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苟在横滨改剧本》 分卷阅读1 ?《苟在横滨改剧本》作者:叩门四下 简介: 一般路过穿越者蹭吃蹭喝(到处贩剑)指南。w?a?n?g?址?f?a?b?u?y?e?i????????è?n?2????2?5?.?????? 这是什么,绷带小孩?骗一下。 这是什么,特务科情报员?骗一下。 这是什么,犯罪组织干部?骗一下。 这是什么,好心的俄罗斯人?骗一下。 后来,mafia首领终于解除了他亲手设下的天台封禁。在这种时刻,他不由得想起曾有一个奇人在这里跳舞,当时一直觉得是尬舞,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点酷炫…… 太宰面无表情地走下了天台。 自己不可能在天台上跳舞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阅读指南: 1.穿越到文野if线,首章时间为太宰十四岁,太宰还未拿到主线记忆。 2.主角开局不知道是if线,猜到全凭他自己努力(开挂)。 3.本文有死去的老梗出没,部分剧情对部分读者来说略尬,阅读前需要抗尬技能点到一定等级。如有不适,务必及时止损。 4.不需要带脑子阅读。带的话也行。 内容标签:异能爽文都市异闻文野轻松 主角:江鹤 一句话简介:天台蹦迪计划 立意:普渡众生 第1章 傍晚,横滨,小雨。 江鹤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蔓延到手臂,不多时,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在异常的神经反应中,他猛地睁开双眼,如大梦初醒。 “我能控制身体了?”江鹤缓慢地坐起身,眼珠转动,驱散些许凝滞感。 陌生又熟悉的单身公寓,因为刚搬来不久,没有多少生活痕迹。 雨淅淅沥沥,窗户没关,风吹动了深棕色的窗帘,带来一丝寒意。 从这个角度,可以远远看见港口mafia大楼。 发呆了半晌,他站起来,依照前世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做了个错漏百出的广播体操,加深对身体的控制。 “呼叫系统,呼叫系统。” 【奇迹:23.7】 【寿命:3(天)】 “不是说奇迹面板。”江鹤一摆手,瞄了一眼自己剩下的寿命,“你有本事把我七年的寿命花得只剩三天,有本事吱一声啊。” 没有回应。 江鹤略一思索,用日语试探道:“系统?” 【什么?】 “我们能用思维交流?” 【是的,但前提是你所表达的东西我能听懂。】 江鹤迈着不怎么协调的步伐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窗帘也拉起来。本就不亮堂的房间更加昏暗了。 七年前,他在濒死时用“一切希望”交易了一具能够活下去的躯壳,就是现在这具原名“清原长”,现在是刚从俄罗斯继承了养父母的遗产回横滨的富二代“寒河江鹤”的躯壳。 然而,有的人表面上是潇洒的富二代,实际却是死屋之鼠的情报员。 “你去哪不好,去死屋之鼠?”江鹤倒没有额外的情绪,只是不理解。 这七年多的时间,或许是因为穿越致使的灵魂虚弱,江鹤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躯壳由系统托管,他无法控制也没法说话,只能在清醒时旁观。 【加入死屋之鼠是唯一发现的.不用改变他人命运就能持续获得较高奇迹点的管道。】 江鹤想了想,问,“你这个结论,是从“依据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指令做事之后就会得到奇迹点”中得出的?你觉得这是一种工资?” 系统默认。 “有没有一种可能,帮陀思妥耶夫斯基做事之后,你成为了一个改变诸多人命运的齿轮,获得奇迹点的本质还是改变他人命运,而不是加入死屋之鼠。” 【即使如此,加入死屋之鼠,也比自己去改变他人命运来得容易。】 “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到哪个组织不是座上宾,到时候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改变别人的命运还不容易,哪用得着……唉,死屋之鼠就死屋之鼠吧。” 系统其实不是系统,而是原身的复活类异能的半具现化。 江鹤也不是很清楚原理,大概和七年前的荒霸吐事件以及他穿越而来加上兰波和魏尔伦,一系列特异点的连锁反应有关。 兰波的异能可以把亚空间内的尸体异能化。 原身的复活异能无法在死后复活自己,但当复活异能被兰波的异能独立出来之后,可以对原身尸体进行了复活,但在生与死的界限中,兰波的异能将会失效,复活异能无法在死后复活自己…… 一个特异点形成了,原身活了,但没完全活。 而此时,与原身进行交易的江鹤占据了该躯壳。 江鹤的交易异能,能够在双方发自内心理解交易内容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交易。 但七年前的交易内容与交易双方的状态十分模糊。 “一切希望”.“能够活下去的躯壳”。只有双方能明白意味的内容,在转瞬间进行了交换。 江鹤与原身的交易,加上正在肆虐的荒霸吐,引发了奇妙后果,导致了奇迹面板出现.原身的异能成为了寄宿在奇迹面板中的“系统”.镭钵街范围减小…… 至于原身,则不知所踪。 【复活的能力容易招来祸端。】系统回答。 “……你认为,死屋之鼠就很安全?”江鹤整理着这七年的记忆,面色奇异。 【虽然不是普通的组织,但一个普通的情报员,应该不会招来很大的危险。】系统迟疑了一下,才响应。 江鹤被派遣到横滨是为了调查前不久“港口mafia首领更替”的内幕,以及更多的关于横滨的情报,包括已经获得异能营业许可的武装侦探社。 他需要长时间在横滨生活,但是如果江鹤没记错的话…… “那个戴眼镜的是阪口安吾吧,这时候的安吾还很年轻,但是……”江鹤沉默片刻,语气沉重,“系统,你来横滨的第二个星期就已经暴露了。” 【?】 “而且看目前的情况,不出三天,异能特务科就要收网了。咦,这么说来,三天的寿命竟然还多了。” 系统完全不懂江鹤在说什么。 江鹤打开房间里的老旧台式计算机,翻了几个网页后,进入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论坛,用鼠的内部的某套密文将其中一篇帖子所传达的信息翻译了出来。 【九月二十七日晚上九点,山下公园。没有奇怪的地方。】 “今晚九点……动手时间肯定还会提前,现在是五点四十九。” 江鹤顺手查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当然奇怪,上次你和那个成员会面就在山下公园,而阪口安吾也出现在山下公园。就情报员来说,约相同的地方再重复一遍地名,很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分卷阅读2 【我觉得你在强行奇怪。】 “而且,这一套密文是组织内的公共密文,公共密文一般是用来警告或者通知,亦或是传达假消息。但这个发布者是要约见所有人。死屋之鼠内部的情报员难道还要在异国他乡搞聚会吗。” 系统沉默。 “一定会有人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但是看见这个帖子后有所异动的人,想必也会受到相当的关注。” 【所以,我们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是还未暴露的人做的。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这个身份已经暴露了。八点.七点,甚至下一秒,异能特务科就会上门了。” 江鹤关了论坛,在网络上快速浏览着横滨的各种新闻。 【那我们现在逃跑?】 “怎么跑。”江鹤随口道,“刚才我关窗就发现了,我们已经被监视了。在横滨被异能特务科盯上,能跑到哪里去。” 计算机荧光屏把江鹤的脸照得泛白,他将一些自己需要的讯息记在脑中,并整理着前世今生的记忆。 【对不起。】 “嗯?”江鹤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系统是在对于他现在的困境感到歉疚。 “没事。”对着计算机显示屏,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江鹤吐出一个组织的名字,自问自答道:“港口mafia。被异能特务科盯上,我们就跑到港口mafia去。” 第2章 一名死屋之鼠的情报员,在被异能特务科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如何逃到港口mafia? 系统难以想象。 “别慌,问题不大。” 江鹤看着计算机上一位年轻演员的个人主页,拨通了商业合作的电话。 “你好,我有要事告知予宣传官,事关先代,麻烦把电话给他。” 近来,港口mafia首领更替,关于“森鸥外杀死了先代”的言论甚嚣尘上。 新首领森鸥外与干部尾崎红叶联合清洗了一波“先代派”成员后,阴谋论隐于诡谲的水面之下,“先代”几乎成为禁词。 突然有个人跑来说有关于先代的事,宣传官不敢不接。 不管事情是大是小.是真是假,一旦和先代扯上关系,至少态度得摆出来。 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对面传来了温柔甜美的好听男声,“喂?我是柴田钦一。” 柴田钦一是宣传官的艺名。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n?2????2?????????????则?为????寨?站?点 如果此时的系统有样貌,那大概是问号的形状。 完全看不懂江鹤的操作。 这种情况下打电话给一个演员?但这个演员却恰好是港口mafia的人? 怎么可能是凑巧。 “事情需要面谈,我正在被异能特务科监视,电话也可能正被监听,你能解决他们吧?然后再派个人来接我。” “……阁下是?” “我现在叫寒河江鹤。你可以去查,但不必在这个身份上过多纠结。”江鹤报了自己的地址,旋即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柴田钦一匆忙把地址记下,身边的助理迟疑地看着他,“这个人……” “不认识。”柴田钦一轻轻摇头,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两年后会被魏尔伦杀死,但现在的柴田钦一已经是港口mafia的准干部之一,代号宣传官,负责对外的谈判.交涉等工作,而在组织内部,也是有名的交际花。 饶是如此,他从不知道组织里有这么一个人。 “你去查一下……我打听打听特务科那边是什么情况。”柴田钦一翻了翻通讯簿,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两人各自开始忙碌,助理挂了一个电话,露出更为古怪的神色:“组织里没有寒河江鹤这个人的档案,不过,能查到他是上个星期从境外回横滨的。” 上个星期回横滨,先代尸体都凉透了,寒河江鹤怎么可能有关于先代的情报? “难道是更早以前就和先代有联系的?”宣传官大为不解。 “没查到他出国的时间。”助理说,“而且听他刚刚的语气,寒河江鹤应该是个假身份。” “特务科那边说他是个境外间谍,让我们别掺和。”宣传官把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思索了数秒,“不行,如果和先代有关,就算是先代派,也应该由我们来处理,不能让他落到特务科手里。而且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普通人不会打电话到我们这来。”助理赞同他的话。 宣传官又拨通了个号码,这次是谈判。 …… 小西有明是隶属代码肆洞肆柒的监视小队成员。 此次代号“捕鼠”的行动,是一次对于代号“鼠”的境外势力的清理。 横滨的势力错综复杂,特务科最近在对越发猖獗的境外小组织进行清理,“鼠”只是一个新发现的小组织,这次行动,想来不会有多少波澜。 要是能像电影里那样就好了。 网?阯?发?b?u?y?e????????????n???????2?5?﹒??????? 伪装成便利店老板,盯着对面目标所在公寓的楼梯口的小西有明轻轻叹气。 在加入特务科以前,他以为自己会和各种犯罪分子与敌对势力斗智斗勇,在一番惊险紧张的交锋后抓捕狡诈的敌人,再风轻云淡地说出耍酷的台词…… 结果现实就是,监视.抓捕.落网,如此循环。 很没意思。 “抓捕寒河江鹤的行动中止,准备撤退。” 小西有明听到耳麦中的话,愣了愣,未等细思其中意味,就见监视对象从楼梯间的阴影中走出。 “可惜是雨天,没有夕阳。”江鹤里穿深红衬衫,外披薄而软的黑外套,撑开一把黑伞,慢悠悠走到便利店门口,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老板说话。 优雅,非常优雅。江鹤内心给自己的造型五星好评。 小西有明不知何意,随口附和道,“是啊。” “有夕阳的话我就可以试试那种方法了。”江鹤若有所思。“据说夕阳照射在窗户上的大片反射,会让特务科的监视队放松对窗户的监视,然后让人从窗口离开。” 在文豪野犬外传里,被称作杀人侦探的绫辻行人就用这个方法躲开特务科的监控偷溜出去过。 现在堵上这个漏洞,从没有增加多少的奇迹点来看,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想必绫辻行人还能找出其它方法绕开。 躲开监控的难度太低,他给杀人侦探加点挑战,感天动地。 小西有明听见了他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直看着他。 “并不是玩笑,你最好提交个报告上去。”江鹤笑眯眯地从便利店柜台前的篮子中取了包话梅片,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不定这个发现能让你升职加薪呢,不用谢,这包零食就当酬劳了。” 刚走出店,超速的摩托车在身前哗地冲起大片水花,骑过头了一段路又掉头绕了圈回来。 车上是一名穿着黑皮 分卷阅读3 衣的少年,头盔下露出些许金发,“喂——” “我不叫喂,我叫……算了。”江鹤身上被一来一回溅了两次水,几乎全身湿透。 “寒河江鹤,是不是你?”金发少年仔细看了看江鹤的脸,与资料中的一致,于是望着他的狼狈模样,毫无愧疚地笑起来,“上车吧。” “摩托车接人……”江鹤心中默念不与两年后的尸体计较,“怎么是你来?” “你认识我?”少年惊奇。 “信天翁,是吧。”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信天翁的笑容更灿烂了。 “雨衣和头盔呢?” “没有。”信天翁满不在乎,“反正现在你身上有雨衣没雨衣都一样。” “确实,这还要多亏了你的功劳。”江鹤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进了便利店,“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买点东西。” 小西有明见江鹤又回来,虽然知道对方已经知晓自己身份,但还是装模作样,“我这不是服装店,没有衣服卖。” “把你的枪给我。” “呃?” 不管是他还是正在监听的其它队员.指导员,都惊了。 “你在说什么呀。”小西有明扯了扯嘴角。 他确实带了枪,但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地把枪交出去。明明火力上自信可以压制对方,气势却完全被压制,这个家伙怎么做到可以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的? 一直装死看江鹤表演的系统也惊了,放弃理解江鹤的想法。 “去年,英国大教堂,加冕的骑士被暗杀。” 虽然江鹤的声音放低了,但小西有明以及其它监听的人还是能够听见。 一时间,空气中仿佛只剩下了淅沥的雨声。 小西有明恍惚觉得自己在出演什么悬疑电影,对方太谜语人,他听不懂。 “把你的枪给我,回头让阪口安吾过来,我告诉他暗杀者的一些情报,比如对方的异能以及……什么时候来横滨之类的。这些都可以谈。” 眼前的人没有露出表情,小西有明却觉得好像看到了蛊惑人类的魔鬼。 不过,阪口安吾是谁? “答应他。”耳麦中传来指导员沉闷的声音。 小西有明交出了自己的枪,江鹤接过,仔细打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摸枪,系统托管时的练枪经验不算。 “安吾,我知道你在听——怎么说呢,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的异能也一样。” 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心情好了点,江鹤把视线转向小西有明,用枪托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易愉快。” 亏了。 特务科指挥部,“捕鼠”行动的指导员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寒河江鹤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情报员啊! 本来以为他只是知道一些那个组织的先代的消息,死去的先代再怎么样总不可能复活,港口mafia也逐渐稳定下来了,特务科抓来没大用,不如卖给森鸥外换点人情。 现在看来,和港口mafia的谈判,交出寒河江鹤以换取一些资源,大亏特亏。 指挥室,阪口安吾站在角落,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甚至连真名都暴露的。 第3章 “等等,不至于吧?”信天翁看着江鹤手里的枪,不敢置信,“我不就开车快了点,你要拿枪打我?” 话虽这么说,他没有流露出丝毫害怕的情绪。 信天翁是异能者,有信心能够在江鹤开枪前先把江鹤杀死或擒获——虽然得到的指令是接人而不是抓人。 “你的重点难道不是我这把枪怎么来的?” 信天翁想了想,大受震撼,“横滨的便利店现在竟然能买到枪?” “……当然不是。”伞放便利店里了,江鹤把枪往口袋里一揣,顺手把信天翁的头盔摘下来戴自己头上。 信天翁见状也不介意,拿出个墨镜戴着,“啧,别话说一半。枪怎么来的?” “异能特务科邀请我当他们的顾问,我觉得还是我们组织好,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拒绝了,结果他们硬要送我一支枪,说组织里太乱用来给我防身,以后厌倦了港口mafia务必到特务科任职,我也不好推辞。” “这是污蔑,我们内部等级可是很森严的,哪里乱了。”信天翁大骂。 “是啊是啊。”江鹤随口附和着坐上车,心里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难道有地方像是真话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系统突然出现。 “什么?”江鹤与其意念交流。 信天翁的摩托开得奇快,绝对超速了。这一点比琴酒和伏特加还要嚣张,琴酒的车超速都要被开罚单。 而信天翁,连个追的交警都没有…… 就在这时,江鹤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追但是怎么都追不上直接被甩开的交警。 好的,收回前言。 【奇迹点。】 在系统的提醒下,江鹤注意到奇迹点已经有九百五十几了。 【每一百点奇迹点能够兑换一天寿命,为什么会突然加这么多?】 “也就九天的寿命。”江鹤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少。” 在他刚才的发言之下,阪口安吾不可能再去港口mafia当间谍,黑时代的剧情直接崩掉,更别说后续太宰治叛出港口mafia是在阪口安吾的说明下才洗白档案加入武装侦探社。 现在两人在江鹤的影响下不再有交集,太宰治能不能加入武装侦探社对抗组合与天人五衰都要两说。 黑时代.da.正传的剧情都发生大规模的改变,只给了他九天的寿命? “后续的影响是要以后再给?”江鹤沉思,“不应该啊,这不合理。” “难道织田作之助的命运没有受到影响,太宰治还是叛逃然后顺利加入武装侦探社了? “即使如此,在天人五衰的剧情里,阪口安吾要是不认识太宰治,肯定也会有大影响啊。太宰治他真就开挂,连外界消息都不需要传,在监狱里以一己之力硬杠陀思妥耶夫斯基?” 江鹤想不通。 系统也想不通,他在死屋之鼠当一年劳模,都还没有江鹤说一句话赚的奇迹点多。 想不通就不想了。江鹤对自己的智力很有数,他只是看过剧本,又不是真的剧本组。 江鹤跟着信天翁走上电梯,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除了头,其它地方几乎没有一处干的。 路上小雨转大雨,信天翁照样超速不误,下次再也不坐他的车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会亲人两行泪。 “我们就这样上去?”江鹤瞅了一眼对方,信天翁身上穿的皮衣,没他这么狼狈。 “就这样上去呗。”电梯缓缓上升,信天翁看着江鹤,“宣传官还是第二次让我去接个谁,要不你给我露个底,你是什 分卷阅读4 么来头?” “我是先代的私生子。”江鹤说。 信天翁瞳孔地震。 “……你又真的信了?”江鹤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和先代有关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赶紧说,“我开玩笑的。” “啊?”信天翁的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可惜了。” “?” “要是我刚才在你解释前直接把你砍死,肯定可以离干部更近一步吧!” 江鹤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用了两秒钟才确认方才自己真的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你第一次接的人是谁?”江鹤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这个啊。”闻言,信天翁仿佛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东西,皱眉道,“是个讨厌的小鬼。” 明明信天翁自己也只是个少年,说别人是“小鬼”,莫名违和。 “噢——”江鹤猜测,“太宰治?” “是他,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直觉。”江鹤说。 在港口mafia,他一共也不认识几个名字,说到小鬼,只能想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此时还在当“羊”之王,所以就蒙太宰治。 而且就“讨厌的小鬼”来说,还是比较好联想到太宰治的。 等等。 江鹤忽然想到七年前在自己的影响下,镭钵街的范围缩小了,那么中原中也仍然按照原定的命运被“羊”捡到了吗? 回头去查一下。 “那个小鬼……”信天翁见电梯快到了,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据说是新首领的私生子。” 太宰治是森鸥外的私生子,这是哪来的离谱谣言,难道是先代派为了削弱森鸥外继承首领席位的正当性而传播开的? 不会真有人以为森鸥外能当首领靠的只是先代遗言吧。 江鹤面无表情,在心底默念着自己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呢,都不会笑。 然而,他被带着走进会客室后,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右眼缠了绷带的少年——谣言的正主之一。 ……除非忍不住。 数年以后,收到寒河江鹤的死讯,太宰治会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港口mafia第六干部的傍晚。 落汤鸡般狼狈的青年踏着能够绞死一切寂静的雨声走进来,不断淌下的雨水在地毯上晕开晦暗的颜色,像是隐秘的征兆。 来者脸上一闪而逝的微笑,奇怪而又飘渺,不知何意,亦不知其去往。 也就是在这个没有夕阳的黄昏之后,命运的线团越发混乱,所有故事的发展,都无法勒止地滑向被改写的终焉。 第4章 信天翁推门而入,江鹤跟着进去,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坐着了。 除去有绷带特征.独享一个长沙发的太宰治,还有一位容貌俊美的短发青年,与一位白衣黑裤白靴子的高个青年。 寿喜烧的热气升腾而上,三人的气氛却似乎有些冷凝。 江鹤也想独享长沙发,但是里面只有两张长沙发与两张单人沙发,而信天翁已经一屁股坐在无人的另一张长沙发上。 “不要香菇。”短发青年的声音温柔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相貌与声音,江鹤看出他就是“宣传官”。 “寿喜烧怎么可以不放香菇。”不知名高个青年寸步不让。 “客人来了。”太宰治抬眼看了看进门的信天翁与江鹤,又继续盯着汤发出的热气,“为什么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试试沙丁鱼头与蝶豆花呢,谁能拒绝蓝紫色梦幻古典寿喜锅。” “绝对不要……那是什么鬼东西啊!”信天翁摘了墨镜,叫道。 “我可不是客人,我是自己人。”江鹤让信天翁坐旁边点,给他留个位置。 随着江鹤的入座与这番奇妙的对话,五人聚会正式开始。 率先发言的是宣传官,“这位是寒河江鹤……” “好啦,没必要介绍,试问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没把我的档案翻完呢——”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江鹤。 “太宰治.宣传官.信天翁.以及这位——”江鹤看向高个青年,“钢琴家。大家都是港口mafia年轻一代的俊杰……” “我不是。”太宰治插了句不协调的话。 你明年就是了。江鹤没理他,继续道,“……也不会相信那个档案吧。” “所以鹤君,能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宣传官的笑容很温和。 但江鹤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出的东西他不满意,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惊喜很多,我想想你们这个等级可以知道的惊喜。嗯,准干部们……”江鹤像真的陷入沉思一般停顿了半秒,“先代首领会在明年归来。” “哇哦。”在其余人的脑袋或空白或满是问号的时候,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盯着寿喜锅,“果然是个很大的surprise。” 会客室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锅里咕噜噜的冒泡声。为避免等会寿喜锅里出现奇怪的东西,江鹤拿了套碗筷先夹了片牛肉。 看到他先动了筷子,没有多说意图的太宰治不甘落后,也动了筷子——不过是把一种紫色花朵夹进锅里。 其余人已经没有了吃东西与阻止太宰治的心思。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信天翁瞪着江鹤,“难道先代还活着?” “别瞪我,又不是我干的。”江鹤趁他们无心吃饭,迅速把尚未被污染的肉片夹到自己碗里。 宣传官已经失去笑容,转瞬间他想了更多的东西,譬如新首领如何上位的猜测.譬如先代回归会带来多大的麻烦,“这是我这个等级能够知道的吗。” “你们都相信了?这一听就像是招摇撞骗的骗子糊弄人的假话啊。”钢琴家的思路相对比较正常,但不完全正常,“这家伙的身份还有很大的疑虑,我们可是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呢。依我看,还是直接送审讯室吧。” 在此之前,他们都默认不会有人敢在如今的时机拿先代相关的虚假消息到组织里来骗人。 但江鹤的话听起来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其真实度甚至比不上太宰治是新首领私生子的传闻。 “你当然可以这样做,不过,在那位森首领知道我的存在意味着什么的时候,这样做的人百分之一百会受到相当严厉的处罚——即使是对你们来说也相当严厉的处罚。”江鹤以无所谓的姿态说。 “这是恐吓吗?”钢琴家凝视着他。 身为“完美假/钞”的唯一制造者,在如今缺人缺钱什么都缺的组织里,即使是首领的指示,他也有在相关领域一定限度不履行的权利。 “是哦。”江鹤说。 “所以只要让森先生不知道不就可以了嘛?”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反正到最后,一个死去的重要部下,怎么说也不会让森先 分卷阅读5 生严厉惩罚活着的有用部下,除非这个处罚能够给组织带来好处,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处罚是为了活人而罚,死去的部下没什么用。” 这话倒是真的,两年后的魏尔伦(指暗杀之王而非兰堂)在港口mafia都可以说是杀疯了,最后什么事也没有,成为了暗地里的干部。 说的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十四岁的太宰治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这明显就是在怂恿其它人把他带审讯室去审问到死。 “森先生是一定会知道的。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江鹤淡定地说。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冷静过头了,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他,现在面对三个非法组织准干部,加上未来干部太宰治,竟然没有一丝紧张。 是因为七年来被托管但仍有一丝意识的死屋之鼠生涯,还是因为奇迹面板? 江鹤小小地走神了一下。 “嗯?”宣传官表面没什么异样,心中极其困惑。 难道从国外刚回来没多久的江鹤能够联系到新首领?就凭档案里的富二代身份? 怎么可能。 莫非,江鹤早在森首领还不是首领的时候,就已经与其有联系了? 惊得麻木的系统也缓缓扣出了问号。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嘛,江鹤打完宣传官的电话就换身黑衣服然后下楼了,一直到这里,期间别说联系森鸥外,连森鸥外的名字都没提过。 怎么做到这样虚张声势还不怕被看出来,系统表示他想学这个。 太宰治却察觉到,江鹤并没有撒谎。 江鹤当然不是虚张声势。 他将告知却还未告知异能特务科的情报,不管是“暗杀之王的相关信息”还是“暗杀之王将要来到横滨”,绝对会引起高度重视。 按照常理,这种等级的情报不可能简单地出于一名情报员之口,江鹤会与异能特务科交流这样的情报,必然有他人授意,要么是鼠的首领,要么是港口mafia的首领。 在异能特务科惜命而摸不清“暗杀之王”目标的官员看来,怎么可能一把枪就可以交易到这种情报,肯定是在暗示军火相关。这也符合了江鹤最后说的,“这些都可以谈”。 和谁谈?因为监听电话与后续谈判,判断出他的确是港口mafia的人,并且很有可能直属于首领的异能特务科,大概率会直接联系森首领。 总不可能真让此时官衔还不高的阪口安吾,和江鹤这个似乎不普通但查了半天确实只是情报员的角色谈。那多麻烦。 几分钟前,一头雾水但十分稳健的森鸥外与某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对于“贵组织的寒河江鹤所提到的消息”.“为横滨的明天而共同对抗外敌”.“异能特务科与港口mafia在这种关键消息上不应分彼此”等话题友好又模糊地交换了意见,并未达成一致,决定约时间面谈。 而当他们谈话结束。 众人因江鹤所言感到疑惑之际。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看了一眼来电所备注的“无耻的成年人”,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喔”了一声,打开了免提。 江鹤遗憾地放下了筷子,此时寿喜锅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还冒着泡,很令人倒胃口。 “喂喂,太宰君,今天的晚餐没有擅自加呋喃西林吧?”电话另一头传来关心的话语。 众人听出了电话那头是谁,江鹤再次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怎么会呢。森先生问得好奇怪,特意叫人拉着我一起吃饭,不就是为了看住我嘛,如此一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才对吧。” 闻言,信天翁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演技达标的宣传官与钢琴家面不改色地注视着蓝紫色寿喜锅,仿佛里面有什么绝世美味。 江鹤开始思考今晚住哪。原来的房间八成已经被异能特务科翻个底朝天了,他不是很想回去。 “唉,我是觉得在我没空的时候,让你孤孤单单地用餐,实在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依然是关怀又无可奈何的语气。 “这种无聊的对白到此为止吧。”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可是什么事也没干——” “是啊,如果没有收到你去后勤投诉绳子的品质太差.不能承载一个少年的重量的报告的话。”森鸥外说,“那个,寒河江鹤,应该在你旁边吧?” 第5章 雨后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美中不足的是昨晚在家里找到了十一个窃听器.七个微型摄像头。 江鹤觉得他可以搞个监视设备批发。 他在聚会的中途就离开了,昨晚最后还是没能蹭到港口mafia高级住宅,而是在婉拒太宰治的“睡垃圾场”邀请后回到了原先的公寓。 顺便到附近的居酒屋吃了几串烤鱼和烤鸡肉串当夜宵,味道不错,比名字很长的蓝紫色寿喜锅好吃。 监视的人从特务科换成了港口mafia,也可能二者都有。 好在没有下一秒就被抓捕的风险。 “都说了是自己人了,盯着我做什么,好不容易混进去,我还能跑了不成。”江鹤暗自叹气,“系统,为什么堂堂一个富二代,住的是这么小的公寓,还是租的。” 【组织资金有限,而且人设是突兀继承遗产,对于物质享乐要求不高。】 其实是系统在死屋之鼠时住惯了狭窄的地下室,到横滨也没想有多大改变。 “总觉得你在内涵我在乎物质。”江鹤琢磨了一下系统的话,“所以我卡里的数字是只能看不能动是么。” 他寻思着改天就买个大别墅,不给陀思妥耶夫斯基省钱。 头疼还发昏,昨天淋了雨没及时更换衣物,感冒了。江鹤本来想去医院或者药店买点药,转念一想森鸥外不就是医生,他蹭个药应该不过分,于是最后直接去了昨天与森约好的目的地——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守卫森严。 有了点黑眼圈的森鸥外在处理档,不知道从几点就开始忙碌了。太宰治搬了条躺椅在落地窗旁边打游戏,游戏背景声外放得很大,站门口都能听见。 可能是故意的。 江鹤不禁佩服起森的专注力,要是换作他,要么他走,要么太宰治走,要么他和太宰治一起打游戏,不存在其它可能性。 “鹤君。”森鸥外从档堆中抬起头,注意到江鹤的脸色不是很好,“生病了?” “托信天翁的福,应该是感冒了。”江鹤对于周围的守卫视若无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两人的对话没有丝毫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感。 “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身体呀。”森鸥外十分熟练地拉开桌子抽屉,找到了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随手做了个递的动作,“一天两次,一次 分卷阅读6 一粒。” 江鹤站在原地没动。 森鸥外以遗憾的语气说,“好吧,你不敢吃的话……” “不,首领。”江鹤说,“我不是不敢吃,我是担心您不敢让我走过去拿。” 江鹤离森鸥外的办公桌,隔了至少三四米,但守卫的目光如芒在背,盯得他极不舒服。 作为背景的游戏声忽然消失了,不知道是刚好结束了还是怎么样,江鹤没有把视线分过去的心思。 用脚想都知道太宰治在光明正大地偷听。 森鸥外沉默半秒,脸上浮现出那种近似“陀思妥耶夫斯基式斯巴拉西”的笑容。 “如果你敢吃这个药,我就敢让你过来拿。” 安静了三个呼吸,江鹤上前一步。 唰地一下,所有的守卫的枪口都指着他。 江鹤的内心毫无波动,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径直走到办公桌面前,伸出手,接过那个白色药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打开药瓶倒了一粒胶囊出来,直接扔嘴里咽了下去。 吃是真的吃,像太宰治在da里的那种吃了但不完全吃的方法,他还没学会,改日请教。 没有水,干咽胶囊,很难受,江鹤强行忍住呕吐感。 不过吃森鸥外的药,也算首领级的待遇了吧。他苦中作乐地想。 “欢迎回到港口mafia,鹤君。” 天色大亮,但开着的窗在西边,阳光照不进来。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森鸥外却心知肚明,港口mafia里面真的没有寒河江鹤这个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获得连异能特务科都要找上门来的情报,也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会被异能特务科发现并监控,还需要用驱狼吞虎这种方法解围。 但既然江鹤亲口承认了自己是港口mafia的成员,那他就别想跑了。坐着都能白捡部下,这种好事务必多来一些,这里面的水很深,森鸥外把握得住。 “我一直都属于港口mafia,首领。”吃了药,把药瓶塞口袋里,江鹤没有后退,因此守卫的枪还是一直指着他。 系统有很多疑问,不过没有打扰此时的江鹤,他能感觉到江鹤对于此次谈话的认真与看重。 身是死屋之鼠身,心是港口mafia心……森鸥外把不靠谱的念头甩走。 “哦?”他倒要听听江鹤是怎么扯谎的。 事实上,抛开“江鹤是穿越的”这种脑洞再大也无人能想到的东西,森鸥外已经把江鹤利用港口mafia摆脱异能特务科的整个过程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u?????n?2??????5???c?????则?为?山?寨?佔?点 “昨天我说了准干部级能够知道的消息,想来相关情报已经摆到您的桌上了。” 森鸥外不置可否,示意江鹤继续。 “而首领级的情报……” 此时,太宰治像猫一样一声不吭地走到了森的旁边。江鹤声音放小了,离得太远他听不清。 森没有反应,一副对太宰非常纵容的模样。 或许是对于死尸的纵容,毕竟还不知道现在的森有没有看出太宰治是需要打磨的“钻石”。新首领上任不到半个月,天天忙得焦头烂额,想来答案是没有。 既然森都不在意太宰治的旁听,江鹤就更不在意了。 “鄙人正是港口mafia中,只有先代知晓.且直属于首领的第六干部。” 江鹤在“直属于首领”上加重了语调。 森鸥外现在太缺只听从他的调遣.能够说明他完全掌控组织的部下。 这样的部下,不能与其它的干部.以及组织里的其它人有过深的牵扯,且必须牢牢打上“森派”的烙印。 上一名这样的人是太宰治。 而江鹤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如果每个人都找我这样说,而我都相信的话,那现在港口mafia已经可以宣告解散了吧。”森说,“在我的印象里,组织的干部只有五个。” “森先生——五大干部有六个,难道不是常识吗。” 江鹤的语气都极其平淡,仿佛这真的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 “奉先代的命令,我被派遣到国外收集各大组织的情报,以防日后敌对时做出应对。不论是钟塔侍从.europole(欧洲刑事警察机构).异能特务科,亦或是guild(组合).死屋之鼠……都有我的眼线。” “我直属于首领,也不属于首领。”说出这样一番离谱的话后,江鹤无所畏惧地与森鸥外对视,“我只是组织的人,我是夜幕下的阴影。” 第6章 “听得真让人心动呢。”森鸥外似是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那么,你要怎么证明呢——第六干部的身份的真实性。” “先代在说出遗言之前,将我的真实身份的全部资料交予了您。此时,那份真正的档案就在这张桌子的抽屉里。”江鹤这样回答。 如无光的夜幕中不存在影子一样,所谓的真正档案不可能存在,森与江鹤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不必证明,第六干部的存在是假的,但是如果你想,那这也可以是真的。这是江鹤向森传达的讯息。 只要不打开抽屉,除去听见此番对话的三人,谁又知道抽屉里究竟有没有这个档案呢。 “很好。”森鸥外在沉默了片刻后,说,“今日之后,我这抽屉里少了一个药瓶,但多出一只猫了。” 既死又活的薛定谔的猫,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江鹤的档案。 “不过,第六干部,你知道那个由你亲口说出的.唯一的隐患吧。” “我明白。”江鹤在听见森对自己的称呼后,脸上露出微笑,“第六干部与首领之间的关系,正如同您与他之间的关系啊。” 这里的“他”指的是太宰治。 太宰治是森鸥外担任首领的公证人。 森鸥外是确认江鹤第六干部身份的公证人。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否认森与江鹤的身份——先代。 其实江鹤完全可以承认他此前是利用港口mafia摆脱异能特务科,而在交出知晓的情报后,一样可以加入港口mafia并换取不错的资源。 只是,交出的情报越多,改动的命运就越多,他对未来的先知先觉带来的优势将大幅削弱,最后别说改变他人命运,连是否能掌控自己命运都犹未可知。 凭江鹤的“受过训练的普通人”的实力水平.死屋之鼠成员的履历.以及他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东西……可以说是未来无期。 而如果成为不存在的第六干部,并且是能够让首领信任的第六干部,以后可操作的余地可就大了。 他向森鸥外画的大饼,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 一旦落实了他第六干部的身份,在江鹤真的以该身份一点点实 分卷阅读7 现此前画的大饼之后,森鸥外就难以否认第六干部的存在,就像等时间带走动荡,即使太宰治以后宣称森鸥外是篡位,也不会影响到森的首领地位。 情报所带来的“价值”.行为所表现的“忠诚”.相同敌人所带来的“信任” ……… 什么叫完美部下啊。 “那现在来谈谈先代归来的事吧。”森问,“他留下了什么后手?” “先代并未留下后手。” “所以——” “但我也并没有撒谎。”江鹤说,“先代的踪迹会在一年后出现。这会证明我所言非虚,让您真正信任我。而我——将会在他出现后迅速解决他,并将一切前因后果,由报告的形式递交给您。” 森鸥外没有问“为什么不现在解决”之类的话,他以一种奇特的.审慎的目光,重新将江鹤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不.命令。”森注视着他,“告诉我吧,你的异能是什么。” 未卜先知?预言?某种收集信息相关的异能力? “您知道凡尔纳先生吗。”虽然是问句,江鹤却用了肯定的口吻。 森鸥外不知想到了什么,即使是听到“第六干部”也处变不惊的他,眼神微变。 凡尔纳是七大超越者之一,其异能能够划定一座岛作为界限,只要有异能者在那座岛上死去,凡尔纳就可以获得死去异能者的异能。 “交易,我的异能是交易。只要有异能者愿意给我他的异能,付出一定代价后,我就能得到他的异能。”江鹤的表述把自己的交易异能缩小了范围,即使如此,也让森鸥外怔了一下。 “交换相关的异能力,能但不仅仅只能交换异能……愿意?代价?”森注意到了重点。 “主动的愿意或被动的愿意,都是愿意。至于代价,只有一个是必定付出的,那就是寿命——但我现在的年龄,兼容几十上百个异能不成问题。” 江鹤撒了个谎,他用异能不需要支付寿命,不过他时日无多倒是真的。 或将成为最短命的干部……将不祥的念头驱散,江鹤看了一眼奇迹点,发现因为“第六干部”,奇迹点已经有两千多了,也就是说,他还能活至少二十天。 森可以轻易想到江鹤的异能意味着什么,这种能够剥夺他人异能为己用的能力,对于任何一个组织包括港口mafia来说,不亚于一种战略武器。 “有其它限制吗?” “没有。” “我的意思是……你能把得到的异能再交易给其它人吗。”森的眼神让江鹤想到看见绷带特价清仓的太宰治。 “可以,但是,我会死得更快。” “我明白了。”森鸥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系列对这个异能的利用方法,并真正确认了,寒河江鹤确实有成为“第六干部”的资格。 …… 办公室的大门缓慢关闭,像一种古老的封印,将里面的人继续关在不知名的囚笼。 “唉呀,太宰君,要是你能像鹤君这样,得让我省多少心。” 江鹤走后,森鸥外往椅背一靠,伸了个懒腰。 “认真的吗?”太宰治望着关闭的门,面无表情,“你也看出来了吧,他和你以及港口mafia的所有人,本质上的区别。” “哦,你是说?” “那种奇怪到不可思议,又极其明显的违和感。”太宰治露出感兴趣的笑容,“一个没有杀过人甚至没见过真正的血腥与黑暗.双手干干净净的人,竟然这样一本正经地混进了你的组织。简直就像是一只咩咩叫的羊羔把自己的毛染黑,主动与漆黑的怪物们为伍,而且还得到怪物大boss的承认,成为了一个小boss……” 森的视线移到太宰身上,“原来你在玩那种通关游戏,听背景音乐我还以为是俄罗斯方块呢。” “是呀是呀,通关游戏,勇者斗恶龙的那种喔。不过,你能一下子确认鹤君不是勇者,真是不可思议,明明他完全没有恶龙的气质。” “即使不是恶龙,也不一定就是勇者。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处于二者中间才对吧。” “但他明显也不是绝大多数人。”太宰扭头走到窗户旁边,俯瞰这座城市,以及已经走出大楼,成为像蚂蚁一样的黑点的江鹤,“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这种微妙的违和……啊,我明白了……我们的人格.灵魂,是建立在躯壳中不稳定的本能之上的,所以所谓的人是如此多变而难以被同类琢磨的东西。但这个奇怪的家伙,人格与躯壳明显地割裂开,就仿佛是一个木偶师以自己为木偶,为世人上演戏剧一样。” “是这样吗。”森问,“你真的这样以为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太宰治说。 静默片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森翻档的声音,太宰忽然开口,“我能不能打碎这个窗户玻璃,直接跳下去?” “不能。”森不觉得太宰有能力打碎它,但还是随口否定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森没有回答为什么不能,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发言,“从这里跳下去没有瞬间毙命的话,你会躺在水泥地上细致地感受你全身上下不同程度的骨折,你的破碎的骨头和血.皮肉.神经混在一起,就像温度刚好的西红柿蛋花汤,若是骨盆着地,引起脊柱压缩性骨折,骨盆周围的消化器官的损伤将给西红柿蛋花汤里掺进排泄物……” “……等等。”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呀,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森笑而不语。 太宰治阴沉地看着他,又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森鸥外说。 第7章 小西有明升职了,从普通监视小队的队员,荣升为……队长。 这还要归功于一周前,那个名为寒河江鹤的监视对象所告诉他的.让异能特务科的整个监视系统大革新的消息。 虽然依然不是地位多高的职位,但毕竟是白捡的。小西有明在满意之余,又感到一丝丝惆怅,这和他想象中的在血与火中立下赫赫功劳完全不符…… 在“捕鼠”行动收网后,原先的指导员被调到了其它的负责对抗境外组织的行动里。 隶属代码肆洞肆柒的小队的新指导员名为阪口安吾,今后,负责关于港口mafia“第六干部”的相关信息收集。 一个星期以来,港口mafia“第六干部”回归的传闻,在横滨各组织中隐秘传播开了。 在森的推波助澜之下,“第六干部”的议论度隐约有盖过“森鸥外成为首领”的趋势。 起初,听到“第六干部”的传闻,小西有明的反应是——谣言,彻底的谣言。 而现在,他则处于将信将疑的状态。因为那位首领 分卷阅读8 虽然没有公开确认第六干部的身份,却也没有否认存在这样一个人。 是的,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人能够拿出证据确认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第六干部”存在,亦或是不存在。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第六干部,但也有人宣称不久前的干部会议上并没有所谓第六干部的踪影。 唯一能够追寻到的是,“第六干部”的消息来源于港口mafia内部——再之后,便一概不知了。 居民区,街道,人不多不少。 紫里衬加深红外套,拿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的江鹤拍了拍小西有明的肩膀,“嗨——” 这次伪装成打电话的路人的小西有明一个哆嗦,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微微瞪大了眼睛,“是你——” “在监视谁呢。”江鹤左右张望了一下,“噢,是那位白发女士吗。” “你——” “我怎么知道的?所以果然是咯。” 这是在调查自己嘛。 江鹤把糖葫芦三两口炫完,签子随手塞到小西有明的口袋。 “喂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旅游呢,从中华街那过来,顺路。” 旅游……?小西有明想起这家伙是从国外回来的。 好像也很合理……个屁,这附近都是居民区,又不是景区。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系统有些焦虑,寿命只剩不到半个月,到时候他和江鹤都得死。 而江鹤这一个星期以来,要是说做了什么事,倒还真没干什么大事,几乎没有奇迹点进账。 但要是说他什么也没做,也不太公平。毕竟……江鹤确实在横滨到处乱转,“旅游”了一个星期…… “我这波呢,是对新蹭到的高级住宅,以及本地的淳朴民风进行一个适应。”江鹤淡定地安抚系统,“而且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星期前的我了——等会儿就给你表演如何稳重地当超高校级的干部。” 在这一个星期,除去到处旅游.购买东西寄到自己新家以外,江鹤几乎成为了港口mafia审讯室里的神话。 用交易的异能直接向被审讯者交易情报,迅速且全面.高效。 如果对方不愿意交易,就击杀再让系统复活,再不愿意就再击杀再复活。反复多次,死亡的大恐怖之下,几乎没有哪个硬骨头能撑下来。 顺便一提,江鹤已经大致摸清了系统究竟是个什么异能—— 【复活死亡时间不超过五秒的生物。】 可以说是无论怎么想都非常有用的异能了。 并且……其意义丝毫不亚于他本身的交易能力。尤其是他故意把这个能力的存在透露给森鸥外之后。 从奇迹点的变动来看,一些事情,正在隐秘地发生…… 除此之外,在审讯时,他顺便用一把游戏硬币,交易了一波身体素质与反应速度等。 假设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身体素质为“1”,江鹤现在的身体素质水平约莫在“2.5”左右。 看上去不高,这是因为江鹤发现自己交易来的身体素质等无法迭加.只能取最大值。 其余收获则是,他交易来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技能……格斗.易容.射击.驾驶,甚至是开锁……同样,这些技能的上限无法迭加。 不然有望争夺横滨锁王的位置。 江鹤短时间内不准备交易更多奇怪的技能,因为他察觉到,这些技能似乎会对他的状态甚至思维造成影响。 他猜测,如果交易到他人的异能,会对他自身造成更大的无法预估又隐秘的影响。 可惜港口mafia里面目前没有愿意或者能够“被愿意”与他交易异能的人,不然可以试试。 更可惜的是,江鹤尝试交易“寿命”,以卡奇迹面板的bug,结果无效,寿命余额依然所剩无几。 “你不是被那群家伙接走了吗——”其实小西有明一直困惑于异能特务科会让盯上的目标被非法组织和平接走这件事。 不过,不管对方究竟是境外组织的人还是非法组织的人,以看罪犯的心态面对就是了——即使是对方有让他升职加薪的能力,他小西有明也不可能向罪犯低头! “对啊,据说是有位干部看重我的能力,特意让我去当他部下呢。”江鹤叹了口气,“结果连那位干部的面都没见到,也没有给我任何指令,简直就和不存在一样,我只好含泪带薪旅游了。” 小西有明无言。这说的是人话吗。 等等……“简直就像不存在”的干部…… 这不正是他们在调查的“第六干部”吗!难道他又要升职加薪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小西有明佯装质疑,“你编谎话也编得太假了,我可不知道港口mafia哪个干部有养闲人的爱好。” 江鹤叹了口气,“是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骗你的。” “啊?” “你的演技也很假呢。”他又拍了拍小西有明的肩膀:“下次用激将法的时候,要流露出三分轻蔑三分怀疑四分看穿一切的扇形统计图眼神,记住了吗。”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江鹤把手插裤兜里,懒懒溜达走。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西有明呆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第8章 是夜。 雨夜。 宜杀人。 黑色的皮靴,“啪”地踩进了一个浅浅的水坑,又“啪”地一下,踩入另一个水坑。 跳房子般的动作,从一个跳到另一个,转着圈地.轻盈地,黑色的长风衣,衣摆甩过来甩过去,因人的古怪举动,划出了奇异的弧度。 青年撑一把长柄黑伞,水珠飞出伞面,在路灯下发出晶莹的闪光。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塑料兔子面具。 那面具绝不会让人感到可爱亦或是温馨,反而会令人联想到如“玩具熊的午夜后宫”这般恐怖游戏里的玩偶。 “无论如何,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说话的是一名面色冷淡,身穿白衣,并有着白色长发的女性。 她正是太阳还未落下时.小西有明所监视的目标。 “嗯……”兔子面具停在道路上,摇摇晃晃的,隔了数秒才缓慢地抬起头,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一个硬币怎么样。” “恕我拒绝。”她说。 “卡莲。你不明白,一个硬币能够有多大的价值。”兔子面具戴着黑手套,他的双指夹着一枚正面是卡通国王头像.背面是王冠的游戏币,“有朝一日,它会像复活币一样,挽救你的性命。” 他的声音很轻,又嘶哑得古怪。 假声。卡莲眯起眼睛。 “加入组织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死去的觉悟了。”她找了个借口再次拒绝。 江鹤没有再多提,用鞋尖推开 分卷阅读9 了别墅被风吹得虚掩的铁门。 别墅前的灯发出微渺的光,而在其后方,那是一派浓不见底的黑暗。 大雨也无法冲洗弥漫的血腥气。 卡莲则注视着眼前的“第六干部”的背影,她的空降上司,港口mafia有史以来最神秘的.“不存在的干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荒谬感。 如果不是出于对干部的敬畏,她会称其为……试图以一个游戏币买下她的异能.而且认真得丝毫看不出其在开玩笑的神经病。 “我开始讨厌雨天了,不然今晚或许能看见红色的月亮呢。或者蓝色.紫色……这么久了,一次奇特的月亮也没有看见,果然动漫和游戏里都是骗人的。”他边走,边说着让人连理解都困难的话,“你喜欢红色的月亮吗,卡莲?” 别墅的内部,猩红的血像派对里撒了的西红柿汁,流得到处都是。 尸体七横八竖地倒在地上,死状极其诡异,每一具都皮开肉绽,仿佛受到了某种酷刑。 “先代在时。”他的语调就像在念出师表,“mafia有五大干部,不算我的话,就是医生(森鸥外).夜叉(尾崎红叶).大佐.以及两名先代的死忠追随者……本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首领会从这两人里出现。” 戴兔子面具的青年,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抛了抛手里的硬币,绕过血泊,跨过尸体,走上楼。 卡莲拿着收起的伞,紧跟其后。 “首领上位的第二天,就把最躁动的那个干掉了,现在还在消化其势力与部下,所以无暇顾及现在这位——斋藤天外先生。” “先代从来没有任命过所谓的第六干部。”楼梯的尽头,戴着高顶黑帽的斋藤天外,冷漠地看着江鹤的面具,话中带着讽意,“藏头露尾.遮遮掩掩,连脸都不敢展现出来的鼠辈。自称是mafia的干部,不过是蒙骗了新首领而已。真是——” 出于某种顾及,他咽下了后半句对森的不满,“那个人会明白他犯下的错误,那就是让你出现在我的眼前。” “以至于让他有了能够反杀森先生的错觉。” 江鹤认真地为卡莲讲解,完全无视了男人的话,又自言自语道,“反正后面也没戏份,迟早都会死,不如现在被我干掉,还能创造更多价值……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这家伙的异能。” “而你会比我更早成为尸体。”斋藤天外的脸上露出冷酷的笑。 话落,江鹤的手臂上,鼓起了一个个还在蠕动的.如沼气池里冒出的气泡的鼓包。 青黑色的鼓包,血肉中有东西在移动……能令所有正常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江鹤掀开衣袖看了看,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放下。 “凌晨四点四十四分,三位来历不明的异能者连手对首领进行了暗杀,在失败后直接自杀。” 江鹤一步步走向斋藤天外,而对方毫无畏惧,站在那里看江鹤一点点靠近。 “确实,越往后,将森先生赶下那个位置就越困难。不过你们还是太低估他了,要是我的话,起码得派三十位吧——开玩笑的。” 在触碰到斋藤天外的刹那,斋藤的身体变成了一大群飞舞的红黑双色蝴蝶。 又再次聚拢,于客厅的另一个角落,重新成为了斋藤天外。 “噢。”斋藤故作吃惊,“你难道是想说,那些暗杀者是我指派的吗?” “请开始你的狡辩。”似乎有笑意的语调,但因为面具的遮掩,看不清表情。 塑料兔子面具下,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幽暗无光。 “即使是首领的鹰犬,毫无理由与证据地对一名干部下手,也是极其恶劣的事。”斋藤冷哼一声,“我明天会在干部会议上提出此事,并再次质疑先代遗言的真假。当然,你是见不到那一幕了——因为你已经没有明天可言了!” 话落的瞬间,江鹤的皮肤下的鼓包更加可怖,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从中冲出来—— 蝴蝶,无数红黑色的蝴蝶,撕开江鹤的皮肉,浴血而出,从衣袖领口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带着四溅的血液,与无与伦比的妖冶,华丽翩飞。 斋藤天外原以为会听见惨叫声,却没有。 只有雨声,与蝴蝶振翅的声音。 “好像风吹落叶。”江鹤随手捏住了一只蝴蝶,由自己的血肉孕养出的虫。“其实……你的谋划从头到尾都在我和森的眼中。不管是先让那些独行异能者走投无路.你出场像救世主一样庇护他们,再到你与《48》达成协议,消除他们的档案.犯罪记录.以及你此前的所作所为……卡莲,mafia的第一条原则是什么。” “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兔子面具下的黑风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只是由于颜色的深暗而不怎么明显。斋藤天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难以理解为什么他现在还活着。 “第二条呢。” “不可背离组织。” 卡莲的身上没有冒出蝴蝶,或许一是因为她在楼梯口便停住了脚步,谨慎地没有靠近二人,二是因为她是能够冷却温度的异能者,皮肤与其周围的地面上都覆盖了冰霜,周遭空气温度也降得极低,异能虫卵的催化也遭到遏制。 冷意无声蔓延开。 斋藤天外能够在自身周围散布异能虫卵,虫卵可以在各种地方甚至是扎根至生物的血肉中汲取养分,以此化蝶,并伪装成任何生物亦或死物,帮助异能者像变色龙一样隐藏自身。 港口mafia的血之恶蝶,所到的每一处都会留下可怖的传闻。 “我玩捉迷藏从来没赢过。”江鹤喃喃自语,“那就随便猜了,你在——” 枪响。 冷不丁朝某个方向的空气中抬手射击,却击中了,斋藤天外中枪倒地,似乎奄奄一息,不可置信。 然而他不敢相信的却不是江鹤如何找到他的。 “这不可能……你被吃了那么多的血肉,这种程度的痛楚,即使是忍受力再高的死士,在神经本能之下,就算未死,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 “以他人的痛楚为乐的恶人,如何能想象我这种将自身性命鄙之如草芥的狂徒呢……” 江鹤走过去的动作就像在随着不存在的音乐起舞。 “以一枚硬币为代价,把你的异能交给我吧……哦?” 这个中枪倒地的斋藤天外,又化作了翩飞的蝴蝶。 “还是出现那种麻烦的情况了。”江鹤垂首看着红黑色蝴蝶融进空气中,“这整个二楼的布置,都是蝴蝶幻化的吧。斋藤君,这样短的时间,一层楼,要汲取多少人的血肉?” 只听见,飘渺的.似乎存在于每一处的笑声。 “十一个而已。” 第9章 “以前看乐子时还不觉得,现在突 分卷阅读10 然开始理解魔人……”江鹤缓慢抚摸着脸上冰凉的面具,“你的异能无法远距离操控——你在楼下吧。” “是这样又如何呢,你们已经永远无法下来了!” 即使温度已经降到极低的程度,卡莲也有些坚持不住了,按着皮肤下鼓动的黑色,露出痛苦的神色。 地面上结满了冰霜,地板也显现出“蝴蝶群”的真形。 “一两只挺漂亮,多了就很掉san。” 铺天盖地的蝴蝶,要是被淹没,会被蚕食成空壳。整个二楼已经完全被封闭了,窗户消失不见,雨声也被振翅声盖过。 “不过这种密闭还能伪装的异能空间……不失为一种防备太宰治的方法。太好了,记下来以后试验。” 他看向了卡莲。 “连比较克制蝴蝶的冰冻能力,也只能坚持两分半钟左右吗。真是强大啊,那么……”江鹤做了个虚握的动作,黑手套像是要攥住未知的心脏一样,缓缓握紧。 剧烈的爆炸.以某个起始点为核心的红色高温球,带着滚滚热浪,连雨夜也要照亮。 自一楼传来的爆炸的冲击,几乎要穿过蝴蝶群……不.不是穿过,而是让大量的蝴蝶像融化一样湮灭了。 在蝴蝶的缓冲下,江鹤与卡莲并未被自己作死,反而成功在被掀飞一段距离后落地。 整座建筑都开始震动,摇摇欲坠,又在“轰”地一声后,坍塌成废墟。 在漫天的尘埃与蝶的残翅中,在破碎的砖块与依然在下的雨中,江鹤与其说反应极快,不如说早有预谋地,抬手一枪。 正中斋藤天外的头颅。 这次是本体——如果不是异能蝴蝶在瞬间的大规模死亡,他也不会连本体都无法遮掩。 在这瞬间,所有残存的蝴蝶都死去了。mafia以他人鲜血为养分的恶蝶,终于流出了属于自己的血。 “卡莲。” 江鹤伸手将斋藤天外复活。而卡莲心领神会,将其冰冻在原地。 猝不及防死去又莫名其妙活过来,依然没有从死亡的大虚无与恐怖中清醒过来的斋藤天外,直勾勾看着眼前贴近的塑料兔子面具。 雨水与血水,在那之上相混杂。 冷意,无穷的冷意。 卡莲为江鹤撑开了黑伞,如阴影覆盖在他的头顶。 江鹤随手捡了块碎掉的砖,“这半块砖为无主之物,我有缘而得之。那么,以这半块砖为代价,把你的异能交给我。” 在交易异能的作用下,斋藤天外瞬间领会到了江鹤的意图,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地在发起交易。 如果不答应的话……会字面意思上的“死去活来”。 “在那之前。”斋藤天外强行冷静,保持干部最后的体面,“我想知道,这个爆炸是怎么回事。普通的炸弹是绝对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至少组织内部,绝对没有这种程度的炸弹。” “那个啊,很简单。”江鹤平淡地说,“但我不告诉你。三秒内,死,或者交易。” 时间干涉系异能者,原异能技师现恐怖分子的h.g.韦尔斯,创造了名为“壳(shell)”的异能武器。 “壳”会将范围内的一切甚至特异点生命体都等离子化为分子水平。 这个时间点的mafia里,也有一名时间干涉系异能者。 于是江鹤找到mafia内部的异能技师,拉上该时间干涉系异能者,以及,向陀思妥耶夫斯基申请查阅“死屋之鼠”中关于“壳”的资料…… 一个星期的时间,显然不可能复刻出“壳”或者类似威力的.连特异点都能正面对抗的武器。 即使有了相关数据,最后用于此次行动实验的mafia异能武器一代版本,威力也只能是一枚硬币炸一个有异能加持的别墅这样……要是有大量的炸弹,一样能达成目的。 对此,江鹤的感想是,死屋之鼠的数据库里面真是什么都有,陀思妥耶夫斯基nb。 最后斋藤天外还是没撑过第三次死而复生,用异能交易了半块砖。 从异能者变为普通人,死去活来接近半疯的他,放声大笑着,“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森鸥外绝对会后悔的——他根本不明白——他绝对会——” 江鹤没有理会他的癫狂笑声,静默感受着得到的异能,察觉到自身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逐渐理解了一些东西…… “卡莲,mafia的第三条原则?”兔子面具微微侧头。 “受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卡莲面无表情地回答。 霎时,与红黑双色不同的.青紫色的蝴蝶,从斋藤天外的身体中钻出,一如小雪初降后,天空的澄明夜色。 惨叫声只持续了数秒就归于沉寂。 斋藤天外彻底身死,那双大睁着凝固的.充满血丝的眼,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最终落幕。 “死状按照mafia背叛者的下场处理。” 江鹤拿过卡莲手中的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废墟,漆黑的染血风衣隐没于滂沱大雨。 水珠滴落在白衣女人周围,凝为晶莹的冰。 …… “你就是邀请我来看爆炸的吗。” 无人的道路,塑料兔子面具青年与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各自撑伞,一前一后地走着。 “不,我找你当然另有要事。安吾。” “你……怎么称呼,第六干部?”阪口安吾凝视着他的背影,手中拿着一根竹签——糖葫芦串的那种竹签。 他的异能“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 由此,从这根塞进小西有明口袋里的糖葫芦竹签,得到了江鹤想要与他单独会面的讯息。 只是…… 他方才见证的爆炸.已被警方拉线围起来的废墟.江鹤身上的血腥味…… “和几年后相比,除了青涩些,看上去没有多大差别嘛……头发更浓密?” 阪口安吾的直觉告诉他,眼前摘下面具轻笑的人低声含糊不清说的是一些很失礼的话。 “叫我鹤就好了。”江鹤叹了口气,“还不错,聪明地没有叫人跟过来。” 本来安吾是带着人的——谁会乖乖听一个mafia成员说的话,单独会面啊。 不过,在恰好见证了爆炸之后…… 阪口安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伤,还是决定按照江鹤所说,单独会面。 “本来是有很多东西想要找你谈谈的,可是……”江鹤走上前去,“要是再不治疗,我就要死掉了。” 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谈论糖葫芦的甜度。 “什么意思……” 由于斋藤天外异能的特殊性,江鹤身上的衣服几乎完好无损,只是浸透了鲜血。 正因如此,安吾以为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血。 “虽然死活都无所谓,但 分卷阅读11 ……” 虽然系统可以复活他,只要还有寿命就不会真正死去,虽然他已经事先把“痛觉”卖掉……但江鹤并不想短时间内再体会死亡的滋味。 七年前,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刚才,是体会过的第二次。 是的,刚才江鹤已经被斋藤天外杀死了一次。 然而,已经死掉又复活过来的他,又对比着此前斋藤天外给他的伤势,让蝴蝶把自己吃成了一种濒死状态。 江鹤话说了一半,慢悠悠走过去,将兔子面具塞到安吾手上,“这是报酬。” “?”安吾心中警铃大作。 塑料兔子面具作为报酬,价值……太高了。 面具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面具。要知道,江鹤刚才才戴着它杀死一名干部。以安吾的异能,读取了其中的情报轻而易举。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江鹤的异能”,已经高到他付不起代价。 “第一件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让我不死掉。”江鹤说,“我需要你以朋友的身份,把我带到武装侦探社,请求他们……或者说,她的治疗。” 江鹤的目标似乎是——与谢野晶子。 “我坚持不住了……”江鹤看着安吾,声音低沉,“如果到了那里,我还没能清醒过来,你就代替我说……一个生来就是绝对错误的罪徒,请求绝对正确的死之天使对他加以审判。” 阪口安吾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第六干部眼中的悲哀,被瞳色的漆黑所阻隔。 明明是如此之近的距离,安吾却仿佛看见一头被困在极远极远的远方,垂死挣扎的兽。 但……阪口安吾没有为之动容,或者说,将感性与理性分开了。 “为什么找我?”阪口安吾问,“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谈话,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你。”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江鹤会表现出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因为……”江鹤低声笑了起来,“我相信你啊。” 下一秒,他神情一变,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手中的黑伞掉落在地,弹了一下,被风吹到一旁。 “喂……”阪口安吾身形一闪,任凭江鹤倒在地上,而后低下头,困惑地盯着这个重伤的mafia干部。 “真的昏了?还是……”安吾蹲下来探了一下江鹤的呼吸。只是微弱,没死。 倒下的人身上的血将地上的水泊迅速染红。 默然片刻,安吾叫来异能特务科的人。 “把他带回去治疗……严密监视。别让他死掉,但也不能让他活蹦乱跳。” 按照江鹤说的把他送到武装侦探社?怎么可能。 谁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又憋着什么坏心眼。 至于交易什么的……别说他和江鹤没达成一致,就算达成一致,临时变卦也很合理。 被第一次见面并且需要防备的陌生人所谓的“情感流露”与“信任”打动就更不可能了。 他是情报员,又不是热血战斗漫主角。 第10章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到了异能特务科……的医院。 “这个没有沙雕网友和5g的横滨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来横滨的第十天,想念前世的游戏和小说,还有他追了一半的新番。 “系统,我要抽取moba游戏的设计书,类似王者荣耀那种。” 【并没有这种功能。】 “那我要那些文豪们的著作,就此变成文抄公。” 【你在说什么啊。】 “只能复活不能抽卡的系统算什么系统。” 【我从没说过我是系统,我的名字不是系统。】 “嗯?所以你原来是有名字的吗?”江鹤一愣,“复活?不不,别碰瓷列夫托尔斯泰……” 系统对于江鹤嘴里经常蹦出的各种听不懂的话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u???e?n?2???2?5??????o???则?为?山?寨?站?点 【我没有名字,非要说的话,那也只有“寒河江鹤”了。】系统说。 “鼠”为这个躯壳准备的假名,就此成为系统的真名……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已经是我的名字了。”江鹤想了想,“这样吧,你叫寒河,我叫江鹤。” 随意得就像“你是白云我是黑土”。 由于他在名字上念的是中文,系统没怎么听懂。 如果能听懂的话,大概会吐槽寒河江是姓氏,鹤是名字,把两个翻译出来又拆开再凑起来算什么。 【所以……你故意到特务科来做什么。】 “集齐太宰治.阪口安吾.织田作之助三大ssr,点亮“无赖派”图鉴并合成,释放究极联合必杀绝技!” 【……?】 有病,绝对有病。 系统发现本就不正常的江鹤在再次死亡.获取斋藤天外的异能之后,似乎变得更不正常了。 此前与阪口安吾的会面,江鹤与其说昏迷,不如说是主动装昏然后睡着。 他的痛觉依然没有恢复。 “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有充分的地方吗?】 “没有吗?” 系统沉默。 江鹤瘫着,他其实有点想笑,但是出于正在被人监视着,而且等会儿要飙演技,酝酿一下状态比较好,于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 很快,推门的声音。 阪口安吾一进门看见的便是—— 重伤的青年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空气,视线全无焦点,像是一具僵硬已久的尸体。 通过监控,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维持这个一动不动的发呆状态足足一个上午。 如果不是有人盯着,简直就像监控被调换,亦或是青年已经重伤不治身亡…… 正午的阳光照在病房的地面上。 早餐在旁边的桌上一口未动。 “绝食抗议?”阪口安吾看过报告,知道青年伤得有多重。 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安吾。” 单听声音,江鹤就知道来者是谁。 “……且不说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从何而来,我似乎从没答应过你,一直以来完全是你自说自话……” “我说的不是你把我带到异能特务科。” 江鹤的声音极其平淡,其中并无一丝一毫信任被辜负的负面情绪。 “那看来说的是没把你带到武装侦探社,你认识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安吾试探道。 “不。”除了嘴,江鹤依然一动不动,目光放空,营造出了古怪的写实版“尸体在说话”的情形。 要做到这样非常简单……只要盯着奇迹面板,或者与系统聊天,江鹤在外人看来就是这种放空发呆状态。 阪口安吾走到病床旁边,顺着江鹤的视线,确定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那句话。”虚弱的声音,但能够被安吾听清 分卷阅读12 ,“不是昨天的事,而是那句,十天前的。” 安吾的记忆很好,瞬间回想起了最初江鹤通过小西有明的耳麦传达给他的话—— 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的异能也一样。 阪口安吾凝视着江鹤。 “十天前就已经注定的东西,到现在终于还是尘埃落定,即使我一直在抗拒这个结果,但还是没有能够帮任何一个人逃过他的掌控……事到如今,竟然还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江鹤喃喃自语,“如果你能相信我就好了,这样一来,就证明了他也不是无法对抗的。可是。一切都和他计划中的一样,谁也没办法逃跑,不论是你,还是我。” 年仅十八岁,尚未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但还是觉察到不对的安吾眉头一皱。 “安吾。” 江鹤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珠缓慢偏移,与他的视线撞上。 “我从未说过我是第六干部。” 第六干部另有其人?安吾没有说话。 这不可能。从那张塑料兔子面具…… ……等等。 “爆炸是真的,我身上的伤是真的,暴雨与废墟也是真的。但是……” 江鹤的笑容让安吾想到昨日那句“我相信你”,这里面蕴藏着同等的悲哀,只是安吾昨日并不明白那悲哀的真正含义。 “斋藤天外早就死了。第六干部早就得到了他的异能,你从面具里看见的,不过是幻象……蝴蝶构成的幻象。” 欺诈?在这一瞬间,安吾回想了很多,但他依旧冷静,沉声道,“是吗,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他并不是很相信江鹤的话,只是还想套话,才顺着往下说而已。 而这…… 也在江鹤的预料之中。 “此前所有的一切,从十天前直至今日,一切线索与细节,意义就是……让你真的相信我是第六干部,把我带到异能特务科。” “……”安吾猛然明悟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视为第六干部携带的危险品,被严加看管封存了起来。包括……那枚硬币。” “硬币……” 确实有一枚硬币,从染血的风衣口袋里拿出来的,正面是卡通国王头像,背面是王冠。 可经过检测,分明只是普通的硬币而已。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秒安吾便听见那平淡的声音,“普通的检测方法,不能检查出那枚硬币的危险。那不是微型炸弹,而是异能武器。” “封存硬币的地方,会发生比那栋别墅还要剧烈的大爆炸。而后,那位将会窃取那里的某些东西。并且。”江鹤的声音一顿。 “并且?”安吾本能地感到不妙。 “并且——阪口安吾会成为勾结mafia第六干部的叛徒。”门外传来了嘶哑的声音。 第11章 咚,咚咚。 敲门声,如安吾的心跳。 在叩门四下后,戴着塑料兔子面具的青年,走了进来。 或者说,蹦跳一般,脚步极为轻快地进了门。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i????u?w?e?n???????2?5?????o?m?则?为?山?寨?站?点 黑色的风衣一尘不染。 “你好——阪口安吾。” 面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高顶帽,那是斋藤天外的帽子。 他摘帽微微躬身,声音虽然嘶哑,却饱含笑意,“我想和你玩个游戏……啊,我是说,初次见面。” 安吾瞬间意识到了之前就隐约察觉的不对劲的地方。 在面具中所看见的“第六干部杀死斋藤天外”的整个经过里,第六干部的前后性格并不一致。 在面具中看见的记忆,从前半部分的种种举动来说,第六干部给他的观感是“神秘莫测无法理解”,但到了后来,却变成了“冷静淡漠”,能让人一下子联想到mafia。 人的性格,真的能如此割裂吗? 唯有前半部分是真,后半部分是由江鹤假扮第六干部可以解释。 而这也符合了江鹤之前所说……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异能。 交给他的面具,所携带的经历,有一部分是伪造的。 安吾的脑补……还真不能说错。毕竟这正由江鹤刻意诱导而成。 “我会成为,异能特务科的叛徒?”阪口安吾依然保持着冷静,并尝试拖延时间。 不.不能这样简单推论。 他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在所有的已知信息都来自于寒河江鹤的情况下,不排除江鹤自导自演的可能。 只是……意义何在呢?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队指挥员吧!究竟有什么必要让mafia出动一个干部来专门骗他并且设局? 今天的阪口安吾依然大为不解。 安吾瞥了一眼监控。发生这种事还没有人来查看,八成是外面的人全被干掉了。 “错。”塑料兔子面具人先是张开双臂,又迅速交叉,摆了个大大的叉号,“阪口君——已经成为了特务科的叛徒。” 这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如果那枚被收缴封存的硬币,真的爆炸了的话……事情的全过程,在特务科的眼中,就是—— 第六干部隐秘地向阪口安吾传达信息后,阪口安吾将第六干部与异能武器带到异能特务科,以使得第六干部成功在爆炸中窃取物品。 至于阪口安吾事先与其并不认识,只是恰好捡到重伤的第六干部.且对异能武器一无所知的可能性…… 疑点太多。 从此前江鹤给安吾带话来看,两人肯定很早就认识。更何况,如果不是串通,一个普通非战斗人员,能够捡到重伤的干部?一个mafia干部,能被非战斗人员抓捕到? 事实上,早在昨晚,阪口安吾就与上级进行了谈话,并将一切几乎全盘托出。 然而……实在太匪夷所思。上级都不敢信。 一个mafia干部莫名其妙约见异能特务科成员?并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的目的是武装侦探社?就这样毫无防备昏倒在异能特务科的人面前?让安吾白捡一个功劳? 就算上级信任他…… 在重重疑点之下,如果这家伙出现在众人面前,故意说句类似于“阪口安吾办的不错”的话……亦或是用幻象塑造一个安吾出来…… 如果不是阪口安吾与第六干部串通,难道是第六干部闲的没事干故意要诬陷一个小指导员? “mafia怎么敢这么嚣张的……第六干部,原来如此,不存在的第六干部。”安吾的疑问说到一半,自己悟了。 mafia的首领虽然没有否认,但也从来没有承认过第六干部的存在。 外界也没有任何这位干部的身份线索,亦或是他存在的证据。 异能特务科说被mafia干部袭击? 怎么可能呢,我们mafia压根没有这个人,别什么都赖在mafia头上,拿出证 分卷阅读13 据来。 爆炸?爆炸就去好好管控炸弹等违禁品,我们也想找到制造爆炸的人呢,mafia的一位干部都死在类似的爆炸上,我们找他报复还来不及。 沉默片刻,想清楚了一切后,安吾深吸口气,“我……我不明白,你如此大费周章究竟要做什么。只为了盗取东西的话,明明不必再出现在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我面前。” “唉,别想这么多嘛,笑一个——”兔子面具青年拖长了声调,“什么失去利用价值,我可是……非常重视你的呀。”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重视了。”其实即使到了如此看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境地,以安吾的能力,若是想解释清楚,也未必不行。 只不过,他所隶属的编码,目标不就是为了调查“第六干部”吗? 此为绝境,亦是……机会。 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棍……到底要做什么。 “不用谢。”戴面具的家伙恶劣地笑了起来,“我是那样迫切地想要为你解惑,只不过,在此之前呢……”他跳华尔兹一般地,轻快走到了病床上的江鹤旁边。 安吾后退了半步。他方才“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青年的黑风衣,了解了外界的情况……确实如此,他已经是叛徒了。 然后,他才又想起江鹤提醒的那句……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异能。 可是,不相信异能的话,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相信什么? 面具青年拿出了一把枪。安吾瞬间记起这是十天前,小西有明的那一把。 寒意油然而生。 这能够说明,寒河江鹤的一举一动,包括之前对自己的提醒,也在第六干部的掌控之下。 枪声。 阪口安吾闭了闭眼。 不管什么是真相,被异能特务科成员治疗且全面监视身体状况资料的寒河江鹤绝对不是蝴蝶组成的幻象。 没有打在致命处,寒河江鹤的右肩出现了一个血洞。 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但他又压抑忍耐着似乎不愿出声,很快,又昏迷了过去。 而在这一幕后,面具青年竟然颇为愉悦一般地,哼了几句不知名曲调,又缓缓转身,看向安吾。 “好了,背叛者总要有代价的不是么?那么……就选定是你了,成为我的部下吧——阪口君。” “?”阪口安吾愣了一愣,“就……为了这个?” 如果是当mafia干部的直属部下,让他变成异能特务科的叛徒,以后不是更麻烦吗…… “阪口君,我选定的幸运儿——”面具青年的手搭在安吾的右肩上,以歌剧般的声调说,“异能特务科的叛徒啊,你在横滨已经无处可去。我要你代替寒河江鹤,潜伏到死屋之鼠……” 他又以仿佛在赋予神圣使命的低声道,“我要你帮我打探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江鹤若无其事地窃了果戈里的台词。 “代替寒河江鹤吗……我明白了。” 阪口安吾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第六干部与寒河江鹤是两个人,并确认了寒河江鹤此前为第六干部派遣到境外的卧底,如此一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而他也明白,在知晓了这些情报以后……他失去跳下第六干部的贼船的机会了。 “但是,你不会就这样让我走,而是会像控制寒河江鹤一样,试图控制我的吧。”安吾平静道。 面具青年没有否认,慢悠悠地摘下了安吾的眼镜,在他面前晃了晃。 阪口安吾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送给我的吗?”面具青年以惊喜的口吻问道。 “?”明明是你擅自摘下来的。但阪口安吾在面具后那人的无声注视下,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这是我的了。那么——我就以这个宝贵的眼镜,交换你的眼睛吧,阪口君。” 虚假的声调似乎带着笑,吐出了令阪口安吾如坠冰窟的词。 在对方的异能下,安吾体会到了其中意味,就是字面上的用眼镜来交易眼睛。 可是,眼睛?他要我的眼睛?为什么? 无法理解,从行为到说的话,都无法以常理揣测。 “放心。即使你的眼睛属于我,我还是会让它留在你这里好好工作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喜欢让他人痛苦的恶魔嘛。” ……绝对是恶魔的低语。 “……好。”阪口安吾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在应下的瞬间,他在冥冥中明悟,仍然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已经不属于自己,随时有被剥夺的可能。 如果背叛,就要承受失明的代价…… 这是能够承受的代价。安吾面无表情地想。 “事到如今……我能问一下,你与寒河江君的交易是什么吗?” 面具青年亲手将眼镜给安吾重新戴上。 “可以哦——” 即使只是听,也能听出他的愉悦。 “你是我的眼睛,而鹤君,是我的心脏呢。” 第12章 “嗨嗨!真是好久不见呢鹤君,我代西伯利亚的那位呃监狱长先生吧向你问好,费佳听说你当上了港口mafia的第六干部后非常高兴——高兴得都微笑起来了,还特意把你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成员中标注出来,并且拜托我给你——欸?” 突然出现的笑着的银发青年,以一己之力让整个病房喧闹了不少。 与安吾年纪相仿的他,后脑扎着尚未编成辫子的小揪,戴着白色高礼帽,右绿左银的眼眨巴眨巴,先是凑到阪口安吾面前看了两眼,“噫”了一声又走到病床上模样已被幻化改变的江鹤边上瞅了一下,最后将视线定在塑料兔子面具人身上。 “欸欸欸……不好意思,走错了。” 银发青年消失得正如他的到来一般突兀,但很快,他又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 “没走错。”果戈里环视周围,打量了一下江鹤,“鹤君?” “呀,gogo,你来啦——”江鹤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阪口安吾默默推测其异能为空间相关的同时,想到眼前的银发青年应该认识寒河江鹤,不禁由衷地期望他能看出寒河江鹤与第六干部是两个人,眼前这个江鹤是假的。 然而,银发青年的话让他的期望迅速落空。 “还要多亏了你提供的偷渡组织。”果戈里说,“不过请代我给予他们一个提议,船舱最好更大一点.速度也更快一些——狭窄颠簸到连早餐都要吐出来了。” “提议?下次一定。”江鹤又把兔子面具戴上了。 “你刚才说——gogo——这是在叫我吗?” “是啊是专门为你想到的昵称——不喜欢的话……” “不不,请随意!不过,为什么这样称呼,是什么新型谜 分卷阅读14 题吗?鹤君果然变得有趣了很多,真是好的改变——以前太无聊了。嘘,你先不要说,让我猜猜……” 果戈里踮着脚轻快地围着江鹤绕了两圈。 阪口安吾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什么好的改变,第六干部和你以前见过的那位寒河江鹤,几乎没有相似性吧。 被顶替身份的鹤君……真是可悲。 确实不存在相似性。 果戈里没有迷路的属性,之前走错路的疑问,是因为不论以前见到的寒河江鹤还是档案里的寒河江鹤,都是由系统所托管,与现在的江鹤不能说完全不同,只能说毫不相干,这才一时没认出来。 “这个昵称来源与“go”的意思相关吗?” “当然不是。明显是反复翻译然后再简化,Гoгoль(果戈里),gogol(果戈里),gogo——”江鹤像报菜名似的换着语种反复喊了几遍他的名字。 “鹤君,你怎么能直接揭晓谜底。”果戈里大失所望一般停下脚步,谴责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直接说出答案的自由。”江鹤说得又轻又快,话语仿佛掠过的鸿雁。 “好吧,这个解释勉强满意。”果戈里笑了起来,打了个响指,一份封好的文件夹凭空出现,江鹤伸手接住。 “这是他特意给你的礼物!我绝对没有打开看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你的档案哦。”他的笑容像俄罗斯的向日葵一样灿烂,又走到安吾面前,“那么这位就是你提到的请我带走的据说很有用的那个——新成员?” “阪口安吾。”安吾凝视着果戈里。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他以后的……同僚? ……什么叫“据说很有用”啊! 为什么还没有看出第六干部根本不是寒河江鹤,虽然他装得似乎很像,但是一个情报员短时间内成为mafia干部这种事为什么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安吾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吐槽弹幕疯狂刷屏。 旋即他想到自己之前也信了,还自以为是自主猜到的,并把江鹤带到特务科里来…… “对新成员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天天喂蘑菇汤——洋葱汤也不可以。”江鹤想到了什么,忽然说。 “当然不会。费佳最近新掌控了一条宝石管道,我们已经很有钱了!” “不,gogo,如果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把钞票当纸从高楼撒到大街上,就不算有钱。” “咦,原来如此——” 他很明显是在说瞎话吧为什么你一副他说得有道理的样子啊……!阪口安吾感到自己过于正常与他们两个格格不入。 “鹤君真的变得有趣了很多。”果戈里微微眯起眼笑着,呼了口气,“但是好遗憾,我的挚友还有事情要拜托我呢,只能就此别过了……” 安吾只觉脚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便在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果戈里摘下礼帽,向江鹤挥了挥,“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我很期待。”江鹤说。 最后看了一眼果戈里消失的地方,江鹤低头仔细打量密封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模样很普通。江鹤没有怎么犹豫,将封口撕开,取出里面的档案。 清原长,十一月二十二日生于寒河江市…… 是原身的档案。从出生地和父母,到十一岁.荒霸吐出现前的生平,都还算详细,包括在哪上过学.什么时候随父母来的横滨,都有相关记录。 这是江鹤都不知道的——他拥有的模糊记忆只有系统托管的这七年。 档案的最后,江鹤看见了原身的终局:死于非法组织火并的流弹。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死于荒霸吐呢。”江鹤有些意外。 翻了翻附录,发现那些害死原身的非法组织,才是灭于荒霸吐之手…… 【是真的。在我拥有意识并尝试复活清原.以至于你到来之前,那个恐怖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陀思妥耶夫斯基怎么这都知道,开挂了吧……所以他早就知道你不是清原长,而是清原的异能?” 【我也不知道……】 系统除了异能有用.并且可以聊天解闷以外,其它东西真是一点儿都没法指望。 “等等,你怎么会认识他和果戈里.并加入死屋之鼠的?”江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收养我的俄罗斯夫妇死后,我被莫名其妙抓进了一座隐秘的监狱,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也在监狱里,后来果戈里出现解放了监狱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然后就……】 “你被抓进监狱,陀思妥耶夫斯基恰好就在那里,果戈里恰好来救他然后恰好顺便也把你救了?”江鹤此前都没有太详细地翻记忆,只是知道有这事,没有细想,但是……他难以置信,“这种事情你是怎么觉得是巧合的啊。” 系统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不对,默不作声。 “大意了,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加入死屋之鼠可能也在魔人的计划之内……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知道陀思的专门联系方式,除非是他故意给你的。”江鹤有些懊恼,“他是不是还把杀害你养父母的凶手干掉为你报仇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不是那种卑劣的自导自演报仇戏码的人。】 “好一个收买系统心,难怪你在死屋之鼠一呆就是七年。”江鹤呼了口气,“他当然不是这种人,但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绝对就在某处看着呢。” 他在不久前联络上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正是为了异能武器“壳”的数据。 而很有用的情报员阪口安吾,则是交易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江鹤这个屑人把安吾字面意义上地卖了,还胁迫他给自己打工。 文件夹里面的档案被翻完后,还剩下数页纸。 很奇怪,陀思妥耶夫斯基难道会额外白送一些情报给他? 江鹤谨慎而又带着好奇地向最后的那些纸页看去,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似乎是打印出来的小说。 而且只是某篇小说的某一片段…… “起初,我根本不认为自己能适应外面的世界……”江鹤越看越熟悉。 当他看到“安迪”的时候,终于想到,这是《肖申克的救赎》的结尾部分。 这个世界有些文学作品消失了,而有些却还在,《肖申克的救赎》属于还在的那一部分。 “希望是个好东西,也许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好东西永远不会消逝。” “我发现自己兴奋莫名,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一个踽踽孤行的自由人,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漫漫长路。” 原文有这句话吗,江鹤记不清了。 不过…… 他可以肯定,原文绝对没有下面这句作为纸页结局的.以俄语打印出来的刺目黑体字。 “你找到你的希望了吗,鹤君?” 分卷阅读15 白纸的角落,画着一个潦草的鼠的涂鸦。 第13章 “我和你这般的人是不一样的,阪口君。” 果戈里解开了绑发的绳,轻轻甩了甩脑袋,银白的发在风中胡乱飞扬,让安吾想到拍在岸边沙地上连绵细软的浪。 货轮划过的白痕将海鸟从礁石上惊起,太阳藏匿在薄薄的云层之后,天幕的倒影成了模糊的灰。 阪口安吾不明白为什么偷渡的两人要光明正大地站在甲板上。 不过他很庆幸此时还在甲板上。五分钟前,果戈里提议去桅杆上方转一圈,并拒绝了他的拒绝,拎着他一起于更高处“享受海风”。 “这我当然知道,任何还有辩识能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由于心情极差,阪口安吾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话中不知不觉夹带了讽意。 “你不知道。你是完整存于世上,与此世共生的人。你活于囚笼,依赖于囚笼,被囚笼同质化,最后逃不了也不会想生出逃跑的心思,只能可悲地变成其一部分,变成供这个无聊又作呕的地狱继续运转的燃料。” 果戈里倚靠着围栏,偏过头,笑眯眯注视着安吾。 “照你这样的说法,任何还活着的人最终都无可避免地落进这个结局,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安吾瞥了他一眼,却不慎与其对视了,下意识移开视线,垂首注视微泛波澜的海面,“而你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呀——”果戈里忽然间高兴了起来,鸟儿展翼一般张开双臂,眯着眼感受风的吹拂,“我只有至多一半存于此世,另外半个我所在的是一个有着比这更猛烈更疏狂的风的地方,二者被一条无人知晓的通道隐秘连接着,正是因此,这世上的任何规则于我而言都是不适用的,更无法将我同化了——他也肯定了这些呢。” “他?” “你没能听懂吧,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不理解。”果戈里纵身坐到了栏杆上,半个身子几乎悬空,轻轻晃着双腿,“唯一真正明白的只有——容我介绍一下,我的挚友,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的手朝安吾身后一指,安吾愕然转身,只见一位瘦削的俄罗斯青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黑斗篷猎猎作响,其紫红的眼瞳中蓄满不可知的意味,脸上的微笑如云般轻盈。 “你好,阪口安吾。” 安吾今后对这句话产生ptsd,全是江鹤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功劳。 “费佳——” 果戈里的笑似乎更灿烂了,灿烂到让人感到不妙的地步,“鹤君真的如你所说的变化了很多,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不过有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到——他给了我一个新的称谓,叫做“gogo”!是不是很有意思,在此提问——这个称谓是什么意思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未来得及剪的发在这个时间点长过了肩头,被海风吹乱。他想了想,说,“是“行走与距离”的意思,双倍的“go”,要么是暗指他知道你的异能,要么是很想要你快点离开,或者二者兼有……但鹤君不怎么诚实,所以,他对你说的大概是——“只是很简单地把英文翻译简略地说了出来而已”。” “他确实是这样说的!”果戈里用力鼓掌,“可是万一他说的是实话呢?” “那就更有意思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笑了起来。 安吾听着二人的对白,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他隐约感觉到,轻而易举解出谜题的青年的脊背上,像是压着某种无法看见亦或捉摸的东西,那是连风都无法吹散的极端沉重。 这就是他要探寻的目标,有着连第六干部都忌惮的异能的死屋之鼠首领。 可是……他不是应该在俄罗斯吗,为什么,会在从横滨去往俄罗斯的货轮上? …… “这是什么?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开挂实锤!管理员呢,这游戏这么多挂比,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管管。” 江鹤的语气轻巧,系统却知道他刚才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在一开始把自己的希望卖掉,以换取能够活下去的躯壳的江鹤,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依然想不通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下这个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f?μ?w?è?n????????????﹒??????m?则?为????寨?站?点 希望曾是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但江鹤早已失去这个东西.变成无所畏惧的一无所有者了。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算了,高手过招点到为止,不和他计较,我堂堂mafia第六干部你能秒我……” 自语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江鹤想到了在未来被陀思三言两语话疗得死掉的a……再次陷入沉默。 陀思妥耶夫斯基,关了吧,没意思。 青紫色蝴蝶出现在指尖,蚕食了文件夹与所有纸页。 这是最保险的销毁方式。 江鹤把这个能够制造幻象还能杀人的实用蝴蝶异能起了个新名字叫做“梁祝”,系统问起含义之后,江鹤没心情讲故事,给他哼了一段梁祝曲调。 听完之后系统更迷惑了。 没有给系统解惑,他走到病床前,塑料兔子面具青年化为蝴蝶消散,躺着的寒河江鹤则睁开了眼睛。 江鹤此前与安吾说的话,与其行为…… 基本全是假的。 阪口安吾在今日后会处于失踪状态,而非被打为叛徒——安吾将在抵达俄罗斯后知晓这件事。 异能武器的生产哪有那么简单,仅有的一枚已经在杀死斋藤天外的行动中用掉了。 特务科带走封存的那一枚硬币,只是普通游戏币而已。 也就是说,以特务科的真正视角来看,抛开乱七八糟的疑点,目前唯一的异常点是……阪口安吾与江鹤的谈话时间太久了。 即使监控被江鹤以幻象伪装得很正常,在江鹤拔掉自己身上的针头,站起身之后,时刻关注其异于常人的身体资料的相关人员便发出了警报—— 门被砰地踹开,数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大步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站在窗户旁边的江鹤。 “安吾我就带走了,在此向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们问好——” 不慌不忙的姿态,礼貌的口吻。 在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的注视下,在所有异能特务科亦或是其余组织安放的监控镜头之中,穿着病号服的寒河江鹤,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与浑身伤口极端违和的古怪微笑。 下一瞬间,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纵身跃下窗口,如一只折翼的鸟,直直下落。 警卫们连忙冲到窗边向下查看,不见任何尸体亦或鲜血的踪影。 只有青紫色的蝴蝶漫天。 第14章 自江鹤收到来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礼物,已过去了一个月,好在,杀死了斋藤天外.将阪口安吾送到死屋之鼠的举动,似乎引起了未知 分卷阅读16 变化,再加上他这个月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奇迹点转换的寿命余额断断续续增加了不少,现如今,他还能活……七天。 “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既然鹤君都可以呆在这,我在这里也不会多奇怪吧。” “乍一听似乎并没有毛病,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吧?” “那你一定是记错了。” “……” 江鹤瘫在自家沙发上,他终于满足了独享一个长沙发的心愿。 大杯的猕猴桃汁.装好的炸薯条和鱼片.游戏机与耳机……伤势在逐渐痊愈,一切都是如此惬意—— 如果太宰治没有出现的话。 “打扰伤员是不道德的事情,太宰君再三天两头往我这跑的话,我会提议让森先生请人给你进行道德教育。”江鹤语重心长地说。 “哈?像打小报告的国中生一样的鹤君也太无趣了吧……而且mafia里的道德教育,是指“遇到伤员要趁他病要他命”那种吗?” 不知为何,江鹤总觉得太宰治的表情,像是在动物园围观珍惜动物。 于是很快,太宰治便收到了江鹤回以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陀思妥耶夫斯基都已经开挂了,你还不赶紧支棱起来,去当个mafia干部,最好三天走完所有剧情然后和魔人一起入狱,这样大家都清净,到我眼前乱晃做什么啊! 现在太宰治才十四岁,得走到动漫第一季的时间点至少还得八年。 江鹤仰面四十五度角忧郁地望着天花板,要是按照剧情来,他能不能活到太宰治蹲大牢的时候都不好说。 想到剧情,江鹤便想到了原著名义上的主角。 什么时候得想个办法把中岛敦拐到自己手下…… “好吃诶——”很遗憾,太宰治不但没能领会江鹤的复杂表情,还非常不见外地吃起了江鹤特意从三条街外的某家宝藏店铺买回来的炸鱼片。 “系统,我要抽取能够把这个家伙赶出去的异能。” 【并没有这种异能。】 “那就增强我的力量,我江鹤有现在的实力全凭自己努力,系统,加点!” 【?】 没有反应。 “系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江鹤如失去梦想的死鱼般一动不动。 【剩余寿命只有七天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n????????5??????o???则?为?山?寨?佔?点 “你下句是不是磨坊里的驴都不敢这样歇。” 【森鸥外每天至少工作到午夜。】 这倒是事实,前几天凌晨一个电话打过来,差点没把刚睡着的江鹤送走。 江鹤无言以对,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句,“系统你变了。森那是我能比的吗,他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啊,我就算了,横滨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系统也默然片刻,才又解释一般道。 【我并不是想催促鹤君,或者干涉鹤君的行动,只是有点疑惑你在这一个月里的所作所为。】 江鹤余光一扫,发现就这么点儿他和系统对话.外人看去他在走神的时间,太宰治快把他一整盘的炸鱼片吃完了,赶紧一个鲤鱼打挺,抢过最后的一点丢进嘴里,并吨吨吨干了半杯果汁,而后往所有剩下的食物中撒上了致死量的黑胡椒粉与无糖柠檬汁。 “太宰君,你是横滨未来的花朵,还是少吃这些垃圾食品为妙。” “……?”太宰治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江鹤无视之,在沙发上重新瘫好,继续与系统聊天,“你是指什么?” 其实……他这个月也是做了不少事的。只不过,系统能看出来多少异样,就说不准了。 【就是关于,鹤君把一些奇怪的东西寄到自己家,这件事。】 没错,这些天,江鹤每天都在拆包裹,而且是自己给自己寄的包裹。 不知怎么就被太宰治发现了,然后这家伙以一种或许与抽盲盒类似的心态,天天来“帮助”他拆包裹。 昨天,还“不巧”地引爆了一颗包裹里的炸弹,如果不是江鹤眼疾手快,呼出留存的蝴蝶挡了一下爆炸,太宰治将满足他已久的心愿,在本书中愉快领便当。 纵使两人平安无恙……江鹤觉得,自己这房子大抵是接受不了几次摧残了…… 得想个办法找森……不,买东西的钱找森报销过了,这次找陀思妥耶夫斯基报销,那么刺激的礼物都送了,魔人再给点钱以让他更好“卧底在mafia”,不过分吧? 轮流报销,怎么想都非常合理。 “这个啊。”江鹤瞄了眼太宰治,这家伙开始在他家毫无客人自觉地翻箱倒柜,活像个进了单机解密rpg游戏的玩家,“我就是想试试破坏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划,毕竟我是个讲究人,最讲究人情世故了,他给我一份礼物,我也要礼尚往来才好。” 【?】系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细节,明明他一直和江鹤的视角一致,却还是不懂江鹤到底做了什么又与那位俄罗斯人有关了。 不就是给自己寄了些快递而已么? “天人五衰啊,虽然是很久以后的事,但是……”江鹤摩挲着下巴,“福地樱痴和织田作之助,一个时间回溯一个预知未来,织田肯定多多少少能够抗衡福地,这样的话,只要他能活到那个时候,就能给陀思妥耶夫斯基添点堵了。嗯……如果纪德也在的话,这不得把神威吊起来打?天人五衰的计划直接宣告破产。” 系统放弃跟上江鹤的思路,却也从其话中让一个人活下来只为给魔人添堵的意味,隐约察觉到了他对于生命的漠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执行多次mafia任务的江鹤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就仿佛真的融进了横滨的黑暗中一样。 “而且就算没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一茬,我之前也说过了——”江鹤缓慢地坐起身,因为此时门铃响了,“我要集齐太宰治.阪口安吾.织田作之助三大ssr,召唤“无赖派”嘛。阪口安吾已经接触过了,太宰治也暂且属于友军,织田作之助怎么能缺席呢……” “太宰君——去开一下门——” 虽然已经坐了起来,但果然能坐着就不想走路。 “没听见——”太宰治说。 “是外送的便当,今天的晚餐喔——”江鹤的谎话张口就来。 “你在说什么——” 江鹤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太宰治,太宰治拿着个从抽屉里找到但已经拆开的奇怪仪器,平静回望向江鹤。 两人僵持了片刻。 “……你会后悔的。”甩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败退的江鹤恹恹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红发的男人。 正是这个时间点的织田作之助——一位专门递送危险货物的邮递员。 织田身死的剧情画面在江鹤脑海中一闪而过。 分卷阅读17 按照原定时间线,离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相遇,还有两年,而离织田死亡,还有……不到四年。 不过,那只是原定的时间线。 第15章 “织田,今天来得好迟。”江鹤接过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包裹,“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网?阯?f?a?b?u?页?i????????e?n????0?2?????????o?? “哦?能让你认为是麻烦的事,说来我听听?” 织田思索了片刻,“这件事比较特殊,出于对委托人的保护,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 “啊,这样呀。”江鹤露出遗憾的神色,“好吧,那我不打听了。我准备去吃饭,你还有多少件货物,要不要一起去?” 织田作之助还未回答,身后便传来了少年的声音,“鹤君,如果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然后去吃饭喝酒,森先生会找你问话的哦。” “干部的事你少管。你才是像个打小报告的国中生一样吧……”江鹤转头,发现太宰治的表情十分冷淡,其阴郁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探究,缓慢朝门口走过来。 “所有看似违背常理的事,只要知道的信息足够,就能有对应的解释。”太宰治低声说,“所以其实你……!?” 江鹤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太宰治的嘴。 秘技.封印剧透之术! 织田作之助有点困惑地看着眼前二位的举动,想了想,他认真回答了刚才江鹤的话,“这是最后一件货物了,所以是有时间一起的,不过,寒河江君,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确实不太好。” 哪里不太好,江鹤觉得好得不得了。 像太宰治这种非常可铐且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意图.最重要的是会打扰他做事的家伙,把他单独留在这里,江鹤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如果把他留下,然后他在这里死掉,会很麻烦吧。】 这倒是确实。虽然太宰治本身就比任何可能遭遇的危险还要危险,但是万一他在自己家里吊死…… 即使江鹤不认为那么多集都死不掉的太宰治会轻易死掉,但现实毕竟不是小说漫画,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就说昨天的炸弹,要不是江鹤瞬间放出大量蝴蝶,太宰治绝对非死即残。 想到这里,某种可能出现了。 ……不会他是看着自己在,所以才引爆那枚炸弹的吧? 果然还是留下吧你…… 看着太宰治要杀人般的凝视,江鹤淡定地松开了手,并把手往他身上擦了擦。 如果对方有枪,大概会给自己来上几枪——但江鹤不就是仗着太宰治还不是mafia成员,而且森为了防止其自杀,对方身上什么危险物品也没有嘛。 “既然织田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 江鹤低头注视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未来剧本组之一。 ——我知道你看出我寄包裹的举动是因为这个邮递员了,但是你给我乖一点不要乱说话,不然以后我天天寸步不离跟着你,你自杀一次我复活一次,绝对让你享受死亡享受到吐为止。 太宰治没有抬头,他是绝对不可能仰视江鹤的,于是只是漠然地把眼球向上转,以瘦小的身躯致以了最大的蔑视,“既然鹤君这么不情愿,那我就不去了吧。” ——你尽管试试啊。有复活的异能力又怎么样,解法不是很简单吗,别说是我,就算是给我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我也有让他真正杀死你的办法。 “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哦,太宰君,森先生要是知道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会让我很为难的。” ——恐吓与以退为进的手段就不要拿出来了,你别坏我事,我不妨碍你,到此为止吧。你也知道森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待着,所以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们一起。”太宰治露出一个笑容,模仿着江鹤先前的语调说。 ——明明先开始妨碍别人的家伙是鹤君噢?所以这是我的大胜利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两人互相凝视了半分钟,并似乎在三两语间达成了某种协定,少年优雅地双手插兜走出门,青年则在内部将门锁上,优雅地拿出了个裁纸刀将包裹拆开,而后将里面的东西小心贴在门板的锁边,并剪断了该装置中的一根线。 做完这些,江鹤便从窗户中翻了出来,并在重新锁上的窗户边缘放置了一些小玩意儿。 “真是阴险的陷阱呢。”太宰的笑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心生冷意的笑,“你不打算回这个地方了吧。” 织田作之助通过能够预知未来五六秒的异能“天衣无缝”看见,如果他在此时进入这栋房子,将被炸得尸骨无存。 果然这次的货物又是不一般的危险品。 “毕竟已经做好了搬家的打算,那就让这个房子发挥其最后的价值。”江鹤无所谓道。 “难怪我刚才什么有趣的东西都找不到。”太宰治想起刚才江鹤任由他翻箱倒柜,“你到底还有多少个转移地点?” “就算没搬家,你也找不到的。别问,问就是——狡兔三窟。”江鹤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走咯。” 三人去的当然不是黑时代剧情中无赖派聚会的lupin酒吧.那个织田骗太宰治“死前必须去一次”的地方。 江鹤去那里看过,还不错,但是太远了,他懒得走。 于是最后,三人来到了附近名为“青色地毯”的居酒屋,店外的四角檐灯发着红色的亮光。 在第一次见到太宰治之后的那个五人聚会的夜晚,还不是第六干部的时候,江鹤就来过一次,买夜宵以填肚子。 店内非常安静,除了三人,一个客人也没有,也没有播放音乐。穿着红围裙的老板娘不爱说话,甚至连询问吃什么都是以眼神示意。 “看不出来呀,鹤君会选择这种一进门就让人忍不住想悬梁自尽的地方。” 太宰治盯着墙壁,虽然灯光昏黄,但他还是能够看清墙壁上乱七八糟的.或许是由这里曾经的客人所留下的涂鸦,以及如藓一般贴在上面的旧菜单和报纸…… 在织田作之助与江鹤找了张圆桌随意坐下的时候,少年依然站在昏暗的玄关,黑衣孤冷地与其身后的夜色融混,他的视线从墙壁缓慢地移到入口处铺着的深青得近乎黑色的地毯上。 微弱的灯光,让这里像是某种神秘仪式的地点。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里呢。”江鹤随口回了太宰治的话,点了杯扎啤。 而织田要了杯橙花(orange-blossom)鸡尾酒,他本来想来杯烈度更高的蒸馏酒的,不过想到明天的货物很多,便改变了主意。 此时太宰治终于走到了圆桌旁边,降贵纡尊般慢吞吞坐下,指着江鹤随口说来杯与他一样的。 老板娘 分卷阅读18 看了他好几眼,确认其是未成年并小声询问了江鹤后,默不作声地给他换成了橙色的碳酸饮料。 精致的小菜与各种烤串一碟一碟端上来。江鹤与织田聊着的从路上就开始聊的太宰治的来历(江鹤声称其为亲戚家的小孩).转为烤肉是放盐还是刷酱。 反正都是一些没有营养,不如不写的话。 听了一路,不怎么开口的太宰治看了一眼江鹤杯中的啤酒泡沫,又低头凝视了一会儿自己杯中的饮料气泡与冰块:“给我的这杯,不对吧?” “……蛋黄酱涂在烤鸡肉串上这种吃法,好像也不是太暗黑。”正思索着的江鹤听见太宰治的话,瞥了他杯中的饮料一眼,露出一个笑,“我觉得很对啊。” “反正不要这个……算了,老板娘,有没有清洁剂——” “因为肠胃里的皂化反应而死掉的话,既会很痛苦,又会给这家店带来麻烦的。”江鹤往他面前推了一个蟹肉罐头。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忽地面色微变,一把拉过江鹤。 下一刻,子弹从江鹤原先所在的位置飞过,如果他此刻还在原地,必然会被打穿脑袋。 “可是带来麻烦的是鹤君啊。”太宰治盯着眼前的蟹肉罐头低声说。关于子弹,他毫无惊讶之意,反而是对织田作之助的异能以及眼前的食物更感兴趣。 第16章 一个月以来,即使那位夜幕中的首领森鸥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mafia的确有一名神秘的“第六干部”的消息,还是在江鹤的一次次任务中被世人所相信。 然而,比起mafia内部称呼的“第六干部”,外界横滨的大小组织更愿意称其为……“面具国王”。 江鹤对这个绰号其实颇为嫌弃,听起来太中二了,但看看别人的诸如“羊之王”.“白麒麟”等称谓……这个绰号混在其中,竟然反而正常了起来…… “面具国王”在这一个月内极其活跃,大出风头。光是异能特务科能够猜到但没有证据的与其有关的事件,就有三次非法组织火并与十一起走私.杀人案。 单单一个月内取得的成果,比起未来泉镜花的“三十五人斩”,也可以说是不遑多让。 不过,江鹤所做的,显然不只有这些。 他在别人眼中,与其说是一名杀人如麻.满身沾满鲜血与暴力的mafia,不如说是一个新生的.黑夜中的怪谈。 恐怖游戏画风的塑料兔子面具.正面国王头像背面王冠的标志性硬币,嘶哑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以及无法预测的行为,让所有见过这位“面具国王”的人为之胆寒。 传闻中,他会突兀地出现在某个地方,或许是背后.或许是某个转角.亦或是门后,以难以捉摸的方式带来恐惧.痛苦与死亡。 每次出现,都如同恐怖片中惯用的惊吓手法——jumpscare(突发性惊吓)映照进现实。 而这种惊吓手法……无疑“给横滨的大家带来了新奇的愉快体验”——来自“面具国王”的原话。 以其最近的活跃程度与怪谈的传播性,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在网络上看见“面具国王”的消息,关于这个话题聊上几句,亦或者信誓旦旦地说见过他的身影。 但比起这个人本身,更受关注.大大增加其知名度的,还得是“面具国王的愿望金币”。 ——面具国王在杀人后,偶尔会一时兴起,在尸体的额头上放置一枚“愿望金币”。只要有人拿着愿望金币,并找到面具国王当面交给他,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且,已经有人用其中一枚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治好自己身上的绝症。 其实就是江鹤把“疾病”交易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又强行交易给了mafia牢里关着的囚犯。 该幸运儿在愿望实现后,立即成为了面具国王的狂热簇拥,连带着一大群走投无路的人.野心家,亦或是单纯凑热闹的家伙,疯狂地找寻剩下的金币以及面具国王的踪影。 面具国王有“愿望”相关异能的离谱虚假消息,不胫而走…… 这也使得……异能特务科与一些心里没数与mafia为敌的超勇组织,试图打击面具国王嚣张气焰的行动,还没见到本人,就已经阻碍重重。 毕竟,要是国王被抓了,这些簇拥们还怎么实现愿望? 当然,异能特务科依然没有放弃。 mafia的人没一个干净的,异能特务科只是因为没法将非法组织全部清扫,且mafia内部也有其规矩与纪律,说明管理着一些小组织,这才与其维持微妙的平衡。 但江鹤从特务科的地盘把阪口安吾带走的行为,和直接打脸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不找回场子。 他们从面具国王的种种行为中完全确定了这就是mafia“第六干部”,也是一个月前带走阪口安吾的人,亦是在不久前的mafia首领与异能特务科官员的会谈中,为森鸥外提供“暗杀之王”信息以达成双方秘密交易的情报员。 一个月前,异能特务科就锁定了“寒河江鹤”这位关键人员。 种种迹象都表明寒河江鹤与第六干部有着密切的联系,只是…… 异能特务科内部,出现了两种对立的声音。 一方坚定认为“寒河江鹤就是第六干部”,一方则确信“寒河江鹤只是狡诈的第六干部推到台前的傀儡与替身,第六干部另有其人,不可以打草惊蛇”。 在加上一些不属于两方的交好派,即“他是谁并不重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能请求他实现一些愿望”,以及遏止派,即“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第六干部还是早点控制住为好,最好借此连mafia也强势打压一波” ……… 总之,异能特务科里,代码肆洞肆柒.关注第六干部的人员越来越多,针对第六干部的谋划报告也一份份出现。 最后,情报能力属实不错的异能特务科,整理了关于其人的已知信息—— 一.寒河江鹤或者第六干部有复活他人的异能。 二.第六干部确定有能够取得他人的异能的能力。 三.第六干部已取得斋藤天外的蝴蝶异能。 四.寒河江鹤自称是第六干部的部下,其原身份为连行踪都会暴露的普通境外情报员。 五.寒河江鹤到横滨的时间并不久,而第六干部此前就认识阪口安吾.且表现出对横滨地形的熟悉。 六.虽然身形相似,但经过分析,寒河江鹤与第六干部的个性有较大差异,而身形的相似可以通过蝴蝶来伪装。 因为后三点,更多人的看法,偏向于“寒河江鹤与第六干部是两个人,寒河江鹤是故意推出来的明面上的障眼法亦或者靶子”。 整理完毕 分卷阅读19 后,异能特务科开始了进一步的分析—— 众所周知,异能者死亡后,其异能无法使用,例如太宰治在濒死心脏停跳时,“人间失格”短暂失效,与谢野晶子能够对其使用“请君勿死”。 所以,复活异能的拥有者可以复活他人,但无法在自己身死后复活自己。 假如寒河江鹤与第六干部是两个人,寒河江鹤没有复活异能.或者其复活异能已经被第六干部取走,那么,杀死寒河江鹤后,寒河江鹤会被第六干部复活。即使不复活,也能确认这是不同的两个人。 而如果复活异能还在寒河江鹤身上,那么,杀死寒河江鹤后,寒河江鹤不能让自己复活,第六干部虽然还存在,却将失去“复活”的异能。 假如他们是同一个人,那杀死寒河江鹤后,二者都会消失。 所以,只要杀了寒河江鹤,就可以达成“确认二者身份”亦或者“让mafia失去复活这种亵渎生命的异能”的意图,怎么都不会亏。 不过…… 异能特务科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直接动手,毕竟这一个月以来,第六干部执行mafia任务的时候实在是得罪了太多组织,也有太多人想要找到他.控制他,特务科或许不亲自动手,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而且“寒河江鹤”这个破绽实在太像一个钓鱼用的陷阱……一个月前的阪口安吾不就是这样被钓走的么。 故而,异能特务科只是“不经意”地透露出了这些情报与分析,并在别的组织决定行动的时候,派遣了寥寥几位精英暗中观察,见机行事。 …… 因为和江鹤有过接触而被派出来,混入了观察人员中的小西有明,看着几位当街射击的非法组织人员闯入了那个名为“青色地毯”的居酒屋,也就是他们所监视的建筑物。 “我们需要跟进去吗?”他转头迟疑地望向身边的一男一女,这二位不知名姓,身份保密等级很高,有着完全的指挥权。小西有明就是个听从调遣打下手的。 “暂时不必。”泉清次拉着小西有明,与身边的女士一齐稍稍远离了那栋建筑物,“如果是他出手的话,就算第六干部真的在那里面,也讨不了多少好处,我们都不一定有露面的机会。” 小西有明露出不解的神色。 “以那个家伙的感知之非人,几乎可以无视一切幻术。”泉清次说,“第六干部究竟是不是寒河江鹤,看来,今天就可以知晓了。” 第17章 居酒屋内。 老板娘以非常熟练的动作躲进了隔间并关门上锁一气呵成,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店与客人的安危。 织田作之助对于这家店的客人如此之少,有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明悟,接着,便看向了来者。 从黑夜中出现的青年,其带领的手下冲进了店内,于木质地板上站立,而青年本人驻足在玄关——几乎与太宰治此前站立的位置相同——黑色的长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种万物无声般的枯寂逐渐蔓延。 青年闭着眼睛,面带微笑,手中拿着一把枪,正是方才射出子弹的那一把。他缓慢地抚摸枪管,似是在感受其温热,其白发中有醒目的一缕红,织田作之助想到丹顶鹤,又想到自己身边的“鹤”。 身边的“鹤”说:“你来了。” “丹顶鹤”说:“我来了。” 身边的“鹤”莫名其妙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却说,“你不该来的。” “吞了我们自动步 “这时候你应该说——但我还是来了。”没有听到想听的回答,江鹤顿感索然无趣,将杯中的啤酒喝完,站起身,“所以,条野,你是来杀我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n???????2?????????o???则?为????寨?佔?点 被叫作“条野”的青年,名为条野采菊,是犯罪组织“高濑会”的干部之一。此时的他,离被福地樱痴挖进“猎犬”还有两年。 “唉呀,既然你说的这么直接,那我也直接问了,你是mafia的第六干部?”条野采菊问道。 “我不是。”江鹤否认。 “那你不是主要目标——”条野采菊轻轻摇头,又问,“你是寒河江鹤?” “是我。” “嗯……虽然不想这么快结束,但是嘛,还是先请你去死一下吧。” 话语轻飘飘地落下,明明条野采菊未睁开眼,他手中那把枪却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江鹤。 织田作之助关注着两人的战斗,所看见的未来中,竟是江鹤被爆头死亡的场景,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应该插手的事,但面对认识了半个月的熟人,织田还是迅速地站起身——w?a?n?g?址?发?b?u?y?e???????????n?2???2??????????? 然而,却听江鹤说,“不必管我。你保护一下太宰。” 太宰治正聚精会神地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倒入江鹤的空杯,闻言,应声道,“是呀,鹤君能出什么……” 话未说完,条野采菊扣动扳机。 枪响。 太宰治偏头看去。 子弹在江鹤的额头上打出一个血洞,穿透了颅骨,猩红的血顺着鼻梁蜿蜒流淌,滑过嘴唇与深绿衬衫,滴,答,落在地面。 然而中弹者的眼中,无半分恐惧,平静得好像是被玩具子弹打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表达痛苦的声音。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鹤的尸体软倒在地。 条野采菊愣了愣,缓慢放下枪。刚才他听江鹤的话,还以为能有什么大变故……结果就这? 也就是这时,他察觉到空气中出现了大量的微型异物—— 异能?是情报中的蝴蝶虫卵! “这要怎么办呢……”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死去的江鹤,忽地眼神惊奇了起来。 下一瞬间。 反应过来的条野采菊发动异能“千金之泪”,身体立即分子化。 蝴蝶,如尸体面色般青紫的蝴蝶,密密麻麻地自他身边的部下身躯中钻出来,呼啦啦地四处飞舞。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店外有着不近距离的小西有明等人都能听见。 “生命毁灭的声音,面具国王的食人蝶,唉,这种残虐感真是美丽。早就说过不需要带这些废物,现在都成别人的养料……”条野采菊喃喃自语,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却能够感知到地上那具尸体出现了变化—— 心跳的频率.血液流动声…… 江鹤的尸体的全身痉挛着,岸边的鱼般,四肢剧烈抽搐了一下,而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先抬起的是手肘关节,手臂肌肉却自然下垂,还时不时抽动一下,接着,仿佛被操纵吊起的木偶人,肋骨上抬,尸体直直坐了起来,头颅由向后仰,被甩到前方呈垂首状。 见多了死人的条野采菊被活过来的尸体吸引了注意力。 太宰治以莫名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等尸体坐起,发现无人注意自己后,默默离开 分卷阅读20 了原先的座位。他走到无人的柜台后面,打开各种酒的酒瓶,以乱七八糟的手法开始调酒。 越来越多的蝴蝶,极其迅速地,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几乎布满了整个狭小的居酒屋,密集得恐怖的振翅声与飞动的青紫色在整个店铺内无所不在……除了太宰治所在的角落。 人的血肉是蝴蝶最好的养分。 条野采菊的笑消失了。 他怎么也感知不到第六干部的本体在哪,而且……这些蝴蝶身上有着浓郁的酒味,有点干扰他的感知。 寒河江鹤会复活,周围会出现蝴蝶群,则证明了寒河江鹤确实不是第六干部,且第六干部在附近。 可是到处都是亦真亦幻的蝴蝶,到处都是第六干部的异能,却根本找不到其本体所在。 唯有那个角落依然正常如初,蝴蝶群特意避开了那个几乎全身都缠着绷带的少年。 难道……那个少年,才是真正的第六干部吗,还是说——那个似乎有预知相关能力的人? 这两个人都很可疑,反应也太淡定了……是调酒的声音吧,尤其是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尝试调酒…… “鹤君,还好吗?”织田作之助询问道。 “没大问题。”江鹤缓慢地抬起了头,他额头上的血依然存在,弹孔却消失了。他将手按在自己头上,缓缓下移,血的粘腻触感提醒他真真切切的又死了一次。 江鹤的动作,使得其大半张脸都染上血迹,可怖骇人,他的手上,也满是猩红颜色。 找不到第六干部的本体,条野采菊还能如何完成任务呢。 答案只有: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死。 江鹤从地上站起身,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织田作之助欲言又止。 但条野采菊没有继续任务的心思了,不论是预知能力的男人还是那个少年,他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危险性。对预知这种的棘手异能,开枪是无谓的举动,而少年……他收到的情报中有相关资料,mafia首领的证人,杀了他的话,可以但没必要。 条野采菊的任务不算完成,不过试探出寒河江鹤不是第六干部,任务也不算失败。 出于谨慎,他的身体分子化,随时可以穿过堵住门的蝴蝶群离开此处。 此时,却从不知何处传来了嘶哑的声音…… “你听说过飞蛾扑火吗?” 第18章 蝴蝶群其实无法拦住条野采菊的离去,不过……堵着门的蝴蝶上带着酒味,而且是高烈度蒸馏酒的味道。 居酒屋里有酒味很正常,条野采菊先前虽然注意到了这种气味,但他当时并没有想到其中意味。 然而现在他发现,不仅蝴蝶上沾了酒液,脚下的地毯处也满是酒水。 此前,条野采菊固然躲过了虫卵的寄生,却也无可避免地与蝴蝶接触,沾染了翅膀上的烈酒。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自己杯子里扑腾的蝴蝶。 如果此刻有一点火星子……这昏暗的一切都将被点燃。 即使是能够身体粒子化,条野采菊也会因火焰而受伤。 “对不起,说错了——” 戴着塑料兔子面具的人出现在角落,织田和条野的视线转向他。 不是本体,是蝴蝶构成的幻影。条野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是不是应该撤退了?这个念头在条野脑海中闪过,又被其压下。好不容易见到第六干部,多少得打探点东西回去。 而织田看了看面具人,再看了看江鹤,又看了看面具人,“传闻中的面具国王?” 面具国王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你可曾听说过——酒醉的蝴蝶——”他仿佛非常愉悦,一蹦一跳甚至转了个圈地走到了寒河江鹤旁边,将手搭在其肩膀上,又歪头看了看织田,“怎么也飞不出——这花花的世界——” 似乎想到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他笑得更欢快了,俯身轻轻凑到江鹤耳边,“喂,笑一个。” 于是江鹤也轻轻笑了起来。 面具国王满意了,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嗨,久仰大名,织田作——之助。” 他似乎是故意这样念的,和先前的话语与举动一样,如古怪的暗号一般,没有人能够读懂其中含义。 “借个火柴。”面具国王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在店内的人中转了一圈,其实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吃个饭而已局面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也能够猜到与眼前的怪谈中人脱不了干系。 “你要做什么。”织田问。 他知道此时的最佳举措是把火柴给这个人,但他还是如先前提醒江鹤一样,问了多此一举的话。 “我要赞扬——赞扬飞蛾扑火的精神,义无反顾的,不畏死亡的——”面具国王张开了双臂,上身稍稍后仰,语气激昂得像是在进行演说,“为此,我要点燃第一根薪柴,如普罗米修斯为人类所带来火种,给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狱一个崇高的慰藉!” 织田作之助没听懂,但他在思索过后摇了摇头,“如果你是要杀死他的话,我能拒绝吧。” 此刻,条野采菊的目光聚集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而太宰治的注意力也从酒杯转移,抬头看了过去。 “条野可不会因火焰而死去。”面具国王没有介意织田的拒绝,从方才就一直沉默无言的江鹤的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咔的一下,火焰窜了出来。 他将打火机举到自己面前,就仿佛举着火炬,一步一步走近了条野采菊,“毕竟这位可是用超人的五感把握万物的无明之王啊——” “谬赞了。”条野采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称谓,竟又露出了微笑,他右耳的流苏挂坠轻轻摇晃。 是该离开了吧。这个时候马上分子化然后穿过蝴蝶群的缝隙,就可以直接走掉了,就算是受点伤,也不可能死掉的。这个家伙,这样的距离,根本来不及点燃大火并让其蔓延到足够杀死自己的范围。 他解决不掉第六干部,第六干部也解决不掉他。 可是。 就这样走掉,然后回到“高濑会”去吗…… “是呀,我不会因火焰而死去,现在不会,今后亦不会。”打火机的温度在条野采菊的感知中就像天空中的炽阳一般明显,但他不仅没有离去,甚至主动向前走了一步,从铺有青色地毯的范围中走出,“并且,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像飞蛾一样义无反顾赴往火焰的东西,现在没有,今后亦不会有。” 他的眼睛与打火机的距离变得极近,但他还是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光明。 紧接着,条野采菊拿出了一枚金币,如第六干部举着打火机一样,举到了那面具之前。 这枚金币的正面印着国王头像,背面是王冠——面具国王的 分卷阅读21 愿望金币。传闻只要拿着这枚金币,找到面具国王并交给他,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我要你——mafia的第六干部去死。”条野采菊面无表情地说。 “喔,是我的金币!真是惊喜。” 面具国王用另一只手捏住了金币,随手抛给了身后的寒河江鹤。 “但是这个愿望本身是不成立的,你没有办法杀死一个不存在的家伙。” “你不就在这里吗。” “你真的觉得我在这里吗?”面具国王大笑,“你真的看见我在你面前.亦或是这里的某处了吗——如果这样说,寒河江鹤.我亲爱的鹤君就是我,你之前,已经杀了我一次,你可以再杀一次.两次.无数次,无所谓——这样的话,你会感到高兴吗?” 条野采菊明明未睁开失明的眼,却仿佛在看着对方一样,“有趣,我没有找到你,你就不存在,所以,如果我真正地找到真正的你,你会因此而存在,并实现这个愿望?” “你找不到的。”戴面具的人笃定地说,“此时的你,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远彷徨于黑暗中的人,你永远也没有办法找到我,因为即使我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一样醒目,你也会视若无睹。能找到真正的我的人,唯有那些有着非凡的执念为愿望的人,你没有这种执念,你没有愿望,你什么也没有。” 条野采菊沉默着紧紧抿着嘴唇,火焰的温度好像突然隔着空气灼烧起了他的灵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由异能组成的人,他知道这张面具是诡异的兔子形象,他知道面具国王的大量情报。 但是他从没有见过这个自己要杀死的人,从来没有感知到过这个家伙真正存在于世上。 “杀了面具国王”这个愿望,从来不是条野采菊自己的愿望,正如这个家伙所说的,他没有愿望,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那些所听见的惨叫与残酷的盛宴,最后徒留给他的只有满地的枯寂,他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来送给你一个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愿望的办法吧。” “什么?”条野采菊下意识开口。 面具国王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从那笑声中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愉快。他将打火机塞到条野采菊手上,忽然收敛了笑容,几乎肃然地说—— “去成为救人的一方。” 条野采菊怔愣着攥紧了打火机,他一时有些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话与行为。 一个mafia,让他去——? 等一等,他们之前不还是敌对的状态吗,他可是要杀掉这个人啊,这个家伙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 “离开高濑会,烧掉你沾染的血与罪行,去成为一个可能不那么好的好人,一个拯救他人的人,一个能够站在阳光底下的人。” “烧不掉的。”条野采菊本能地摇头,尽管他手中枪管的温度已然比不上眼前的火焰。 “总会烧掉的啊,如果是你的话。”他说。 “为什么你能如此相信?你在此前根本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是对于愿望……亦或者说希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条野采菊默然无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将打火机攥了好一会儿,忽然往自己的身后一抛。 青色地毯被瞬间点燃,连带着旁边血肉被蚕食空的几具尸体也开始燃烧。 无明之王踏着火焰离开了居酒屋。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戳了一下杯子里的蝴蝶,于是漫天蝴蝶与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像是也被烧融了一样,星星点点消失在愈燃愈烈的大火中。 第19章 夜晚,告别了吃饭未遂后决定自己去吃饭的织田作之助,江鹤与太宰走在街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居酒屋,隔间里会有密道,墙上也是暗文,暗文是变种的猪圈密码还用上了三重加密。”太宰治说,“这是哪个组织的据点,还是狡兔三窟里的窟?” “是鼠洞,不是兔窝。”江鹤说。 “原来如此。难怪除了接头与任务的时间地点,还有不知所谓的启示录内容呢。”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而后被两人的惊悚的造型吓得脸色煞白。 一个浑身绷带,一个满脸是血。 怎么看都不对劲。 可以预见,在今日后,横滨的这片地区大概率会出现新的怪谈…… 两人顶着路人几乎要报警的视线一路无言地走到了一栋公寓楼,进了四楼的某套房。 “这才是狡兔三窟的窟——之一。所以,你为什么又跟着我来了?” “既然鹤君都可以在这里……” “好了,相同的对白就不要重复了!” 江鹤打开水龙头,随意将冷水胡乱抹在脸上,再用毛巾擦擦,算是洗去了血污,然后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了两杯泡面。 “激辣辛辛鱼拉面?我不要这个,那种辣度没有活人能承受,死人也不行。”太宰治凝视着他手里的泡面,“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在该吃饭的时间放火,在该放火的时间吃饭……” “我一个苦命打工人哪能决定什么时间吃饭啊……那就鸡肉南蛮荞麦面。”江鹤没吃过这个,觉得可能会和香菇炖鸡面有相似之处,比如里面没有鸡肉。 他重新拿了两杯泡面放客厅的桌子上,熟练地烧热水倒碗里,撕开包装与调料包,将面条泡入并拿了旁边桌上两本薄薄的小说盖住碗。 太宰治瞥了一眼小说封面,一本封面被撕掉了,一本叫《尸体》,没听说过,不过单凭这个名字,用来压泡面真是…… 江鹤等泡面的时间仿佛在发呆,但事实上,他在看自己的奇迹面板。奇迹点数激增到了五千多,兑换为寿命则有五十多天。 还可以再苟两个月。 太宰治把从居酒屋那捡来的枪压在泡面上,替换了那本封面被撕掉的小说,随手翻了几页,发现主角是个十三岁的美国小孩。 【为什么会有五十多天……?】 系统其实没懂江鹤做这些的意图,可是奇迹点竟然增加了这么多,这就由不得他不好奇了。 “为什么没有五十多天。” 江鹤又懒懒地向后一靠瘫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死亡复活后遗症还是怎么回事,他情绪有些低落且感到困倦,只想赶紧吃完面然后睡个大觉。 看来以后要注意不能让自己短时间内多次死亡复活,不然精神承受不住。 “可能还不止呢,后续应该还会增加。” 【影响那个高濑会干部之后,会有这么多人的命运受到影响吗?】 系统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关键应该在条野采菊身上。 “我做的当然不止是影响他。” 条野采菊大概率不 分卷阅读22 会因为江鹤的三言两语就啪的一下退出高濑会。织田能让太宰治离开mafia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加上织田的死亡,而江鹤和条野只见过这一次,连熟人都谈不上。 至多是在条野心里埋一颗种子。 不过,有没有可能起到陀思对果戈里那句“你是在抵抗神明……”的效果,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江鹤闭目养神,“我本来只是想把黑时代的剧情彻底粉碎,碎得连渣也不剩,仅此而已。在让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提前认识,并在他们两人面前直接复刻那种台词之后,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不是很有意思吗。” “不过现在的话,除去刚才说的粉碎剧情,赚奇迹点,还有了些别的影响……其一,坐实了寒河江鹤与第六干部是两个人,其二,让特务科留意到那间居酒屋并意识到他们的捕鼠行动并没有什么卵用,老鼠遍地都是。其三,让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进入特务科视线,他们肯定会去深挖这两人的背景并加以密切关注。让特务科去调查,然后再由我去取走,真是人尽其用啊。其四,加深了条野采菊对面具国王的印象,方便我后续利用……我是说指引这张ssr……” “其五呢,迷惑一直在观察这个居酒屋的鼠的成员,要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安吾看见就更好了,其六,如果寒河江鹤不是第六干部,那么第六干部就有可能是这周围的任何人——周围有谁呢,除去织田.太宰治,异能特务科的人肯定也在,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有谁会背锅被调查,但想要知道也不是多难的事。” “其七,完成森鸥外想要让多方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好让他暗自发育的任务,虽然这个任务完成得太好了,面具国王的金币传播效果出乎我意料。其八,我接下来……” 他意念交流到一半,想到面条该泡好了,便就此止住,起身去厨房拿筷子。 系统沉默,他能听懂,但不多,只能懂一点点。 而且他也注意到江鹤的状态不太好,故而没再开口。 太宰治把小说放下,从江鹤手里接过筷子。 “你看完了?”江鹤看见太宰治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虽然这只是中篇小说,不过这也才几分钟的时间而已,“什么量子阅读法。” “啊,没,我是跳着看了,不过大概也知道了讲的什么。”太宰治说,“一个小孩内心的魔鬼被唤醒的故事。” 他盯着碗里几乎没有鸡肉的鸡肉面看了很久而未动筷,江鹤想了想,从橱柜里找到一包火腿肠,以及几包卤蛋。 太宰治撇撇嘴,接过了,这才开始吃面。 ……要求还不低,但又高得不多。 江鹤继续说,“那句话,你觉得怎么样呢。” “什么?” “书里的那句,“一个人不可能如此接近这么多的杀戮暴行,而完全不受影响” ………” “这个啊。”太宰治吃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是半个实话吧。不过,他不是主动去接近深渊的吗,最后会有那种结局,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说完,太宰治抬抬眼皮瞄了眼江鹤,“你这家伙,有些奇怪……复活会产生负面影响?”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以笃定的语气。 江鹤闷头炫面,没说话。 太宰治笑了起来,“鹤君呀……你不会是,从他身上看见了你自己的影子吧。” 他又说,“说实话,一开始见到鹤君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能在mafia里取得如今的成果。鹤君适应mafia的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至少三倍以上,就好像你天生就适合呆在mafia里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你来mafia前甚至没见过血。” “过奖。”江鹤敷衍道。 “如果是失去了某种东西的话……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就合理了。同理心?情感?还是更虚无缥缈的比如……希望?” 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个的。 江鹤忽然觉得面都不香了,“就不能是我适应能力强加演技高超吗,我曾经可是想过靠演技当大明星的。” “你这样的人,确实很适合站在舞台上。”太宰治说。 “是吧是吧!”江鹤忽然又觉得这个面顺眼了很多。 “尤其是那种被捅了一刀还要唱歌的歌剧——”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ě?n?2??????????????o???则?为?屾?寨?站?点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给有需要的人。”网?址?f?a?布?页????????w?e?n?2?〇????????????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鹤——君——其实呢我有些问题想问——” 难怪会跟过来而不是跟着织田去餐馆吃饭。 “别用这种奇怪的声调喊我……”江鹤挑眉,“真难得,你还有不明白的东西需要问我。” “当然有啦。”太宰的碗中只剩了汤底,他将筷子放在碗上,“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算了,我对这个还是抱有期待的。那么……你是怎么做到在死掉以后复活的?” “你觉得呢。”江鹤知道为什么。 如果复活是他自己的异能的话,他死掉就是真的死掉。但复活是系统本身,而系统不属于他,只是一个单纯依附在他身上注视一切的个体。 “是某种异能的作用?”太宰猜测。 “不是哦。”江鹤决定告诉他,但隐瞒系统的存在,“你知道异能的特异点吗。相同或相斥的复数的异能相互干扰后的现象。” “异能的……特异点?”太宰治聪明归聪明,这种情报上的事还真不知道,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哦……这样说来,你的复活其实不是复活这么简单,它是一种你所说的异能的特异点?但是复活是怎么形成特异点的?”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一直有一种猜测。”江鹤想了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特异点的容器,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比如我真正死掉的话,身体里会释放出那种无敌强大一拳一个横滨的怪物。”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啊——”虽然这样说,太宰治却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 “这很合理。”江鹤想到荒霸吐和魔兽guivre,“要是这样,我不是直接无敌,试问还有谁敢杀我。” “可是复活这种异能形成的特异点,一看就不是什么能够带来毁灭的类型吧。” “我们要善于假设……”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哦。” “……” 江鹤刚叹了口气,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奇迹点极速飞涨。 五位数,两万多……也就是两百多天.超过半年的寿命,而且这个数值还在涨…… “?”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寿命增加是好事,但这般不受掌控的飞涨,还是把江鹤吓得人都精神了起来。 “发生甚么事了……难道奇迹面板终于意识到给我的寿命太少,来了个bug修复补偿?” 分卷阅读23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发家致富靠游戏更新维护补偿的日子……但是这怎么可能啊! 那么,就是魔人或者别的谁,在他的蝴蝶效应下搞出大事了? “系统,奇迹点是什么时候开始涨的。” 【在你说出异能特异点的时候……】 系统大受震撼,难道江鹤又在他全程关注的情况下搞出他不知道的事了? 江鹤凝视着增长的数值,突然将视线定格在太宰治身上,“你别搞事啊。” 太宰治:“……?” 第20章 一连过去数天,日历翻到了十一月中旬。 因寿命莫名大幅增加而提心吊胆许久的江鹤,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 横滨没有爆炸性的新闻,俄罗斯那边也没有出现例如死屋之鼠突然被剿灭或者陀思宣布加入mafia这种江鹤做梦都会被惊醒的事。 然而正是如此,才更异常。 就像余额只有两位数的银行卡突然多了一千万,并且在心想哈哈这种程度的诈骗怎么可能骗到我的时候,一直没有诈骗电话亦或是警方电话打来,一千万安安静静呆在卡里仿佛本身就在那里,甚至可以取出来,让人寻思莫不是这个世界终于出bug了。 “不管了,既然这寿命进了奇迹面板,就不可能叫我吐出去。” 江鹤休息了数天,精神气色明显比前几日从居酒屋回来时有所好转。 太宰治这几天没有跟着他,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不过似乎也不像在搞事的样子。 不跟着也好,他做事的时候太宰大多时候是故意帮倒忙。 江鹤怀疑太宰治此前跟着他,纯属是像观察珍惜动物一样,观察他这个正常人加入mafia后的黑化历程。不过无所谓,黑化就黑化呗,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江鹤本来也没觉得自己白到哪里去。 看着自己高达十个月的剩余寿命,江鹤感到从未有过的富有与快乐。 织田没有因为居酒屋的事而远离他,这几天,两人照常喝酒吃饭,顺便交流各自身边的故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江鹤在逐渐顶替太宰治的戏份。 不过江鹤自认为自己比太宰治正常很多,和织田的交流也更正常。 最多是多讲述了一些如裂口女这样的恐怖故事而已。 不得不说,织田的属性确实带有某种意义上的治愈,如果说太宰治和陀思会冷不丁给江鹤的精神一记暴击,织田则是以独特的治愈方式让他精神好转,并使得江鹤对其的感官终于由“用来赚奇迹点的ssr”转变为了“不错的酒友” ……… 也只有与织田聊起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江鹤才会恍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小说漫画中,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从穿越到现在依然存在的不真实感,总会在一些例如“双十一竟然没有促销(骗消费)活动”的小事里冒出来,织田则会认真地听他的吐槽,然后认真地告诉他最近哪几家超市有清仓大甩卖。 也不知道为什么织田对这些会如此了解。 除此之外…… 江鹤没想到条野采菊会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来找他。 虽然“在江鹤周围比较方便找到真正的第六干部”也很合理…… 但是…… “你之前可是杀了我一次啊!” “那我向你道歉。”条野采菊淡笑。 “你这个道歉毫无诚意吧!” “那我诚挚地向你道歉。”条野采菊继续淡笑。 江鹤:“?” 此后,条野采菊天天都来找江鹤。 也没什么事,就尾巴似的跟着,走哪跟哪。 少了个太宰治,多了个条野采菊是吧。你们高濑会能不能管管你们干部,怎么能让他这么闲! 江鹤认为横滨的犯罪组织急需调动起搞事与坐牢的主观能动性。 在察觉到江鹤其实不在意此前被条野击杀过后,织田作之助对条野采菊的接受程度还算良好,三人聚在一起,条野担当了主吐槽役的角色,江鹤担当了(自以为)副吐槽役的角色,而织田是完全扼杀吐槽之魂的男人。 这种组合,竟让江鹤有种“奇怪的新三人组增加了”的感觉。 顺便一提,反正跟着也是跟着,江鹤教了条野一些赌场游戏规则,然后靠着条野非人的感知以及战斗力大赚了一笔。 会靠战斗力是因为,本来只想赚亿点钱的江鹤和条野发现了赌场主想黑吃黑。 于是mafia多了一座赌场。条野本来不想给mafia,结果江鹤振振有词地拿“我可是被你杀了一次啊”说事,故而赌场成了“诚意”。 也是因此,高濑会与mafia联合的消息不胫而走,并越传越离谱。 森鸥外在从部下的口中听说了“mafia已经收服了高濑会并且有对所有横滨小组织一网打尽的计划”的谣言后,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过很快,扣问号的就是江鹤了。 因为森鸥外让他落实这个传闻的一部分——收服高濑会。 以向外界辟谣:这——不是谣言。 …… 十一月十一日,第一场雪预示着莫斯科将迎来漫长的雪季。 雪下得不大,但温度已然到了零下三度。 安吾裹着厚重的大衣,身披深蓝色斗篷,漆黑皮帽的帽耳垂下,浑身包得严严实实,从初降的小雪中,拿着一个包裹匆匆走入温暖的房屋。 眼镜蒙上了雾气,他将包裹放在桌上,摘了眼镜,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 比起初来莫斯科,他的发长了些许,也更加蓬乱,眼镜一摘,再加上如今的装扮,即使是以前的熟人,也难以认出。 “辛苦了,安吾。” 计算机屏幕前,咬着指甲的俄罗斯人像是刚回神,抬头看看阪口安吾,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安吾戴上眼镜,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气势凌厉了很多呢。”费奥多尔没在意包裹,拿起鼠标旁边的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转椅优雅地一转,与安吾正对,“看来已经处理掉他们了。” 明明咖啡已经喝完了,里面装的是矿泉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气场…… 安吾“嗯”地回应,“毕竟一切都没有脱离你的掌控,只要按着你说的做就行了,要是这都处理不掉,我会被你处理掉吧。” “怎么会呢。”费奥多尔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株正在绽放的花,起初还会感到毛骨悚然,但如今安吾已经适应了这种神色。 他放下咖啡杯,当着安吾的面,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八音盒。拧了发条,一黑一白两只栩栩如生的水晶天鹅如起舞般缓慢旋转,独特而熟悉的旋律在房间内响起。 “欢乐颂啊……” 费奥多尔低声说出了这旋律的名字。 分卷阅读24 八音盒版的欢乐颂,比起原版,给人一种宁静温和的宝宝哄睡摇篮曲的感觉。 “咔。” 费奥多尔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八音盒暗层里的一张折迭起来的打印纸,展开仔细看了几遍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是一张附带交易异能的契约,江鹤想和他做一个不小的交易。 他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阪口安吾。这个交易,是那种不小到要是安吾知道,一定会拼命阻止的程度。 “啧”了一声,将这张纸放到桌上,用咖啡杯压住,旋即又从第二个暗层里找到了一张纸,不过这是张小纸条。 “鹤君真是……”费奥多尔低头注视纸条,指腹在黑色字迹上轻轻摩挲,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生日欢乐!”(笑脸戴王冠火柴人涂鸦) 第21章 十一月十九日。 落日烧天。 高濑会某据点。 条野采菊与戴着塑料兔子面具的寒河江鹤,各自带着一堆战斗力只有五的普通成员,隔空对望……条野没睁眼。 这还是江鹤第一次主动找他。 “你来了。”条野采菊率先开口。 “我来了。”江鹤淡淡道。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嗯……接下来是什么台词?” “啊,我想想……”江鹤装模作样地思索了片刻,才说出下半句,“来都来了,条野,我们一起去坐牢吗?” “……”条野采菊很担心江鹤的精神状态。 这些天他跟着江鹤,过得其实蛮愉快的。 江鹤这货见甩不掉他,便摆烂似的带着他喝酒吃饭压马路,借信天翁的摩托来飚车,逛遍赌场和游戏厅,还讲鬼故事给他听,虽然正经事是一件不干,但条野也不在乎什么正经事。 数日前,江鹤在听说条野有认真在考虑面具国王的“去当一个好人”的话后,一拉抽屉,从一堆面具里给了他一个同款塑料兔子面具,而后,两人开始了假扮面具国王的“实现愿望”之旅。 当然,是他们主动选择愿望去实现。 两人选择的都是一些有仇敌.迫切想报仇雪恨的人,于是事情就转变为了:江鹤锁定仇人身份与位置.条野以残酷手段帮人实现愿望,面具国王信徒喜加一…… 江鹤:“两个好人,这就叫“双白”搭档!” 条野:“原来这就是当个好人的感觉,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当时,旁听的织田作之助沉思了很久。 总之,一向不干正事的江鹤,今天喊他去坐牢,也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条野采菊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身后的高濑会成员没有任何迟疑,纷纷放下了举起的枪。 所有人都知道,不听条野干部的命令比被敌人用枪打死还要恐怖。 于绯红与灿金色相交织的黄昏中,条野走下建筑物外的层层阶梯,无视mafia的众多枪口,站定在离江鹤一米左右的位置。 “他来了吧。”条野轻声说。 傍晚的风吹起了他耳边的流苏。 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条野逐渐摸清了寒河江鹤的性格。 抛开一些乱七八糟听不懂却很有意思的话,以及偶尔如错觉般闪过的极深压抑感以外,寒河江鹤对比起条野自己,从各种角度上都是一个正常人。 即使干的都不是正事,但带他疯玩的时候,从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相当遵守秩序,连超速都会乖乖交罚款。 寒河江鹤,是一个更适合“另一方”,而非mafia里的人。 这样的人,会带着一支mafia小队来高濑会,唯有一种可能—— 鹤君奉他那位直属上司,也就是第六干部的命令。 这些天,在江鹤的“帮助”下,条野采菊对第六干部的了解也逐渐加深。 不知年岁亦不知来历,mafia先代时期就被派遣至国外,近日才回横滨的神秘人。 不论是对首领派来的异能者部下卡莲,还是充当假身的江鹤,都以面具相对。 喜怒无常,神鬼莫测,手段残忍,行事高调,甚至只用所谓的“愿望金币”就能在横滨掀起腥风血雨,引发无数争议。 和杀一只鸡都会让鸡跑了溅得满厨房都是血最后还得让条野帮忙.脑子里没有任何针对第六干部的计划.天天只想干饭和讲鬼故事堪称无害的鹤君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他也问过江鹤如此听从其命令的原因—— 第六干部救过江鹤的性命,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回报。 这让条野想到那些急切想要实现愿望的人,即使不像江鹤这样死心眼的知恩图报,每一个也都是面具国王潜在的手下。 网?址?f?a?b?u?页????????????n?2??????5???????? “来的只有我。”江鹤轻轻摇头。 “他让你来送死?”条野采菊眉头一皱。 别说江鹤的复活异能交易给了第六干部,实际上就是一个顶多机灵冷静一点的普通人。 就算他的复活异能还在,于这样双方对峙的情况下,也没有丝毫用处。 “可不是送死喔,条野。”江鹤手一伸,在条野采菊的感知之下,微小的虫卵开始散播。 “他竟然把蝴蝶交给你了。” 蝴蝶异能是第六干部幻象把戏的基础,失去蝴蝶的第六干部如果没有找到其它致幻异能,只要出现在感知非人的条野面前,就必然是真身。 条野采菊轻轻叹了口气,“鹤君,蝴蝶不是这样用的。不靠血肉催化,你要聚一个假身,起码都得半分钟。而半分钟足够我杀你至少十次。” “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被你杀死.或者被别的人杀死,死亡不过是我延后的命运。”江鹤说,“但我今天不会死。” 残阳如血。 江鹤漆黑的眼瞳中流入了落日的影子,他又道,“你先等一等。” 条野采菊不说话。 半分钟过去,空气中的虫卵纷纷化成了蝴蝶。 “即使再等半个小时,如果你真要听他的命令与我战斗,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的命令不是与你战斗。”江鹤摇头,忽然说了没头没尾的话,“条野,你知道这蝴蝶的颜色吗。” “青紫色。”条野采菊拔出了枪,不自觉地开始抚摸枪管。 他习惯的鹤君,是以正经模样总说一些奇怪得足以让他吐槽的话的江鹤。 而不是这般仅靠感知都能感到极端压抑的鹤君。 “那是别人告诉你的。我想重新告诉你一遍,条野。”鹤君的声音很轻,像周围的风一样。 条野采菊几乎可以感知一切,偏偏那双失明的双眼无法看见任何色彩。 他感知到江鹤缓慢地挥了挥手,蝴蝶在风中盘旋,起舞,响动—— “它们的颜色,是初冬时酒水里的夜空倒影,冻得发抖的星星缓慢地沉 分卷阅读25 降于无限的冷寂,然后,风吹起了地上香樟树的落叶……” 数据里的青紫色忽然在脑海中有了确切的影像。 条野采菊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鹤君简直就像在交代遗言。 在蝴蝶声中沉寂了良久后,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网?阯?f?a?b?u?页?i????????n?2?0????5?.???o?m “第六干部在横滨闹出的动静太大,此前的犯罪行为仅针对非法组织与mafia内部人员,尚且在忍受范围,但是如今有席卷整个横滨势头且获得大量簇拥的愿望金币,与前不久居酒屋的大火,无一不是过于出格的举动。” “司法机关局以此为借口再次向异能特务科发难,质疑异能特务科的用途与本质规则,要求按照他们的规矩对异能者进行如普通人一样的公平制裁……” “异能特务科如果想要压下这场风波,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第六干部,然而,在反复调查了居酒屋附近的所有人之后,他们发现,那周围的人来历都清清白白,完全找不到破绽。” “所以,他们决定降维打击——直接对mafia的首领进行警告,要求其交出第六干部。当然,表面是警告,背后则有着我也不清楚的交易……” 江鹤说到这里,条野采菊其实就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江鹤这个第六干部的替代品,让mafia首领给卖了。 他打断了江鹤的话,“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蝴蝶……为什么要向我描述……” 只听面前的人叹息一声,条野采菊看不见他的笑容,却能够感受到那话语中温和的笑意。 “条野,我想在走之前,让你的世界中出现一抹色彩,即使那是晦暗的青紫色。” 第22章 蝴蝶在时间的流逝中越发喧嚣。 一片青紫色轻飘飘落在了条野的肩上。 于落日之下,居酒屋的大火在他心中留下的灰烬,似乎又开始窜出火星。 “我此前还杀过你一次。” “你不是已经诚挚地道歉了吗。” “……我骗你的。直到今天之前,我一点歉疚也没有。” 条野想露出一个笑来表现自己究竟有多混蛋,但是他笑不出来。 “啊,我知道。”江鹤说,“时至今日,你更不需要歉疚。毕竟“道歉”的本身毫无除去让道歉者本身不再歉疚以外的作用,从另一角度来说,既然你那时已经道歉,便不用再将这件事记在心中了。” “如果能这样简单地把一切做过的错事都遗忘,那我离“另一方”不是更遥远了吗。” “你是真的想要到另一方去吗?”江鹤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之前是假的。那个高调的家伙有什么资格送愿望给我。”条野采菊低声说,“可是现在我想试试了,真的,或许在另一方真的能听见不同的声音,亦或看见……颜色呢。你也一起走吧,鹤君,无论是高濑会还是mafia,都是光从未降临也不会降临的地方,到现在也不想把虫卵种到他们血肉里的你,根本不适合这种地方。”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ē?n????〇?2?5?.???????则?为?屾?寨?站?点 江鹤没有直接响应他的话,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道,“mafia的第六干部带人进攻高濑会,与高濑会干部条野采菊两败俱伤,被及时赶到的异能特务科成功抓捕,从此,第六干部不会在横滨出现。这就是今天注定的结局。” “真是一个好结局啊。”条野采菊冷笑一声,“mafia在已经捞取了足够多好处的情况下,只要把第六干部重新派到境外避避风头就能拿到更多好处,特务科成功维护了横滨的秩序赢得声望并堵住了司法局的嘴,双方共赢的局势——” 唯有江鹤这个作为替代品真正被抓捕的“假第六干部”被牺牲。 “我讨厌这种局势。”条野采菊将枪放回了枪套,“也不会让这种局势发生。所以鹤君,我不会和你打……” “但首领的命令是收服高濑会。”江鹤操纵蝴蝶扑向条野采菊。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命令不可能完成!”条野采菊粒子化轻易躲过,“鹤君,你走吧,如果非要打的话……” “非打不可。如果你不这样做,不仅mafia,高濑会也会被特务科重点关注。”江鹤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如此……寒河江鹤。” 夜幕降临之前,条野采菊喊出了他的全名。 “我会予以你自那人手中解脱的死亡——” 无尽的杀意,仿佛被铺天盖地的血腥气锁定,条野采菊腰间长刀出鞘,江鹤只觉呼吸一窒。 高濑会干部条野采菊,隐没于其身上的无穷黑暗终于再次在江鹤面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的刀,本来是用来对付第六干部的蝴蝶的。子弹击碎异能蝴蝶群的效率太低,不如长刀好使。 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出鞘会用在寒河江鹤身上。 刀锋带着冷冽的风横向斩过,蝴蝶碎作青灰,江鹤险而又险地后仰躲开,一缕斩落的黑发与蝴蝶留下的残灰相混。 “鹤君,既然你要打,那就给我认真起来——” 条野采菊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容。 “因为我会——真的杀!” 江鹤急步后退,在他的示意下,mafia们纷纷开火。 但这在“千金之泪”面前都是无用功,条野的异能注定其难以被杀死甚至连受伤都是罕事。 子弹如打进了投影般穿过,条野采菊毫发无损。 唯有到处纷飞的蝴蝶能够带来一定干扰,而这——也仅仅是干扰。 出刀的速度快,条野采菊的身形移动速度不下于刀,如无形的魅影.战场上的幽灵,粒子化的身体穿过,刀芒的寒光便闪过。 不定形的飘忽之人,无踪影的黑暗之刀,所过之处,蝴蝶灰飞烟灭,刀口划过的速度甚至高于鲜血自mafia成员喉管中喷出的速度。 猩红的血线如死亡的诅咒,凄惨的哀嚎与痛叫来不及出口便失去意识,最后映在眼瞳中的倒影是无法被击中的恶魔,笑意盈盈地,挥刀斩向下一个敌人。 在这样的空旷地带,几乎没有人能够限制条野采菊的屠杀。 身边的mafia死得一干二净,仅剩身上添了几道刀口的江鹤,靠着常人两倍以上的身体素质勉强站立着,黑色的外套下,白衬衫被黏腻的血浸透。 其脸上的塑料面具,已经被条野的刀割得七零八碎落在地上的血泊中。 风吹不散的血腥气,刺激着双方的感官。 “你退无可退了。”沾血的刀尖指向最后站立的人,“鹤君,明明痛得神经都在抽搐了,如此,也不叫一声?是在扮作好笑的美式硬汉么?” 见他不说话,于是条野又说,“这遍地的尸体都是蝴蝶的养料呀,就要死去的你,在悲天悯人给谁看呢——” 江鹤深吸口气,他 分卷阅读26 知道在如此空旷的场所不同于有大量易燃物的居酒屋,在此处再多的蝴蝶也无用,条野的异能对他就是天克。 “条野……惨叫声带来的痛苦之泪,远没有欣喜而流下的释然之泪来得牵动人心。”江鹤长长地呼气,闭上了眼睛,“也好,你杀了我吧,正如你之前所说,予以我自那人手中解脱的死亡。” “这种说教就收一收吧,你这般死去,究竟是释然还是痛苦,谁又分得清。” 气温在降低,太阳已完全西沉而下,绚烂的晚霞散在天际,呈现出一派无法感知的绛紫与殷红。 条野采菊紧握刀柄,慢慢走到江鹤面前,如审判一般,决绝地向江鹤劈斩过去—— 只听清脆的“锵”的一声。 却是斩在了蓝紫色的异能之上。 身着绫罗的白雪姬,浑身披着似月般通明透亮的光,以如霜冷冽的长刀,及时到了江鹤身前,挡下了条野这致命一刀。 诸神诸佛亦无所惧,宁在朝阳中融化的…… ——“夜叉白雪”。 第23章 江鹤睁眼,看着面前的白雪姬的背影,微不可察的笑意自嘴角掠过。 披着奶咖色大衣的中田铃,长发绑成马尾,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条野被相碰撞的长刀震得后退了半步。 下一瞬间,他再次粒子化,竟是绕过夜叉白雪,出现在江鹤身侧,手中的刀继续朝江鹤砍去。 与其说是真的如此迫切地想要杀死江鹤,不如说是对于已经望见的命运的反抗。 然而意外再次出现。 除去中田铃,还有一位青发的女人出现在江鹤的身后。 又是“锵”的一声。 从她脚下的影子中,冒出了一个可怖的长着山羊角的怪物,怪物手持镰刀,挡下了条野这一刀。 ——“昨日之影”。 居酒屋那日,不同于作为后手与秩序维护的小西有明三人,她是隐于阴影处目睹一切的特务科第四人。 异能特务科的白雪姬与黑山羊出现在此处,自然是为了第六干部。 虽然她们都知道,这位第六干部并不是真正的第六干部。 但是,如果在逮捕他之后,第六干部便消失在横滨,那么他是或不是,便无所谓了。 “高濑会是想被清算吗。”青发女人的声音冷淡却好听,她看了眼满地的尸体,语气中有警告的意味:“即使是异能者,如此不重视人命也要付出代价,看来除去第六干部,今天还能再抓一个。” 中田铃用银白手铐铐住了表现得极其顺从的江鹤,闻言,转头注视条野采菊,露出一个微笑,“高濑会确实在那份名单之上呢。” 没有办法杀死鹤君了。 鹤君成为替罪羊,这是从第六干部向外界一直暗示寒河江鹤就是真身起就注定的结局。 高濑会不可能敌过异能特务科与mafia,他也没法越过眼前这两个人改变结局。 所以,没有再动手的必要了。 青发女人眼睛一眯,“罢了,两个非法组织打起来,无非是狗咬狗而已。”她戴着手套,捡起地上破裂的面具,装入证物袋。 实际上是因为条野的异能难以抓捕,否则她们也不介意顺手再抓个高濑会干部回去。 皎洁的月悬于高楼之上,未完全黑下的夜空已出现了浅白的星,条野的衣角被风吹起。 血刀归鞘,他静默地立在原地,如无生命的雕塑。条野感知到她们无视自己,就这样带着鹤君远去,一直到范围的极限。 他听见警笛渐近的声音。 该走了。在警笛声中,部下不用他指挥就已经自觉撤离。 十一月的夜风,吹散了落日留下的最后余温。 条野想到了江鹤此前的话。 “……冻得发抖的星星,缓慢地沉降于无限的冷寂,然后,风吹起了地上香樟树的落叶……” 在这晦暗的青紫色的夜。 带来色彩的鹤君最后还是没能摆脱那个人的掌控,而条野自己,也只是诸势力手中的棋子,蛛网里的飞蛾,别说帮助鹤君,连自身都只能勉强维持当前处境。 条野忽然又想到一天前,鹤君进了他们约好的酒吧,照常说了些如“温两碗酒,再要一碟茴香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忽然浮夸地举起酒杯,以棒读的语气,念了一句,“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聚会,在不久后,我们这看似是好友实则不过聚在一起聊以感受时间流逝好在长夜中得到一丁点慰藉的三人,都会成为“因失去而形成的空白”,连相机也无法保存……” 就像喝醉了酒的人。可现在想来,鹤君那时已经预料到了一切。 “面具国王,我会找到你……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还能安然活在世界上。” 条野采菊看不见夜空中的星星,却抬起了头。 孤冷的月光下,他低声呢喃。 “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你……并且,亲手把你千.刀.万.剐。这就是我的愿望,如今真正的我的心愿啊。” 用江鹤的一条命埋下的火种,终于用江鹤的鲜血完全点燃。 当晚,高濑会原干部条野采菊叛出高濑会,下落不明。 …… 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挂断一个电话,手指虚握,用关节骨按揉眉心,似乎陷入某种思索。 他按下手边的按钮,一面灰色的墙壁变成了玻璃窗,自窗向外远望,星星点点的灯火点亮横滨的夜色。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有着蓬乱的发,几乎浑身都是绷带,连左眼也绑着绷带的少年,漆黑的大衣带着夜晚的寒凉,无通报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守卫们都知道这少年与首领有着不一般的关系,颇得首领信任。 森鸥外侧过头去看他,视线直直撞入了那只明明是鸢色却如存有无数重深渊一般的右眼。 “怎么回事?” “指什么。” “太宰君,你眼睛上的绷带,好像绑错位置了。” “吃激辣辛辛鱼拉面的时候面汤不小心溅到了眼睛里面。” “……原来是这样?” “我也没想到煮熟的面条会突然攻击我。”太宰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悦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沉默了数秒,才又开口,“鹤君呢?” “你找他?” 森鸥外没怎么在意对方脸上的绷带换了一只眼睛,或者说没有看过剧本的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敏锐的森,还是察觉到太宰治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事——其气场状态与上一次见面截然不同。 说起来,这些天太宰君几乎一直呆在他的那个垃圾场集装箱里面才对……能出什么变故? “他又去搞事了?” 太宰治想到了一些已经被江鹤改变的东 分卷阅读27 西。 “搞事”这个词还是江鹤教给他的,当初这货语重心长地叨叨了足足半个小时“搞事的危害”,但是现在想来…… 无数个世界里,都没有“寒河江鹤”这个人,原本的无名小卒“清原长”,注定死在镭钵街才对。 鹤君这是搞了多少事,最早到连镭钵街的范围都改变了,就这还敢劝他不要搞事? “他去坐牢了。”森鸥外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早在江鹤给陀思送生日礼物之前,森与江鹤就有一场关于近期任务的谈话。 收服高濑会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至少要把mafia局势完全稳定下来,并让异能特务科不这么总压着,才能去谈扩张势力的事。 然而,江鹤却是直接扣出了问号——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和高濑会打架的?是也有剧本还是也开挂? 森鸥外:“?” 江鹤:“?” 彼时司法机关局已然传出了对异能特务科不利的流言,异能特务科如果一直找不到第六干部,几乎是必然找上门来。 本来森只是想让他低调些时间,江鹤的价值还是值得mafia去保护的,然而…… “太好了!”江鹤大喜过望,“异能特务科要来抓我的话就让他们快点来,我连怎么能抓到我都帮他们想好了。监狱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就像回了家一样,森先生你把我卖了吧,还能让mafia多赚点。” 森鸥外:“?” 请问这样为组织着想的部下还能多来点吗,他不贪心,再来十个八个就行……算了,一个就已经让横滨闹成这样,十个八个还不得让异能特务科天天围着mafia转。 本来森鸥外还想劝一句,“鹤君,没有打磨的钻石还是……” 谁料江鹤大手一挥,“什么钻石不钻石的,我是黄金,是金子就会发光,自信放光芒的我为了mafia就是入狱也不在话下。” 森鸥外:“?” 第24章 “成功人士,巅峰住宅——系统,快分享一下你的蹲大牢经验。” 江鹤以“第六干部”的名义被关进了监狱,不过,并不是原著里欧洲的那个“默尔索”,而是所处日本的一个名为“喜左卫门”的异能者监狱。 对此,江鹤很遗憾,认为还是自己搞的事不够多不够大。 入狱前特务科对他进行了审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的次数多了,对于常人难以忍受的审讯,江鹤只觉得不痛不痒。 审讯初,江鹤表示自己就是第六干部,而到后来,又像撑不过去一般矢口否认亦或是沉默无言,这样前后不一致的软弱表现让特务科确信寒河江鹤确实只是个替身,情报都是第六干部给的,寒河江鹤本身没有除去替身以外的价值。 但因为蝴蝶异能的存在,江鹤还是被列入了喜左卫门监狱里的重点关注清单内。 喜左卫门比默尔索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像默尔索,mafia的情报网无论如何也无法查到具体位置,而喜左卫门……在入狱前,江鹤便了解了其大致构造。 每一位犯人都有单独的特制透明牢房,如默尔索监狱的牢房一样悬于空中,不过是由牢房顶部延伸到整个监狱顶部的名为“飞天锁”的异能锁链装置勾住,而非凭空悬浮。 每隔一段时间,牢房会在飞天锁的控制下移换位置亦或是升降。 此刻,江鹤的牢房位于一个极高的位置,所以说“巅峰住宅”也很合理…… 【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经验……】 “蹲大牢是实用经验啊,现在没有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的。” 【请把机会让给有需要的人。】 江鹤坐在与地面固定死的床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掌托着下巴。 因为此前的受伤,他身上缠着绷带,江鹤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直接cos成年太宰治。 “这个牢房移动模式意义不明还花里胡哨的,速度又慢得可以。” 到了移换位置的时间,透明牢房开始缓慢地移动,速度大致与科目二倒车入库相仿。 “你说我是应该先和对面那哥们打个招呼,还是先找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哪。” “两个牢房要迎面撞上——噢,没撞上,竟然还会拐弯。” “运转机制还挺好玩,以后搞来办个碰碰车游乐园,速度再拉快十倍,空中碰碰飞车,没有人能拒绝,没有人!” “系统?统子你说句话啊,系统——系统,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系统:【………】 江鹤看似在玩梗,实则是在说实话,没有系统的复活,他还真活不了。 “嗨嗨嗨——”江鹤最后还是决定向与自己牢房擦肩而过的另一个牢房里的囚犯打个招呼。 “?”另一个囚犯还是第一次见坐牢坐得这么有精神的人。 两人浅聊了几句,主要是江鹤在唠嗑,陌生囚犯随口敷衍。 最后因为牢房在移动,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远。 “要是默尔索也有这种飞天碰碰牢房机制,陀思和太宰治还开什么商量会,每次碰见聊不过几句就会被转移走。” 江鹤眯了眯眼。 “你说陀思妥耶夫斯基会用什么方法找到我。” 系统沉默。作为唯一一个看着江鹤寄出那个八音盒的全过程的存在,他对江鹤与陀思的交易一清二楚。 江鹤到目前为止,除去本身的“交易”与系统的“复活”,还是只有重命名为“梁祝”的蝴蝶异能。 mafia里的异能者,森鸥外禁止他用“被心甘情愿”的手法交易,而异能力者们大多加入了组织,独狼并不多,就算有,对江鹤而言也是比较棘手的存在。 那么——哪里能找到大量无后台无背景.能力被限制.可供江鹤交易的异能者呢? 答案即为:专门关押异能者的监狱。 如果特务科知道寒河江鹤真的是有着“交易”能力,能够取得别人异能的第六干部,必不可能让他到这里。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把人关进这种监狱反倒会增长其实力。 可是——众所周知,江鹤只是个多方交易下被推出来替罪的假货,第六干部可能给他蝴蝶异能,但绝对不可能给他交易异能。 故而异能特务科也就放心地把他送到了这里…… 此时的江鹤,就像个掉进米仓的老鼠…… 米仓本来被重重保护,只能远望着流口水,奈何异能特务科非常懂事地把他护送到了内部,他不吃个撑,岂不是对不起特务科的心意? 兴高采烈地和别人搭话,他那是想聊天解闷吗? 他那是馋别人异能! 就像选购商品的顾客,向商家打听其商品详情,方便之后零元购……江鹤甚至不是普通 分卷阅读28 顾客,他这是来监狱进货搞批发了! 如果仅仅只有江鹤一个人,当然无法在森严的监狱中闹出什么事…… 但显而易见,这只掉进米仓的老鼠,有别的鼠帮忙—— 江鹤为了将这里自己看上的异能尽可能打包带走,事先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远程交流,请来了有着丰富坐牢与越狱经验的“专业团队”死屋之鼠! “会在某一个牢房中吗。” 江鹤站起身,隔着看似是玻璃实则材质未知的透明墙壁看着众多正在移动或停在原处的牢房。 找不到,遂放弃。 【交易来的异能会潜移默化影响鹤君的精神甚至人格,如果一口气交易太多的话……】 沉默许久的系统,再一次担忧地提醒。 自从知道江鹤想干什么开始,系统就提醒了不止一次。 不过从未得到对方的正面响应。 “你是在担心我迷失自我?”然而此次,江鹤却开口了,“那个嘛……就算把时间拉长,慢慢发育,一个个找落单的交易,其实也无济于事。这并不类似于每天正常三餐和一口气把一年的饭一天吃掉的区别,而是更像正常上班和打工人调休.先上班几十年再放假十年的区别。” 奇怪的比喻增加了。 【……这有什么不同吗?】 “我没有办法一口气吃一年的饭,但我能在上班期间让老板先调调寿,比如把寿命调到下辈子。前者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后者我能够去反抗,这就是不同之处。” “与其一个个慢慢交易,潜移默化地被改变……反而不如让其一口气爆发出来然后去解决。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系统发出了其实没懂的声音。 “话说,系统,你真的觉得,我还是原来的我.或者我能够一直是我吗?”江鹤若有所思地问道。 【?】 “嗯?相反地问的话,你觉得……我真的被影响了?” 【在取得“梁祝”之前,鹤君从未真正地杀过人,即使审讯以得到情报,致人死亡再复活,也是干脆利落地杀死,而在取得“梁祝”后,鹤君却能够毫无负担地用蝴蝶一点点吃空别人的血肉,甚至吃掉自己的血肉以骗过阪口安吾,到了欺骗条野的时候,鹤君好像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性命或痛苦与否了……】 “原来是这样。其实这些话你想说很久了吧。” 江鹤露出一个微笑,这在监视他的人的眼中看起来非常诡异,毕竟外界看来就像一个人发呆发着想到高兴的事然后笑起来……但他可是在坐牢啊!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呢,我就是这样的人,不能称为人的人,就是这样凶狠.残忍.卑鄙.冷酷.对一切都怀有恶意,满口谎话.颠倒是非.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一个没有任何美德,更无任何正义,热衷于摧毁一切美与崇高,即兴地编造荒诞不经的话以玩弄人心的恶棍!正因我本性如此,他人的异能对我的影响,甚至不及我自身的绝望所带给我的影响的万分之一,你所看见的变化,不过是我在来到此混乱不堪的世界后,逐渐撕下因为原本的秩序社会所需要而套上的人皮表像,展现出真实的一面而已。” 第25章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下江鹤是真的感到有趣了,如此笃定地否定他的话,不符合系统一贯的风格。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5?????????则?为?山?寨?站?点 “为什么?难道我刚才说的话里有什么漏洞吗?” 【我找不到鹤君的话里的破绽,但是,如果鹤君是这样的恶棍,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不可能到现在还与鹤君保持着不止是交易或利用的良好笔友关系。】 江鹤:“……?” 说起这个笔友关系,还是有点奇妙的。 起初,江鹤并不知道费奥多尔又转移到了哪个地址,只知道对方在莫斯科。 于是……在尝试性地寄出去往莫斯科的第一个包裹的时候,江鹤在收件人的具体地址处,突发奇想地填上了“米奇妙妙屋” ……… 然而,就是这个怪异的地址,竟然真的把东西送到了费奥多尔的手中,并让江鹤收到了寄信地址为“米奇妙妙屋”的一封纸质信件…… 整个过程听起来十分离谱,但又透露着一丝诡异的合理。 此后,两人就以信件方式进行了一些非情报的日常交流,限于一来一回的时间过长,只聊(拉扯)完了“到底是鼠还是兔与幼儿园更适配”以及“论啮齿目与兔形目动物在食物链中的地位”的话题。 …… “合着你不是对我有信心,而是对费奥多尔的识人眼光有信心呗?”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似乎……系统说得还挺对的。陀思别的不说,这方面确实比系统自己好使百倍以上…… “判断得好,下次不许这么判断了。” 被子在床头乱成一团,江鹤把被团当枕头,生无可恋一般瘫在牢房的床上。 良久,才又道,“人本来就会不断改变。异能对我的改变只是类似于忒修斯之船的问题,船的零件被更换,它还是原来的船吗,人体不断进行着新陈代谢和自我修复,几年前的某人在几年后还是原本的他吗。 “是.或者不是,都没有什么意义,在谈论起他们的时候,本身就已经预设了一个船或者人都是静止的整体的概念,而其零件又毋庸置疑地发生了改变,将这个静止的概念与不断改变的零件放在一起,统合成一个东西,非得简单地用变化或不变来定义,于是形成悖论。实际上,零件的变化要如何改变那不变的概念呢。 “所以,纵使我真的被交易来的异能影响又如何。异能只是让我的一部分发生了变化,替换了我的零件,哪怕是全部零件,也无所谓。你可能想说它会改变我的人格.我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灵魂,只是,什么才是真正的我?“江鹤”该如何去定义呢,既然无法定义,它又要怎么去改变?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恒定不变的我”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异能最多加速我变化的过程,在诸多影响中占更大的部分而已。 “不管江鹤会变成什么样,他的目的都是不变的——” 说到这里,江鹤打了个哈欠。 “——而这就足够了,系统,你不必为我担忧……毕竟一切依然在我的掌控中啊。” 谎话。 这些天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穿越的是beast线而非主世界,而且太宰治大概率已经在他的影响下提前拿到“书”,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江鹤的大量原定计划还是得改变甚至废除。 在剧情已经大幅度改变的如今,知晓原剧情带来的优势正在逐渐消失。 脑子斗不过那些怪物,江鹤为了寿命又不可能不搞事,故而他决定增强自己的武力……一力破万法。 分卷阅读29 …… 一觉睡醒,精神饱满。 江鹤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黑发,发现好久没剪,快长到下巴了。 被抓捕后,走了很长一个程序,先是异能特务科内部审问,而后移交给司法相关部门,再后来又转给公安,最后才到喜左卫门监狱。 即使江鹤的走程序时间已经因其身份特殊而被缩短,但加上在监狱里关着的这几天,计算下来,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 要是费奥多尔来得迟一些,他得在监狱里过年。 真.进监狱就像回家一样。 这监狱别的都好,囚犯中人才很多,就是伙食极差,江鹤吃着水煮蛋,开始想念红烧肉.小龙虾.肥宅快乐水.奶盖乌龙茶……这几天他在系统那碎碎念的食物足以组成新报菜名。 喜左卫门的送饭机制和它的飞天碰碰牢房机制一样花里胡哨。 先是牢房在飞天锁的操纵中缓慢下降,然后地板会打开一道口,牢房降落到地下不知道多少层,进入一个约莫操场大的封闭地区,同一批会有十个左右的囚犯。 接下来牢房会在警备室的远程操控下开启,囚犯能够获得三十分钟的活动时间,在该地带内进食或去卫生间与澡堂。 必须在三十分钟的时限内回到牢房,到了时间后,牢房会开启密不透风的保护机制,而后该区域将弥漫一种深紫色的一看就极端危险的雾气,雾气将持续十分钟,等雾气散去,牢房会重新升空。 看似复杂且稳健,但怎么说呢…… 江鹤在没来前就想到了假如没有陀思帮忙,独自越狱的办法。 即使食物里放了一种让人使不上力气的药物,对考察了该监狱各方面情况的江鹤而言,依然是“漏洞百出,越狱简简单单”。 他觉得自己以后要是退休,可以考虑来这里当一个监狱防护机制顾问……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在食用完今日的水煮蛋与白粥.准备直接进牢房躺着的时候,江鹤忽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由于全过程都是远程操控,故而在囚犯活动的封闭地区,除非有人闹事或擅自使用异能被发现,否则不会有大量警卫出现,只有寥寥几位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值班,现场监视囚犯,以防犯人使用躲避监控的幻象异能亦或联合暴动。 那个角落里的警卫……是不是正在朝他比“v”啊…… “……”熟悉的绿银双色瞳……gogo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虽然江鹤只是和费奥多尔与他的死屋之鼠达成了交易,但是,这么有趣的事情,果戈里怎么可能不来掺和一脚—— 故而,他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这个监狱的警备机制很花里胡哨且废物没错,但是能让境外异能者这么不声不响地混进来,未免也太……” 江鹤不知如何形容。 那个警卫似乎发现江鹤注意到了他,手上的“v”勾了勾,弯曲再伸直.再弯曲再伸直,然后扭动手腕左右晃了晃。 是眨眼加大笑的意思……江鹤宁愿没读懂。 既然果戈里是警卫身份,那费奥多尔八成也是如此…… “说好的一起蹲大牢成为新监狱组,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偷去当了警卫!怎会如此,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吃牢饭,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26章 牢房在缓慢移动。 江鹤坐在床上,向系统委委屈屈地谴责费奥多尔竟然不和他一起坐牢,期待很久的顶替监狱组剧情无了。 系统沉默着不知是否应该安慰。 毕竟这个委屈的点略有亿些古怪…… 照明整个监狱的光线忽然消失了,整座喜左卫门监狱陷入了黑暗。 在四分钟三十二秒后,不知于何处的照明光重新亮起。 只是所有的牢房都停在了黑暗前的位置。 不过,很快,江鹤的牢房便开始如坠落般极速下降,一直降到接近地面的地方才减缓速度。 这个装置果然是可以调移速的…… “锵锵,隆重登场!” 穿着黑色警卫服但已经摘下头盔的果戈里,一如其以往的风格,突兀出现在牢房门口。 他先是将头盔随手丢到一边,笑着用指关节扣了扣透明墙,发出“咚咚”的声音,之后,牢房门远程遥控开启,果戈里一手叉腰,另一手臂伸展,做了个类似于“欢迎光临,请进”的姿势来请江鹤出了牢房…… 莫名的牌面感…… 江鹤淡定接过果戈里递过来的塑料兔子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不用问都知道是费奥多尔准备的,虽然现在这个面具似乎已经没什么用了,不过既然已经拿来了,他戴上也无妨。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鹤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不过说实话,再见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提前了很多……” 果戈里笑着一翻手,将半张面具扣在自己的右脸上,忽然凑近了,银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鹤,“鹤君,你给费佳送礼物,都不给我一份,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就算把其它人都忘记,也不可能忘了你呀,给你的专属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实际上什么也没准备的江鹤面不改色地说。 “欸真的吗!” “我怎么可能骗你。” “可是费佳说你在撒谎。” “他说错了。” “?!”果戈里震惊地看向江鹤。 怎么做到在谎话被揭穿之后还能如此淡然地坚持自己的谎话甚至驳斥他人的揭穿,仿佛那就是真相的? “gogo,你要记住这一点——”江鹤郑重地与果戈里对视,他面具下的黑眸中仿佛闪烁着璀璨的光,“即使是上帝,也会有出错的可能。我等凡人若是想要亵渎神明,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哪怕是陷阱的错漏之处。” “……”果戈里默然把右耳的耳麦摘下,递给江鹤。 江鹤接过戴上,耳麦中传来了费奥多尔的声音,“鹤君——我听到了哦。” “费奥多尔,偷听别人的对话是不好的行为。” “是吗。我还以为您是知道我在听,才故意这样说呢。”耳麦那一头的人轻声笑了起来,“嗯……我会尽力让您找到的每一个错漏之处,都是绝妙的陷阱的。” “……大可不必。”江鹤毫无尴尬之色,强行转移了话题,“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所以,一切准备好了?” “当然。现在可以开始了,您还有十七分钟三十二秒。” 警备室中的费奥多尔站在总操控台前,注视着监控屏幕,嘴角含笑,没有分出一丝眼神去看脚边倒着的以堆来计数的警卫。 “十七分钟多……足够了。”江鹤轻呼口气。 w?a?n?g?阯?f?a?b?u?页?1?f?μ???ē?n??????2?5???????? 监狱中,不知道怎么做到三秒变装.已经恢复礼 分卷阅读30 服加斗篷装扮的果戈里,微笑着递给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类似平板的设备。 “除去鹤君外,喜左卫门一共有一百二十七名异能者——所有的异能者数据都在这里了!其中,特级危险四名和危险级五十三名,已经进行特别标注。费佳不建议你去碰四名特级危险里的那个不死恶魔,说是没有意义,当然,如果鹤君想去,我也不会阻拦啦。” 滑动平板,翻着这些mafia情报网都搞不到的超详细保姆级情报,包括每个异能者的异能详情与优缺点,江鹤的眼睛越来越亮。 陀思妥耶夫斯基,永远的神! 江鹤用约二十秒的时间大致翻阅了一遍异能目录,并规划好了获取顺序。 “七十九号。”江鹤说出了第一个决定获取的异能编号,在他话落的瞬间,一个本停在高空中的牢房如牵引的锁链被切断般骤然下落,越来越快,不带丝毫减速地砸到了地面。 轰然的撞击声后,该牢房的门在陀思的远程操控下打开。 果戈里一掀斗篷,带着江鹤移动到内部,抗异能牢房的材质不一般,这么高的地方砸下来还是完好无损,只不过里面的人就没这么高的抗摔性了…… 呼叫系统复活.再以“允许就此离开喜左卫门监狱”作为交易,第一个异能顺利到手,全程耗费不到十秒钟。 “四十八号。”“二十二号。”“一百零一号。” ……… 中途也有拒绝交易的异能者,不过基本没有复活解决不了的,一次不行就再复活一次。 因为江鹤所安排的获取异能的顺序相对合理,加上果戈里的保驾护航,反抗者无一例外地没能成功。 江鹤的实力,也如滚雪球般壮大,到后来完全不需要果子出手,“击杀.复活.发起交易”三连套循环,效率再一次加快。 然而,在交易第十九个异能的时候,果戈里察觉到了江鹤的不对劲。 “鹤君?”他眨了眨眼。 此时的江鹤,瘦削的身躯上套着黑白横纹的囚衣,在囚衣未覆盖之处,果戈里能够看见其皮肤上浮现出了大量青紫色的华美纹路,这纹路如活的一般,就仿佛……鹤君的血管有了自我意识想要突破表皮,却又被死死锢在这躯壳里。 “六十四号。”江鹤报出了下一个异能编号。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冷意与一种灵魂躯壳不匹配的违和,轻微的不适感自果戈里的心底冒出。 这种不适感就像指甲刮过玻璃或者一口咬到冰奶酪上的霉菌,果戈里没有去尝试克服,反而带着更奇怪的笑让这种不适感疯狂生长。 “果然如此。”警备室中的费奥多尔操纵着又一个牢房降落,视线全程基本没有从江鹤身上移开,事实上,比起在现场的果戈里,他才是更清楚江鹤变化全过程的人。 “鹤君没有优先选择那些强大的具有破坏性的异能,反而选择的是一些不起眼的无害异能……” 费奥多尔把江鹤选择了哪些异能.甚至其交易异能的顺序与其身上发生细微变化的时间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与预估的基本一致。 “那么,接下来应该是三十七号。”紫红的眼瞳继续向戴着面具的囚徒投以莫名的注视。 紧接着就听江鹤报出了——“三十七号。”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 性质相反或冲突的“万众瞩目”与“存在感归零”.“记忆清除”与“记忆恒定”.“幽灵化”与“硅基生命化”.“恐惧操纵”与“无畏之心”.“缩小化”与“巨大化”.“死物活化”与“生物石化”.“思维加速”与“思维迟缓”;以及相同相似或相辅相成的异能如“净化”与“异常状态清除”.“生命共享”与“伤害共享” ……… 江鹤优先选择这些异能的目的很明显—— 他想尝试……成为人形自走特异点存储库。 第27章 “鹤君?” 在第四十二个异能交易结束后,奇诡花纹遍布全身,几乎只剩下人形的江鹤,没有说出下一个编号,微偏过头,向果戈里伸出了右手。 实际上,异能恰好相反或相似的并不太多,有些只是勉强凑成一组。 到了后来,江鹤选择的都是实用或者自己喜欢的异能……比如低配电磁操控——能够满足江鹤用mafia研发的二代异能武器硬币发射超电磁炮的心愿。 特级危险的异能,江鹤只交易来了一个,名字花里胡哨与能力具体内容无关在此不提,简单来说就是“运气操控”。 该异能者没有在空中牢房中,而是在一个针对性的.没有任何人能接触的额外囚笼内,并戴着抑制异能的特制镣铐。 由于镣铐同时抑制了江鹤的交易与系统的复活,江鹤决定将镣铐取下。 然而就在取下之后,该异能者瞬间操控了极限的厄运降临在江鹤身上——江鹤立即发动“幽灵化”躲过了心脏病突发死亡与被自己口水呛死的厄运,并在费奥多尔说出“鹤君,出现突发状况,倒计时从三分半减少为三十七秒。”后使用“生物石化”.“思维迟缓”等,又在这些异能因“意外”没有生效或效果极微的情况下……对该异能者同时谨慎地使用了“巨大化”与“缩小化”。 于是,该异能者非常幸运地没有死掉,而是被冲突的异能异化为了怪物…… 由此,“运气操控”失效。初次实验了“冲突异能产生特异点的可能”的江鹤解除了异能,平淡地叙述他还可以让这位幸运儿有不一样的特异点体验后,这位特级危险异能者……十分干脆地同意了交易。 这也是交易来的第四十二个即最后一个异能。 “麻醉剂。”江鹤此时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单单是这一个词,就仿佛是以数种怪异的腔调杂糅。 所幸,果戈里勉强还能理解他的意思,递过去一针麻醉剂,念道,“这个监狱的麻醉剂效果还是很好的如果是想麻醉自己的话只需要半针就够了——” 其实他在江鹤交易到第二十五个左右的时候就已经觉得鹤君撑不住了,结果江鹤硬是撑到了时限结束。 江鹤看也没看针头的位置,随意地扎进手臂,打空一针,又伸出手。 “咦……”果戈里再递一针。 直到第四针,江鹤才摇摇晃晃地走近他,低声道,“gogo,带我回莫斯科。” 没有像安吾一样直接让江鹤摔地上,果戈里成功扶住了他。 他与费奥多尔的交易内容,只有说明获取异能,而没有离开监狱。故而,倘若被死屋之鼠丢在这里,江鹤也不会意外。 不过江鹤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费奥多尔没他这么没品。 “还有七秒。走吧——带上鹤君一起。这 分卷阅读31 次想回去,或许会比潜入进来还要轻松……”费奥多尔若有所思。 果戈里与昏迷的江鹤成功与其汇合——果子想了想觉得抱着或者扛着人太麻烦,于是江鹤如出了bug的俄罗斯方块一样在空间中无限重复着下降过程。 在倒计时两秒的时候,三人离开了喜左卫门监狱。 陀思对时间把控得分毫不差——倒计时结束,几乎是三人前脚刚走,警备室的大门后脚就打开。 “上个月就已经提醒过你们的东西,一个放在心上的人都没有,非得等到出事了再急匆匆找过来,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理所当然嘛。” 率先走进来的青年看到满地倒下的警卫与再无其它人的警备室,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黑框眼镜,轻车熟路地戴上。 “好啦,不要再为眼前的乱象来浪费你们根本不存在的头脑了,事情不是显而易见了吗。寒河江鹤——叫他别的也行,面具国王.第六干部……和老鼠连手把你们小心存放的甜甜圈吃掉了喔——我是说异能啦。噢噢,你们看。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要不是对北边那个连环杀人事件抱有九分的期待,我就过来解决这件事了,那位寒河江先生如果因为我的到来而露出为难的表情,想必也会非常精彩。”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走到操控台前像胡乱操作般毫无规律地按了几个按钮,监控屏幕转瞬间发生了变化,黑色的背景下一行刺目的红字浮现了出来。 ——多谢款待! “可是……寒河江鹤怎么可能真的是面具国王呢?就算真的如此,监狱里出现这种规模的动乱,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能够完成的事吧?”旁边的人迟疑地问道。 “已经说过他和老鼠连手了,究竟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难道是在以为我说的老鼠只是个普通帮手吗——去查查你们档案里的那个,有的吧,“死屋之鼠”,寒河江鹤起初就是老鼠的成员啊。而且那家伙怎么不可能是面具国王呢,你们用那点可怜的智慧设下的验证方法,漏洞比奶酪上的孔还要多吧!”青年撇了撇嘴,“这种一看就知道的事情,偏要再把我叫过来,我已经听见你们空空的脑壳在发出绝望的叹息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现在去抓那些逃跑的犯人的话还来得及,至于寒河江先生与他的同谋——抓人不应该是侦探的事情了吧,好麻烦……我脚酸了想休息了,有没有椅子,不要这张,这张老鼠坐过。” 异能特务科与公安的人在忙得团团转之余,特意给青年搬了条新椅子,让他坐下休息甚至任由其掏出了一盒草莓牛乳布丁。 到现在,他的身份也很明显了,正是年纪尚轻的江户川乱步,差不多可以说是以一人之力扛起武装侦探社中的“侦探”二字的青年。 指挥员开始下令追查寒河江鹤逃脱的去向。 “寒河江鹤并不只是“第六干部”.“面具国王”这么简单,说实话,我不想叫他寒河江鹤或者寒河江先生,这是一个简单的诡计,作为老鼠的“寒河江鹤”和在横滨的第六干部“寒河江鹤”根本不是一个人,后者不过是盗用了寒河江鹤的身份而已,这一点只需要一个交易就可以轻易做到。严格地说,九月二十七号是一个分割线,在那之前的才是真正的寒河江鹤。你们一直在用审视之前的寒河江鹤的目光去看待那之后操纵这具木偶的人,为什么呢?” 乱步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正如其它人无法马上理解什么“寒河江鹤不是寒河江鹤”等几乎可以说是绕口令的说法。 “他们不在那艘船上——也不在任何你们有记录的船上。” 乱步阻止了指挥员派遣搜查官前往港口的举动,凝视着用困惑视线看过来的指挥员。 “我知道他们以什么手段离开的,不过……你们真的做好了抓捕一个可以说是你们亲手培养出的.身上背负了四十多种异能的怪物的准备了吗?” 第28章 清晨,mafia首领办公室。w?a?n?g?址?发?b?u?y?e?i???????é?n?2????2?5?.???o?m “林太郎是笨蛋吧!” 门被推开,金发上系着蓝色发带,身着漂亮深蓝长裙,裙上缀着精致蝴蝶结的小小姐,黑色皮鞋踏在地毯上,雪白的荷叶边在空中翩跹。 艾丽斯提着裙裾快步跑到森鸥外面前,仰面瞪着他,“一晚上不睡是想猝死掉吗?” “哎呀,艾丽斯酱——是在关心我吗?”森鸥外微微弯腰笑着伸手,然而这尝试抚摸长发的动作被小小姐偏头躲过。 她生闷气一般抱臂转身,下巴微扬,背对着森,“什么呀,才懒得理你。答应我的玫瑰荔枝蛋糕呢?” “这就叫属下送过来——” “所以林太郎果然是忘记了!”艾丽斯气鼓鼓地走远了几步,抿嘴转回头,澄澈的双眼紧盯着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森有些苦恼般摸了摸下巴,“鹤君——越狱了……要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但他还从里面带走了四十二个异能——不是异能者,是异能。” “?……带走了,四十二个,异能?”艾丽斯困惑地思索着这是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意思。 “是喔,用他的那个交易能力。闹这么大,真是太过火了呢。” 森的内心比他听江鹤说主动去坐牢还要精彩,精彩中带着隐藏极深的震惊。 他知道从理论上来说,江鹤确实可以掌控数十个异能,但他从没有认为这个会实现过,而眼下它就是成为了现实,还是在短短一夜间成为了现实…… “正常情况下,异能的极限是由异能者的精神决定的——四十二个异能,怎么想也不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了,即使是军方研究的异能兵器……也不可能。” 森喃喃自语,不由得想起江鹤那个“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言论,暗自腹诽这家伙当初的意思莫非发的是激光…… 昨晚的事件,即“十二月十二日(12.12)喜左卫门越狱事件”,把江鹤送到了世界各大组织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在侦测人员还原了事情经过后,寒河江鹤从原本的横滨地带小有名气,转而变为在世界范围内一举成名,各国情报机构连夜调查其行踪与过往身份讯息。 当“四十二名异能囚犯被其交易走异能,根据分析,寒河江鹤极有可能已拥有了凭空手搓特异点的实力”的情报在世界各大组织传开后…… 各组织的第一反应差不多就是“今天是愚人节吗”“是不是又要世界末日了”“我们有世界重启计划吗”此类…… 正如森的想法,异能的极限由异能者的精神决定,江鹤一下子多出四十二个异能,实在是耸人听闻。 在国际上,日本促成这样一个难以控制的怪物形成,要背负绝对的责任。而在日本内部,关于谁来背 分卷阅读32 锅,扯皮了整整一个晚上。 森鸥外熬夜熬了个通宵正是因为此事。 昏迷中的江鹤并不知道当初凌晨被森打电话叫醒的仇会在现在报回来,否则得让他膨胀好一会儿…… 一开始,喜左卫门监狱的负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锅推给了异能特务科。 谁让你们把第六干部这个灾星关进来,还不对其拥有“交易”这种异能进行注明的? 异能特务科:抛开事实不谈,难道公安和司法机关局就没有一点责任? 公安则声明:喜左卫门监狱的防护与运转措施绝对没有半点问题,休想把锅扣在监狱头上! 司法省一如既往不忘初心怼异能特务科:早就说过所有异能者都需要受到一视同仁的严格管控,异能特务科所拥有的特权就是这个国家的毒瘤!建议立即解散该没用的组织,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无限的国家司法建设中去。 乱成一锅粥。 相互推卸责任的同时,所有人都默契地回避了如何解决这个怪物的问题。 事到如今,寒河江鹤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解决得了的了。 扯着扯着,又扯到了俄罗斯——但凡你们能管住那个死屋之鼠,寒河江鹤能这么轻易得到这么多异能? 俄罗斯官方异能组织:? 来来来,抓死屋之鼠是吧,你行你上。 当然,扯皮的几方不会忘记还有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组织——港口mafia。 单凭寒河江鹤是港口mafia的第六干部这一点,就足够军警的“异能犯罪对策课”发起搜查,对港口mafia进行彻底的大清洗了。 港口mafia固然强大,却远无法匹敌作为日本最强的恶性犯罪搜查机关的军警。 即使mafia宣传官发表了“我方已按照异能特务科所说将第六干部交出,此事不应与我方再有所关联”的意见…… 如见了血的鬣狗一般的内务省和司法省,就算彼此狗脑子都打出来,也显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打击横滨最大的非法组织的机会。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如此危机的mafia,此前把寒河江鹤卖给特务科,于是现在遭其背刺,是非常合理的结果。 大大小小的组织闻风而来,想从此次对mafia的清洗中分一杯羹。 然而,在各方扯了一个晚上也没扯出屁来之后的清晨,森鸥外只提出了两个问题—— 一.mafia中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被抓捕看似是首领的命令,却也是寒河江鹤自身同意的事,其并未叛出mafia更不可能被组织卖给特务科,所以,你们是否知道他事实上还是mafia的第六干部? 二.事已至此,我们是否能够把“寒河江鹤”打造为独属于日本的超越者?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数年前的异能者战争,日本战败.横滨成为混乱的租界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正是日本没有超越者存在! 像接近超越者的涩泽龙彦,只要其不闹出那种毁灭横滨的大事,异能特务科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说寒河江鹤能够成为属于日本的超越者,那么,区区一个越狱.带走四十二个异能而已,又不是要危害整个横滨或者官员的利益,还有追究的必要吗?各方还有在这里推卸责任的必要吗? 从任何角度上看,寒河江鹤所展现出的价值,都已不逊色于涩泽家的那位。 于是,军警出动未遂而中途熄火…… 在森鸥外肯定了寒河江鹤绝对没有对整个日本不利的心思,以往行为仅是因为干部任务打击敌对势力后……各方心动了,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扯皮),只不过话题转变为了“如何拉拢寒河江鹤并令其为日本效力”以及“寒河江鹤应当属于全日本而非港口mafia这个非法组织” ……… 说来也讽刺…… 当江鹤只表现出干部级的实力的时候,因其愿望金币与居酒屋大火带来的满城风雨,为压下司法省的针对,异能特务科想方设法将其逮捕,甚至不惜与mafia交易。 而当他表现出疑似超越者的实力,即使他搞出足以让其名字响彻全世界的大事,即使这事几乎和一巴掌扇在特务科脸上没有区别…… 横滨包括异能特务科在内的各组织绞尽脑汁的,反而是如何拉拢他,让其回到日本,成为日本的守护神了…… 看上去非常离谱,但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魔幻的现实。 亦是—— “——此世唯有鲜血才能清洗的罪孽。” 海参崴港口,平展的海面下暗潮汹涌。 无法得知江鹤目前状态,没有把握将其抓捕,更无法接受江鹤在横滨失控暴走的异能特务科,如计划中的一样,只是谨慎地走了一个通缉的形式。 毕竟四十多个异能的怪物,拿头去打?如果是作为敌人,巴不得他离横滨远点,而如果江鹤真的有被招揽的可能,那就更没有穷追不舍的必要了。 到了公海之上后,回俄罗斯的途中几乎是畅通无阻。 费奥多尔微微抬头。 因俄罗斯与日本的时差,天空是比乌黑稍亮一些的深紫色,浅白的半月还未消退。 这是太阳只在阴云中显现出一些朦胧影子的昏暗黎明,一阵独属于俄罗斯的寒风迎面吹来,他眯起眼睛按住帽子,踩着冷冽的风,走向地下室的严冬。 第29章 夜晚,马醉木花精神病院迎来了新的病人。 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猩红的月光透过无法打开的窗户,照在被约束带死死捆缚的青年身上。 他的年纪约莫在二十岁上下,长时间未修剪的黑发乱得像用了十年的拖布,面色的苍白与呼吸的微弱程度,很难不令看见的人担忧这家伙会不会在昏睡中突然死去。 青年睁开了眼睛。 他直勾勾望着昏黑中染着红色月光的天花板,眼瞳的焦距缓缓集中。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月亮——用眼角的余光。他的全身甚至头颅都被固定在床板上,只能轻轻转动眼珠,去注视那无法忽略的.占据了半座窗的猩红之月。 网?阯?发?布?y?e?i?f?μ???é?n??????2????﹒??????? 青年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要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然而,最后却沉默地闭上了嘴巴,带着无尽的茫然与空白。 就这样过去了数秒,青年那干裂的嘴唇再次分开,终于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精神病院是什么用烂了的设定啊——不过我喜欢。” 以他的视角,能够看见自己穿着病号服,看见醒目的月亮,以及长着霉菌的天花板和灰色的坑洼墙面,墙皮剥落的地方很容易联想到地图,但最后仔细观察后也很容易发现那不过是普通的不规则图形。 青年在方才的数秒内,确认了 分卷阅读33 自己身上已经发生了更烂俗的事——失忆。 他本来想说“我是谁”“这里是哪里”之类的话,再表现得惊恐不安一些来烘托气氛,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中文.日语.俄语.英语都达到了母语级,还有海量的密码学知识与设定好的密文……以至于他一时不知道该用哪种语言来说话——不论是说出口还是脑内吐槽。 于是最后,他选择了第一直觉——最复杂的那个语言,中文。 “莫非,我是什么超级特工?”在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奇怪知识略有亿点多以后,青年的自语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愉悦,如果不是他还被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处境似乎不宜笑出声,他很有可能会把心里的“wuhu~不愧是我!”喊出来…… “好吧,冷静一点,虽然当特工很棒,但是也不能兴奋过头。” 几乎遗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的江鹤,转了转眼珠。 “周围……视野范围内没有人。床边的柜子……看不见上面有什么。虽然墙壁和天花板表现出这个房间的年龄有可能比我还大,但是除去破旧了一些没有别的缺点。右上方的角落里有一个亮着灯的监控摄像头,没有蜘蛛网,也没有壁虎之类的小动物,窗户很透亮但是没有窗帘,空气中没有异味,说明房间内有我的视线无法看见的通风口,且经常有人来打扫。也就是说,这个医院有护工等人员,大概率不是一个“精神病杀人狂绑架无辜路人到废弃医院将其残忍杀害”或者“你好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此类的恐怖故事。嗯……” “这样说来,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一个精神病人,而且以这样的约束手段,级别至少是四防(防黑/冲动伤人.防红/自伤自杀.防黄/假服药.防绿/逃跑)齐全的那种——” “所以这个月亮果然是幻觉吧……” 比起糟糕的处境,江鹤更在意这个诡异的月亮。 “红色的月亮,如果这是合理现象,不是幻境或者我被精神药物影响,那么要做好这个地方可能出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的准备……”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房间外响起了脚步声,房间的隔音很差,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到了门口。 “从声音判断,我所在的房间外面是比较长的走廊,而且活动的人几乎没有……来的是两个人,应该是医院方的人吧。” “离我醒来只过去了半分钟,这样短的时间内,可以说是刚醒就立即有人过来……”江鹤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钥匙开锁.门打开与人走近的声音。 来者一前一后,分别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与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 两人都穿着明显是医生的服饰,工作服上有“马醉木花精神病院”的日文标识。女人留着短发,没有戴首饰也没有化妆,长相普通,至于男人则是戴着眼镜,手上拿着笔与病历本,非常符合医生的刻板印象。 网?阯?f?a?布?y?e??????????e?n?????????5?????o?m 总之就是毫无异常之处。 就在江鹤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们的时候,两人也在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谁?”女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嗯?” 医生不认识病人? 江鹤眨了眨眼,顿了两秒钟,将脑内语言转变为医生所说的日语。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也提问道:“你们能把我身上这些约束带解开吗?” “你希望我解开它们吗。”女医生重复了一遍江鹤的问题。 “这种事是显而易见的吧,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动不了的感觉。” 两位医生对视一眼。 “是新来的啊。”男医生低头,在手中的病历本上记录了什么,“第九个。” “哦,九号。”女医生露出了然的神色,重新看向江鹤,“很遗憾,在评估完毕你的危险性前,我们不能解除你身上的约束。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东西,希望你能配合,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的身份。” “我很危险吗……”江鹤低声念道,“啊,好吧,原来是这种多重人格的设定呀。” 他的眼珠转到一边去,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过了片刻才又重新注视两位医生,在这期间,两人十分有耐心地沉默等待江鹤的响应。 “在那之前,你们先告诉我我的名字叫什么吧。”江鹤道。 “斋藤天外。” 说话的是男医生。 他紧紧盯着江鹤,“你可能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在昨天残忍杀害了四十二名无辜公民,即使因精神疾病而暂时关入这里,但如果你不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明天的法庭上,你将毋庸置疑地被判处死刑。” “哦?”江鹤笑了起来,“第一天被捕,第三天开庭,日本司法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不提这个,你的意思是,尽管我杀了四十二个人——但如果配合你们的话,竟然还有不被判处死刑的可能?就因为我有精神病?” 男医生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一种“你们在放什么屁”的意味。 “不.我的意思是,只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即使你被判处死刑,依然有活下来的可能。”男医生扶了扶眼镜。 “噢……有意思。” “我这样的危险分子,关的居然是病房而不是牢房……”江鹤的眼神莫名,“虽然解不开这个约束带,但从我能够用的劲力来看,我的身体素质最多只有普通成年男性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左右,不排除你们对我使用了肌肉松弛的药物的可能,即使如此,以这样的身体素质,我想要在一天内杀死四十二个人,就算用上枪械,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所谓的残忍杀害……你刚才的语气可不像在说我所犯下的罪行残忍,而是在说——我的手段残忍。枪械.炸弹.亦或是纵火,这些手段……对于你这种面对一个手上有四十二条人命的杀人犯依然能够面不改色的人来说,可谈不上残忍。” “所以,想来我是那种——有着危险的超能力的.特殊的人吧。而且我的超能力对于某些大人物来说有用,如此一来,才会有配合你们工作就能不用真的死去的可能……” 江鹤的声音在病房内十分清晰,他说着说着,“呵”了一声,“好吧,我配合你们就是了。我的身份是——” “一个超级特工!” 第30章 “随口瞎扯了一通但是没有得到反驳,反而是一副默认了的样子……” 江鹤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怪话,脑中闪过了数种念头,懒懒开口,“我,超级特工,你们可以叫我房石阳明(日文罗马音为“不在场证明”)。那么,二位,怎么称呼呢?” “房石阳明”是江鹤前世某游戏中的角色,此时的江鹤显然已经遗忘了前世,但在某种潜意识下,正如此 分卷阅读34 前将默认语言设置为中文,他在选择假名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种稍用点心就能看穿的假名就不必说出来了吧……”男医生记录的笔尖一顿。 “你可以叫我一二三医生。”女医生面无表情道。 “你称呼我四五六医生就好。”男医生也编了个谎。 “因为病人编了个假名就半开玩笑半恼火地也编出假名……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医生啊。”江鹤的笑容在两位医生眼中极其刺眼,“虽然外表打扮得还行,但是,真正的精神科医生可不会这么不专业地……两个人一块儿深夜到杀人犯的病房,让病人被捆着,像审讯一样直接问话。啊,不好意思,说审讯也是抬举你们了,审讯也有技巧的……你们身上,不论是神情.仪态.还是小动作,都没有任何有意控制——显然根本没有相关的无论是心理方面还是审讯方面的知识吧。” 说到“审讯”这个词,江鹤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混乱的片段,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不过,有意思的是,我竟然看不出你们是什么职业……除去心理素质高得让我惊讶以外,其他的,既没有审讯官的手段,又没有专业罪犯的慎密,至于精神科医生的耐心,有,但不多……简直就像在学校凭武力恃强凌弱嚣张惯了就以为能够无法无天的混混一样——怎么感觉你们才是超能力杀人犯呢。” 两位医生沉默。 这个家伙……明明是被约束在病床上的弱势方,却丝毫没有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难道早就看出他们两个不是医生,一直在逗他们玩? “你——”四五六医生刚想说话,却被江鹤无情打断了。 “好吧,一二三.四五六……我猜,这座医院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对吧?” “不,怎么可能。当然还有其它人。”一二三医生果断摇头否认。 “比如七八/九医生?哈哈……换种问法,这里只有我一个病人,是不是?”江鹤都懒得揭穿。以这种极差的隔音效果,正常的精神病院哪有这么安静。 “你给我闭嘴一下。”反正假医生的身份已经暴露,四五六用有些狠厉的声音,居高临下道,“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的局势是,我们提问你,你要乖乖回答,不然——”他拖长音调,威胁意味明显,“明白了吗?” “哈……”闻言,江鹤盯着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缓缓道,“我对威胁没有意见,毕竟这是一种让别人妥协的有效手段。但是,我很讨厌被别人威胁,因为我一向抗拒迫于形势而对人低头所带来的无力感。即使你这种甚至不如街头无赖级别的威胁,简直就和侮辱我的人格一样……唉,你们难道以为,我还没有发现那件事……” 在两位医生惊愕的目光中,江鹤轻轻举起手——他手上的约束带极端违背常理地.在那缓而轻的动作中,比纸还要易碎地撕裂了。 他坐起身,把额前的乱发向后一捋,双腿交迭,手指交叉搭在腿上,上身微微前倾,似笑非笑:“评估危险性都是假话,你们根本没法解除我身上的约束带,因为这是我自己设下的限制,人的自我设限唯有自身才能打破。不管是红色月亮.破成这样却还很干净处处充满违和的精神病院,还是你们这两个假医生,无不表明……这个地方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我的精神世界,我的主场!”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毕竟,当我“严谨”地推测并自我相信“我是个超级特工”以后——” 江鹤将右手放到身后,又缓缓再抬起,此时,他的手中竟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把枪。 “身体素质的夸张增加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我的设定中,特工有枪是非常合理的。” “而当我胡乱推测出我有超能力,你们也没有反驳以后——” 他抬起左手,瞬间,狂暴的雷电照亮了整个病房! “这个特效至少值一块钱……嗯,我有超能力,也是非常合理的。” 两位假医生以震悚的眼神看着他。 “局势逆转了呢。”江鹤甚至懒得站起身,“这里是我的主场,我所相信的推测都将成为此处的现实,而“编造推测”与“自我催眠”都只是……” 因为不记得自己真正的身份,他的话语卡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只是我这样的人的基本功而已。换句话说,现在在这里的我,已经无敌了。” “既然局势已经逆转。”见两位假医生都没有说话,江鹤收起了枪与异能雷电,看向先前威胁他的四五六,“我们来玩个问答游戏,我问你答……” 说到一半,江鹤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于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算了。我改变主意了。” 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时。 枪响。 血花自头颅处绽开,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凝滞,白色的医生服装被迅速染红,两具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鹤扯下身上的病号服,那下面是一袭黑色的立领风衣,在病号服还在时,从外表完全看不出那下面还有服饰,这衣服如突然出现的枪一样违背物理规律。 江鹤对身上的耍帅装扮颇为满意,他甩了甩手腕,枪支竟唰地一下变成了一根“物理学圣剑”——撬棍。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可惜……” 他走到封闭的窗前,扬起手中撬棍,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切皆为虚幻。” 哗啦啦,细碎的玻璃碎片飞溅,巨大的猩红月亮悬于高空,月光于空中的碎片之上折射出不祥的红光。 江鹤直勾勾注视着月亮,却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数十条影子映在墙面,如同漆黑的尾巴,正张牙舞爪地摇晃.生长…… 第31章 滴答。 滴答…… 在水滴落下的声音中,江鹤再次睁开了眼睛。 从精神病院的窗户一跃而下后,这里应该是现实……吗? 红色的月光下,房间内的布局一览无遗。 与此前的病房别无二致。 病号服.约束带,醒来时的初始装扮也没有改变。 除了……窗户玻璃破碎了一地。 “想得简单了,不是那种预设“死掉就可以清醒过来”然后去死就可以摆脱的精神世界吗……” “而且……重置的只有我,病房没有重置?那两个人的尸体还在……” 江鹤忽然一怔。 紫红色的眼瞳与用电话线吊死的尸体自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当他试图去抓住这个破碎的景象时,记忆碎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什么有种……“死掉就可以清醒过来”是危险发言的错觉呢……啧。” 江鹤轻车熟路地摆脱约束带,站起身 分卷阅读35 。 却又看见,两位假医生再次推门而入。 “那么,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世界死掉并不构成真正死亡的条件。” 江鹤与这两位对视,从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复杂与惊悸来看……这两位,显然是有前一次精神世界的记忆的。 “你们并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双方都沉默了片刻后,江鹤开口道,“会出现在我的精神世界里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可疑啊。” “再可疑,比起你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家伙,也要好太多了吧!” 四五六低头看了看脚边自己的尸体,这次没有拿病历本装模作样,冷淡道,“你以为你真的看清局势了?实话告诉你吧,只有我们能让你离开这里,凭你自己,永远也别想回到现实!” “哦?”江鹤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拍了拍手掌,“这样说来,你有让我回现实的办法?” “有。”四五六的眼中不带掩饰的恶意,“但是,我……” “但是你不告诉我是吧。”江鹤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其额头。 他的身躯缓缓倒下,倒在先前的尸体上,瞪圆的双眼生动刻画了什么是死不瞑目。 旁边的一二三人都看傻了,“你……” “好,梅开二度。”江鹤瞥了眼尸体堆,转头看向她,“你也不告诉我?” 一二三深吸口气,“我不能平白告诉你,不过可以通过交易的形式,相互说明……” “之前你们骗我说我是杀人犯.要求我配合你们工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江鹤轻笑。 “但现在情况改变了不是吗。”一二三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这个地方不会真正死亡,你杀我们多少次也没用,不如合作。” 他们之前确实是想空手套白狼,谁知道mafia第六干部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这么快发现世界本质并解除“自我设限”。 人类对自身施加的枷锁,往往比外界的障碍更难打破,此前看寒河江鹤极端虚弱.被死死箍在床上的模样,分明就表明了其对自身的限制非常强大…… 再加上病院外那多看一眼就要精神污染的混乱,寒河江鹤的人格,想来是濒临崩溃才对。 本来稳占上风的局面,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呢…… “你说的也对。” 江鹤说完这句话,却没再说话,反而在房间内转悠起来。 他在找寻刚醒时听见的水滴声,最后发现一个角落的天花板在向下渗水,那水如墨一般漆黑,形成了浅浅的黑色水泊,江鹤蹲下身,仔细盯着地上的黑色水泊,盯得入神。 “喂,所以?”一二三忍不住也走了过去。 “所以你先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江鹤用手指沾了沾那黑水,质地如普通的水,似乎只是颜色奇怪了点。 看着背对着她的江鹤,一二三的眼神闪烁,答道,“其实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离开这里的方法,你应该也不难想到——只要得知自己的真名就可以通过死亡的方式离开。所以我需要你告知我,我的名字。” 江鹤沉默,他盯着自己手上黑色的水滴,走神一般,半晌后才站起身,把水滴抹在自己衣角上,回头微笑道,“我明白了……你们知道我是谁,而且认为我肯定也知道你们是谁。” 网?址?f?a?布?y?e?i??????w?ē?n??????????????o?? 一二三愣了愣。 江鹤摊手,“然而实际上,我对你们——毫无印象。” “你该不会是不想帮我,所以故意这样说吧?”一二三并不相信。 “告诉我我的名字——”江鹤没有回答,只是平淡道。 一二三眯起眼睛,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如果我这样问的话,你是不可能告诉我的,因为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让我得知我的真名的打算,只是想套了你们的名字就走。” 江鹤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病房门前。 “是啊。”一二三的眼神变化着,最后竟然爽快地承认了。 “你们说了很多谎话,但是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我杀了四十二个人。”江鹤抓住了门把手,“你是被我杀死的那四十二个人之一吧……不,不对。事情应该要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一点。” 说着,他推开了门。 “是啊。”此时,在他的背后,一二三竟然笑了起来,她的眼中也溢出了无法掩饰的恶意。 哪怕不用看也能感知到的恶意。 “得知真名就能回到现实是真的,但是如果让你们知道了自己的真名的话……” 江鹤看见了走廊,这是一条破败的.墙上遍布深暗发黑的血迹与潦草血字的走廊。灯光也呈血色,一切都笼罩在猩红之下。 他还看见了……怪物。 违背重力趴在天花板上的紫影.如数个破麻袋拼凑起来的巨大血袋.缠绕着青色血管的悬浮眼球…… 大量不同种类或大或小的怪物,在死寂中,用存在或不存在的视觉器官,对他投以极恶的凝视。 一只漆黑的由液体组成的不知名东西,从楼梯上缓缓移下来。 江鹤想到从天花板渗下来的水。 除此之外,方才被杀死的四五六医生,也混杂在其中。 “只有两个假医生,原来是因为只有两个能够变成人形吗。”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就会取代我吧?” “你们或许知道彼此.亦或是其中某人的真名,但现在还没有人取代我……”江鹤嗤笑了一声,“并不是因为怪物形态无法分辨,而是因为——能够取代我的只有一个。为了能够让自己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你们彼此间并不是合作的关系,而是竞争关系。” 江鹤如若走在正常医院一般,走在这条怪物长廊上,除去他最初所在的病房,两侧没有其它房间,只有黑色.红色.灰色混杂的迷幻又令人作呕的墙壁。 还是想不起来……真名只能从他人嘴里得知? 他的手上浮现出雷电。 江鹤又叹了口气,“这次特效只有五毛了……我死亡之后会复活没错,但也在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掌控——不,失去掌控不是因为死亡,而是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越接近真实,我会被这个地方同化,当这里真正成为了我的真实……我就再也回不去现实。” “之前,天花板上只是有黑色阴影,现在,水滴却直接渗透了下来……” “呆的时间越长,我的“俺寻思之力”就会越弱,而与之对应的是你们会越来越强大……” “你们知道我是谁,但绝不可能告诉我。照这样下去,就是彻底的死局。” “嗯——看上去真的是这样呢。” 第32章 “你猜的没错。事实上,对你来说,从一开始就是死局。因为我们所做的只需要拖时间, 分卷阅读36 以及不告知你真名。和你接触也只是为了在你彻底死亡后获取胜利而已。既然你的脑子里没有我的名字,那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一二三医生也走出了病房,现在的她似乎想通了一些东西,比方才从容了许多。 闻言…… 正用雷电威慑一众怪物的江鹤,在阴暗的血色走廊中,缓缓转过头。 “不……没有价值了的,是你们。” “一开始,你们在明知我不可能知道自己名字的情况下还反复询问我的真名.因为我编了个明显的假名而故意生气.并编造假名.尝试让我混淆身份.恐吓我.反复强调配合你们工作,做出迫切想从我嘴里得知什么的模样……” “就是让我推出——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只能知晓别人的真名。如果想要成为最终胜者,只能想办法从他人口中获取名字。” “再以此得出这个结论——只要你们不告诉我我是谁,我就必死无疑。” “然而我是你们一致的仇人,在这个地方.取代我的前提是我死亡——即使你们只有一个人能够取代我.即使你们是竞争关系——你们的第一优先级,也是杀死我而非从我这里获取名字。在同仇敌忾之下,竞争者也会变成合作者,你们根本不需要我告知真名,只需要我去死.然后再与剩余的怪物相互博弈。” “从头到尾,你们都只是想拖时间,可是拖时间的话,为什么还要接触我呢,让我一个人在那里瞎猜不是更好的办法?” “说白了就是另有目的。你们真正的目的是……在病房内与我交流,不让我那么快走出病房。” “然而,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矛盾——既然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路,那么让我局限在房间中,又有何意义呢。” “所以——病房之外,一定会有除了你们以外的管道获取我的名字。” 未等再次露出震悚眼神的一二三医生说话,江鹤微微一笑。 紧接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我说:在场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和怪物,全部都要灰飞烟灭!” 一二三顿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出声音,在场的所有怪物如被橡皮擦抹除一般,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江鹤方才说了这么多,当然并不是……不完全是为了耍帅。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即使是失去记忆他也不可能忘记。 所以实际上……他是在用这段时间给自己催眠更强大的能力,以达到——秒杀全场的目的。 “因为这些家伙本质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就算可以自外界毁灭,也没办法从内部读取记忆吗?” 江鹤本来想自我催眠个摄魂取念的能力出来直接读取他人记忆中关于自己的存在,然后顺利离开。 结果发现行不通。 至于全知全能这种,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自我催眠成功的,就算成功,能不能得知名字也未可知。 于是他决定,换种方法卡bug。 既然这个世界不会重置.且无法读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们的记忆,那么,不如读取这些怪物们来这里之后的环境,看看能够得到什么信息—— 思索到这里的时候。 江鹤忽然又一愣。 “这不就是……堕落论……?” 他困惑地站在走廊的红色灯光下,不明白这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的三个字的意思。 “算了,以后再想。” 怪物们逐渐复活,江鹤又挥挥手将他们全部消灭。 消灭他们所花费的时间在延长,虽然只延迟了不到半秒……但江鹤也由此意识到了自己剩余的时间着实不多。 “读取环境记忆前先看看这些血字,万一有什么信息留存呢……” 江鹤走到墙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潦草得堪称鬼画符的字,勉强认出一些,慢慢念了出来。 “有朝一日我要成为太宰治兽究极进化为首领形态的路上……的头号绊脚石,未来可期……?什么玩意儿?” 迷惑。 他往下看,又分辨出一条可以读出来的。 “在与布拉姆对话前,要先隔一米距离请他……出示健康码……?” 江鹤的思维空白了一瞬。 “这是……心声?” 江鹤沉默。 自己清醒的时候,脑子到底是什么不清醒的状态啊,但凡想点和自身名字有关的…… 他摇了摇头,正常人都不会在心里专注地思考自己的名字,看来不用指望能从心声走廊上获取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此前怪物们盘踞在这里,不会是想从中得到什么信息吧? 尝试阻止自己出病房,也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些墙上有自己的真名?或者自己会因此回想起什么? 江鹤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从一些攻击的痕迹来看……那些怪物八成是什么都看不懂,但也不想让其它人看懂。 放弃继续读取墙上的残缺信息,江鹤的手掌贴住墙壁,开始回溯这块区域的记忆。 w?a?n?g?阯?发?布?页???????????n?2???????????????? 混乱的模糊的影像,游移不定的怪物,诡谲的嘶吼与喊叫,红色的灯,黑色的墙,血,影子—— “精神世界……”“记忆……”“名字?”“那个第六干部……”“死!死!”“我是谁?”“安静……”“杀了他!”“……” 冷静筛选着有用信息的江鹤,将注意力分到到那两个从楼梯下方走上来.穿着医生服饰正交谈的人形怪物身上。 “……寒河江鹤的精神世界……” 捕捉到关键词的江鹤眼神一动。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他的一部分记忆正在逐渐解锁…… “名字这不就来了吗。简简单单,毫无难度。”江鹤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容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更深的身份,放松地笑了起来,提着撬棍,迈着轻快愉悦的脚步再次走进病房打碎玻璃,“我寒河江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此时,根据他的计算,“俺寻思之力”的强度只有最初时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从他清醒到找回“寒河江鹤”这个名字,凭江鹤所计时的短短二十分钟内,他已经被精神世界同化了三分之二。 看似有手就行,其实,如果换一个人来,还真未必有那么顺利…… 不论是短时间内打破自我设限,还是发现此为自身的精神世界并察觉到自己所确信的都能实现,再到快速根据局势编辑谎话并自我催眠,并判断出假医生在拖延时间直接离开病房—— 江鹤完美避开了所有致死点。 唯有一件事,是他没法预料的—— 即,别说他读取环境记忆了,就算读取了所有人的记忆也没用…… 因为整个文野世界……除了系统和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江鹤”而非一直以来显于世 分卷阅读37 人面前的“寒河江鹤”。 系统无法出现在这里。而靠江鹤自己想要回忆起来,起码得把整个精神世界翻个遍,可等到那时候,江鹤早就被侵蚀得再也回不到现实了。 这,才是真正的.此时的江鹤甚至还未发现的,死局。 第33章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 江鹤看着窗外的红月,贴图般的红月下是一览无遗的深红大地,在那干燥荒凉的土壤上,如枯尸手臂般的黑色的树朝天生长,与冷白的巨大骨刺一齐伸向天空。 在更远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灰色浪潮,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说什么也得在这里种田试试……” 莫名其妙的想法增加了。 就当他要以“寒河江鹤”的身份离开这里时—— 江鹤所在病房的上方,忽然响起了小提琴声。 “嗯?”他停下了动作,“这种感觉……副本攻略进度百分之一百但是突然发现还有隐藏boss?” 离被世界彻底侵蚀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走,还是—— “隐藏boss都出现了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江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循着小提琴声,江鹤重新回到走廊,登上向上的台阶。在阶梯的尽头,是医院的最顶层——天台。 一个青年站在绯红的圆月下,背对着他,似乎沉醉在月光中一般,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待一曲终了,那人转身,却不见他容貌,只瞧得一张怪异却又似曾相识的塑料兔子面具覆于其脸上。 江鹤敏锐地发现……此前具现出来的言灵能力对这个人无效。 “哇哦。”他眉毛一扬,想到了某种可能,“你——” “你好,江鹤。”面具人歪了歪头。他说的是中文。 “这才是我的真名?”江鹤明知故问。 “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我的自我介绍。”面具人的话中带着笑意,“不必试探.撒谎.设语言陷阱.心理暗示,更不必装腔作势——你可以绝对信任我。其实我更想这样说……我是自己人。” “嗯……”江鹤低声念道,“谁知道你这句话有几分真诚呢。不过,寒河江鹤的记忆里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还有一个人的话,就可以串起来了。” “好,我明白了……”他忽然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里——我是什么时候把你留在这里的?” “没想起来吗……吃下森鸥外那颗感冒药的时候。” “这么早。” “后手的布置永远不怕早。更何况,对精神世界的变化的绝对掌握,只不过是在文野世界当一个合格的演员的基本操作罢了。” “说得不错。”江鹤也笑起来,“过去的我……那个水滴是你给我的提醒吧。” “是告诉你时间在流逝啊。”面具人长长呼了一口气,他仰面看向月亮,红色的光让他的面具看上去更为诡异,“在这里呆得越久,我就越觉得,自我的概念是一场骗局,一个让个体适应群体或脱离群体的谎言,我们表达的思想,抒发的情感,实现的欲望,最终指向的都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ě?n?????????5??????o?m?则?为?山?寨?站?点 “但你不能说它不重要。” “唉,重要……你所扮演的角色与真正的你之间究竟有多少分明的界限?人无时无刻不在演戏,撒谎,对自己,对他人,对世界。你看,你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你是谁,寒河江鹤——他人对你的描述与评价所构成的“你”,你又能多肯定地去对那个“你”加以否定,又能多坚定地认为将其拉至更高的维度上后,那会是“错误”呢?” 面具人顿了一下,又道,“就算忘了别的,你还记得刚才的曲子叫什么吧。” 未知的记忆像是要拼命破开重重枷锁冲出,却被混乱的神经阻止。 “梁祝。”好一会儿,江鹤才吐出这两个字。 “是的——那是抗争的意思。” 江鹤朝面具人走近。 “我记得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哈哈,你还记得——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不把蝴蝶异能叫做“齐物论”(庄周梦蝶出处)吗。”面具人轻轻笑了起来。 在那正对的面具与若有若无的视线前,江鹤定在原地。 “因为你在乎的虽然不是凄美的爱情,却也不是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你想要的是死后化为蝴蝶的意象,是反抗,是希望,是完美的结局,是——” 江鹤低声接过了他的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啊。那你还记得你死了多少次吗,你还记得你真正的模样吗。”面具人高高举起手中的琴弓,指向天空,“告诉我,为什么月亮是红色的?” “……我不知道,可能你知道,但我忘了。” “我真希望你能说出“这都是黑夜女神的安排”之类的话。”面具人又神经质地用琴弓指向江鹤,“希望是个好东西,真的,你以后要多说“我希望” ………” 江鹤重新朝他走近,伸出手,按在了那张面具上。 那面具被摘下,其后是一张熟悉的却与寒河江鹤不一样的脸。 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江鹤。 那才是江鹤的——真面容。 不是清原长,不是寒河江鹤或者鹤君,就是……江鹤而已。 “哈……红色的月亮是因为……”江鹤喃喃自语,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最初的濒死,是前世凌晨偷偷溜出去靠着围栏赏月吹夜风的时候,从医院天台掉了下去,没别的原因,就因为没发现天台围栏早就生锈已久.接近断裂。 当发现这个危险的时候,江鹤已经开始自由落体。 “愚蠢又怪好笑的死法。”被摘下面具的青年微笑着,走到了江鹤的背后。 江鹤缓慢地转身,“啊,原来是因为,血把视野染红了……真是合理的.毫无超自然因素的原因呢……” 青年握着琴弓,像拿着一根魔杖一样,点在江鹤的肩上。 江鹤后退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而,无论青年施加多大的力量,他也不肯再后退了,因为他已站在无围栏的天台边缘,退无可退。 “记住这种抗拒。”青年道,“对初次死亡的抗拒。别再随意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计划的牺牲品,并且……” 江鹤没说话。 下一刻,青年上前一步,猛地把他推了下去! “……!” 失重感让江鹤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见了…… 巨大的月亮把夜幕刎去一块圆弧形的猩红,在此刻,世界就是不祥的红月与漆黑的夜,红的是血,黑的是最深重的绝望,没有一点其余的光线,这夜延伸着,仿佛要这样无限延伸着,延伸到不存在的尽头,将江鹤与一切黎明分隔开 分卷阅读38 。 他坠落到了地上,但如前世一般还未彻底死去,月亮越来越红,连带着一切都开始变红。 “当——” 他听见……钟声,不知何处传来的,教堂的钟声。 一张塑料面具旋即从高处落下来,像鸟羽一般,轻飘飘地落下来,是巧合亦是注定地.正正好好扣在了他的脸上。 “再也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江鹤。” 第34章 热水烧开伴随着咕噜噜的沸腾声,阪口安吾拿起水壶,滚烫的水冲开杯底的咖啡粉,浓郁的香味迅速升腾而起。 搅拌,搅拌。 非常之敷衍的冲咖啡手法—— 反正不是他喝。 “啊啊,好无聊,鹤君怎么还没醒……阪口君,我要果汁~” 果戈里坐在窗台上翘着腿,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穿过六七米的距离,拿着个精致的小茶杯伸到安吾面前。 安吾默然看着突兀出现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些橙汁。 “欸,没有苹果汁了吗?” “没有了,或许你可以自己去买一点,以你的能力应该很方便。” “哎呀,圣诞前夜就别使唤我啦!”果戈里笑道,他崭新的双排扣大衣深红与纯白交错,礼帽换成了针织尖顶帽,看上去像个年轻的巫师。披散的长发湿漉漉的,想来是刚洗完…… “所以使唤我也不太好吧。” 也有可能是出去淋雪或者掉进海里去了。安吾面无表情地想。 “这么迟了哪有商店还开门……”果戈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去,惊喜道,“费佳——” 费奥多尔推门而入,身上的黑斗篷落满纯白的雪,他关了门,将帽子.斗篷和厚重的外套都取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而后慢慢走到安吾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嗯?” “那个——呢——” “什么?” “就是——那个啊——” 果戈里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眯眼笑着双掌合十。 “那个啊……我变个魔术吧。” 费奥多尔的嘴角向上一扬,伸手取下了果戈里的尖顶帽。 就在这一刻,教堂的钟声自渺远处飘来,“当——”的一声,飞过纷纷扬扬的大雪与无垠的黑夜,响在这一片地区所有人的耳畔,古老.悠扬。 圣诞日到了。 “在此救主降生之日……”费奥多尔低声如念咒一般喃喃自语,声音轻得站在旁边的果戈里都没怎么听清,“……直致黎明剥夺无限的昏黑。” 尖顶帽在他的手上缓缓翻了个面,其中竟钻出了一只小巧的红腹灰雀。 费奥多尔抬头,将帽子重新递给果戈里,“拙劣的魔术手法,不过作为送出圣诞礼物的惊喜,倒也足够。” 果戈里一手接过帽子,另一只手覆在红腹灰雀上,细密的羽毛传达着生命的温度,血肉在柔软的皮毛下是如此鲜活。 他站直了,捧出灰雀,重新将帽子戴上,“我时常会感到您对我的了解,就像往心脏输血的静脉一样。” “并且您也时常会感到,人类的血管是一种隐秘的枷锁……”费奥多尔笑着接过他的话,视线忽然移到了另一边,果戈里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从房间慢慢走出来的江鹤,黑发乱糟糟,穿着比囚衣还像囚衣的纯白睡衣,神情恍惚。 他的视线在客厅的三人脸上徘徊。 三人也沉默地盯着他。 安静,安静,只有风雪敲在门窗上的声音。 “呃……都这么看着我不说话做什么,我怎么了吗?” 虽然场景不一样,但江鹤还是无端联想到“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 “最终的胜者果然会是鹤君呢。欢迎回来……”最后还是费奥多尔先开口,委婉道,“如果已经完全清醒了的话,或许可以先去洗漱一下……” 江鹤的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张望两下找到卫生间,一照镜子。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1????u???e?n??????2????.????????则?为?山?寨?佔?点 好家伙,满脸涂鸦。 门外传来三人没忍住的笑声,连安吾都笑了起来,果戈里笑得最大声…… …… “圣诞节?我一连昏了十几天?” 江鹤洗漱过后,也拉了把椅子,坐在桌边。 此时,四人全部落座。费奥多尔往江鹤那推过去一杯咖啡——安吾极其敷衍冲泡的那一杯——江鹤颇为礼貌地道了句谢,然后推到了安吾面前。 那杯咖啡一看就没加糖,过于提神,还是给安吾吧。 “准确地说,二十五天。”费奥多尔叉起一块冻酸奶,“这里的圣诞节在一月七日。” 江鹤“噢”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奇迹面板。 还剩一年多一点。 把安吾送到死屋之鼠算十天,这次监狱一事赚了快一百天,十个安吾的奇迹点。 十安之力! 再一次莫名感觉到了江鹤的失礼眼神的安吾:? 江鹤叉了一块炸肉送嘴里,“安吾,你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来,该不会是这两个家伙迫害你了吧。要是受到了什么不公待遇,说出来我帮你报仇,我现在究竟有多强,自己都不敢想象,反正,在死屋之鼠杀个七进七出绝对不成问题。” 安吾的眼神:?我到底怎么被骗到死屋之鼠的,谁是迫害我最深的,难道你心里没点数? “您不用杀也可以七进七出。”费奥多尔故意曲解他的话,指了指门,意有所指:“不过外面现在零下十九度,我不建议您就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出门。” 果戈里的长发已经干了,头上顶着一只红腹灰雀,被江鹤谴责“伤害病患情感”之后,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聚精会神地隔空操纵刀子切割烤乳猪。 江鹤慢条斯理嚼着肉,用叉子敲了敲餐盘,“嗯……开个玩笑啦,死屋之鼠我永远的快乐老家,怎么可能走……包吃包喝包住?” “包吃包喝包住。” 费奥多尔和江鹤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安吾看看江鹤,又看看陀思,大致能猜到这两个家伙在玩谜语人的游戏。 费奥多尔的意思是,喜左卫门监狱一事后,江鹤受到各国的关注,连带着原本就低调的死屋之鼠这些时日也不得不更加低调。即使横滨那边出于某种目的没有像钟塔侍从对魏尔伦那样誓死追杀的决心,但各国其余的组织态度极其复杂,出于种种目的有胆量盯上江鹤的可不少,如果再闹些事来,以江鹤现在这种刚苏醒还未完全适应四十二种能力的状态,就算能对付也会有不小的麻烦,不如暂且留在这里避避风头。 江鹤的意思就简单了——懂了,那我先留在死屋之鼠,等我把这些能力从背熟九九表的状态适应到能够用这个解高数题的状态再走人。我留在这里恢复状态的时 分卷阅读39 间可以为你做事,但你得给我一些好处。 死屋之鼠能给什么?遍布世界的情报呗。 “鹤君,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费奥多尔忽然说。 “我记性很好。”江鹤淡然笑道。 费奥多尔帮助其从喜左卫门监狱获取大量异能,当然不是白白给他打工。 这是费奥多尔绝对不可能拒绝的交易……两年内,江鹤需要交给对方“书”的空白一页。 “书”可以说是文野世界尤其是beast线的核心,只要按照一定逻辑写在其上的内容,都会成真。 江鹤手里有“书”吗?没有。 纯空头支票而已。 不过……当他猜到这是beast线的时候,江鹤就已经知道“书”在哪.或者谁一定知道“书”在哪了。 第35章 接下来的几天,在发现自己的通缉称号少了两个字,变成“国王”之后,江鹤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有组织在搞事啊…… 什么国什么王,如果有人看到这个称号,再得知江鹤的事迹,发现其收了那么多异能后,很容易将称号与“异能的王”联想起来,然后生起爆锤这个嚣张的家伙的冲动。 江鹤立即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比费奥多尔告诉他的还要糟糕…… 交易这样的.能够剥夺他人异能的能力,在各国公开并通缉之后……他无疑是变成了世界范围内异能者的公敌。 虽然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知道现在的江鹤有多恐怖,然而,总会有自命不凡或者确实不凡的亡命徒…… 世上奇奇怪怪的异能何其之多,江鹤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哪天阴沟里翻船。 “我的通缉排名竟然比“魔人”和“小丑”还要高?仅在“暗杀王”之下?”江鹤的眼皮一跳。 暗杀王那是直接冲到钟塔侍从那骑脸输出,他江鹤何德何能。 现在这个时间点,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的知名度还没有后面剧情中那么高,如果不是此次越狱事件,名气还在俄罗斯范围内。 喜左卫门事件,一下子送了三个人上世界通缉榜单。 日本的几方势力能任由江鹤发展,其它国家可看不下去,恨不得赶紧把这种成长性极高的危险分子抓起来,扼杀再出现超越者的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最想要抓江鹤的,不是各国对付异能犯罪的机构。 而是——包括日本在内的各国异能研究部门。 研究表明,异能的极限取决于异能者的精神,可是交易异能的极限或者说寒河江鹤的极限在哪里?他是如何承载那么多异能的?又是如何在身负“复活”异能的情况下复活自己的? 谁也不知道。 江鹤的被研究价值比起他本身数十个异能的价值也不遑多让,甚至远远超出。 所以,要是再高调蹦哒,搞不好哪天,就会出现一堆各国异能研究部门隐秘研发的人工异能生命体或者异能兵器,类似于“荒霸吐”之类的……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江鹤倒吸好几口俄罗斯室内的暖气为防止全球变暖做贡献:“我竟恐怖如斯?” “不行,绝对不行,我得想个办法送费奥多尔上通缉名单吸引注意……算了,还是魔人更恐怖一点。” 他思索片刻,转头望向在桌前整理一堆档的安吾,“你觉得我把头发染成绿的怎么样。” 阪口安吾:“?” 安吾不想知道江鹤又在发什么疯。 现在的他对江鹤,处于一种极其复杂的态度。 从一个未来可期的异能特务科人员,莫名其妙被骗到死屋之鼠来,好感度不降到冷淡以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到死屋之鼠所接触到的情报,也是原本在异能特务科内无法得到的……如果是作为一个间谍,他反而要感谢江鹤给他这个机会。 在安吾看来,寒河江鹤.费奥多尔.果戈里,这三个都是特级危险分子,需要马上被抓起来怎么警戒也不为过的那种。 费奥多尔因监狱一事临时到横滨的时候,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将死屋之鼠交予阪口安吾暂管——虽然不是完全放权,而是有费奥多尔的死忠部下伊凡看着,但也给予了他极大的自由。 这个行为,安吾自己也心知肚明……绝对不是所谓的信任。 这个魔人……一直在明目张胆地摧毁他的信念与原则……潜移默化的手段只会更多。 在死屋之鼠的这三个月,尚且年轻的安吾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触黑暗,并被迫对此适应…… 江鹤的礼物到来的那一晚……费奥多尔以他极其恐怖的对人心的把控……让身为情报员的安吾杀了人,脏了手。 这还能用杀的都是人渣来解释。 然而,将死屋之鼠暂交给安吾后,安吾虽然一开始不知道陀思去做了什么,但也在监狱事件发生后知晓,并得以对各方反应全程进行了情报上的关注—— 于是,他就得知了“异能特务科对犯下如此罪行的寒河江鹤不实行抓捕甚至要拉拢他”的决定,并看见三人几乎完好无损越狱回来…… 几乎是一把刀狠狠插进他对异能特务科.内务省的信任里。 “看啊,这就是你所效忠的势力。所谓的正义.秩序.人命,你打击罪恶的决心.你的原则……在那些人的利益面前,通通不值一提。”——他倒是希望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说。 可是没有。顶着暴风雪归来的费奥多尔在安顿好昏迷的江鹤后,只是担忧地用那双紫红色眼眸注视着他,轻声问,“您还好吗?” 如果是经历了龙头战争.黑时代.da,为太宰治接触过七号机关的原剧情社畜安吾,面对这些小把戏,那都是毛毛雨,以其强大内心与坚定信念,完全能够直接无视,甚至可能还可以嘲讽一下就这。 然而,在这个时间点,年轻的连mafia都没进过,还连续三个月笼罩在费奥多尔的阴影下的安吾,哪见过这种世面,差点直接破防。 故而,一直到江鹤醒来,他其实都处于一种迷茫状态…… 不仅不知道如何对待江鹤,更不知道如何对待自己。 只能用一种绝对的冷漠来……自我保护。 “别这样嘛——来笑一个。”江鹤一手拿着装了枸杞茶的搪瓷杯,一手插在口袋里,优哉游哉地走到安吾身边,“我的眼睛,我们一起去坐牢……我是说,去为死屋之鼠的壮大出一份力吗?” “……”安吾压下内心窜出来的火,不理他。 “不说话的话,我去异能特务科杀个七进七出。”江鹤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了!不是区区一个监视小队就得被迫跑路去mafia的情报员,而是有四十二个异能的“国王”了! 请叫他钮钴禄江鹤! 分卷阅读40 “?”安吾的冷漠脸险些没绷住:“……我觉得染成七彩的更好。” “你什么审美呀。”江鹤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安吾:“……?”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江鹤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逗了逗安吾后,此前发现自己糟糕处境的坏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起来。 钮钴禄江鹤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第36章 留着玫瑰粉色长发.头戴马尔斯绿色的针织帽,身披深紫色大衣的西方面孔青年双手插兜,丝毫不觉得自己帽子和头发颜色有什么不好。 反正他又不向往自由……反正他又不谈恋爱。 撞色的头发与帽子多好看。 对此,安吾表示不能理解。 没错,这个青年,正是数天前刚到圣彼得堡的江鹤—— 不过他有了个新身份…… ——“死屋之鼠”对外犯罪策划总顾问。 很好很帅,费奥多尔起的职位名字深得他心。 虽然目前干的是hr的活……工作内容和这个职位名字不能说完全不符合,只能说毫无关联。 不过,江鹤坚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俄罗斯的莫里亚蒂! 没什么用的坚信增加了。 阪口安吾披着黑斗篷,默不作声地跟在其背后。 他知道眼前这个五颜六色看上去一言难尽的家伙……只是经过江鹤改造的异能化身而已。 其真身因为严寒而幽灵化,还降低了存在感,不知道在周围的哪里。 这么大摇大摆……真的符合他自己说的低调行事吗……为什么当初自己会觉得这个神经病不是第六干部? 安吾面无表情,“前面,第二个巷子右转,进去走到尽头,再右转两次左转一次,就到了。” 说完,安吾是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转身就朝另一个路口走去。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江鹤扭头看他,“去见见你的新同事呀。” 安吾离开的速度更快了,斗篷都被快步行走带来的风吹得稍稍扬起来。 见什么见,去围观江鹤怎么把人像骗他一样骗过来?他得当场脑淤血。 江鹤耸了耸肩,没再挽留。 毕竟安吾……也有任务在身。 不久前,横滨的“羊之王”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mafia。 江鹤苏醒时正好赶上这件事的尾声,围观了个中原中也以mafia身份出战的现场录像。 费奥多尔去年到横滨转了几圈,中原中也这样的武力值当然在他的关注名单之上。安吾需要去做的,就是把中原中也加入mafia的事情经过打探清楚。 对安吾而言看似不是什么难事,实际上…… 江鹤不用想都知道,在先代复活事件还未发生时,中原中也提前大半年加入mafia是谁的功劳。 他在与安吾“愉悦”交流适应死屋之鼠生活的这几天…… 对其进行了暗示—— 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某位绷带小孩非常活跃…… 务必尽可能将其隐瞒,或降低其在此次事件中的重要性。 太宰治在成为mafia成员之前,最出名的身份就是森鸥外的证人身份,其余情报一片空白,最多因为与江鹤接触过而稍作过调查,费奥多尔很有可能还未注意到他有多少能耐…… 如果不对太宰治加以重视……说不定费奥多尔在不久的将来会得到一个惊喜。 江鹤只是随手布下闲棋,安吾做出什么选择,太宰治又会有什么行动,他一律不知。 不过……反正对他没有害处不是么。 江鹤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微笑。 圣诞只过去了几天,圣彼得堡街头的节日氛围十分充足,满街的装饰圣诞树,树与房屋都覆盖上厚厚的积雪,商场里传来音乐会的美妙旋律,江鹤顺着街边走,按照安吾所说的,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看似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酒馆……实际上它的地下是—— “胡桃夹子赌场”。 “嗯……在进去之前,友情提示,珍爱生命,远离赌博。”江鹤低声捧读,“小赌伤钱,大赌要命,不要让您的人生因赌博永久封号。如果不是我这种集帅气.才智,与四十余种异能为一身的挂比,接下来的情节请勿模仿。” 系统:【?】 自从江鹤昏迷醒来,本就奇奇怪怪的他更加让系统看不透。 将玫瑰粉长发随手撩到耳后,按照流程去前台点了杯beluga伏特加并兑换了十枚红色筹码后,江鹤来到暗道的楼梯口,存在感归零的真身紧随其后。 新的化身异能非常实用,感知也与真人无异,有过蝴蝶幻象经验的江鹤,操纵起来如臂使指。不过弱点也相当容易被针对,一是不能被攻击,二是不能直接接触大量液体,包括酒液.血液等。 幽灵化的真身也喝不了酒,所以江鹤颇为遗憾地看了看手中的伏特加,随手放在楼梯转角垃圾桶的盖子上。 一枚红色筹码是一百万卢布,(为方便计算,本书中设定该时间点一百万卢布=二百五十万日元=十二万rmb)十枚就是一千万。 千万卢布,几乎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给的所有初始资金,江鹤直接换成了筹码……在这里,千万卢布还真不能算多。 地下大厅内,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着金钱的光芒,仿佛要迷醉所有人的大脑,红色地毯上摆着一张张赌桌,桌上堆积的筹码与散落的纸牌,将整个气氛推至无底深渊。 暖气开得充足,贪婪的火焰浇得热烈,来往赌徒穿得西装革履,最低进场筹码为百万卢布,能知晓并进入这个赌场的人,基本都不是什么小赌徒。 手持托盘的侍者走到江鹤身边,询问是否要帮助其将室外穿的衣服先收起。 江鹤婉拒了,披着那一看就很暖和的深紫大衣,散步一般四处转悠。侍者见状,没多问,只是礼貌提醒他可以随时找场内的任意侍者兑换筹码亦或是寻求其它合理服务。 此处的项目复杂多样,骰子游戏.俄罗斯转盘.还有被屏蔽写不出来干脆不写了的违禁词项目…… 江鹤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有参加。 他随意地站到某赌桌前,当起了围观群众。 …… “加注七千万。” 有着柔软的褐色卷发的少年,眼神阴郁,他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将手边的七枚黑色筹码随意抛到绿色的赌桌中央。 而在少年对面,戴着项圈的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还在犹豫什么呢。”少年抬了抬眼皮,“同花能赢的概率已经很大了,尤其是……” 他用手指尖“笃笃”地敲了敲自己面前一张翻到背面的纸牌,“我这张牌很小吧。除非恰恰好好地拿到一对,否则必输无疑。但是恰好 分卷阅读41 拿到对子,那是多低的概率呀。” 男人的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良久才道:“我弃牌。” 闻言,少年顿感索然无趣,翻开自己面前的两张牌。 黑桃三.红桃k。 男人的眼睛睁大,顿时握紧双拳又颓然松开,无比后悔,他翻开自己的两张牌,分别是草花四和草花六。 如果他刚才能够坚定地加注…… 可那是七千万啊!他所剩的筹码已经不够七千万,除非借贷…… 两人玩的“两枚印第安扑克”,荷官会分别给两人发两张牌,一张展示给对方看的“公开牌”,与一张自身确认的“非公开牌”。 在下注阶段后开牌,按照相同数字.相同花色.点数大小的顺序来判定胜负。 “真无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概率都不敢加注,算作什么赌徒!难怪会在那种人面前一败涂地。” 少年毫不留情地将桌上的筹码移到自己面前,“明明已经通过你的同伴——你以为我没发现吗,往右偏头是红桃,往左偏头是黑桃,微仰头是草花,都没有就是方块,然后通过摸手指的次数来传达数字——确认了自己是同花,也看见了我的公开牌是黑桃三,除非我的手牌是点数七以上的黑桃,或者另三张点数三,才有赢的可能——这种情况都不敢孤注一掷,还是趁早自刎了事,别来丢人现眼了吧!连赢你,我都觉得没趣。” 见对方带着剩余的筹码灰溜溜退场,少年轻轻“呵”了一声,那金色的水晶般的眼瞳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他稍稍仰头,松了松自己的黑色领带,“下一个,谁来?” 桌子周围关注这一场赌局的人不少,少年面前的筹码已经超过两亿卢布,有的人脸上流露出意动的神色,但围观已久的人显然知道少年的厉害,纵使少年这样挑衅一般,也出于忌惮不敢上前。 “不愧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小家伙。”就在这时,一名中分金发青年朝这里走来,他的身后还带着数名戴项圈的保镖。不少赌客认识这名青年,纷纷避让开。 “噢,你终于不那么畏畏缩缩,敢露面了呀?”少年不怕死一般道,“ace……就凭你也敢称ace(王牌),真是出乎我意料……我的手下败将。” “那种纯赌运气,毫无技术含量的游戏,就别整天挂在嘴上了。”ace的眼中一丝恼怒之色闪过,又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运气好的小鬼。” “哈,难道你觉得运气——不正是一种极其重要.求而不得的实力吗?”少年捏起一枚筹码,“以赌为生的人在纯以运气论成败的游戏里,所有的理性.谋划.计算……全都是无用功,能拼的只有命运的垂怜与凡人的意志,去赌上一个谁也无从预料的未来.不论是高高在上的你还是无名小卒的我,都如此公平地笼罩在迷雾之下——啊啊,这就是运气所带来的不确定性的魅力。” 他将筹码抛在空中再接住,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仿佛其中深重的阴郁都消退了,流动着耀眼的光辉,“不过,除去你不屑一顾的好运气,在你最得意的地方击败你,那也很有趣……不,更有趣,我喜欢这样……想到你这样的人为满盘皆输而痛哭流涕,天呀……” 少年期待地屏住呼吸,双手撑在赌桌上,白皙的脸颊兴奋得微微泛红,“你这次出现终于是要与我对赌了吧!” “该痛哭流涕的是你。”ace眯起眼睛,“在我的赌场嚣张惯了,连自己几分几两都看不清。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 “查得真清楚,我自己都记不太清我的名姓了。”金眼少年,也就是亚历山大(萨沙),用力鼓掌道,“能被你这样的“上等人”记住,真是,荣幸之至……” “……闭嘴吧。”ace竟然一时分不清对方在表达讽刺还是表示激动,打了个手势,一名侍者手持托盘,数堆筹码整齐摆在ace的面前。 “太好了!玩什么——”萨沙笑道,“惠斯特?” “不,这只是我们两个的对决。”ace将手按在筹码上,“来个简单的,黑杰克吧。” “好!但是——”萨沙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这是你的赌场,我不信任你和你的人,所以,我要换荷官。” “对付你,我还不屑于搞那些小动作……随便。”ace语气轻佻,很有自信。 萨沙的视线在周围的观众中游移,最后定在一个极其醒目堪称鹤立鸡群的.有着玫瑰粉长发的俊美青年身上。 “喂——你,对就是你,来当这局的发牌员吗?” 第37章 黑杰克(ckjack)或许听起来比较陌生,但换作另一个叫法,“二十一点”,想必就会熟悉很多。 被点到的江鹤,大大方方同意了荷官邀请,念出了胡桃夹子赌场的二十一点游戏规则——就是经典流行的规则。 萨沙对此明显不满意…… 于是,最后他们定下的,是一个规则更简单,也更刺激的二十一点。 首先,此局用的不是一整副扑克牌,而是只选出了一副扑克中的十三张黑桃。a算作一点,10.j.q.k算作十点。 点数之和需要尽量等于二十一点,但不得超过二十一点,否则算输——即“爆”了。 刺激的地方在于……倘若双方有一方抽到黑桃j,只要加上黑桃j后,点数和依然没超过二十一点,不论对方点数多少,最后都将直接获胜。 这个改动,将“运气”的占比大幅放大。 在改动的规则中,每局开始时,由江鹤先各发两张牌,一张明牌一张底牌,两人自己决定公开哪张牌。 由首张明牌的大小分先后手,明牌大的先手,明牌小的后手。 双方在停牌(不再拿牌)前都可以加注,但是加注后必须再拿一张牌。 一方加注,另一方必须跟注,否则视为认输。 “一个。”ace的手指将一枚黑色筹码推至桌中。 “玩这么谨慎?”萨沙撇了撇嘴,放了十枚上去。 ace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被萨沙看轻,于是再加上九枚。 一枚黑色筹码是一千万,这一局规则简单的二十一点,光是底注就已经上亿。 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在两位商量新规则的时候,有人在局外设了盘口,赌他们的输赢。从赔率上看,尽管此前萨沙的表现相当出色,绝大部分人还是更看好ace。 毕竟ace的名气在这赌场中实在太高了。 可惜自己是荷官,没法参与局外盘口。 江鹤颇为遗憾,脑中思索着什么,手上极其迅速地反复拉牌(一种观赏性极高的牌术动作)无意识耍帅。在两位赌徒决定好新规则后,随手将牌递给旁边的侍者,“换一 分卷阅读42 副牌。” 萨沙闻言立即明白了什么,笑道,“噢噢……我记得之前有谁说,对付我不屑搞小动作?” ace的眼神躲闪过他的嘲讽笑容,转头看向江鹤,沉声道,“生面孔,我以前没见过你。” “别管我,我纯路人。”江鹤接过新牌看了看,“好,这次没问题了……玩个二十一点而已,在牌背上搞那种粗劣把戏,真的没意思。” 此话一出,周围稍有经验的老赌徒都知道了为什么换牌,一阵窃窃私语——原先的牌想必是从印刷上就专门用来出千的,牌背纹路有细微差别,只要事先记住纹路,就可以对桌上其它人手里有什么牌了如指掌。 发现ace还盯着自己,江鹤一边取出扑克中的黑桃,一边漫不经心道,“被揭穿了你也别不高兴,要达到同样的效果,又不是没有别的合规手段——在游戏过程里把牌背的细微磨损痕迹都记下来不就行了。一共也就十三张牌,第一局观察好,第二局就可以开始为所欲为。” ……好一个“不就行了”。 ace:“?那怎么可能做到。” 一副新牌,短短一局能磨损多少?人类的眼睛又不是显微镜,脑子也不是超级计算机。 萨沙饶有兴趣地看向江鹤,他意识到这个路人……抛开外貌的不寻常,实力似乎也不错。 江鹤随口道,“怎么不可能,俄罗斯范围内就不止一个。” ace不信,江鹤也没多说,给两人发牌。言尽于此,以后要是再被陀思骗到死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第一局开始。 双方亮牌。牌桌上的初始局势为: ace:未知底牌.黑桃9。 萨沙:未知底牌.黑桃6。 ace先手,江鹤再发牌。 ——黑桃k。 ace盯着桌上的黑桃k,沉默了数秒,才道,“我不要了。” 因为10.j.q.k算作十点,所以如果不算ace的底牌,明面上的点数就已经来到了19点。 如果ace的底牌不是a或者2,此时已经超过21点,半分钟不到就输掉此局。 ace停牌,轮到萨沙的回合。 “加注十个。”萨沙随意般推了十个黑色筹码到赌桌中间。 “跟注。”ace表现得无所畏惧。他注意到萨沙的黑色筹码其实所剩不多了,剩下一堆绝大部分是红色的。 江鹤的控牌技术炉火纯青,作为发牌员,完全可以想让谁赢就谁赢。 不过那样太没意思。故而,作为纯路人的江鹤,发牌完全随机。 然后萨沙被随机到了—— 黑桃j。 “看来我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呀。”萨沙笑了起来,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他将所有筹码往前一推——“加注,全压。” 江鹤看了一眼那堆红色黑色混杂的筹码,迅速计算出来:“亚历山大加注一亿三千四百万。” 说着,因为萨沙的加注给其发了一张牌——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u?????n?2?〇???????.????????则?为?屾?寨?佔?点 黑桃2。 ace的眼神一凝。一亿三千多万卢布,再加上此前的底注,即使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而在思索了片刻后,他笑了起来,目光掠过凶狠之色,“你在虚张声势。黑桃j能够让玩家直接胜利,但前提是你的点数还未爆掉。6+10+2=18,除非你的底牌是3,不然现在已经输了。我猜,你故意加注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认为你的底牌是3而后放弃跟注直接认输——实际上……你在拿到黑桃j的时候点数已经爆掉了吧,否则,你根本不必加注,直接开牌就可以赢得胜利。所以——我.跟.注。” 在他话落的瞬间,萨沙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我明白了,你的底牌是a……我也不要了,开牌吧。” 两人揭开底牌。 ace的底牌正是黑桃a。 而萨沙的则是——黑桃3。 本身就代表胜利之光的黑桃j.正正好好的二十一点,换来的是——绝对的.碾压般的胜利! “怎么可能……!”ace的眼睛睁大,惊愕地看着那张仿佛正对着他嘲笑的黑桃3,“如果是黑桃3……如果是3,在拿到黑桃j的时候,你的点数已经到达了19,已经有黑桃j只需要开牌就可以胜利,根本没必要再加注,如果加注后抽到的牌不是2,你的一切筹码都会化作乌有……” 亚历山大他是怎么敢的…… ace自以为想到了答案,唰地一下站起身,恼火地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向江鹤,“你们是一伙儿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恰好抽到黑桃j后,又抽到黑桃2!” 老老实实完全没动手脚硬是被按头扣了一口锅的江鹤缓缓打出问号,看他的眼神带着令ace更加恼怒的怜悯。 他竟然在怜悯我——!ace暗自咬牙。 观众没有一个敢吭声,ace的手下朝赌桌围过来,虎视眈眈,气氛转瞬间沉凝。 “呵……呵哈哈哈……” 萨沙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a呀……我加注的时候,根本不在乎筹码多少,用我的所有.一切的一切来孤注一掷,博取那命运带来的绝妙巧合,才是我所追求的愉悦……我根本不确定我能不能抽到黑桃2,只是为了体会将未来放在悬崖边的.生死一线的危机感,为了能够看到你.你这种人如丢了妈妈的小孩一样茫然失措的模样,看你这样被命运愚弄了就迁怒他人的丑态……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视线从成堆的筹码落在ace恼羞成怒的脸上,那灿金色的阴郁眼瞳中,令人心惊的癫狂与高傲满溢而出…… “太美妙了……这才是赌徒……这,才是我所追求的赌的真谛啊!” 第38章 红色的筹码换成黑色,推到萨沙面前堆成小山,看得周围的人眼热不已,但依然无人敢出声。 场外盘口的赔率发生变化,亚历山大与ace持平。 ace阴沉地盯着萨沙,萨沙眼带笑意。二人对视了半晌,在眼神的交锋后,ace冷静下来,脸上露出近乎残忍的笑容,重新坐回赌桌旁,生硬地吐出一个词:“继续。” 在二人对峙时百无聊赖玩牌的江鹤瞥了ace一眼,心知这人应该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优势,想到了能够对付亚历山大的那个.几乎可以说是“必胜”的策略了。 不过,江鹤并没有出声提醒的打算。 毕竟……游戏规则并没有禁止。 第二局开始,底注一亿。 ace在看见手中的牌时,笑容甚至懒得遮掩。 双方亮出牌面。 ace:未知底牌.黑桃k。 萨沙:未知底牌.黑桃7。 依然是ace先手。 “ 分卷阅读43 加注,三亿七千万。”ace的笑容逐渐变得冷酷起来。 绝对必胜的策略——萨沙就算加上前一局所赢下的筹码,总共也不过四亿六千八百万。除去底注的一亿,则剩三亿六千八百万……萨沙根本拿不出跟注所需的筹码! 这是商量规则时就留下的巨大漏洞,一方加注另一方必须跟注,一旦放弃跟注就直接判输…… 能够把下属的寿命转换为宝石的ace,财力远胜于萨沙,只要知晓萨沙手上的筹码数额,保持着正好压其一头的加注,让他无法跟注—— 萨沙就再也没有胜利的机会! “你……”萨沙眯了眯眼睛,自语道:“你这样的人,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无耻啊……” “这不能叫无耻,这是必胜的极智。继续笑啊……呵,我玩的已经不是游戏了……”ace一改方才的失态,从容道,“明白吗,小鬼……我玩的这是规则,这是只有我这般本就身负大量筹码或者说“本钱”的人才能玩的东西。你刚才说的话,全部愚蠢至极——玩家永远斗不过可以碾压规则的人,这,才是赌的真谛。” ace是这座赌场的主人,赌场不会借钱给萨沙,而周围的赌徒们当然也只是看个热闹,不可能去花钱得罪ace。 “碾压规则……吗。”萨沙盯着手中的纸牌,面色微沉。确实,论财力,他无论如何也比不过ace。 就在这时,江鹤按照规则,给加注的ace发了一张牌。 黑桃j。 “你这次底牌还是a吗,不是的话……牌面点数就爆了吧。”萨沙看着那张黑桃j。 “你猜——”ace笑着摊手,萨沙听出了他未说完的话的意思…… 无论是不是,都不妨碍他的胜利! “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这样。”萨沙低声嘟囔道,“明明是那么有趣的.“两个仇敌靠剪刀石头布来一决生死”式的荒谬游戏,与这个有趣又无理的世界如此相符,偏要被你这样的人破坏……剪刀石头布就剪刀石头布,为什么要率先掏出枪来呢,这样突然又牵强的.机械降神式发展,即使放在小说里也会被人厌弃啊……本来好端端的剪刀石头布,一个拿出枪,于是另一个拿出炸弹,然后互相脱离了游戏范畴,制定好的规则被抛到了一边去……” “两个仇敌靠剪刀石头布这种简单游戏一决生死在现实本来就不可能发生。”ace听得云里雾里,不屑道,“别拖时间了,快点放弃吧。反正——你输的不过是一亿的底注而已。” “不可能发生?可是,赌博的本质不就是这样吗。”萨沙站起身,“把自身的命运交付在小小的游戏上,不论高低贵贱都被纸牌掌控,就像一叶扁舟主动驶向卷起风暴的大海,在海浪上尽情失控,唯有如此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命运的青睐与厌弃……这样荒谬,这样迷人……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叫“输的不过是一亿的底注”?真正的赌徒,可以不在乎代价,但绝不可能不在乎输赢!输赢是最终的命运的果实呀!没有变量的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有绝对的输赢的,那不是赌博,而是无趣的诈骗。而你,却用这样粗暴的方法来保证绝对的胜利!你扼杀了我所期待的未知的惊喜!而且是用我最讨厌.最无聊作呕的钱与权,把这惊心动魄的美妙给破坏了……!这样的话,就只能引入更大的变数——” 褐发的少年,转头望向那无情发牌机器一般的粉发荷官…… “借我一点筹码吧。” ace闻言,也望向江鹤。他的眼神中,隐约有不善之意。 从上一局他就看江鹤不顺眼了,不过,ace也自信以自己的影响力,眼前这个人不可能会借钱…… “向我借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江鹤压根懒得理ace,他的手中变魔术般出现了两枚红色筹码,似笑非笑,“你现在向我借的可不是钱,而是——此局的输赢.也就是你所谓的命运的果实噢?” “我明白的,先生——”萨沙笑道,“所以我们额外打一个赌吧……” “等等。”ace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家伙是荷官,借钱的话就算他参与了赌局,无论如何也不合适吧!” “这种话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江鹤将那两枚红色筹码按在赌桌上,没理会ace的惊怒,悠然道,“到现在,荷官是谁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因为决定游戏胜负的已经由牌局变成了财富与地位,荷官即使控牌也无法左右胜负……这可是你亲手塑造的局面。不过,如果你要求公平呢,我也无所谓——” 江鹤把手里剩余的牌塞到旁边的一个侍者的托盘上,“我决定下场了,你来发牌吧。” “你果然……”萨沙盯着江鹤,灿金色的眼瞳熠熠生辉,“比他有意思得多!我等会儿一定要和你赌一局!” “我拒绝。”江鹤瞥了他一眼。 萨沙一点儿也没因江鹤的拒绝而生气,将那两枚红色筹码拿过来,与身前的所有筹码一口气推至桌中——“跟注,三亿七千万!” ace面色难看,瞧了两眼萨沙的筹码,又看向江鹤,“身为一个赌徒,如此看不清局势,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据我所知,你的手里只有一千万的筹码。” “不用试探。”江鹤淡定道,“我的手里确实只有一千万。” “在这张桌子上,一千万能左右什么——我……”ace正想再加注,忽然听江鹤又开口了。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赌徒。我只是个……来寻找命运中的缪斯的——不知名画家而已。所以浅拿一千万试个水。” 江鹤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搓碾着自己光彩照人的粉色发梢,“如果要拼财力,正巧我认识梅尔维尔先生,可以去问一问,他对这个只要有钱就可以大赚一笔的赌局感不感兴趣。” 全场寂静。 赫尔曼·梅尔维尔,组合(guild)的上上代首领…… ace再有钱,怎么可能比得上组合——组合里面,可是有着那位名为菲兹杰拉德的赚钱传奇的啊! 这个粉发怪人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不必在意我,我只是个好奇的路人而已。”江鹤微微一笑,“请继续。” 第39章 ace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第一反应是江鹤在撒谎。 只是…… 其一,他的消息还算灵通,组合的梅尔维尔确实在年初的时候到了俄罗斯,目的不明。 其二,江鹤这张脸他从没见过,玫瑰粉的发色与银色的眼瞳,独特的超强存在感与模特级的西方相貌,流畅甚至说华丽的切牌手法……看上去不像——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如果是画家这种艺术类职业者,并且认识梅尔维尔……似乎很合理。 分卷阅读44 就算在撒谎……能够知道梅尔维尔的行程,也值得他重视,不好轻易动手……万一真和组合有什么关系呢。 ace甚至在想,自己没听说过这个人,极有可能其根本就不是生活在俄罗斯,而是与梅尔维尔一起来自组合。 虽然他也未必怕了组合,打不过总能跑掉,但是…… 好吧,他就是怂了。ace还是很在乎自己这个赌场的。 ……迟早得找一个组织加入,然后用钱买到高层,把组合吊起来打! ace暗自发了狠誓,表面强颜欢笑。 “你真的要帮他?” “不是帮。他向我借钱,你也可以向我借。”江鹤淡然一笑,仿佛他能调动的钱真的不止一千万,和梅尔维尔或者菲兹杰拉德很熟似的。 不过……梅尔维尔来俄罗斯是去找费奥多尔,代表组合与死屋之鼠进行一些肮脏的朋友交易,江鹤如果想,好像还真能联系上。 ace:“……” 当赌局的第二局变成拼财力游戏,并且有可能拼不过江鹤之后,ace放弃了要牌,点数已爆的他理所当然地输给了萨沙。 “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想跑了吧。”萨沙捧起一堆筹码,再让其重新哗啦啦地落在赌桌上,如此重复。 “游戏从规则上就有问题。”ace说,“运气占比太大,而且因为10.j.q.k都是点数十,在要牌一次的时候就有很大的概率直接爆掉。抽到黑桃j的概率是十三分之一,而开局双方加起来会抽走四张牌,而更是让这个游戏几乎完全建立在运气之上。” “看你这不服气的模样,那就换个游戏?”萨沙笑道,“你选吧。” ace眯了眯眼,“你不过就是个靠运气的赌徒而已,和你继续玩,是我自降身份。所以……我不和你赌了。” 他转头指向江鹤,“我要——和他赌!” 萨沙的脸刷地阴沉下来,嘲笑道,“玩不过我还不愿意承认?” 江鹤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我拒绝。” “ace,你看人家也不愿自降身份和你玩呢。”萨沙讥讽道。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那些筹码算我送你。”ace耸肩。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小鬼和江鹤加起来的邪门了,ace并不是赌徒,而是赌场主,不可能像赌徒一样输红了眼然后上头非要和萨沙杠个头破血流。 比起继续博个输赢,不如及时止损,然后……出了赌场再收拾萨沙。 “什么叫算你送我——收起你那恶心的姿态,输给我就是输给我。”萨沙厌恶道,“手下败将。” “我的拒绝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就在此时,江鹤摆了摆手,淡然道,“恕我直言,你们两个加起来,也玩不过我。” ace和萨沙齐齐望向他。 这个人,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好他喵嚣张啊。 “而且你们赌的——实在太小了。”江鹤垂眼看着筹码堆,“让我提不起一点儿兴致……” “就算是梅尔维尔,也不可能将上亿的赌局称作小。”ace冷眼看着。 “那是因为他也不敢赌除了金钱以外的别的东西。” 江鹤此话一出,萨沙登时眼睛就亮了:“啊,难道你想——” “赌上命运,尚且还有点趣味性。”江鹤叹了口气,“金钱.地位.关系.身份……一个人的全部。除去此外,其它都太无聊了。” “这正合我意!”萨沙兴奋道。 “你们疯了吧……”ace愣愣地看着这两个赌徒,下意识摇头道,“不可能赌这个——人与人的命运的价值并不对等!” 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周围这么多人,费奥多尔肯定听见了……不救了,救不了。江鹤在心里对ace打了个叉。 “不.上了赌桌,命运的赐予就是平等的!”萨沙高声道,“弱小如我,强大如你,一旦站在这张赌桌的两端,我们的命运就一齐滑向未知的彼岸……”他走到江鹤身前,“先生,他已经没胆子和我赌了,您和我赌一局吧。” 江鹤低头看着他,“我此前已经说过,我并不是赌徒,而是一个画家。” “拜托您——我刚才向您借了两百万筹码,现在我将我的筹码全部给您,以作为邀请您入局的诚意。”萨沙认真道,“反正我们接下来赌的是全部——金钱对我而言没有意义,毕竟我想要的……” 他的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 在赢过ace之后,萨沙想看的是——江鹤输给他时的失态模样。 即使江鹤刚才还算是帮了他一把,萨沙依然想要打碎他的淡定。 殊不知…… 此前,江鹤在看他和ace对决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让萨沙再得意一会儿,方便自己等下碾碎他的骄傲时能够有更好的效果。 不过,以江鹤的心眼,自然不可能主动去说“亚历山大咱们来一局”,然后告知萨沙自己的目的,把主动权放在对方手里…… 故而,演技超群的江鹤,露出了兴味索然的表情。 两个恶劣的人,一个狂热,一个漠然,相互对视。 “本来……我是想选定你作为我的缪斯……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如果只是享受赌博带来的不确定性的刺激,那与被赌的本身操纵了命运无异。” 江鹤的眼神并不冷酷,看人的视线却像是没有感情的无机物质清扫虚空中的垃圾一样,比冷酷还要让人感到屈辱。 “看似你蔑视了赌局,打败了你的对手,还能欣赏他们的一败涂地……实际上,你依然被困在命运的桎梏里。这样的人,不配到我的画里去。赌局开始的前提是双方都能付上对等的筹码,但你的一切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价值。所以——” “你……”江鹤的话刺到了萨沙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他的脸色骤然阴郁起来,“你是也怕输给我,才故意这样说吧!” “呵……实力不对等的赌局,其无聊程度会杀死我最珍贵的灵感。” 江鹤从侍者手中拿了一副新牌,甚至没有看一眼,胡乱在桌上洗牌,再拿起来反复切牌了数次,最后放在桌上。 他随手指向最上方那张:“方片2。” 翻开,正是方片2。 江鹤再指向下一张:“红桃4。” 翻开,正是红桃4。 “梅花7。”“黑桃10。”“梅花a。” ………逐渐翻开,与江鹤所说的别无二致。 周围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萨沙却冷哼一声,“从一开始就控牌了而已,我也可以做到。” “那……你来切牌吧。”江鹤微微一笑。 “如果是想比记忆力,不如来玩一把“神经衰弱”。”萨沙一边切牌一边道。 神经衰弱也是个经典且常见的游戏,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