


    苏竹喧吹嘘她拍的几部短剧，他爱答不理。


    回到青城，经过报社，乔禾耘靠边停车。


    苏竹喧：「去你家，吃腊鸭火锅！」


    「去你家，厨房用具方便。」


    「吃火锅不需要那麽多用具。我家周围到处都是眼睛，干活不方便，还是去你家！」


    乔禾耘冷哼一声，踩下油门。


    开入地库，倒车的时候，苏竹喧朝外看，瞟到后视镜里有个人影。


    他站在一辆凯迪拉克车头后，卫衣帽耷拉在前额。


    她一惊，探出脑袋向后看，人影倏地不见。


    「老乔，你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没有。」


    「我在你这里，两次碰到一个奇怪的人。」


    「不要疑神疑鬼。」


    两人上楼，一起做晚餐。


    腊鸭莴苣，红油热汤，咕嘟咕嘟，再配点豆油皮，吃得温暖又满足。


    吃完饭，苏竹喧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芊芊阙歌》的片花，在青城时光的关联帐号上不断播发。


    评论区里有人发问：【什麽时候上架？给个准信！】


    【不要吊我胃口！】


    乔禾耘洗完碗，从厨房走出，踢她的脚。


    「时间不早了，回家去！」


    苏竹喧坐直身体：「我亲自将自己送上门，你要赶我回家？」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方便！」


    苏竹喧越发惊奇，站起身，双臂箍住他的脖颈：「良辰美景，你能抵抗得住我这美艳的身体？」


    乔禾耘将她往外推：「苏竹喧，你有点羞耻心，好不好？」


    「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麽装？」苏竹喧伸手去摸他的皮带。


    「打住，你再敢动手，我报警！」


    「报警？报什麽警？」


    「你强迫我！」


    苏竹喧哈哈大笑：「好呀，你报！」


    撮起嘴唇往上贴，谁知，乔禾耘铁了心，将她甩到沙发上。


    苏竹喧恼羞成怒：「你什麽意思？」


    乔禾耘低头扣皮带，嘴里发问：「我们什麽关系？」


    「都是成年人，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乔禾耘睥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氓！」


    苏竹喧不可置信，站起身：「你的意思，我耍流氓？」


    乔禾耘倒退几步：「难道不是？」


    苏竹喧往前走两步，乔禾耘转身就跑，跑入卧室，啪地关上房门。


    苏竹喧捶门：「乔禾耘，你开门！我保证不动手，我们谈谈！」


    「我才不上你的当，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乔禾耘死活不开门，苏竹喧无趣，气哼哼离开。


    走出小区，还觉气愤，哪根神经绊动，乔禾耘变得这样矫情？


    往对面的公交站走，前方红灯，她停下脚步。


    斑马线对面，站着一个人，黑色卫衣，帽檐遮住前额。


    很像刚才在地库，还有之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人。


    绿灯亮，两人相向而行，擦肩而过。


    没有对视，但是苏竹喧能感到，那人用眼角的馀光扫视她。


    她也扫到他的半张脸。


    嘴角周围长了几颗疙瘩痘，下巴处有颗黑痣。


    年龄不大，像个高中生。


    走到对面，苏竹喧转身。


    那人朝对面的公交站走去，没有东张西望。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前期宣传给力，《芊芊阙歌》一上架，便冲上短剧播放平台排行榜。


    言情剧大同小异，观众们看腻了，这部亲情剧另辟蹊径，杀出一条上升通道。


    没有狗血，没有撕逼，只有姐姐全力教养弟弟，弟弟反哺姐姐的平凡故事。


    细水长流，温情脉脉；冲到榜一时，大家都忘了它实际上是一部「gg」剧。


    播放量达到最高峰值，苏竹喧再让黄亦菲撰文，坦诚这部剧剧情，根据芊歌时装总裁亲身经历改编。


    情绪价值拉满之时，《芊芊阙歌》的商业价值达到顶峰。


    芊歌时装成为网络高频词，网上店铺丶直播卖货丶连结跳转等变现模式火力全开，新货一上架当即卖空。


    《芊芊阙歌》被称为现象级的定制剧，多项指标被众多自媒体分析解构。


    青城时光再次被提及，其旗下帐号和签约网红粉丝暴涨。


    当然，最让苏竹喧兴奋的是，凭此剧，大家的荷包赚得鼓鼓。


    不断有商家丶投资方和网文网站发来邀约，谈合作。


    万事俱备，苏竹喧向汪平亮上交辞职信。

 第250章 房子的归属

    汪平亮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视频部完成整合，要被并入新媒体部，汪平亮已经被约谈，拟任新部门主任。


    「我准备打报告，提你为视频部主任。」


    「小王已经成长，能够独挡一面。再熬两年资历，可以委以重任。」


    「你这是为什麽？别说我，乔总更不会同意。」


    「呵，乔总巴不得我快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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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平亮将信将疑，向乔禾耘汇报。


    乔禾耘语气淡然：「知道了，再和她补签一个保密协议。」


    「您，我们是不是应该挽留……」


    「为什麽要挽留？快去办手续！」


    汪平亮不动。


    「你怎麽啦？哦，对了，你去财务室特别说明一下，她主动辞职，没有补偿。」


    苏竹喧悄悄办完离职手续，全身心投入新剧筹拍。


    团团的古言剧本交上来，招来明小昭的反对。


    这是一部奇幻百合剧。


    千金小姐与幻化人形的牡丹花结缘，惩治渣男，历经几世，相爱相杀。


    明小昭认为题材太小众，很容易扑街。


    苏竹喧：「现在不比当初，资本已经入局，行业竞争太厉害，拍常规题材很难，不走寻常路才能胜出，比如芊芊阙歌，也不是爆火题材。亦菲，你说呢。」


    「试试吧。」


    二比一，《牡丹花下谋》立项。


    黄亦菲最近忙于婚事，有些心不在焉。


    苏竹喧还没从沾沾自喜中清醒。


    新剧爆火之后，她的冒险精神又开始作祟。


    尤潇和黄亦菲结婚，不打算大办。


    亲朋好友，两桌足矣。


    宴席，定在腾龙酒楼。


    公司最近招聘了数据分析师，苏竹喧看了一下午报告。


    赶到酒楼，两桌人差不多坐满。


    明小昭向她招手，走过去，按在身边坐下。


    苏竹喧这才发现，她的右边，坐着乔禾耘。


    此刻，他正在低头刷手机。


    明小昭：「你们俩什麽时候结婚？」


    苏竹喧：「我不结婚。」


    「开什麽玩笑？」


    「不开玩笑。」苏竹喧站起身，拉起明小昭，和自己换座位。


    然后小声说：「你和那个人说一下，我要买他的房子。」


    明小昭扭头：「禾耘，喧喧说要买你的房子。」


    「不卖。」


    「他说他不卖。」


    「你告诉他，按现在的市价，他纯赚180万。」


    「禾耘，你考虑一下？」


    「不考虑，我不稀罕她的臭钱！」


    苏竹喧嚷道：「钱还分香臭？乔禾耘，那套房子原本就是我的！」


    「小昭，你告诉她，房本上现在是我的名字，想不想卖，卖给谁，都是我的自由！」


    苏竹喧嚯地站起身，杯盘带动，劈里啪啦响，众人的眼光被吸引过来。


    明小昭将她按下：「你们两个，又怎麽啦？」


    苏竹喧正要说，新郎新娘过来敬酒。


    尤潇问：「老乔，你们什麽时候结婚？」


    乔禾耘呵呵。


    明小昭：「快了快了，正在谈房子的事！」


    左右四道眼光射来，聚焦到她脸上。


    苏竹喧：「我们谈的是房子归属，不是结婚！」


    明小昭：「你嫁给他，房子就是你的，一分钱不花。这麽划算的生意，你为什麽不做？」


    众人笑起来。


    苏竹喧怒目而视，乔禾耘则不屑一顾。


    经过一段探索期，短剧行业彻底爆发，竞争越来越激烈。


    雷霆之声拍了几部剧，不温不火。


    苏竹喧分析他们的数据，没有亏本，所有盈馀，估计没有超过《芊芊阙歌》一部剧。


    坐在电脑前，嘿嘿笑：黄雷自不量力，选错了攀比对象。


    苏竹喧的目光瞄向星际厂牌，这才是青城时光当前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个制作团队很神秘，网上查不到隶属公司。


    突然闯入短剧赛道，只拍了两部剧，一部年代，一部马甲，各大平台铺天盖地推流，一上架便闯入榜单首位。


    看品质看剧情，制作精良，资本雄厚。


    这是要来争抢行业头部的节奏，苏竹喧倍感重压。


    笃笃笃，林倩如敲门进来。


    「苏总，有位郑女士找您，说谈合作的事。」


    苏竹喧以为是gg商：「请她进来。」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郑美华，黄雷的妈。


    此前，双方交锋，你来我往，并未闹翻；今天，她昂首进来，眼神轻慢。


    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黄雷劝说他爸成功，照业地产全面进军文化产业。」


    苏竹喧不动声色：「知道了。」


    「以你们目前的实力和体量，根本赢不了我们，与其日后被我们吃掉，还不如现在并入雷霆之声。」


    「黄雷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黄雷太重感情。你的公司并入之后，我们任命你为总经理。你和雷雷的关系，我会说服他爸接受。你比他大七八岁，遇到像我这样开明的婆婆，是你的福气，你要珍惜！」


    苏竹喧呵呵：「谁赢谁输，嘴巴说了不算。青城时光和雷霆之声，哪个笑到最后，战场上见！另外，我对黄雷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是否开明，关我屁事！」


    郑美华气得嘴唇哆嗦：「为了雷雷，我好言相劝，你竟然不识抬举！要是他爸听到你这番话，跺跺脚就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竹喧也生气了：「那就放马过来，看谁先死！」


    郑美华站起身，往外走。


    苏竹喧：「站住！」


    「丫头，你后悔了？」郑美华得意地转过身。


    「万七七说，你指使她，偷拍我抽屉里的客户名片，这笔帐，怎麽算？」


    「胡说八道，我看见那个女人就来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就是林昌盛！」


    「你要是有证据，可以去报案。看警察怎麽说？」


    「果真如此。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和你商量一下他们的归属。」


    「什麽意思？」


    「万七七的合同即将到期，林昌盛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不会再用，放着挺可惜。你们如果想要，可以卖给你们！」


    「什麽，你要贩卖人口？」

 第251章 重聚资本

    苏竹喧：「好吧，我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将他们的合同转让。」


    郑美华：「我们不要！」


    「你不慌拒绝，回去考虑考虑。他们两个都是拍客网红，自带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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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竹喧接到黄雷的电话。


    「我妈去找你了？她是不是乱说话？如果伤到你，我向你道歉。」


    「没什麽。万七七和林昌盛，你们要吗？」


    黄雷一头雾水，苏竹喧又把提议说了一遍。


    「要，当然要！」


    「我们找人估算一下他们的价值，按照合同剩馀时间换算转让价，同意吗？」


    「同意。不过，我现在拿不出现金……」


    「我让黄亦菲给他们写个本子，赚了钱再支付？」


    「成交！」


    苏竹喧把交易经过，发到群里。


    黄亦菲：【看不懂你，敌人差装备，你打包奉上？】


    苏竹喧：【万七七和林昌盛早已心藏怨恨，留在这里，只会坏事。卖给黄雷，还能赚点钱。】


    黄亦菲：【你还要我给他们写本子？】


    苏竹喧：【送佛送到西。从此以后，我对黄雷不念旧情。青城时光要和雷霆之声，拼个你死我活。】


    明小昭：【喧喧，你太狂了！】


    苏竹喧：【你是没听到黄雷妈说的话！以为有钱，就能入局？短剧门槛不高，好歹也是文化产业，一个搞房地产的，懂不懂什麽叫黄金30秒，什麽叫爽点丶虐点丶甜点；什麽叫bgm。】


    明小昭：【你最近又膨胀了。乔禾耘说，这个时候，你最危险，要敲打！】


    苏竹喧：【不要和我提那个人！】


    全力准备《牡丹花下落》，苏竹喧推掉了好几个定制邀约。


    开机当天，气氛热烈。


    编剧团团天天到场，但凡有人过来讨教剧情，她热情讲解。


    大家仿佛预感到此剧会爆火，每个人都很卖力。


    苏竹喧亲候场外，忽然接到谢芳华的电话。


    「来我家吃饭，介绍一个人你认识。」


    「我正忙。」


    「是我弟弟。」


    苏竹喧的好奇心勾起：「换个时间，可以吗？」


    「他明天飞法国，再见他，可能一个月以后。」


    「那就一个月以后。」


    「他这次回国，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和你谈合作。」


    「合作？我认识他吗？」


    谢芳华神秘一笑：「你来了，就知道。」


    苏竹喧和明小昭打声招呼，转身离开。


    谢芳华这次发来的位置，在二环边缘的独栋别墅区。


    环境位置极佳，二楼阔大的露台，正对一面湖水。


    谢芳华说，别墅是二手房，她弟弟赚钱之后买给她的。


    「你弟弟干什麽工作？拍剧时不肯说，还保密啊？」


    「投行。」


    「难怪。我以前认识一位投行人士，很辛苦，特能赚钱。」


    「是吗？」谢芳华笑得诡异，从酒柜里拿出一支红酒，和三只高脚杯。


    门铃声响起，谢芳华说：「我去拿吃的，麻烦你去开门。」


    苏竹喧答应，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傅嘉义。


    「好久不见，苏总。」


    「你？你竟然是谢芳华的弟弟？黄亦菲说采访谢姐的时候，看到有个背影很熟悉。真是你？」


    傅嘉义耸肩：「是我。」


    谢芳华叫道：「过来吃饭。」


    餐桌上，摆放着三盘意面配牛排。


    傅嘉义：「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姐还给我整西餐？」


    「以为你习惯了嘛，下次改中餐。」


    苏竹喧打断他们的寒暄：「所以，这不是巧合，而是你们给我下的套？」


    谢芳华：「当然不是巧合，但你说是下套，好像不妥。」


    傅嘉义绅士地拉开椅子，做成请坐的姿势：「就是我下的套，但实现了双赢，不好吗？」


    苏竹喧坐下：「的确，感谢两位。」


    谢芳华：「嘉义是操盘手，我只是配合。」


    傅嘉义低头切牛排：「服装是传统行业，投行极少关注。姐姐的公司资金困难，我以个人的名义入股。让她去找你拍定制短剧，以内容取胜的gg，永远都是王者。」


    「你怎麽知道我在做这一行？」


    「我看过花落美妆的短剧，非常棒。查到操盘手是你，就不吃惊了。我一直为当年公号被封，合作终止而遗憾，还有我们之间……当时，的确是公司调我到欧洲，非常好的机会。在海外，我也在关注你，知道你回到青城报社，干得不错——」


    苏竹喧赶紧说：「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工作。」


    「好，只谈工作。我现在是博恒投资公司中国区的负责人，正在寻找有潜力的项目。」


    苏竹喧心中欣喜，表面淡然：「博恒要与青城时光再续前缘？」


    「这个词用得好，再续前缘。你和我姐姐的合作很成功，青城时光已经受到投行的关注，但有些数据，还没有达到博恒的标准，必须再努力一把。下一步，你有什麽打算？」


    「增加编剧工作室人手，打造爆款全品类剧本；高薪聘请导演，培养新人，完备造星流程；把控短剧质量，商业变现全链条丝滑联动……」


    「说具体点？」


    「正在筹拍一部古风剧。」


    谢芳华道：「这个好！你们拍的剧，我都看了，就差这个。我喜欢看古风剧，汉服唐装，好看！」


    苏竹喧：「现在拍短剧的多，你们不妨开一个汉服车间？」


    谢芳华呆愣片刻，叫道：「对呀，我怎麽没想到？苏总，你真是我的福星！」


    傅嘉义：「那好，我等着你们的古风剧出成果！」


    苏竹喧：「有没有关注星际厂牌？」


    「知道，一上场就是大手笔。很神秘，查不到背景，估计是一家重量级别的资本入局。」


    从谢芳华家里出来，苏竹喧喜忧参半。


    喜的是，博恒入股，青城时光的资金压力会减轻。


    忧的是，更强劲的资本入局，以后面临的竞争更加激烈。


    夜以继日，苏竹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新剧的拍摄。


    女主由叶佩和方美眉担当，两个渣男由睿聪和新人冯柯出演。


    今天第三场戏，牡丹看到女主与渣男一见锺情，因为情感表达，方美眉和导演吵起来。


    方美眉说，这里应该是吃醋；导演说，应该是愤怒。


    苏竹喧环顾左右：「团团呢？」

 第252章 非独家版权

    找了半天，没找到。


    林宛玉偷偷向苏竹喧告状：「团团经常不在，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要不然，不知躲在哪里打电话。」


    苏竹喧发怒，给黄亦菲打电话：「你怎麽管的人？正拍她的剧，人不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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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我们签的是兼职合同，又不是劳动合同，工作时间不好限制。」


    「那就签劳动合同！」


    「苏总，你好大口气。签劳动合同，要给固定底薪，要办社保。青城时光现在还做不到。」


    苏竹喧气冲冲，跑到卫生间。


    忽听到团团的声音，从门板里传来：「结尾改成两位女主在现代相逢，结成闺蜜，一起搞钱，hd，留个尾巴，续写第二季，也好开发周边……好好好，我晚上过来。」


    她推开门，忽见苏竹喧立于门外，吓得魂飞天外：「苏，苏总。」


    「导演找你。」


    苏竹喧跟在她身后，走到片场。


    方美眉较上劲，非要等编剧来裁判。


    团团支支吾吾：「吃醋也行，愤怒也对。」


    苏竹喧道：「听导演的！」


    继续拍第五场，苏竹喧退到远处。


    团团坐于场边，心神不宁，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


    有一次站起来想离开，转头看到苏竹喧，又缩了回去。


    苏竹喧掏出手机，给黄亦菲发信息：【我晚上要与客户吃饭，你关注一下团团的动向。】


    黄亦菲答应好。


    小柚子放学回来，喊头疼，一量体温，竟然发起高烧。


    尤潇不在家，黄亦菲赶紧将他送到医院，苏竹喧叮嘱之事，忘到九霄云外。


    后期制作，苏竹喧亲自督阵。


    傅嘉义打来电话询问，苏竹喧得意道：「保证超过上一部。」


    「那好，我派小马过来做尽调。」


    「顺便把纸质合同带来。」


    「呵，这麽有信心？」


    明小昭敲门进来：「苏总，不好了！」


    「怎麽啦？」


    「你打开拍客短剧平台看看？」


    苏竹喧这才发现，一部同名新剧冲上大热榜。


    女主万七七，男主林昌盛。


    苏竹喧怒不可遏：「团团呢？」


    明小昭赶紧出去找团团，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打视频电话问黄亦菲，黄亦菲也说不知道。


    翻出与团团签订的合同，其中版权限定，竟然是非独家。


    团团这个本子，除了青城时光，她还私自卖给了别家！


    黄亦菲难过万分：「喧喧，对不起。」


    苏竹喧双手捶打脑袋：「都怪我！同类错误，我在项兰亭面前犯过一次，幸好乔禾耘识破。这次再犯，真该死！」


    明小昭：「现在怎麽办？」


    苏竹喧：「已经拍了，硬着头皮上！直面pk。」


    「我们制作精良，未见得会输。」


    「他们已经抢占先机，叶佩和睿聪的人气，比不过万七七和林昌盛。」


    黄亦菲：「都怪你，将万七七和林昌盛拱手送给他们。」


    苏竹喧：「黄亦菲，我没说你，你还怪起我来？工作室你负责，合同你不审核，团团动向你不关注，结个婚，工作不放心上。不想干，当你的家庭主妇去！」


    黄亦菲愣怔，眼泪滚出，关掉视频。


    明小昭：「喧喧，你怎麽回事？这点困难，你就暴跳如雷？还说什麽，青城时光要成立集团公司，要上市。现在就起内讧，还有什麽搞头，趁早散夥！」


    啪地带上房门，气呼呼离去。


    新剧霸榜三周，万七七和林昌盛再次翻红，个人帐号流量和粉丝暴涨。


    有关雷霆之声的消息，不断被推送到热搜榜。


    各大平台频繁出现黄雷的介绍与照片。


    高颜值丶前流量明星丶文化公司总裁+地产企业继承人……


    完美的人设，掀起一波追捧热潮。


    雷霆之声背后的资本出手，如同海啸掀起的隔离墙，阻挡苏竹喧的新剧入场。


    叶佩跑到苏竹喧的办公室：「苏总，雷霆之声的人挖我，我肯定是不去。方美眉却不好说，你早做准备。」


    相继有工作人员辞职，刚刚起量的储备网红提出解约。


    郑美华打来电话：「你的新剧，我建议不要上，要不然死得很难看。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上次的邀约仍然有效。青城时光并入雷霆之声，你——」


    苏竹喧挂断电话，叫来财务。


    「帐上还有多少钱？」


    「可以支撑到下个月发工资，苏总，这部剧，你投入太多。」


    「知道了，出去！」


    原来的规划，新剧本月上线，下月就有爆发性回款。


    傅嘉义回国，与博恒签约，资金炼完美衔接，青城公司成为真正意义的股份公司，然后扩张，上市……


    没想到，又被雷霆之声算计。


    小马的尽调做到一半，悄悄撤走。


    资本从来都是势利眼，苏竹喧不用想，都知道是傅嘉义的指令。


    更难过的是，三位闺蜜兼战友闹崩了。


    下班后，大家都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苏竹喧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搜索牡丹二字，跳出万七七等人的剧照；牡丹花的图案介绍；洛阳的牡丹文化节即将举办……


    尤潇打来电话：「你怎麽还没回家？」


    「干嘛？想请客？」


    「对，我亲自下厨，速回！」


    上到三楼，听见402传来人声。


    敲开门，屋内好热闹。


    除了黄亦菲一家三口，还有乔禾耘和明小昭。


    餐桌上餐碟摆起，蒜香排骨丶香辣帝王蟹丶清炖鲍鱼鸡汤颜色诱人，香气扑鼻。


    明小昭：「尤总上得了商场，也下得了厨房。」


    尤潇笑：「我现在赚钱很佛系，享受生活更有意义。比不了乔总，他是大家长，负责上千人的吃喝拉撒，肩扛重整报社辉煌的重任。」


    黄亦菲：「院子里的叔叔阿姨说，乔总比老乔总更懂运营，比苏总更能跟上时代，是历任社长中最厉害的一个。」


    乔禾耘：「编排我干什麽？不要忘了你们组局的目的！」


    众人眼光不自觉看向苏竹喧。


    苏竹喧两手捏着排骨，啃得津津有味。


    黄亦菲端杯：「喧喧，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家事，忽略了工作。」


    明小昭：「还有我，不应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说消极的话，对不起！」


    苏竹喧一抹油嘴：「没事！」


    乔禾耘皱眉。


    明小昭再问：「我们的剧，还上架吗？」


    「上啊，怎麽不上？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第253章 借势牡丹文化节

    乔禾耘站起身，扯起几张餐巾纸，一手按住苏竹喧的后脑勺，一手揩她嘴上的油。


    这个动作从小到大，多少次，大家都习以为常。


    小柚子看到，却不理解，叫道：「阿姨，你自己不会揩嘴，还要叔叔帮忙？」


    众人大笑。


    苏竹喧红了脸，扯过纸巾。


    黄亦菲追问想到什麽办法。


    苏竹喧侧脸对乔禾耘说：「我们想与报社合作。」


    「你又出什麽歪点子？」


    「由报社出面，邀约洛城文旅，一起举办牡丹文化节，主题名为赏牡丹丶穿汉服，看短剧。」


    尤潇笑道：「这个主意好，传统文化和现代娱乐相结合，承办主题跨境跨界，能擦碰出更多火花。赞助商，我能拉来一大把。乔总，怎麽样？」


    乔禾耘：「可以，你们拿方案。事先说好，报社只出面，不出钱。」


    苏竹喧：「行行行，你一毛不拔，坐等分帐。」


    「什麽叫一毛不拔？报社这个金字招牌，就是大投资。」


    吃饭聊天中，三方人马谈妥合作方案。


    乔禾耘安排汪平亮前往洛城，与文旅局商讨合作意向。


    尤潇动作最快，打了几个电话，便拉来本地知名酒业品牌，作为文化节指定用酒；然后是某汽车品牌，作为协办单位身份赞助。


    谢芳华是个行动派，汉服车间上马，正在寻找销售渠道。


    苏竹喧电话打来，她喜出望外：「苏总，你真是我的福星！」


    苏竹喧将短剧改名为《风华绝代》，在牡丹文化节开幕前夕上线。


    当天，剧组主创人员身着汉服，举着剧照海报登上高铁。


    帅哥美女吸睛养眼，他们的衣服背后丶行李箱上贴着剧名和推广词，引来众多目光。


    有人上前搭讪，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晒朋友圈，发微博小某书。


    更多人登录平台搜寻短剧，《风华绝代》热度渐起。


    苏竹喧在牡丹园，租用了一块较大的场地。


    放置海报，一边给短剧宣传，一边推介芊歌品牌。


    叶佩丶方美眉本来有人气，睿聪和冯柯「舍身取义」，露出八块腹肌示人。


    粉丝们发出尖叫，更多人朝这边拥来。


    四位主角根据剧情，引导大家互动。


    一位「中年少女」问：「你们这个剧，和《牡丹花下落》有关联吗？」


    苏竹喧说：「同一个剧本，不同的演员。你们看看，有什麽区别？」


    「中年少女」掩嘴而笑：「你们的男演员更年轻，更有少年感。」


    冯柯颇机灵，上前道：「你愿不愿意扮演牡丹，和我对戏？」


    「好啊好啊！」


    「中年少女」被领到更衣区，换上剧中服饰。


    方美眉要讲戏，她一甩水袖：「《牡丹花下落》，我看了八百遍，那个牡丹演得最糟，带资进组的吧？你们看我怎麽演！」


    她眼波流转，走到冯柯面前：「我的姐姐，只有我骂；别人胆敢欺负她，我要他生不如死！」


    冯柯佯装害怕，「中年少女」抬手摸捏他的脸：「怪可爱的，要不我收了你？」


    围观群众哈哈大笑，跃跃欲试，都想与剧中角色对戏。


    苏竹喧退出人群，登录播放平台，《风华绝代》冲上热搜榜榜三！


    yes！


    整个园区，吃的喝的玩的展台，没有她的地盘人多。


    不要钱，还能与热播短剧主演互动，花样美男腹肌随便摸。


    不摸白不摸！


    苏竹喧暗自得意。


    乔禾耘的电话追来：「你们代表的是报社，不许搞低俗趣味！」


    苏竹喧本要唱反调，想想还是算了。


    挤入人群，对两位男士道：「穿好衣服，不要露肉肉。」


    人气已聚拢，更多吃瓜群众往这边涌。


    苏竹喧被挤出核心圈，眼看难再挤入，乾脆转身闲逛去。


    园区里，奼紫嫣红的牡丹竞相开放。


    远远地，她看到了汪平亮一行。


    他们各自用镜头，捕捉文化节闪光瞬间。


    如果还在报社，她是其中一员，用双眼寻找新闻亮点。


    小王看到，招手要她过去。


    苏竹喧笑着摇头，她已经不是记者了。


    按照原打算，与报社合作，分得部分gg费+组织费，再有芊歌汉服售卖分成，大抵能抵扣部分投资款，不至于亏得那麽惨。


    只要手里还有钱，便能东山再起。


    文化节落幕当天，洛城电视台旗下媒体，全方位报导游园盛况。


    显眼包林宛玉拉住一位记者，要求被采访。


    在镜头前，她盛赞组织者，洛城历史底蕴深厚，花美人和，号召大家都来玩。


    然后，感谢文化节，给《风华绝代》剧组提供舞台，汉服与美景相融，故事与传统齐飞……


    空姐出身的林宛玉读书不多，口才了得。


    知道她底细的苏竹喧掩嘴而笑，但是这段采访却没有被剪，在当地电视台的新闻时段播放，后又被制作成短视频，被省级媒体选中，作为文旅节目宣传推广。


    青城日报对文化节的报导，以视频号为主。


    小王特地跑来重点拍摄，剪辑时为《风华绝代》保留5秒镜头。


    细心的报社同事，还能找到苏竹喧一晃而过的身影。


    这些随机曝光，并不在苏竹喧的计划之列。


    但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风华绝代》强势爬榜，因为故事几乎一致，观众拿它和《牡丹花下落》相比较。


    牡丹主演名气大；风华男主演技欠火候，但两位小奶狗颜值真是高。


    牡丹叙事平直，类似长剧风格；风华节奏快，情绪与勾子交替运用。


    ……


    有人评论，看过风华前三集，再看牡丹，只想打瞌睡。


    《牡丹花下落》节节败退，《风华绝代》登顶霸榜，榜单上已不再见牡丹踪影。


    赞美丶祝贺纷至沓来，产品商和网文平台再次发来邀约。


    博恒的小马重启尽调流程，又有两家投资公司找来。


    其中一家，名为向辉资本。


    苏竹喧多问一句：「你们和向峰文化有关系吗？他们原来是做图书的。」


    对方经理摇头，说没关系。


    剧集再次爆火，明小昭提议趁热打铁。


    毛颖的奶团霸总剧本完稿，无缝连接拍摄。


    苏竹喧：「我这体质，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大起必有大落，让我缓缓，看看前面是否有绊脚石。」

 第254章 团团下落不明

    没过几天，网上一位文化大v刊发文章，用数据分析，权威口吻，肯定短剧风口来临。


    但因尚未出台监管政策，业内乱象丛生，有制作方抄袭爆款，打压原创。


    《风华绝代》的评论区有人留言：【这部剧抄袭牡丹那部，真不要脸！】


    【活久见，李鬼成李逵，正不压邪。】


    【这不是侵权吗？牡丹制作方应该起诉这丫！】


    雷霆之声官方平台发布严正声明：《牡丹花下落》编剧所写剧本，独家授权雷霆之声拍摄短剧，某制作方抄袭仿拍，严令抄袭者下架剧集，否则，将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


    明小昭慌了，要苏竹喧和平台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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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撤，损失几百万，我们等这笔钱拍下部剧。」


    「你忘了之前的教训？惹上官司，帐号再被封怎麽办？我们经不起折腾。」


    「不要慌。他们的声明有问题，我们和团团签的合同在前，怎麽可能再签独家合同？他们虚张声势，不能上当！亦菲，团团还没有消息吗？」


    「她不是本地人，没有几个朋友。都问到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苏竹喧不妥协，《风华绝代》因为负面消息，反而被更多人关注追看。


    黄雷忽然打电话，约她见面。


    明小昭和黄亦菲都说是鸿门宴，劝她不要去。


    「我要看看他手里捏着什麽底牌，必须去！」


    地点定在华美达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很久不见，黄雷褪去亲和气质，渐露商人的精明。


    点了两份法式套餐，寒暄往日同事情。


    苏竹喧不动声色，晃动高脚杯底座。


    黄雷终于熬不住：「喧喧，你斗不过我爸的。他沙霸石霸出身，心狠手辣。」


    「现在是法治社会，还有网络监督。他还能杀了我？」


    「他会杀了青城时光！那篇公告原稿爆出你和公司的名字，我好不容易拦下。你听我的，暂且将短剧下架。」


    「他杀了团团？」


    黄雷愣了一下：「那倒不至于。」


    「团团为什麽不见了？」


    「我不知道。」


    「因为那份独家授权根本不存在，为了防止团团乱说。团团躲起来了，或者被你们囚禁了！」


    「我好心提醒，你竟然胡说。」黄雷掏出手机，翻倒一张截图：「你自己看！」


    截图是一份合同，团团独家授权雷霆之声，拍摄其作品《牡丹花下落》。


    再看签订时间，竟然在青城时光那份合同之前。


    苏竹喧摇头：「不可能，古风剧是我提的计划，黄亦菲督促团团完成，之后，我们就签了合同，亦菲疏忽，没在意是否独家这项条款。」


    「你难道没想过，是团团自己钻了这个空子？」


    苏竹喧后背发凉：「你爸爸提前联系过她？」


    「应该是我妈。我不愿意做的事，都是她出面。」


    苏竹喧顿觉食之无味，吐掉牛排：「原来是你们设的局，黄雷，你卑鄙！」


    「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喧喧，赶快收手，还来得及。」


    「我们没过错，责任在团团！找到她再说。」


    「我爸说，你们要是不撤剧，他，他要……」


    「他要怎样？」


    「他要毁灭青城时光，让你倾家荡产。」


    「设局陷害我们，还口出狂言，邪完了他！我就不撤剧！放马过来，谁怕谁？」


    苏竹喧愤而理离席，走出大门外，冷风一吹，清醒过来。


    公号被封的记忆再现，痛感犹在。


    口嗨无用，必须绝地反击。


    团团和雷霆之声所签合约，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如黄雷所说，其父黄嘉良提前布局。


    第二种，合约补签，时间提前。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团团无法面对她们，才会躲起来。


    还有一种可能，团团被灭口！


    苏竹喧赶紧给黄亦菲打电话：「团团还没找到吗？赶快报警！」


    听到她的分析，黄亦菲浑身哆嗦：「不，不会吧？」


    尤潇正好在旁边：「这件事交给我。」


    苏竹喧回到家，上网查找照业地产的信息。


    官方网站欣欣向荣，挂着董事长黄嘉良的照片，大背头，皮笑肉不笑。


    二环附近老机场地块挂牌发售，公司意向筹拍，宣传力度很大。


    歌功颂德的赞美声中，苏竹喧在贴吧里找到一条帖子，大骂黄嘉良种马品性，私生子可凑一个排。


    下面跟帖，照业地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资金炼岌岌可危，迟早崩盘。


    无风不起浪，这些言论如果是真的，它们便是反攻的利器。


    败过一次，苏竹喧不会再被动挨打。


    打电话给江兰慧：「和照业地产的黄嘉良熟吗？」


    「不熟。照业年年合作，我们联系的是郑美华，黄总的太太。我和她关系不错，偶尔约饭。」


    「网上说，黄嘉良私生活混乱，是真的吗？」


    「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原来想听八卦？传言是真的，郑美华和老公分居好多年，因为财产和儿子才没离婚。」


    挂断电话，苏竹喧再打给毛睿。


    「姐夫，帮忙查查照业地产的资金状况。」


    第二天，毛睿发来调查信息


    照业地产资金运转良好，目前正向青城银行申请贷款中。


    贷款下来，投入老机场地块开发，筹建八栋高层商品房。


    苏竹喧：「这麽有把握？他们确定能够竞拍成功？」


    毛睿：「应该没问题吧。我问的这个人说，上面的关系已经打点到位，照业还找了三家单位陪标。」


    苏竹喧知道投标猫腻很多，近来管理愈加严格，陪标更是重点打击现象。


    想来想去，苏竹喧决定求助乔禾耘。


    沉浸房地产行业多年，他比自己更了解黑幕。


    自从上次为结婚争吵，两人未有再单独接触。


    没关系，苏总现在能屈能伸，牺牲色相也可考虑。


    她给乔禾耘微信：【晚上来我家吃饭。】


    没有回音。


    下班回家路上，买了一罐汪集鸡汤，回到家，倒入火锅，加入鲜菇菌子。


    然而，乔禾耘没来。


    她跑到阳台上去看，他办公室的灯亮着。


    求婚不成，还不理人了？


    苏竹喧生气，决定亲自上楼去把他抓来。


    关火出门，苏竹喧憋了一肚子话。


    冲入乔禾耘的办公室：「乔禾耘，你比总理还忙？回个话都没时间？」


    屋内，七八个脑袋扭过脸来。

 第255章 对付黄嘉良

    报纸新闻部丶新媒体运营部丶gg公司，和数研院的负责人均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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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数字人计划推行，青城日报对ai技术的运用，走在了媒体行业的最前端。


    如同当年纸媒与网络媒体的碰撞，gg和it的融合遭遇难题。


    不仅观念参差，更有行业的壁垒。


    面对苏志强时代的老臣何庆伟，乔禾耘的话说得不好太重。


    逮住高院长发脾气：「数研院做的是定制服务，与纸媒新媒体的内容不同，gg形态要创新！」


    高院长委屈，何庆伟道：「我跟不上形式，该退休了，支教没那个能力，我跟苏总种菜去！」


    拿苏志强压他，乔禾耘心知肚明，缓和口气：「老何，你还没到年龄。你回去摸个底，看有没有可以培养的年轻人？」


    何庆伟：「上个月的销冠袁志威，青大计算机专业，可以培养不？」


    汪平亮：「985毕业生，跑去做gg？」


    何庆伟：「人家冲着赚钱来的，工作两年，自己买房买车，他那个劲头，很像当年的尤潇。」


    乔禾耘：「给他布置一个任务，到数研院工作两个星期，拿出「媒体+智库」定制服务方案。」


    何庆伟答应好。


    话音刚落，苏竹喧闯了进来。


    乔禾耘：「今天就这样，散会！」


    众人相继离开，房间内只剩两人。


    乔禾耘刚才和颜悦色的脸，变得冷若冰霜。


    「不是报社的人，就能用那种口气和我讲话？」


    「对不起，乔总，我错了。此番前来，诚挚邀请你共进晚餐。」


    「又打什麽主意？」


    「碰到商场恶霸，请教乔总。」


    乔禾耘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今天两个会，从上午开到现在，我没吃饭。」


    「鸡汤火锅，恭候大驾！」


    回到家，苏竹喧殷勤拉开座椅，倒上啤酒。


    吃喝到半，苏竹喧说起，短剧被逼下架之事。


    乔禾耘似笑非笑：「厉害！知道声东击西了？」


    「呵呵，还不是跟您学的？」


    「你准备怎麽对付黄嘉良？」


    「两个方法，一个戳掉他的贷款申请；一个举报他违规竞拍。第一个貌似不可行，毛睿说他们的资金周转没问题。第二个方案，需要你的指点。」


    「房地产行业在走下坡路，资金没问题可能是假象。尤其是照业，他们在三四线城市开发的楼盘，公布的销售数据和实情相差很大。」


    「你在关注照业？」


    乔禾耘轻描淡写：「无意中得知。」


    「我在网上怎麽没查到这些信息？」


    「我问了白鸿途，他们在酒桌上说的。」


    「为了我，你太有心了。」


    「为了你？别自作多情！」


    「我——好吧，如何找到照业竞拍造假的证据？」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这件事我来完成。」


    「太好了，我要感谢你！」


    乔禾耘斜眼冷哼：「怎麽谢？」


    「待会儿告诉你！」


    吃喝完毕，乔禾耘站起身要走。


    苏竹喧张开双臂拦住：「我还没感谢你呢！」


    两只胳膊吊住乔禾耘的脖颈，踮起脚尖，嘴唇往上凑。


    「打住！苏竹喧，这就是你说的感谢？」


    「对呀。你别假正经，说不喜欢？」


    担心像上次一样被推开，苏竹喧一只手拿下，搂住了他的腰。


    「行，那我接受！」


    乔禾耘将她推到墙边靠住，狠狠地咬下来。


    尤潇动用关系，终于找到了团团。


    她躲在近郊的一栋别墅，居家保姆负责饮食起居，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更为炸裂的信息，她是黄嘉良众多情人之一。


    苏竹喧理清前因后果：团团写文，黄嘉良看到，便策划了这场阴谋。


    最终目的，帮助儿子吞并青城时光。


    乔禾耘发来信息。


    有些地产公司之间私下有交易，互相陪标，这个很难查。


    纵观照业地产的竞拍，有三家公司比较可疑。


    一家公司的法人是黄雷的舅舅，一家公司但凡照业竞拍，场场必到，从来没中过；还有一家，貌似专业陪标公司。


    问题很棘手。


    第一个，团团的作品一女二嫁，黄嘉良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青城时光仍然是过错方。


    第二个，举报照业违规，必须等到一个月后的竞标结束。


    这段时间，足够黄嘉良用手段，逼迫《风华绝代》下架，操纵网络舆论围剿青城时光。


    大家在微信里出谋划策。


    尤潇：【黄嘉良不是好鸟，强拆花洞村的老房子，出过人命。我找人制造车祸撞翻他，新帐旧帐一起算。】


    乔禾耘：【老尤，我当你讲冷笑话。这样吧，我拉上白鸿途，去找黄嘉良讲和。短剧下架，放过青城时光。】


    明小昭：【谢谢禾耘。喧喧，留得青山在，我们再来。】


    苏竹喧：【不行。这次认栽，我们和博恒再不会有下文，错失良机，短剧的风口便过去。】


    乔禾耘：【投资公司不止博恒一家，你不会因为那个姓傅的吧？】


    苏竹喧：【放屁！】


    明小昭：【我在你桌上看到一张名片，向辉资本，要不要联系一下？】


    苏竹喧：【如果青城时光被打倒两次，哪个傻蛋资本会看中？】


    黄亦菲：【喧喧，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苏竹喧：【对！你们等我消息。】


    苏竹喧给黄雷妈打电话。


    郑美华幸灾乐祸：「求和来了？晚了！」


    不容苏竹喧说话，挂断电话，再打多次，没有再接。


    苏竹喧再给黄雷打：「你们赢了，我同意《风华绝代》下架，青城时光并入雷霆之声。」


    黄雷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


    「见个面，谈下细则？」


    「好。」


    「今晚，6点，华美达顶楼餐厅。上次没吃好，我要补回来。」


    「没问题。」


    「还有个条件，带上你的妈妈！」


    「为什麽？」


    「因为很多事情，你做不了主。」


    「好吧。」


    晚上，苏竹喧赶到餐厅，却见黄雷一个人。


    「你妈呢？」


    「不好意思，她有事，来不了。雷霆之声的主，我当得了家！」

 第256章 声东击西

    餐盘上桌，黄雷便问苏竹喧有什麽要求。


    「合并之后，你们三个人都不用离开。如果愿意，我可以让出总经理的位置，给你当副手。」


    「保留青城时光的公司名，可以吗？」


    黄雷放下刀叉：「名称没那麽重要，你不喜欢雷霆之声，换一个也行，雷喧，喧雷？」


    苏竹喧笑了：「你原来叛逆，现在为什麽听家长的话？」


    「嘲笑我是妈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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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其实，我听她的话，是因为不忍心。」


    苏竹喧正愁话题走偏，没想到黄雷自己引入。


    「你妈和你爸早就分居了，为什麽不离婚？」


    「我妈说，如果他们不离婚，照业就是我的；如果离婚，便会有很多人扑上来争抢。我对经营房地产不感兴趣，但我妈痛恨那些人。」


    「你妈心中装满仇恨，因为你，不得不和一个渣男捆绑在一起。」


    「是啊，她很可怜。如果我再和她对着干……」


    话未说完，郑美华不知从哪里冲过来，对黄雷吼道：「我要你可怜吗？」


    又冲苏竹喧拍桌子：「你把黄雷骗出来，想干什麽？」


    黄雷赶紧站起，拉她在身边坐下，小声说：「妈，这是公共场合！」


    郑美华两眼瞪着苏竹喧。


    苏竹喧：「阿姨，你过得很痛苦，为什麽不换一种活法？」


    「要你管！」


    黄雷：「妈，喧喧说得对。何必为了别人，为难自己？放手吧，你和爸离婚，照业，就让他们抢去。」


    苏竹喧：「地产大佬正在布局撤离，整个行业已经过了风口期。」


    郑美华没吭声。


    苏竹喧再往前试探：「这个时候，内部有问题的公司很容易暴雷。一旦资金炼断裂，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


    黄雷道：「你说得对。妈，你对照业财务状况最清楚，有必要死守着这只地雷吗？」


    苏竹喧心里有底了，继续道：「目前最有投资潜力的是文化产业，尤其是短剧。黄雷的眼光真好，雷霆之声如果有资本助力，会做到行业顶尖。」


    郑美华听到对儿子的夸赞，紧绷的脸松动：「文化产业有房地产的利润高吗？」


    苏竹喧：「房地产的利润再高，已经成为过去式。我们的眼光，应该看向未来。」


    回到家，苏竹喧收到黄雷的留言。


    【谢谢你的助攻，我妈同意离婚了，她准备将资金抽出来，投资我的公司。】


    豪门离婚，没有那麽简单。


    内院失火，引发照业资金连锁反应。


    黄嘉良气急败坏，本性暴露，武力威胁郑美华。


    郑美华实名举报，照业在土地竞拍和资质升级中，屡次在审计报告和业绩工程上造假……


    黄嘉良疲于应付，哪里还顾得上青城时光。


    哗啦啦大厦倾，照业颓败，黄嘉良被收监，等待法院判刑。


    最终的结果，黄雷没预料到，回头再想，悲伤且愤怒。


    冲到苏竹喧的办公室，睚眦欲裂：「你好狠毒，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苏竹喧本想解释，话到嘴边，吞了回去：「商战也是战场，黄雷，记得这次教训！」


    「枉为我对你还有念想，没想到你这样绝情！」


    「想要报仇？商场上见，有本事，用正当的手段，和青城时光竞争！」


    两人从此不相往来，却在短剧行业，成为强劲对手。


    郑美华离婚后，将资金全部注入雷霆之声。


    黄雷奋发图强，招兵买马，连续拍出几部爆剧。


    青城时光获得博恒注资，实力大增。


    除了这两家，本土还有一个星际厂牌。


    三足鼎立，所拍短剧，你方唱罢我登场，长期占据各大平台热播榜。


    这天，苏竹喧在片场。


    明小昭将她拉到一边，悄声说：「向辉资本又来人了，这回是总经理。」


    不远处，站着两个女人。


    一位面容精致，有医美痕迹，一位年轻，应该是她的助理。


    苏竹喧走过去，前面那位笑容可掬：「苏总，我是向辉的夏冰冰。」


    把她们领到办公室，苏竹喧说：「上次你们钱经理过来，我已经明确表态，青城时光不缺资金，当前的任务多拍精品短剧，杀入行业顶流。」


    「最近有个特大新闻，当红顶流因为诱j未成年少女被抓捕，有人发问，他有什麽作品吗？结果大多数人都说想不起来。」


    「你在给我普及资本的威力？」


    夏冰冰笑：「苏总冰雪聪明，不必我普及。我只是想强调，做内容也好，谈情怀也罢，现在的商战杀到最后，都是资本的角逐。」


    苏竹喧心思松动。


    夏冰冰继续说：「雷霆之声与地产完成切割，正和几家投资公司谈合作；星际厂牌背后的公司有海外股东。斗不过它们，你的顶流计划……呵呵。」


    「我考虑考虑。」


    博恒资本注入，青城时光的股权重组，苏竹喧等三人占到78%，离51%还有空间。


    她给出差北美的傅嘉义打视频电话。


    「你的公司你做主，我给的建议是，对这家公司，你要做反向尽调，防止它有别的目的。」


    「投资公司，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就像你们博恒。」


    傅嘉义笑：「博恒的目的很单纯，我们俩没有情缘，却处成了哥们，不会阴对方。但，商战残酷，不得不防。」


    「听你的，明天杀到向辉老巢去看看。」


    电话说拜访，夏冰冰三番推脱：「还是我到你的公司来。」


    苏竹喧直截了当：「我想考察一下你们的实力。」


    「那行，我在外地，三天后回青城再约。」


    电话挂断的瞬间，苏竹喧听到听筒里，传来地铁报站名：下一站青城师大站。


    她明明在青城，为什麽要骗人？


    一周后，夏冰冰打来电话，苏竹喧前往其办公场所。


    高档写字楼顶层有两家公司。


    电梯左侧挂着向辉资本的logo，右侧大门紧锁，前台后的展板蒙着一块蓝布。


    夏冰冰迎出来，领着苏竹喧参观。


    格子间里，职员们正在忙碌。


    内部装修豪华，看起来很有实力。


    通道有一面展示墙，用线图和照片，介绍向辉资本的发展历程。


    其中，有几张照片被撕下，露出没清理乾净的粘胶遗痕。


    夏冰冰也没有上次见到那般从容，小心翼翼，察颜观色。

 第257章 我们的

    两人就座，助理端上茶水。


    夏冰冰说：「我公司愿意注入资金，占到青城时光的27%，苏总觉得怎麽样？」


    果然有备而来。


    保留三位创始人占比51%，又比博恒高6%，看起来彬彬有礼，实则精准算计。


    苏竹喧在股权知识领域有盲区，但敏感到这个数字很危险。


    「我曾经向博恒做过承诺，保证它除创始人之外第一大股东地位。所以，我们只能同意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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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冰冰：「博恒只是一家投资公司，向辉不同，它更懂文化产业更懂媒体，甚至它更懂青城时光更懂你。」


    苏竹喧越发警惕：「你们背后的大股东究竟是谁？」


    「就是我。苏总，你不必怀疑，既然势在必得，当然要调查彻底。」


    「高于20%免谈。」撂下这句话，苏竹喧扬长而去。


    她态度强硬，经过几轮拉锯战，向辉资本最终同意，按此比例成为创始人之外，第二大股东。


    由此，青城时光的股权分配，埋下一个巨大隐患。


    苏竹喧的潜意识里，她和明小昭丶黄亦菲是一个整体，保证整体绝对的话语权，青城时光就是她们的。


    再不用为钱发愁，三人倾尽全力，打磨剧本，培养演技颜值双在线的演员，制作堪比长剧水准的精良短剧。


    在短国圈，青城时光打造艺术+商业并重模式，树立了独特的风格和品牌形象。


    有一天，傅嘉义出差回来，来片场探班。


    正在拍一部民国探案剧，演员吊威亚，在空中飞来飞去。


    傅嘉义突然问：「想不想更上一层楼，到香港去上市？」


    苏竹喧笑：「哈，做过这个梦。」


    「梦还是要做，万一实现了呢？」


    「怎麽实现？」


    「现在什麽进度？」


    「12部剧在平台播放，6部在榜；同时开机3部；5部待拍。」


    「待拍剧中，有没有可能出爆款的题材。」


    「这个不好说，市场变幻莫测。」


    苏竹喧叫来黄亦菲和明小昭，坐于一处商量。


    黄亦菲说：「我正在写一个大女主的本子，以苏总为原型。名字都想好了，《我和我的青城时光》。」


    明小昭掩嘴笑：「我看了大纲，虽有吹捧成分，但基本还原了喧喧的成长之路。」


    苏竹喧：「黄亦菲，你和我有仇？编排我干什麽？」


    黄亦菲：「爆款题材基本上都写滥了，是你说的，要另辟蹊径。」


    傅嘉义说：「黄老师的想法很好。最近，创始人ip这个概念流行，藉此剧，我们为苏总铺路。」


    明小昭：「傅总上高度了，我觉得可行。」


    苏竹喧：「创始人是三个！个人ip难免有王婆卖瓜之嫌，我建议以公司名称命名。」


    傅嘉义：「青城时光？可以。等等，我有个新想法，提升它的商业价值。」


    苏竹喧：「我也想到了，改短剧名为《我们的青城时光》，对外发布招商公告。特邀丶赞助丶贴片，形式不限！」


    傅嘉义笑：「你这种传统媒体操作模式，能带来丰厚收入，却达不到提升ip价值的效果。我的建议是拍卖，拍卖剧集贴片gg。」


    黄亦菲：「听起来不错。」


    明小昭：「没人拍怎麽办？或者买家出的钱很少，会不会被人嘲笑？」


    傅嘉义：「拍卖不是目的，而是曝光度，这样操作，也算是测试，如果结果满意，我们再进做下一步规划。


    苏竹喧想到的，却是成本支出，一大家子人要养。


    面对三人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傅嘉义的自信满满，她点头：「那就试试？」


    传统媒体时代，电视台拍卖黄金时段gg，是常规操作。


    拍卖短剧贴片，却是史无前例。


    招标沟通会定于5月19日举办。


    门票8000元丶限额100席，参与竞拍的公司需缴纳100万保证金。


    苏竹喧对拍卖行业不熟，傅嘉义发来这个门槛要求，她认为过高。


    晚死不如早死，签发时，一个数字没改。


    青城时光旗下帐号发布公告，不到三天，报名者达160家公司，半数以上缴纳了保证金。


    苏竹喧惊讶万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吗？」


    傅嘉义说：「我也没想到，我们都低估了青城时光的号召力。我飞上海一趟，回来再谈细节。」


    第三天，傅嘉义从上海带来一位胖胖的先生。


    介绍说，他是慕格基金创始人冷方格，冷总媒体行业出身，财务自由后转行金融。


    因为熟悉，他的投资领域偏重文化产业。


    两人在苏竹喧的办公室坐定，冷方格笑说：「青城时光，很早就关注过，被封后快速东山再起，苏总不简单。再次证明，媒体人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傅嘉义：「慕格基金有意向投资，青城时光规模再升级，我们下一步，筹划上市。」


    冷方格低头，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


    苏竹喧有点懵：「冷总对我们公司做过尽调吗？」


    「早就做过了，早就想来面见，因为太忙，耽搁了。」


    冷方格越急，苏竹喧越发怀疑。


    「我要和其他几位股东商量。」


    「好，这几天我住酒店，等你答覆。」


    他们走后，苏竹喧发信息问傅嘉义。


    傅嘉义答：【冷总的确非常关注青城时光，和我说过几次，我看他意向不太强烈，便没和你提。他看到拍卖公告后，给我打电话，我刚好在上海出差，他着急跟来，我没想到，他一见面就拿出合同。】


    苏竹喧在微信群里，与大家商议。


    尤潇：【我知道这个人，先当记者，后做gg，之后进入投行，商业嗅觉灵敏。】


    乔禾耘：【傅嘉义告之拍卖会报名情况，他抢在开拍前来谈合作。为什麽？】


    明小昭：【好谈条件！】


    黄亦菲：【你们看好拍卖会吗？】


    苏竹喧没发言，她有同样的疑虑。


    冷方格没等来满意的结果，悄然离开。


    这次拍卖，线上线下同步进行。


    线上由青城独家提供平台支持，青城时光视频号全程直播。


    线下会场，设在嘉定拍卖行。


    傅嘉义担任主持人和推介人，由专业拍卖师执槌丶把控拍卖叫价流程。


    进入正式流程前，明小昭上台暖场。


    苏竹喧没去，她躲在办公室里看直播。


    《我们的青城时光》巨幅海报作为背景，明小昭站在灯光里，回忆青城时光的成长之路。


    一路走来不自知，回头再看，她们已与青城时光合二为一。

 第258章 幕後操作者

    镜头切换到台下，台下满满当当。


    冷方格也来了，他的身旁，坐着一位戴帽子的女人。


    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镜头一闪，两张熟悉面孔晃过，竟然是艾青盈和项兰亭。


    虽然没再见面，苏竹喧偶尔听到他们的传闻。


    向峰文化从出版业转型，以读书为核心，延伸相关文化产业，做得很成功。


    傅嘉义宣布竞拍标的物，以及衍生gg权益；拍卖起拍价20万元，每次加价幅度10万元。


    拍卖正式启动。


    戴帽女士率先举牌：「100万！」


    客商甲：「150万！」


    线上平台有人叫价：「180万！」


    苏竹喧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180万，就算这个价成交，也不至于丢脸。


    手机响，黄亦菲打来电话：「夏冰冰跑到我家里来了！」


    「她干什麽？」


    「她说出高价买我的股份。」


    苏竹喧脑海警铃大作：「全部？」


    「7%。」


    向辉资本现有股权22%，加上7%，共计29%，刚好比她多1%。


    夏冰冰这是在分化创始人，抢夺青城时光的话语权！


    「你要卖吗？」


    「当然不卖，我打电话提醒你。」


    「知道了，她的目标是我。你这边走不通，她还会去找小昭姐。」


    「我这就给小昭姐发信息。」


    苏竹喧回到电脑前，吓了一大跳。


    竞拍价竟然飙升到1000万！


    她错过了什麽？


    艾青盈举牌：「1300万！」


    戴帽女士：「1500万！」


    10分钟过去，其他拍客落败，拍卖会成为她们俩的秀场。


    一左一右，叫价数轮，价格定在2600万，戴帽女士获胜。


    拍卖师一锤定音：「本次拍卖，由雅尔香公司的戚霞女士竞得。」


    原来她是雅尔香公司的戚总。


    苏竹喧曾经因为定制短剧，前往上海，只看到她一个背影。


    兜兜转转，她们竟然再次相遇。


    青城时光的此次活动，开短剧拍卖之先河，速度之快，价格之高，刷新圈内人的认知。


    各大平台以及自媒体，纷纷蹭热点跟上，相继报导。


    短剧本身倒是其次，青城时光成为高辨识度的文化符号，印入人们的大脑。


    冷方格和戚霞双双来到，苏竹喧才知他们原来是夫妻。


    冷方格关注过青城时光没错，是否下注，一直犹豫，知晓拍卖会报名火爆，这才着急跑来。


    拍卖会一过，青城时光的身价，一连几跳。


    再提注资，不好谈条件。


    幸好，老婆竞拍成功。


    冷方格改变策略，再次拿出合同，态度180°大转弯。


    苏竹喧掌握了主动权。


    要是之前，她还要再拖拖，经夏冰冰一闹，她决定接受慕格资金，以此稀释原有股东占股比例。


    经过几轮谈判，青城时光又多了一个股东，注册资金扩容，成为文化产业头部公司。


    苏竹喧委托保荐机构，筹备上市。


    夏冰冰没死心，仍然在私底下拉拢明小昭和黄亦菲，妄图购买股份。


    黄亦菲问：「喧喧，她为什麽盯着你不放？」


    苏竹喧：「她们盯的不是我，而是青城时光。」


    明小昭：「现在还不怕，我们三个还能拧成一股绳；就怕上市之后，向辉购买闲散股份，超过你的的份额。」


    苏竹喧：「我引狼入室了。」


    黄亦菲：「我把股份卖给你。」


    「不要，那是你应得的。既然她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苏竹喧决定跟踪夏冰冰。


    一连几天，夏冰冰上班下班，并无异常。


    第五天，天空飘起小雨，夏冰冰中途下楼，从地库开出她的宾利。


    苏竹喧跟了上去。


    一路向西，开出城外。


    前方到达梦田风景区，青城市一个着名旅游景点。


    水淋淋的草坡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像是当地人，为首的牵着两匹马，身后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手里操有家伙。


    另外一拨像是拍戏剧组，几位瘦弱男士被逼到车门，退无可退。


    夏冰冰将车停在附近。


    保姆车的门打开，跳下一个年轻女人，朝她跑来。


    隔着雨雾，苏竹喧清晰地辨识到，这个女人竟然是秦菲雪。


    秦菲雪和夏冰冰讲了半天话，向两拨人走过去。


    夏冰冰三言两语，彪形大汉们散去，牵马人将绳子交给剧组的人。


    身着古装的演员从车内下来，男主女主跨上马。


    苏竹喧隐隐听到action，所有的人动起来，拍摄继续。


    有人给夏冰冰和秦菲雪端来摺叠椅，两人坐于旁边观看。


    苏竹喧回家后，上网查找秦菲雪，果然查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她给秦菲雪打电话。


    秦菲雪既兴奋，又疑惑：「我们好久没联系，怎麽突然想起我来？」


    「昨天在腾龙酒店吃饭，经过你们办公的地方，自然就想起你。一起聚聚？」


    「好！」


    「腾龙酒店？」


    「好！」


    秦菲雪比之前圆润，个性没变，一进包房，来个热烈拥抱：「好久不见，真的好想你！」


    苏竹喧呵呵一笑：「最近在忙什麽？」


    「拍短，」秦菲雪及时刹车，「给我哥我嫂子打打下手。」


    「印刷厂呢？」


    「交给我妈在管。」


    苏竹喧本想追问项兰亭的业务方向，但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有所防备，乾脆换话题。


    「你哥结婚了？嫂子是干什麽的？」


    「她们一家都是搞金融的。」


    「投资公司吗？」


    「对。」


    「我们公司和一位女投资人渊源很深，名叫夏冰冰，不知她是否认识？」


    「她就是我嫂子啊！」话一出口，秦菲雪条件反射地捂住嘴。


    苏竹喧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端起杯子说：「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夏总其实和我们是合伙人。」


    喝的是啤酒，左一杯又一杯，秦菲雪的警惕松懈。


    苏竹喧问一句，她答三句。


    「你们公司正在拍短剧吧？」


    「对啊，你怎麽知道？嘘！董事长不让告诉你。」


    「你嫂子是董事长？」


    「不是，向峰集团是文化公司，她一身铜臭味，怎麽可能？」


    「是你哥？」


    「我不会告诉你的。」


    「正在拍什麽短剧？」


    「暂时保密。今天倒霉，租场地拍骑马戏被敲诈，把嫂子请来才摆平。」


    「你们拍了哪些？」


    秦菲雪报出几部爆款剧名，苏竹喧心中一惊。


    刹那间，她明白了幕后操作者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