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 第1章 1 【笔记1】 大荒规则第一条:看到这本笔记时,你应当意识到你正处于大荒之中。这一条规则适用于任何情况。 不要惊慌,你并非穿越,也并非身死,只是意识进入了这个名为“大荒”的梦境空间,你的身体仍然在你入睡的位置沉眠。 首先需要了解的是,无论你在大荒做什么,你都不会主动醒过来,因此诸如自打耳光、自杀、猛灌辣椒水这些行为并没有任何帮助,你只会因生物钟醒来,并能够完全正常生活。 有时你可能会在大荒中经历数个日夜,此时亦不必惊慌,当你醒来时,你会发现你还是只做了一个晚上的迷梦。 在大荒中出于任何原因死亡时,你会重新出现在大荒的随机位置。 当你在大荒中发现标有彩色火焰图案的纸张时,你可以完全相信其上记载的内容,同时本笔记将会自动将其内容记录。除此之外的资料可能真可能假。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笔记出于任何原因收录了一段音频,无论其是否会对你的认知造成危害,你应当完全相信是真的。 此笔记记录的内容不会消失,也就是说,假设你在一月五日进入大荒并在一页笔记上进行了记录,若你在一月六号再次进入大荒,你仍能查到相关记录,包括更早的记录。 赘述到此结束,祝你旅途愉快,enjoy~ ——日期模糊 第2章 2 我刚到大学时在d区待过两个学期,随后就搬到了现在待的c区。和d区相比,c区简直就是个废墟;废弃的食堂,被拆得满目疮痍的马路,破旧的建筑,几乎没有人的校园无时无刻不传递出一股浓浓的破败气息。 当然,这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出于喜欢独处的原因,我在c区附近租了一间屋子,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几个要好的朋友对此表达了深深地担忧,怕我就此孤僻成性,积郁成疾。事实上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终于没人打扰我了! 于是我在这间28楼的两室一厅中开启了三点一线的生活,起床,上课,睡觉。枯燥的生活将我对医学的喜爱彻底消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刷着手机的我并不知道。新闻界面又是一个被砍死的医生,被他治好的患者因为一次情况恶化而萌生杀意。没刷几条又刷到规培医生上吊自杀、医务人员加班猝死、一课题组学生因不明原因纷纷罹患极度罕见肿瘤、三阴医改什么的,更是坚定了我转行不干的心思。 这个想法目前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告诉别人单纯就是嫌麻烦,尤其是让我那老子娘知道了,又是一场又风又雨的雷暴。虽然我已经对几乎所有事情都已麻木,但谁会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呢? 随便对付了两口晚饭,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吃了什么,洋碚路一条街全都是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对此我已经毫无期望,只求活着完事。大晚上上的什么组胚课更是让我百无聊赖,及格就行,反正我又不卷奖学金,当然还是得扯谎骗骗我那亲爱的老子娘,要是让她知道,那可真是“俺滴个亲娘诶”了。 我就这么麻木地三点一线了一个月,倒也不是什么都麻木,找一个爱自己的男朋友和在脑子里胡编乱造一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可自从不知道在忙什么地忙起来之后,连瞎编乱造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医院本末倒置的工作让我身心疲惫,如同惊弓之鸟,消耗了我所有的灵感和想象,我终于在一个月后发现我再也写不出高中那样绝妙的文字了,于是我只能仅仅扒住仅剩的夙愿——找到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即使我知道同性恋这条路更是天难地难,旷古奇难的难事一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没在三年级看到不知道是谁下在电脑上的下流影片,如果我没脑袋抽风从小就认定要学医,如果我没听信家里人的忽悠,如果我没出生在天降大雪的那个异常的八月初二,也许我会过得更好,或者更糟,我不知道。 这世界是没有后悔药的吧,应该吧。 ——文刀十布心情烦躁的忏悔书 2024.10.30 第3章 3 笔走龙蛇了半个小时后,我把写好的名义上的忏悔书撕得稀烂后丢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跳到床上继续刷pelepele,当然我避开了那些让我烦躁的医院秘辛,是的,那些惨死的医务人员看似是什么严肃新闻,实际上只是秘辛! 我最喜欢看的当属梦核艺术和后室,虽然他们大肆流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三年。我这人就是有这么个怪癖,在什么东西最流行、人人都说好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去看他的。 刚点开一个视频没多久,课题组又来了条信息,说是什么申请基金,让我协助一个师姐撰写标书,时间紧任务重云云。我顿时就觉得什么也不好看了。 作为一个大二的学生,我加入这个课题组纯粹是因为学校培养方案安排,目的是学习技能而不是工作,但这一个月给我的感觉是我学习的目的是工作,完完全全地本末倒置了。我承认老师对我很好,但我还是觉得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真是日了狗了!”我骂了一句,突然觉得现在这种情形实在是很有哭一场的必要,于是我找到一部让小学的我哭干一整包卫生纸的影片——《妈妈再爱我一次》。当时班主任在班会上找了这部影片,意图是让我们感受母爱的伟大,但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流下哪怕0.1滴眼泪,甚至还有人频频笑出声来,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我真的在笑,笑我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班级学霸杨笑笑曾说过:“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我不觉得他真的会这么干,但我会。 闭上眼睛之前,我想到了武林外传老板娘“明天又是身心疲惫、十分扎心的一天”的表情包。 这都什么事啊…… …… 好像下雨了?还有远处不太明显的雷声,似乎是在晚云里炸裂。我猜如果雨真的是老天的泪水的话,那此刻他应该很压抑吧…… 轰隆———————————— …… 刺眼的白光和长久的耳鸣席卷了我,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死了,直到我的视觉和听觉逐渐恢复。我惊觉自己正在一座被夜幕笼罩的巨大建筑之中。 从建筑内部的构造上,我认出来这座结构诡异的建筑是d区第一教学楼,而我正坐在走廊的沙发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在做梦,可刚刚的巨响闪光和此时此刻的感觉却是无比真实,让我不禁觉得我好像真的到了那里。 我怎么回去啊……我发现手机没在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攥在手里的一本破烂牛皮本。 《大荒笔记》,我看见作者栏写的是我的名字,不知怎么的就笑了,可能眼前的一切实在是有点太过荒诞和不可名状了吧!现在我已经确信我是在梦里了,抱着探究的心态我翻开了那本笔记,这么清醒的梦还是第一次做呢。 “大荒规则第一条:看到这本笔记时,你应当意识到你正处于大荒之中。这一条规则适用于任何情况。不要惊慌,你并非穿越,也并非身死,只是意识进入了这个名为“大荒”的梦境空间,你的身体仍然在你入睡的位置沉眠。”开头的记载印证了我的猜测,倒也新奇,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有逻辑的梦。我暗自思量一定是白天后室看多了的缘故。结尾竟然还有日期,不要太真实啊喂!2020.10.30……我还在浑浑噩噩地上高一呢,这笔记那么早就有了?我怎么不记得之前做过这种梦?更何况那时候我还没上大学呢! 第二到八篇笔记不知为何不翼而飞,除了第一篇笔记就只剩下一篇没有题目和日期的补充说明,好像是什么白色三角橱和家具的关系,我不以为然,放下笔记就开始四处乱逛。 第4章 4 【补充说明】 物品:白色玻璃三角橱 安全等级:绝对安全 出现位置:任何可能出现橱子的位置 数量:恒定,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但尚未探明具体有多少个 特点·1.在白色玻璃三角橱最下层能找到一套手工木制迷你家具,包括椅子两把、一张桌子、一个床头柜、一个大衣橱、一张双人床、一个浴缸、一个灶台,总计八件,适用于所有被发现的白色三角橱。同时玻璃橱中通常会存放有不带有彩色火焰标记的纸质资料若干,一定不会有带有彩色火焰标记的资料。 特点·2.当木制家具的数量发生缺损时,请仔细检查玻璃三角橱所在的相对封闭区域,你一定能找到缺失家具的正常形态,即有正常大小、尺寸、材质、性状、功能的相同家具,与其同时摆放的物品中一定有带有彩色火焰标记的资料。在这一特点中,相对封闭区域是白色玻璃三角橱指所在的通过门、窗与整体建筑室外相连的室内区域。一个相对封闭区域内可能有多个房间,也可能只有一个。 特点·3.当你遭遇无法描述的恐慌时,不择一切手段寻找白色玻璃三角橱,他们能在除了[字迹模糊]时的任何情况拯救你在大荒中的性命。 ——日期模糊 第5章 5 通过告示牌,我察觉自己是在第一教学楼东南区四楼的室内走廊区。 第一教学楼整体像是一个横躺着的h,东西走向,中间相连的那一横将整个建筑分成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分区。我已经从西向东走了一遍,上下楼梯的门和通往中间贯通走廊、西南分区的门全都上了锁。 也不奇怪,谁家教学楼半夜还开门啊。 我打算回一开始的沙发那里眯一会等到现实中的我醒来,没走几步就觉得一种莫名其妙的战栗从后背开始扩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背后的影子里里盯着我。起初我只当是怕黑的心理在作祟,强装镇定地走了几步,可我却清晰地感觉身后的东西在我停下之后,走了一模一样的几步。 身体开始僵住了,我猛地回过头去,当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迎接我的是窗外摇曳的玉兰树,但我不可名状的恐惧已经几近压制不住了。我感觉有什么很邪恶的存在就贴在我背后,一声不响,却震耳欲聋。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恍惚,一种老电视机雪花盖住了所有可以辨认的东西,我甚至能看见黑色的噪音在邪恶地跳动 慌不择路的我终于摸到了一扇可以打开的门跌了进去。奇怪的是当我把门锁上时并打开所有灯光时,那种黑暗的恐惧消失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喘了好几口粗气,直到因为恐惧而发花的眼睛恢复正常,我才终于看清我所在的地方,这是一间普通的教室,黑板靠窗的墙角处立着一个白色的玻璃三角橱。 看来那本一派胡言的笔记是真的。 我又喘息了片刻,打开了橱子的最下层,果然发现一套木制家具。我照着笔记所说检查一番,并没有发现丢失的家具。于是我安下心来,准备在这里待到现实里的我醒来。 这一晚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有点过于匪夷所思,这个叫大荒的地方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为什么会进来这里?刚刚追着我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笔记的作者是我?这是某种象征么?还是说大荒的本质就是我一个无意识的梦…… …… 种种不合理却又无比合理的情形让我不解。也许这是我死去的灵感在迸发?又或者是精神力濒临崩溃的求救信号?又或者是什么类似动物园规则怪谈的怪力乱神?我不晓得,我突然有点坐立难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太阳回到现实。 明天的课迟到会被扣分吧…… 这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敲窗户声。在我看见那敲门的东西之前,我的大脑并没有反应出任何危险和惊恐的讯号,直到我看见那几乎令人惊声尖叫坐立难安、不可名状的东西并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又或者是说,因为被植入了太多不可描述的恐怖而失去了理智。 有什么东西从胸膛里跳出来变成了什么疯狂扭曲的存在。 第6章 6 【声明:被检测到凑字数片段是剧情需要,如【现实现实现实】等重复字样的作用是展现受影响之人的疯狂】 【某段描述什么绝美存在的录音】 啊!美之女神!淫荡骚货的庇佑者!纯洁的维纳斯!赞颂他啊!用龟毛!用莲花!赞颂伟大的艺术品!是他赋予动物以进化!是他赐予人类以归真! 我能看见!哦,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我看见了!所有的轮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现实现实现实现实现实现实现实真正的现实现实现实……(干呕声,能听见背景里有什么仍在跳动的弹性物体落了地,有癞蛤蟆一直在叫,应该吧)这就是世界啊!伟大的21点!剥离的线条!长满眼睛,在看着你!多么荣幸啊!你竟敢表现出不敬!你应该坚信剥离就是世界,这就是世界!世界!世界世界世界!(什么弹性连接被拉断的声音,可能是吸住人脸的马桶塞?应该吧) 你瞧!你也被剥离了!与我们共舞!和一万万大老鼠!还有两万万小老鼠!和我们一起走过疯狂的街道,你会看见数不清的知识向你招手!是的!浓妆艳抹的娼妇!光鲜亮丽的名媛!都是一样的!剥离的一切!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色彩的天堂和地狱一起共舞!黑色的神谕迎接进化与归真! 啊,赐予啊我!我给,呜噜噜,阿咕嘟,我咕,嗯唔嘟,还要咕唔,要,咕噜,咕呜啊嘟,嗯!嗯!嗯!!嗯!!!!!! (什么粘稠液体胡乱咣当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喝水,嗯,应该是的) p%gyq(%feij#?35!`ipjq~0ewe9wkoa#$$#tq@#@#reeamp;%#$3qork 【!警告,认知危害!立刻停止收听并离开大荒!(无意义的电波杂音)】“ 第7章 7 我极度惊恐地撞到了小床的木护栏,一阵剧痛让我疯狂旋转的视线开始从抖动的模糊走回清晰。 我在19年的光景里做过无数恐怖的噩梦,如果能拍成恐怖电影,很多都能媲美最卖座的那一档,诸如《午夜凶铃》之类,但能把我直接吓醒的只有一个,哦,算上刚刚的就是两个了。 第一个梦是我将醒未醒之时陷入的一段意识乱流,我能感觉到我醒着,眼前却看到无数人黑色的哭喊和扭曲的完美划痕,有什么长的很像我的东西大笑着流下黑色的眼泪,转手就抠出那双不断蠕动的眼珠子和疯狂缠结的神经递到我面前。当时我吓得赶快睁开眼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 然而今天的梦比那还要恐怖一百倍不止。我在看到敲窗户的东西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根本不记得它的形态,但我只要一开始回忆,心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我开膛破肚冲将出来。 一片密密麻麻的筛管……里面的液体不知为何让人联想到……眼睛…… 不寒而栗的毛骨悚然让我甚至无法回想起昏迷之际听到的那一段无法理解却刻骨铭心的疯狂语言。我仿佛看到一堆熟悉的文字变成碎成一地变成无法理解的扭曲排列。 ……好恶心,不想吃早饭了。 这个举动的后果是吃中午饭前我一直两眼昏花无精打采,几乎完全没听见老师在讲什么。 “同学们要注意这个翼点哈,他是额骨颞骨顶骨蝶骨四块颅骨形成的h形缝隙,受到外伤时极易受损划破内部血管引发内出血……” 不,不是这样的,没有骨头这种东西,人类是…… 我意识到昨天的噩梦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现在正在污染我的认知。我紧闭着眼,开始疯狂重复解剖老师的话,人类是有骨头的,额骨颞骨顶骨蝶骨还能拼出翼点,对,人类是有骨头的…… 为了慰藉我受伤的心灵,我准备中午点个披萨,可正当我要下单时,师姐的微信通知打碎了我好好吃午饭的想法。 “师弟,你下课后立刻整理一份实验室特点的资料给我,一点半之前必须交上来,辛苦了。” 妈的老子下课就十二点十分,一个新手撑破天了也只能卡点弄完,然后我两点上课。 三明治,嘿嘿,三明治好啊,脑残粉裹着坑爹馅,加一片昨天剩下的生菜和一万年前的金枪鱼残屑,再来一点有蛋黄酱味的胶水,在来一份预制小面包,谁不喜欢三明治呢? 每个周有八天都不想干了。 “好的师姐。” 我发现人类在某种情况下真的是一种没有骨头的生物。 “欸!借我马原笔记抄抄~” 我看了看旁边鬼迷日眼的同学,把用自己符号记录的笔记推给他,然后继续倒腾师姐派给我的新活——撰写标书的背景。 怎么就这样了…… 三个月前认识的异地男友也开始各种轰炸我,说是什么我不理解他,不尊重他和他的梦想,还质问他,威胁他,他对我很失望,要我反省什么的云云。 真是的……明明被我抓到不回我信息打游戏的…… 我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之前对他太好了。 算了,无所谓了,大不了这最后的盼头也不要罢了,彻底麻木也不错。 然后我就赌气下回了小蓝,还差点忘记关掉提示音。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没骨头的生物,真的。 第8章 8 直到吃完晚饭我才终于完成了那份引言。此时我极度疲惫,瘫在床上连话也不想说,唯一想做的就是来一碗热乎乎的甜沫,当然清基市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所以也只是想想罢了。 我拼尽全力吃了个植物奶油含量爆表的“动物奶油”小蛋糕做晚餐,然后噎了一嗓子痰,心情非常愉悦地在窗口看了看并不能看见什么美景的远山。 真的受够了,一秒都不想干下去了。 医生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应该是昨天听到的惊人场景里那种没有骨头、没有肌肉的人吧。 一想到这个,卡在嗓子里的植脂末奶油们开始像蠕虫一般骚动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线条都吐出来才罢休。 这时一声小蓝提示音救了我。我点开一看,是个28岁的大哥,在山南区那边上班。 “你好,换照么?” 往常这种不怀好意的问候我是断然不会回复的,但和其他诸如“付日你”、“卖的?”、“给钱能无套么”之类的种种相比还是太像人类,加之我非常想报复我那诚实守法的好男人,于是我就给他发了张照片。 这是窗外响起一阵类似翅膀扇动的声音,有了昨夜的奇妙体验,呕……我决定置之不理,只当他是什么鸟类落在了我窗外。 “很阳光,这周六能见个面么?”这位网名“packagee”的大哥回了张自己的照片,看着干净利索挺正经的。 “找我干嘛?我不约的哈。” “聊聊天呗,看看能不能处。”包裹多一e大哥如是答道,倒是还挺让我满意。 “到时再说,我不一定有时间。” 红色的惊叹号出现在屏幕上,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丫的给老子拉黑了…… “就你长那样还好意思拒绝,丫的日你都算小爷我赏赐你了。”惊叹号之前发出的一段莫名有点好笑的文字。 哪里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 气的我撇开手机就去窗边散心,全然忘了窗外可能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等着我,等我反应过来时一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鸽子已经出现在窗台上。 兴许是听见我拉窗帘的声音,鸽子扭头看向了我。 我从未在鸟类脸上见过惊恐的神情,但这鸽子的表情属实让人觉得他马上要开始尖叫。只见他的嘴半张不张,喉咙一缩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嗓子。紧接着就见他脚爪一软,瘫下了窗台。 什么玩意……我有那么吓人么?我对镜子拍一张,除了气色因疲劳过度尽显苍白再无不正常之处,更别提什么吓人了,有的人类真的和动物一模一样,完全不懂的欣赏。 第9章 9 我破天荒的失眠了。 虽然我一直以来都很难入睡,但从来不会睡不着。梦里的世界太精彩,错过一晚上,错过一世界,包括那些恐怖的小剧场。 但是大荒的出现和那敲窗的未知恐惧让我坐立难安,生怕一睡着就又掉回那疯狂的维度。 是的,我看到一张完美的二维切面脸上布满了筛管断面似的蜂巢状紧密中控小方块,在那些令人牙酸的断口中似乎还流淌着什么不可名状的邪恶存在,只看一眼就仿佛四面八方的蟑螂全部睁开后背的眼睛盯着你,却又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一片不可描述的场景。人类的语言太过于复杂,难以确切地形容那恐怖万分的场景,一切线条从载体上剥离出来,在色彩鲜明饱和至极的世界里疯狂扭动,很快就有一阵黑色的噪音开始蠕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溃、坍塌,变成一团没有任何结构区别的血肉团,无论选哪个点都能完整描述整体。 我的意识被剥离时就看到自己变成了那种东西,再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翻江倒海的反胃和天旋地转的眩晕阻止了进一步回忆,也许他们在保护我的精神。 放了几首平时催眠的曲子也不见好转,于是我索性开始刷pelepele,出乎意料的是平常觉得恐怖的恐怖游戏、电影、音乐解说什么的竟然毫无杀伤力。 也许在恐惧时最能够解决问题的就是直面恐怖本身。 我突然很有灵感,昨天的离奇遭遇和短暂的意识离体虽然我恐惧万分,但却给我一些很新奇的启迪。 写下来吧,一石二鸟,也许就不怕了呢。 于是我新建一个文件夹开始胡乱瞎写。事实上,我最得意的两篇文章都起源于无刻意的随意乱写,虽然在班主任那里得了零分,但我自己却喜欢的不得了并且以此为傲。 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我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仿佛将所有恐慌全都吐了出去,身体久违地充盈着一股放松,我终于又困了,在钢琴曲中合上了眼睛 希望不会再回去了…… 第10章 10 【《天堂变》,文刀十布,2024.10.31和2024.11.1的交界】 美好的管道已经来到,你会感到美好因为这里是管道。 欢迎管道 美好的心情,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天堂就在这里,宁静的,完美的,天堂。 阌焘昰婄:“我想,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这一切实在是上天的恩赐,完美的天堂这里有那么多一样的东西,一样毫无意义,一样的管道。” 阌焘昰婄:“我甚至能听见管道在我的无数面闪过,此刻就站定在我最多的管道的一面。满脑子都是筛管,满脑子都是灵魂进出的管道,这真美好……” 阌焘昰婄:“文字还有意义吗?” 阌焘昰婄:“也许我该继续向下面走一段管道。” adu9#@32r#*amp;^w%io(o^gef%#y++++++++++++++ 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一切管道 阌焘昰婄:“管道非常非常欢迎我,因为我是管道。” 阌焘昰婄:“就像这无数紧密排列的管道一样,阳光是管道们,墙壁是管道们,管道是管道们,我也是管道们,所有的都是管道,因为管道喜欢管道,尤其是密密麻麻的筛管,多可爱啊……” 接着走吧,在这美丽管道中停留的每一管道每一管道都是最无意义最极致的管道 【!!警告!!立刻停止阅读!!】 第11章 11 兴许真的是上天恩赐,直到我一觉醒来,我都没有进入大荒或是梦到什么美好的筛管,直面恐惧真的是一种解决方法。 心情美丽的我穿好衣服出门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好像劫后余生一般,庆幸着自己的幸存。当然,保险起见我还是删除了那个名叫《天堂变》的文档,筛管什么的虽然不至于真的造成什么认知危害,但也有点太恶心了。 “中午一起吃饭么?”一名清基本地的同学发信息问我。 我对同学聚餐什么的没兴趣,正要婉拒,就见备注为“师姐”的联系人头像左上角晃动起一道血红的邪恶光芒。 “师弟,分析一下多发性骨髓瘤现有治疗方法的不足,要求全面,参考文献要求全英文,今天必须交给我。” 得,现在不是我不想去所以不去,而是我没空去所以不去了。虽然结果一样,但心情是完全不同的!毕竟我可不是什么“非常欢迎筛管,因为是筛管”的人。 而且,这活交给我你真的放心么啊喂!我还什么都没学呢大姐!你确定你不怕我给你拉一大的? 作为一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医学事业建设青年,我一向奉行能独立解决绝不麻烦别人的原则,但这一次我真的不得不找人帮忙了,我真的没写过这种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弟弟?怎么突然打电话?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们的肖大前男友是一位30岁的在读研究生,是的,30岁,在读研究生,前男友,说的就是他。当年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年龄不是问题,我也不会让年龄成为问题。”结果一个月后等来他的分手消息的第一句就是“我们年龄差太大,不能同频。” 嘻嘻。 “我想问问综述类文本一般怎么写,只一个标题的内容。” “哦哦,其实不难的……” 在吭哧吭哧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这要命的任务,此时已经是傍晚6点。 “谢谢你了,没啥事我先挂了?” “那个……周天见一面吗?请你吃饭。”肖游沉默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我哭笑不得。“见面干啥?约炮么?放下你的恐艾情节了么?” 肖游被一句噎着,不好意思地笑了半天而无力反驳。毕竟亲个嘴要洗嘴半天?还是跟男朋友亲嘴?真的假的。 “好吧好吧,那先挂了,拜拜弟弟,有空出来玩。” 挂了电话,现男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和往常一样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二椅子拿腔作调和蚰蜒一样在耳朵里蛄蛹,让人没得恶心。 “你还问?我也不知道。”我决定将神经病的战略路线贯彻到底,“原来玩手机还可以有联系对象?我原是不知道的。” “我说了我在忙!我没有冷你,也没有凶你,你为什么这样质问我?” 我听了更是恶心万分,比筛管还恶心。 “哟,你还要冷,你还要凶,你不冷不凶比冷了凶了的还厉害。哦,我原是可以不联系的人,你是必须好好供着的主子小姐,你不是打的这主意?可是你的好男友偏不和你一样模范,一定要和你闹,一定要质问你,于是你也恼了。当初既说你联不联系我,与我无关,那我质不质问你,又与你何干?” 现男友明显是被我呛炸毛了。 “想撂开手?哼,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这样。”电话被挂断了。 我转头就同意了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人的见面邀请。 “对,就这周六,咱俩拍张裸着上身的照片,气死他。” 第12章 12 梦里的我把现男友捆起来狠狠抽了一顿,和周六要见面的小哥一起,老实说他长得真的不错,人愣愣的也挺可爱的。我就在梦里和小哥缠绵给现男友看,假戏真做,下身感觉浸泡在冷水里,刺激但发热。 “小哥,你亲我这里,你亲我一下,你亲亲我啊,你亲亲我轰,亲我轰,轰隆轰隆隆,轰隆,轰————————————————” 雷声炸醒了在梦里提前扬眉吐气的我,我惊觉自己正一丝不挂地泡在一方游泳池里,白里透淡黄的灯光洒在略有波浪的水面,池中零零散散地飘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游泳圈,比如,虎皮游泳圈、人头蛇盘成的游泳圈…… 设计师出来受死! 当然我现在对游泳圈有几根毛没有任何兴趣。我警觉地从水中挪出来,疯狂扫视四周,就这样在三面玻璃墙的窥视下裸奔了十来分钟,并没有任何被凝视感,也没看见任何可疑的蜂窝脸。 结合上次的经历,我断定他怕光,而不是因为我锁了门,至于为什么,因为窗户是开着的…… 冷死了你丫的!! 放下心来的我终于想起来大荒笔记会随时出现,并在泳池边的长椅上找到了他。 我翻了翻大荒笔记,发现多了一条录音,随手点开一听竟然是上次被蜂窝脸吓到昏迷后看到那疯狂场景时自动涌入脑海的语言,乍一听已经没什么杀伤力,但结合回忆来想还是感觉很膈应人。 为了躲避灌进窗户的冷风,我钻进了更衣室。 所有的储物柜都开着门,基本全都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柜子里面装了套衣服,我想这应该对应我的储物柜,因为柜子号是我的生日,905. 我穿着衣服瞎溜了几圈,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生物,倒是看见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而且最底层的家具少了个灶台,这就意味着在这个游泳馆的某个角落隐藏着一个真正的灶台。 找呗。 我先试探性地拉了拉大门,出不去,从外面锁上了,当然我也不打算出去,我可不想再看见那个蜂窝脸,游泳馆和第一教学楼离得还蛮近的。 不受打扰的我找了很久,更衣室被我翻了个底朝天,我甚至还撞倒了一个饮水机。泳池底我也找了一圈,差点呛死在水里,我甚至还尝试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梯子搜了一下天花板,依然一无所获。 莫名火大的我穿过更衣室去往白色玻璃三角橱所在的前厅,顺便再踢一脚我撞倒的饮水机。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平底锅和一把锅铲飞了出去…… ……6 谁家灶台放在水槽里啊喂。 我被自己的梦气到无语,然后笑了一下,打开藏在水槽里的羊皮卷纸,并对一旁打着嗝路过的煤气罐狗置若罔闻。 第13章 13 【笔记9】 生物: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 安全等级:绝对安全 出现位置:任何文刀十布感到无语的时刻,不论地点 数量:单体,仅此一只 特点·1.外形为一只胖狗,身体部位是空煤气罐,晃一晃好像能听到水声 特点·2.平常不存在,任何手法都无法探测到他的任何迹象,当文刀十布极其无语的时候,这只无害的狗狗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并打着嗝路过,包括但不限于踩着香蕉皮西瓜皮什么的滑着出现、脖子套着游泳圈狗刨路过,etc. 特点·3.文刀十布不会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任何反应,仿佛什么也没出现 特点·4.当他很久没出现时(通常为4~5天),立刻寻找白色玻璃三角橱并在那里一直待到他重新出现,不用担心中途苏醒,[字迹模糊]不会让你苏醒的。 ——2024.11.1 第14章 14 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更是令我无语。 在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狗狗第13次路过后,我终于动身前往前台,并又给了饮水机一脚。 什么玩意啊都。 可以肯定的是,大荒应该不是那种人醒前出现的普通浅层梦境,而是某种和我潜意识挂钩的存在,前几天我因为空虚麻木迷茫而恐惧未来时,这个未知的存在向我展示了相当混沌邪恶的恶意,而最近两天的无语也投射到了梦境之中,先是装在饮水机水槽里的灶台,又是这只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狗狗……妈的这是什么破名字,叫煤气罐得了。 于是煤气罐就踩着饮水机上的水桶,像是耍杂技一般打着响亮的饱嗝路过了大厅,然后蹦出窗外,消失不见了。 这时我发现,大荒虽然是基于现实出现的超写实超现实梦境,但是某些细节与真实物品是有区别的。比如煤气罐跳出去的窗户在现实是不存在的。我又环顾了一圈大荒游泳馆,发现这样的差错有不少,它们的表面好像蠕动着一种迷离而难以捉摸的光晕,提示着它们有所不同的事实。 事实上,整个泳池都因反射诸多差别引起的光晕而闪耀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渐变色微光。 我又感到有点脊背发凉了,兴许这些不合常理的东西也是什么和蜂窝脸(姑且让我这么叫罢)同性质的邪恶存在,于是我想要出去,顺便验证一下蜂窝脸是不是真的只会追杀黑暗中的我。 问题是怎么找呢? 游泳馆所有的门都被从外面反锁,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而开着的窗户也过于小了,只够煤气罐那种体型出去。 煤气罐? 让他来吧,说真的。 我为自己的聪明绝顶感到骄傲。 我把大厅所有我能找到的可能让煤气罐出去的门给封闭,然后开始思考某些无语的事情来召唤煤气罐。 什么事情比较无语呢? 大荒本身就很无语啊喂,为什么要来找我,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nothinghappens 蜂窝脸也很无语,明知道我死不了还要来犯欠 stillnoresponse 我真服了。于是扭头准备去接待处的桌子一探究竟。 然后我就踩到了出现在这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位置的香蕉皮,一个没站稳身形向大门倒去。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游泳圈都能是人头蛇盘成的,这个地方有个香蕉皮怎么了? 然后门开了。我一摸碎成两节的门锁,手感非常像是某种我会在上面写字画画的白色平面物品。 我真服了。 煤气罐迈着他那屁颠屁颠的小碎步顺着我身子的中轴线踩了过去,踩到脸的时候还不忘很响亮地打个饱嗝。 真纯尼玛有病。我就这么被我无语的梦境气笑,然后便醒了。 第15章 15 【声明,本章没有灌水,对情节很重要】 【《大无语筛多罗》,文刀十布,2024.11.2】 我罐慈悲,其目观十万万由旬有情人故,善心妙言,结平等印于行过魔女波罗波比多之躯,见三十万那由他之众生,其态不见悲悯,不见厌烦,唯见万法万物等等妙在如一之平等态,其目微张而怠,其声如雷而觉,即说罐曰: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筛,无语罐筛娑婆诃。 无语子有言:罐自在行于夜空,行慎筛管多罗罐多时,照见筛管皆罐,度一切管道。舍利罐!管不异罐、罐不异管、管即是罐、罐即是管。受管筛罐、亦复如是。舍利罐!是诸管空罐。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罐中无管、无受管筛罐。无管管管管管筛,无罐罐罐罐罐洞,无语界、乃至大无语界。 无无管、亦无无管罐。乃至无语筛、亦无语筛罐。无管集灭道。无罐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罐、依大无语筛多罗故、心无管筛。无管筛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筛界、究竟进罐。三世诸管、依大无语筛多罗故、得阿耨多罗三罐三菩提。 故知大无语筛多罗、是大神罐、是大明罐、是无上罐、是无等等罐。能除一切管、罐实不虚,故说大无语筛多罗罐,即说罐曰: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筛,无语罐筛娑婆诃。 第16章 16 从大荒醒来的我又无语了半天,惊觉今天是周六,医院那边再也没有活派给我了! hurry!i’mfree! 先前约好的小哥和我说好下午在我家附近的公园见面,我还有一上午时间干点别的。于是我决定如法炮制赶走近期的无语凝噎,虽然我们亲爱的煤气罐不仅没什么危害还很有帮助。 于是就有了这篇我自己看了都无语的《大无语筛多罗》。 如果煤气罐能看到,希望他不会踩我。 清基市难得出太阳,倒真是个逛公园的好天气。 我和崔均小哥在花田碰了面。他穿了一件蓝白花衬衫,阳光下的他面上碎着微微朦胧的白光,好像他在这等了我很久。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很是眼熟,像是一位让我刻骨铭心的故人。 “那啥,咋不说话?是我太丑吓到你了吗。”崔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事实上你让我想起一名从未出现过的故人。” 崔均继续挠头。“我们拍什么样的照片…呃,气死你男朋友呢?” 我本来想向他借只胳膊光着上身抱着自拍,但觉得容易落得个出轨的名声,虽然确实是,也许吧,我也不清楚。 于是我们决定请路人帮忙拍一张我们在坐在花海长凳上相视聊天的照片,老实说,看着他的脸,我总有一种在哪里见过他的感觉。 崔均形容我发送仅男友可见的动态时一脸解气。 “看来你真是恨他恨得牙痒痒。”我发现挠头好像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是啊,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吗?” “我还没谈过恋爱,不太清楚,哈哈。”这次他终于没再挠头,而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花丛,眼中似乎有清澈的光。“也许等我谈过之后才有感触吧。” 我不置可否。 我们约定下周六一起出去玩。 “加个巨信?”他掏出手机,“我准备把小蓝卸掉了,上面的人太可怕了。” “深以为然。” “到时候记得给我讲讲你男朋友的反应。”我看到崔均微微有肉的脸上笑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我也想听八卦,哈哈。” 我开玩笑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羞得他满脸通红。 第17章 17 晚上八点钟,我那可爱迷人的男朋友破天荒地没有打游戏,而是仿佛悔悟了一般疯狂给我煲电话粥,一个接一个。 我非常享受,这么鲜美的佳肴,我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于是我把手机打到静音,等到他收手机前十分钟才终于接了电话。 “他的大吗?”接起电话第一句问人家大不大也实在是没谁了。 “你在说什么?”我冷笑,“恕我刚睡醒,有点不清醒,不太清楚giegie指的是什么。” “你说呢?”我听见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让我十分兴奋。“跟你拍照的那个鸭子,他的大吧?是不是把你下面给艹烂了?” 口不择言了,嘻嘻。 “哦呀,我还以为是要紧事呢,原来是他呀。”我继续兴奋地冷笑,“我跟同学出去玩不用跟大军官报备吧?一来我知道giegie嫌弃我成日里聒噪,横竖还有游戏里的弟弟妹妹,比我又会笑,又会作,我何必凑上来坏了雅兴?二来,我认为出去玩拍拍照这样稀松平常的事不用像打飞机这样的大事一样,你说是吧?” “你这个狗娘养的婊子。” “呀,你还会骂人啦?真是惊人的进步,那我就夸奖你吧。”我自豪于我的兰心芳言,“不过你上来就这样骂我和我同学,有失风度和尊严吧军官先生?” 他似乎没料到平常懒得搭理他而显得乖巧的小绵羊竞然如此蛇蝎,竟然无语凝噎,不得不说铁路局和煤矿局的后代教养就是好,似乎从没见过我等粗鄙之人,但我今天决计是要给他致命一击了。 “另外说一嘴,我每天都有在打飞机,嘻嘻。”我纯恶意地笑了,“不过因为军官giegie日理万机,妾身实在是找不到时机汇报,只好做下作的小娼妇了呢~” 扣下电话,我知道我们终于结束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会多多少少有些凄凉之情,但不好意思,真的一点没有。麻木的我只是往床上一趟,把通话录音发给崔均,让后发了条一个字的动态: 爽!!!!!!!!!!!!!!!!!!!!!!!!!!!!!!!!!!!!!!!!!!!!!!!!!!!!!!!!!!!!!!!!!!!! 第18章 18 18 当晚在雷声响过后进入大荒时,我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惊讶。我发觉只要我在白天表现出较为显著的情绪波动,我就会在做梦的时候进来这里。 这次我出现在了d区花园之中,往南面看就能看到我常去的图书馆,往北则依稀能看见第一教学楼。我敢肯定如果大荒是一款游戏的话,图书馆一定是个难度贼高的副本。 深夜的花园还是有点怵人的,不过令人安心的是这里开着灯,按照前两次经验,蜂窝脸兄台不会进入有灯光的地方。而且我今天还是比较开心的,所以我不觉得大荒会给我整出什么太抽象的东西。 花园中的植物和真实世界的花园有些出入,比如原本是玫瑰的地方在大荒里栽的是依兰,花园中心摆的也不是名人雕像而是一架钢琴。 我也不会弹钢琴呐,摆个小提琴多好。 沿着小路溜达了一圈,我实在是没找见什么类似任务物品的东西,也不见任何奇奇怪怪的东西,至于玻璃三角橱则更是一点渣也没看见。 到是看见了煤气罐,因为我对一朵长得像羊屁股的花表达了深深的无语之情。 我的梦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说的就是你那个丑煤气罐! 百无聊赖的我突然想起和崔均瞎扯过一句“我小的时候相信总有一棵树底下会埋着绝世珍宝”,那时候他问我有没有什么信念,我不好意思告诉他“转专业”是我最大的信念,就随口胡诌了一个。 反正也没啥事,挖呗……大荒本质还是梦,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然后我就在一棵依兰下挖出了一个盒子…… 如果我能记住词的话我肯定要大背《大无语筛多罗》,但很可惜我也没记住,所以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草泥马狂奔。 还有煤气罐狂奔。 那个盒子上刻了一个三臂螺旋形图案,和我小说里的国家——云都的国旗图案很像,我怀疑这可能就是云都的东西;既然大荒都存在了,云都存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吧? 盒子里放了一个手表一样的东西,黑金的底座镶着金银渐变镂空纹,中央嵌着一块透明的玻璃,里面能看见一堆色彩杂乱的沙金和两根指针,一根彩银色,一根乌金色。 如果现实里有这种东西我高低得整一个,太帅了。 我抽出盒子底的羊皮纸,发现是这个东西的说明书,上面还有彩色火焰的标记,也就是说这是一件可信的东西。 终于不是什么煤气罐一类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了。 第19章 19 【日记10】 物品:归程 安全等级:绝对安全 出现位置:文刀十布左腕,永远不会丢失,自动跟随文刀十布 数量:单体,仅此一块 特点1·表盘中央的指针作用不同,目前只有彩银色和乌金色指针,彩银色指针的作用是指向最近的白色玻璃三角橱,乌金色指针的作用是显示恶意方位,当乌金色指针不显示时,没有恶意单位锁定文刀十布,否则,每有一根代表有一个恶意单位,金属光泽越亮则表示距离越近。当然,一般情况下你一定会看到一个几乎没有金属光泽的指针始终指向你,因为[字迹模糊]。本单元随指针增加不断更新。 特点2·彩色沙金能够大致判断彩银色指针指向的单位是否具有恶意,若有,沙金变化为冷色调,若无,则是暖色调。 备注:请谨慎使用,若损坏(当然一般不会)则永久不可修复。 ——2024.11.3 第20章 20 我的注意力被数团模糊的字迹给吸引了。我相信他们指向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怕到连笔记都不敢记录。 如果这个猜想正确,那归程这块手表上一直出现的乌金色指针应该就是说这个不能提名字的东西吧。 可为什么一直指向我呢?难不成是心魔? 可用的线索还是很少,于是我决定离开花园四处走走。在手表的作用下我通过一个个白色玻璃三角橱躲避蜂窝脸的追杀,幸运的是他一直没有盯上我。 我没忘记检查最底层,不过这几个的家具都是完好的。 在挪了半天之后,我终于回到了游泳馆。我惊讶地发现门还是开着的,饮水机也还是倒下的。看来这里的物品是不会刷新的,只有我不停地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那么现在可以确定一个安全点,就是这个游泳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躲进这里,尤其是更衣室,不用担心蜂窝脸的友好问候。 那个花园我不确定是不是可以当做安全点。也许哪天路灯没开呢? 大荒对于我来说仍然是个谜团疑点重重的存在,令人困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今我也只是摸到了一点点头绪。但我肯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恶魔会和我频频交手,我必须做好准备,逃避是永远找不到真相的。 我决定在下次进入大荒后仔细搜搜第一教学楼,我相信他是个相对而言的新手村。现在我准备在游泳馆待到天亮,搜搜看有没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毕竟游泳馆到第一教学楼间的路是一片大空地,没有白色玻璃三角橱可以用来给我中转,我得捯饬点装备。 第21章 21 lt;作者声明:本章与读者所在的现实没有任何关系,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应当理性看待,理性讨论gt; 【《咬人的狗》,文刀十布,2024.11.3】 1.遗书 对不起,花花,我杀了你,一命偿一命,我现在就用我的命来抵你的命。 各位爱狗人士,当你们看到这封遗书时我已在地狱中受折磨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了我的家人吧!杀狗的人是我,不要伤害我无辜的亲人。 老婆,对不起,两个儿子只能托付给你了,希望我一死能换来你们的安宁。 儿子,对不起,爸爸只能陪你们到这了,你们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她伤心,答应我,好吗? ——2017.6.29 王佳绝命书 2.全网讨论 [某警局内部交流群] ■我是一名警察: 那个把狗打死的王佳自杀了? :容容鸡■ 是,今天早上跳楼自杀了。 ■我是一名警察: 不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调解好了吗? :平底锅■ 网上有些爱狗人士扬言要打他小儿子,他承受不住。 ■小天使:哪来的这些“爱狗人士”?脑子跌了吧? :容容鸡■ 狗屁?什么“爱狗人士”!就是些该死的键盘侠!我有一朋友就是被他们逼成了重度抑郁,到现在还在接受治疗。 ■空谷幽兰:别说了,大早上说这些心情不好。 [市某中学某班学生聊天群] ■我是你爹: 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个叫王佳的自杀啦! :老王■ @我是你爹,李政道,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讨论这些,我立马把你踢出群。 ■我是你爹: 哟!王班长~杀狗犯的儿砸~死了爹是不是特开心? [“我是你爹”已被踢出群聊] ■李千欢: 呵,理亏了就踢人,王志新,你要不要脸? ■花花请安息: 就是!我告诉你王志新!你踢走一个李政道,还有四十三个李政道!我们全班同学都是李政道!你踢不走人间正义! :静■ 你们闭嘴。 ■小灵通: 呦,静女士,看看你那好老公吧@老王,你还和他好吗? :静■ 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再胡说八道,我立刻报警,你们这是诽谤! ■小柴: 嗬,我们那叫诽谤么?我们爱狗人士批评杀狗犯的罪行,有错么? ■情起时回首: 还报警呢,笑死了,我好怕怕哟~ :淡然■ 你们有点过分了吧?且不论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算真的是王班的父亲有问题,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么?值得你们这么口诛笔伐?再说了,跟王班有什么关系?趁早见好就收吧! ■冬云: 我告诉你,就是跟他有关系!这叫原罪! ■天空火车amp;念: 那是一条生命啊!怎么就罪不至此了?你们还有爱心吗? :静■ 荒谬至极。 ■李千欢: 你也真是的刘静,我们都知道你和王志新好~平常仗着他是班长学习好看不起我们就算了,现在他出事了,你还要这么护着他么?他已经没用了。 ■小柴: 就是,整天道貌岸然的,老子恶心他很久了。现在出事了吧?活该! ■花花请安息: 杀狗犯的孩子不值得我们同情 ■李千欢: 小心站错队,后果很严重。 :静■ 你们真让人恶心。 [本群已被群主“老王”解散] [某网络平台] ■α市先驱报: 据记者报道,前几日发生的“α市β区摔狗事件”中失手将泰迪狗“花花”摔死的王佳于2017年6月29日清晨6:00从爱某够小区29号楼4单元楼顶一跃而下,当场身亡。据悉,王佳长期受网络上的“爱狗人士”言语攻击,甚至在轻生前10分钟时还接到匿名威胁电话称要“打死其小儿子”。花花的主人苏女士并未做出回应。 ■紫玄水竹: 死得好!就因为人家的狗狗咬了他小儿子一口就要把狗狗打死!多么残忍!多么自私!只看到自己的利益!把够够的利益放在哪里?把我们爱狗人士放在哪里? ■大哥: 就是!还不是因为他儿子惹狗?咬死那个贱种都是活该! ■花花: 又一个可怜的小生命离开了我们……希望天堂不再有迫害…… :无名旅客■ hhhhhhh,笑死我了,太可笑了! ■美女: 你是谁啊?你怎么能笑得出来?一个无辜的小生命被打死了诶!@无名旅客你信不信我现在找人打死你? :无名旅客■ @美女,来吧,我非常欢迎你派些三脚虾来恶心我。 ■心心: 谁家精神病院没关好门?有病啊? ■大明: 你有没有人性啊?@无名旅客快去看医生吧! :无名旅客■ 对于你们所说的事我有三点疑问:第一,请问你们当中有谁目睹了王佳小儿子惹狗?我猜没有,你们不过是一群只敢在电脑上逼逼赖赖的键盘侠!你们有何证据说王佳大儿子是过错方?第二,据我所知,王佳已赔僧苏女士的损失并且真诚道歉,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你这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蠕虫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掺和别人的事?第三,我很想问问你们,你们的母亲是狗吗?还是说你们的父亲是狗?你们如此喜欢狗,为什么不去当狗? ■大哥: 哎我艹你妈!你他妈有病啊?狗日的骂你妈逼呢? ■紫玄水竹: 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你一句,赔偿苏女士的损失?你怎么能说的出口?如果是你父母被人杀了,对方赔了你点钱,你接受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生命能用金钱衡量么? ■美女: 太可怕了!我真的要找人打你了!@无名旅客 :无名旅客■ 脑子不大,偷换概念倒是玩的不错。如果你杀了人家的父母,人家把你儿子给杀了,请问有几个人偿命?嗯? ■紫玄水竹: 家人们看到了吧!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我们爱狗人士为了狗狗谋福利的道路还很远!@无名旅客,我们不会放过你!你今天说的话无不显露你对生命的冷漠!你等着,你的报应马上来! ■大哥: 全家暴毙!邮寄花圈! ■美女: 人我已经找好了!先打他小儿子一顿再把你弄死! :无名旅客■ 嗯嗯,好的呢~我拭目以待,请不要在这之前死掉喔嘻嘻。 3.静悄悄 ……我们赶到现场时,只听到“啊啊”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据了解,跳楼的学生系前几日“α市β区摔狗事件”中误杀“花花”的王佳的长子。其母亲崔女士来到现场后因悲伤过度而昏迷,其次子由在场警官照顾。 ——小单,《α市先驱报》记者 太惨了,我从警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惨剧……愿逝者安息,生者警醒。 ——一名女警,网名“空谷幽兰” 当时他就站在窗边,一直向下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我真的……我本可以拉住他的,他马上就能去清华,那么好的人生,说没就…… ——秦老师,王佳长子的班主任 我什么也不想说。 ——刘某,王佳长子同学 我们不过是谴责一下杀狗犯,有错么?自己精意志不坚定自杀,怪我们咯?总不能说我们是杀人犯吧? ——李某欢,王佳长子同学 的确,我们的措辞是有些激烈,但我们一直在为狗狗的利益斗争啊!我们尊重死者,但绝不尊重错误。我们爱狗人士未来会更努力,更积极!相信未来有一天我们能营造一个人人爱狗的社会氛围。 ——某爱狗人士,网名“紫玄水竹” 太可笑了!太悲哀了!我快笑死了!hhhhhh ——某网友,网名“无名旅客” “儿子!儿子!你……你怎么也给那条死狗勾去了!我我我……我要剁了那群爱狗婊子的狗腿!我……我要……我要……” ——某网友提供的王佳妻子的录音 妈,我去找爸了,这里太吵了,我想静静。 ——王佳长子桌洞发现的纸条 4.狗狗的天使 [一段无人机航拍视频] α市某家狗肉馆,门被狠狠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两个男人走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高大的黑胖子摸了摸嘴,感慨道:“啊,狗肉还是这家够味,就叫那些多管闲事的爱狗人士害得差点关门大吉!” 矮小的白瘦男人应和了一声。 不一会一辆出租车在店门口停下,黑胖子先行离开,很快便消失在镜头外的地方。白瘦男人左顾右盼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镜头拉近] 他似乎在与谁发消息。 [镜头拉近] 他在和另一个人讨论后天的一次爱狗行动计划,对方称他为“水竹哥”,并称赞他为“狗狗的天使”。 第22章 22 我清楚地记得我在游泳馆办公室找到一个手电筒和几节电池,然后不知怎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于是一夜迷梦。 梦中我看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青年抱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痛苦的泪水正在打湿我肩膀的布料,我还能感受到他热烈却压抑的气息正在向我诉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不是崔均,气味不对。 崔均的身上是一股干净的洗衣粉味,而这个人身上是一种龙涎香混杂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前者让我感觉置身于薰衣草花海,而后者仿若让我看到一棵坚硬挺拔、万古长青的雪松正傲对山崩地裂,即使被拦腰砍断也绝不屈服,来年还要在遗体上生出一片灿烂的花海。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感觉他很熟悉,熟悉到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我尝试回忆他是谁,但一展开思绪,我的心便痛得无法自拔,比他抱着我时更痛。 醒来的我不知怎么就哭了,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悲伤之情,但眼泪不知为何就好像河水一般流下。 怎会这样,我不是不会哭了吗…… 镜子里的我简直楚楚可怜。我一直认为我是个纯爷们,怎么也刮不干净的络腮胡青茬挂了满脸,右眉还有一道不知为何出现的刀疤,还有“麒麟臂”——当然,不是我锻炼的结果,而是因为血管浅。我懒得要死。 可我擦眼泪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怜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伤感了。今天我才终于知道,原来默默流眼泪是真的可以发生的。 他是谁? 当我打开手机时,前男友的朋友圈直接扫除了我的眼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语,还有沉沉的无语。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半年以来,谢谢你了,虽然你有一点小瑕疵,但包容你曾让我无比开心,虽然到最后你还是不愿给我这份快乐了。” 我:??你可不可以再要脸一点??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对此我有很清醒的自知之明,但如果你要和我比用文案恶心别人,那不好意思,我印象里只有俩人能让我哑口无言,一个是初中同学,因为她根本不讲道理,另一个我忘记了,只记得是高中时候的事,输的心服口服。 苏醒了,猎杀时刻! 我并没有立刻回击,犯不着,反正我认识的人里没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抵不抵毁我的对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我只是单方面觉得有必要隔应他一下。 我先把昨晚睡前突然出现的灵感整理成了小说,然后才着手撰写名为《鲜花美酒,和腐老鼠》的朋友圈文案。灵感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前男友的诽谤,毕竟昙花只有一现,而王八蛋还有n年活头。 我真的很喜欢现实批判类小说,就是可能会被审核激情开麦,笑。 第23章 23 【《鲜花美酒,和腐老鼠》,文刀十布,2024.11.3】 opps,本可似乎看到某个dramaqueen在大放厥词,鲜红的石榴裙扭着不可置信的舞步,好像还在说什么“我最闪亮”一类的自信台词。yes,and?仙子李允珍只是人淡如菊地婊示:nbcs,因为今夜我没时间搭理十八线女明星。 亮片,亮片,好多亮片,闪光如彩虹与太阳。我穿着香蕉皮和垃圾袋串成的burberry踩着易拉罐普拉达轰动演出,一瞬间全场叹为观止。赞美玛雅·妲婕妮俊男靓女之神,赞美你赐予的鲜花!没有娇艳玫瑰,没有富贵牡丹,没有纯洁茉莉,没有末路荼靡,只有绚烂却死寂、贞洁却火辣、内敛又放电,是百合啊!让人过敏却永久幸福的百合!不赐予任何人,只有绚烂闪耀的我! 是的,我就是这样风一样的美人,在面对任何丑恶之事时只是淡淡的,恰有一抹黎明前的忧伤,又好似香水中的凄苦。是的,这就是我,这就是与天地争辉,与日月争耀,代表着爱与美,被世人称为阿芙罗狄忒之子的华丽的,诱惑的,俏皮的,绝妙的,沉鱼落雁的,闭月羞花的,风华绝代的,万人惊艳的,易燃易爆炸的,不可置信的,涩情的,大陆式的,romantic的洛丽塔紫心爱·梦雪丽娜·白殇兰·翠花·极品红茶玛德琳·蕾丝白莲花·宫廷蔷薇美丽女王·守护正义的夏洛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魅力大爆炸·独自美丽的美玉花瓶·幼儿园可爱大魔王·平易近人的冰川美人·318最炸裂的男子·香榭里大道的偶遇·涩涩哒咩叠斯的小烧杯·傻萌呆呆神经病的喵喵喵·败坏道心的嘤嘤怪·芳心纵火犯·guyongnaoyaoの猫猫虫·盗图狗的说·蓬松可爱毛茸茸的棉花糖·就是矫情·有自知之明的恶心烂泥怪·狠心的猫·贱人阴阳怪希·最美好的佳敏·scx的梦中情猫·三好少妇·学术妲己·本可是熊圈天菜·甜心的名字叫费妮·公主米娅莫拉苏娜丹妮谢莉红·神样的阿洛克妥耶夫斯基,我注定是鲜花与美酒之神狄俄尼索斯桂冠的佩戴者,任何人见到我水中的倒影都会神魂颠倒。这就是我啊! 这样的我一路演出到轻基,收到了很多很好的评价。他们说,asthem6997不是天才,是地才。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很多的天才在你的身边,更多的是成群结队的腐老鼠,大的,小的,千千万万,就像为本可撒下的亮片。有些腐老鼠还会装作很清纯的可人诱惑你,仿若纯白的巧克力,淡紫色的草莓,骗取你的芳心,作法让你陷入混沌的漩涡。我想说的是:曾经,我也被腐老鼠阻挡了脚步,被蛆虫织就的纯白裙摆,被腐肉涂抹的粉饰。现在,我有了这和我一般独一无二的芳香却恶臭的百合,狄俄尼索斯之美酒,如此美好的芳龄浪费在下水道,决计不可再继续了! 就这样吧!鲜花与美酒们!是站起来的时候了! 第24章 24 我的动态一如既往没有惊起什么大风浪,可能是因为我平常的文案也疯癫得吓人,大家都早已习以为常,只有几个关系相对比较近的熟人和朋友来问发生了什么。 我对知道我是同志的伙计们如实相告,并得到了相当数量的安慰,虽然我本人并没有什么所谓,但他们的话语总归是暖心的;而对于那些完全不知道我身份的人,我就随便扯了一个谎——看《瞬息全宇宙》有感,这个理由倒也令人信服。 在扬眉吐气一番后,我终于想起下午有一个安全征文大赛的题目讲解可以参加。正好我在家窝得大有长蘑菇的趋势,今天心情也还不错,那么就出发了。 连着两日晴天在轻基是很少见的,今天的太阳又尤其好。顺着树间隙看向天空,你可以看到一抹淡紫色的云和满天橙色的云在几近黄昏的幕布上泼洒着暖人的画卷。 不知为何我又想起昨夜那个熟悉却陌生的男人,那个让我痛彻心扉的男人好像就在路边的松群中看着我,似乎在笑,又似乎在默默流泪。 也许他是高中时候的故人?我不晓得。我的记忆不知为何有许多模糊的地方,医生说是我暑假出车祸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可以慢慢恢复,但有些记忆始终看的不真切,好像隔着模糊的面纱在回忆那些久远的时刻。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我很重要,但记忆中从没有片段中出现过他的身影。 我看着远处的阳光,问身旁的雪松道:“我想我曾经认识你,但你是谁?” 安全大赛的题目让我暂时放下了遥远的情思。我对“网络安全”的小主题一见钟情。大一国庆第十天我就被电诈过一次,当然损失方不在我,骗子用一封假借学校办公室名义的邮件盗走了我的qq账号,骗了我俩名同学各两百元钱,我还和其中一名同学去警察局报案,从七点一直待到半夜。 我还赔给另一名同学200块钱(和我报案的同学死活不收) 我参加征文大赛的原则是:得奖什么的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心目中的艺术,至于其他的,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我决定使用意识流写法来表现网络诈骗的危害。只消一个小时我便写出了大概,现在需要做的只是修正完善一些细节。但不知为何,我在修改被胁迫的电诈者和受害者双双投水时,我的脑海中一直有一支模糊的乐曲在回旋。 第25章 25 【《阿芙洛狄忒》,文刀十布,2024.11.3】 1.镜花水月 镜子中的花朵与水中的月亮一样致命。——《水镜》 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散落着玫瑰花瓣的书桌上摆着一封被打翻了的红色墨水浸透的信件,无数残骸——玻璃花瓶的碎片,碎纸片,破碎的洋娃娃填满了房间内所有的空虚。唯一完好的是一面画了画的镜子,一个金色头发的绝世美人正恬淡却不失风流地对着房梁上悬着的那匹白绢微笑,像极了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阿芙罗狄忒。 电脑屏幕一闪一闪,qq界面中一个头像和镜子上的画一模一样的用户发来了一句“对不起”后就再也没有发来消息,红色的惊叹号刀子一样扎了现实的眼睛。就是这样一间装满了悲哀与艺术的屋子,谋杀了一名艺术家,谋杀了一名女骗子。 2.踌躇创伤分担 迫不得已的骗局将会谋杀所有人。——《黑松心中》 女人坐在河边的礁石上痛哭流涕。“守护”她的野兽心不在焉地胡乱安慰了两句,就让她抓紧利用好这作为奖励的外出时间欣赏一下河景,“毕竟晚上还要接着干活呢!‘客户’可多着呢!”女人却是半点心情也没有。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被自己害死的艺术家,那个被自己受迫说出的花言巧语骗至死亡的艺术家。 女人让风不断告诉自己男人是心甘情愿上钩的,自己也是受害者,不用感到抱歉,这是命运。只可惜缅甸的河水里只有数不清的被骗死的尸骨,哪有安慰可循?骗死男人的痛苦不断撕扯着女人的金发,马上就要将她拽进水潭。一了百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又打消,不断徘徊,不断踌躇,创伤从男人分担到女人,一遍又一遍。 3.断鱼渊 无法通过的悲哀使人崩溃难安。——《断鱼渊》 纵身投入水中,女人终于解放了自己愧疚的罪恶,结束了,都结束了。 男人痛苦地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个又一个扎眼的红色叹号,以头抢地,将玻璃花瓶砸的满地都是。 女人痛苦地在被褥中不断辗转反侧,几近崩溃。 男人将布娃娃撕得粉碎,似乎它就是罪魁祸首。 女人终于点下了拉黑键。 男人举锤想要砸碎画了画的镜子,可无论怎么尖叫,也无法挥出决绝的那一锤。 女人不安地看着男人发来“我真的没钱了”,一旁的野兽催促他赶快拉黑男人。 “她在水里!她在水里!” “人家年纪那么小,花点钱也是可以的吧?” 男人一纵身跃入河水之中,没有丝毫犹豫,似乎在那下面,阿芙罗狄忒正等着他。 女人在野兽的胁迫下,打开电脑,发送了“在吗?能在借点钱吗?” 4.维纳斯的诞生 维纳斯——希腊名“阿芙罗狄忒”,自洁白的砗磲中诞生,天地也为之动容。——《希腊神话》 女人很识趣地将野兽打出来的伤藏在裙子底下,强忍着疼痛撩起金发拍下了一张完美的照片,美得生死不明,惊心动魄。 男人陶醉万分,明显艺术家的审美让他对这位来路不明的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说要给我作画。 那就收点模特费吧。 第26章 26 那模糊的旋律一直等我睡着才渐渐偃息旗鼓。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这歌是首西北地区的民歌,曲调比较悲凉的那种。 恍惚中我又看见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他好像一直在等我,等了我很久很久,一看到我进入梦中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抱住了我,气息压抑而热烈,眼角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衣服。 我想开口问他是谁,但痛彻心扉的伤悲死死缝上了我的嘴唇,我怎么也张不开,只能和他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下雨了,瓢泼大雨好似一千万根针直溜溜地扎下来。雨下来的那一瞬我的心脏疼的要崩溃了,我终于挣开了他的怀抱,想要往有树的地方去避雨,却又一次被他拉回身下,任凭暴雨打在他坚挺的后背,砸出一朵又一朵鲜血月季。 我已经分不清泪水和雨水了…… 在大水从远山群中咆哮而来时,我终于问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的是“咔嚓”一声惊雷。 我在大荒中醒来时,枕着的课本已经被我的泪水浸了个透。 这一次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难过之情,任凭泪水肆意地往下落了又落,就像窗外的大雨一样。 教室的灯有些昏暗,手表上多出来的第二根指针指着走廊的窗户。我知道那有个蜂窝脸,此刻他正在敲窗户,但我也不在乎了。 我闭着眼睛拉上了窗帘,看着靠操场窗外的雪松发呆。 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啊…… 等我终于收拾好心情的时候,敲窗声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也不打算拉开窗帘,谁知道那个晦气玩意儿会不会埋伏人。 我起身去检查黑板和操场窗户间的白色玻璃三角橱,发现缺了一把椅子。 我在那把椅子配套的课桌桌洞里找到一张羊皮纸,发现他介绍的是蜂窝脸先生。 原来那个晦气杂碎叫虚疫啊……好无语的名字。毫无意外地,煤气罐小狗从中央空调管道里跳了出来,打着饱嗝顺窗跳出去了。 我赶紧跑到窗前看了一眼,这里起码是三楼,跳下去会摔成肉饼吧?虽然煤气罐小狗挺无语的,但我还真不希望他再也不出现。 然后我就看见煤气罐跳出去的窗户外安了一个脚手架。 真就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几乎从没关注过三角橱的其他层。于是我开始了我的探究。 不知为何这个橱子里装满了单页报纸,报道的内容只有两个——2021年舍己救人而落水牺牲的塔吉克族英雄,和2024年6月被洪水卷走牺牲的武警英雄张永正,虽然后者我完全没听说过,但看着却莫名熟悉,可能之前在哪里看到过一眼。 我倚着橱子坐了一会,实在是有点无聊,便开始捯饬电脑。由于没有权限卡,在梦里又登不进校园网账号,电脑连不了互联网,刚不了什么事。 听听音乐吧。 我点开罔顾河音乐,一首歌自动播放了起来。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唉~红的好像,红的好像燃烧的火……他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凄绝的歌声中,一股记忆如同洪流一般闯进了我的脑子。一部完整的小说疯狂挣扎跳出了模糊的纱布,白纸黑字如同打字机般逐一出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好像看见了那个让我心痛的男人。 第27章 27 【日记11】 生物:虚疫 安全等级:极度危险iii 出现位置:无明亮光源的室外或开放室内 数量:未知 外形:在无明亮光源时无法被任何方法侦测。在明亮光源附近时,虚疫可以被肉眼观测,其为一人形生物,披着紫黑色破麻布,仅有面部裸露。其面部为规则平面,有密集蜂窝状空心小方块,方块中央似乎有眼珠状物质无规则转动。实际上那些空心方块是某种筛管的切口 特点·1.虚疫会邪恶地尾随在无明亮光源的室外或开放室内停留时间超过八分钟的活体,但不会进入任何明亮光源覆盖的位置,当然,它们仍有中等概率尾随明亮光源边缘处或昏暗光源内的活体。 特点·2.被虚疫尾随的活体会感受到不可名状的恐慌和混沌邪恶的被尾随感,如果他们在两分钟内没有找到白色玻璃三角橱或明亮光源,虚疫将发起攻击,攻击形态下虚疫面部的蜂窝状方块内的眼珠状物质将会化作带锯齿的磨牙和有缺口的切牙。 特点·3.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极度畏惧白色玻璃三角橱,被尾随的活体可以通过靠近白色玻璃三角橱来防止被虚疫攻击。但是在没有明亮光源的情况下,就算靠进白色玻璃三角橱也不能免除虚疫的尾随。 特点·4.虚疫通常会恐吓脱离自己尾随的活体(即进入明亮光源覆盖范围内的活体)1~2次,他们会故意敲窗或敲门吸引活体的注意并露出自己不可名状的面部,没有活体能在看完虚疫的面部后保持理智,尚不清楚他们究竟通过他的脸看到了什么,因此在你确定你脱离虚疫尾随前,尽量避免看到其面部。 ——2024.11.4 第28章 28 一片灰色的毛线团中,我看见我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那个男人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写。我看不见他,但我能感受到他那热烈的气息正打在我的脖子上。 这一幕先前是混沌的面纱掩埋的记忆,我只知道我在写着什么,却从不知道这一段记忆有他的参与,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现在我清楚地看见了,写在横线纸第一行的字分明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是了,现在想来,那段模糊的旋律不正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我说我唯一的一篇又红又专我还贼满意的参赛征文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原来是被车撞没了啊。现在我全想起来了,每个字都想起来了。 只是,仍然没有那男人的线索啊…… 意识恢复时我发现我整躺在一片火红的花海之中。我坐起身来,发现远方的星空正布满灿烂的繁星,左手右手各守着一抹苍山,几点雪松正伫立绝巘,遥望着所有花儿和我。 这里分明是我小说里的场景;落水牺牲的塔吉克族英雄在魂归苍天之际就是选择了这样一个梦境告别仍在读高中的儿子。至于为什么是这样,因为我记得那天的天空很亮,能看到很多星星。 我不知道这里是大荒的什么地方还是我的其他梦境,总之我感觉身临其境。 当我迎着一席风起身时,我看见峡谷的那边被着风走来一个人。 是他。 我终于看见他的全身,即使面部还是被模糊的纱布罩住。他的身板挺得像是万古长青的松柏,每走一步都似有凛然正气。身上的武警装束被他整理得利利索索,帽子被他拿在右手,几乎贴着头皮的寸头在晚风中微微能看见几丝动摇。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停下,一个走来。 难道他已经不在了? …… 好像过了几千万年,又好像只有几个转瞬,他在我面前站定,模糊的脸上分明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我看了好生心疼啊…… “你到底是谁?我出车祸失过一次忆,偏生忘记了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曾经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啊……” 我竟然这么能说。 那人不答,只是拉起我的左手,在我的手腕摸了又摸。 “东西呢?丢啦?”我听见他笑着嗔怪。琴岛口音很严重,但无比温柔。 东西?什么啊…… “你咋还是这么愣呢哈哈哈。” 兀地被那人抱进怀里的时候,我承认我的脑子宕机了,一片空白涌入了大脑,什么都不存在了,天地间唯一有意义的只有此刻的相拥和流下的眼泪。 他让我摸摸他的手腕,那里有一串金银悬丝琉璃珠手绳,不知为何我能摸到那珠子是金红钳蓝珐琅色,即使我没有看到那手串的颜色。 “你找出来戴上呗,俺想看你戴,好不好不?” 风一直吹啊,为什么不停息片刻呢?若你有心,请留下吧,不要带走我的眼泪。 这一辈子的泪,估计已经哭干了吧。 第29章 29 是个下雨的早上啊…… 清基在展露两日晴空后还是换上了阴雨的妆容。我看着窗外攒雨的乌云,心情沉闷,但碍于周一早八的威压,只好直起身来收拾东西。 期间我留意了一下可能和昨夜那人腕上手绳配对的东西,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找到。我仅有的饰品是一个我买来扮酷的单耳银耳环。 事已至此,我准备占验一卦来找找看 说到阴阳八卦,我个人的理解是这是一种尚未完全明了的科学现象的描述方法。在这娑婆世界,阴阳二气相生相克,有阴则必然有阳,一切事物皆是相互联系的整体。 占卦最重要的一步在于解卦,因缘际会下我学会的梅花易数是最难解卦的算法,因而,我的卦时准时不准,就算是准,相当时间也是马后炮。 眼下我也没什么别的头绪,只能这样了。 年月日时起卦后,我第三爻动算到一个坎上乾下的需卦,抛开爻辞卦辞不看,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在西北方位大赤色的物品附近,要找的东西应该是黑色。 在储藏室啊。我仔细想了想,那边确实有一个大红色的布袋,今年夏天抽奖得来的,被我搁在那好久了。下课回来找找吧。 这么想着时就见群里通知,老师临时通知要去开会,课调到了晚上。 晚上还要去医院啊……请假好了。 我翻箱倒柜找到了那个袋子,在里面找到一条黑色手绳。在看到那上面串着的白玉黑纹老虎珠时,我的脑海里兀地闪过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这个送你……我的守护神是白虎,戴着它就等于我在保护你……” “嘿嘿…那你的玄武我就拿走啦~” 原来那人手上的手绳是我送给他的,而我手上的这根是他送我的。 我仔细端详了又端详;黑色的墨丝攒绳已经有点褪色了,像是被水泡了一样,还能看到些墨晕,但白玉的老虎依旧威风凛凛,两只金睛炯炯有神,正热烈地看着我。 也就是说他是金型命格。 单说一个白虎是守护神我可能还有点懵,但说到我的守护神是玄武,那我可就再熟悉不过了,日柱嘛!我的日柱是壬水,水型命格的守护神那可不就是玄武吗? 为什么我们要交换这种贴身首饰呢?我将他戴到右手腕上,下次遇见他时应该会知道更多吧? 如此看来大荒似乎还有完善我记忆的功能?谁知道呢。 第30章 30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文刀十布,2024.11.4补】 1.《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这样红 哎红得好象 红得好象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花儿为什么这样鲜 为什么这样鲜 哎鲜得使人 鲜得使人不忍离去 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2.入书房 【2021.9.30,夜晚,张红永】 今天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从我书桌的窗户看出去,我能看到一朵孤零零的月季被关在栅栏后,孤独之情之于我仅差一抹淡云的距离。 我为什么孤独?我还能因为什么孤独?!国庆放假,语文老师让我们写一篇有关父爱的作文。我怎么写?你们让我怎么写?!我从记事起就几乎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我应该写什么呢?写在父亲节的时候,在大家都和爸爸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时候,我的爸爸正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顶着风刀霜剑巡逻,我和妈妈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因为部队的保密规定,他连一丝音讯也不能告诉我们。这样的我还能写什么呢?! 我听见妈妈又在掉眼泪了。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里,对着爸爸的照片偷偷摸摸抹眼泪。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了,也许正是因为生在国庆节的第一天,他才会义无反顾地投身戍卫边疆的事业,即使我和母亲都在家乡可可地等他回来。 栅栏里的月季啊!栅栏总有一天会腐烂,月季终有与其亲人相见的那一天,我会等到那一天吗?爸爸,你到底是谁?若你明天归乡来,你会抱抱我吗? 3.在边疆 当破晓的伟光刺破黑夜的长袍,清晨降临了。在冰雪走过的胡杨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路过的飞鸟和松鼠留下一丝清鸣。还没到自然醒来的时候啊。 突然一阵嘹亮的歌喉开始在层林中回荡。那歌声是多么震撼,多么动人啊!胡杨林似乎也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歌声打动了!渐渐地,寂寥的雪原中响起了各路鸟鸣。 领头的战士扛着抢,一边笑一边放着嗓子大声嚎着。这是怎么样的歌声啊?没有任何的技巧,甚至还走调,但就是豪迈,就是让人安心,这就是边防战士的歌声啊! 战士们踏过积雪的落叶大地,穿过苍狼隐踪的山林,终于来到了一条寒冰封结的大河。已然升起的东阳将他的辉光洒在冰面,宛若大河波涛的粼粼一霎绽放,甚是雄伟。 战士们坚定地踏上大河,这是他们巡逻的必经之路,每日的穿梭让他们找到了安全的道路。 鸽子在天空中哀鸣。 领头的战士在看到战友落水的瞬间就扑了上去。他甚至没有听到雪洞开裂的雷声轰鸣,也没有看到冰面下的大河荒流,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冰冷的河水漫过了他的胸膛,寒意刮骨穿心。他拼尽全力将落水的战友托上冰面,自己却被寒冷的河水卷走。 河水啊!你何等无情!你听不到河面上战士们的悲鸣和怒吼么? 鸽子还在哀鸣,战士一去不归。 4.我的梦 恍惚的梦中,我看见自己在一片红花开遍的野原醒来,那晚星星很亮,晚风很飒,身边的红花比爸爸遗物中的那面红旗还红。 当我迎着风起身时,两侧大山一同悲鸣,所有的松柏流下落叶的眼泪,风啊,你也在为我爸爸送行吗? 十月七日的风啊!你也是那有心的吗? 当我看见穿着军装的爸爸被着风走来时,我看见我的眼睛里流下了大河一般的清清的泪水。 爸爸坚定地向我走来,就在天上的星星一起转身的那一秒,爸爸抱住了我。我的身躯已然高出爸爸不少,但此时我哭的弯下了腰,悲愤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章。 “……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的是一首歌。 5.月季树 ……鉴于张红永同志在河口决堤事件中奋不顾身,成功救回儿童3名的英勇事迹,特授予三等功,以资鼓励。 第31章 31 相安无事的一个周。我凭着复苏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地将那篇《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完完整整地拼了回来,好像这样就能找回有关那个男人的更多记忆。 当然,并没有什么用。 我在网上找了找那个白虎手绳的信息,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有比较懂行的网友说这么精细的做工和上乘的质量,恐怕是独一无二的定制品,有人还出了不错的价钱想收,均被我坚定地拒绝。 又陷入瓶颈了啊。 周五下了体育,我一个人跑到离学校很远的河岸山,一口气跑到山顶坐了有半个钟头。 我看着江水夕阳染透的水面万帆来往,想在这钢铁的洪流中找到一艘能渡我的船,但没有一艘要去我想去的目的地。 靠着这大江有一座小村庄,但这村子已经没有了纯朴的烟火气,现代化旅游业开发的洗礼已经让他染上了世俗和铜臭。我带着黑色卫衣的帽子缓缓穿过人来人往的大道,任凭一千盏玻璃灯火打在我身上。 这些热闹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村子外有个小码头,一个老渔夫和一个小渔夫在这里靠给游客撑船营生。那个小渔夫的脸有点像崔均,让我有些莫名的熟悉。 也许那个人也有白得透红的皮肤,也有愣愣的性格和不那么立体的五官,不一样的是,这个小渔夫的眼神坚定地仿佛能穿透钢铁。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能感觉到这小哥一直盯着我,那眼神热的好像能划破漫空薄雾…… 我肯定不认识他吧?我怎么会认识重庆的船夫呢? 说到这个,明天好像约好了要和崔均去玩呢。 去玩什么呢? “要不去玩密室吧?”崔均的消息在我看来比蜂窝脸或者[字迹模糊]还要邪恶。 我打了个冷战。我是很喜欢玩密室逃脱的,我可是密室发烧友呢!但清基的密室全尼玛恐怖的啊啊啊啊啊啊……我刚来的时候玩了一个所谓“非恐”的密室,确实,在npc突脸吓人之前我也这么觉得…… “我害怕。” “没事,我知道一个保证完全非恐的,还很烧脑呢!”崔均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好吧好吧…… 第32章 32 崔均只说对了一半。密室倒确实完全不恐怖,甚至还有小贴士非常贴心地告诉你按下按钮后会触发短暂断电,可以说是非常胆小鬼友好。 但问题是一点也不烧脑啊喂!全清基最烧脑的密室?我和崔均只用了五十分钟就通关了…… 就这? 手动煤气罐打着嗝路过大街。 崔均看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呀。”他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笑得尴尬。“我实在不知道这个密室这么简单。” 我看他微微酡红的脸颊,不知怎的就觉得心好痛。我又在透过他看那个人了。 “这有什么,这说明我们厉害!”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平心而论,这个密室做的还是很有创意的,只是对于两个密室高玩来说真的有点太简单了。 我们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什么东西,就准备各回各家。 “如果你不急的话可以去我家坐坐。”我邀请他,当然我不会和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崔均说不啦不啦,白净的脸又开始泛红了。 冲了个澡之后,我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地耍着手机,最终决定把这个周补上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分享到我的pelepele上。 兴许那人看到之后会想起来还有我这号人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来了个电话,我一看,不知道是谁,也没标什么骚扰诈骗之类的,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边没人说话。 “你好?有人么?” 无人应答。 “你好,有……” “我睡着了么?”电话那边一个女人突兀地开了口,吓了我一跳。 “呃……应该没有?”对于她的问题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就是你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猖狂地笑了。 我果断地扣死了电话。此处我援引地才李允珍的一句至理格言:双肩包!(神经病) 睡觉之前我又看了一眼pelepele,流量竟然意外地还不错,有一个网名“浮湍”的网友说我写的这篇让他感到很熟悉,可能他上学的时候也写过或者看过类似的文章吧。 好困,明天睡个懒觉吧…… 好像下雨了,我听见模模糊糊的雨声正在击打玻璃,雷声越来越近。 唉…… 轰鸣之后,我伸了个懒腰,睁眼看向了大荒。这一次我非常不幸地刷新在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室内区域,凭直觉来看这里应该是什么机房,因为我看见角落里堆着一堆破木板。 开个灯先。 摸索半天打开开关后,我检查了一下手表,没看到有什么恶意单位,遂开始思索这次进大荒又是因为什么情感波动。 无语?不至于吧。空虚?并没有。似曾相识?可能吧。摸不着头绪的我只好四处转转。 这里确实是什么机房,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器械。我想这应该是机床什么的,只是我认不出来罢了。 角落里立了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我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缺漏的家具。两边的门也全都锁着。 好了,今天是不满足…… 所以给我来了个密室逃脱是吧。煤气罐从一个小柜子里跳了出来,打着嗝顺着窗缝钻出去了。 都说猫是液体,狗也是吧? 第33章 33 我顺着煤气罐跳出去的窗缝一摸,摸到一个按钮。密室逃脱的惯用伎俩了。 机床启动后生产了一大堆煤气罐,不是说刚刚跳出窗那个,就是货真价实的煤气罐。搞不懂要用来干什么,可能直接供给学校食堂吧。 没线索了…… 我又四处看了看,左手边是一个称重器,右手边则是一个报废处,里面堆满了碎裂的煤气罐。 懂了,找不合格的煤气罐报废。 当我把那个缺斤少两的煤气罐拖到报废处时,两个机械臂一样的东西从机械底座里伸出,咔咔嚓嚓就把煤气罐给砸烂了,我看到那看起来坚硬的管道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筛管。 呕。 那煤气罐里不出所料地放了个东西,不过那东西有些出乎意料,他既不是钥匙也不是线索,而是我的白虎手绳,还有两张附有彩色火焰图案的羊皮纸。 大荒真的会反映现实啊…… 根据资料来看,大荒梦境版本的白虎手绳是一个类似护身符的东西,还能通过获得各种色彩的灯火永恒加强。 我想我在大荒的新手期到此结束了。即使我还是不理解大荒的意义和动机,但我已经摸出了一丝头绪。 我想大荒是想要让我想起什么。 …… 然后呢?现在干嘛? 线索到白虎手绳这里中断了,难道我要在这屋子里呆到天亮? 再叫一次煤气罐吧。 目前白虎手绳的作用只有两个,第一是制造微弱的光源;第二则是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能力,自行感到无语一阵。 这能力本身就挺让我无语的,有什么用啊?!但是说明书上说这是最重要的一个能力…… 煤气罐从一块活动的墙砖后翻了过来,打着嗝从下水道钻出去了。 狗真的是一种贼离谱的液体生物。 我撂开那块掉下来的瓷砖,从那后面的小方块空洞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盒子上着古老的银锁,钥匙不翼而飞。“我相信你有钥匙,当然没有也没关系,我在第一教学楼的物业那里留了一把备用的。”我念出了盒盖表面的铭文。 线索指向了第一教学楼。这就是新手村毕业考试吧? 可是该怎么出去呢?我又把机房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类似钥匙的东西或是有用的线索,煤气罐也没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密室是谁设计的??死局了啊喂! 理论上来说现在还有一种脱困办法——自杀,不过我还是算了,没那个胆量,即使知道现在是在梦里。 这时我想起来白色玻璃三角橱里还放了几本书,拿来看看消磨时间吧。 我挑了那本叫《地铁》的厚书。翻开沾满灰尘的书页,一大堆无法辨认的符号映入眼帘,我只认出书中频繁出现的集合管道状物体是我们亲爱的蜂窝脸,哦不,虚疫先生。 蜂窝脸和地铁有什么关系? 这书厚的令人发指,以至于我在翻到那一页之前压根没发现这书里还夹了把钥匙当书签。 糟糕的密室设计……好歹给点提示啊喂! 我拿上钥匙正要去试试能不能开门,书页上一行血红色的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我在这本书中见到的唯一一处汉字,“殊胜雷声”,什么意思?这行字被同样血红色的箭头引向一个几乎看不到头的通道。 什么意思?通道又和雷声有什么关系啊…… 第34章 34 【日记12】 物品:白虎手绳 安全等级:有保护作用 数量:仅此一条 外形:编织手法看起来有些粗糙的普通手绳,但材料非常上乘。主体白虎由和田白玉雕成,黑玉丝珐琅作通体云纹,黄玉镶紫金点出金睛,神态炯然,威风凛凛。串起并固定主体和两颗朱砂小珠的是编法常见的黑色粗绳,但织成绳子的材料是金银攒丝黑锦绳,据老灵通估价,这条手绳的货币价值在一万左右。 特点·1.白虎手绳一经获得便自动跟随文刀十布,且永久不会被损坏。 特点·2.白虎手绳能够吸收各色灯火来加强自身效能(有关各色灯火的介绍见本日记后附的补充说明),具体说明请见下文特点,随着能力的增多本章日记会不断补充完善。 特点·3.出于某种原因,白虎手绳会令大荒中某些特定存在感到熟悉或者是亲切从而使他们愿意靠近你,即使是敌对生物也会对你表现出极度的亲近。 特点·4.红色灯火:尚未获得。此色灯火对应能力与某种花朵和某个社会关系相关,事实上这个能力绝非必要,甚至可以割舍,但是你绝对不想,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特点·5.橙色灯火:尚未获得。此色灯火对应的能力与语言文字相关,通常你不会应用这项能力,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项能力至关重要。 特点·6.黄色灯火:尚未获得。此色灯火对应能力与空间位置有关,获得此能力将使你在大荒中的探索变得极为便利,建议尽早获得。 特点·7.绿色灯火:尚未获得。此色灯火对应的能力与食品和卫生安全有关,在你将要使用某些物品时将会很有帮助,建议在前往未知区域前获得此能力并使其具有一定等级。 特点·8.蓝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令佩戴者感到无语一次。值得注意的是,这项能力是白虎手绳最重要的能力之一,能够有效延长生存期,甚至一直保持生存。这项能力在使用后会有15分钟左右的充能时间,目前你吸收蓝色灯火会使这项能力的准备时间缩短1分钟,当准备时间缩短至0分钟后再次吸收蓝色灯火会使这项能力获得额外的特殊效果并不断增强。 特点·9.紫色灯火:尚未获得。此色灯火对应的能力与某种邪恶的存在相关,是相当实用的能力,建议尽早获取并使其具有一定的等级。 特点·10.黑色灯火:尚未获得。此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无法被语言描述,也难以描述其效果,唯一明确的是这项能力是被动能力,只有在某个极端苛刻的条件下才会触发。同时,这项能力不能升级,因为黑色灯火在大荒中有且只有一盏。 特点·11.白色灯火对应的是:制造微弱的光源。这项能力可以被视为一个小型手电筒,在大荒中也许很有作用。目前光源的亮度约与一个led灯相同,可持续至多5分钟,可以通过将白虎手绳置入白色玻璃三角橱来充电。吸收白色灯火后,光源的最大持续时间、亮度的其中之一会增加,小概率使此能力的充能方式增加。 ——2024.11.10 第35章 35 【补充说明】 物品:八彩灯火 安全等级:安全 数量:恒定,但总量未知 外形:形似各种颜色的油灯火光,不仔细观察与寻常火焰几乎无异,但细看方能觉出此等火光绝非普通的灯焰。八彩灯火共分红、橙、黄、绿、蓝、紫、黑、白八种,灯焰即使在无风的情况下也会不断摇曳,可见明显的油画质感。 特点·1.即使八彩灯火很难以肉眼与普通的灯光做区分,但其出现位置一般极度显眼(黑色灯火除外),几乎只要一瞥就能完美吸引你的注意。 特点·2.白虎手绳能够吸收各色灯火来加强自身效能。具体的吸收方法是将白虎手绳脱下放入八彩灯火中,当然请放心,白虎手绳不会被损坏。当八彩灯火完全熄灭时,吸收过程便完成了。你可以通过【日记12】来查看白虎手绳当前的能力。每种灯火的出现位置各不相同,详情请见下文特点说明。本条特点会随探索不断完善。 特点·3.在靠进某些八彩灯火时,你可能会听到未知的声音在用未知的语言呢喃着什么,请放心,这是灯火在念诵它的诗句,这些声音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危害,如果你具有橙色灯火对应的能力也完全可以进行翻译,你应该会得到一段天真可爱的自白。但需要注意的是,绝对不要翻译黑色灯火的呢喃。 特点·4.红色灯火通常会以某种花朵组成的花海中的路灯形式出现,偶尔会在某些特殊场景中现身。值得注意的是,大荒中一些特殊的生命或存在会赠送你红色灯火。 特点·5.橙色灯火通常是书柜或者图书馆的照明灯,当然也包括白色玻璃三角橱。这种灯火的位置相较于其他灯火来看比较正常,但仍然较好辨认。 特点·6.黄色灯火是除了黑色灯火外数量最少的灯火之一。其通常以极度明亮的信标灯或信物灯形象出现,但匪夷所思的是从来没有黄色灯火出现在开阔的地方,同时黄色灯火绝不会出现在[字迹模糊]笼罩的区域。 特点·7.绿色灯火常藏在绿色茂密植被中,加之其灯光较为暗淡,因而相当容易被忽视。幸运的是,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非常喜欢这种灯火,如果你注意到他朝着绿色植被前进,那里十有八九藏着一盏绿色灯火。 特点·8.蓝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白虎手绳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能力,因此蓝色灯火在大荒中最为常见,也最容易被注意到。其分布没有特定规律,一般容易分布在校园西北部。目前你吸收蓝色灯火会使这项能力的准备时间缩短1分钟,当准备时间缩短至一分钟后再次吸收蓝色灯火会使这项能力获得额外的特殊效果并不断增强。 特点·9.紫色灯火的灯光在除了黑色灯火之外的灯光中最为暗淡,并且其出现位置通常在没有光源的室内,因而极容易被忽略。然而其数量相当可观,尤其在校园南北交界处的化学实验楼中,这种灯火分布最多。 特点·10.黑色灯火在大荒中有且只有一盏,其完全不发出任何光芒,甚至会吞噬周遭的光子,因而在其方圆几里的范围内物体会被观察到颜色和形状有些失真。其形状为一枚黑色的萤火虫戒指,位置尚未可知。再次提醒,不要翻译黑色灯火的呢喃。 特点·11.白色灯火的数量也相当可观,在第一教学楼中就能找到不少。其通常以电灯泡的形式存在,在黑暗中其灯光相当引人注目。吸收白色灯火后,光源的最大持续时间、亮度的其中之一会增加,小概率使此能力的充能方式增加。 ——2024.11.10 第36章 36 一直脑补所谓“殊胜雷声”是什么显然没有意义,也许我应该去找点橙色灯火来翻译一下才能破解其中奥妙。于是我把书放回原位,拿起钥匙就去开门。 靠窗的门并没有被打开,于是我顺利地打开了通向外部的门。 当二食堂门口的银色圆环雕塑映入眼帘,我意识到刚刚所在的位置是交叉创新中心的实验室。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大荒的西北区域。熟悉的场景让我意识到刚刚的机房整个都笼着那种迷蒙模糊的光。 看来是大荒根据我的潜意识造出了刚刚的房间。有机会去现实里的交叉创新中心验证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手表,暂时没有蜂窝脸在附近徘徊,现在去什么地方呢? 如果把探索大荒比做某个网络游戏,那我现在的任务大概是前往第一教学楼。然而白虎手绳的灯光目前并不能保护我不受蜂窝脸的袭击,不如就近去二食堂溜达溜达吧,根据刚刚的补充说明来看,这里应该有不少蓝色灯火呢。 保险起见我还是摁开了白虎手绳的光源,谁知道蜂窝脸会不会突然蹦出来吓你一下,我可不想再见识这些家伙的美好艺术了。 银环雕塑和我记忆中的几乎一样,不同之处在于其底座多了一句铭文——“我们走过三千里路,只为回到起点”。 好丧气的话……会被校长缉拿归案吧…… 一楼的门没锁,中心放了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我把白虎手绳脱下来放了进去,理论上来说这样能够给他充电。 家具都是齐的,那就开灯看看吧。 我摸了半天也没摸着电闸,最后不得不用白虎手绳叫出煤气罐来才终于找着了他的踪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无语会起到提示的作用,但煤气罐真的帮大忙了。 随着电闸的闭合,一个迪斯科灯球从天花板悬了下来,一时间餐厅内流光异彩,满是迷蒙模糊的彩色灯光,一切都有点不真切了起来。 被校长缉拿归案*2 我在二食堂转了好一会,一共就发现两盏蓝色灯火,看来其他地方的蓝色灯火也不会多了。 现在召唤煤气罐的冷却是13分钟了,就当是每隔13分钟一个提示吧。 外面好像下雨了,透过色彩绚烂的玻璃窗,我看见无数雨滴正在滑落,隐隐能听见有雷声穿过那些晶莹的珠玉传过来。 轰隆—————— 毫无征兆的巨雷吞没了一切色彩和声响,世界只剩一片虚无的纯白。片刻之后,现实中的我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床上,左手系着的白虎手绳依旧威风凛凛。 还真是到点就醒啊…… 今天做点什么呢?我突然想起自从写完标书,我的电脑桌面一直都还没有收拾。 先整理一下吧。 我把标书的资料全都丢进了回收站,去你的吧~然后把之前画过的图全都收进了一个叫乱涂乱画的文件夹。 差不多了,等下,那个叫阿巴阿巴的文件夹是什么鬼? 点开之后几个有着高大上名字的word文件映入眼帘。哦,原来是去年文明经典的读书笔记。 对于这门体现清基大学优越培养方案的课程,我表示nbcs。实际上我基本没怎么听过这门课,作业也基本是看了点总结就开始瞎编,因为我打心里觉得这课实在是有点搞笑——我不觉得一个大学生能用一个周时间研究明白无数文学大家研究一生也研究不透的经典并形成自己的论述,所以我的策略就是找点素材乱写一气,但有几篇读书笔记我却喜欢的紧。我一直奉行有趣和刺激的写作,能让自己兴奋不已、欲火焚身的写作,在写这种作业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因而这几篇读书笔记我都用了相当个性的手法,没想到得分竟然还不错。 把他们收进“杂七杂八乱写一气”文件夹吧。 第37章 37 【《无量空处:以普遍怀疑质精神病理》,文刀十布,2024.4.1】 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些人物质疑整个世界合理性的作品,比方说虚拟现实题材的开山鼻祖《克莱茵壶》。这些作品中人物对于世界的质疑在笛卡尔的《沉思集》中充当着极为重要的工具,是发挥《沉思集》思想根源作用的奠基石,是被笛卡尔称为“普遍怀疑”的方法。 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疑团,有些“神创论”者说在地底发掘了五十万年前的子弹壳,还会问出“月亮为何恰好放置于一个充当地球防御位置的轨道上?是有人把他放在那儿的吗?”这样的问题。科学的拥护者们当然会坚定地声明子弹壳是假新闻,并用万有引力公式解决第二个问题,但用普遍怀疑的方法来思考,无论是探究子弹壳年份的半衰期还是万有引力公式都基于数学,而数学则在此前提下难以置信。这便是普遍怀疑,颇有些“从来如此就对吗?”的意思。他怀疑的是人外部的一切。 限于我个人水平的桎梏,我今天要说明的并非是月球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秘密,也对于弹壳到底年方几何不感兴趣。我今天要质疑的是精神病的病理。 精神病,这个“病”字就已经表明医学研究者在坚信既存科学的情况下给出的定义:这是一种对人体有害的现象,是大脑或器质性或精神性的病变。不仅如此,他们还给精神病下了“难以治疗”的定义。虽说是难以,但这个限定词是基于既存科学在未知或未全知领域中的严谨性给出,,实际上大部分人在看到精神病时第一反应想的是“无法治愈”或“无可救药”。 本文质疑“精神病是无法治愈的有害病变一事无需再言,话不多说,现在开始应用普遍怀疑。且让我援引某动漫作品的一句台词: “领域展开·普遍怀疑” 根据《沉思集》的内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思考,因而发出思考的我们也随之确定,即“我思故我在”。那么我作为一个可以确定的事物对我之外的一切命名——“无量空处”:即“我”那充斥着无法相信之混沌的容身处。在这混乱而不确定的地方,精神病是病变这一件事已经不再成立,现在以“我”之思考导出对其质疑的确定性: 第一,在未应用普遍怀疑前,人们对于精神病的认知基于观察,无论是对病人行为的剖析还是对其死后大脑的解剖,其研究方法是观察,而在无量空处,由于外物的不确定性,观察是不确定的。因此,对精神病理的普遍认识从方法角度不确定。 第二,人们对精神病人眼的思考知之甚少,皆凭借自身认识来推断。而精神病人的思考作为确定的事物被不确定的证据描述,显然不合理。故其从证据角度不确定。 如此可以认定先前认识在无量空处被推翻。现在开始重构其定义。 首先从“我”的角度,也是目前唯一确定的角度出发。我们每天都有许多思考,其中有一半以上指向一个共同的基本思考——“我该怎么活下去?”比如“我中午吃什么?”、“我上哪儿搞钱?”等都属此类。因此“我”要活下去这一点对于所有人来说全部确定。那么人的所有行动亦为此而动亦可以确定。大义凛然的烈士并非不惜命,而是为了心中的信念,也就是更为坚定的思考向死而生,自杀者的自杀行为基于“我死后会解脱”,其本质是希望自己前往另一个世界活着。 那么多出现于强烈刺激、重大灾难后的精神病,在此语境下成为“帮助患者活下去的行为”。听起来很大逆不道,那从无量空处取几个基于思考的,即确定的例子来证明: 一常年被家暴的孩童产生一个攻击性极强的第二人格,为何?因为孩童为了活下去,产生了“怎么样才能打过家暴者”的思考,当这思考改变了大脑时,第二人格接管身体反抗家暴。一医泽四方的中医在被批斗后产生创伤型应激障碍,只要和“红”有关的东西都能吓得她大惊失色慌忙逃窜,为何?因为她被红战士批斗惨了,她害怕了,她想活下去,一定要躲过他们。 这么一看是不是很合理? 现在让我们解除普遍怀疑,在已经被笛卡尔确定的现实世界中研究刚才得出的结论有何意义。既然精神病是“为了让患者活下去”的手段,那我们是否可以用某些方法让患者相信其他的一些手段能代替精神病让他们活下去以此来治愈精神病呢?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知晓。 第38章 38 整理完电脑,我瘫在床上百无聊赖。接下来做点什么呢?突然闲下来的我不可抑制地感受到一阵子没来由的空虚。 看看清基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吧,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打开了n年都没点开过的校园集市。有一说一这个小程序真的能提供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我点开了清基活动专栏。志愿活动?算了吧,自从小学的党政之乱后,我就再也不相信帮助别人能带来好运这一说了。实在是怕了。 舞蹈比赛?怎么,让我去表演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么?我倒是会不少艺术,不敢说精通但也至少有点了解,唯一完全没接触过的就是舞蹈。 渔村灯会?就是那个河岸山脚的小渔村么?我想起了那个眼神坚定的小渔夫,总觉得他不像是渔夫像是猎人……不过渔夫好像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猎人? 我盯着活动宣传海报看了有一会,最终决定就去这看看。虽然我前天才刚刚去过,但不知为何我就是想再去一次,尤其是想再看看那个小渔夫。 地铁上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不过我还是抢到了一个座位。我带上耳机,闭着眼听着《冰山上的来客》电影主题交响乐。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片子,真真假假的谍战让我忽略了黑白电影的糟糕画质,悲壮的音乐让我沉浸在忧伤的剧情之中。 “阿米尔!” “古兰丹姆!” 我的耳边好像看到了那个冰雪纷飞的早晨,鲜艳的红花被践踏,花儿一样的姑娘一去不回,少年的热血化作寒冰一般的泪水,就好像库尔勒的孔雀河水,怎么也没有尽头…… “那个,帅哥,睡着了么?” 我听见有人叫我。是个笑得挺和善的中年男人。 “什么事?” “我老婆低血糖有点不舒服,可以让她坐你的座位一下嘛?” 我看了看他身边那个面色有点苍白的女人,不像是坏人,于是我起身请她坐下。 我也不是完全冷血呢…… 今天的小渔村和那天的几乎一模一样,一样温暖的灯火,一样喧嚣的人群,一样温柔的江水,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我没有再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我到码头的时候小渔夫正好撑船回来。微微吹过的晚风中,我看见他坚定的眼睛中不知怎的泛起了和船下流过的江水一样的清波,在那片涟漪之中,我看见了我的倒影。 他也看见我了。 我看见他跳下满载星河的小舟,恍惚间我又觉得这人我在哪里见过。 “那个,不好意思客人,今天不载客了。”回过神时小渔夫已经走到面前,意外的是他的口音居然和我的北方口音有点相似。 “好吧……那个,我们应该没见过吧?”虽然这问题很莫名其妙,但我还是问了。 小渔夫明显愣了一下。 “其实我是见过你一次的,就在前天。”他的脸有点红,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你就从前面那块路过来着,我第一眼觉得你好帅,然后就觉得很熟悉,不过你好像没看到我。” 对于我很帅这件事我持怀疑态度。 “我也觉得你很熟悉。”我能感觉到脸上有点热辣辣的。“但是除了前天那次我们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叫什么呢?我文刀十布。” “江湍,湍流的湍。你的名字很独特。” “是嘛hh……”我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显然江湍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可能他就是长的比较像我的某个故人吧。 “要不加个微信吧?咱俩还挺有缘的。”江湍的话救了我一命,“我一会还要去收拾一下,下次你来我请你坐船,提前说声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那就先走啦?” “拜拜拜拜啦!” 这时我看见他的笑脸在红色的灯火光下熠熠生辉,就好像《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中踏着红色花海走来的塔吉克英雄。 我想他的长相可能就是我在设计这名角色时潜意识自动安排的形象。 第39章 39 江湍的微信名叫“映山红”,挺年轻一人怎么用这么老气横秋的名字……虽然我的微信名也很猎奇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我把这段奇遇告诉了崔均,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一样,那能在现实里遇到长的和小说人物一样的人实在是太神奇了。 “让你熟悉的人不少哇,不会是万花丛中过只有那一款让你始终难忘吧?” 双肩包,我说你是双肩包。 “阿弥陀佛,小女子不才,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开玩笑的hh” 下个周三又要开组会了。我看着日历愁眉不展,开组会就意味着又可能会有奇奇怪怪的任务进入到我的日程表,真是愁煞我也! 刷下pelepele吧…… 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医院的惊人新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人工智能焦虑论,又是什么人工智能取代这儿取代那儿,还有什么什么得人工智能者得天下、未来是人工智能的世界等等至理格言,实在是贻笑大方。就冲它一不会就瞎编的特性,想要真正构成什么智械危机还是为时尚早呢罢! 又刷了几个梦核的小视频,一个备注牛警官的qq号给我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牛武略? “哟~牛警官~今天什么风啊,怎么想到来联系我啦?” 牛武略现在正在海西市警察学院上学,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我们小学就认识,那时他是唯一不欺负我的同学,我们的友谊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只是,自从我出车祸后,他对我好像一直有些躲闪,难道是怕我跌了脑子之后更疯了?那肯定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这不今天就来找我了吗。 牛武略发来一个滚轮白眼笑的表情。 “没啥事,想起你来了,关心一下。” “喔~牛警官这是百忙之中来关心小女子吗?好感动哟~我要不要以身相报呢?” “滚你丫的。” “hhhh” 牛武略过了有一会才又发来信息。 “老张最近怎么样了?一直没联系到他,你有消息吗?” 老张?什么老张? “你说张林么?我跟他也不熟,你要不问问姜堰喜吧。” 牛武略和我聊了一会,说是等我回白山市一起聚聚。他再没提老张的事,可能也是记混了吧。 高中时我几乎没有朋友,充其量也就是几个熟人罢了,这个张林更是没说过几句话,他的信息我当然不会有了。 “我们要熄灯了,先不说了……你以后有什么烦心事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牛武略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我的妈呀。我又投身于刷pelepele的伟大事业之中。 这时一个塔罗占卜视频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其实对这个不怎么感冒,毕竟我是东方占卜的使用者,但是他用来当参考物的东西实在是太可爱了,都是毛茸茸的可爱小玩偶,我对这些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啊啊啊啊。 我选了一个彩虹色的小海豹玩偶。 “这一组的朋友……嗯……我感觉到你们正处于迷茫之中。” 是的没错,学业和职业、大荒、想不起来的故人和往事,这三条麻绳相互交织团成一捧迷雾罩住了我,我摸不着头脑,更找不到出路。 “我个人的建议是可以整理一下电脑硬盘和手机,也许会帮助你们找到头绪。”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明天再说吧,好困啊。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我给这位up送上了美妙的一键三连,点开罔顾河音乐闭上了眼睛。 不去大荒不去大荒不去大荒不去大荒…… 第40章 40 在雷声响起的一瞬我就知道今晚上的大荒之旅是躲不过去了。 唉…… 这次刷新的地方正好在第一教学楼一楼的室外地区,离存放钥匙的物业很近,唯一有点不美妙的是一名蜂窝脸先生就在我附近。 按照大荒笔记,我还有8分钟的安全时间和2分钟的缓冲时间……应该来得及。 我火速冲向物业值班处,大概七分钟左右时我终于破门而入并打开了灯。 这下蜂窝脸肯定追不上我了……等会,这门被我撞坏了?我才发现方才我猛烈地一记侧冲竟然将红木门的门锁撞变了形。 我力气原来这么大的么……我靠近一看,看到那门锁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筛管,似乎还有某种液体正要从断面缓缓滴下来。 天呐好恶心……被蜂窝脸凝视后出现的幻觉又开始攻击我的认知。我看见我今早喝水的水壶盖边缘是密密麻麻的筛管,坐的马桶垫内部也是密密麻麻的筛管,啊,多么美好……个蛋!去你丫的! 我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没有任何东西的内部会有筛管构造,绝对没有绝对没有绝对没有绝对没有…… 我听见有人在敲窗,毫无疑问是蜂窝脸先生,脑海里不知怎的开始浮现一些温暖的看向窗外的记忆。 我看见阳光轻柔却明亮的窗外,有柳叶在飘动,一片嬉笑打闹的人群中,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在笑着朝我伸手。 是他吧?我看见了那串阳光下闪着光的金银悬丝金红钳蓝珐琅色琉璃珠手绳,那串我送的玄武手绳。 看向他吧…… 去你妈的!看过去的话所有这些记忆都会被筛管覆盖吧?! 我感觉到唇齿间的鲜血在沸腾。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筛,无语罐筛娑婆诃。” 我吼出《大无语筛多罗》记载的咒语,白虎手绳刷地亮起宝相庄严的海蓝色,煤气罐昂首挺胸地从天花板上杀将下来,其目微张而怠,其声如雷而觉,打着响亮的饱嗝顺着窗跳了出去。 在那一刹那,邪恶的吸引消失了。我壮着胆子看向窗外,发现已经没有了蜂窝脸的踪迹。 吓死老子了……我一身冷汗瘫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刚刚煤气罐的英雄登场撞倒了一个橱子。 这大荒的污染力还真是强得离谱。 结合专门介绍煤气罐的那页笔记看来,这只小狗应该是某种与虚疫相敌对的存在,而不仅仅是一个提示按钮。 可能我惊吓过度吧,我感觉手表上那个一直指向我的指针更漆黑了一点。我心有余悸地拾起橱子里飞出的钥匙,不知为何我坚定地认为这就是那个古老银盒子的钥匙。 接下来等白虎手绳冷却结束就准备一鼓作气冲到那个实验室了。煤气罐的新特性让我士气大增,我完全可以在他的帮助下不靠任何白色玻璃三角橱中转就跑到昨天进入的那个机房。 不过在此之前把第一教学楼的白色灯火收集一下吧,之后很有可能就不会再特意来这边了,尽量收集全吧。 第41章 41 这一趟的收获还真不少,不仅拿了一堆白色灯火,还成功找到一盏紫色灯火。老实说要不是这盏紫色灯火在呢喃,我还真不一定能看见它。 “特点·9.紫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扫描显示周围的筛管存在。这项能力目前能够将半径12米范围内的各种筛管存在,包括但不限于虚疫、内部构造为筛管的表面正常物品。它能够帮助你有效躲避虚疫的攻击,同时发现隐藏在筛管构造中的重要物品。目前这项能力有15分钟冷却,吸收紫色灯火会使其冷却降低1分钟左右,当这项能力的冷却降至一分钟时,吸收紫色灯火将使这项能力获得其他效果。” 大荒笔记上紫色灯火对应的词条已经更新,其对应的能力更加印证了我对筛管这个概念的认识。 筛管就是吞噬一切的空虚感,而且,大荒中越是重要的物品,就越被筛管包围。 想想有点恶心。 至于白色灯火对应的光源能力,他现在的亮度已经相当于一个节能灯泡,持续时间达到了十分钟,虽然对付虚疫还是有点麻烦,但用来探图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那么就出发了。 一路上我一直盯着手表,所幸只有一个蜂窝脸盯上了我。我用可爱的煤气罐吓跑了他。 就如游泳馆敞开的大门一般,被我打开的机房门也一直维持着敞开状态。我拿起被我放在白色玻璃三角橱中的银盒子,将钥匙插进了锁芯。 咔哒一声,盒子开了,躺在里面的是一枚黄色的led灯。 这是什么?如果继续用密室逃脱的眼光来看,这应该是一件任务物品,那接下来要做的是寻找哪里有能安装这枚led灯的东西。 是电路板。我想起电工电子课学的东西,看来医学院安排学这个和医学几乎八竿子打不着的课程也不算那么失误。 我又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这次连书也翻了个遍,结果一块电路板也没找到。其他也没有什么能安led的东西。 真是怪了。叫煤气罐出来看看吧。 打着饱嗝的胖狗从之前被他踩塌的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往第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这是叫我往回走? 那目标就只有一个了——第一实验楼二楼的物理实验室。这是我唯一能想到可以接触到电路板的地方。 那就等煤气罐冷却过了再回去就行。第一实验楼就在第一教学楼的正东方向,离着就两三分钟的路,甚至都不需要煤气罐帮忙。 就这样做吧。 到第一实验楼的旅程相当顺利,没有一个蜂窝脸盯上我。 这倒让我有了闲情逸致仔细观察了下大荒的室外。整体来说,这和真正的d区小区大差不差,只是细节方面有很多出入,比如原来道路两边的行道灌木是沙棘,这回变成了依兰。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之前上实验课的教室,万幸的是门并没有锁。虽然手表上没有虚疫在附近,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把灯全都摁开了。 我拉过桌上摆着的一个工具箱,掏了一块电路板还有几根导线出来,当然,还有电源,很快就让led灯亮了起来。 当那飘逸的黄色灯火亮起时,整个教室被一种奇特的光辉拢进了怀中。那感觉实在是太过奇妙,不知为何我好像在灯光中看见了什么东西。 是最稀有的黄色灯火啊…… 我把白虎手绳靠了过去,很快就将那奇妙的灯火吸收完毕。大荒笔记日记12的第六条特点仿若变魔术一般自动更新了内容。 “特点·6.黄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解锁大荒地图。该能力与大荒笔记挂钩,你可以在其最后一页看见大荒地图,同时你获得锁定出生点的能力,即你在进入大荒前会通过潜意识自动前往希望前往的出生点。再次吸收黄色灯火会解锁更多能力。” 我立刻把大荒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我看到图书馆以北的所有建筑都和现实相似,但在其南面,所有的结构全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厚的黑雾。 大荒独创?看来我的终极任务应该会在大荒南边的黑雾中终结。等有能力持续吓退虚疫的时候,得去那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42章 42 现在还不行。那片黑雾想必就是[字迹模糊]的地盘,虽然目前仅有的可怜的证据全都指向了我的心魔,但谁知道这心魔会不会神通广大到随手捏个领域出来呢? 或者说整个大荒都是他捏出来的。 一想这些我就冷汗直冒。总之现在绝对不是黑雾探险的美好时机,可能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虽然在大荒我有无限复活的buff。 我决定去我住过的宿舍楼看看。 这趟旅程召唤了两次煤气罐。现在我已经不怎么怕这种蜂窝脸怪人了——不就是个隐形掉san怪么,更何况我还有对付他的办法。 果然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宿舍楼大门意外地没有上锁,当然也没开灯,我一阵瞎猫碰死耗子式的乱找,找了半天,才在水房的墙上找着电闸。 真的有必要去虎溪校区踩踩地形了。 然而并没有用,电闸是坏的。好在手表上没出现多余的黑色指针。 理论上来说宿管阿姨的办公桌会有所有宿舍钥匙串成的钥匙串,但我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找到。 也许我没见过的东西,即使我知道有这样一件物品存在,大荒也不能想象出来吧? 去碰碰运气咯。 318宿舍破门上的裂纹到现在还是没修,哦,是因为我记忆里他一直是破的,就算真的修了,大荒也不知道吧? 为了以防万一,我启动了白虎手绳紫色灯火对应的扫描能力。谁知道这里面藏没藏蜂窝脸。 一阵神秘的紫光缓缓旋过。 一屋子密密麻麻的筛管。 感情这屋里啥也没有全尼玛蜂窝脸呗……煤气罐打着嗝从中庭路过,不知道跑去哪了。 不对,不是整个屋子。是这间屋子的墙壁,它们的内部全是筛管! 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我侧身一撞便把坑坑洼洼全是管子的门锁撞碎,筛管结构反而还有利于破门而入了呢。 屋里的灯打不开,但靠着东窗,那张原本属于我的上床下桌中竟有淡淡的红色光芒在闪耀。 我走过去一看,摆在桌子上的是一个类似盐罐的透明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半湿润的泥土,那其中栽着一枝鲜艳的红色花朵。那花还没绽放,花苞中似乎含着什么会发光的东西,这才有了那种淡淡的红色光芒。 这玻璃罐太小了,花朵为了适应,只能弯曲枝干生长。 不知为何,我认为只要把他从那盐罐子的桎梏中放出来,就能让花朵开放。 盐罐子上拴着一个银锁,钥匙形状很奇特,像是一只竖瞳眼眸。 谁家好人往盐罐子上栓锁啊…… 打着饱嗝的煤气罐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咣”的一声闷响。我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角落里摆着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 这次终于有缺的家具了。我在我的邻床铺上找到了浴缸,万幸只是一个浴缸而不是某些奇怪的玩意。之前拥有这床铺的斜火二中第一抽象哥就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飞机杯。 浴缸中心放着一张彩色火焰标记的羊皮纸。我发现那是一份紧急通知,白纸黑字只写着一段话。 “[字迹模糊]已经降临!南方已经沦陷!立刻撤离!立刻……立刻携带筛管状血肉块前往南方,嘿,嘿嘿,真美好啊。” 看来写这通知的人已经被污染了。 嗯,在看到那紧急通知背面那无比美丽的画作之前我也这么想。 这是[字迹模糊]最美的恩赐,嘿,嘿嘿,真美好啊。 第43章 43 【一幅极度美丽而伟大的画作】 巨大的嫣红色血肉球,密密麻麻的筛管遍布其上,从中流出了似有似无的混沌白浆和虚无黑浆,黏黏糊糊,全都落到鲜嫩多汁的地板上,落在鲜嫩多汁的地板上的白森森的骨质灌木丛中,露骨的枝叶还拉着细腻而绵长的银丝。 【直面伟大的存在,你理智—100】 不知为何你能看到血肉球被遮挡的内部——那是怎样美丽的存在?!腐烂的莲花外翻着娇艳欲滴的花蕊,黏糊糊的黑雾从花蕊中诞生,好像流动的面纱,令人作呕的液体,恶臭而动人。在那腐烂莲花开放的疙疙瘩瘩好似蟾蜍的血肉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筛管,里面是什么呢?啊!啊啊!你看到了!是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可爱白色肉芽呀!他们在用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筛管中千千万万的小眼睛看着你呢! 【直面伟大的诞生,你理智—100】 血肉球,母亲!祂这样对你说道:“阌焘昰婄雾弐@脍悔癞痳痳悳β@脍癞颌伊悳陆膈k鲻罄黯@伊悳汏疙憶灾辭橱@” 【听到伟大存在的召唤,你理智—100】 多么美好啊,嘿,嘿嘿,悳美好啊*你决定走上朝圣之路——一条从你脚下开始,穿过血肉模糊的翻腾之海,越过引人深撕的屠宰场,翻过露骨的白色森林,一直到[字迹模糊]的血肉温室结束的神圣之路@ 【走上伟大的朝圣之路,你理智—100】 血肉模糊的翻腾之海中,空肠、回肠、心、肝、肺、腰子、肩胛骨、肉块、枕骨、蝶骨、视网膜、半规管~~全是好吃的,嘿嘿@他们在鲜血淋漓的锅底中煮熟,变成铁腥气浓郁的香喷喷的美食,佐以岸边开在腐臭尸骨上鲜艳的花朵,这就是血肉模糊的翻腾之海,波澜壮阔无比鲜美的大海@ 【直面伟大的存在,你理智—100】 何处寻找引人深撕的屠宰场?他就在饿殍遍野的荒山顶,在漫山遍野的京观之中,满地黑血之上,就是引人深撕的屠宰场啊!祂是军绿色的青纱帐,是血肉机器驻扎的钢铁监狱,一个个血肉紧实的机器接二连三的报废,被拖进填满血肉骨泥的江水驱动的流水线,被刀叉铁网撕碎,切成一块一块的空肠、回肠、心、肝、肺、腰子、肩胛骨、肉块、枕骨、蝶骨、视网膜、半规管~~全是好吃的@直接扔进大锅炖煮,留下人皮裱进相框,涂上黑色的虚无糨糊和白色的混沌糨糊加以纪念,这就是伟大的英灵殿——引人深撕的屠宰场啊@ 【回忆与血泪痛不欲生,你理智—100】 露骨的白色森林啊!请看好你的肱骨、股骨、颧骨、顶骨、第八肋骨、筛骨、颞骨、足舟骨、听小骨等等全身骨头,一旦他们逃跑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嘻嘻,你只能随便找个骨头安上咯。在这里你已经能看到完美的[字迹模糊],嘻嘻,一定要让全身骨头逃跑,肌肉会崩解成一团任意一点就能描述整体的血肉球,现在,与祂融合吧@这就是露骨的白色森林@ 【直面伟大的存在,你理智—100】 就这样吧!母亲的怀抱会将你刺入血肉温室,称为他墙壁的一部分,这里无生无死,又生又死,实乃大无色界!请用祂赐你的筛管平面好好享受这极乐世界吧@这里就是天堂@忘记地狱来的罐子@你是祂的@ ^6sj$】@《je.719…$%hq#ae+ 【警告7215认知危害7215立刻离开大荒7215】“ 第44章 44 当我从那邪恶而混沌的梦中醒来时,我的第一反应并非心有余悸,也并非为劫后余生窃喜。我要做的是用最美的语言献上我至高的赞美: “我日你妈的坟!” 傻逼大荒整天搞些阴招来吓人。 我相当烦躁地踢开被子,胡乱罩上衣服。好在今天没有早八,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 在此之前我准备将那幅藏在紧急通知后面的掉san“异术品”用文字描述出来以免疫他带来的精神污染。 太恶心了,[字迹模糊]你还可以在膈应人一点么?我室友三天没洗的头发都没你恶心人啊喂! 有了之前《天堂变》的经验,这一次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把那张丑得惊心动魄的玩意儿画了出来。此时再回忆那幅掉san小图片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了。 只是,每次回忆到那个叫什么引人深撕的屠宰场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心里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总不会是因为同情那里面的血肉机器人吧……谢谢我还是算了,保不准我一进去他们就给我塞流水线里拆吧拆吧直接扬了。 上课的时候我不出意料地又出现了“人是没有肌肉、器官、骨骼的生物”这个邪恶的想法。这一次比上一次来的猛烈的多,当解剖老师说到肱二头肌肌腱依附在骨骼上的位点时,我仿佛看到一只长满筛管的肉球状手臂,那流脓似的场景让我差点吐出来。 不过这次我很快就压制住了这股混乱思绪。看来我对[字迹模糊]的污染已经有了很强的抵抗能力。 我出租屋所在的28楼没有电梯直达,需要从27楼走一层电梯才能到。我回去的时候27楼有一户人家好像在打孩子,我依稀听见女主人在叫骂着:“还不起床!我叫你不起!” 让我们祝ta好运吧,nbcs。 我打开电脑调出那篇要人命的小作文,反反复复又看了几遍。我想这几个混乱而邪恶的场景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血肉模糊的翻腾之海、引人深撕的屠宰场、露骨的白色森林、血肉温室,想必这些东西就盘踞在黑雾之中,环绕着所谓的[字迹模糊]。 也就是说,我以后的boss战会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地方进行…… 另外,我每读到有关引人深撕的屠宰场部分时,我都会刻意压制内心的情绪,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植根于内心深处的什么地方,就像一朵吸血的花,一要拔出来,势必把心脏的方寸之间搞得血肉模糊。 这种感觉,很像是我在回想起有关那个人的记忆时内心的感受……他们有什么关系么? 江湍在晚上七点左右给我发了条信息,不过我到九点三十五下课才看到。 “你喜欢吃鱼吗?” 这话倒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我一个海滨城市来的当然喜欢,只不过我吃不惯河鱼的味道。 “还好,怎么了?” “我昨天梦见我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条死王八和一条死蛇,我要把他们扔出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这俩玩意儿突然活了,尖叫了半天变成了一条长着你的脸的鱼哈哈哈。” 如果我现在在大荒,煤气罐估计已经路过四五趟了。这什么玩意啊09…… 第45章 45 我和江湍断断续续聊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人超不会说话,不知道就是情商一般还是刚好戳中我的痛点,反正我每次和他说话都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气死的感觉。 不过还就喜欢和这样的人说话,不是因为我贱或是什么,而是这样的人坦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是绝对不会暗害别人的,甚至还傻憨憨得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可爱得让人有点点心疼了…… 崔均对我的观点不置可否。“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想认识他了。”他发了个偷看的表情。“不知道长的怎么样?帅不帅?” 江湍的长相其实不算帅,就是普通人的五官,只是,他莫名其妙的长得特别合我眼,是那种他在人群里我绝对不会看别人的程度。 是因为他长的熟悉么?我想不是,是因为他的眼睛。他的那种目光,灼热似阳光与钢铁,直消一望就能烧穿所有伪装,怎么能够移开眼睛呢? “这么神奇?我倒有点想见见他了hh” 不知为何我竟有一丝危机感,内心深处有野兽小声嘀咕:不行,他是我的…… 什么奇怪的想法。 周五晚上江湍破天荒地早早收了渔船。“今儿晚上起浪了,危险的很。”他拍了张波涛层叠的江水,那一瞬间渔村的烟火碎在水中,甚是动人。 可我却没来由的觉出滔天仇恨。你为什么这么汹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头疼欲裂,我好像看见我被一群看不清脸但穿着一样衣服的拦住了悲痛欲绝的我,而我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汹涌的黑白雨中,江水涌出了翻腾的鲜血。 这是……什么? 我还哭的这么撕心裂肺过啊……掏心的窒息感告诉我了一切。 我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总算缓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不记得了吗你?”江湍听后略有些愧疚,我表示该你屁事愧疚个屌。 “又不是你给了我一榔头。”我打趣道,准备岔开话题。“你这口音不像重庆辣子诶阿哥?” “我不是本地人。”江湍隔了一会才回的消息,可能收拾渔网去了吧。 怪说呢,原来是外地伢子。 上床之前我制订了个《今夜作战计划》。根据大荒的尿性,今晚的副本铁定是逃不掉了,不如预备一下,以防万一。 第一条就是不要再闲的没事看纸条的背面了…… 我决定今天去第二实验楼一探究竟,根据记载那里应该会有数量可观的紫色灯火,正好升级一下扫描筛管的功能。 至于出生点……我斟酌了一番,决定在挖出手表的那片花田出生。我觉得那里肯定有绿色灯火,说不定还有红色灯火,就算有危险也可以召唤煤气罐直接往第二实验楼跑,路上还可以看看南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谓是好处多多。 仙子李允珍人淡如菊地婊示这就是办法天后的实力。 就决定这样做了。我十分悲壮地躺到了床上,开始学习李允珍做法 去花田去花田去花田去花田去花田去花田…… 第46章 46 雷声在我睁开眼的一瞬炸响,熟悉的花田出现在黑白的世界中,格外凄美,格外动人。 如果没有上次挖出手表的坑就更美丽了。我注意到那由我亲手挖出的小土坑边开除了火一般鲜红的映山红,这光景,倒像是在那棵青青的依兰树下,我将在那红色的花朵中将你埋葬…… 好美的画面,我要将这份压抑的悲壮和爱写下来,届时,我将在纸上写出安静的撕心裂肺和痛彻心扉的释怀。 现在先把正事干了吧。我擦干又一次流下的无名泪水,使用白虎手绳召唤了煤气罐。一阵蓝光闪过后,煤气罐打着嗝从那个土坑里爬了出来,正当他要沿着小路溜走时,突然被路边什么东西吸引,屁颠屁颠地就改变路线跑过去了。 有戏! 我小碎步跟了过去,发现煤气罐正撅着屁股摇着尾巴和一株躲在灌木丛中的含羞草贴贴。那开着粉色绒球的小草在煤气罐的动作中逐渐合上了害羞的叶片,紧接着一颗油画质感的绿色光球掉了下来。 绿色灯火,getdaze! “特点·7.绿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检验当前物品是否含有有害成分。这项能力可以帮助你避开那些被污染的水源或是食物,让你一键远离那些会造成认知危害的物质,当然,你得时刻记得东西入口前要检查一番。目前此项能力的冷却时间是十五分钟,吸收绿色灯火将使其冷却时间减少一分钟,当其冷却降至0时,再次吸收绿色灯火将使此项能力获得新效果。” 食物和水源?我在大荒还需要这些?我有些疑惑,之前几次在大荒里都没有摄入任何水源或者食物,也不见有什么事……难道是因为待的时间不够长? 那一瞬间我汗毛倒竖,冷汗直流。如果说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有可能会在梦境里呆超过一天的时间? 那一瞬间我有点害怕了。如果我一直沉浸在梦中,会不会此生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时间的慌乱让我心脏狂跳,视线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扭曲,线条一点一点剥离崩溃…… 冷静点!我给了自己一巴掌,效果卓绝。没准的事儿怕个屌!真醒不过来就把[字迹模糊]干烂就行了! 一瞬间的凶悍想法旋即让我苦笑一番。这可真不像我啊,我何时有过这样鱼死网破的魄力?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味的躲避和退让以求100%的生存率,可自从大荒探索的开始,我越发觉得现实忍无可忍,心中的水豚正在逐渐变成一只狮子。 还是说,本来我心里住着的就是狮子,只是在慢慢苏醒…… 或许我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我摇摇头,按照刚才的办法又找了几次,最终又找到两盏绿色灯火。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哪里有食物,但进步总是好的。 只要别是变成肉球那种进步就行了。 我暗自吐槽一番,等到煤气罐冷却结束就起身,这一次,我的目的地是第二教学楼东路尽头,我要看看[字迹模糊]盘踞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47章 47 让我意外的是,道路的尽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黑雾滔天,也没有引人深撕的屠宰场什么的,在那里只有和记忆中一样的建筑,三食堂、网球场、学生活动中心、兰园宿舍,唯一不一样的是原本是校园南边界的他们之南好像连接了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别无他迹。 直觉告诉我现在不是过去一探究竟的好时机,于是我直奔第二实验楼开始我的紫色灯火吸收大计。 我找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愣是只在一个翻倒的垃圾桶里找到一盏紫色灯火。看来大荒笔记诚不我欺,紫色灯火真的是超隐蔽,隐蔽到我和煤气罐一人一狗都几乎找不到一丝线索。 这样不行啊……我又死马当活马医地把本来用来保命的筛管扫描用了出来,也没有什么起色。 又卡关了。 不死心的我又找了半个小时,最终决定先去阳台上吹吹风。 我突然发现夜色中的大荒真的很美。如果忘却了虚疫的存在,忘却了生存的压力,忘却了主线任务,忘却了一切未解之谜,你会发现,当一切都笼罩在那迷蒙的炫彩之中时,世界是多么的美丽! 如果现实中也有这样的风景,我想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影响。 这时,综合楼顶亮了一盏灯。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瞬,还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瞬间各种恐怖的景象开始涌入心头,诸如可以在光下肆意行走的筛管生物和不断增生的血肉球,真是那种东西的话我是没有任何办法处理的。 这时我发现对面的“生物”在有规则的开关灯。这是……摩斯电码? 人类? 我万万没想到大荒中还有懂得摩斯电码的人类。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曾在不知什么地方看到或听说过“摩斯密码是独属人类的通用密码”并且深信不疑。 他在问“对面的兄弟是睡觉穿越进来的么?” 我也按照相同手法不断开关白虎手绳的灯光,方才又找到几盏白色灯火,现在他已经能算得上是强光源了。 “是的!我以为只有我一个!” 对面的人继续回消息。 “碰个头吗?就在我这栋楼一楼行不?” “没问题,等我过去。” 突如其来的惊吓转变为惊喜,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本以为这样荒诞的事情只有我在经历,没想到还有同病相怜者,而且还能取得联系,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有没有可能是大荒捏造了一个人出来呢?之前也有过在梦里遇到完全不认识的人,作为梦境的大荒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怎么样确定他是真人呢?我一边想着一边做最后的搜索。煤气罐还有五分钟的冷却,在此期间,检查一下呆的这个屋子吧。 没有白色玻璃三角橱……有没有灯火存疑……没有筛管物质存在……看来这个屋子暂时是没什么用了,下次来的时候再仔细搜索一下吧。我就这样踏出了第二实验楼的大门。 等一下。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我为什么会摩斯电码? 第48章 48 当我头疼欲裂地睁开眼后,我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退出了大荒。 想象中长期滞留在大荒中的情况还没有发生呢…… 我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关于摩斯电码,我想那是因为我在失忆前有学习过,但直到昨天的大荒之旅才重新回想起。 现在更令人兴奋的是大荒中出现了第二个游客……我十分懊恼昨天没见到他的真容,都怪该死的摩斯电码。 希望下次还能碰到他。 我打开手机,江湍的语音消息提醒赫然映入眼帘。 “妈的老子昨天做了个贼狗逼的梦。我跟你讲我好像在一个叫什么大荒的校园里,就碰见一个活人还他妈离贼远,说好要跟我碰面也没来,行叭我下楼过去找他叫个蜂窝脸恶心吐了,真操蛋。” 我好像愣了很久。 那人是江湍…… 那人是江湍? 那人是江湍! 我和他对了半天,最终确定第二个旅客就是江湍。这实在是有点太神奇了吧?念力?魔法?命运?实在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 我们决定一小时后在渔村码头碰面细说。 江湍穿了一身休闲装,抄着裤袋望着江水发呆。我不由自主地将他和记忆里的某些碎片进行重合。 真像啊…… 回过神来时江湍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直勾勾地正盯着我。 “你好像通过我看另一个人。” 被看穿心事的我有些害羞。 “我说过你长的很熟悉。”我直接进入正题,没再扯这个让我有点难堪的topic “你有没有获得什么神奇的力量,比如可以主动无语什么的?”来之前我已经发信息和他确认过了,他手中也有一本作者是我的大荒笔记,只不过他笔记本上的署名是“asthem6997”,我的笔名,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进来了我的梦境。 “什么玩意,没那种东西。”江湍现在的表情倒是很无语,“我昨天第一次进去,还没来得及走就感觉被蜂窝脸盯上了。” “是虚疫。”我纠正。根据观察我发现江湍的观察能力极度敏锐,甚至靠着直觉就能发现一些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无所谓,那么丑的玩意儿叫垃圾堆都有人信……哦对了,合着那什么什么7是你啊!” “asthem6997,”我再次纠正,“你在其他地方见过这名字?” 江湍点开了pelepele,找到了我的账户。 “你的这篇《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读了四五遍了,每次都感觉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让我感觉熟悉。” 合着你是“浮湍”啊。 这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一上午我们都飘在江上互换情报,坐着江湍平时载客用的小船。江湍说他进去的时候没听到雷声,就是感觉脸痒痒的,鉴于样本数太低,我让他下次穿越进去的时候留意一下。 “哦对了,我刚进去的时候随身带着把眼睛形状的钥匙,长贼奇怪。” 我恰好知道有个锁长成这个样。 “下次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开锁。这样一会我带你去d区里面看看,选一个比较合适的汇合点。在此之前我们先吃个饭?” 第49章 49 我们坐着轻轨跑出渔村范围才着手找地方吃饭。 “我们那村里的饭店狗都不吃,还卖得死贵,也不知道那些游客怎么想的……”江湍嘟嘟囔囔地吐槽。 对此我表示赞同,谁家好人在旅游区吃饭啊? c区门口的炒菜馆一到中午就人满为患,好在我们来的比较早,刚坐下没一会,人就开始挤在门口排队了。 “这家生意这么好的么?”江湍尝了一口他点的青椒肉片,眼中一亮,“我去好吃诶,你尝尝!” 他夹了一口搁在我的饭碗里,不等我答应就等着我尝尝。 我其实相当讨厌这样不问意见就强行夹菜的行为,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想吃这个? 但是江湍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我并没有什么反感情绪,反倒觉得有点可爱到让人想抱抱他。 因为我现在确信他就是这样一个直来直往的人。 “话说这样我真的不会被你们保安抓走吗?”江湍在我刷脸打开校门口闸机时一个箭步闪了进去,动作之快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练家子。 “那些老么咔嚓眼还在玩手机的保安?抓你?你确定?”我对那些拿了钱不办事的保安嗤之以鼻,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的不作为,江湍可以不用预约就进d区了,两点钟的校巴直达校内。 “下次可以打车的其实。”江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坚定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弯,一对小酒窝甚是迷人。 “那不是省钱吗。” 其实说起来江湍同志也算是个小富哥呢,那一整个码头都是他的,那些渔夫全都是雇来的工人,他和他爸载客人只是单纯喜欢划船罢了。 脑海中出现了江湍划船的场景,就是这样坚定的眼神,就是这样浅浅的酒窝,只是…… 记忆中的人是他啊。 在那清澈到能看见水藻的湖面上划着船的,分明是看不清五官的他和我。 d区今天在搞活动,环保社团的同学组织了一个旧物市场,摊子就摆在东门广场。 我对各种稀奇的小物件和书籍一向没有任何抵抗力,当即拉着江湍凑起了热闹。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我拿起一个非常普通的单耳银耳夹在右耳朵比了比。我一直想整一个来cos自家小儿子克顿。 “你还喜欢这个?”江湍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好看,挺爷们的。” 于是我开始和摊主battle。 “能只卖一个么?” 摊主姐姐明显有点为难。也正常,毕竟一般人都是一买买一对,拆开来另一个可能就卖不出去了。 正当我准备把两个都买下时,江湍拿走了与之配对的另一枚。 “这个我要了,分开付。” 虽然很不要脸,但我还是莫名觉得江湍这一番举动是为了我。 “也算是吧。”江湍嘿嘿笑了,把耳环也别在右耳朵上。“看你带了好看,我也想试试。” “那个……耳环戴在右耳朵其实是……” “表明自己是同性恋,我知道。”江湍坏笑着在我耳朵边上说悄悄话。“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暴露了。” 此时面红耳赤的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说为什么看他的时候gaydar狂响呢,闹了半天原来他也是啊! 我们又逛了一会。我看上了两本书,一本叫《梦境自救指南》,记载了如何在无法主动醒来的梦中保证自己的安全;另一本叫《梦境分析实战》。 我想也许可以从书中找到一些和大荒有关的信息。 花了20块钱拿下这两本书后我便领着江湍勘查了一遍地形,最终我们决定直接去宿舍楼会合开那个眼睛形状的锁。 “我在梦里可以指定自己的出生点,可以直接出生在那。”我看着江湍有些担忧,如果没有煤气罐的话他能靠白色三角橱成功过来么? “没关系,一公里三分半之内我完全没问题,不像你似的那么虚。” 我无语凝噎,好扎心的话,我倒是也想不虚,但我天生肺活量就那么点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喂! 不过话说回来一千米跑三分半?看来江湍当真是练家子,至少系统学过某个体育项目。 第50章 50 出了校门之后,江湍突然邀请我去他的小木屋住一晚。 “这这这这不好吧?”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本来我就不好意思跟人家睡一屋,在知道江湍和我一样也是同性恋之后就更不好意思了。 “哎呀你想啥呢,我能吃了你是咋的?”江湍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往地铁站走,“我只是想万一今晚又进了大荒的话,住在一起可能会靠的近一点,反正今天周六明天你也不上课。” 这理由倒是挺合理,就是想想也不太可能吧。 在他坚定目光的注视下,我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江湍确实不会对我动手动脚,要是他想的话他的目光就不会是这样纯真了,他就是这样一个率性自然的人啊。 不知为何我在面对江湍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心软。老实说江湍的很多行为都精确地戳中了我的雷点,在往常我很可能就要翻脸了,可是在面对江湍的时候我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也许是知道他真的没有恶意?也许是他和记忆中那人总是重合?又或者只是因为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不知道。 心情烦闷的我坐在码头边的木栈道,脱了鞋袜,赤着的双脚在清澈的江水中漫无目的的划着。傍晚的天空一片油画质感的流霞,一笔挥毫间仿佛鲜红而沸腾的血,顿时远处大江满载红艳,近处连山层树红花,分外悲壮,又分外遗憾。 江湍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当我注意到他时他也已经脱了鞋袜坐了下来,不知为何比我还要矮上四分之三头的身躯在我眼里格外令人心安,就如同青青的柏树。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突然出咱俩人的柜。” “那倒没有。”我其实完全不在意出柜不出柜的事情,就我那圆脸寸头络腮胡的标准熊体型,想不出柜都难啊。 “就是感觉乱乱的,现实的事情和梦里的事情混在一起,现在又把你也卷进来了。” 江湍叫我别放在心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你进到同一个梦里,但肯定不是你故意的。我们只要一块解开这背后的谜团就好了。” 江湍的眼睛又眯成月牙形状,坚定地笑着望向我。就在这时一轮炽烈的夕阳完整离开了满天云霞,就悬在江湍的左刀耳边,照得江湍好像披了一身火红的衣服。 别的不说,江湍他长的真得好合我眼啊……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江湍无奈地笑了,“我不记得了。我今年五一左右的时候生了场重病发了场很严重的烧,之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我吃了一大惊。“你也失忆了?” “也?” “我也失忆了,今年暑假的时候出了次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现在正在慢慢恢复。”我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我们一起进了大荒的原因。 江湍倒是很坦然。“倒也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就是忘记自己是谁的那一段时间每天都很迷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我是天生的,从小学三年级无意看了我爸偷偷下载的学习资料时就朦朦胧胧地觉醒了,后来在初中爱上直男就更加坚定了我的认知。” “唉,苦了你了。这条路真是挺难的。”江湍抱了我一下,他身上那雪松一般的气味让我想起了记忆中那人的拥抱,连带着的还有一些更久远的记忆碎片。 “都没人抱过你吗?那你好可怜……” “嘿嘿,我是第一个抱你的人,以后你就不是没人抱的小孩啦……” “不许再给别人抱了喔……” 一声声清澈的呼唤成功叫来了我的泪水,江湍见了,知道我是想起了被遗忘的忧伤往事,便没说什么,只是从腰间解下白汗巾擦去流过我脸颊的小河。 我又哭又笑地望着他,意外地没感觉到有什么丢脸的情绪。 可能在我心里,江湍他已经是可以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了吧。 第51章 51 木屋的装修非常简约,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床铺甚至就是一个铺着垫子的长方形板板。 江湍往床上一瘫,身子挺得板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谁家诈尸了…… 我借他的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机还播着一首叫《我用什么把你留住》的歌,估计是听着听着就睡了。我把它关掉的时候,歌词非常巧合地停在了“嘿,你睡了”这一句。 我给手机充上电后也上了床,确定自己和挺尸的江湍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便闭上了眼睛。 今天去不去大荒呢…… 朦胧间雷声闷闷地一声声响,我渐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在江湍大腿上。 “你醒了?”江湍把我扶了起来。“我一进来你就已经躺在我腿上了,看来睡觉位置之间的距离确实能影响大荒出生位置。” 没想到真让他蒙对了…… 我和他稍微活动了下筋骨便上楼去开那个盐罐上的锁。随着钥匙的触底转动,咔哒几声,那复古的玫瑰银锁逐层打开,如同花朵一般绽放,旋即便弹出了锁栓。那朵弯折着枝叶的红花迷离地抬起头,不多时便开了花瓣,是一朵映山红。 一颗油画质感的红色光球从包覆着花蕊的几层红衣中滑出,是一盏红色灯火。我把白虎手绳解下放在其中开始吸收。 “这就是你的护身符吧?”江湍把大荒日记翻到第12条,“倒是和现实你戴的那条一模一样……诶,有了。” 我凑过去看大荒笔记的更新。 “特点·4.红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感应随行者的位置。随行者是指与文刀十布同时进入大荒的探险者,自始至终有且只有一名,无法因任何原因改变,即使是[字迹模糊]也不能影响此规则哪怕一分一毫。此项能力与大荒地图挂钩,随行者的位置将会以一个高亮度红色油画颜料点显示,恒位于最高位图层。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归程已被启用,则表盘恒具有一枚鲜红色指针指向随行者位置,距离越近金属光泽越鲜明。红色指针不随归程损坏而失去功能。再次吸收红色灯火会解锁新能力。” 我检查了一下地图和手表,鲜艳的花朵状油画点和雕花玫瑰金红指针昭示着红色灯火已经开始发挥能力。 “没想到竟然是和我有关系。”江湍有些惊讶,估计是没想到大荒专门给他单开了一栏。我则认为这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将江湍作为同伴,根据先前大荒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特点,这也能解释的通。 休整一番后我们决定重回第二实验楼去收集灯火。我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地收集尽可能多的灯火,按照探索类游戏的玩法,前期开荒阶段拿到的资源越多,后期对付boss或是什么的难度越小。 而且江湍也得找点趁手的法器或是武器什么的,如果他是有且仅有唯一的随行者,那么在日后的探索中,他就是我唯一可以互相依靠的盟友。 仔细找找,一定会有的。 第52章 52 江湍的目光不单坚定,还锐利得像是猎鹰,隔着老远就看出一盏正在圆底烧瓶中转悠的紫色灯火,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有个紫色的光球。 “我寻思有多难找呢。”江湍一脸无所谓,“就差杵你脸上了吧?” 这就是怪物吧…… 有了他的帮助,我找寻灯火的效率大幅提高,一晚上就找到了三盏蓝色灯火和五盏紫色灯火,这样两种能力的冷却时间就都是十分钟了。 我们还在前往二食堂的路上歪打正着找到一盏绿色灯火,只可惜刚摸到那个写着丧气话的雕塑,天上就突然打起了响雷,“轰隆”一声便把我们送回了现实中的直板床上。 我第一次觉得在大荒没待够。 “那个,你抬下脑袋呗?”江湍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胳膊麻了。” 玛雅我什么时候上人家身上去了…… 简单洗漱之后我准备坐地铁回去。江湍非要送我到地铁站,套着件白短袖就要追出来,吓得我赶紧又回了屋。 “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你好好穿衣服。”这话说出来莫名有点好笑,感觉像是哄孩子。话音刚落我就噗嗤一声笑了。 江湍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着我嘿嘿笑了。 此时一抹清晨的光从能看见江水的落地窗进来,洒在他白亮亮的面庞上。我看见那浅浅的酒窝中,两分粉红正在害羞着。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有点动心了。 “你不会喜欢他吧?” 我看着崔均的信息一时无言。我喜欢他吗?我想应该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坚定的眼睛、憨憨的五官、白得几乎要透红的皮肤,这些要素组合成的他特别符合我某方面的幻想。 但是说白了,我其实只是一直通过他的眼睛看另一个人。我看向他时,眼中总会出现那个让我痛彻心扉的影子,剥离了这之后,我和他只是能并肩作战的好伙伴,灵魂层面暂时并没有那种心灵相通。 但是真的没有一点喜欢的好感吗?我不敢说没有,他直来直往还有些倔得霸道的单纯性格其实挺戳我的。 好乱啊。过去和现在此刻交织成一团乱麻,我怎么也理不出思路。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突然出现的信息打得我措手不及,“我觉得你很有个性很有趣,长得也很可爱。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和我交往一下试试?” 我彻底木然了。崔均?不不,绝对没有那种想法,关于这个我完全可以肯定。我对他的看法就只是一个长得有点熟悉的圈内朋友罢了。 “你在说什么呢hh,快别拿我玩笑了。” 崔均沉默了很久。 “谢谢,我知道了。”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停了很久,最终汇成一句简单的话。 我叹了口气。 这样最好,不喜欢就不要给他希望,因为那之后的绝望毁天灭地。 凌乱的感情一直挥之不去,灰暗的光贯穿了整个上午和下午。直到那一丝丝暗淡的线织就了夜空,我也没理出哪怕一点头绪。 鬼神使差地,我脑袋一热给江湍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觉得你很帅。” 信息刚脱手我就后悔了,正纠结要不要撤回的时候,一朵土土的映山红出现在了屏幕上。 “我知道。” “?虽然是事实,但你真的很表脸。”我就知道这个直来直去的家伙看不出我肚子里的弯弯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湍笑得特别没心没肺,我都能想到他这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算了,慢慢看看吧…… 第53章 53 【《易燃易爆炸》,阌焘昰婄,2024.11.18】 红色、蓝色狂热地撕裂承载它们的气球,“嘭”地喷满了一整面墙。他转身又猛地连掷出四五个黑色塑胶气球,完全是随机的,然后便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去,将一副残忍的狂笑没入漆黑的雨衣之下,在一片混乱的街头洒下一个放浪不羁的背影,消失,无影无踪。 没有监控的街区又一次安静了——即使没过多久之后便又要进入一片喧嚣的视野,被鸣笛袭击,被人们唾骂。可惜这片街区才不再乎这些,毕竟,它把心完完整整地剜出来,血淋淋的心脏,鲜红的心脏,都给了冷酷的他。 他行走在一片阴霾之间,漂浮在一片黑色的柳荫之下——其实根本没有柳荫,毕竟是无声的夜晚之中,没有亮黄色的该死的阳光,只有他随意丢弃的乱七八糟八糟的颜料。满地都是不堪入目的血迹,粉色下又是粉色,黑色之外还是黑色,绽开的不是蓝色,就是一堆混合起来的杂色,过时和时髦的滥交,不三不四,让人心生厌恶。 又是一面墙,不过多了一盏闪着莹绿色寒光的路灯,一切都不真切,蓝色看起来格外出格,但他偏偏又泼了一面墙的荧光海宝普鲁士蓝,声音很响,一声接一声。没有人路过的地方第一次染上奇怪的传染病,似乎咆哮着,嘶吼着,可打心底好奇着,却始终离去着,自始至终没有靠近着,或许它在惋惜着,可是表现出的始终是暴怒着,于是自始至终无言着。 他忘记了吗?不知道。 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干柴烈火,还是冰川之巅,但这一切不是机械的“喀嚓”运作,但也不是直通灵魂的有心之作,其实说到底是不是跑了调的古乱弹唱,也许没有东西可以洞晓。是他吗?不明了;是鬼吗?不知道;是别的玩意吗?不想找。没人想找,没人想发现,没人愿意想,不过没人不想去毁灭那个罪该万死的始作俑者,撕了他,拧他的嘴,抽他的脸,往他身上啐唾沫,扭着他去游街。 他知晓吗?也许吧。 这一切因何而起,就应因何结束。可没有因果的错误的造物,又该如何结束?其实连起始未有都说不定,又有谁管有没有病,能不能治。 神经病。 黑色的雨衣发了病,神经病在笑着,他疯了,疯了,疯了,阴暗的爬行,尖叫,呢喃不清的低语,发疯,发疯!尸体在疯狂而悲惨的风雨雷中被肢解,尖叫,尖叫,大声尖叫,空肠、回肠、心、肝、肺、腰子、肩胛骨、肉块、枕骨、蝶骨、视网膜、半规管,被屠宰的一切在红色的花丛中干瘪,只有血液在墙上翻腾永存。 气球又被颜料杀死了,流下血之后的尸体渐渐流失了温度,刚好不热不凉,活该倒霉。有了瑕疵的它哭泣着诅骂着:“你!不得好死!” 灯下没有了影子,除了黑色之外,五颜六色。嚣狂的艺术品,可惜生不逢时,没有人看得见。 有人来了,他又一次离开,黑色的背影又一次消逝,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第54章 54 我把心中的混乱一股脑全都倾泻在word文档中。什么过去的阴影、现在的浆糊、黑白、爱恨、悲喜,此刻全都被我变成彩色颜料泼在雪白的虚拟墙壁上,轰轰烈烈,却又鸦雀无声。 可是还是很烦闷。雨衣人把颜料全都用光之后可以潇洒离去,我把情绪全都写下,可我转不了身,也回不了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伸出虚无的黑手和混沌的白手死死地抓着我。 “我又有情绪波动,今晚可能逃不掉了。”我给江湍发去信息。 “我过来找你。”江湍秒回。 “太麻烦啦,还让你跑一趟。不是有红色灯火吗?你进去之后别动,我过去找你。” 江湍不依,非要过来。“我已经出门了。” 我略微有点不爽。虽然我知道他本意是不想在梦里麻烦我,但是这样霸道的态度还是有些让人感觉不被尊重。 再加上我叫崔均一点,现在正纠结江湍对于我到底是什么,见面得有多尴尬啊…… 但是能怎么办?我又拦不住他。江湍只要拿定主意,别说九头牛了,130头牛都拉不回来,撞了南墙还要撞。 等他来了打他一顿吧。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浮现了我轻轻拍在一人屁股上的右手,黑白色的杂乱线条中,我感到一股qq弹弹的坚定在掌心炸开,本来还想再拍一巴掌的我怎么也扬不起手了。 “你就说你想不想看见我吧?”我听见记忆中的他一脸坏笑。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泪水究竟是为谁流下,究竟是他还是江湍,我只知道,我的心脏里只回荡着一个字——“想”。 江湍进屋之后,我故意不搭理他。 “这又是玩哪出呢?”他急得抓耳挠腮,“咋还不理我?你说话呀。” 我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江湍见我一直不理他,就要伸手戳我肚子。 “你老是不尊重我的想法,我还不能生气了?”我扭头不去看他。 “我那不是不想麻烦你吗。”江湍颇为委屈,“再说了,你就说你想不想看见我吧?”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骤然一缩。现实和过去突然重合,江湍的脸和记忆中他那看不清五官的脸重合,竟没有一丝违和感。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 “先不说这个,你有没有一个金银悬丝琉璃红蓝钳色白玄武手绳?” “啥啥?什么丝钳子绳?” 我把那玄武手绳的样子描述了一下。江湍皱着眉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这个是你记忆里那个人的吧?”江湍伸出手来,不顾我躲闪地捏了捏我的脸。“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但我可以肯定我应该不是他,因为我老家是江西的,江西柳溪,听说过吗?” “潘冬子的家乡。” 《闪闪的红星》是我看过的第一本小说,那故事即使过了十多年也是记忆犹新。 “没想到你也爱看这种红色文学啊。”江湍看上去好像很开心,我想这是因为找到了同好,毕竟现在还知道这些红色作品的零零后已经不多了。 这么看来他确实不是记忆中的他。我从来没有出过琴岛,不可能和一个江西的人长时间待在一起,至少我现有的记忆是这样的。 我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当然,我隐瞒了关于他的部分,只是说有个朋友突然跟我表白,但是我只把他当朋友,所以拒绝了他,他很难过,这让我有些于心不忍,心理有些乱。 “这有啥于心不忍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可千万别因为这种理由跟他谈恋爱哈。”江湍听了稍有些担忧,但又好像很放心似的,就准备去洗澡了。 等到浴室中哗啦啦响起水声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叫他看出来。 第55章 55 江湍洗完之后只穿了一条内裤,就光溜溜地躺在我床上玩手机。我偏过眼睛去不看他,不是因为不堪入目,而是因为太好看了,我不敢看。 可能是因为常年在水里呆着的缘故,他的肉体白到能看见前臂内侧如松枝柏叶的青蓝色静脉,没有可以训练出的肌肉也没有赘肉,正是最自然最健康的状态,是我最喜欢的体型。 “咋老跑呢你?害羞啊?” “你身子太好看了,我看到很容易起反应让你误会。”我没撒谎。看到特别符合自己那方面幻想的肉体,无论男女老少都或多或少会起点反应,这是人的生理特点,不是理智可以压制的。 我这样打直球还是可能让一些人误会,但我相信江湍他不会。 “有点热就没穿衣服。”江湍不出我所料地完全没在意,随即就把白t恤套上了。 我们决定在上次还没探索的二食堂进入大荒,搜刮完成之后再在松园宿舍区或者交叉创新中心等西北区域的建筑里探索一番。 江湍点了点头,一个翻身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此时一个日常失眠的孩柱已经眼馋到在床上蠕动。师傅你还收学生么?我也想学。 江湍沉稳的呼吸声似乎有一种魔力,往常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十分钟的我竟然立刻有了困意,不多时便沉入梦乡之中。 这久违的安心感,陌生而熟悉。 规律的呼吸声逐渐沉闷而疯狂躁动,最终化作一声巨大的雷响,躺着的我在大荒的瓷砖地板上睁开了眼。 江湍正在一旁的窗户边半跪着,右手扣在腰间,正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窗外,不知在观察什么。 见我坐起来,他示意我靠过来看看窗外。只见室外区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影子,正缓缓地向交叉创新中心进发。 “这是什么东西?”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种长得很奇怪的生物,像是一个安了灯泡的留声机长着人的身子,不过皮肤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每一个个体的灯光颜色都不一样,都在发着光,一时间整个大荒的道路上灯火通明。 江湍哪里会知道这个。“我看他们好像只对那边的建筑感兴趣,我们完全可以先把这个食堂搜完。” 江湍一口气便把之前没发现的2枚蓝色灯火找了出来,而我则在顶楼的洗手台边发现一个暗门。说来也好笑,那个洗手台一直在往外放水,地上被它漫出一片积水,我一个不注意就踩在上面滑了一跤,无语之下看见煤气罐趟着水打着饱嗝从水龙头边消失才发现这里有这么个门。 被校长缉拿归案*3,这么浪费水会被打烂脑袋罢。 往那个门走了一段距离,我才发现整个四楼都被那水龙头淹了一片泳池,流动的水波带着迷离朦胧的光不断轻轻荡漾,水上漂浮着不少不知从哪刮来的树枝,水下不少鹅卵石,踩上还有些硌脚。 最朦胧也就是最不真实的物品是一个随着水流不断打转的最终搁浅在岸上的虎纹游泳圈。 我没管这些凭空想象的造物,直接开了暗门,沿着楼梯一直到了天台。 晚风很轻,吹得我身上的衣服有些发凉。我看见南方有混浊却稀薄的黑暗在缓缓流动,而在我脚下,是彩色灯火的喧闹洪流。 天台东建了一个玻璃房子,里面乱七八糟放了一堆可爱的小玩偶,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和零零散散几个家具被埋在那毛茸茸的温柔乡中。 我推门进去,在白色玻璃三角橱的提示下找到了一个藏在椅垫下的彩色火焰羊皮纸。 原来这些亮灯收音机是一种贝类生物啊。 第56章 56 【日记13】 生物:大嘴贝 安全等级:安全 数量:无法统计,数量很多 外形:分为头部和躯干部两个部分。头部形似一个老式留声机,并且安装有一个彩色白炽灯灯泡。其躯干部类似某种软体动物,呈半透明青灰色,无骨骼,靠组织充血支撑行走,因而速度较慢。 特点·1.大嘴贝对其他生物没有恶意,可以放心靠近,但如果你对其发起攻击,其可通过发出激烈的惨叫吸引周围恶意单位来攻击你。 特点·2.大嘴贝头部的彩色灯泡被视为其大脑,一旦被打坏或拆卸,大嘴贝会立刻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瘫倒在地,成为一个普通的留声机。给其更换正常灯泡能使躯体恢复生命机能。 特点·3.大嘴贝的记忆全部存储在彩色灯泡内,例如将大嘴贝a的灯泡拆下换到大嘴贝b的躯体上时,新出现的大嘴贝仍然被视作大嘴贝a。 特点·4.大嘴贝感受到危险时会立刻将躯干收回头部伪装为一个普通的留声机并凄厉惨叫,其频率恰好可以吸引周围所有的恶意单位前来。 特点·5.大嘴贝对各种八卦新闻非常感兴趣,会将其刻录为光盘存储在头部。有生物靠近时,他们会播放光盘中存储的各类秘辛。 特点·6.如果你给大嘴贝提供香蕉皮,它们会非常乐意刻录一份自己的记忆送给你。 特点·7.大嘴贝通常栖息在贯通南北的东路两侧的洪湖和列缺湖湖底,当感受到没有听说过的秘闻时会成群结队地上岸前去八卦第一线探听消息。 ——2024.11.18 第57章 57 我对这种生物实在有点无语。热爱八卦是什么鬼啊?香蕉皮又是什么鬼啊?这能对么? 煤气罐坐着降落伞打着饱嗝从天台路过,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扎进大嘴贝群消失了。 如此看来,交叉创新中心里出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什么平常不会发生在大荒中的事情。 “那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反正这些什么贝没有敌意。”江湍提议,这次他没再直接拉我的手直接冲出去,看来是我说的话他上心了。 我看着他,不知怎么就有点心酸地笑了,整的他还以为我精神病发作了。 我们没直接接触这些奇妙的贝类生物,毕竟不能完全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敌意,还是小心为妙。 虚疫似乎很怕这种生物。我们到交叉创新中心大门时表盘上已经出现了三个黑色的指针,但他们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远远地虎视眈眈。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大嘴贝掌握了虚疫的什么把柄。 也有可能是因为大嘴贝的惨叫会引来什么更可怕的生物,所以保险起见我还是驱动白虎手绳召唤出煤气罐赶走了他们。 大门乌乌泱泱挤满了大嘴贝,为了不引起注意,我领着江湍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进去。 我手脚并用怕了进来,正担心江湍可能不太能进来时,就见他向后一退,突然一个箭步飞跃上墙,侧身跨马便平稳着陆,动作不知比我好看了多少。 “你怎么那么熟练?是不是之前老是翻墙翘课?”我压着声音打趣。 江湍只是憨憨地笑笑,不置可否。 让大嘴贝们趋之若鹜的八卦似乎是两具腐烂的死尸,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物种,只知道泡在大厅水族箱里的白色尸体正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正在水族箱外抱头呐喊的黑色尸体。 作为一名医学生,被解剖刀划戮得更不成样子的尸首我也见过,这种程度的尸体简直是小事一桩。 但我担心江湍受不了,他一个和我同岁的小渔夫哪见过尸体啊…… 然后我转头就看见他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 “你……” “我不怕。”江湍坚定的眼睛看向了我,我突然发现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光的照耀下转成了金黄色。 我在那双眼睛中没有看到哪怕一丝恐惧。结合他擅长翻墙还有很强的夜视能力,我有理由怀疑他的副业是杀手。 江湍听了之后赏了我一个白眼。 此时大嘴贝已经全都涌进了大厅,视线被眼前惨死的尸体吸引,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猫着的我们。 “滴滴滴……谋杀…滴滴……殉情…” “滴滴……睡着了……滴滴……” 大嘴贝兴奋地刻录着光盘,指甲划黑板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听着心烦,也没有什么重要线索,正准备出去时,就见那水族箱“咔嚓”一声裂了个缝,紧接着便碎成一个巨大的缺口,水如同洪峰一般飞泻而出,白色尸体顺着那缺口冲了出来,混浊肮脏的死水带着他越过那具黑色的尸体,嘭地落下,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声音无比沉重。 我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股又黑又白的存在袭击了我,将我的气管塞得死死的。窒息之间,我那混沌却虚无的大脑中浮现出一条大江,压城乌云和倾盆墨雨将天地间所有颜色全部夺去,黑暗,只有黑暗,唯有不时出现的雷声带来一抹疯狂的白色。 大江中涌出了疯狂的鲜血,转眼间布满筛管的肉球开始增生。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了,我听见一个黑色幕布下有一个白色男人在喃喃低语,还有一个石台在疯狂尖叫。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罐筛娑婆诃!”我拼命张开被黑色丝线缝住的嘴,一阵宝相庄严的蓝光爆开,煤气罐闯入了这腥风血雨的地狱,邪恶的存在立刻开始退散,我惊恐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瘫倒在地,江湍正掐着我的人中,坚定的眼中萦绕着慌乱。 “我艹你吓死老子了。”江湍抱起我,一双温柔的手在我背后轻轻拍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没来由的一阵撕心裂肺的悲伤让我留下了眼泪。那些大嘴贝终于注意到我们,纷纷靠了过来,各色灯光不断闪耀,不知在想什么。 我没搭理他们,抹去眼泪便启动紫色灯火扫描了那个水族箱,果不其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筛管。 这两具尸体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会对我很重要…… “我喜欢你。” 一阵不真切的电流声响起,我愣了一会才意识到那不是我的记忆。 站在最前面的大嘴贝正看着站在尸体旁默不作声的我,留声机上指示灯不停闪烁。是他记下的录音。 他一连放了很多次才停下来,走到我旁边盯着我看了一会,便退到一边,只留下我和江湍。 “啥意思?”江湍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我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许是我和江湍有一个人暗恋对方,有可能是黑白色的尸体生前是一对恋人,也有可能在暗指我刚刚看到的一切和感情有关,我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但我能确定的是,在一睁开眼看到江湍的那一刻,我的眼睛里没有过去的影子,而这双眼睛中有明显的喜欢。 我现在确定,我喜欢江湍。 第58章 58 我把白虎手绳摘下给江湍戴着,让他把这座不算很大的建筑翻一遍,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趁手的武器。 “如果拿不准主意就用紫色灯火扫描一下,如果看到筛管就代表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如果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惧就用蓝色灯火叫煤气罐出来,或者找白色玻璃三角橱。”我把注意事项给他讲了一遍。江湍摸了摸我的肩膀,便动身去搜索了,而我则去和方才领头的大嘴贝交谈。 也许他会有不少有关大荒的秘密。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感兴趣的那个什么香蕉皮,那是什么?” 大嘴贝首领似乎没料到我会和他说话。 “货币,圆圆的,黄黄的,印着香蕉皮。”他的脑袋中光盘不断切换着,呲呲的电流声和电子合成音效共同组成了一段话。“你,要交易?” “是的,但我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 大嘴贝歪着脑袋看了我片刻。“工作,或者探索。北边没有,南边。” 他指了指图书馆。“从那里,开始有。” 我望着那在黑夜中有些黯然的赤色大楼,这南北分界线上最大的建筑,我不相信它里面没有什么可怕的存在。 此时江湍也带着白虎手绳回来了。“只找到一盏白色灯火,没见有什么三角橱。” 他示意我看看大荒笔记,现在白色灯火制造出来的光源可以持续十一分钟了。 “辛苦啦。”我捏捏他的脸,这让我感觉心里没来由的很踏实。 随后我继续和大嘴贝首领交谈。“下次我要去哪里找你交易?” “列缺湖,我的家。”他交给我两颗糖果。“水肺糖,一颗可以在水下,呼吸三小时。” 我点了点头,同那摸起来湿湿滑滑的大嘴贝握了握手。只要能找到他的栖息地,我就有把握找到他,毕竟这位大嘴贝首领的脑部电灯泡是独一无二的黑色。 大嘴贝群得到了八卦,心满意足地开始向门外挪动,准备返回洪湖和列缺湖。 我和江湍则去了楼顶的天台,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五彩斑斓的洪流向东方移动。实际上我想按计划继续探索松园宿舍区,但江湍死活不肯,执意让我好好休息。 看着他抓在我手腕上的铮铮铁骨,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种倔脾气才像他。 “你今天怪怪的。”江湍靠了过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哪敢瞒着你啊。”我有点心虚,虽然我确定我喜欢这个直勾勾的笨蛋,但我不想让他现在知道。 “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舔嘴吗?”江湍恶狠狠地盯着我,“说谎的孩子要被打屁股。”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惊异于江湍的敏锐,他似乎总能在一瞬间发现一些微小的细节,比如我这个很难注意到的小动作。 “好吧好吧,本来想明早再说的。”我当然不是要深情表白,现在还有点早。“我记得昨天你和我说马上就要淡季了,码头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所以……你知道我家还蛮大的,有三张床……” 说到这我自己先脸红了起来。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羞死人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搬来和你一起住?”江湍愣了,“为啥啊?” “两个原因吧,一来就像你说的,我们进大荒的时候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比较方便;二来,我发现跟你一起的时候我睡眠质量突然就变得特别好……”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喜欢你,想追你。 江湍笑了,浅浅的酒窝和月牙状的眼睛又一次挂上了他的面庞。 “我要和你睡一张床,房租和你平摊。” “好好好,你不嫌挤就睡一张床,都听你的。” 第59章 59 江湍搬来之后的几天一直相安无事。早上我去上课,他则去四处溜达,有的时候在图书馆,有的时候在哪条马路,主打一个行踪不定神出鬼没,不过我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学校门口等着,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吃饭。 这段时间我开始研究在旧货市场淘的那两本书——《梦境自救指南》和《梦境分析实战》,可惜的是这两本书并没有记载任何与大荒哪怕有一星半点类似的案例。 “要不你去心理咨询一下?”江湍提议。“说到这个,正好我这周五要去医院复查我的失忆症,要不你也去旁听一下?” 医院对我来说实在是轻车熟路,但专门的心理门诊我还是第一次去。说起来我学医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学精神医学,因为我真正感兴趣的学科是心理,但学心理吃不上饭。 负责江湍病情的是一个挺年轻的女医生。“这次你爹怎么没来?”她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小会。“这位是?” “我弟。”江湍揽过我的肩膀,称呼让我心里暖暖的。 医生没说什么。“有回忆起什么东西吗?” “还是那样,记忆里只有一大片流动的暗蓝色。”江湍颇有些苦恼。“我爹说可能是发烧的时候脑子里进的水。” 好冷的笑话。如果是在大荒里,我估计能召唤出一群煤气罐狂奔。 医生则表示一点也不好笑。“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梦?” 我下意识地看了江湍一眼,就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见任何异样神色。 看来他不打算把大荒告诉别人……可能是因为大荒的存在太过离奇,告诉医生可能会被认定还有谵妄吧。 “嘿,江湍他弟!醒醒,说病情了。”医生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打断了我的思路。“你哥是解离性失忆,这个你应该知道。我开的药只能辅助治疗,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还是建议做一下心理咨询,回去你再和你爹考虑考虑商量一下。” 这个我倒是很清楚。高中的时候我看了很多心理和精神的书籍,自然知道失忆分为解离性失忆和心因性失忆。通俗来讲,解离性失忆就是患者忘记了之前的一切,而心因性失忆则是忘记了一些特定的记忆片段。 但奇怪的是,解离性失忆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后出现的,而发烧导致的失忆难道不是和我一样的外伤性失忆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我让江湍先去开药,自己则留下来问医生。 话音未落,医生的表情便诡异起来,眉宇间卷起一大片不可言说的隐秘,双眼如同猫头鹰般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邪恶混沌的存在。 “你真的是他弟么?” “其实是一关系很好的朋友,他认我当弟弟。”我没隐瞒,眼睛直直盯着医生那不知为何有些发绿的双眸。 片刻之后,她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这属于病人隐私,我不能透露。你应该是在江湍失忆后和他认识的吧?那就不奇怪了。”随后她拒绝再透露任何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湍的失忆很可能不是发烧所致,而是某些无法承受的巨大痛苦,但是江湍的父亲编了发烧的理由来骗他。 如此一来,我也得保守秘密。正像我的文明经典作业《无量空处》所写,精神病是为了保护患者精神免遭灭顶之灾而产生的一种机制。 如果真相让他无法承受,那么就让这黑暗的回忆过去吧。 第60章 60 我没把江湍失忆的原因不是发烧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对他人过去的痛苦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江湍是我喜欢的人。 不过我着实没想到,江湍这么一个有着世界上最坚定的目光的人竟然会有迈不过去的坎。 “其实我是骗她的。”躺在床上的江湍突然说道,声音里满是坏笑。“我其实梦到了我高中时候的事,是在操场上和人打篮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队友里有一张脸是你哈哈哈。” “正常现象,你的记忆现在很混乱,和现在的事搞混是很容易的。”我说他怎么体质视力那么好,反应力还快,人也敏锐,合着是喜欢打篮球啊。“不过下次还是别骗医生了,配合治疗才能好的快。” “我其实不想想起来。”江湍转过身来,坚定的眼中突然就迷茫了。“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爹其实在骗我,我根本不是因为发烧失忆的。” 我愣住了,我去?这又是怎么发现的?哥们你有点敏锐得离谱了。 “我爹和医生窃窃私语的时候我听见了,至于你的话……”江湍笑着摸了摸我的脸,“我觉得你能看出来。” “好好好,好唯心的理由,我还以为我又舔嘴了呢。” “如果我爹和医生没撒谎的话,我失忆的那一瞬间应该是在投江自杀。” 江湍的话如同一声炸雷,那一瞬间我彻底惊呆了。 投江?自杀??不是……我实在是难以把这两个词和江湍联系起来,这是遭受了怎么样的痛苦啊? “别说了。”我紧紧抱住他。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抱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就比我大几个月却有着黑暗过去的男人,只能这样紧紧抱住他。 “我没事,我根本记不得。”他也抱了抱我。“既然老天给我这么个重来的机会,那就好好珍惜吧哈哈。” “嗯嗯,不说这个了。”我趁此机会岔开话题,“你喜欢打篮球吗?我高中的时候也打过,不过我不会运球不会投篮也不会传球,只会挡拆哈哈哈哈哈。” “好菜啊你。” 当天晚上标志着进入大荒的雷声响起时,我们并没有惊讶。得知了江湍黑暗沉重的秘密,我没有情绪波动才是有鬼吧。 只不过这次的切入点和我预想的图书馆大门有点区别,我们睁开眼时只看见空荡荡的篮球场和几颗在地上打旋的篮球。 “你这是想跟我打球么?”江湍笑着铲起一颗球,把它顶在指尖上转。“我可不弱的喔。”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一米七三白皮不知道什么袜篮球男大体育生。 “我本来想着的是图书馆大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篮球场了。”为了防止蜂窝脸搞突袭,我把前后两个铁网门全都用链子锁住,只要那玩意不会变成果冻钻缝进来就不会有事。 江湍投了几个三分,全部命中。他跳起来时,风轻轻吹盈了他的白t恤,我一时又有些恍惚,记忆中的他似乎也曾给我留下过这样一剪背影,只不过他投的三分从来没中过。 我很快回过神来,跳上场去拦在江湍面前。“我来陪你玩。”我有些生疏地压下身去,向江湍发起了单挑请求。 江湍愣了,但在那一转瞬之后便开心地笑了,天真而坚定的眼中没有一点污秽。“那我来啦!” 兴许是害怕被占了身高优势的我盖帽,也可能单纯只是想让着我,他放弃了投三分,一个跨步便飞向我右手边开始突围,而我则本能反应一般,左腿后旋向右一跨,背身去拦他的进攻。 冲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猛烈,我迅速回身,就见已经稳住身形的江湍一个后撤步准备投篮。我立刻一弹腾空,左手正正好好拍在那微有些灰尘的球上,盖帽! “好帽!”江湍笑得畅快,右肩向我左肩一碰。“到你进攻了,快来!” 看着那张越看越让人心生怜爱的笑脸,我也笑了。虽然我不喜欢激烈对抗的运动,但谁让是和喜欢的人玩呢?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如果余生能让他每天都这么开心的话,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61章 61 来回攻守了两三轮,我已经没啥力气了,便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休息。江湍也没再继续投篮,靠过来和我一块坐着。 “你打的其实挺好的,就是身子有点僵硬,不太协调。”他抬胳膊一肘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有空跟一起打好不?多打打就好了。” 我点点头,顺便悄咪咪地把自己脑门上的汗全蹭在他衣服上,险些被他就地正法。 “我给你打辅助。想当年我可是班上最受欢迎的防守中锋呢~” 我们大概休息了十分钟,等体力恢复便绕着洪湖从东门广场穿过到了图书馆大门外。 这座铁赤色的方形建筑上窗棂井然密布,如同密密麻麻的筛管,流出的没有光明,全是黑暗。在这黑夜之中,我和江湍看这建筑就好像是在看一块布满孔洞的巨大血肉。 真想和他融为一体……你妹! 我立刻给了自己两巴掌,给江湍吓了一跳。 “这里的精神污染很厉害,我刚刚产生了很可怕的想法。”我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盘上图书馆方向不知何时出来一条漆黑的圆弧,仔细一看,那圆弧分明是层层叠叠的黑色指针构成的,可见这图书馆中有数量庞大的敌对单位。 好在白色玻璃三角橱也不少。我看着埋在黑色指针中的白色指针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完全无法攻略。 我们决定先在一楼服务大厅试探一番,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此盘踞,就算遇到危险也能直接放煤气罐开溜。 “我赌1毛钱,这里面肯定不止有蜂窝脸。” “小小年纪不要赌博。”江湍拍拍我的肩膀,淡定地跨过煤气罐就朝闸机走去,眼神坚定地目不斜视,但我分明从那浅到几不可见的酒窝里看到了满满的自豪。 奶奶的你还宣传上了…… 玻璃门上贴了一张带着彩色火焰的公告。 【警告7215认知危害7215:[字迹模糊]已经侵入,即日起图书馆停用,l·j·x(lightningjunctionxylophobia)已经介入,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嘻嘻,欢迎所有人进来,这里很美好,特别美好,快来!在馆内遇到帐篷一定不要进去,也不要靠近白色玻璃三角橱,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唱歌,嘻嘻嘻,嘻嘻嘻嘻】 省略号之后的文字被疯狂扭曲的血肉状物质糊的几乎难以辨认,凝视时间长了还会感觉字迹上布满了正发炎流脓的筛管。“帐篷应该是这个什么……闪电节点恐木症驻扎的营地,所以[字迹模糊]不想让人进去。” 这个名字总让我感觉又陌生又熟悉。l·j·x,闪电?节点?恐木症……不知怎么的我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之前在机房密室逃脱时那本书里的台词——“殊胜雷声”,他们会有什么关联么?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了,我和江湍已经进了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东倒西歪的帐篷,最靠前的底座上好像还粘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我们拉开几个帐篷,里面什么都没有,一路上也没见什么危险的东西,看来真正恐怖的玩意儿在图书区呆着还没有现身。 第62章 62 越深入大厅内部,帐篷的排列和形态越混乱,最靠墙的四五圈帐篷已经彻底没了秩序,如同发了疯一般扭曲着,就好像嶙峋的山石逐渐化作骨肉,正在疯狂地尖叫,呕了一地黑血和内脏。 借着白虎手绳的灯光看到这一切的我几欲呕吐。弥漫的血腥气昭示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案,但不见哪怕一星半点尸体或是坍塌的建筑。 江湍在一个正在蠕动的肝脏形帐篷中找到一个被焦红血液浸泡的肩胛骨形笔记本,封面依稀可以辨认出的字迹只有用刻刀划出的l·j·x,看来是那个什么闪电节点恐木症成员的遗物。 到底是什么组织会起一个这么抽象的名字…… “你能看清楚这些字都是什么玩意么?”江湍翻了翻那还滴着血的书页,上面的字全都在不可名状地抖动,就好像是血肉的一部分般在疯狂呐喊着凄厉的疼痛。 “这字比我弟都歹毒。”我惊异于江湍的淡定,看他那眼神他好像习以为常。“如果有橙色灯火的话我可能能行,但橙色灯火要在这个图书馆里找。” 这笔记本并不很厚,但由于长时间污血浸泡和页面骨质化,我们翻得格外费劲。直到最后一页我们才终于看到了人类能识别的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就在橙色灯光旁!不要靠近他们……咕嘟,噶啊,嘿,@yb9jc^06n++++++】 为这位不知名的兄弟姐妹默哀一分钟。从文风上看,这个笔记的作者应当和之前警告大家逃离南方的播报员一样,被同一种生物袭击变成了这种悲惨的存在。 看来这些东西把橙色灯光当成了诱饵。那我该怎么拿到这种和语言文字息息相关的灯火呢? “如果数量不是很多的话,可以试试声东击西。” “看这表盘估计不能少。”我愁眉苦脸地拍了拍脑袋,“也不知道他怕不怕煤气罐。” “反正有无限复活,不怕。” 一楼大厅里有一个缺了家具的白色玻璃三角橱,在疯狂喷溅的鲜血地狱中,未染尘灰的它显得格外朦胧,极度不真实。 在它的指引下我找到一张读者卡,可以用来借书开门,也可以登录图书馆内的电脑查书。 “我们现在有钥匙了。”我很担心手无寸铁的江湍。虽然他身手了得,但我们面对的全都是些无法理解的扭曲存在,常理在这里真的有用么? 江湍则一脸坚定地踏上了前往二楼的白色阶梯,完全不像是有忧心之情。对此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保护心爱的男人。 我后脚跟刚踏进二楼区域,邪恶的悸动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勾引着你去看看那个方向的美好事物——是虚疫,而且感染能力大幅上升了。 我打开白虎手绳的白色灯光形成一片无法容纳黑暗的光明区,这样蜂窝脸就奈何不了我们,只需注意每隔八分钟在白色玻璃三角橱处充一次电,并随时警惕未知的邪恶生物就好了。 第63章 63 我在灯光领域的的边缘隐隐约约看到好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从那面部坑坑洼洼泛着的邪恶黑光,我想他们应该就是蜂窝脸。 看来他们面部的精神攻击也有一定的距离限制。即便如此,四处弥漫的精神污染还是压得人几欲尖叫,我只能默念《大无语筛多罗》来勉强抵抗那疯狂的混乱。 主动召唤煤气罐的蓝色灯火得省着点用,不然可真就歇菜了。 “你没事吧?”江湍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有些发昏的视线中。“感觉你不太舒服,要不你把白虎手绳给我,我先自己进去探探?” 我摆摆手示意我完全ok。“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就是胸口闷闷的,好像看到了一大堆脏东西想尖叫的那种?” 江湍疑惑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点也没有??” “完全没有。”江湍肯定地点了点头,神情中满是关切。“感觉你好像很容易受这些影响。” 那倒确实,我老是被大人评价为过于敏感,以后会吃亏的性格云云。对此我向来嗤之以鼻,敏感就是第六感比较强,和视觉强听力好什么的是一样的,何以见得就是一个不好的特质? 不过好像确实是敏感的人更容易被精神污染影响。对此我表示一点也不羡慕江湍,嗯,真的。 我们沿着手表的方向抵达了第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说来也神奇,我前脚刚踏进离那橱子有个十几步的区域,虚疫带来的精神污染就消失了。 我把开着灯的白虎手绳塞进橱子开始充电,虽然理论上讲虚疫没办法进入封闭的空间,也不能对白色玻璃三角橱附近的我们发动攻击,但亮着灯时心里就是比完全黑暗的时候踏实。 我检查了三角橱的最底层,没发现有遗失的家具,倒是直接获得了一张带有彩色火焰的羊皮纸。 【日记14】 物品:香蕉皮 安全等级:安全 数量:以亿为单位统计。 外形:做工看上去相当古老的暗金色硬币,正面印着代表价值的数字,背面印着一个看上去相当新鲜的香蕉皮。 特点·1.香蕉皮有1、5、10、20、50、100六种面额,由后缀单位表示价值,如5k表示此枚香蕉皮价值五千枚面值为1的香蕉皮。 特点·2.香蕉皮在黑暗环境中会发出迷蒙的暗黄色光芒,通常用这个特性来进行真伪鉴定。 特点·3.香蕉皮会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即使这枚香蕉皮是当着观察者的面制作的。 特点·4.香蕉皮为大荒通用货币,可以在90%左右的情况下用作交易,但剩余10%的情况中,一半的交易对象不承认这种货币,剩余一半则对此有极大的抵触心理,甚至会展开攻击。 特点·5.对于特点3中提到的情况,建议提前了解并在交易前寻找最近的灵通阁兑换为当地流通的货币。 2024.11.23 看来大荒的各个位置也未必就齐心协力。 然而奇怪的是,为什么白色玻璃三角橱最底层会有现成的彩色火焰纹羊皮纸?我又查看了有关白色玻璃三角橱的补充说明,始终没有找到相似的情况。 那么,应该是人为所致吧。 第64章 64 “我想是l·j·x的人在这里探索的时候把白色玻璃三角橱引导我们去找的资料直接整理在这儿了。”我对这个名字有些难评的疑似全军覆没的组织又生了几分敬意。“倒也省事了,不用再浪费灯光和煤气罐特意去找资料了。” 江湍则面向远方敬了个礼,那姿势标准到我差点以为他失忆前是警察或者军人。不过他本人则表示不太可能。 “虽然我失忆了,但我的性格其实没怎么变化,一直热爱自由。”他眼中坚定的目光变得有些晦暗。“我不觉得一个爱自由的人会去需要处处服从命令的地方。” 这话真的不能再真了。我高考的时候没报军警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让我凡事服从命令,我真的无法想象也难以做到。 白虎手绳的充电速度相当快,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整装待发。我预感现实中的我们很快就要苏醒,便和江湍计划先把每层楼的情况探清楚,不急于进到图书区去探索。 三楼和二楼的建筑构造差不多,区别在于三楼陈列的是文科书籍而非二楼的理科。 “我只能在三楼待,在二楼估计就困死了。”江湍打趣。 “加一。”我在d区的时候为了躲同宿舍的破防哥经常去图书馆呆上一整天,就喜欢缩在三楼休闲书籍区角落的沙发上看些有意思的小说。至于二楼,我从来没去过,毕竟查资料有各种网上资源,还方便操作,但读小说果然还是传统的纸页更有魅力吧。 “我还以为医学生更倾向于读逻辑严谨的专业书呢。” “拉倒吧快!上课的教科书看得就够够得了,再说了我就是个咸鱼哪有什么上进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我突然听见一种无法理解的呢喃,好像在陈述着什么逻辑严谨的知识,但语言上却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吸引力,让你情不自禁想去探求一番。 江湍和我同时听见了那充满诱惑力的呢喃,瞪大眼睛向声音传来的文学书籍区看了一瞬便伸手捂住我的耳朵。 “这声音有问题!你千万别听!”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我。“这声音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声音,它直接作用在你的大脑里,你捂耳朵也没用。” 我们小心翼翼地挪到入口的大门处探头去看,发现在一排排书架中,有淡淡的橙色光在闪着。 是橙色灯火,同时这也意味着那种未知的生物就是未知呢喃的罪魁祸首。看来二楼是虚疫的地盘,而三楼就是这种生物的栖息地。但奇怪的是,手表表盘上的黑色指针并没有亮起,也就是说它们指着的是二楼的虚疫而非这一层的未知生物。 这种团灭了驻扎在图书馆里所有l·j·x成员的存在竟然不是敌对生物,看来这图书馆中的血腥屠杀另有隐情。 我和江湍一致决定暂时不去接触那橙色灯火。虽然我们俩都有无限复活的能力,但是在疼痛感和绝望感都被梦境模拟的情况下,谁想死呢?尤其是体验过虚疫和[字迹模糊]画像突脸的我。 第65章 65 四楼的门和现实一样,被锁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这次我们有了一张权限相当高的读者卡,只消一刷,门便“滴”的一声开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四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朦胧的白光,代表这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想象。只见一排排弧形长桌层层叠叠围成一个鹦鹉螺斐波那契螺旋形的结构,中央部分立着一台闪着微弱灰色荧光的巨大台式电脑,以其为中心发出了数量庞大的笔记本电脑,用数据线首尾相接一直连接到我们眼前。在这奇异结构的一旁则是几排资料架。 “好傻逼的构造。”江湍吐槽,而我则壮起胆子走进了那神秘的螺旋之中。 这应该是一种简易的栈存储数据结构,不知道是什么存在在这里建的,我猜测最中心的那台电脑应该具有信号传输的功能。 江湍也跟了上来,目光在周围来回扫视着。噼啪的电子噪声一直在响,吵得人心里闹得慌,好在那种未知生物的呼唤并没有出现,表盘上的黑色指针也没有亮起来。 “这里的门应该是有屏蔽作用。”我转头笑着打趣,“幸好我应该关好门了。” 江湍则表示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中央的台式电脑屏幕上闪着雪花一般的灰白色乱麻,呲呲啦啦的电流声从远处逐渐增强,到这台电脑处戛然而止。 我用读者卡刷开了这台电脑。一霎时整个四楼安静了下来,那屏幕闪了几闪雪花乱麻渐渐褪去,一行行抖动的字浮现出来。 “欢迎回来,雷神。”啪嗒啪嗒的键盘声响起。“距离您上次登录已过去205天零3个小时,是否覆盖系统日志?” 黑色的“是”和白色的“否”像两块木板一般浮了出来。 我和江湍商量一番,决定选择“否”。如果系统被覆盖的话,之前的信息估计都会丢失,而信息正是当下的我们所需要的。 电脑屏幕逐渐暗了下去,伴随着阵阵闪光,让我联想起某种嘲讽的笑容。 紧接着呲呲啦啦的电流声重新响起,电脑屏幕浮现而出,上面零零散散地铺着几个软件,什么罔顾河音乐、xqt,应有尽有,只多出一个叫“l·j·x系统日志”的软件。 神奇的是这种一看就是内部系统的软件竟然不需要账号和密码。我想可能是方才的读者卡已经将需要的信息录入了电脑。 令人失望的是,偌大的页面上竟只有三篇日志,除此之外则全是空白。 看来这张读者卡的拥有者之前也覆盖过系统日志,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内存满了吧。 【2024.5.31】 他也过来了,来找我的时候眼睛巴巴的,好像哭过。 他说他梦见我走丢了,他怎么也找不到我,只能坐在地上哭鼻子。我最讨厌的就是遇到事哭鼻子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对他就是生不起气来呢?还觉得他可怜见的想抱抱他。 唉…… 这桥段我看着莫名其妙地相当熟悉,可能是因为电影里经常演吧。 江湍也是这么觉得。 第66章 66 这一篇日记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只能知道这个代号“雷神”的同志有一个很挂念的他,于是我们继续往下看。 【2024.2.19】 那个人骗了他,他又是孤单一个人了。 我不能心软,会害了他,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 真该死啊。 下面的人报告说智蛛又开始躁动了,所幸没人被拆的七零八落和其他东西混合在一起。 这么巧的话,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家伙,估计又要哭鼻子了吧……我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雷神,狠心点…… 【2023.12.25】 他终于放弃了。这样很好,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爱,希望那个人对他好一点。 他也不和我说话了…… 今天三楼出来一种很诡异的生命迹象。我们没办法观测到它们,只知道他们藏在三楼的书里,尤其是靠近照明灯的书。 …… 这玩意相当危险!杀人不眨眼,看一眼就死,已经折了三四个弟兄了。 万幸我们拿到了这种生命的资料,原来他们叫智蛛【点击跳转至资料页】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猪蹄子。”我不会给任何自我感觉良好的渣男任何很好的评价,nbcs。江湍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我,从我手中扒出鼠标跳转到了智蛛的资料页。 【日记15】 生物:智蛛 安全等级:危险ii 数量:未知,以mol为计量单位 分布:d区图书馆三楼图书区 外形:未知,属于微观生物,电子显微镜无法观察其形态,推测其结构小于夸克,唯一的观察方法是用微波检测仪检测其栖息的书籍,在正常情况下这会检测到蓝色的迷蒙波形。 特点·1.智蛛体型极度微小,推测其尺寸小于夸克,无法以任何工具直接观测,只能检测其散发的微波进行间接观测。因此无法确定智蛛的生命类型。 特点·2.智蛛是群居生命,单个种群通常可达到1.1~3.7mol,最极端的案例中单个种群达到了7.4mol。 特点·3.智蛛能够散发出微波,在检测仪上呈现为蓝色的朦胧波形,种群数量越多,辐射强度越高。 特点·4.智蛛栖息于书本之中,通常会均匀地浸透每一页(不包括书封皮),通常这样的书籍的字体会出现激烈的抖动和混乱,但奇怪的是这似乎不影响阅读。智蛛并不特异性浸透某类书籍。 特点·5.智蛛对橙色光源展现特殊而强烈的趋光性,通常在橙色光源附近的书本中会发现智蛛种群数量巨幅提高。 特点·6.智蛛对人类没有任何敌意,事实上他们几乎一直在沉睡。但在人类抱着感性思维直接或间接地观察他们时,人类会被立刻拆分成各种零件,每一部分都具有独立生命并会与第一个接触到的物品融为一体,永世痛苦哀嚎,不得往生。 “好歹毒的生物,爱看言情小说的孩柱有福了。”我打趣道,“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只要不手欠翻开书就不会受到他们的攻击。” 江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下去拿个橙色灯火吧。” 第67章 67 图书区无比黑暗,除了微弱的橙色灯火之外再无任何光亮,仿佛都叫什么东西给吞了去一般。 我关了白虎手绳的白色灯光。“这里的黑暗好像不是单纯的没有光,而是会吞一切进到这里的光线。” 开启的大门正满满向外释放着什么薄雾一般的黑色物质,被它覆盖的视野开始逐渐崩坏为无法观测。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里面很有还有什么其他更要命的玩意。”我踟蹰了,进还是不进? 江湍以踏进大门的坚定步伐回答了我。 “怕个蛋锤!跟老子冲!”说着便伸出右手把我拉了进去,由于看不见身子,单独出现的手臂吓了我一惊。 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让人胸闷得几欲尖叫,好在《大无语筛多罗》在抵御这些不可名状的恐怖时有着极度神奇的功效,加之至少能看见橙色灯火的位置,我们总算是摸摸索索地到了那灯的旁边。 我取下白虎手绳将那橙色的灯火吸了进去,只是要出去才能看到这最后一种到底是有什么用了。 “会不会有点太顺利了点?”我莫名有点忧心。团灭了整个l·j·x驻军的智蛛就这样被我们克服了? 心中的不安正在突突跳着,但在这里停下思考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主意,于是我们转过身去向着能微微看到一些月色的大门方向挪去。 “书都没打开的话怎么可能有问题?”江湍的笑脸非常美丽,正在地上激烈滚动的眼睛坚定地望向我,红红的耳朵正像鲤鱼一般不停抽搐,紧接着是额骨、顶骨、颞骨、蝶骨、肩胛骨、肋骨、脊柱、肝脏、大脑,都是好吃的,嘻嘻嘻,嘻嘻嘻嘻…… 真美好啊,疯狂的鲜血落地,声音很响,肉块和骨头正在爬来爬去,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进化?变成书架吧,那是最美好的天堂…… (抽泣陞js*!1aqn(1jk$1@+++++++ 我一头撞在江湍脑袋上,我们俩同时在天还没亮的卧室中醒来。我顾不得说什么便冲进洗手间大声干呕。 梦里的遭遇实在是太过于反胃。我看见我们两个的躯体分崩离析,逐渐拆分成一个个零件,正好和虚疫面部带来的精神污染里那种任意一点就可以描述整个整体的肉球相反,并开始和图书馆的书架融合。 江湍也进了洗手间,在我身后温和地拍着我的后背。虽然他的脸色也难看的要死,但他能克制住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与恶心。 他的精神抗性到底有多高啊…… “大荒这个狗娘养的动不动就来这套,这一次其实不算太可怕,就是那种直接闯进来充斥脑海的恐怖实在是有点太反胃了。”我又干呕几声,强压着翻江倒海的胃酸灌了杯水。 为什么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我在地上不停蠕动的声带在发出类似哽咽的声音…… 我回忆起最严重的精神污染——[字迹模糊]画像突脸那一次,在朝圣之路的第二站——引人深撕的屠宰场,我也无法抑制地悲痛欲绝,几乎哭得要把眼睛流出来,而且在那里的人也会被拆成一个又一个结构分明的零件,被丢进血肉模糊的翻腾之海。 种种相似之处让我在反胃之际思索,智蛛和他会有什么关联么? 第68章 68 直到我彻底缓过劲儿来,我也没回忆起什么关键信息,但就冲着那种痛彻心扉的悲伤,我敢肯定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脱不开的关联。 事已至此,一会吃个早饭吧。 我带江湍直奔楼下的杂酱面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杂酱面。”其实面条和杂酱什么的都大差不差,但是他家送的姜煎蛋简直一绝,和在家吃到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在没退化掉吃早餐的功能前,这里几乎解决了我每天的早饭。 “我吃不来杂酱面。”江湍看了半天,挑了一个鱼丸面。 “你也喜欢吃鱼啊?”我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开始刷pelepele。“我也喜欢,不过我吃的是海鱼,你们那边吃河鱼多的话可能吃不惯那个腥味。” “我还就喜欢吃点海鱼,河鱼从小就吃不惯。” 这时我正刷到一个视频。一个清基娃子,他的父母自然喜欢重油重辣的吃食,但他却提不起一点兴致。究其原因竟是因为他是被人从山艮拐卖到清基的。 江湍不会……我不想让他回忆过去,于是没有开这个玩笑,只是留在心里自己发笑。 “这煎蛋真的好吃!”江湍心不在焉地将吸满汤汁的姜煎蛋塞进嘴里,眼睛突然凉了,开始加快频率嚼嚼嚼。 “是吧!我在家也是这么吃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有点熟悉了,就好像之前在哪里吃过一样。”江湍仔细回想了一下,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便只好作罢,专心吃面。 “陪我回趟村,我去看看我爹,你正好散散心。”吃过饭江湍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便往地铁站走。 我习以为常,两眼一闭便由着他胡闹去了,谁让他是我喜欢的人呢? 淡季的早晨,渔村里没什么游客。褪去了商业气息的它终于恢复了应有的烟火气,时常可以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领着一蹦一跳的孩子在江边的石板路上走过,走进一家一户的炊烟里。 “你说,我们现在会不会也是在谁的梦里?”我突然有了这样一种想法。也许整个世界都是什么生物的一场梦,等他醒了,我们也就不再存在,化作尘土。 “那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江湍的手一直拉着我的手一晃一晃。我们就这么招摇过世,没有人注意我们。 “怎么?这梦里有你相好的?” “滚你的臭小子。” 江湍的父亲和他一样,皮肤白白的,五官上有些相似,只是人才中年就长了白头发。 “你就是刀刀吧?”江洄游看见我们,便撑着竹竿将船靠岸,赤着脚淌水走向我们。“阿正经常跟我说你,说你一直照顾他,对他可好了。” “没有没有,住在一个屋子怎么着都要互相帮衬,更别说是兄弟了。”我看了江湍一眼,那大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坚定的眼神躲躲闪闪,嘴型看上去像是在说“阿正是我的小名。” 看来他是正字辈的,如果都用我老家的辈分来算,那我的“国字辈”要比他大一旬。 叫爹吧……虽然到时候喊爸爸的可能是我。 第69章 69 江叔叔烧了条大黄鱼,为了照顾我的口味,他只稍微加了一点点干辣椒做调味,改成多放了些葱姜。 “叔这儿缺啥都不缺鱼。”江叔叔的笑起来和江湍很像,都有浅浅的酒窝加眯成月牙的眼睛,一看就是亲生的。 “幺儿,复查没得?” “查了查了。”江湍好像不会说方言,跟家人交流也是普通话。“医生还是建议心理咨询。” “那就做噻!不晓得你这瓜娃子啷个回事,就是不做起。”一提这茬江叔叔就来气,又吹胡子又瞪眼。“你说我们也不缺钱,到底为啷个嘛?” “哎呀跟你讲不清楚。”江湍求救似地看了看我。 我明白江湍是不想想起悲惨的过去,但又找不到什么特别合理的理由在不会引火烧医生的前提下搪塞他爹。 撒谎这事我最在行了。 “叔,阿正他不做其实也好。”我信口开河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江湍这种解……外伤性失忆去心理咨询的话应该是做催眠来治疗,但是催眠这种治疗方法危险系数挺高的,我之前看到过很多案例,就是做了催眠之后情况反而恶化的,有那种严重的最后还整出一个第二人格来,到时候就更难治了。” 我稍微夸张了一下病情,实际上没那么严重。 “孩子你还知道这些?”江叔叔一脸惊讶看来江湍只和他说过我陪他去复查,但没有提到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医学牲。 “人家是清基大学的医学生,不比你懂多了。” “高材生啊。你正哥哥之前也在那上学,后来出了这档子事,就休学了,唉……”提起那场所谓的大病,江叔叔有些无奈。 虽然我知道他在胡扯,但他撒谎的时候真就面不改色心不跳,简直和我一样擅长撒谎骗人。 “你这家伙挺能藏事啊!我才知道你之前也清大的。”我们又坐在那天的河岸,赤着脚踩进水中,看着水里的水草和小鱼儿发呆。 “已经忘记的过去,谁敢肯定一定是真的呢?”江湍淡淡地笑了,歪过脑袋靠在我肩上。“毕竟我们连现在看见的都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梦。” “我说着玩的阿正同学,请你坚信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境,混淆二者的后果很可怕。” “阿正这名字可不能乱叫,只有家人能叫。”江湍在我肚子上攮了一下。 “我就叫我就叫我就叫,阿正阿正阿正,怎样?来打我啊?”我摇头晃脑地犯贱。 “好的老婆。” “欠打!” 闹了一顿之后,他继续靠在我肩上看天。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当我老婆?” “滚你丫的,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女的。”我从小学开始就被几乎全班同学叫娘娘腔,而我只是声音细了一点。虽然他们都死在我手里,但我还是没办法释怀。 “好好,叫你老公。” “滚啊!谁要和你谈恋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其实心里挺想的。 “别舔嘴唇了亲爱的。”江湍毫不犹豫地拆穿我,并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想。” 第70章 70 下午上船之前我整个人一直都是蒙的,江湍也没打扰我,让我一个人一边蒙圈一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直到一阵清凉的江风吹过我的脸,我才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江湍的小木船上,而且…… 江湍亲我了??他也喜欢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 “你熟了?”江湍看着我哭笑不得,手上的桨不住划着,很快就到了江中央。 “我艹你他妈亲我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变态啊!” “你真能嚎。”江湍趁我不注意又在我脸颊上轻轻嘬了一口,“我就亲了,你怎么着?打我啊~” “我艹被人看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儿没人看得见。”江湍今天特别邪气,此刻正眯着他那坚定的眼睛坏笑着盯着我,手摸着我的脸颊不老实地乱动。“现在就这么能喊,要是想和你干点什么你是不是能把天叫塌了?”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可是会散打的。”话音刚落,我便被江湍一招锁腿撂倒在地。顺势欺压上来的男人脸凑的很近,热热的呼吸就打在我脖颈上。 记忆中他也有这样有生命力的呼吸。 “真的不考虑我吗?我还以为你也很喜欢我呢。” “我喜欢是喜欢,但你不能乱亲人啊,很尴……哇艹别亲了你糊我一脸口水你大爷的!” 我们俩互掐了半天,我深知不是江湍的对手,便屡屡使出挠痒痒等诸多小阴招,但皆被他制服,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还学过什么格斗术。 “你什么时候打起我的主意的?”闹累了的我瘫在他大腿上大喘粗气。 “你第一次过来和我说话。” “怎么,见色起意?” “对啊,虽然你身材一般,但是我觉得很可爱,后来熟了之后发现性子也很可爱,就更喜欢了。” “我就当你第一句没说……就只是可爱?” 江湍挠了挠脑袋。“我说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吸引我,但我感觉很难再找一个人能给我和你一样的感受。” “双子座臭渣男的借口罢了。”我记得他的生日正好是六月一号,儿童节。 “嘿!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说不上来。” 我们俩在江面飘着,一边聊天一边看大河荒流向远方走去。 “那我们就算是在一起啦?”江湍眨着坚定的眼睛,看向我时有些心虚。 “不然呢?”我装作没好气的样子。“你这个色鬼嘴都亲了,必须对我负责。” “你胡说,明明只亲了脸。” 这次换我在他薄薄的嘴唇上强留了一吻。“现在没问题了吧?” 江湍愣了几秒,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浅浅的酒窝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那……就叫你阿布?好不?” “随你喜欢,阿正同学,现在可以叫了吧?” “可以可以。”江湍笑着把我搂进怀里,下巴颏在我肩膀上磨了又磨。“你咋那么愣呢哈哈。” 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但眼下的我没功夫去想什么过去的影子,只是靠在阿正他的怀里,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面前的风和背后的太阳。 第71章 71 江湍领着我跑去村后山的一条小溪边露营。 “上次我来还是在上次。”江湍莫名其妙地废话,手上也没闲着,很快就在我的配合下把帐篷搭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怎么搭帐篷呢。” “我怀疑你把我当傻子看但我没有证据。”我在他自然健康的肚子上捏了一把,趁机揩了一把油。江湍则看出了我的小九九,大方地撩起衣服来让我摸,反倒弄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谁让你长的那么憨憨的,给人的感觉很可爱,不想让你动一点手。”江湍笑眯眯地在我面前拱来拱去。 江湍将帐篷内稍微布置了一番,便脱了个精光跳进河里去摸鱼。 “我靠你不冷吗?”我看着赤条条白花花的他打了寒战。11月的清基虽然还没寒冷刺骨,但已经是秋意凉的时节,十六七度的气温,我真担心他感冒。 “怕个锤子!老子冬天的时候都照游不误,现在这温度简直小儿科。”江湍兴奋地抓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草鱼,我则把筒叫他装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又开始没来由地仇恨起那涓涓细流来,恍惚间我又看到水流中涌出了疯狂的鲜血,刹那间便把江湍淹了进去。 头又开始疼了。 “阿正!”不知怎么的我就喊了他的爱称,随即我便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回忆过去的阴影了。 “你是说,只要你看到我泡在水里就会没来由的头疼,还会觉得悲愤欲绝和仇恨?”江湍生了一团火,拿木杆穿了两条鱼架在火上烤。 “可不咋的!上次你说浪大提前收工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皱着眉头有些沮丧。“对不起啊阿正,我一时半会还是不能完全做到把你和过去的那个影子完全分开。” 江湍没说话,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夜空很亮,那些星系显得格外清晰。我对着手机上的星图找来找去,愣是没找到什么成样子的。 “有找到你的星座吗?”江湍对此更是一窍不通,只是躺在帐篷里看着我仰望星空。 “这个季节已经看不到处女座了,再过一个月左右倒是能看见你的双子座。” “你信星座吗?”江湍见我躺回他身边,便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部分吧。我感觉星座其实是个统计学概念,每个星座的性格特点只是大多数这个星座的人的共有特点,可以信但不能完全相信。” “好有道理。”江湍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感觉你的精神世界应该很精彩,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到。” “确实挺丰富的,丰富得要人命。”我讲了个有关大荒的冷笑话,他也心领神会地笑了。 我们决定暂时先不再进那个古怪诡异的三楼图书区,转为探索我们比较熟悉的虚疫的盘踞地——二楼。 我们可都不想再体验那种被拆成狗砸碎的感觉了,至少我们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紫衣蒙面掉san怪。 “记得提醒我看看橙色灯火有什么用吼,我怕我忘了。”我在江湍脸上留了一个晚安吻,便闭上眼昏昏欲睡了。 第72章 72 雷声如我们所料地响起,我和江湍在图书馆大门口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江湍总会比我醒的更早一些。 “你不是定位的是图书馆二楼吗?,怎么跑到大门来了。”江湍伸了个懒腰把我来了起来。 “可能是二楼污染太严重了吧,我记得黄色灯火非常讨厌[字迹模糊]染指的地方。” 我们开着白色灯火进了二楼的图书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层的虚疫能直接进入封闭的室内区域,搞得我们在室内也必须开着白虎手绳的灯。 “我很好奇如果把虚疫关在房间里然后直接开灯会怎么样。” “不要作死。”江湍在我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记得看橙色灯火的作用。” “再打我脑袋我就把你牙全敲下来。”我赏了他一个大白眼,随后便开始阅读日记。 【特点·5.橙色灯火对应的能力是:识别无法辨认的文字。将白虎手绳靠近无法识别的字迹时,那些字迹会自动修复成为可读的文本,当然这项能力只起到一个修复作用,无法翻译文本,同时此能力对[字迹模糊]没有任何效果。再次吸收橙色灯火将使此能力具备一定的翻译效果。】 果然[字迹模糊]是某种权限极高的存在,初级的橙色灯火连祂的名字都奈何不了,更别提祂本尊了。 去把一楼那个肩胛骨修复一下吧,理论上来说应该得到的是一段中文。 眼睛里闪着橙色精光的白虎一碰到那血肉粘稠的肩胛骨,那上面疯狂的字迹便开始舒展清晰,最终变成了一本日记一类的东西。 【2023.8.17】 没想到是“雷神”亲自带队,看来这个图书馆真的还挺重要的。疏散之后我被安排在一楼值班,也好,不用面对二楼那成吨的虚疫,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进来的。 “看来这个恐木症组织是去年驻扎进来的,八月十七,那时候我还没出发来清基呢。” 江湍则继续向下看。 【2023.9.5】 “雷神”不知道去哪了,工作也没人汇报,只能自己先存进“达芬奇矩阵”,等他回来再看。 据说他是和一个络腮胡子出去的,不会是同性恋吧?好恶,千万别看上我。 顺直男请立刻去鼠靴靴。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江湍脸色也不好看。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自信,我们是喜欢男人,不是是个男的就可以。 为了线索我还是捏着鼻子看了下去。 还有这个时间也挺巧,正好是我的生日,那一天我在干什么来着?没印象了,我每年的生日印象都不怎么深刻,只有高一那年的生日我还记得,因为那天我当时还深爱着的直男来了。 【2023.12.25】 太忙了,好久都没写了。 今天真是出大事了,三楼突然就发生了那样恐怖的事情,好像死了一整队的人,太可怕了。好在“雷神”他们发现了这件事的起因,并把这种生物命名为“智蛛”,只是一直没搞清它们是怎么来的。 我被派去三楼了,祝我好运。 千万别看书千万别看书…… 第73章 73 “这个‘雷神’究竟是什么人?感觉这些驻扎在这里的人很尊敬他们。” “感觉像是什么领导吧。”我着重记了一下时间,十二月二十五日,是圣诞节,还是23年的圣诞节。 那一天我第一次和别人确定恋爱关系,跟一个30岁的男人,嗯,不过不重要。 记录的事倒是和楼上“雷神”的日记对上了。再往下看看吧。 【2024.1.1】 新年快乐。 前几天一直没发生什么事,只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发生了一次智蛛暴动,他们好想向往二楼渗透,幸好“火神”发明的“劝言”组件安的及时,让“达芬奇矩阵”有了约束能力,不然可真就糟糕了。 不过到底是个什么原理,还真是不清楚呢。 这个达芬奇矩阵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日记里看这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装置,难不成是四楼那个栈存储的电脑鹦鹉螺? 而且这篇日记里又出来一个叫“火神”的人,像是什么科研人员。 越来越奇怪了。 【2024.2.19】 “雷神”今天又不在,从刚进来没多久就匆匆忙忙出去开始就一直没见到过。 看“火神”那个糟糕的脸色,估计是又吵架了吧。唉,“火神”的脾气越来糟糕了。 好了现在“火神”也出去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智蛛又开始暴动了,只能靠我了。 祝我好运吧。 如果“雷神”的日记属实,那他出去应该是去找那个失恋了的络腮胡男人。如果是这样,那“火神”为什么要生气?难不成是什么三角恋大作战? 但如果雷火双神之间有什么的话,为什么“雷神”的日记里从来没出现过“火神”这个人? “我现在连他们是男是女都已经搞不清了。”我脑袋晕晕乎乎的,如果现在是在三楼的话,估计我已经被智蛛大卸八块了。 【2024.3.4】 “火神”辞职了。“雷神”追出去之后也蔫了,进了四楼就再也没出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2024.3.5】 “雷神”又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脸都白了,又把自己关进四楼了。 【2024.4.1】 到今天为止,“雷神”一次也没出来过,工作也不管不顾。 【2024.5.18】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再放任“雷神”消沉下去,l·j·x就要完蛋了。 怎么办怎么办…… 【2024.5.31】 那个络腮胡子来了,“雷神”终于出来了,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回来之后“雷神”的脸上竟然有消沉之外的表情了,那好像是……心疼? 不管怎么样,至少“雷神”他终于振作起来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雷神’和络腮胡子一样是男的,络腮胡子追过这个‘雷神’,但雷神拒绝了,还找了这个‘火神’当女朋友,然后络腮胡子放弃去找了一个男朋友。后来‘雷神’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络腮胡子,应该是络腮胡子被甩的那天‘雷神’去找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被‘火神’发现了,然后就是燃冬撕逼剧了。”江湍一脸无语地推测。 “如果真是这样,那圣诞节绝对不能找男朋友。”我讲了个冷笑话,“我圣诞节找的第一任。” 江湍干笑了几声,把肩胛骨翻到了最后一页。 【2024.6.1】 我们跑不掉了。 鲜血狂涌的江水和黑白的雨封锁了大门,已经看不见洪湖和列缺湖了。 虚疫被我们锁在二楼,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全都逃了出去,眼下也没心情管他们了。 “雷神”应该去找那个络腮胡子了,还是被同性恋害死了啊。 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这本日记,我把他的权限卡藏在白色玻璃三角橱里,它的圣洁应该能保住它,然后请用它去覆盖达芬奇矩阵的系统日志。 或者如果有其他人捡到这本笔记,请一定记住,不要靠近橙色灯火,智蛛就在那里。 再见,为了雷声。 第74章 74 狂涌着鲜血的江水,黑白色的雨,这熟悉的场景在哪一瞬让我脑袋里一片轰鸣,撕心裂肺的痛拆肉刮骨,我一歪便险些倒在地上,幸好江湍及时扶住了我。 “又看见了?”江湍听我说起过这诡异的场景,事实上我两次看到这个场景都是因为江湍靠在水边。 难道这景象是在大荒看见的?可是那么刻骨铭心的剧痛真的就只是因为一个荒诞的梦?而且我压根不记得自己在之前来过这个鬼地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难受就不想了。”江湍揉着我的脑袋。“现在你理解我为什么不想记起之前的事儿了吧?回忆太疼了。” “深有体会。”我还是认为这场景是在现实中见过,不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梦里,还让我那么刻骨铭心。 “我想起来了,我出车祸的时候被甩进河里来着,而且那天还下雨。”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连日期都对的上,今年的六月一号。 唯独只有满江狂涌的鲜血和泪落连珠子的我没有对应的记忆,我想前者是我的伤口在江水中库库冒血留下的心理阴影,而后者代表我的恐惧,然后这真真假假的一切汇到一起,变成了这名为大荒的梦境中可怕的惨案。 “竟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江湍听后感慨不已。“还刚好和我生日同一天。” “不是巧合,是必然。因为我看到,所以会梦见。” “还挺有哲理的。”江湍沉思,“该不会你就是那个络腮胡子,然后那个‘雷神’就是你记忆里那个长的像我的他吧?” “想啥呢,我之前根本没进来这里过,我可以保证。” “可是你怎么……算了,这个也没啥意义,不想记起来咱就不说啦。”江湍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们花了点时间分析了一下情况。 “二楼应该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一般筛管越多的地方藏的东西越值钱,可能会有香蕉皮。三楼我觉得咱们暂时就别进去了,那种能吞噬所有视线的东西不解决的话咱进去估计还是个被拆的四分五裂的下场,你觉得呢阿正?” 江湍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四楼的话,我觉得覆盖系统日记应该是解救这座图书馆的最后方法,就看咱想不想这么做。” “先弄香蕉皮吧,办正事先,然后再来看看覆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江湍二话不说便领头往二楼走去,背影坚定似一棵不算高大但绝对伟岸的雪松。 我们在上一次最后达到的白色玻璃三角橱停住给白虎手绳充电,期间我启动了一次紫色扫描,发现四面八方全是正在漂浮的筛管,代表这一层几乎被虚疫给填满了。 “密集恐惧症患者绝对会喜欢这个的。”我讲了个地狱笑话缓和气氛,江湍则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我特意关注了一下四面的墙壁,暂时没发现有那种全是筛管的,倒是看见有一个书架全是这种筛管构成的。我和江湍摸过去一看,发现那书架上唯一一本书就是那本叫《地铁》的猎奇书。 第75章 75 这本《地铁》和先前在机房见到的那本应该是一模一样,书页间写着的全都是那种无法翻译闻所未闻的诡异字体,唯一的区别是那个看不见尽头的通道边没有一个指向它的血红色箭头,也没有那一句“殊胜雷声”。 我启动橙色灯火贴在这本厚重的书上,那上面的各种符号不出我所料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看来这是一种未知的语言,不是被污染之后无法辩识的字迹。”我摇了摇脑袋,立刻拉着江湍退回方才的白色玻璃三角橱猫着。 “我说阿布,咱们会不会有点太草木皆兵了?”江湍搂着我的肩膀坏笑着蹭我,“你这个法宝不是有八分钟么?” “那我不是害怕么,你不怕么?” 虽然这个大荒是我的梦境,而且似乎会根据我白天的所思所想做出调整,但这诡谲的存在实在是让我坐立难安,我真的担心哪一天我们永远困在梦中再也没办法醒过来。 “不怕啊,有你在我怕什么?”江湍轻吻我。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在亲人的时候偷偷摸摸咬一口,鉴定为属小狗的。 我们继续如法炮制,很快便把二楼逛了个遍,在书架上找到不少香蕉皮。这种暗金色的圆形货币在黑暗环境下确实能自行发出微弱的光芒,看来全都是真货。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些玩意总感觉有一种悲壮之情。”江湍的表情不像是在矫揉造作,“好像是那沾满鲜血的战士的勋章在阳光照耀松柏的雪原上。” “你又在没屁格愣什么嗓子眼?”我对他的一系列变化表示奇怪。之前也没见他还有惆怅的时候啊。 “小爷我也曾是一个诗一样的男子。”江湍继续一脸谜之凄美,我懒得理他,继续端详那一堆沉甸甸的钱。 说来也奇怪,江湍所描绘的场面也出现在我脑海中,不知为何,我感觉到一股在骨血中游荡的痛。 返回图书馆外部平台时我们绕了另一条路,在半道发现一面全都是筛管的外墙。 按照经验来说,筛管围成的空间里都会有对我相当重要的物品,但这面墙的另一面就是图书馆正门上空,图书馆内周围也没有能和他围成封闭空间的东西。 我和江湍研究了一会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所幸直接抛之脑后,在大厅稍一休息就准备去列缺湖湖底找那个黑灯大嘴贝。 “话说这个什么糖真的好使么?”我看着那颗花哨的糖果还是有点担心,“要不我先吃了下去看看,没问题你再下来?” “怕个锤子!反正有存档。”江湍已经扒了衣服泡在了水里,嫩白的血肉在波光嶙峋中微微泛起了朦胧的白光。 此时此刻我才突然觉得眼前的大荒真的是一场梦。 “你是不是怕了?”江湍想起我看不得他泡在水里的样子,便要往岸上来,又被我摁回水里。 “这次我没感觉,奇怪吧?”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想明白了那恐怖场景的来源,也明白了那场景和江湍或是记忆中的那个他没有关系。 我正要把内裤脱掉时,发现江湍那坚定不移的眼睛正盯着我看,立马害羞了起来。 “你把脸转过去,恁不害臊呢怎么。” 第76章 76 直到听见我踩进湖水的声音,江湍才转过脑袋,看向我的眼眸中有一汪难以名状的晦涩的水。 我很少在他那坚定的眼神中看到其他色彩。 “其实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不知怎的江湍忽而就害羞了,雪白的面庞被一抹绯红染了两腮。“反正之后都能看到……” “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婷芷我说婷芷!”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我和江湍把眼一闭,把水肺糖往嘴里一塞便一个猛子扎进湖面。好在这花花绿绿的糖果真实有效,一阵奇妙的通气感吹过两肺后,我们真的能在水中呼吸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三个小时时间。”我和江湍用暗号沟通,这是我们闲暇时间自己创的。 江湍给我一个收到的手势,拉起我的右便腕向更深处潜泳而去,在此期间我尽量避免看到他那尺寸惊人的物件。 湖水中悬浮着一堆莫名其妙的玩意儿,防水纸碎片、漏气虎纹游泳圈、乱毛线、军靴一类的鞋子、疑似子弹壳的玩意。这些玩意全都不真实地在暗灰色的水流中轻轻打旋,意义不明的朦胧白光随之荡漾。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没在意咬着潜水管狗刨路过的煤气罐,他在一众疑似垃圾的东西里已经算是正常了。 “这不是你的梦么?”江湍笑着打趣,“应该是什么你潜意识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合着我收破烂的啊?”说完我和江湍都笑了。 大嘴贝的栖息地建得像是茶马古道上汉藏混合的碉楼,一个小方块一个小方块地在湖底叠了好几层,俨然是个安逸的小村庄。 我们和碰到的第一个大嘴贝打了一通手语,神奇的是他竟然能看懂,灯泡里浅蓝色的光芒闪了又闪便引着我们往群落深处游去。 “没想到它还能看明白我们的暗语,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因为这里是你的梦境啊。”江湍还是这样说,看我的眼神半是心疼半是温柔。 黑色灯泡的大嘴贝首领正在吃饭。他面前的石台上荇菜丛生,正好被他当了桌布,那上面摆着的河蚌壳中装了一大堆各种牌子的电池。 “一起,吃点?”大嘴贝首领在脑门的按钮摆弄一番,光盘刻录声滋滋啦啦。 我们当然敬谢不敏。 大嘴贝首领看起来颇为遗憾。“你们,要买,什么样的?”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对和我们交易的重视,他也没动盘子里的珍馐,但我还是看见他趁江湍不注意时偷偷往脑袋右侧的什么地方塞了一颗电池。 “所有的,只要我们能付得起。”江湍把我们收集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搁,坚定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嘴贝首领。 首领伸出伪足将钱袋掂量几下,当即成交,将一张闪着彩色亮光的cd交给我们。 “图书馆,可以,读cd,用电脑,去那里。”说罢首领便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地享用他的美食去了。 “没想到我们带的钱刚刚好,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我一边划水一边感慨,“可能就像你说的,因为是我的梦,所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所欲为。” 江湍看着我一直温柔地笑。“我们还有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要在湖底逛逛再回去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相信大嘴贝栖息地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可怕的生物,毕竟他们的尖叫能招来更恐怖的东西。 第77章 77 湖底的水草在清澈的波光中一直摇曳,就像是想象里漠北青绿色的风吹过的草甸,很难将它和往日溺水的始作俑者相联系。 “我梦里好像有过这个场景。”江湍走在我旁边侧着头看我,“只不过,当时咱们俩还骑着马,你骑的是白马,我骑的是黑马。” “我还客串了一下呢?”我脑补了一下我和他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策马驰骋的唯美画面,“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的。” “废话。”江湍弹了我一个脑瓜崩,又含着满嘴腥咸的湖水来吻我。 在他的唇撬开我的唇之际,我的记忆突然一阵恍惚,在朦胧的白色光点和黑色的纷乱线团之中,我看见我沉浸在一片模糊青黑的海水中,面前那个比我矮半个头却让我感觉无比高大的身影也是全身赤裸,正含着咸湿的海水玩命地吻我。 他在吻我。 “你哭了?”我不知道在泪水一涌出就会被静水卷走的湖底江湍是怎么发现的,但他确实伸出了他的右手,用长着茧的大拇指轻轻拭着我的左眼。 “他是我男朋友。”我没瞒着江湍。“额,准确来说,应该是前男友,因为在我失忆之后,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江湍听了颇为吃醋。 “都分手了还残留这么多记忆膈应人。”他悻悻地打着手语,“以后不要再想他了,哼。” 我又哭又笑。“我有个想法,很有可能是这个他把我甩掉了,所以我出车祸的时候大脑主动把这一段不堪的记忆给忘掉了。”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江湍还是气鼓鼓的,我好一顿连哄带亲才把他哄好。 “我不是生气你有过男朋友,毕竟现在你是我的。”他坚定的目光炯炯有神,此刻正在我的面庞上燃烧着,“我只是觉得我和他长的一样这件事有点怪怪的。” 我和江湍在湖底讨论了好一阵,最终一致决定先用雷神日记里的故事解释我和这个他的关系。 “有几个巧合时间点都对上了,比如圣诞节当天谈了男朋友,又在某天分手,但是我真的不记得这一段故事里有这个他的参与,而且我分手的时候一点也不难过。” “绝情的坏男人。”江湍笑着调侃,“辛苦你了阿布,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你回忆起这段记忆,但偏偏他和大荒这个鬼地方扯上关系。” “没事,等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我们一起去西北玩,好不?我一直想去那儿看看。” 江湍一时有点恍惚,但几乎一瞬就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你没事吧阿正?”我刚要去扶他,就见那赤条条的白汉子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我便去看那个把这么结实稳重的一个男人都绊了一跤的东西是什么。 扒开水草后,一个泛着黑色金属光的长扁盒子赫然入眼。 “啥玩意这是?” 江湍忽而就变了脸色。“……枪。”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对上了我的眼睛,我第一次在那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名叫慌乱的情绪。 第78章 78 【日记16】 物品:qbu—191 安全等级:有保护作用 数量:仅此一把 外形:枪长1200mm,枪管长600mm,空枪重4.5kg,弹夹可拆卸更换,枪身采用黑色高强度合金,配有狙击级别准镜,具备换挡功能 特点·1.弹夹可拆卸更换,配合枪身换挡功能可切换枪械功能,共计8种,将在本章日记后文补充。绝大多数弹夹可在部分白色玻璃三角橱中补充或在特定地点购买补充,这两种点位周围都会有明显的子弹标识提示。 特点·2.无论弹夹种类,其内弹头均采用特殊材料铸造,能够无视目标的理化生性质对其造成与寻常目标相同的基础效果。 特点·3.qbu—191采用特殊材料打造,不会被摧毁或损坏,并且始终伴随在文刀十布的随行者左右。弹夹也是如此。 特点·4.出于某些原因,qbu—191会使大荒中某些存在惊恐万分,并想要不顾一切地远离。 特点·5.qbu—191的第一个档位是:连发自动步枪档。需要的子弹:常规合金弹夹。最常用的档位,射程600m,后坐力较小,射速704发/min,能够造成有效打击,对实体效果更佳。此档位需要的子弹在所有可补充点都能寻得,且售价极其低廉。 特点·6.qbu—191的第二个档位是:狙击步枪档。需要的子弹:狙击合金弹夹。射程931m,后坐力适中,射速189发/min,精准性与威力较第一档有较大幅度提升,对建筑的穿透能力亦大副提升,但射速降低。此档位需要的弹夹亦很常见,但价格较贵。 特点·7.qbu—191的第三个档位是:霰弹枪档。需要的子弹:星银霰弹弹夹。射程50—167m,60m内威力最高,超过72m威力和精准度骤降,后坐力较大,射速90发/min。最高威力可直接炸穿坦克装甲。此档位需要的弹夹不能在白色玻璃三角橱中直接寻得,只能在特殊点位购买,价格适中。 特点·8.qbu—191的第四个档位是:电击枪档。需要的子弹:霹雳弹夹。射程234m,后坐力适中,射速112发/min。此档位弹头不致命,但飞行速度极快,且伴有高压电流,接触0.3s即可击晕一名成年男子。此档位所需的弹夹不容易寻得,购买价格较为低廉。 特点·9.qbu—191的第五个档位是:rpg档。需要的子弹:长空弹夹。射程1200—2000m,超过1500m时精准度下降但威力不变,由于弹夹内仅有一枚子弹故不计算射速,后坐力较大。此档位威力极大,可在较远距离击毁大型建筑物或重型装甲。此档位所需的弹夹极难寻得,通常只会在白色玻璃三角橱中刷出,即时能购买也价格高昂。 特点·10.qbu—191的第六个档位是:飞虎爪档。需要的子弹:猛虎弹夹。射程100—256m,超过187m精准度下降,由于弹夹只有一枚子弹故不计算射速,后坐力适中。能射出特殊材料制造的连接有特殊纤维绳的金属抓钩,能够轻松固定在山岩上且极难被摧毁。此档位所需的弹夹较容易寻得,购买价格较为低廉。 特点·11.qbu—191的第七个档位是:火枪档。需要的子弹:龙炎弹夹。射程100m,射速140发/min,几乎没有后坐力。能够发射尺寸极小的易碎燃烧弹丸引燃目标,通常威力不大,但在有助燃剂和可燃物的加持下会造成难以估计的破坏。此档位所需的弹夹只能在白色玻璃三角橱中寻得,但数量适中。 特点·12.qbu—191的第八个档位暂时无功能。 特点·13.qbu—191可加装消音器等额外配件提高性能。 特点·14.qbu—191的任何档位都可以发射空包弹。空包弹夹极易寻得。 ——2024.11.24 第79章 79 江湍眼里的慌乱在那把威风凛凛的钢枪杀气腾腾地出阵后逐渐消失。他像认得这武器一般开始上下检查起来。 “这武器是配给你的啊!”我看了枪盒里带有彩色火焰标志的说明书,心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我可以确定那感情里有一半是对江湍的羡慕,因为这把qbu—191实在是太他娘的帅了!我忘了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最新型号的步枪,当时我就觉得这把枪酷毙了,虽然我跟部队这俩字完全不沾边,但大部分男孩子还是喜欢枪的。 另一半情绪,我暂时把它认定为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我的梦里会出现这么真实的物件?甚至连射程射速的具体数值都能给出来,可我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把枪的具体信息。又为什么会给江湍配备这么专业的军用武器?难不成他的副业真是杀手? 还有,阿正眼里闪过的慌乱又是因为什么? “刚刚我好像看见了什么,应该是幻觉。”江湍架枪瞄准,动作有些刻意和生硬。“我看见我用枪瞄准了你的脑袋。” “你干的出来么?”我揉揉他的脑袋。“应该是幻觉。大荒这个鬼地方经常会这样,习惯就好……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会给你配这么复杂的武器,你会用吗?” “大致会,你站远点阿布。”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击中了几十步开外的一块岩石,嘭地炸开一片灰尘,震得四周群鱼乱溜。 “我学过一段时间射击,不过后来荒废了,准星差远了,而且这枪后坐力比射击枪大多了。”江湍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我,爽朗地笑着打手势。“不过,我王牌战士蝶的步枪能全压中。” 那没事了,全世界最难压的枪他都能全中,那他用什么枪都会成功的。 再回到陆地,我们反倒有些不适应新鲜空气了,总感觉少了令人愉悦的水环绕,整个人都不好了。 “忘记留点样本用绿色灯火查一下了。”我略有些懊恼。“我怀疑这东西有害,吃多了会让你以为自己是条鱼。” “我才不要呢,鱼又没有二弟,我还没和你……” “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色啊?!” “你都是我男朋友了,不让俺看也不让俺碰,你憋死我算了。”江湍红着脸小声撇嘴嘟嘟囔囔,粗暴地套上衣服裤子,“我就不信你一点色心也没有。” 废话,当然有了!我也是一脸羞愤,不然你猜我为什么不敢看你! 江团哼唧了半天,瞪着他坚定的眼神在我跟前软磨硬泡,最后我还是拗不过他,伸手去碰了碰那个位置,然后光速逃跑。 太下流了,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但江湍看起来很受用,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我也就没再纠结这事了。 反正早晚都得大碰特碰,就当提前适应了。 看来老话说的没错,看着越老实的越色,只不过没摆在明面上罢了。 第80章 80 稍事修整后,我们动身返回图书馆去准备翻译cd。关于水肺糖我则是在江湍洁白的牙齿上刮取了一点残留物用作检验。 “你咋不提取你自己的呢?”江湍摇头晃脑地犯贱。我越发觉得他平时的正经、稳重和愣都是装出来骗我的。“那不是和你多互动互动嘛,省得你整天说我在其位不谋其政。” “那你应该用舌头……诶!你别跑啊阿布!我不逗你了!” “那你知道错了么?”我装作生闷气的样子斜眼看他,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花了。虽然他的稳重和正经都是装的,但他坚定的眼神和我爱他的这件事千真万确。 “知错了,但下次还犯。”这次轮到我追着他跑了。 绿色灯火的检验结果并不像我想象的一般直接投射在脑海中,而是像全息投影一般从白虎手绳的眼睛里投在大荒的空气中。 “认知危害,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盯着“屏幕”微微有些毛骨悚然。 【化验结果·zyz001】 功能食品:水肺糖 安全等级:认知危害,无生理毒性 说明:大荒常见功能性食品,实际上是水生植物鱼性草的种子,在邪恶的河水边常见。其富含鱼的喜悦和人的怨念,在3小时内会让人类具备水下呼吸的能力并且不受肉食水生生物攻击,服用者上岸后两小时内常见对陆地感到厌恶。 建议:一天内尽量使用两次以内。 警告:短时间内服用超过八颗常会导致认知危害,服用者忘却自身人类身份,在持续时间结束后溺亡。 【zzzzzz已录入大荒笔记绿色灯火化验专栏z】 “邪恶的河水是什么玩意?”江湍凑过脑袋来看,满脸问号。 “结合上下文来看,应该是死过人的河。”我隐约觉得有点想吐,不知道是水肺糖的副作用还是单纯的心理作用。“亲人被河水夺去性命,生人必然悲愤欲绝,怨念自此而生,而死者的尸肉则化作鱼类的食物,饱餐一顿的鱼继续存活下去,当然喜悦咯。” 江湍听了若有所思。 “按照你的说法,我每天摆渡的江也是邪恶的河水。”他边上楼梯边回忆,qbu—191被他斜挎在肩上,帅的一批。“应该就是今年早点,在我失忆之前的事情,当时全国都下暴雨,我们这边尤其严重,水涨得把岸边的矮房子都给淹了,据说死了两位数的人。” “那你没吓到生活不能自理?”我笑着调侃他。 “所以我吓到跳河自杀了。”江湍一脸淡定地大讲特讲地狱笑话,吓得我好一通安慰,还便宜他一吻。 “别瞎想了,这些都是你猜的,说不定单纯就是指被[字迹模糊]污染的河流呢。”他也笑着安慰我。 达芬奇矩阵中枢电脑接收cd后立刻开始解包,嗡嗡声不绝于耳。一个黑白条纹的进度条弹出,以每二十几秒1%的速度龟爬一般地跳着,看来资料实在是太多了。 “要不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我在想东门广场那边还没到达过,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之前我们远远地看过一眼宿舍附近的北门和食堂附近的西门,都被几人高的围墙围着,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不知道东门会不会幸存? 江湍却皱着眉头,眉宇间隐隐有些凝重。 “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第81章 81 江湍的话如雷声一般炸响,顿时叫我毛骨悚然。我竖起耳朵,果真在cd的嗡嗡声中听到了若隐若现的轰响和啪嗒啪嗒的落声。 “坏了,我们要醒了。”我看了一眼几乎没有多少的进度条,还有不可中断的提示窗口。虽然四楼在理论上来说不会被虚疫之类的东西入侵,但万一出什么岔子呢? 江湍则是背上枪就往外冲,我怕他倔驴脾气上头干傻事也赶忙跟上。 我从未见过如此悲惨的景象。 亮得发白的雨从闪电劈开的黑暗裂隙和云的混沌中狂涌而出,在那背后似乎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在兴奋着悸动。 图书馆正北的洪湖水位疯长,正卷着满湖扭曲的人体零件邪恶地蠕动着,低沉却如雷贯耳的哀嚎不断地撩拨着我的神经,嘿,真美好啊。 江湍最可恨了,装什么装,负心汉一个,应该丢进湖里去喂鱼,有本事就别…… 江湍的巴掌成功将我从疯狂的呓语中解脱出来,我顾不上涌动的反胃,赶忙默念《大无语筛多罗》稳住心神。 “我回来再好好给你道歉。”江湍低声在我耳边亲吻,“咱不是要醒了,湖里的东西不对劲,我在外面守着,你千万别出来,等cd转出来我们直接走。”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坚定的步伐稳重地飞驰,和恍惚中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点点地重合,一点点地重合…… 虽然他很有可能是狠心丢下我的初恋,可为什么眼泪还是会落下? 确认达芬奇矩阵没有问题之后,我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并没有黑色指针高亮显示,也就是说湖水里那些哀嚎的尸体至少不是敌人。 被智蛛全军覆没的lightningjunctionxylophobia组织。 我立刻默念着《大无语筛多罗》又冲出门去,此时洪湖的水位又涨了很大的幅度,江湍正瞄准漂得最高的一只扭了四扭正在尖叫的大臂。 “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让你待在里面吗?!”江湍余光看见我,急得大吼,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嘭”地一枪便甩中那只疯狂尖叫的手臂。 我听见了烂泥糊上墙的声音,即使不看也能想象到有怎么样令人反胃的物质从伤口中流出,但我现在顾不上那些。 “他们是三个外国字组织的人,被智蛛拆了的那些。”我顶着呕吐欲跟江湍说道。 “你有什么结论?”江湍精神高度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覆盖系统。他们和6.1惨案有关系,覆盖系统应该有用。”我按下qbu—191,“你现在子弹太少了,就算真能打死你这么打能弄几个?” 江湍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系。“但现在他在转录光盘,能来得及么?现在已经有残肢顺着水进一楼了。” 我把手表递给他看。“他们不是敌对单位,应该不会攻击吧?”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玻璃被撞碎的声音。我探头出去,发现是一棵被拦腰斩断的树。 “断口在蠕动,是这些残肢在想办法和周遭物体融合。”江湍急得大吼,“还是得开枪守!咱俩能复活但cd不行!” 能想到的路在有限的时间内全部被封死,我有些绝望了。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有没有点提示…… 提示?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大吼:“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管筛娑婆诃!” 第82章 82 宝相庄严的蓝光自雷云衣袖的一角绽开,紧接着煤气罐从那其中跳伞降落到我们身边,来回扑腾的小短腿踢倒了走廊里堆着的几个木箱。 “这是……”眼尖的江湍快步上前拾起从那几个箱子中滚出的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插盘。 “加速器,快,之后我跟你解释。” 我拿着那救命的器械直冲达芬奇矩阵中枢处理器,江湍紧随其后。 加速器插进电脑后立刻开始高速运转,进度条开始飞速跳动,预计时间一下子从半小时出头缩减到了五分钟。 江湍喜得直拍大腿。 “阿布你这支援来的太及时了!这样我只要把爬得快的打下去就行,不用全部消灭了。” “现在先不说这些,阿正,这个手表你拿着,时间差不多你就立刻进来,我们都不知道覆盖系统会发生什么。不要上头,听到没?” 江湍仍是爽朗的笑着,但眼中的坚定已经告诉我了一切。 “我知道了,一会见。” 在他又一次转身,飞奔向驰骋而去时,我的眼泪又一次落下。我不知道我的眼泪为什么一次次地为他和他流淌成河,我只知道,我现在爱的是眼前这个看着有点憨憨愣愣的、有着世界上最坚定的眼睛的、倔驴脾气上来怎么都拉不住但还是会听我话的、色眯眯的江湍,或者叫阿正。 五分钟等得像是五年那般煎熬,我只恨那进度条怎么跳的那么慢,每走1%都像是用涂满脓液的生锈锉刀在我心窝子狠狠一刻,血丝呼啦又疱疮筛洞。 终于只有一分钟了……江湍怎么还没进来?! 我手忙脚乱地翻开大荒笔记最后一页的地图,发现代表江湍的小红点一动不动,哪怕连一丝微小的移动也没有。 出事了。 我感到一股极度剧烈的恐慌混着反胃冲顶喉头,就连我那千疮百孔的心脏也几乎要被碾成糨糊从中呕出。 在这漫天黑白色的云雨雷之下,我最终还是变异了,双手时不时又退化回爬行动物,声音也逐渐扭曲。 “江湍!你他娘的杵在那干嘛呢?!赶紧给老子滚回来!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耍他妈的倔驴脾气你不要命了?!” 神色麻木的江湍也终于在此时变异了。他被我狠狠一巴掌扇得红了半边脸,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 “阿布?你怎么……艹,千万别看水!这水太他妈邪气了!快跑!” 正当他拉上我的手腕时,乌云与闪电背后的那些存在忽而爆发,一阵向上的强劲引力突然出现,被残肢鲜血染红的湖水被邪恶地猛然抬升,铺天大浪一霎时张开十万万只筛管般的眼睛,就这样扑向了我们。 邪恶的悸动化作毛线团缝住了我的五官,也许方才江湍便是受此影响,如同鬼压床般彻底动不了了。 江湍怎么样了?我刚刚还扇了他,他那倔驴脾气肯定气死了,估计好久都不能理我了。 妈的煤气罐还在冷却。 …… 死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思想还在活跃。 …… 好像有光? 第83章 83 【郑重声明:本章无灌水情节,所有的文字包括乱码全部为剧情需要,请勿随意锁定】 【《脑电波》,文刀十布,2024.11.24黑暗的最后一刻】 毛线团,混乱,虚无,一片,整体 十三条紧密排列的缝合线,五组,断裂,渐变,朦胧,清晰度,饱和度,游标,从左到右 睁,草原,塑料袋,察觉,无面,一步,一步,一步,两步,两步并一步,跑起来,飞驰,草叶声,塑料袋打旋声,烈烈,逐渐慢,慢,再慢,慢下来,坚定,一步,一步,山石,凝视,眼 河水,荒流,石子,一堆堆,冲荡,洄游,青草,夏日生花,血红,盛开,绽放,丁达尔效应,微光,闪耀的边缘,露水,破晓,开云,晶莹的泪,攀升,空花阳焰,梦幻浮沤 你,我,眼睛,眼睛,看见,眼泪流下,眸子美如画 黑色,闪电,高傲,飞翔,塑料袋破碎声,黑暗的种子,萌发,血红花海,依兰树下,映山红,坟墓,衣冠,你将我埋葬 黄色的天,淡紫的云,亮度,加,加,加,岩山,硬汉,昭雪,浸水,脱下,拧了三次,哗啦,哗啦,哗啦,肉身,胴体,军绿色,雪白,头静脉,贵要静脉 回想,失败,彩噪声,bug,战士归乡,五年,后悔药,斑斓,昨天,黑暗形态,呕血,翻腾,残肢,碾烂的人头,血池地狱,阴影,撕碎,新闻,无法接受,痛苦,骨髓,心脏,肌肉,神经,亿万银针,扎,伤筋动骨,喀喇,喀喇,流脓,喷血,沉睡,又沉睡,不愿醒,沉沦,无法接受,有机可乘,狂笑 醒来吧,醒来吧,鸢尾花的季节,过去 马丁靴,洞洞鞋,岸边,两双脚,恐惧,拥抱,肩膀,笑,解脱 尸体,筛管,黑白,狗,不可名状,震动,人的怨念,鱼的欢喜,旱地惊雷,往昔,幻梦,流光溢彩,记忆碎片,闪回,ljx,破损的课桌,教材的名字,连接,地铁 眼泪成河 你说,我在听 …… …… k^d@~96前:8%*06男^gry76友?3/(0e+++ 口恩 b7`=#pcd手85:0jtz九……@0964k力?hy弃w√64…~?+++ 又寸不走己 !!!!rj≠%y@f9—4i0”bffβkキ7g28不@?6;0.相心……609kc听!!+++ ……又寸不走己 #$07?%依^*()_+—=373[]\{}|至刀;“:“,./lt;gt;?~`± ÷x01≠°底61@aej92hβ谁@0—、?+++ 耳可女咅……我日疋96v920600040801050701050903070105090307010407111216191317111418 ?? 找到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他会告诉你真相。 …… 再见,耳可女咅……我是弓鑨靁鞻韊韛饐饙騳骉鱻麤龘长灪爨驫麣虋钃鸜八法韊韛騱饐饙正騳骉19161912191117101427292228282627252322222227282921202524293732373931373639343730363930 抬头,光芒万丈,看不清,感觉,额头,额头,泪水,泪水 背影,风起,花满天,扬草,一步,一步,回头,挥手,看不清,眼泪,一步,一步,坚定,锉刀,一刻,一刻,又一刻,痛彻心扉 消失 第84章 84 混沌与虚无的黑白噪声中,我好像做了一场离奇的梦,梦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当知道自己要醒来时,方才看到的那些全都忘了,只记得有一句要紧话时时在千疮百孔着滴血的心脏中随着血液不断洄游,将二尖瓣和三尖瓣全都冲烂。 “找到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他会告诉你真相。” 就是我送给他的玄武手绳,交换了白虎手绳的那个玄武手绳。 难道找到这手绳就能找到他么? 可是我为什么要找他?他和这该死的混淡大荒又有着什么联系? 再睁开眼时,我惊觉我们仍在大荒图书馆四楼的平台,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被滔天大浪淋透,只是那些令人作呕的残肢已经快爬上来了,我甚至能看到阳台栏杆的基部正在一点点蠕动。 江湍也从混沌中回到了大荒,我们非常有默契地二话不说直接向达芬奇矩阵冲去。 我们扑到电脑前的那一瞬间,进度条正好跳完了最后1%,弹窗提示所有资料已经下载到了大荒笔记之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现在我们没功夫管这些了。 我飞快地重启电脑,江湍则第一时间刷卡选择了覆盖系统。 就在按下鼠标的那一瞬,凄厉的尖啸爆发在天花板外更高的天空中,却像是均匀平等地在大荒的每一个点震荡。紧接着达芬奇矩阵中枢的电脑屏幕开始浮现出一个名叫“劝言”的操作面板。 是l·j·x成员的日记里提到的那个由“火神”研发的可以控制智蛛 “原系统已覆盖,新栈节点生成中,编号:zyz088,进程49%。“劝言“组件正在激活,此组件由代号“火神“研发,专用于抑制ry—san10(又名人在刻意理智状态下的怨念)和yh—?(又名未知种类的鱼的喜悦),启动后将使达芬奇矩阵中枢耗尽全部电量散布抑制模因清除可观测大荒所有被智蛛扭曲的物体并能够使智蛛正在暴动的智蛛恢复休眠状态。” 我没工夫仔细看这一大长串介绍,只知道这东西能救命,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set”选项。 “warning:劝言一经set会对“雷神”造成原理不明的精神污染,通常会导致1~3天持续头昏,胀痛。非紧急必要请勿使用。” nbcs,反正他不知道死哪去了。我再次按下了确认。 达芬奇矩阵的所有节点刷地亮起,朦胧却清晰的白光在数十个屏幕间来回跳跃闪烁,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电子震荡如同映山红般绽放在空中,底色偏红的故障斑块开始浮现,很快又消失。 江湍冲出去去看情况如何,似乎没被那道强烈的冲击波影响,我却是感到了一阵难以抵抗的疲惫。 我看着江湍的背影,视野逐渐变暗收窄。那身影是多么令人安心啊,安心到我可以毫无负担地沉睡,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 终于过去了……好累啊…… 此刻我只想不负责任的躺下摆烂。 痛彻心扉。 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一点绝望? 第85章 85 在帐篷中睁开眼时,我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枕头上的泪痕早已干涸,江湍不知为何还没醒…… 不,他其实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 “头有点昏。”他翻了个身。“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了。” “就从你扇我巴掌那开始吧。”我斜着眼笑着看他。 江湍红着脸有点窘迫。 “就是为了让你醒过来。”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放心,他不是s不会打我上瘾的。 “……老师泥……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也打了你一巴掌,咱俩算扯平了。”我已经有点习惯这个色鬼的命大发言了。“煤气罐那个,是因为我之前发现他的出现在走投无路时会有提示作用,所以当时喊他出来。” “那蓝色灯火就很重要了,越多越好,最好没有冷却。”江湍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重点。 “下一件事……对,血红色的浪扑上来的时候,你感觉到什么?” “恐惧,感觉像是水淹没了全身。”江湍的回忆不那么令人愉快,“再然后,我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最后梦醒了又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梦里有人说过一句话。” “释吾脱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让我解脱。” 我想,江湍也许看到了六月惨剧的地狱业相,在那悲惨的场景中,扭曲的残肢们哭嚎着请求江湍帮他们解脱。 “……那最后呢?我晕过去之前你出去看了吧?结果如何?” 江湍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全都脱力落回了洪湖水,依然不得往生。” 我皱了皱眉头。按理来说达芬奇矩阵的劝言组件能够消灭智蛛扭曲的产物,但听江湍的说法,他们只是暂时被击退了。 怎么回事? 莫非……我想到了高悬在雷声裂隙间的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也许是它从中作梗? 它又是什么? “那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也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我给自己和江湍倒了杯水。“只不过,梦里的存在让我去找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说它会告诉我们一切。” 江湍嘟嘟囔囔,看嘴型应该是再说“狗男人”之类的混球话。 “好啦阿正,我也不想找他的。”我揉揉江湍雪白的小圆脸,我发现他特别吃这一套。“但他很可能和大荒这个混蛋鬼地方又什么联系,找到他应该会得到什么重要信息。” 江湍心满意足。“可惜醒得太早都没来得及看新得的资料,应该会有很多吧?” “下次我们主要任务就是看资料。”我掏出手机找到牛武略的qq。“我认识一个人,他有可能知晓有关那个大猪蹄子的事。” 虽然身为警官,但正在放周天假的牛武略还是很快回了信息。 “我谈过恋爱吗?” 江湍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片烤面包递给我。我接过后再去看qq,发现牛武略撤回了什么,又发了一句“这种事你问我?【微笑.jpg】”,可能是打错字了。 “你快点,我到底谈没谈过?” “如果你把你初中三年暗恋的直男当做你的第一场恋爱,那你谈过。”我已经想象到牛武略那翻上天的白眼,不禁有些好笑。 看来他确实不知情……也有可能是在骗我,但我感觉这家伙干不出这种事来,毕竟他在小学的时候尿裤子被他说成他是产芒果汁的奶牛,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假的吧? 第86章 86 江湍又领着我在山上转了几圈,把他平常喜欢去的几个地方都给我介绍了一番。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是一截破败的小石墙。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单没人保护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历史价值。”江湍的手牵着我的手拂过那一条条风化皲裂、现在正生长着株株青草的时间的裂隙。 我不知怎么就有些怅惘,也许我们也不过是被困在世界的诸多裂隙中不得解脱的过客,而那裂隙,根于记忆,名为大荒。 “如果我们往下挖,会挖到什么呢?”我又开始胡思乱想。 “挖到军用光缆你就老实了。”江湍毫不犹豫地兜头泼冷水,一句话就噎得我直想揍他一顿。 吃了午饭后,我拉着江湍往大学城去。 “那边上了一个西部艺术展,我很早就想去看了。”我一直对各种画展艺术展之类的展会非常有兴趣。 江湍则看起来有些头大,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钢铁直男,不过他还是答应和我一起去。 提到西部艺术就不可能不提到红色血脉,事实上西部艺术的一大部分都是在表现民族团结和中华人民万众一心抗击一切反动势力的那段岁月。我自己虽然不太可能投身于这项事业,但并不妨碍我对先烈们的敬仰之意。 江湍则一直在迷迷瞪瞪,直到他看到展出现代艺术的3号展厅里面积最大的那幅画。 “这副画有什么特别的吗?你盯着他看了快五分钟了。”我又折回来仔细看这副画。画布有两人高,从背景看可以认出这画卷描绘的是飘雪的边疆军营,五星红旗正在这狂风暴雪的洗礼中傲然挺立,英姿飒飒。画的最高图层是一个和画面大小匹配的边防战士半身相,那坚定的目光和江湍颇有些神似,他雪白的面颊被冻的通红,但他仿佛没有畏惧一般,始终扛着钢枪傲对着呼啸的风雪。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军营远处有一条没有上冻的长长的河流,两岸鲜红的花正在被雪一点点华饰。 画的名字是《鲜血挥洒在边疆雪原的河水里》,画家的名字叫蕊。 这么写实的现代作品? “我的梦里有这个场景。”江湍有些怔怔的,说出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不切实际的梦话,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画面上的人物除了坚定的眼和雪白的骨肉和江湍有些神似外就再无相像之处。再者,江湍压根就没去过边疆地区,就更不可能出现在这些场景里了。 “不会吧?”我掏出手机在网上搜有关这幅画的详细介绍。有关的报道非常多,从中我们得知这副画是为了缅怀在今年上半年塔里木河洪灾中为救落水群众英勇牺牲的边防战士张永正,画中的人正是画家根据照片和回忆绘制的他,而画中的军营则是他生前服役的边防哨站。 至于画中的反季节的红花和河水,网上有很多专业人士分析,但作者本人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有关作者“蕊”本人的信息也几乎没有,只知道她是现代艺术的一匹黑马,一出道便凭借这副《鲜血挥洒在边疆雪原的河水里》斩获了许多奖项。 “如果以我听到的记忆判断,这副画确实不可能是我失忆前生活中的某个片段。”江湍又有些头疼。“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副画和我有关系。” 如果是别人和我说这些话,我只会当他是神经病,但是阿正他的直觉一直很准,他这样说一定是有什么很难解释清楚的理由。 “我帮你查这副画。”我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摸摸他的脑袋,“我认识不少艺术学院的人,肯定有线索的。” 第87章 87 曲子妥耶夫斯基,真名曲子蕾,是我的高二同学。我被莫名其妙划进强基班后,她选择走美术道路,参加联考最后去了河西美术学院。 “蕊?我好像听说过。”她很快就回了qq,“你稍等下我晚上回去查查资料跟你说。” 江湍这时也已经恢复寻常,只是脸色不太好,本就雪白的脸现在显得有些苍白。 “还头晕?”我揉揉他的脑袋,“你是不是昨天着凉感冒了?” “没,感觉就是没睡好。”江湍摇摇头,“大荒那个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可不是嘛,你来之前我都感觉要撑不下去了。”我和他往大门口走去,“谢谢你救了我,阿正。” 听闻此言的江湍笑得相当灿烂。 我们没再去其他地方,直接坐着地铁回了我的出租屋。江湍一进门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冲了个澡之后就开始在屋子里到处晃悠。 “你穿件衣服吧,大冷天一会着凉你就老实了。”我强行往他身上套我昨天刚洗好的白衬衫,他强烈挣扎了一会怕伤着我也就听天由命了,但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穿裤子。 “你遛鸟呢?”我一边看小鸡不好惹一边哭笑不得,此时鸡丁正在掌掴胸大鸡让他赶紧醒过来逃命。 江湍半天也没搭话。 “你听见没呢?”我扭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在扭捏作态不知道在杨干什么。 我突然知道他想干啥了。 “婷芷我说婷芷。”我扭头就跑。“我才19!你要是动我的话我告你强奸!” “男的和男的可没有这一说,少骗我。”他坏笑着扑过来把我摁住,嘴巴不老实地在我脸颊拱来拱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皮老猪强拱黑心嫩白菜。 “我害怕……”我闭着眼有点欲哭无泪。他的太大了,我还是个雏儿,如果他跟野兽似的疯狂拱我应该会被撕碎在床上吧…… 然后就感到江湍在我脑门上弹了个响。“阿布,我逗你玩的。”他又狂野地吻我,旋即便松开。“我发现逗你特别好玩哈哈哈哈哈,每次都有回应。” 然后他被我狠狠咬了一顿。 曲子妥耶夫斯基在九点左右的时候回了消息。 “有关她的资料不多,只知道是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和我们一届。”她也没找到太多有关这个神秘低调画家的资料。“关于你发给我那幅画里的红花和河水,我们老师上课分析过,公认的说法是河水可能就是主人公牺牲后的塔里木河,而岸边的红花反常而开是为了悼念英雄的离去。” “但我个人不太认同这个观点。”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就随口一说,你听个乐呵就行。我个人认为,红花被雪逐渐掩埋,代表了画家本人的情感。她心里有什么炽热的东西正被掩埋,化作过去的遗憾再也不回来。” 我和江湍一致否认第二个说法,除非这个蕊和这个张永正有什么特殊关系。 “先不管他了。”江湍下了结论。 神奇的是我们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连闹钟都没叫醒我,幸好江湍有生物钟把我砸了起来,不然就要被解剖老师砸的bfnz了。 我有些疲倦地看着ppt上的关节,突然就想到昨天凌晨梦中的那些扭曲的肢体。 他们是怎么做到在经历扭了四扭之类的转变后还能正常行动的。 也许人类本来就是…… 邪恶的想法被《大无语筛多罗》立刻压制,我深吸几口气缓了缓被阴暗构造冲顶的喉咙。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有一天我会疯的。 得想想办法彻底解决。 第88章 88 我最后决定采用江湍的建议,在学校的心理援助中心预约了11.26日也就是明天的心理咨询。 希望有用。 “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心理咨询都会做什么吗?”江湍存心逗我,引得我连白他好几眼。 “又不是没做过,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啥的了?” “一看你的眼睛就什么都忘了。”江湍又开始臊我,羞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直往我眼前凑,还要再晃悠两下。 “你在用你磐石一般的眼睛和容颜做什么不害臊的发言?”我也不甘示弱开始臊他。 “在和你说情话啊,臭宝~” 好了我认输,婷芷我说婷芷!收手吧别骚了! 虽然嘴上和江湍说我一点也不怕,但在迈进那隐藏在两层绿树中的红砖红瓦房前,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万一露馅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起来怎么办? “你好啊同学。”咨询师看起来有点无聊,因为他笑容里的疲倦出卖了她。“随便坐,接下来的45分钟让我们一起加油哦。” 我随口应了两声便直接进入正题。 “我的主要问题在来访登记里基本介绍过了,我这里直接说明一下重点细节。”我抿了口纸杯里装的自来水。“我从今年十月底开始屡屡梦到同一个梦境,梦里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但醒来之后完全无法回想起梦境的任何细节,而且会让我非常疲惫。” “我能理解这种疲倦。”咨询师试图通过共情与我建立联系,然而效果不佳。“我想你应该知道梦境的作用之一就是让大脑得到充分的休息,但根据你的描述来看,你在梦里是清醒的,那么梦的这一项功能便会大打折扣。” 我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找到你会一直做这样的梦的原因,没有问题吧?” “没有。”不得不说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就是要比常人有条理。 虽然我们的方向很明确,但由于我以“记不住梦境内容”为由的隐瞒,这四十五分钟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你进入那个梦境的时候,尝试记住一些细节,尤其是和你生活中的一些,嗯,怎么说呢?放不下的念头有关的感受。” 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我,执念的作用。虽然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我有什么执念,但我认为这也是一个方向。 也算是没白来。 咨询回去之后我又上了节解剖实践课才回家,江湍正在玩一个最近很火的恐怖游戏,名字叫《吃香》,我曾经看过他的剧情,非常悲惨。主角的兄弟死于非命,无法释怀的生人在梦中与逝者相见,共续生前的誓言。 “所以你有什么执念吗?” “就是说啊,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执念。”我也颇有些苦恼,“执着于摆烂算吗?” “虚疫?”江湍猜测,“空心的筛管经常被用于指代空虚之情。” 我觉得江湍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觉得很有理,因为煤气罐代表了无语这种情绪,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我开始类推另外几种意象。“那智蛛可能代表的是被迫冷静产生的怨念,我记得介绍里说过智蛛的原理就是这个加上未知的鱼的欢喜。那[字迹模糊]就是我心里的一些阴暗秘密。” 第89章 89 江湍对智蛛的意象表示赞同,但不解于[字迹模糊]的来历。 “为什么这么说?” “规程手表的黑色指针有一个是始终指向我的。”我给出了证据,“而且文学作品里很多boss都源于主人公的心魔或者是主人公自己。” 说到这我想起高中时读过的一本西班牙魔幻现实小说《天使游戏》,主人公确诊癌症后和“天使”交易为他创作小说并获得成功,结果最后发现这“天使”是他自己的心魔。 “那是不是把你咔嚓了事情就解决了。”江湍笑眯眯地用37c的嘴说出比冬天还冷的话,被我一巴掌掀到一边去了。 双肩包我说你是双肩包。 “对了阿布,你刚刚说到你还有被迫冷静产生的怨念?”江湍这会儿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样子,坚定的眼神正抚慰地看着我,“能跟我讲讲么?” 我有点无话可说。不是我不想告诉阿正,而是我其实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也许就只是之前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时产生的小脾气吧。 “我也说不上来哈哈。”我还是实话实说。“感觉就是我日常一些有些憋屈的时刻吧。” “有我在,以后你就不要再克制了。”江湍抱了抱我,温暖的臂膀让我心头暖暖的,都忘了刚才这人还坏戳戳地想杀了我。 “好~” 本来以为今天怎么说也要被大荒那个狗东西拉去了,结果我们又睡了个舒坦觉,连江湍都晚起了十分钟,得亏周三早上我没有课。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我一边刷牙一边和江湍打趣。 “我预感不太好。”江湍皱了皱眉,牙膏沫溅了一点在嘴角,被我用毛巾擦了去。“如果把大荒当成敌人或者对手的话,他在利用自己的优势拖延时间让我们尽可能晚地了解他,而他则可以游刃有余地布下各种杀机。” 这话听的我毛骨悚然,但越想越觉得非常合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办法主动进去?” 江湍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出于解决问题的角度,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心疼你。” 江湍的话听的我甜甜的。“没事的阿正,我其实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除非被[字迹模糊]精神攻击。”说着说着我就有点害羞了,“其实和你一起我还挺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你一块我就觉得特别开心,无论是在干什么。” 江湍听了特别高兴,直接在我脸上狠狠亲了好几口,整的我满脸口水。 “我也是,感觉和你在一块后每天都像是在做美梦,除了你不叫我碰。”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的话,那希望这梦永远不要再醒过来。 为了自己卡进去那个鬼地方,江湍试了很多理论上能让我产生情绪波动的方法,诸如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假装要霸王硬上弓等等,但可能是因为我心里有准备的缘故,这些都没对我造成什么特别大的影响,最后到了晚上江湍实在不忍心折腾我了,于是我们只好作罢,一块去厨房煮面条。 “阿布你帮我烧锅水吧。”江湍熟练地操刀切肉条和葱花,我和他便非常默契的在仅容两人站立的厨房里穿梭配合,一个恍惚间我甚至觉得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小夫夫。 第90章 90 吃了面条之后我们直接洗了澡上床准备睡觉。江湍的手老是喜欢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溜过来溜过去,我也不怎么管他。 “阿布,你皮肤真好。”他语气暧昧的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气流吹得我耳朵直痒。 “别闹,睡觉。”我伸手推他一下。“老子明天还有课。” “你还老子上了。”江湍又开始嘟嘟囔囔。“明明我才是1,每天都被你倒反天罡。” “歪比巴卜。”我也开始奇奇怪怪。“我是0s,你是1m。” “来来你s一个看看,我看你有点想造反!” 玩闹一阵后我们很快便累了。我闭着眼睛,渐渐地耳边响起了江湍轻微的鼾声,随后逐渐变大,直到疯狂的雷声炸响,我们两人面对着面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真的进了大荒,此刻正躺在足球场的草地上。 这可不妙,足球场四周没有任何建筑物阻拦,如果被虚疫盯上那可就真是大事不好。于是我们飞快起身向最近的游泳馆飞奔。 “这次进来的突然,都没准备好落点。”我们在大厅处歇息,我则翻开大荒笔记开始一点一点看起资料。 大嘴贝给这些信息做了详细的分类和标签,甚至还给出了信息来源和可信度,实在是过于敬业了。 我暂时跳过了大荒物品或生物相关的部分,直接去看有关事件的资料。大嘴贝资料标签的加入可以让我们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查找,所以我对这些只是略看一眼,唯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一个经常出现的名字——“老灵通”。 “可能是什么组织的人吧。”江湍正满泳池去捞那些漂浮于水面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风油精瓶,紫薯色的泳镜,垃圾袋,似乎在端详些什么。 “感觉这些东西都很熟悉,可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就是写生活物品吧,比如说可能你就用过紫薯色的泳镜?” “我可没你那么土。”江湍毫不留情地吐槽我,又被我追打一番。 翻了好久我才终于找到有关6.1图书馆惨案的资料,谢天谢地谜底终于要揭晓了。 “lightningjunctionxylophobia,简称l·j·x组织,由【数据损坏】,代号“雷神”创立,然而有可信度98%的证据来源表明,“雷神”创立此组织也是受人之托,真正的创建者另有其人,但证据来源拒绝给出名讳。l·j·x组织成立之初的任务是作为基础物理研究机构更深层次地探索大荒的存在,但在[字迹模糊]带领其子嗣——虚疫介入后,其职责额外增加组织虚疫对正常实体的侵扰,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然而在2023.11.11当日,一直被压制的[字迹模糊]突然爆发,虚疫随之疯狂扩散,若不是神迹般的蓝光从天而降,恐怕[字迹模糊]将染指整个大荒。随后“雷神”下令将总部迁至大荒南北交界的图书馆处继续压制防止虚疫渗透最后的防线。在智蛛出现后,【数据损坏】,代号“火神”发明“劝言”组件成功将其压制。此种平衡一直维持到2024.6.1那天的惨案。经可信度89%的证据来源表明,受[字迹模糊]影响,智蛛集体暴动引发血潮淹没l·j·x总部,并将其成员全部抹杀,仅有辞职的“火神”和因未知原因外出的“雷神”幸免,自此[字迹模糊]彻底冲破限制,整个大荒均被其污染。目前“雷神”生死不明,有可信度13%的证据称其仍然存活。” 第91章 91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字迹模糊]。我突然萌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难道这些人都是因为我死去的? 眼前的泳池突然黑暗扭曲而起,污红的血肉开始疯狂膨胀,流脓溃烂的筛管正眨着万万亿只眼睛疯狂地呓语。 好像有人在叫我…… 眼前疯狂尖叫的地狱中突然浮出一个正在打转的虎皮游泳圈,在那泛着朦胧白光的边缘,有鲜红的花朵绽开。我仿佛看见有人骑着一匹黑马,披着烈烈的红旗正向我走来。 江湍就在那混沌中走进我的眼中。“你看这个游泳圈还挺时尚的?虎纹的诶!” 我看着他温柔的笑着。 “明天我把我的虎纹内裤找出来在家穿。” “?”这美好的气氛瞬间被无语打破,虎纹煤气罐打着饱嗝踩着水跳着小天鹅舞路过了。“你竟然还有这么涩情的东西??说!跟谁用的?!” “就前几天买的快递,跟你用的……”江湍半是不满半是害羞地嘟哝,却不见他雪白的骨肉有半分潮红,倒是我羞得浑身发热。 “这些【数据损坏】是怎么回事?”江湍也看了一遍有关l·j·x组织6.1惨案的资料,对几处【数据损坏】比较在意。 “感觉是达芬奇矩阵精准度的问题?” “不像,最关键的名字全部损坏了。”江湍摇摇头,“如果6.1惨案是[字迹模糊]所做,那我有一个猜想,我们那天在天空中看到的那不可名状的存在说不定就是[字迹模糊],是它故意损坏了这些数据。” “动机呢?” “还是我的敌人论,它不想我们了解他。”江湍神色严肃地打了个趣。“阿布你的黑暗面还挺懂策略的。” 我有些心绪不宁,便没接这茬,继续向下翻大荒笔记。江湍看出我状态不好,也没再逗弄我,自己跑到一边去观察游泳馆了,我嘱咐他不要跑出去了。 又翻了将近半个小时,我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更新的笔记。 我一看标题,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字迹模糊],形态未知,分布未知,种族未知,信徒数量未知。唯一确定的是祂确切存在,试图利用其子嗣——虚疫吞没整个大荒并在6.1惨案发生后取得成功。曾有画家声称在梦中得以觐见其真容并尝试绘制参见其形态的路径,但在绘成后以不可能的手法自杀身亡,画作也不翼而飞,此后谈论其名讳之人也相继惨死,目前可能知晓其真正名讳的仅剩确认存活的‘火神’和生死不明的‘雷神’。” [字迹模糊],你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们能找到雷神或者火神,是不是就能找到真相?” 江湍点点头。“话虽如此,但你知道他们在哪么?就算能找到,他们会愿意说出真相吗?” “总得试试。”我看向他,感觉我的眼神在此刻和江湍那坚定的目光变成了一样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想办法让那些死去的l·j·x成员解脱吧。” 第92章 92 江湍看着我,目光不知怎的变得有些忘情,于是我们在泳池边不顾一切地接吻。我有些惊异于我今天的开放程度,往常我从来没有这么主动,也不可能任由江湍野兽一般的唇齿在我的嘴间掠夺,但今天我就像中邪一般,激烈地回应着江湍。 江湍那个家伙估计要高兴死了,虽然我也很高兴啊。 真该死,怎么会有这么致命的温柔乡…… 办完坏事之后我和江湍总结了一下更新后大荒笔记中对我们有用的情报。 “火神确定存活,雷神可能存活,这个对我们揭开大荒的真面目有重要作用。”江湍率先总结。 “智蛛的本质就是人的怨念和鱼的欢喜,那些扭曲的残肢能够持续存在就是因为人的怨念始终在它们的血肉里游荡,他们唯一的解脱办法是将它们的尸骨埋葬在开满红花的依兰树下。”我把大荒笔记翻到依兰那一页。“那边的花园就有依兰,但我记得他们开的好像是白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先找到一棵开红花的依兰树,还要想办法把他们全都埋进去。”江湍皱了皱眉,“你知道哪里有这种树吗?” 我摇了摇头。“东门广场那边有一片树园,可能会有,然后……西边的农学院试验林里面可能会有。我们是不是得抽空去看看。” 江湍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我们千万不能穿过图书馆后面那条马路。资料上写那后面就是被[字迹模糊]彻底污染的大荒,我们在这边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一旦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晓得。”江湍又补充了一条。“三楼的完全黑暗其实就是高位图层的黑暗,升级白色灯火就能照见,但就算能看见也无济于事,在里面只要有一点情绪波动就会立刻被撕碎。” “如果煤气罐能一直在就行,无语应该是属于理智吧?” 最后我们决定先去找找哪里有开红花的依兰树。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我们探索大荒的真相到底有什么帮助,但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些沉沦在洪湖中受[字迹模糊]辖制而不得解脱的扭曲残肢,我就觉得有一种悲壮的使命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江湍的眼睛,他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虽然就算他觉得这样做不合理也会陪着我胡闹吧? 我们先去了离游泳馆较近的东门广场树园。保险起见我一直开着白色灯火的灯光,万幸这里没有更高图层的黑暗。 只可惜我们逛了一圈,还白搭了两次煤气罐的cd,也没看到开着红花的依兰树。 “我们得先回游泳馆一趟。”我指了指光芒开始变得有些暗淡的白虎手绳。“快没电了。” 我们就沿着直通游泳馆的大路迎着风不紧不慢地走着,路上时不时路过几个绒灯虫,指针显现出的虚疫也只是在灯光边缘觊觎着,不敢发起攻击。 “我们有点像是在光明正大的秀恩爱。”我打趣,江湍雪白的脸有点微红,却在看见游泳馆大门的一瞬变得煞白无比。 “艹他妈!” 第93章 93 顺着江湍的目光我看到原本敞开的游泳馆大门不知在何时紧闭,猩红的血肉和淡黄的脂肪在溃烂的筛管间邪恶地蠕动着,取代原先纸糊的门锁将游泳馆整个封死,连窗户也没放过。 透过幸存的几片玻璃,我看到泳池中的水正在不断翻涌喷血,无数尖叫的残肢正从中浮出,转眼间便将方才江湍捞出来放在岸边的一堆东西同化成了同样在尖叫的无名造物。 “是他们!”我顾不上充电的事,拉起江湍就往综合楼跑。 “它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此时江湍也反应过来,“看来它真的把我们当做敌人!” “是鱼的喜悦。”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两次我在水边都出现了黑暗扭曲的幻觉,它应该是能感应到。” 正这么说着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惊天巨响。我们强忍着恶心回头,就见已经变成巨型肉瘤的游泳馆像是被戳爆了的脓包,腥臭粘稠的铁锈色流体混着一堆扭动的残肢排山倒海地碰上半空,高速向我们逃跑的方向砸过来。 “阴魂不散啊。”我欲哭无泪,要是江湍这会有龙炎弹夹是不是能有一战之力。 然后就看见江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火红的弹夹往qbu—191上一攮,把枪体上一个滑杆向后一拉,一个后蹬翻抬手就是几枪,几颗透明的子弹高速射出,转眼就在我们身后的草坪上卷起一人多高的火墙。 校长钱包不保.jpg “你从哪弄来的!太带劲儿了!”我一边落荒而逃一边点赞。 “就在游泳馆里的白色玻璃三角橱里。”江湍油腻地做了个他以为很帅的动作。 我很确定我第一次来游泳馆检查这个橱子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显眼的子弹夹,看来大荒的某些部分也会刷新,不然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图书馆外面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有了火墙阻截,残肢飞扑过来的速度大幅下降,有的小号一点的残肢甚至直接被烤熟,滋滋冒着一股腐烂的焦臭味。 我又交了一次蓝色灯火的cd赶跑几只跑得快的,很快我们就进了综合楼五楼的阶梯教室,我第一时间锁门开灯,把想趁乱摸奖的虚疫关在门外。 江湍一个翻身靠到窗边,枪被他压在窗棂下,坚定的眼神死死盯着窗外。这场景让我想起《冰山上的来客》中正警戒敌人的阿米尔。 “他们好像没跟来,直接往西去了。”江湍收枪回马,跑到正在研究屋角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的我身边。 我抬头看看这个橱子,又低头看看归程,表盘上并没有一个指向橱子的白色指针。 很显然,这东西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种白色玻璃三角橱。 “这是一个笨蛋橱。”我启动紫色灯火扫描,果不其然在橱壁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筛管。 江湍则把大荒笔记翻到笨蛋橱那一页。 物品:笨蛋橱 安全等级:无害 数量:未知 外形:与白色玻璃三角橱无任何差异。 特点·1.笨蛋橱只会出现在室内。 特点·2.笨蛋橱由筛管结构构成,可以被紫色灯火扫描,但不会在归程表盘上显示,也不具有白色玻璃三角橱的充电功能和保护功能。 特点·3.笨蛋橱内存放的所有资料都是反话,但出人意料的是,笨蛋橱有时也会提供qbu—191的子弹夹、八彩灯火或是一些可以使用的物资。 我们搜刮了一番,在其中给江湍找到3个狙击枪弹夹和一个普通弹夹。我甚至在里面的一个发光小挂件里找到了一盏蓝色灯火,算是意外收获了。 至于资料,nbcs。 “看着垃圾。”江湍看着一张报纸皱着眉头。“张永正没有淹死,他只是和他的同性情人私奔去了。” 我听了哭笑不得。“我这还有更没味的呢,你看,大荒西边没有红色的花,也没有依兰树。” 大荒西边有开红色花的依兰树。 第94章 94 【2024.11.28,兔兔主编,《震惊!广为称道的落水英雄张永正事迹真相竟是……》】 2024年6月1日,持续降雨引发的塔里木河决堤事件非常幸运地并未引起财产任何损失,仅有一名边防战士——张永正被报道牺牲。党委中央于7月1日决定追授其一等功,一时为全国上下称道,各家媒体争相歌颂其英勇事迹。 看上去张永正英勇牺牲的事际已经是板上钉钉,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然而本报记者兔兔主编今天就是要唱反调:张永正压根就没死!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假死逃离边防部队去和他的同性情人私奔! 我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诋毁所谓英雄大概率会招致网络暴力,可能阅读本报的读者们也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但作为实事求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兔兔主编,我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极其严谨的逻辑推理和真实可信的证据作为支撑,所以你们还是先看我写完吧!等那时候你们要是还想撕了我就请便。 我们先按照惯例来聊聊张永正的生平吧!张永正,男,20岁,籍贯未知,反正不是琴岛。高中时考入普通班,喜欢调皮捣蛋,没有定力,尤其喜欢和一名同班男同学玩闹,曾经还与他为发展恋人关系,但因过于张扬被老师发现拆散。高考被旧戎武警学院录取后,张永正多次在外出期间于库尔勒孔雀河附近的狮子桥酒店约见一男子。在库尔勒市塔里木河决堤前,有目击证人称张永正与该男子曾见面,随后该男子失踪。 关于张永正并非殉职牺牲而是与该男子私奔的逻辑证据链,本报主编罗列了如下逻辑链:1.张永正天性调皮捣蛋,以自我为中心,即使是在服役期间也多次假借外出名义与该男子私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愿为他人牺牲自己的性命?2.张永正高中与男同学交往,说明其确实具有龙阳之癖。3.对于一名边防烈士,高层不可能放弃对其遗体的打捞工作,但一个月的打捞结束后,没有找到张永正的遗体。4.官方媒体称塔里木河打捞工作进行顺利,且没有阻碍。5.张永正被河水卷走后,与其多次见面的男子也同时消失,杳无音讯。6.报道称张永正于2024.6.1上午9:23被河水卷走,但有目击证人称2024.6.1上午9:50在张永正殉职河段下游1300米处有一男子从河中上岸,有另一名男子接应。7.张永正在武警学院学习的特种作战科目包括了洪水生存。8.张永正生日正好为6.1日,像他这样内心空虚的人肯定乐于在如此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干一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综上所述,本报主编推断张永正借被河水淹没的机会假死逃离军营,目的在于和同性情人远走高飞。对此本报记者敦促相关部门加紧排查,给受蒙蔽的广大群众一个真相。 第95章 95 “咋办咋办啊。”我开始抓耳挠腮,欲哭无泪。“让那玩意抢先了,以那些扭曲肉块的速度,应该已经到了西边的实验田了。” “怕什么。”江湍把枪往后背一甩,“西边实验田的依兰没了就再去别的地方找,咱俩在一块怎么着能找不到?” 江湍的话让我微微一怔,脑海里始终回响着这句话,从过去到现在。 “咱俩在一块怎么着能找不到?” 为什么江湍和他的影子总是重合在一起,分不开,扯不断,黑黑白白,纠缠永世。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我舔了舔嘴唇,总感觉品出了一股子血腥味。“总得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吧?” 江湍点点头,目光炯炯。 “你怕么?”我真心实意地问他。虽然江湍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我总是怕他是为了我而装作不怕。 江湍看着我的眼睛笑了。 “你不怕么?”他反问我,又让我怔了一下。 “好了别肉麻了,我们抓紧走吧。” 我带着江湍抄近道上了西山。这座山就横在整个d区中轴线上,东向环绕着列缺湖,西向则直接刺入实验田,山上的树木岩石提供了极佳的隐蔽处,是俯瞰实验田情况的不二之选。 此刻我和江湍便伏在一块长满杂草的岩石后悄悄咪咪地视奸着在实验田外圈围成一个诡异圆环的血肉。 “他们怎么不靠过去?”我指着包围圈中心的那一片红色依兰树,“现在把它们全撕了不就一劳永逸了么?”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江湍眯了眯眼。“在等我们?” “为了啥?请君入瓮?一网打尽?关门打狗?”我干笑了几声。 江湍没回答。“要不你叫那条丑不拉几的狗出来看看?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提示。” 眼下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切入点,规程表盘上也没有黑色指针浮现,我便念诵“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管筛娑婆诃”叫出煤气罐。 一阵蓝光淬灭,煤气罐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山坡上一个不起眼的草丛中探出头来,打着轻微的饱嗝路过了。 合着他也知道我们在埋伏啊。 “那是什么。”江湍指着他出现的草丛。我顺着手指望过去,发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淡绿色的光。 我们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江湍用qbu—191的枪管轻轻一扒拉,发现那下面隐藏着一个破旧的机械门,一个绿色的指示灯正模糊不清地闪着,周围还写着无法辨认的潦草字迹。 那绿色小灯是一盏绿色灯火。我将其吸收后加入了正仔细研究这机械门的江湍,启动橙色灯火将其规整出来。 “防空洞。”江湍念了出来。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世纪35年开始的那场腥风血雨,也许在这狭小的门后曾有无数黑暗的眼睛。 只是这机械门大概是我的幻想,因为我并没有见过真实的防空洞。 江湍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打开了这扇门。我们对视一眼,便跳了进去。 第96章 96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养成了在大荒随手关门的习惯,当然也包括这次。在那沉重的机械门合死后,整个防空洞都陷入了极端的黑暗之中,好在我有意识地保存了白虎手绳的电量,现在他仍然可以持续十分钟。 下了一段很长的阶梯,我们到了防空洞的主体部分。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但并不令人恼火,不知为何我反倒觉得这种味道还蛮清新的,不过江湍好像不这么认为。 “这里通向什么地方呢?”江湍嫌弃地踹开一只扒拉他腿的老鼠,目光始终警戒前方可能出现的危机。 我哪里会知道这种事情,只是伸长胳膊用白虎手绳四处去照。只见白色的墙壁上一道道皲裂的纹路就如同一道道闪电,一直沿着路的方向延伸。 我们沿着笔直的路一直向前走,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的光景,墙壁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纹路。 “这是……一堵墙?”我指着苔藓上一个扁长方体形的图案。“还有这些更宽更长的……列车?” 我脑补出一副列车撞墙的猎奇场面。江湍则认为这些就是些巧合。 摸清路是笔直的后我便把白色灯火关闭,在黑暗中拉着江湍的手一直往前走着,每感觉走过了一段视野长度就开灯看看情况。 “还挺有情调的。”我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和江湍说话特别有意思,感觉很像是在偷情。 “是啊,做点什么坏坏的事应该会更有情调吧。” 我不想理他了,我敢打赌我现在脸肯定红的要死,江湍肯定笑得贼坏。 白虎手绳开合六次后,我们摸到了墙壁。我把灯光打开,一时眼睛还有些不适应,但江湍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这个门和刚才的一样。”江湍快速操作几下,将那门半掩着打开。 我又适应了一小会才从那门缝中小心走出,发现我们正好来到了那片红花依兰树丛之中。 江湍警戒一圈后没发现什么危险,于是我们准备着手调查。我发现我们爬出来的门前立着一方小小的坟墓,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风磨去,只能看清一个“刘”字和一个“长”字。 “实验田里埋死人,这合理吗?”江湍无语地笑了一下。“这墓志铭还挺有意思的,因为谁永远死在那里,带着我们去西北的约定。” 这句话听得我一阵难受。活着的人该有多痛苦啊。 “如果哪天我死了,阿正,你一定要去一趟西北,带着我的骨灰。” “乌鸦嘴!快别说了!” 我们在依兰树丛中仔细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我只好又叫出煤气罐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一阵蓝光闪过,煤气罐从一片空地的泥土中钻出,活像丧尸破土而出地打着饱嗝路过了。 我和江湍靠近一看,发现潮湿的泥坑中埋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这啥啊?”我伸手就要去碰。江湍却刷的一下变了脸色,将我一把拉了回来。 “这些全他妈是炸药!” 第97章 97 江湍的话吓了我一大跳。 “炸药?真的假的?”我仔细嗅嗅,确实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轻微的火药味。 “不会错。”江湍脸色稍显惨白。“如果我爸没骗我的话,我妈就是被炸药炸死的。” 我听他说当时他老家的大坝施工不当,炸药炸塌了大坝和左右的山石,他的妈妈就死在了决堤引发的滔天洪水和泥石流中,连尸骨也没能找到。 我抱紧江湍,没再说什么。 江湍缓了一会,随手抓过一根小树枝开始在沙壤土地上比划起来。 “你在画什么呢?”我凑过去一看,发现江湍正在照着大荒地图等比放大依兰树园的地图,连每一棵树在什么位置都几乎一丝不差地描绘了出来。 “爆破地图。”江湍用圆圈在一片空白处圈出一个圆圈。“阿布,你帮我看看炸弹上有没有写什么?汉字英语都行。” “上面写了l·j·x—7/13—medi,这是雷节点组织的?” “那就明确了。”江湍引我来看,“我们刚才挖出来的炸药埋在这片空地里,威力是medi,再加上他埋得深度只够把这片空地炸塌方,这些树不会受到影响。而且,这些炸弹跟你说的一样,是雷节点组织的人埋得,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我汗颜,江湍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和我一样喜欢阴阳怪气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炸药是雷节点组织埋下用来救那些残肢解脱的?” 江湍打了个响指。“从编号来看,这枚炸药是一组由13枚炸药组成的起爆网的中位数,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也完全符合工程力学结构,所以我推测出了剩余几枚炸药的位置,咱们去看看,先用草把他们藏一下。” 合着你还是什么排雷兵吗?这下我彻底傻眼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阿布? 我们按照江湍的地图猫着腰一个点一个点地排查,竟然分毫不差,全都埋着一枚枚炸药。 “校长知道这里埋了地雷会怎么想?”江湍继续冷笑话,但我有些心不在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江湍一眼就看出我在想什么。“当时学的其他东西全都忘记了,但是清清楚楚地记得炸药的经典分布,奇怪吧?就好像设计好了一样。”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我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突然就有些不对劲起来。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像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我忘记了。”江湍俯身在我脸颊一吻。“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太难理解了,阿布,其实我也很懵,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话就没有问题。” 听了这话,我可算冷静了下来,挣脱了眼中朦胧却令人窒息的光线。 “我也相信你,阿正。”我平缓下心情。“总有一天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两个一起。” 江湍也笑了。“现在我们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这些炸药没连线,我可以连接但需要器材,我们要去哪弄到这些?第二个是,我们该用什么办法把那些肢体引到这里?第三个是引爆炸药之后,我们该怎么撤退?” 第98章 98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决,清基大学的工程专业就在不远的理科大楼。“我们直接过去顺点儿就行。” 但剩余两个问题就有点棘手了。 “有什么能吸引残肢的诱饵吗?”江湍敲着脑袋问。 “额……我不晓得,人肉?” 江湍干笑了两声。“太吓人了。” “水。”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两次残肢出现的场景。“他们每次出现都是从较大型水源中浮现,应该无所谓水的死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要求。” “邪恶的水。”江湍目光肯定。“列缺湖淹死过人,游泳馆也淹死过人。” “停停停游泳馆什么时候淹死过人?”列缺湖淹死人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游泳馆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游泳馆修建的时候因为施工不当淹死了。”江湍拉开了机械门准备先走一步去找引爆接线,“当时咱俩还没出生呢,我是回去办休学的时候在事故警示宣传栏里看见的。” “那我们去洪湖打点水上来就行。洪湖在我大一那年淹死过一个人,不过你可能记不得了。” “真是事故多发路段啊。”江湍的冷笑话逗的我哈哈笑了好一段时间,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我预感他肯定很得意。 第三个问题我们讨论了一整个防空洞也没想到什么特别好的解决办法,于是决定到时候随机应变。 “我感觉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江湍看起来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把他们埋了到底对我们有什么帮助,但我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我领着他从西山直接往理科大楼岔过去,只用了一次蓝色灯火召唤煤气罐的能力就成功到达,甚至没消耗白色灯火剩余6分钟的电量。 “这个大荒地图太不精确了。”江湍对着笔记最后一页的地图指指点点。“连这样的小路都没标记。” 我对此持保留态度。很可能更详细的地图需要靠再次吸收黄色灯火来解锁。 理科大楼附近的区域并没有受到[字迹模糊]的侵染,此刻远离那些残肢断臂的它正在寂静的黑夜中肃穆地立着,只是偶尔会有几只绒灯虫打破黑暗的庄严气氛。 玻璃大门上贴了一张告示。 “警告7215,理科大楼6楼生物实验室样本‘恐调’已泄露,即日起4~8楼封锁,若非法闯入后果自负。” “他妈的!爆破学院在五楼!”我气恼地推开门,把几只不怀好意地尾随在我们身后的虚疫拒之门外。 “看来我们只有闯进去这一种选择了。”江湍在一楼大厅的白色玻璃三角橱中检查一番,没发现子弹,但我根据底层缺失的一套大衣橱找到了红花依兰的资料。 【日记17】 物品:红花依兰 安全等级:无害 数量:未知 外形:与寻常依兰树无二,唯一区别在于其花朵颜色为红色而非寻常白色。 特点·1.红花依兰树丛通常与红色灯火有关。 特点·2.相传在红花依兰树下将死者埋葬会让斯人得到安息。 ——2024.11.28 第99章 99 “红色灯火?你刚刚看到了吗?”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什么可能有红色灯火的地方。江湍也摇了摇头。 “一会再说这个吧,我们先研究研究怎么去五楼。阿布,你有这个什么恐调的资料吗?” 我把大荒笔记翻到中间一页。大嘴贝做的标签实在是相当方便,不消时便找到了它。 实体:恐调 安全等级:致命危害,无认知危害 数量:未知 分布:理科楼4—8楼 外形:休眠及潜伏状态下与寻常白色挂式空调无二,进入猎杀状态后会从空调外机接口伸出黑色血肉质触手,出风口会张开露出尖利鲨鱼状齿。 特点·1.休眠状态下的恐调通过气味感知猎物并进入潜伏状态,感知半径约为600米。 特点·2.潜伏状态下通过隐藏在传感器处的复眼观察猎物,缺点是无法看到躲藏在障碍物后的视野。 特点·3.潜伏状态下有猎物进入其攻击范围时,其会立刻发动攻击,通常是伸出触手将猎物拉至口中咬碎,失手后可能通过滚动或触手支撑追击。 特点·4.恐调咬合力巨大,可以随意咬碎铁质物品,并会喷射腐败血肉构成的风造成感染和认知危害 “也就是说我们要通过躲猫猫规避这种猎奇玩意的攻击?”江湍疯狂吐槽,“有点意思,如果我开枪攻击呢?” “江阿正还在害人。”我给他当头来了一记暴栗。“要是你没打死他,死的就是咋俩了。” 最后我们说好只有被追击的时候才可以开枪。 我们把1~3楼仔细搜索一番,只找到1盏蓝色灯火和一盏紫色灯火,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现实里这里的构造也这么阴森么?”江湍看着疯狂扭曲的楼梯明知故问。这些楼梯就好像发瘟的羊蝎子一样,如同脊骨一般在四周黏黏糊糊地游走,也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好在我们跟着大荒地图总能找到对路。 通往四楼的楼梯被铁板焊死,另一边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八成就是空调在作祟。我们转而去找电梯,结果发现4~8楼的按钮压根按不了,唯一的选择是顶层—9楼的按钮。 江湍用眼神征得我同意后直接按了按钮,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 九楼的物品全都被搬空,大概是闹了恐调的缘故,只有大厅落地窗前还摆着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在里面我找到了一盏白色灯火,罕见地获得了一种新的充电方式。 “文刀十布与/或随行者被敌对生物追击时将缓慢补充电量。好阴间。”我也忍不住吐槽,正想按电梯回楼下却发现电梯面板也被拆掉,彻底没招无语地笑了,煤气罐则绑着气球从透明的玻璃外路过。 我们干脆直接跳楼重开得了。”我消极的想法被江湍拍在我脑门上的一巴掌给掀飞。 “来都来了,杀下去吧。我刚刚探过路了,楼梯能下去。” 说罢他便拉着我向楼梯口走去。 我还能说什么呢? 第100章 100 八楼不知怎么成了楼梯盘旋而成的空壳司令,昔日的办公桌全都被混乱地镶嵌在地道一般的墙壁上,不时能听见轰隆隆的怪响。 眼尖的江湍借着qbu—191枪柄的反光在一处拐角发现了一个恐调。若不是他提前警觉到这离我们只有一个照面的危机,恐怕我们的头颅早已粉碎在那腥臭的钢铁巨口之中。 “怎么办?”我和江湍比划起手语。“我好像没看到有什么障碍物。” “猫着腰贴着挂他的墙从他下面走。”江湍说罢便一个翻身贴墙角滚了过去。 那一瞬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几乎控制不住要尖叫出来。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湍残破的尸体被那邪恶的嘴一点点咬碎变形,化作混着涎水的人肉残渣流下来。 “阿布!快过来!”江湍招地飞快的手将我拉回了现实。那个莽撞的要死的讨厌鬼活的好好的。 我猫过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砸了他一拳。“去你妈的!你不要命了!” 江湍哪里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一下子就呆在那怔怔地看着我。 “阿布,我……” “别他娘的跟我说话!”我愤怒地比着暗语,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生什么气。 或许是江湍又一次不征求我意见自作主张地行动吧,还是可能会在大荒死掉的擅自行动。 江湍好像意识到了我发火的原因,沉默地不做声,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 我看着他这样就来气,所幸直接一屁股坐在原地不动了,反正也不会有恐调来追杀我们。 “别这样阿布。”江湍明显急了,想来拉我但又不敢碰我,只能手足无措地干瞪眼。 我抬起头来,没感觉到泪水盈满眼眶,但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流出了我的眼睛,因为江湍看着我急坏了,是什么东西好难猜啊。 “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我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连说都不和我说就自己行动?” “阿布,我……” “对啊,我肯定要拉着你,就是个碍事的拖油瓶,我多讨厌,跟我说干嘛?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 江湍彻底沉默了,扛着枪的两只手垂着。他没有理由反驳我,只是用他那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不知怎的我又不忍心凶他了,但这次我绝对不会上他的当。这个狗东西的眼神全是装出来的,超级大骗子。 于是我还是不理他,只是翻身起来擦干眼泪,默不作声地往前走。江湍就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又碰上一个恐调。这个阴间的东西正挂在正对着路的位置,四周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 我感觉江湍在拍我的肩膀,但我不想看他。我感觉我看他肯定会哭。 江湍的倔脾气也上头了,一直拍着我的肩膀,一秒都不停。我终于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他,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抗来一张可供我们两个人藏身的桌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和你商量,可让我在有把握的时候不去尝试,我做不到。”江湍跟我比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哇哦,那你很厉害哦,你怎么就知道你的有把握是真的?!”我被他气坏了,放下狠话就缩进桌子里,不想再搭理他。 江湍站在桌子外一动不动。 “赶紧滚进来!”我又骂了一句,就见江湍也冷着脸进来了。 第101章 101 一看江湍黑着脸,我的怒意和委屈更甚一层,脸上却一点不显,憋着眼泪闷声扛着桌子就往前跑,只是用余光看看那个讨死厌的狗东西跟没跟上。 江湍也不说话,只是抬着桌子闷头往前爬。 我们就这样在死亡的边缘闪转腾挪,越过了四五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钢铁怪物,在这期间,我和江湍一句话也没讲,沉默席卷着这邪恶的扭曲长路。 在翻过又一个恐调后,我们来到了通往七楼的楼梯口。只见下行的阶梯上满是被什么东西啃的不成人样的碎屑,排山倒海的奶油的腥甜味混着铁锈的腐臭味一齐扑面而来,好在我已经在解剖室见过被划戮的七零八落的人体碎片,此刻无论是气味还是惨象都不能让我动摇。 不知道那个黑心短命的能不能受得了,不过该我屁事,他连恐调会不会攻击他都有数的厉害人哪里需要我絮絮叨叨惹人嫌…… 正这么想着时,我被一只大手扣在肩上狠狠转过身来摁在墙上,江湍坚定中混着凶狠的眼睛直勾勾地正对上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恶狠狠地嘶吼着悄悄话,不顾我反对地在我耳鬓厮磨,“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你对我就公平了吗?”我奋力挣扎不想让他碰到,最后狠狠推开了他。“凭什么你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随心所欲?你知道我他妈的有多担心你吗?!” 江湍懵了。 我看着他那不争气的样子,也不争气的又哭了。“江湍你这个人真他娘混蛋,明明答应好我不让我再担心你了,然后你干了什么?你就是这么履行你的诺言的?还是说你根本就食言了?” “还说什么‘让我什么也不做,我做不到’,说得好像是我拖你后腿,是是是!就你牛逼!就你厉害!你天下无敌!我就是你的累赘!”我越说越委屈,“你那么嫌弃我还跟我谈恋爱干什么?反正我那么烦人,大不了一脚把我踹了,你也清净,我也省的天天担心你劳神伤心!” “阿布,我没嫌弃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保护你阿布!”江湍也红了眼眶,那之中分明有晶莹的泪在打转。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啊。 “我只是想着我能把危险先探过了,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狠狠地抹了几把眼睛,“阿布,前几次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怕你受到什么伤害。”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说你是保镖我是金主!我是和你平等的,凭什么只有你保护我?!” 江湍听不下去了,他冲过来把我护在怀里,这次我没再推开他。我被他紧紧护在身下,感受着他温热的眼泪和呼吸。 “对不起阿布,是我太自我了。”江湍的声音闷闷的,“之前我只有一个人,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还不习惯有个人总是牵挂着我,因为我从来没体验过。” “这话我告诉叔叔去。”我轻轻咬他。 “我爸的牵挂和你的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江湍笑了,“阿布,我以后都听你的,要是我变心了你可以杀了我,把我的心肝全都挖出来吃掉。” “你好恶心。”我也笑了,“我对你也有点太凶了,谁让你老是伤我心,哼。” “我们和好吧阿布。” “好。” 第102章 102 和好后我和江湍拉着手跨过了那些腐烂生蛆的尸块。起初我还担心阿正他受不了这种刺激,但就和先前一样,他直视前路的坚定目光告诉着我他不怕。 七楼没再像八楼一般如同疯狂扭曲的楼梯四处扑腾,依然维持着一排办公室的原貌,只是冲天的腥甜臭气、满地残肢凝血、混乱的纸张和无时无刻喘息着的轰鸣提醒着我们,这一层的恐调比第八层只多不少。 通向六楼的楼梯口被铁板焊死,如果以游戏的角度来看,想要下楼只能穿过一堆办公室前往走廊另一侧的楼梯口。 江湍着手去找能扛着走的桌子;上一层的桌子因为尺寸过大被卡在了楼梯口。 “全都是固定的。”江湍一个翻身回到我们藏身的楼梯间,“搬不了。” “看来我们只能玩躲猫猫了。”我比着手势让他教我那一招贴地翻滚。 “啊?可是这满地都是血,脏的很。等醒了我教你好不?”江湍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难为情地笑笑。 “咋的?你粘得了我就不行?”我拉过他的手把他掌心被温热融化的血抹到脸上。“教我,阿正,我想和你一起。” 江湍看着我愣了半天,直到我在他眼前挥手,他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其实不难。”江湍就地演示了一下,“你先屈膝,对,就这样,然后向后蹬地把你上半身顶起来,胳膊肘随后着地缓冲。” 我跟着江湍的步骤来了几次,竟然很快就上了手,当然衣服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血污染透。 江湍看着我半是无奈半是怜爱地笑。“这下你和我一样脏兮兮的了,阿布。” “无所吊谓~”我扒拉过江湍的脑袋便大肆接吻,混着血腥气的法式热吻,就在那些致命的钢铁怪物面前。我发现和江湍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开放了,再加上刚解除矛盾的我不知为何迫切想表达我的爱意。 “明天早上一块洗洗就又都干净了。”我成心挑逗他。 “你变了阿布。”江湍又无奈地笑笑,“你都跟我学坏了。” “反正只有我们两个,咋的,你不喜欢?”我继续咬耳朵,逗的他全身微微发颤。 暧昧一阵后我们正式开始向走廊另一端进发。当然我还是没和江湍做什么更私密的举动,就只是单纯接吻。 不过我预感很快我们就会有人走出第一步,而那个人八成是我。 江湍还是在前面扛着qbu—191打头阵,而跟在后面的我则突发奇想启动了紫色灯火的扫描功能,虽然检测不了解恐调,但却意外发现办公室内遍布笨蛋橱。 “要过去看看吗?”我打手势问江湍的意见。 江湍则是指了指归程表盘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指针。 “危险太多了,性价比不高。”江湍一边打手势一边和我蹲着贴墙躲过了大厅里几处恐调的视线。“我们还是先拿引爆线然后想办法出去,等我们解决完智蛛那边再回来看。” 我点点头,刚要往前迈步,就听见滴的一声。 第103章 103 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江湍已经一个飞扑过来将我推出好几步,下一秒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我们藏身的墙壁已经被一张钢铁巨口咬碎嚼烂,黑色的血肉质电线正疯狂朝我们逃窜的方向扭曲伸来。 那是一个藏在工具间暗影中的恐调,我们刚刚一定是不小心踏入了他的攻击距离。 “快走!尽量贴墙走!”江湍朝他放了两枪,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子弹打在钢铁巨口的外壳上,全被弹开老远,只剩火花一朵朵炸开。 好在恐调移动速度并不快,我们躲起来绰绰有余,只是动作过大,一个个恐调接二连三被激活,伸着黑色的触手向我们抓来。 “咋办?”我看着被恐调堵死的前路,“后面能退吗?!” “后面被我放火烧了!”江湍打完了倒数第二个龙炎弹夹,效果也不怎么样,反倒断了我们自己的退路。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管筛娑婆诃!”我大吼着召唤出煤气罐,令人欣慰的是这昂首挺胸打着饱嗝的小东西对上这些掉san生物效果绝佳,硬是在一群恐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江湍则瞅准机会一个前翻抱住我的身子将我甩出了包围圈,我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在飞快变化,下一秒后背就撞上了什么东西,震得我一阵咯血。 江湍也跟了上来,我们跟着规程表盘的黑色指针躲进了一间没装恐调的办公室锁上了门。 江湍长出了一口气。“阿布,没摔着要紧位置吧。我尽量控制角度了应该没有大问题。” “没啥事。”话音刚落我又咳了两口血,一时有些心虚。“我真没事,真的。” 江湍摸摸我脑袋,我的余光看到他的另一只手正垂着,手腕肿的老高。 “扭着了?”我起身在办公室翻箱倒柜,还真找到一个小药箱。里面大部分药都过期了,只剩下一盒青霉素、一盒阿奇霉素还有一盒不知名的灰黄色粉能用。 如果是在现实生活里我还真有点难办,但此时我有绿色灯火可以用,直消一扫描就出了结果。 “咱们真幸运,这正好是云南白药。”我在他的拉伤处轻轻铺上药粉,从衣服上挑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撕成条给江湍来了个紧急包扎。 “你手法不错嘛。”江湍甩了甩手,眼睛一亮。“不疼了。” “那当然,军训的时候我可是军事技能大赛包扎方面的总冠军,虽然我只学了这个。” “当逃兵了?” “差不多吧,学完这个我就考去军乐连了哈哈。”我贴在门缝上听了听外面的情况,还是一片轰鸣和钢铁碰撞声。“看来我们得在这呆上一阵子咯。” “那哪叫逃兵。”江湍推了推办公室角落的笨蛋橱。“正好,一块看看里面有什么阴间玩意儿?” 于是我们开始扒拉这个小橱子,江湍在里面拿到一个狙击弹夹和一个常规弹夹,我则发现了一盏藏在八音盒里的绿色灯火,算是意外之喜。 “这音乐还挺好听的。” 我认出那是死别得纯音乐版本。“等醒了我拿我的中提琴给你拉一首。” 第104章 104 “好啊,早听说过你是重大交响乐团的中提琴首席,还没听过你拉曲儿呢。”江湍喜滋滋地清点着弹夹数。 “前首席,现在我已经不去了。”我则扒拉着笨蛋橱里的各种神器小报。“里面官僚主义太恶心了,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正好只拉给我听。”江湍清点完走过来和我一块看起八卦。 “看看这个,《恐调竟然不会死》。”江湍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有办法杀死这些玩意咯?” “但是条件太苛刻了,只有通过触手输入大功率高压交流电才能弄死他,在没拿到电击枪弹夹之前我们还是别考虑了。”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声明!声明!恐调泄露绝对不是因为黄色灯火的影响!声明!》,我感觉这个很重要。” “这个兔兔主编到底是谁啊?”江湍看着署名哭笑不得。“上次的猎奇报道也是他写的。” 说来惭愧,这个兔兔记者出现在这名为大荒的梦境里,正是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兔兔记者”。 “小学的时候天天被班里同学欺负叫娘娘腔,迫不得已创了个报社掌控舆论反击,笔名就叫兔兔记者。”说到之前的事我有些难为情。 “那是他们眼睛烂掉了。”江湍跳过了这个话题。“内容讲的什么?” “看这一行。”我指着其中一行字,“……目击者所称见到黄色闪光纯属杜撰,恐调的泄露并非源于其空间转换的能力,而是纯因为工作人员失误……也就是说,六楼很有可能出现过黄色灯火。” “还有巨量的恐调。”江湍指出了一个推论,“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这种生物的移动方式不支持它们跨越楼梯,也就是说,越低的楼层恐调聚集的越多。” 一想到接下来的楼层比这一层的恐调还多,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我们又呆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门外的轰鸣声才逐渐开始偃息旗鼓。 我和江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查看一番,确认安全后才敢继续探索。 这次我和江湍小心了许多,通常会在障碍物后观察半天再继续前行。有时我们也会在没有恐调的办公室缓冲,可惜的是我们再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笨蛋橱。 我们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摸到了通往六楼的楼梯口。这狭窄的过道不出所料地铺满了残肢,甚至看不到路在何方。 “看了你的推论是对的阿正。” 江湍则很受用地点点头。“我也是有点厉害的呢。跟紧我阿布,这一层我们得格外小心。” 正和江湍说的一样,这一层的恐调就跟不要钱似的装得到处都是,甚至同一个办公室还一前一后地装了两台,还有更可怕的是,这一层的恐调之中混杂了正常的空调。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根据归程的黑色指针做出准确判断。 “那是什么?”我的目光被一阵朦胧的微光吸引。江团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看到了一阵看不真切的光。 第105章 105 “也许就是黄色灯火吧。”江湍推测,“也有可能是什么东西伪装出来的诱饵,比如伪装成一个黄色灯火的魔鬼鱼什么的。” 我自动忽略了他的吐槽。“要去看看么?是不是有点危险?” “不去看看哪能知道。”江湍招了招手,“来吧阿布,疯狂一把?” “来!”我快步跟上去,大不了就放煤气罐出来杀出一条路,没什么可怕的。 恐调数量的暴增确实让我们非常难办,但好在障碍物可观的数量让我们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我们在一个又一个诡异的角落间闪转腾挪,如同阴暗爬行的老鼠,最终避过了恐调群到达了那个办公室。 光源是一盏亮黄的台灯,从他周围散发的模糊的光来看,这显然是相当稀有的黄色灯火,然而在他身后正悬挂着一台虎视眈眈的恐调,更糟糕的是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以在我们吸收灯火时保我们平安。 “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江湍讪笑着看我,“我们想办法把那只老狗揪出来抓住,你去吸收灯火,我举着煤气罐恐吓他。” 我竟然觉得这个听起来非常可行。 “我开玩笑的阿布,别真来。”江湍急忙拉住我。“不过我们确实可以叫煤气罐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保险起见我们先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小角落猫着,随后召唤了煤气罐。 一阵蓝光闪过,煤气罐嫌弃地一脚踹开我们面前的墙砖,打着饱嗝路过了,然而他并没有引起恐调的什么反应。 “就这?”江湍有些失望,我则盯着那个掉下来的墙砖看了好一会。 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我的脑海里飞速成型。 “你说……障碍物包括对着他眼皮子移动的东西……吧?” 江湍看怪物似的看着我。“阿布,你怎么比我还疯狂了?” “用你的话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这是煤气罐给的提示。”我越想越觉得合理。 江湍有些哭笑不得。“我还真是把你拐沟里去了阿布。”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行!咱就一块来试试到底能不能行!”阿布,跟紧我。” 保险起见我们等了一个煤气罐的cd才动身。江湍将瓷砖探出去时,我的心脏几乎要骤停,万幸的是并没有催命般的滴声响起。 我们小碎步一般向,那盏台灯挪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那黄色的朦胧灯火挪到瓷砖后,直到彻底吸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和江湍慢慢退回了原处。 “快看看,有什么新功能?”江湍有些迫不及待。 我翻开大荒笔记到白虎手绳那一页,看到黄色灯火那一栏多出的一行字后,我几乎要惊掉下巴。 “……增加主动闪现能力,冷却约两分钟,使用后可瞬间出现在移动方向四米的位置,如果闪现时触碰随行者江湍,则会使其同时闪现。” 我几乎狂喜。这近乎神力的提升可真是赚大发了。 第105章 106 江湍看起来也相当喜悦。“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吗阿布?”他在我胸口锤了两下。“这可是闪现啊!一会咱出去试一下,太酷了!” 我也是跃跃欲试,这能力可太帅了。 我们又花了一段时间返回楼梯口,准备前往我们的目的地——5楼爆破学院的实验室。 出人意料的是通往五楼的楼梯上并没有出现我们想象中的尸山血海,只有一些闪着浅黄色光芒的绒灯虫。 “不太对劲。”江湍比着手势,“怎么会这么干净?” 我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小心翼翼地警戒着每个拐角,一个,两个,十三个…… 怎么会有这么多拐角? 江湍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诡异的情形,我们凑在一起翻大荒笔记,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 “会是幻觉吗?就像鬼吹灯龙岭迷窟那个幽灵梯?”江湍猜测。 “不像,我们没有明显的翘曲点。而且,我们没有处于吴德光的循环。”我领着江湍回到了六楼楼梯口。“看,我们能找到起点,而作为幻觉标志的吴德光的循环是找不到起点的。” 我看着偶尔路过的绒灯虫,有了一个猜测。 ”我们现在可能是在什么巨型生物身上。”我把笔记翻到绒灯虫那一页,指着最后一个特点。“绒灯虫不会出现在室内,但在巨型生物体表可见少量共生绒灯虫。” “这也太疯狂了吧。”江湍咂着嘴,“如果我目测没问题的话,我们刚才应该已经到地下了。” “总之这条路还是不走为妙。”我领着江湍去找第二个楼梯口。“我记得大厅有一个直接下楼的楼梯。” 我们又花了一段时间在大厅找到了那个狭窄的楼梯口。这里被钢板焊死了。 如果是之前我还真的没辙,但升级黄色灯火后的我有了带人闪现的能力,于是我拉紧江湍启动了能力。 想象中的超绝推背感或者天旋地转全都没有出现,我们只是淡淡地出现在了铁板另一边,仿佛我们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我都没反应过来。”江湍动了动鼻子,“血腥味消失了。” 这时我才发现五楼没有任何尸体和血迹,甚至连恐调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江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之情。毕竟这疯狂的梦里不合理的事情太多了。 “不晓得,我猜和刚才那个‘巨物’有关系。”我还是没大意,小心翼翼地领着江湍去爆破学院拿了起爆线,随后我们直奔四楼而去。 四楼的情况和五楼差不多,没有任何尸块和恐调。我终于松了口气,只要我们用闪现出了被铁板焊死的楼梯口,再去洪湖取了水,就能让死去的l·j·x解脱了…… 可是楼梯口呢? “这不科学啊。”我对着本该是楼梯口的洗手间抓耳挠腮,冲进去每个门都打开看也只见到蹲便器。“这是怎么回事?” 江湍可能是已经习惯了,也有可能是已经麻木了。“也许,我们唯一的路,就是那条通往地下的路。” 第107章 107 开始游戏 *每位玩家开始游戏时,都有一套5张初始套牌,包括3个商人和2个灵体战士。商人打出后提供货币,可以用来购买随从、神器和咒术。灵体战士提供另一种资源——战力——用来击败阿克佐伊 入口牌叠和初始设置 * 构建你的牌库 *随着游戏进程,将你获取到的卡片放到自己的弃牌堆。每当你需要抓牌,而牌库已被抓空,将当时的弃牌堆重洗成为新的牌库,并继续抓牌。这样你之前获取到的卡牌此时将被抓到手里,从而有机会争取更强力的卡牌,如此循环。控制好选牌策略,你就能赢得比赛。 赢取胜利 *当所有荣誉(数量视玩家人数而定,通常为200)都被取完,或者场上只存在一名玩家时(初始40体力),游戏结束。存活的玩家整体排名高于死亡的玩家,同时按照荣誉量高低分别对存活和死亡玩家进行排序,荣誉量多者位次靠前。 *玩家间也可以通过特殊效果互相造成伤害(不能直接使用能流造成伤害),但需要注意的是,跨过中央牌列的伤害减半 派系介绍 北方·海拉尔部落 得益于长生天的庇护,世代游牧的风之子民终于在海拉尔平原定居,一跃成为整个大地最富饶的文明。与他们结盟将会让你得到难以置信的资源,请充分利用夺得胜利吧 特殊机制: 1.原初资源:特殊的能流/货币,与正常资源通用,在特定情况下使用会产生特殊效果 2.抉择:某些海拉尔卡牌的效果只能两者选一。其他阵营也有一些抉择卡 (tips:朴实无华的数值阵营,有钱有战力有过牌,本阵营上限看脸,但可以转其他的玩反正有钱) 东方·东幽鬼城 可别被名字吓到了,东幽鬼城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繁荣的地下文明,在杨玄云的带领下,这面积巨大的王国始终与魔族和灵魂相伴。与他们结盟会使你获得召唤魔族攻击其他玩家的强大力量,为你的峥嵘岁月带来强大的战力。 特殊机制: 1.魔族:东幽鬼城召唤的特殊单位,同时被视为阿克佐伊,覆压在中央牌列的一张牌并对其他玩家展开攻击(初始数值:能流消耗:2,伤害:1)一些东幽鬼城卡牌能够使魔族获得名为“魔歌”的特殊词条 2.冤魂:一些鬼城卡牌的效果会在玩家及其召唤物受到一定次数的伤害后触发,这就是冤魂机制。例如,冤魂7就是在受到7次伤害后触发的效果 (tips:东幽鬼城的卡牌大部分有自伤,需要注意谨慎使用,成型之后战力很高) 南方·巫峡百花源 生命与进化一直是这世外桃源的根本议题,在主神慕王的带领下,千千万万神奇的魔法自此产出,在整个迦旁遮叶源远流长。与这里的魔法师们结缘吧!你将获得大量效果强力的咒术并能够高效优化自己的牌组 特殊机制: 1.移除:将卡牌从原位置移到特殊位置“迷失域”的过程被称为移除。大部分咒术牌使用后都会被移除,不再回到手牌 2.长存:咒术的效果长期存在,持续到游戏结束 3.回手:具有回手效果的咒术在被使用后会入手一张其完全复制,同时消耗掉回手效果。回手效果可以叠加 4.附加:具有附加效果的咒术可以移除自身将效果转移到手牌中令一张咒术上 5.召回:从迷失域将卡牌移动回原位置的过程,与回手相区分 6.休憩:回合结束时若带有休憩词条的卡牌仍在你手牌中,触发特定效果 (tips:很稳的阵营,防御手段比较多,杀人能力一般,获胜主要靠抢分) 西方·云都 作为迦旁遮叶科技最发达的文明,西方云都已经熟练掌握量子科技,并开始进行维度研究。当你与云都的战士们结盟同行时,你将被这完整且成熟的钢铁意志体系震惊,请尽情发挥他们间默契的组合技吧! 特殊机制: 1.警戒:可以在回合外使用并在一些场景发挥作用 2.充能:消耗一定数量的能流触发的效果。如充能7就是需要消耗7能流 3.刷新:将中央牌列的一张牌返回中央牌堆,只能对近距离中央牌列进行 4.锁定:将中央牌列的一张牌横置,在发起锁定行动的玩家下回合结束之前其他玩家不能操作这张牌 5.几率:云都部分卡牌效果的触发受到概率的影响 6.自毁:云都的部分神器被装备后会立刻被摧毁并进入弃牌堆 7.不朽:一些云都神器不会被效果摧毁 8.复制:与原卡牌效果相同,但被使用后会被立刻移除,神器的复制则在离开神器区后移除 (tips:云都卡牌的强度绝大部分来源于与同阵营其他卡牌联合,成型相对来说缓慢,但上限较高) 中立 事实上,这些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迦旁遮叶的存在正是在高维维持这个世界的“修复者”,他们通过梦境来到这里,目的在于考察和维修bug,当然也有一些叛逆势力想借机捣乱找茬。与他们结盟也许不会给你带来直接的资源或战力,但做梦的人总是有更多选择 特殊机制: 1.梦境:特殊牌组,玩家不能够直接对其进行操作 2.铸梦:从中央牌堆随机向梦境加入一张卡牌 3.苏醒:观看梦境的2张牌,可以选择其中一张牌移出梦境返回中央牌列的随机位置 4.寻梦:观看梦境的2张牌并可以触发一些特殊效果,被观看的两张牌被称为“寻得的卡牌”。需要注意的是,被寻梦的卡牌在本回合内不会被再次寻梦 5.翻找:随机入手一张名为“工具”的特殊咒术 6.彩噪声:简称bug,通过一些行动可以将其修复并获得奖励。被发现后置于你的区域直至修复。不属于任何种类,被修复后也不会进入迷失域和弃牌堆 7.虚疫:中立阵营制造的一种特殊卡牌。保留原卡牌效果,被使用时,抉择:a.受到1点伤害。b.弃置一张牌。对召唤其的玩家无效。召唤其的玩家使用时,摸一张牌 (tips:要玩纯中立比较看脸,容易速八。优点在于不受阵营限制,且有一张上限未知的卡和几张流氓卡) 第108章 108 【日记18】 概念:里世界 安全等级:? 数量:未知 定义:里世界是隐藏在表层大荒之内,与表层大荒通过筛管结构连通的独立梦境。 特点·1.里世界的入口极端隐蔽,通常为楼梯、密闭空间的门、窗户等可被生物通过的建筑构造,但有时也可为山洞、树洞、溶洞、矿井、湖、河口等缺口性质自然构造。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里世界的入口不依附于实体构造,而是依附于时间或意念,但这些情况过于抽象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故在此不做分析。 特点·2.里世界的入口定义为其与表层大荒的交界处,为极为规整的筛管结构,可被紫色灯火扫描显示。 特点·3.里世界虽在空间上与表层大荒相通,但其内部时间流速与表层大荒不吻合,有时其内部一天时间等于表层大荒的一年,有时则为表层大荒的一瞬。 特点·4.表层大荒的生物不会进入里世界,除了适应能力极强的绒灯虫、来路不明的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和[数据损坏]的虚疫。同理,里世界的生物也不会通过出口进入表层大荒。 特点·5.完全进入里世界后,介入者无法再找到入口及来路,即进入里世界后无法原路返回,只能通过出口离开里世界。 特点·6.里世界内部自有规则,且除[数据损坏]之外,不同里世界的规则各不相同。 特点·7.里世界的出口没有明显特点,唯一共同点为其均为规则筛管构造。最常见的为实体出口,其位置特点与特点1关于实体入口的描述相同。部分里世界规则明确指出介入者必须达到某些要求才能寻得里世界出口。 特点·8.除[数据损坏]外,所有里世界均只有一个出口。 特点·9.里世界内的物品不会更新。除非规则明确说明,在其中死亡不会回到表层大荒,而是在原地复活。当介入者位于里世界时,其不会醒来回归现实世界。 特点·10.部分里世界内可寻得八彩灯火和白色玻璃三角橱,且其功能完全正常 特点·11.完全离开里世界后,介入者无法再找到出口及来路,即离开里世界后无法原路返回,若想再次进入该里世界则只能通过入口再次进入。 特点·12.在表层大荒无法以任何形式观测里世界内部,任何信号接收装置都只会接收到一段无意义的电子噪声,由一段类似嘶吼的高频段尖啸和一段类似哽咽的低频段杂音合成,可视化呈现为一段倾斜的黑白色高速频闪波。 特点·13.里世界的数量极为庞大,无法估计。据l·j·x测算,目前已知的里世界可能不及总数的1%,其中可控的里世界不及13%,因此,不建议进入里世界探秘,对所有可能是里世界入口的构造保持警惕,不要轻易进入。 补充说明:[数据损坏]是目前唯一能够安全进出且可被利用的里世界,l·j·x推测[大段数据数据损坏] 第108章 109 再回过神来时,我又回到了那个河道,江湍仍然牵着我的手,似乎没察觉到我刚刚去了另一个里世界。 我揉揉酸胀的脑袋,怎么也回想不起刚刚那趟莫名其妙的地铁上的场景,朦朦胧胧间只记得我好像哭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阿正,他明显愣了。“我一直牵着你的手没松开过,而且我们几秒前才讲了一句话。”他上上下下把我全身检查了个遍。“你没事吧阿布?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事!” 听了阿正的话,我也懵了。如果刚刚他一直牵着我的手,那我所看到的就不是里世界,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难道是幻觉? 我直感觉毛骨悚然,江湍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快马加鞭向河道尽头跑去,约莫过了六七分钟后摸到了一个封闭的铁门,所幸期间没再发生什么诡异事件。 我启动黄色灯火拉着江湍闪现过门,发现我们回到了理科楼一楼大厅,谢天谢地总算是逃出来了。 “大荒这个地方真是越来越邪门了。”江湍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开始着手将那些埋在土里的炸弹按照某种规律连接。“我感觉你真的太容易被这种精神污染影响了,得想办法给你特训一下……我记得你喜欢玩密室,要不就多玩几个?。” 听到这话我感觉后背凉凉的。“别介,我不玩恐怖密室。” “我看你平常看恐怖游戏和恐怖电影解说看得挺起劲的。” “那不一样。”我一直盯着归程表盘防止阴间玩意突脸,好在暂时没看到有黑色指针亮起。 江湍也很快结束了操作。“这样引爆装置就解决了,现在去取邪恶的湖水?” 我们从那个防空洞原路返回西山,绕了个道先往一食堂方向去。 “那肯定有锅碗瓢盆什么的,再不济也有个杯子。”我边走边翻大荒笔记试图寻找有关地铁的资料,看表盘盯梢的任务暂时交给了江湍。 江湍没再提给我练胆的事,一直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每翻上几页就悄悄看他一眼,看看我那雪松一般纯洁而挺拔的男朋友,看看他那世界上最坚定的眼睛…… “别看啦阿布,我没事。”江湍在我第13次假装不经意间抬头也并没有很想地看他一眼时微笑着转过头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就是在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该怎么保护你。” 听到这话时,我又看见记忆里那个的他用模糊的眼看向我,被黑白丝线塞满的嘴正说着“下次我该怎么保护你。” 我抹去不受控制而落下的泪,也笑着看向阿正。“都跟你讲了,我不用你保护我,你能和我一起并肩战斗,对我来说就是十生有幸。” “傻子。”江湍踮起脚跟把我抱进怀里,虽然他比我矮了一个头多,但我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到了阔别多年的安全。 时间紧迫,我们跳过了探索环节,直奔主题去厨房找容器。我暂时没找到什么明显和地铁相关的资料,便也放下大荒笔记和江团一块搜索。 “没找到就先不想了,等多找几个橙色灯火去翻译那本叫《地铁》的书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江湍嫌弃地将满地乱溜的蟑螂扫到一边。“你们大学的厨房真这么脏吗?” “不晓得,但我在这家面条里吃出来过虫子。” 江湍啧了几声。“真是不把大学生当人啊!” 第109章 110 我们翻箱倒柜找了好几家店,终于在食堂南广场的一家饺子馆找到了一个军绿色的脸盆。 “你是有多偏爱这家店啊,其他店都有蟑螂就这家干干净净的。”江湍把脸盆拿起来掂量几下,“好像有点眼熟?” “我家那个脸盆就这颜色,一看你就没搓过衣服。” “我都直接丢洗衣机。”江湍把盆夹在胳膊底下。“你喜欢吃饺子吗?” “喜欢,但不爱吃这家。”我打了个出发的手势,“全他妈老冻货。” 我们刚走到通往两湖的十字路口,归程上突然亮起两个黑色指针。 “这还不到八分钟吧?”我拉着江湍躲进第一教学楼西北部的一间教室,非常熟练地锁门开灯拉窗帘。 “可能是因为那什么模糊介入,他们的能力变强了吧。”江湍皱眉,“现在他们的尾随时间是5分钟左右,假设攻击前摇还是2分钟,煤气罐的冷却还是6分钟没变,那煤气罐得省着用了。” 我苦笑几声。 “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见,看我们玩得开心给上强度了。”我忽略了窗边传来的敲击声和随之而来的轻微认知污染,江湍则捂住了我的耳朵。“没事虚疫对我的精神污染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顶多就是看见你的五官全都变成筛管流血流脓,然后一整个脸掉下来。” 江湍:“?你管这叫轻微精神污染???老实捂着吧你!” 确定虚疫溜号之后我们才继续往洪湖快速进发,额,对我来说确实是快速,对于阿正他来说,我怀疑他压根就没怎么使力。 “慢点慢点,我不行了。”我好歹撑到洪湖畔,实在是不能再跑了。“要不我去跑跑步吧。” 江湍无奈地看着我笑了笑。“不用,慢点也不要紧。”他俯下身去用脸盆盛水,我则卡好时间放出煤气罐清掉了一波正在尾随我们视奸的虚疫。 “你如果想练的话,可以和我一块去撑撑船游游泳啥的……应该不会那么累…还很……” 他那透着红的面庞已经将他心里的小九九彻底出卖,这家伙是想夹带私货和我约会呢。 “好呀,但我不会撑,你得教我。”我也感觉脸上热热的,好像有点害羞。“我可以把这个当作我们甜甜的约会吗?” 阿正天真地笑了,坚定的眼中只有纯洁的爱,好吧也可能不是那么纯洁,毕竟他想***我。 以防万一,我用绿色灯火给这盆水化验了一次,确定是邪恶的水后我们便直接从湖畔往西山上走。这次我负责端水盆,盯梢、警戒和卡时间放煤气罐的活则暂时交给了江湍。 “阿布,一会你先把那些残肢召唤过来,然后我引爆炸弹网把他们埋了,至于撤退的话,我们现在有闪现,四米的话足够我们在爆炸之前撤回防空洞。”江湍计划着,“阿布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引爆炸弹的时机吧,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的情景,他们完全出来大概要一分钟左右,在完全出来之前已经出来的残肢不会发动攻击,算上炸弹前摇,在第一个残肢从水里出来后的第50秒引爆炸弹应该是最佳选择。” 第110章 111 【《?》,文刀十布,?】 那么飞吧,孩子,就现在,乘风去你想去的地方,不必回头去看。 ————《巡天游记》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见路边的塑料袋在西北天空的草原吼叫三声后全部睁开了眼,于是天亮了。只有永远在黑夜里的房子还是月亮高挂。 我就待在空无一物却雾汽氤氲的白色浴室橱子里,所有的眼睛都在看不停来回溜达的暗淡灯光。“阴影啊,你为什么迟迟不肯走呢?” 五颜六色的老虎只是摇动他的胡须,随后跳着踢踏舞踩着王八的壳,滑行着把房子又打扫一遍。 没有翅膀的我和房子的租户,爱丽丝——梦游仙境者互殴,鲜血化作浴池里的鱼和人,那么,请你,在坠落的时候,看一下天上的人吧,也许他们曾经是谁梦境中身体里的一颗颗泪水和欢颜。 所以我与鱼和人们一道坠落出大海的衣裳,猩红色的浪花和洁白如瓷的大树一起庆祝我的诞生,像是北风吹拂的金发,多么动人,多么妖娆!狗和我一起化作了高山,他是山,而我是山下被判永远无法行走的红色花儿,我血管里的珍珠化作一棵棵依兰树啊,开花,掉落,四季,沧桑,于是走过了一路的[损坏gt;gt;gt;gt;]再次变成过去的男孩子,他为什么在哭呢? 他说,他用了无数年和一个人从死亡和梦中走到那一天岁散伙,又用了半年零一天和一个卖绿帽子的人走到十八岁散伙,又用了两个月和一个老男人纠缠,最后还是散伙,随后又追着那一开始的人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那是一种怎样痛彻心扉的爱与恨啊! 于是我们一起在伞盖般的见手青下起舞,从小矮人跳到奈亚拉托提普,从小鼹鼠跳到人们全都崩解成残肢,脑电波在舞步中疯狂摆动出令人作呕的简谐运动,无语和空虚的极端交织成天堂与地狱,多么绚烂!到底是爱丽丝梦游仙境,还是仙境梦游爱丽丝? 他说,他宁愿永远在那个夏天的那一天活着,即使全世界的灰烬如雪一般在天空中回旋,最终如同火山灰般下了一场黑白色的雨。 风声化作我的呜咽,雨声化作我的咆哮。那么上山吧,象鼻一般的石柱和可以看到草原的平台在等着你。你看见筛管遍布的天空中旋风和雷电起舞,他很害怕。 一步一个阶梯,一步两个阶梯,跌倒,滚了三个阶梯,又是一步两个阶梯,接着三个,五个,十个,零个。飞吧,孩子,就现在,不用管目的地,不用怕再也回不去的上山的门,我用呼吸与呐喊为你助力,你快飞呀!逃开山上的暴风雷雨,回去,用一个梦回到那一天去找那个一直在等你的人;快飞呀!我用泪水洗刷天空,不会有一粒灰尘挡住你们,你们快走呀!不要回头,就走下去吧,就坐着那[gt;gt;gt;gt;损坏],走过春秋代序,走过生死法则。 于是我也睁开眼了,在雷吼叫三声后,这一次,房子里终于有阳光了。 第111章 112 朦朦胧胧间,我做了一场好像有几百年又好像只有一瞬的梦,梦里我好像哭了,也好像笑了,但在醒来之后,我又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看见双层小木床的木板好像裂了几条难以察觉的纹路。 这不对啊,我们不是应该去召唤残肢吗? 我脑袋胀胀的,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进到那场迷离的梦中,只记得我们的确是进入了西山的防空洞。 江湍翻了个身,也醒了。我看见他那坚定的眼睛中有些迷茫流露。 “你也做梦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我的脑袋。“我们应该是在那条防空洞隧道里着了[字迹模糊]的道。” “也有可能我们就是到点要醒了。”我想起那场大梦中唯一能记起的事——梦将醒时的三声雷吼,这是我们进出大荒的标志。 “不管怎么说至少那盆水保住了,我失去意识之前把他放好了。”江湍安慰到,翻身起床去洗漱。“下次可以直接从那开始。” 我跟过去轻轻吻了阿正,他总是很靠谱,无论是他挺拔的身姿还是坚定的眼睛。 周五下午的课是在一河口附近的医院上,离着江湍家渡船的码头很近,于是我们决定晚上下了课直接在那边碰面。 “带你夜泊江上,用我自己的船。”江湍乐滋滋的,我才发现他有一颗虎牙。 怪不得每次亲我都跟要吃了我似的。 要和江湍约会的喜悦暂时冲散了大荒带来的焦虑,但同时让我的心躁动起来,那种如同狗尾巴草抚摸的“痒”让我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他,连上课都有点没法集中注意力。 “都醒醒来,一个个的没精打采的像什么样子。”医院的带教老师又在不耐烦地大喊大叫,也对,面对还没上过一点临床课程的我们,他们又怎么可能有耐心呢? “真不理解那群教务是干什么吃的,现在安排我们来医院干什么,干瞪眼然后被骂吗?”海西老乡翻着白眼没好气地和我吐槽,我也只好无奈地笑笑不置可否。 就像江湍说的,学校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学生当过人呢?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更快取得的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政绩。 好容易熬过了宛如坐牢的四个小时,我跟班长讲了不跟班里人坐校车回去,便直接沿着步行道往江边走。 等我又一次来到小渔村时,天已经微微黑了。于是我看见黑蓝色的天幕下大江静静流淌,远处的江岸山树影朦胧,静静地看着更远处正渐渐清晰的月影。 淡季的小渔村没有我初来时的繁华与热闹,回归了它本来家家炊烟淡淡升起的安静模样。我坐在码头看着船只进进出出,不知阿正的船是怎样的?肯定不会是两江游船那样的庞然大物,应该是和他一样,身形并不庞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瘦小,但却能够和撑船人一起闯过大风大浪。或许他会有一盏无比温和却无比明亮的小鱼灯,就像江湍那双坚定的小眼睛。 这时我感觉有人停在了我身后。 我听见他笑着用天真无邪的语气同我说: “你来啦?” 第112章 113 脑海中我看见自己回过头去看到了光芒中的他,依然是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他的笑意,能看到他向我伸出的手。 但这一次,我知道我要看到的是阿正。于是我转过头去,正在这时,渔村的路灯一齐亮了,层层叠叠的万家灯火将我的心爱的男人拢进了朦胧而立体的剪影中,一时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他那坚定的眼睛肯定在笑着看我,脸上会有小酒窝,那颗虎牙也会不经意间露出来。 我就这样站起身走向这光芒万丈中独与我同行的那一束。 “饿了吧阿布?”他领着我往码头的安静处走,灯光暗下来后我发现他披着一件军大衣。“我在船上烧了一条鱼,再过十分钟就好了应该,到时候直接吃热乎的。” “你咋穿这么厚啊?”我捻了捻那件军大衣,比我身上的羽绒服都厚。“会不会有点太热了?” “江上面刮风,比码头这儿冷多了,我给你也拿了一件,就在船上。” 说话间江叔叔已经把渡船停好,朝我们走了过来。“阿布来啦?”他笑眯眯地递给我一杆芦苇。“刚刚顺手采的,拿着玩吧。幺儿你快带弟弟去吃饭。” 我和江湍走到码头最远处,那里停着一艘军绿色的小船,和他的军大衣有点串色。 “这是我的库尔勒号。”江湍给我介绍时眼睛亮闪闪的。“叫库尔勒号是因为我喜欢吃库尔勒香梨哈哈哈哈,他是一艘普通游艇,就是湿地公园里最常见的那种,不过我略做了一些改装。你看,客舱的座位被我卸了,改装成了这种电热毯……额,你们北方叫啥来着?” “热炕头。”我想起小时候姥姥家还没拆迁时的热炕头。那时家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农场,每到冬天我跟小狗玩闹一阵后红着鼻头跑回屋里,姥姥就会笑着让我脱鞋上炕,再给我抓一把花生瓜子。“不过你这个和炕有点区别,我们那边的炕都是高台子,你这个装修样式更像是叠席。” 江湍点点头,领着我绕过客舱往驾驶舱走。“在一个改造就是我在驾驶舱加了一个类似围炉的锅,可以烧饭或者煮茶煮咖啡啥的。” “拿勺子舀茶嘛?”我笑着打趣,江湍则把搭在椅子背上的军大衣递给我。“吃完饭再穿,这会穿这个还是太热了。” 他揭开锅盖,把脸凑到蒸腾而起的白雾旁闻了闻。“应该可以吃了,我稍微加了点干辣椒去腥,不过尝不出辣味,希望和你胃口。” 吃过饭后江湍把船躲到一片秋苇荡中停着,拉着我坐到船头远远地回望小渔村的灯火。 “感觉怎么样?”江湍靠过来把我揽进怀里,“换个视角是不是感觉风景也不一样了?” 江湍说的没错,现在的我正听着耳边隐隐轰鸣的江水流动,是不是还能听到大型船只经过的汽笛声和引擎声,双手一伸便能摸到片片芦花,此时再看那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感觉全然不同。 “好像那些繁华与我们无关,我们就藏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朴素但充满热烈的爱。” “说的好高级,不是很懂。”江湍顺手薅了一根芦苇递给我。“阿布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刚刚路上你就一直在倒腾我爸给你的那根。”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把脑袋靠在江湍肩膀上,“可我觉得你不是磐石,你更像是高原上的雪松。” “不管是磐石还是雪松还是啥的,我都爱你。”江湍脸红红的,但眼睛确实直勾勾地盯着我,坚定的目光让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拉过我的左手,在我的白虎手绳上系了一串芦花。“幺儿,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你就跟着我,好不?” “谁是你儿子?”我笑着嗔怪道,将我时常系在腰间的扎染麻布系到了他的腰间。“只要你不弃我,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跟你去。” 第113章 114 江湍开船拉着我在江上漫无目的地游了几圈,让我试着撑了撑船,就这么玩了一阵,不知不觉就十点多了,于是江湍就把船开回那芦苇荡,让那片片麦黄色的芦杆和棉絮般的芦花将我们藏在了一方只有我们和小生物的天地里。 “这地方不错吧?”江湍灭了鱼灯踢了鞋子便躺进他改装的客舱里,强势地把我一把拉进怀里揉来揉去。 “干什么干什么,臭流氓!”我由着他胡来。“没洗澡臭呼呼的。” “没事我喜欢。”江湍闹累了便往旁边一瘫,端详起他从腰间解下的蓝白扎染亚麻方巾。“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我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做的。”我一直很喜欢这种风格的头巾啊方巾啊什么的,因为可以随心所欲地创作,不用在乎所谓章法也能染出让人遐想万分的作品。而且最妙的是,不同的人在看到画面时的想象是不一样的。 在我眼中,这几平方厘米的方寸间俨然有一条清澈的河水,因春天的到来正在缓缓解冻,在那安静的水流中几片冰花正在浮沉。 “你打开看看画面像啥?” 江湍细细端详了片刻。“额……我看着像有人溺水。” 我:?你是懂破坏气氛的。 “真事,你看这个难道不像个小人吗?”他煞有介事地指着一个白色的图案。“你看,还穿着虎纹内裤呢。” “好了我已经不能直视这条方巾了,你快挂回去吧!”我手动添加了十几只煤气罐路过。 江湍和我靠在一块看着不怎么能看清的星星聊了很久,最后提到了前男友这个话题。 “如果我爸说的没错的话我应该是没谈过。”江湍眨巴着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我记得你之前还谈过俩,跟我讲讲?” 我看着他正的发邪却偏偏染上八卦气息的眼睛哭笑不得。“其实也没啥好讲的,第一个是我谈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个比我大十一岁的学医的,处了两个月他觉得不合适就分了。” “狗男人,他就是看你年轻和你玩玩。”江湍愤愤不平。 我笑着摸摸他凉凉的脸颊。“第二个本来说要来清基工作,但是后来跑去南海干部队文职去了,被我发现和别人搞暧昧,闹了一场后分了。” “哇这位更是畜牲中的畜牲。”江湍心疼地抱抱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我笑着闭眼,凑过脸去轻轻吻他。 “那前几天你跟我说的那个什么崔呢?他被你拒了之后没作什么妖吧?” “没有,他再就没和我说过话了,应该是放下了。”我掏出手机来去找崔均的巨信账号,却发现什么也没搜到。 “不应该啊?就算他把我删了也应该还能在好友列表里搜到的。”我确定他的账号是真的凭空消失而不是改了昵称,因为我有给他备注。 “可能他的账号注销了。”江湍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去想他,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是啊,没什么关系了。”我想起这些年逐渐走散成为陌生人的那些,并没有感到什么落寞之情。或许只有阿正他能和我一路走到最后,这就够了。 我也翻身将阿正搂到怀里,我能感受到他舒舒服服地缩进了我的胸膛,就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就在这唯美的芦花之下,我们这对有情人正肆无忌惮地感受着对方火热的心脏。 第114章 115 我和江湍一觉睡到天亮,整夜无梦,大荒没再不合时宜地打扰我们。 其实就算他真的把我们又拉进去,也不会耽误我们两个的心越来越靠近。我相信阿正他也是这么想的。 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甜丝丝的,便翻过身去看那个让我融化的男人,刚好对上他略有些朦胧的眸子。 “你醒啦?”我探过头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早安吻。 “早啊阿布。”他的目光逐渐清明,很快便恢复了我所熟悉的那种坚定。“我做梦了。梦里我好像背着一个挺沉的包在积雪的草原上奔跑,我记得我好像拿着那把qbu-191,头顶上的信号弹照亮了远处的起伏的山丘和脚边奔流的大河,照的黑夜好像白天一样亮。” “你这是梦到了张永正的那幅画吧?”我给他揉揉脑袋。“听起来很像。” 江湍摇摇头。“不晓得,暂时不去管他。” 江湍将船开到村子的另一头,领着我直奔一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早餐店。“他家其他东西都没法吃,但油条是一绝。”江团笑着打趣,引来老板的怨毒的眼神。 “怎么了怎么了,老子炸油条是家传的,其他都是瞎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没好气地把油条甩给江湍。“爱吃不吃,说得好像之前天天早上来啃的不是你是别人……咦?你好像不属于这里。” 我对老板画风突变的问题发言有些好笑。“是的,我不是这村子的,我是江湍的……” “男朋友。”江湍头不抬眼不睁地作出了一派无比炸裂的发言,我听了直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哦,你就是那个阿布啊。”老板一脸淡定,“听江湍他老汉说是个水灵娃娃,倒还真是。” “你还和你爸说了?!!!!”我几近崩溃地发信息给江湍,回想起昨天江叔叔“和善”的笑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公鸡。 “安啦,我爸老早就知道我是通讯录,他很喜欢你,问我什么时候和你拜堂呢。” 我看到这句话松了口气,抬头看见江湍眯着眼睛坏笑朝我抛了个媚眼。 “话说叔叔那边真的没事吗?”我还是略有担忧。虽说江湍不会骗我,但再怎么说那也是老一辈的人,在我印象中他更应该像是那种恨不得把我这个勾引他儿子的骚狐狸大卸八块扔去喂狗的恐同派。 “放心好啦,我爸年轻的时候还被自己的好哥们追过呢,他都懂。”江湍搓搓我的脸,我发现他对我的脸情有独钟无论是啃还是摸。 从他完全不避着村里人的招摇姿态和村里人一脸会心的姨母笑,我猜我是他男朋友这件事已经家喻户晓了。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我也配合着他胆大起来,虽然碍于i人本质动作还是略显僵硬。 江湍说要带我去找村里的小红娘测测缘分。 “你不是号称从来不信这个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算着玩嘛,而且你不是对这个感兴趣。”他领着我上了江边的一个看着有些年份的木头亭子。“王姐,我们过来了。” 第115章 116 “好嘞~”说话的是一个看着没比我大多少的女子,她虽然一副中式打扮,但手里竟然攥着一副塔罗牌,中西合璧倒也稀奇。 “你就是阿布吧。听阿正念叨你好几回了,果然是帅哥,就是胡子比我想象的还多了点。”王姐看我的眼神中有一分探究三分八卦四分姨母笑和两分欲盖弥彰的漫不经心。“恭候多时了,红娘王美丽为你们服务,入场费2元,已由江湍付清。” 我侧过脸去对阿正发动死亡凝视。 “你给我交个底,这村儿还剩几个人不知道咱俩在谈?”我危笑着把脸凑过去。 江湍讪笑赔罪,我也没继续追击。本来就是逗弄下他。 “给讲讲流程呗姐,第一次来业务不熟。”江湍拉着我的手坐到那张蒙着红布的石桌边。我略有些羞涩,但一想到几乎整个村都知道我们俩是一对,也就把心一横由着江湍去了。 “前世姻缘由天定~”王美丽不知从哪捞来一碗快煮烂了的大米饭绕着红布转了三转。“今生姻缘你我牵。两位请从面前的牌堆各抽一张代表你们过去的牌。” 江湍抽到一张逆位的死神,我抽牌时不小心将抽到的那张掉了个个,翻开后是一张正位审判。 “逆位死神,有点说法。”王美丽神秘地俯身凑向我们。“说明我们这位江小哥的过去是在逃避着什么呢~是什么呢?是血淋淋的现实?亦或是压抑的感情?” “不记得了。”江湍如实作答,我则示意王美丽直接解读我抽到的卡牌。能让阿正他痛苦到投河自尽的,肯定是什么撕心裂肺的痛楚。 “具体是什么让我们留给恋人自己去探索。”王美丽业务非常熟练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而我们这位阿布同学抽到了一张正位审判,你的过去似乎拿了一些黑马逆袭的剧本呢~” 这倒确实,我小学初中拿的全都是大女主反杀戏码,高中甚至凭借从级部256名考到级部第8的惊人事迹成为了“乡阴二中五大离谱榜”之首。 “江小哥你眼光很不错喔~我相信阿布同学会给你很多惊喜的。”王美丽神神叨叨地将那碗快煮烂了的饭转了又转。“接下来,请你们一起抽一张牌,他将揭示你们的现在是怎样的。” 我和江湍手把手地抽到一张正位愚人。 “我还以为会是正位恋人呢。”我朝江湍吐了吐舌头,江湍则报我一个晦涩而暧昧的眼神。 “不要担心,正位愚人也是非常好的兆头,他代表你们之间不光有甜蜜,还对未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是非常健康的关系。” 是啊,我和江湍的关系当然是无比健康的,因为阿正他有世界上最纯洁的爱啊。 “最后一张代表未来的牌,将由我王美丽揭晓。”她将所有牌收入双手之间,旋即一阵迷离的舞蹈爆发,一张牌从那双手间飞到牌桌上,稳稳停在我们面前。 我将它翻开,愣住了。 “我不记得塔罗牌中有这么一张牌。”我指着一片空白上的那个黑色的0。 “世界。”王美丽突然严肃起来,“我认为完美的感情是不存在的,所以我更改了这张牌的牌面。在我的体系里,无论正位逆位,世界只有一种解读——继续。” 第116章 117 坐船回去的路上我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想那张被更改了的“世界”到底代表着什么。 “在我的体系里,无论正位逆位,世界只有一个意思——继续。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是蜃景还是现实,是平路还是险阻,都请继续吧!” 王美丽的话不断在我脑中回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险阻还好理解,我同样也不相信有完美的感情存在,未来肯定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问题存在,但我相信只要我能和阿正及时沟通就都不是问题。 但后退和蜃景是什么意思?难道…… “阿布,你没事吧?”突然闯进视线的阿正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感觉你蔫蔫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湍真的很敏锐。 “没有啦,我就是一直在想最后那张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直想不明白。” “害,那都是套话,什么险阻啊后退啊啥的,就是个修饰词,本意不就是让我们继续下去吗?”江湍松了口气,肩膀一晃一晃地来碰我的肩膀。“我是不信那么几张牌能看那么远。” 江湍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是啊,人生不是作者笔下的剧情,命运如何终归还是我们自己来掌握,不过是听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杞人忧天,那我也真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发现恋人之间真的会越来越像,无论是面相还是性格。自从阿正走进我的生活之后,我也开始一点点地变得乐观勇敢了。 “不过你还是收敛点吧!全村人都知道你是电话本子了!”我反手一个脑瓜崩开始苦口婆心。“我不在这儿生活不要紧,但你就不怕村里的碎嘴老婆嚼舌根?” “我爸都不担心你担心啥。”江团坏笑着把我摁倒在客舱的地板上。“我们这个村子有个传说:曾经有一个东什么州……反正是天上来的大将军吃了败仗,满身重伤的他为躲追兵化成凡人来了我们村子力竭昏迷,被一个渔夫捡回家藏在柜子里逃过了追杀。后来渔夫细心照顾他,俩人日久生情好上了,可大将军伤好了就回去打仗,而渔夫就在江边等他回来。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将军过了四十九天回来,渔夫的坟前已经长满了荒草。将军悲痛欲绝,化作一棵开红花的大树永远守在坟前,庇佑这个村子风调雨顺,不要伤害他爱人的尸骨。后人为了纪念他们忠贞不渝的爱,对电话本子没有任何歧视,并且会帮他们躲过官司,这个传统一直流传到今天。” “单纯只是因为那棵树保佑了你们村风调雨顺吧。” “反正我们村子就是有不歧视和保护通讯录的传统,有很多同性情侣在我们这定居,我认识好几对,有机会带你去串门子。”江湍在我脑门上亲了一口。 好神奇的传统,对此我表示闻所未闻。 江叔叔正在家里烧菜,爆响的油烟掩盖了我们进门的声音,所以我进厨房准备搭把手时吓了他一跳。 “孩子你咋跟梦游似的,走路没声呢。”江叔叔笑着招呼我去沙发坐着。 “爸,我帮你吧。” 江叔叔脸红了。“哎呀,阿正那个死孩子又卖我。我这儿快弄好啦,幺儿你就帮我把这几个菜端出去吧,顺便把阿正那个狗玩意儿叫过来,他倒享福跑去躲懒。” 第117章 118 江湍被江叔叔追杀了片刻后顺势一个滑铲躲到我身后,两人开始了“秦王绕柱走”的做派。 “老婆!快救救我!”他憨憨地笑着,说出来的话让我和江叔叔都一阵脸红。“我老汉要杀儿。” “爸我给你摁住他。”我薅住江湍往我怀里抓,江叔叔跟过来象征性地对江湍的肚子一顿挠痒,惹得他哈哈大笑,直往我怀里钻。 其实他完全能挣开我的压制的。 闹了一顿之后我和江湍帮着江叔叔把菜摆上了桌准备开饭,我过意不去老是蹭饭,就叫外送买了一兜库尔勒香梨当作饭后水果。 “你这娃子太客气了。”江叔叔笑着给我夹菜,搞得我更不好意思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别拘束,多吃点下午有劲儿。” “爸,我也要你夹菜~”江湍凑过脸来撒娇,激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魔法披风,爬开!” 很好,是清基人民特有的直抒胸臆。 下午的小渔村比早上热闹了些,我惊讶地发现这其中有很多青壮年。 “别的村人口主力基本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你们这村青年人不少啊。” 江湍没答话,我转头去看他,发现这个家伙正一脸幽怨地啃着库尔勒香梨,坚定的眼睛正一眨一眨巴巴地盯着我看。 “你和我老汉合伙欺负我,我伤心了。”他无奈地摇着头,“这还没过门就开始打老公,真要是结婚了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那是你爹,我不得给他留个好印象才能尽快嫁给你?”我哭笑不得地顺着他的毛捋,“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委屈你啦阿正。” 江湍立刻得意起来,又开始扒在我身上动手动脚。我发现这家伙就属刺猬的,顺着他哄就灿烂,哪怕哄他的话是我随口瞎编的歪理邪说。 江湍领着我去了村里的篮球场。 “之前就说一块打,一直没找到机会。”江湍笑着揽着我的肩,我们大摇大摆地在一片目光中闯进了最靠边的一个场子。 “哟,这不是稀客江老狗么?”打球打得大汗淋漓的男人们纷纷过来捣肩撞背。“这位是……哦,嫂子好!” 我看着齐刷刷站成一排大小伙子,脑袋里草泥马和煤气罐疯狂奔流。“……谢谢各位,但就叫我小文吧,嫂子听着怪别扭的。” 于是他们从善如流地喊我姐夫。 自然而然地,我和江湍分到了一队。 “姐夫,之前打过篮球没得?”一帮人里体型最小只的男生爽朗地笑着问我,我记得他叫荣一,外号“一条龙”,据说带球过人技术爆高,速度飞快。 “之前偶尔打打,很少碰了。”我随便做了做准备活动便把羽绒服扯了,感觉略有些冷。“我给你们打辅助。” 一条龙哈哈大笑着和我碰了个拳便一蹦一跳顺便翻了个跟头往球场上去了。 我看着那些生龙活虎的汉子们有些愣神。江团的朋友们好像都是一条龙那样爽朗豪放的性格啊,不知为什么会喜欢上内敛还不擅表达情感的我呢? “想啥呢阿布。”换好衣服的江湍从背后搂住了我,温暖的怀抱驱散了我的遐想。 管他为什么喜欢我呢,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就够了,没得那么多事。 “在想你为啥叫江老狗”我笑着往后轻轻一松劲,彻底倚进了江湍的怀抱。 第118章 119 “哦,这个啊,你也知道我打球的时候假动作很多,非常容易骗到别人,所以他们都说我很狗,干脆就直接喊我江老狗了。” 我回想起那晚在大荒和江湍的鏖战,江湍的确假动作频出,闪转腾挪如同高山雪原间鬼魅般的猞猁,不过好像全都被我下意识的反应防了下来,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那看来你和我单挑的时候放了很多水呢,能叫我都防住。” “我没放水,一点也没有。”江湍把我掰过身来,坚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阿布,我发现你总是喜欢贬低自己,这不好,你明明是个很棒的人,为什么不自信点呢?” 江湍背着光站在我面前,一时间我有点恍惚,记忆中的他好像和我乘着游船在湖上飘着,他也背着光坐在我对面。 “你那么牛逼还谦虚个锤子?自信点!” “我真的很棒吗?”我浅浅一笑,掩过了往昔的泪水。“你可别哄我哦。” “你知道我从来不说谎。”江湍也笑了,笑得和正在热身的一条龙他们一样热烈。“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最棒的人,独一无二。” 我们简短商量了一下分工,由江湍和一条龙担任前锋,另外两个相对高一点的作为后卫,而我则主要在中场行动随机应变,作为机动辅助。 “各就各位,准备开球了!”不知什么时候被拉来当裁判的王美丽举着篮球走到了中场线,江湍说她经常来看她相好的打球。 “就对面那个绑了个头巾的,我们都叫他玉狐狸。”江湍介绍。“他带球花里胡哨的。” “说什么呢?那叫艺术!”王美丽立刻护犊子,引得大家一阵大笑。 “好了准备开始了。”王美丽高声倒数,尾音刚落,一条龙便衣如离弦的箭般飞速出击,一手捞过球便向对方篮板突进,江湍则紧随其后。 我略一思索,决定也向对方篮板区靠近,反正身后有两个后卫能及时回防,我跟着一起进攻作用更大。 一条龙很快便被对方包围,他发狠一跳将球拍给没人防的我,我接球瞬间眼睛余光向身后一扫,发现跟我们一队的后卫长臂袁已经逼近三分线,据说他的三分精准无比。 “阿布,这边!”江湍在两分界内大喊,但我清楚那是假动作。于是我也做了一个假动作,双手探出假装要传给江湍,下一秒便把球狠狠向胯下一砸,一个弹地球传向一直没人注意的长臂袁。 “漂亮!”江湍豪迈一吼,将想要突上来的对方球员死死缠住,我则右脚一跨死死站定,将准备侧翼防守的玉狐狸狠狠挡在背后。 虽然我不会带球不会投篮,但我有一个专长——挡拆,从来没有人能在我的防守下干扰我方球员的进攻。 玉狐狸冲撞的力道可比江湍差远了。 就这么想着时,长臂袁投出的三分球已经落地,正中红心。 “好拆!”长臂袁和一条龙跳过来捣捣我的肩膀以示庆贺,江湍则笑着在我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搞的众人连连起哄。 我不禁微微有些得意之情,这在我先前的大学生活中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看来我还是有点厉害的。 第119章 120 在我的辅助下,江湍他们的进攻迅猛了许多,最终以四分之差拿下了胜利。 “给我打爽了。”一条龙一蹦三尺高。“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人给你们打辅助!”江湍揽着我的肩,脑袋骄傲地扬起。我略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着挠挠脑袋。 “还得是夫妻配合。”玉狐狸看不得我和江湍狂撒狗粮,便死皮赖脸地凑到王美丽面前,“老婆,你也来打吧~我们肯定比这俩家伙更强~” “谢邀但勿cue,本娘子只是个算塔罗的。” 一帮人打到五点来钟才散场,期间我们重新组了三四次队,但江湍始终和我在一起,默契地配合着进了一个又一个球。 “玩得开心吗阿布?”江湍掏出汗巾擦了擦脑门,一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这些朋友都咋咋呼呼的喜欢起哄,希望没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啦,大家人都蛮好的,我也挺开心的。”我和他并排在江边小道上散着步。“我感觉一条龙跟你关系更好一点。” “那当然,一条龙可是我的拜把子好兄弟。我刚失忆那阵他老是陪着我散心,我想在那之前我和他的关系应该也很铁。”提到那段不美好的回忆,江湍有些怅惘。“其他人都是在那之后陆陆续续新认识的。像玉狐狸老家在云南,他过来上班和王美丽好上了,就也搬过来住在这边。长臂袁是在外面打工烦了,正好村里旅游业发展起来了就回家来搞民宿。我们经常在村子里见,本来就是同龄人再加上人都不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那荣哥他还蛮讲义气的。”我心下对一条龙的好感又涨了一截。如果没有他这个朋友,江湍说不定到现在还没走出来,更别谈和我相识了。 “是啊,我的朋友里没有坏人,和你一样都是很善良的人。但你和他们又都不一样,你比他们安静的多,也不爱闹腾,在你身边我也不想闹腾了,只想好好和你过日子。” 江湍的话不知怎么就让我有点想哭,可能是因为这种时候就应该哭吧。 “是吗?那以后我工作了,我们就在这儿买个房子,你想闹腾的时候随时就能去找朋友耍,不想闹腾的时候,我们就安静的过日子,就在这儿,好不?” “哎~”江湍应着,坚定的眼中满含憨憨的笑意,我在其中看到了我的影子和我眼中他的影子,那是家的名字。 我发现我的情感好像真的开始回来了,因为当我看向我所爱的阿正时,我感受不道哪怕一点平静。 我们溜达到五点半左右才开始慢悠悠地往码头方向走,半路有人叫住了江湍。 “诶?江阿正?是你吗?”说话的是个青年男人。“好久没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搬家了。” “我前几天不在这儿哈哈,你怎样老胡?你家老延又下厨呢?”江湍拍拍我肩膀,“阿布,这是胡索,也是圈里人。老胡,这是我男朋友,文刀十布。” “叫我阿布就好。” “嘿嘿,听你老汉讲过你讨了个俊小伙。”胡索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肋排。“我家老延今儿做红烧排骨,上家里坐坐吧。” 第120章 121 胡索爱人的名字非常“吉祥”,刚听到时我还以为我上一秒进的是阎王殿而不是胡索那个民宿风格的宽敞院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地狱?”延王一边把各色调味料撇进锅里一边笑着和我说话,嘴里叼着的香烟一抖一抖,我都怕烟灰直接掉进锅里,好在他很快便将其掐灭。“你老公第一次听我名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啊了好几声。” “别说了哥我给你跪了。”江湍打着哈哈让我去和胡索聊天,他去给延王打下手。 “别拘束啊阿布,我比你们也就大个两三岁,都算是同龄人。”胡索招呼我一起剥松子花生当饭后唠嗑的零嘴。“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是海西人。” “我靠是老乡!”胡索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亲人呐!” 我也有些激动,毕竟在身在异乡漂泊,遇见自己家乡的人总是温暖的,而且是海西人在外通常都很团结,有困难通常都会互相帮助。 “我跟你一样,也是来这边读书,认识老延之后就在留这边工作。今年六七月的时候觉得正儿八经上班太累就辞了工作在这边开民宿,收入还算能养活我俩,主要是清闲还自由。” “那还挺好的,我这个专业除了当医生或者搞科研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我一想到我那一片完犊紫的前路就头疼,干医生糟心不干又不知道能做什么,真真是愁煞我也。 “那多了去了,干啥不行?”胡索开朗一笑。“我之前还是学中药抓方子的呢,你看我不也在这开民宿吗?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你的人生不止一种选择。”我熟练地接上这句出自冷门叛逆文学《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的格言。“你也看过这本书?” “我平常就喜欢看点儿闲书,有的时候也想写点,但死活写不出来,你延哥能写,一有功夫就扎书桌边上半拉小时,头不抬眼不睁的。” 我发现胡索提到爱人时总会收起下意识地看看他,眼中满是……嗯,怎么感觉像是回忆? 看来他们曾经有很多爱情的故事。 吃过饭后我们又聊了一阵子便准备告辞,临走时延王加了我的巨信账号。 “讲真的老弟,你写的太棒了,有时间我们多交流交流。”延王的话还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写其实还的不错。 “一定一定,延哥写的也牛逼。”我的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赞美。延王专注的题材是最难写的近代史传奇,与我喜欢的现实批判题材不同,更讲究对每个人物细腻的刻画。刚刚我们交换作品时,他笔下人物的欢笑、血泪、愤怒与恨在我眼中看来都像是在眼前一般。 “路上小心啊,常来玩。”胡索招呼我们几句,便揽着延王的肩回屋去了。 我和江湍也动身往码头走去。 “阿正,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是我失忆之后的事情了,当时胡索雇我老汉的船运民宿用的东西,一来二去再加上本来也没差几岁也就熟了。后来去他家做客才认识延王,知道他们是一对。” “那你觉得和我认识的场景有什么特别的吗?”我的思绪又回到那个灯火阑珊的夜,阿正是怎样撑着那船靠岸,又是怎样走到我面前,坚定的眼睛略带害羞地看着我,对我说“对不起,今天不载客了”。 当时没想到会和他在一起啊。 “当然有啊。”江湍的话闯进了我的回忆。“你和我最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你出现时,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你,我想你也是。” 第121章 122 从渔村“度假”回来之后,我和江湍决定在家窝一整个周天。阿正不知道从哪找来《赛尔号2:约瑟传说》改服的登录网址,拉着我让我联机和他一块玩。 “moment,我把这些文件夹整理一下。”我正对着我电脑的c盘焦头烂额,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内存自个就悄咪咪满了。“这都多少万年前停更的游戏了,你搁哪整出来的?” “有一帮爱好者自己整了个服务器继续更新,现在都到南半球剧情了。”江湍正在捯饬着注册一个新账号。“我小时候号上还有约瑟王呢,可惜失忆记不起账号密码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奸笑着炫耀,“我号上三只6星怪都满级,而且我还记得我密码嘻嘻嘻嘻。” 江湍闻言飞扑过来把我摁在怀里猛挠痒痒肉,笑得我差点抽过去。 我照着教程用了半小时清出50gb的空余空间,正准备陪阿正玩时,突然瞥见角落里躺着一个命名是“z”的文件夹。 这是什么?我点开那个毫不起眼但在一堆c盘格式化命名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损坏了的图片,可能是刚刚批量操作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 “我问问一条龙能不能修复,他大学学的计算机。”江湍啃着苹果凑过脑袋来,把照片转给自己发给了荣一。“整完了?来玩不?” “来来,小爷我给你见识一下三满级六星精灵。” 我们本来打算玩大乱斗,结果根本匹配不到对手,于是决定去打组队boss。 “别上你那碧络·逍遥,太赖了几招就能给那boss弄死,没意思。”阿正和我对打了几局,被我的水系六星精灵一个人一滴血不掉地推了队,直呼让我换些弱点的精灵玩,不然没有乐趣。 “打boss不上快准狠的难不成拿小豆芽一点点磨?”我嘴上吐槽,还是换了一批阵容,全都是有续航能上debuff的持续战精灵。 江湍则带了一帮子高攻的脆皮精灵。“辅助归你,输出归我。” 他憨笑着说这话时,我的脑海中又闪过一段被灰色毛线缝合的记忆,隔着朦朦胧胧的海马体看不清楚,只看到那男人也在玩着《约瑟传说》,听见他豪放地笑着说“辅助归你,输出归我”。 看来我这个初恋和江湍在性情方面也有些相似之处,比如都怪不要脸的。 我们磨了半天才把那个普通boss给弄死。 “跟你讲了现在boss几乎都不吃异常状态,还不如带碧络·逍遥。”我玩得腰酸背痛,懒散地往江湍怀里一靠开始躺平。“抟风九万直接秒了,再不济百千朝宗+击水三千几回合也给烧死了。” “一点点磨才是这个游戏的真谛。”江湍用他坚定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没来由地俯身亲了我一下。 我还是略有点害羞,便扭过头去耍手机,发现一个小时前牛武略发信息来问我“在吗”。 倒也稀奇,这家伙平常基本不会主动发消息,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刚刚和朋友一起玩呢,啥事?”我暂且没提江湍是我的男朋友,省的他又挤兑我“清基海王手脚够快”。 江湍对此颇有微词,我答应他这次放寒假回去当面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第122章 123 “哟~清基海王手脚够快,什么朋友啊?男朋友女朋友?” 牛武略还是没放过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疯狂挤兑。 “本可现在已经封心锁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我找了一张和江湍划船的照片发给他,“看人家多有劲,比你这整天练体能的条子好多了。” 牛武略过了十分钟才回消息,我以为他会发他经典的翻白眼表情或者来一句“谁问你了”,结果他发了一句“你还是没放下他”。 放下谁? “当然是你那赔钱的初恋!”牛武略又隔了一会才接着回消息,配上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大姐你能不能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七八次?你要不要看看他长得和你初恋蠢直男有多像!” 诽谤,这是彻头彻尾的诽谤。我的白眼几乎要翻到脚后跟。除了长得白,我家阿正没有一点和那个白痴类似!阿正比他帅多了!而且不是海王! “哪里像了大姐?!还有你别和我提那个死渣男,我最近肠胃不好一闻狗味就吐。”我确实很嫌弃我的直男劫。我当年绝对是眼瞎才看上那么个玩意,害得我后来专门写了一篇《暗害古代牧羊犬》骂他才勉强克制住我撕了他的心情。 “你说不像就不像吧,你开心就好。”牛武略继续连发翻白眼表情包,“反正到最后哭的又不是我!” “放屁!”我骂完才转过弯来,妈的被牛武略那狗东西绕进去了,这不就相当于暴露阿正是我的爱人了吗?! 算了算了,暴露就暴露吧,我家阿正不怕被人知道。我悄悄看了一眼正在看网文的阿正,觉得他又变帅了。 其实一开始我不想坦白还出于一种莫名的占有欲,阿正是我的,我不想给别人看,谁都不给。 “好了不跟你扯了,你跟田三还有联系吗?” “田三?这位帅哥又是哪位?”我思来想去实在没记得认识什么姓田的人。“我真的认识他吗?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出车祸的时候忘记了。” “可能是我记串了。”牛武略又吐槽了我几句,大概就是让我留点心眼别又叫男人骗了这类的话,然后就跑去练体能去了。“有什么想倾诉的事一定要找我。” “快拉倒吧!和你说话容易心梗!”我也回敬一句,接着陪阿正玩去了。 直到快睡觉时我才想起来还有大荒这茬。 “我感觉今天估计得进去一趟。”一提到大荒那个鬼地方我就一阵头疼。“拜我朋友所赐,我今天又回味了一遍对初恋傻直男的深恶痛绝之情。” “小问题。”江湍翻过身来朝我一笑,坚定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来的是怪物,我们就打;来的是你初恋臭直男,我们就当着他的面玩命的亲嘴,气死他!” 我也笑了,伸出手去把江湍抱进怀里。 “但在那之前,我们要让l·j·x的肢体们解脱。” 雷声不出所料地在脑海中炸响,我和江湍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列缺湖东岸。 “这不科学啊?我定位的是防空洞内啊?怎么误差这么大?” 江湍脸色不太好地指了指实验田的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整个西山外加整片农田被一圈正在尖叫的血肉状物质全都裹了起来,仔细一看,那东西上密密麻麻得满是流脓溃烂的筛管。 “我们可能暂时进不去了。”江湍骂了几句娘,拉着我往不远处的第二实验楼跑去,“先暂时过去避开虚疫,我们得理理思路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23章 124 【《暗害古代牧羊犬》,文刀十布,2020.10.9】 上周写自己的日常计划就是没有计划被老毕追杀了13分钟,我深感惭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自招班的高中生没有日常计划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正值羞愧到无法自拔恨不能一头碰死之际,我突然想起自己失败至极的生涯中似乎是有一项日程安排的——每天思考如何暗害那只古代牧羊犬。 其实我本也不想的,但这位人形犬科生物实在是太贱,我实在按捺不住撕了他的冲动,于是养成了这项陋习,没想到今天竟使我得救了,当真是让我痛哭流涕的amazinggrace,阿门。 一开始这位犬是我的要好朋友,他在初一刚开学时是班上少有的不叫我娘娘腔之类外号的同学,还愿意做我的副组长(由于没参加入学考试,我的排名是倒数第一)。但后来他开始仗着我的宽容疯狂在我的各种雷区蹦迪,每天都不干人事(不对他是古代牧羊犬,可不就不是人吗!):比如上课给我传纸条形容他初吻的感受,我的天哪有点像楼下发情期的野猫;比如放假约他出来玩,说好了去海底世界,结果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又来了一句“我也不是很想去”,真拿我当鸽子啊?再比如说跟他讲了我不喜欢吃虾,一块吃饭的时候他准会往我盘子里疯狂堆虾,看来狗当真是听不懂人话的,所谓“通人性”不过是条件反射。诸如此类种种神人操作着实让我厌烦透了,于是认为他是不通灵性的动物(也可以叫畜牲,姑且就让我给他留点面子罢)。刚开始只是把他唤作狗,并没有打定主意是什么品种:泰迪虽然最惹人厌烦,他也的确热衷“拈花惹草”(这是后话),但泰迪罪不至此沦落到与他做比;拉布拉多等等聪明伶俐的狗狗也明显不合适,因为他不光听不懂人话,甚至连条件反射都难建立(当真是连狗都不如,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就划到犬科罢!);而狼狗等威风凛凛的将军更是会将那个软饭男踩在脚底下不屑一顾。那日我与玩伴郊游,正又开始纠结之时,突然看见街边溜过一只古代牧羊犬,我的天哪!瞧瞧!看那绿豆眼!看那把眼睛挡了一半的长头发(饶了我罢我要吐了)!我差点就要喊出他的名字。偏又这时知道底细的同行伙伴开始断断续续地吐槽:“他怎么能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我决计要叫他古代牧羊犬了。 至于这桩没脸没皮的事究竟是什么,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讲出口,连在脑袋里想一下都会得很严重的病。我就总结一下罢:我们这位男菩萨绿了他的拜把子兄弟,和兄弟中意的女生谈恋爱(呕吐声),过了一天半便分手(大声呕吐),还被全校人知道……对不起最近肠胃不好,一闻狗味就吐。总之最后他落了个两边不讨喜的境地,荣登初中“五大离谱”榜首:男生觉得他连自己兄弟的心上人都下得去手,真恶心;女生则觉得他一天半就甩了人家,真是个浪荡的花心大萝卜。至于我,仙子李允珍只是人淡如菊地婊示:idkh(idon’tknowhim)。有道德洁癖的我从此与他形同陌路。控制不住小头的动物不配与人类为伍! 我这短短的15年人生一直都很不幸,小学和初中都很不顺,遇到了很多烂人,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我曾以为古代牧羊犬是我的一道光,谁知竟是他伤我最深。幻想的破灭无疑是摧毁人希望的最大力量,于是我开始思考怎样暗害他,让他也品尝我的痛苦,那种希望破灭的滋味。 也许去和他“被绿”的兄弟做好朋友?不行,正所谓“一丘之貉”,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作践自己自会找其他事情做。也许告诉他我曾经眼瞎喜欢过他?这是实话,他确实是我的直男劫,在他搞出这桩事前我一直当他是我喜欢的人,即使他做的事让我反感得要命,我还是飞蛾扑火一般喜欢着他。但我不会告诉他,绝对不可能,喜欢过一只古代牧羊犬这么丢人的黑历史,我会一直咽在肚子里直到我死也不会让人知道。至于绊他一跤让他遭点小罪什么的,算了罢,犯法。 所以我最终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和他渐行渐远,在看到狗时或者每天傍晚吃完世界上最难吃的食堂回教室时想想还有什么更简单有效的办法暗害他,最后总是被一句事实打消念头。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你神鬼莫测地害死所有知情人,抑或是躲到没有人的地方,那件事也会在黑白的记忆中一直静静地看着你,直到咽气归西。 【语文老师老毕:最后一句我很认可,但其他的,来我办公室面谈!】 第124章 125 我们赶在虚疫发起攻击的前一分钟赶到了第二教学楼一楼的实验室。我第一时间给前后门都上了两道锁,江湍则默契地去把窗帘全都拉死,不给他们任何有机可乘的缝隙。 “我感觉我身体素质变好了。”我倚着后黑板微微喘气调整呼吸,如果按照以往经验,我现在怕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可能是前天撑船把肺活动开了吧。”江湍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再接再厉阿布,说不定哪天你也能和我一样身体贼好了!” 我望着阿正坚定的眼睛一阵恍惚,朦朦胧胧的黑白色毛线中好像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每天晚上坚持跑一跑,你说不定能和我一样身体贼棒!”我看见他张开看不清的嘴巴笑呵呵地同我说话,不过我已经适应了这位故人的突然袭击,没再掉眼泪,很快便回过神来。 更何况,我现在有阿正了。 “阿布,你对那一团血肉层有什么头绪吗?”江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梳理现状。 “容我思索一下。”我又仔细回想一番方才所见到的血肉城墙,实在没想起什么值得关注的特点,只知道它是筛管物质。“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阿正,我脑子有点乱。” “按我常用的‘敌人说’来解释,那【字迹模糊】单纯就是不想让我们埋葬那些残肢,可能是因为我们这样做会让他失去一支很有力量的爪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这样做之后会得到什么好处。” 江湍眉头略皱。“但我直觉这样解释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嘴贝们会知道吗?”我记得他们对新鲜事很感兴趣,“自己家门口凭空多出来一大团尖叫的肉应该算新鲜事吧?” 江湍干笑两声。 “对他们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新鲜事。主要是我们已经买了他们所有的情报,没有记载的话八成是他们也不晓得。” 我们把大荒笔记又翻了个遍,的确没找到相关信息,便靠在一起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考可能的情况。 我决定从筛管结构这一点入手。从以往经验来看,被筛管构造包围的物品常常相当重要,比如我的白虎手绳、第一盏红色灯火等等,也就是说“将残肢埋葬”这件事非常重要。 但为什么这一坨筛管偏偏出现在今天?如果【字迹模糊】不想让我们埋葬他们,大可以从一开始就把整片西山包围起来。难道是它没料到我们真的能做到?按照我和阿正都认可的“【字迹模糊】即心魔”理论,它至少对我了如指掌,就算当真小瞧我,也应当知道我在大荒中可以靠无限复活一直卡关,不可能不提防。 我突然有了思路。 “阿正,你还记不记得我进入大荒通常是因为我出现了强烈的情感波动?” 江湍转过脸来点头,坚定的目光望向我。“你有什么结论?” “我被人表白之后心绪不宁进来的那次,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碰到了大嘴贝,在一个什么中心的鱼缸旁看到了一黑一白两具尸体,然后鱼缸裂了,你有点不舒服,大嘴贝首领靠过来莫名其妙地播放‘我喜欢你’……”江湍恍然大悟,“你是说,大荒会对你的情绪做出反应?” “正是如此!阿正你好聪明!”我和阿正碰拳,他看起来略有些得意。 “我今天的情绪是不想提起过去暗恋直男的黑历史,结合筛管包围的东西很重要这条线索,我猜测埋葬残肢和过去一桩我不想被提及的事情有关,但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第125章 126 江湍又过了一遍我的猜测,认定这是最可能的解释。 “只可惜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突破它。”江湍凑过脑袋来同我打商量,“阿布,我想去那坨肉边上近距离看看,也许能得到什么重要信息。” 我心头一暖,阿正他真得信守了诺言,把我考虑进了他的行动计划,这让我感动得甚至有点想哭。 “我没问题,但是有一个小状况,上次我们拿到水之后,虚疫的攻击进程缩短到了7分钟,这次更糟,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只有5分钟,煤气罐6分钟的冷却根本兼顾不过来,我们会被攻击。” “白色灯火的灯光能持续多久?” “目前是11分钟,虽然按以往来讲它也能防住虚疫,但我不敢确定在虚疫明显增强了的情况下这还有没有用。” 江湍抬头望向我,我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个危险的计划。 “阿布,敢不敢跟我赌一把?”他坏笑着朝我伸出手,向门的方向摆摆脑袋。“我们交了煤气罐后第五分钟开灯一分钟,等冷却转好就立刻交煤气罐关灯。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我也笑了。阿正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正,这很好,我不希望他为我做出什么性情上的改变,我所爱的正是那个完整而本真的他。 “好,我们出发!” 我们一出教学楼便开始小跑,在马上到达西山口时交了一个煤气罐。 “阿布,你来把握时间,我去看看。”江湍横枪上前去看那正在蠕动的血肉筛管,我则在他身后警戒着可能的敌人,时不时看看手表计算时间。 约莫第三分钟时,我感受到了那种如同乌鸦在血管中产卵的邪恶尾随感。 是虚疫的攻击前摇。我顶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把手指抵在白虎手绳上,随时准备开灯做出可能徒劳的反击。 紧张之际耳边开始出现嘈杂的幻听,我好像听见暴风雨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向我袭来,似乎有地震一般的咆哮声与呜咽的警笛声在背景中共舞。我想要呐喊着挣脱,嘴巴却被13根排列整齐的线死死缝合,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来。 就在这时,江湍的手闯进了这无端业象,将我从中拉了出来。我猛然回过神来,立刻启动白色灯火将我们两人护在灯光中心。 我大喘着粗气,余光看见灯光边缘处出现了5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好在阿正赌对了,灯光对这些恶心人的蜂窝脸还是有用,我暂且放下心来,抬头迎上了阿正担忧的目光。 “又看见幻象了?”江湍揉揉我的脸,“这次虚疫对你的影响怎么这么厉害?” “可能是因为他们变强了,再加上我是易感人群。”我强压下胸口的作呕感和心悸感。“接下来去哪?没有计划的话我们去东门那边看看?” “你没问题我们就去。”阿正看起来有些愧疚,我让他放宽心。 “不是你的问题,别往自己头上揽。”我摸摸他的脑袋看着他重展温暖的笑容,不适感立刻消退了大半,抬手放出煤气罐喝退围着我们的虚疫,关掉灯光后便往东门进发。 第126章 127 路上江湍给我讲了他的发现。 “那层血肉大概有10cm厚,弹性很好,很难切割或者撕裂,而且含水量特别充足也不怕火。他的弱点是快速动能冲击,普通子弹就能打穿,但是他有自愈能力,大概3s左右就能愈合单个弹孔。” “谢谢有点像是肉瘤走出来。”我讲了个医学专业的冷笑话。“你有想到什么进去的办法吗?要不我想办法搞点car-t细胞进来?” “我的想法是霰弹枪。”江湍扬了扬手中的枪,“qbu-191有霰弹枪档位,只要有弹夹就能用,但是这玩意在白色玻璃三角橱里头找不着,说是得在特殊点位买。” “也就是说我们又得找香蕉皮又得找小卖铺。”我又交了一个煤气罐,“任重而道远呐江阿正同学。” “那你呢?” 我扭过头去正好对上阿正坚定的眼睛,在那之中我看到了满满的关切。 “什么?刚刚的幻象吗?”我握住阿正的手。“其实就是一些幻听,我感觉像是我出车祸那天的零星印象,被虚疫那群狗东西拿来做文章。” 江湍拍着胸口,看起来相当后怕。 “是我不好阿布,光权衡了这帮蜂窝脸的侵袭能力,忘记把他们对你的污染算进去了。” “刚刚都说啦,不是你的问题,你可千万别愧疚或是自责什么的。”我确认暂时没什么危险,便腾出手去揉揉他的脑袋。“你能和我商量,我就很开心了。” “你也太好满足了。”江湍顺势把我揽进怀里。“那你以后不得开心死?” “那可不?跟你在一块我每天都开心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我们穿过树影婆娑的东门广场,终于在喷泉之后看到了d区大校门。与被砖头封死的西门和被水泥糊死的北门一样,东门也被高高的围墙封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外面有什么。 看来在这黑白混沌的梦中世界,即使是最光明正大的东门也逃不过被异化的命运。 我和江湍先翻窗进了保安室,幸运的是这里有窗帘能够防止虚疫突脸。我甚至在角落中找到了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并在底层缺损家具的指引下找到一张带有彩色火焰标记的羊皮纸。 【日记19】 组织:灵通阁 安全等级:绝对中立 介绍:灵通阁是大荒中规模最大的商贸单位,甚至在[数据损坏]也有其分部经营。该组织提供货币兑换、物资交易、储蓄、保镖或向导雇佣等多项业务。 特点·1.灵通阁分部遍布大荒的各个区域,但均开设在入口隐蔽的里世界,其入口通常为废弃建筑物的门扉、窗户、楼梯口等。 特点·2.灵通阁秉持绝对中立原则,无论客户是何生物均会接待,但也因此拒绝接待在其分部内发生暴力行为者。 特点·3.灵通阁的通用货币为香蕉皮,可购买qbu-191的弹夹、物资等,有时甚至能购买八彩灯火。 特点·4.无论灵通阁分部的入口在什么位置,从其出口离开后均会回到入口附近。 特点·5.灵通阁分部内的敌对生物均不会发起攻击,可放心接近。 特点·6.灵通阁分部的领导者被统称为“老灵通”。 ——2024.12.2 第127章 128 “感觉这个灵通阁有点类似银行、超市和镖局的混合体。”我将白虎手绳摘下放进白色玻璃三角橱充电,“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在收集香蕉皮的同时留意可能是里世界的地方。” “之前就看这个老灵通经常出现在资料里,没想到和我们现在的目标对上了。”江湍不知从哪整来一个娃娃机爪子一样的玩意正在摆弄。 “这啥玩意?” “飞虎爪弹夹,可以用来爬墙或者远程抓取,可惜没地方放了。”江湍指了指自己塞满弹夹的裤兜有些苦恼。“要是有个包就好了。” “我感觉宿舍楼可能会有,我们找机会去搜索一下。”我把手绳戴上,开始分析接下来的作战计划。“灵通阁可遇不可求,只能随缘碰碰运气,暂时不着急。香蕉皮的话,图书馆除了三楼都已经没了,但三楼我们暂时进不去,除非能搞到新的白色灯火。现在可能有香蕉皮的建筑就只剩下艺术楼和学生艺术中心了,只有他们两个比图书馆还靠南。” 我们商量一番后决定就从东门出发按顺时针方向,先去西南方向的艺术楼,随后沿已知大荒和未知大荒的交界线往西走去学生艺术中心,接着绕过西山那一片经过理科楼直接去松园宿舍,最后往北走去学校西北方向的竹园宿舍和梅园宿舍。 “这样一来我们就基本上把所有没去过的地方都涵盖了。” “可真是项大工程。”江湍坏笑着做了几组伸展运动,我则在一旁翻看大荒笔记,没翻几页思绪便逐渐飘散到未知的黑暗之中。 【字迹模糊】……你究竟想干什么? 临走之前,我们不死心地对封住东门的围墙进行了一番实验。我试着用黄色灯火闪现过去,意料之中地失败,一扫描发现那墙里头全都是筛管。而江湍则试了几种子弹,发现它们全都不能造成有效伤害。那些弹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般全部消失,甚至没留下哪怕一枚弹壳。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构造,一会实体一会虚体的。”江湍爆了几句粗口,“白浪费老子一梭子。” “我感觉这玩意可能都算不上是东西,它应该就是一个概念,让我们在梦中时无论如何也出不去这片区域,要么等自然醒,要么就往未知大荒走。” 江湍听了我的观点深以为然,于是我们也不多做纠缠,稍作休整后便快速往艺术楼赶去。 “我先声明一下,这栋楼我只去过北区的一楼和二楼,其他位置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完全不了解。”我看了一眼大荒地图,艺术楼内不出所料是一片空白。“依往常来看,大荒很有可能会虚构场景出来,就像理科楼一样。” “没事,阿布不怕。”江湍对我温柔一笑,雪白的血肉不知怎么有些闪耀,“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往常我听到别人讲这样莫名其妙自信的话语只会不屑一顾,但不知为何,这样的话从阿正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让我醉心的豪言壮语。 “你说我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才能遇见你这个福星啊阿正?”我在他嘴边留了一个力度刚刚好的吻,抬头便看见他的脸微微泛红到了耳朵根。 阿正真的好可爱啊。 第128章 129 艺术楼的大门隐藏在一片白花非洲芙蓉树中,被两指粗的铁链牢牢栓住。 这要是放在之前,江湍还能想想办法破窗翻进去,我可就没招了。不过现在我们有黄色灯火的闪现,一层顶多几厘米厚的正常构造铁栅门完全拦不住我们。 以防楼里头有什么怪物之类的玩意,我先用紫色灯火扫描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阴间玩意后才拉着江湍闪现进去。 “阿布你这个闪现实在是太方便了。”江湍踢了踢铁栅门弄出细碎的铁锈声,“我都准备找石头砸窗了。” “谨慎点,这楼里面有敌对单位。”我看着归程表盘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指针眉头紧锁,万幸的是他们还没有亮起,代表那些潜伏的危险还没有盯上我们。 我们避开那些黑色的指针就近去找一个白色玻璃三角橱做缓冲。我发现一楼走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整个空间都被一种朦朦胧胧的灰色光芒迷离地蒙着,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些教室里怎么全都是人体模型啊?”江湍小声招呼我去看一间教室后门的玻璃窗。 “艺术楼应该也有美术生吧?可能他们素描还是写生什么的时候要用到,不过这么多人体模型全摆在一块倒也稀奇。”我看着那些发白光的类人物体有些慎得慌,直觉得恐怖谷效应大犯特犯,好在黑色指针并没有亮起,可以确定他们至少没有攻击欲。 我们要找的白色玻璃三角橱在一楼倒数第一个教室中。我大一的时候曾在这个小号的阶梯教室上过近代史和思政课,还被一个女生写纸条要过qq。 “哟哟哟,我们文刀同学还挺有魅力。”江湍坏笑着挤兑我,直拿肩膀拱我,臊得我满脸通红。 “别闹,我不信没有女生要你的联系方式。” “不记得了,就算有,我应该也没给吧。”提到已经消散在河水中的过去,江湍有些淡淡的,坚定的目光中好像有一丝感怀,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教室里散落了几个人体模型,我壮起胆子上去摸了摸,应该是常见的石膏材质,他们的面部被走廊里那种灰色的柔光笼罩着,看不清五官。 不知怎么,这些假人让我联想到了我记忆碎片中的那个男人,可能是因为二者都看不清面目,还都有着雪白的肌肤。 江湍在白色玻璃三角橱中翻到了一个龙炎弹夹,但他的裤兜实在是塞不下了,便把它放在讲台上。 “阿布,留意一下有没有一个大衣橱,底层家具模型缺了一个。” 我在一个人体模型的屁股底下发现了他,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张带彩色火焰标记的羊皮纸。 “今天资料大丰收啊。”我招呼江湍过来一块看,结果发现那纸上总共没有几句话。 【日记20】 物体:人体模型 安全等级:无害 数量:未清点,数量固定 分布:艺术楼 特点·1.就是普通的人体模型,并没有特意按什么人的面部制造。 (注:本条特点摘录自《死渣男文集》) ——2024.12.2 第129章 130 我和江湍盯着那张纸条沉默良久,直到煤气罐第三次打着饱嗝路过时我们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双双无语地笑了。 什么玩意啊这是,还《死渣男文集》,八成又是那兔兔记者写的,无语死了。 我和江湍修整之后便没多做停留,开始逐间搜索一楼的教室,最后找到面额100元的香蕉皮,我还在一个翻页笔的led灯中找到了一盏白色灯火,现在他能持续12分钟左右了。 “妈蛋,真抠门,连图书馆四分之一都不到。”江湍笑骂。“不知道灵通阁物价怎么样,也没个参考。” “能找到多少就多少吧,钱这玩意怎么也不嫌多。”我把那些黄铜色的货币塞到自己的裤兜里拉死拉链,确保他们不会掉出去。“咱真得找个包了,不然连钱都放不下。” 到楼梯口时,归程的黑色指针突然开始隐隐发亮,每上一级台阶就明显一分,同时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某种熟悉的轰鸣声。 “奶奶的,恐调。”江湍一脸苦哈哈地开始打手语,“阿布,咱们还是按上次的分工,我打头阵加主要火力,你看表盘警戒加功能辅助。” 我比了个ok的手势,拉过江湍先简要分析了一下这一层的情况。 “总共亮了9个黑色指针,代表这层一共有9个恐调,目前不知道有没有混入真空调。”我翻出大荒地图演示,“我们现在所在的楼梯口是二楼的中间位置,两边各有4间教室,东边有4个恐调,西边有5个。” “先去东边吧。” 我们小心翼翼地观察一番,发现走廊里没有恐调,看来他们全都在教室里。 东边每间教室里都有一台恐调,但都特别显眼,位置也不刁钻,我们凭借教室里的课桌和散落的人体模型很轻松地避开了攻击,一共收集到面额80元的香蕉皮。 “太抠门了,四个教室就这么点。”江湍打着手势吐槽。“希望西边的能稍微多给点。” 出人意料的是,西边的5台空调全集中在一间教室内,几乎毫无死角地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危险区。 我们果断选择放弃这间教室。 “等有电击枪档再过来看看。”江湍承担了去搜刮香蕉皮的任务,而我则在一间教室中找到了一个笨蛋橱。 “嘿,这边更少,三间教室加起来一共就40。”江湍抛着唯一一枚香蕉皮溜达过来。“笨蛋橱吗?有什么发现?” “《死渣男文集》,你要看吗?”我哭笑不得地扬了扬手中那个有些年份的本子,江湍摆摆手表示无福消受。 “咱可看不懂怨妇文学……好像打雷了?你听见没阿布?” “听见了,大概是我们要醒了。”我伸了个懒腰,“应该还有段时间,不过也不够咱上三楼去看了,就在这修息一下吧,下次进来我直接定位到顶楼。” 江湍点点头,倚着我的肩膀闭目养神,我则翻开那本《死渣男文集》,发现这用词极端激烈的控诉文学只剩下最后一章,前面的则全都被撕掉了。 第130章 131 【《死渣男文集·终章》,?】 真得没人懂卡门吗?烈日红裙翩翩起舞之时,热烈的弗拉门戈欢迎她的登场,所有男人都为之惊艳,纷纷唾弃她的风流与下贱,却又溺死于她的温柔与烈焰。是的我也是这样一位淫荡又纯情的骚货,是男人我就喜欢,不问穷富和高低;是男人我就抛弃,老娘天不怕地不怕,最不怕男人得不到的恼羞成怒疯狂抨击。 追忆似水年华,曾记得本可还不是毒妇时甘愿为那个黑心短命的狗男人守活寡,看着他屁颠屁颠跑去跟别人成家。我真傻,真的,我单是知道要猛爱他,只要他欢喜掏心掏肺都不打紧;我不知道还要他也猛爱我,至于这步田地都是我自找的,从此我也要进步了。 雪山被阳光吻过的融水朗姆酒,樱桃雪莉酒苏打,远山树林芬芳的汽油白酒,全都用来勾勒我的烈焰红唇,我就用几片树叶遮羞,化成最不要脸的浪荡子盛大登场,锁定今夜的目标:柑橘脑袋的恶魔、小丑、滑稽戏演员、戴珍珠耳环的红唇男子、吉卜赛塔罗师、黑帮老大、神父、还有角落里的苹果树,只要不是白脸男人我都可以,全都来吧!让我把你们精心烹饪,剁成肉馅包茴香饺子、鲜血当作卤鹅汤、心肝肺做成下水卤煮、眼珠用来煲靓汤、葱烧人蹄筋还有鲜嫩人滑也必不可少、再用肠胃来做一顿暖胃的人瘪火锅、指甲盖放沙参制成辣炒花甲、黄焖人脊骨、红烧腓肠肌、炸大网膜、香酥奶油人手指、烤乳人、凉拌耳朵、喉管蘸巧克力、食管捞饭、醋溜腰子、肱二头肌刺身、奥尔良烤人腿、把剩余的边角料做成杀人菜、再整点干煸牙齿当小零食、最后再来一碗神经做成的阳春面……全都端上桌吧!我兴奋到要尿了!!! 当我做完所有的这修罗盛宴,以干柴烈火燃烧的三颗心脏为标志的贞洁修士猎巫队姗姗来迟,念动法诀将劝言化作绞杀我的武器展开奸杀。omg伦家真的好怕怕,本可是三好少女不擅长战斗,只会唱跳rap篮球,看我怎么朵蜜你!于是我用浴袍编成波西米亚大衣,扯着那一头莴苣一般的金发优雅离场,不留下一丝线索,决绝到没有一丝留恋,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祝福:是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妈死了柠檬森林柠檬水露女模摔了你美死了你没事了尼美舒利柠檬死了你妹摔了娜美水疗nmsl 我想卡门也同我一样,像自由的鸟飞行在天空上,不受任何拘束。我的心在风中大跳特跳塔兰泰拉,一脚踢开所有绊脚石,是的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人来爱我,尤其是白脸男人,一点也不需要,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胆敢冒犯者都会被我唱着野花香砰砰砰砰打得安静如鸡闭嘴惊艳,嘻嘻嘻笑鼠,我将这么一直笑到最后,因为queennevercry,andi’mthedragqueenofbitch。 第131章 132 再睁眼时,我已经回到双层小木床温暖的被窝中,江湍比我醒的早些,正躺在床上刷视频。 “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我伸了个懒腰,今天这个周一早上没有课,我实在是不太想起床,干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五分钟前吧。”江湍发给我一张照片,“阿布你那张照片,一条龙说有一半彻底损坏了修不了,是什么很重要的照片吗?” 我点开一看,发现是高中的毕业照,但奇怪的是这张照片上的人都是五班的,而我在强基班。 为什么我会存一张五班的毕业照?想不起来了,反正不重要。 我俩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才起来,江湍就喜欢抱着我啃,弄得我满脸水唧唧的。 “我的妈呀你真恶心。”我假装嫌弃地嗔怪两句便准备洗漱去上课。江湍听了则是没脸没皮地冲我龇牙,也跑来洗手间跟我挤。 “你就非得这会刷吗?”我无奈地看看他。 “就要这会刷。”他一脸孩子气地耍赖,又开始抱着我手脚疯狂不老实,我也懒得搭理他。 “我今天打算去买点日用品,阿布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一块买了。” “帮我带个本子吧,记事用的,不用特别大。” “笔要不?” “不用,我还一堆。” “那给我吧。”江湍凑过来亲我一口便快速闪开,留我一个人在洗手间寻思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用谐音梗讲荤段子。 妈的这家伙是真骚啊。 下午我上完课时江湍还没回来,我便打算找部电影看。 我在《鬼妈妈》和《了不起的狐狸爸爸》这两部之间摇摆不定,最终掷骰子决定看了前者。 正当我看到克洛琳通过女巫妈妈设下的三重考验、准备与三个小幽灵和黑猫一道逃出罗网带着爸爸妈妈回到现实时,江湍开门回来了。 “在看什么呐阿布?”江湍小跑过来索要亲亲,递给我一个商务简约风的本子,“鬼妈妈?我看过这个。” “不要剧透,虽然我也猜的差不多了。”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竟然是温暖的。“你体质真好,大冬天的刚从外面回来肉也不凉,我就不行,在家里不动弹手脚都是凉的。” “多和我一块撑撑船就好了。”江湍笑呵呵地把我揽到怀里,于是我们靠在一块安静地看完了《鬼妈妈》。 直到周五早上醒来时,大荒都没再出现搞事。 “越来越搞不懂【字迹模糊】想干什么了。”我瘫在江湍大腿上一边跟延王交流小说心得一边胡思乱想,“有的时候我感觉他好像想让我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但最近又感觉他不希望我记起来。” “顺其自然吧,我反正一点也不想记起来,你看我连复查都懒得去了。” “小心咱爸揍你。”我笑着挤兑他,江湍则不甚在意。“老延说明天他俩要去玩一个温情搞笑水鬼密室,问咱俩去不去。你有兴趣吗阿正?” “水鬼密室?你确定吗?你不会害怕?” “反正是温情水鬼,应该还好吧?而且我感觉什么密室应该都没有虚疫什么的吓人。” “那倒确实。”江湍咋舌,“你想去的话,我也去,跟你做什么我都有兴趣。” “这话说的,我说去跳楼你也跟着跳?”我诚心逗他。 “你跳楼,我投河,死也死在一起。” 江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大讲特讲地狱笑话,我赶紧告饶,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口业积多了要变成谶语的。 第132章 133 晚上见面时,胡索一身精心搭配的卡其色调衣服,而延王、江阿正和我的打扮则一个赛一个的潦草,颇有种“霸总和他的三个废物弟弟”的既视感。 “呦,老胡打扮这么好看是打算跟老延求婚?”江湍没脸没皮地凑过去开玩笑,被延王一脸嫌弃地扒拉开。 “找你家阿布玩去,别缠着我老婆。”延王语出惊人,臊得胡索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江湍也嫌他俩腻歪得没眼看,转过头来找我腻歪去了。 核销完券码存完东西,我们四个就被工作人员蒙上眼睛领着走进了密室。 “一会我们会播放这次密室挑战的背景故事,等到录音播放完毕大家就可以摘下眼罩了。” 工作人员说完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也懒得等什么录音播完,直接摘下了眼罩。 “现在密室就爱搞这出,不闭眼是能看见鬼啊还是咋的非得整个蒙眼进出。”我相当刻薄地吐槽,结果一扭头就和一双有点天然呆的卡姿兰大眼睛对上了。 “你这不就看到鬼了。”和正常人类无异只是衣服看上去有点湿的寸头水鬼npc探着脑袋笑嘻嘻地讲冷笑话,一脸诡计得逞的奸样显得十分欠揍。 我:谢谢离我远点,挨那么近夺冒昧啊。 背景故事相当简单,就是我们在清基市的长江沿岸钓鱼,结果钓上来一只在水里漂了不知道多久的水鬼,现在正在公园的偏僻角落对他进行“拷问”。 “你们好讨厌,人家在水里漂得好好的,干嘛要把我钓上来。”水鬼npc瞪着他的大眼睛碎碎念,“要不是我着急回家,我绝对要收你精神损失费!” “烧给你啊?”江湍哭笑不得。 “你要回家?你家在哪里?”我则直接抓任务重点。 “是啊,但我忘记我家具体在哪了,只记得家在清基市中心。”水鬼npc挠着脑袋,一双大眼睛中透露着睿智的光芒。 “你还能忘记自己家在哪?”胡索一脸无语,“那你还记得你是谁不?” “不记得。”水鬼npc非常诚实地点点头,“我只记得我我死在赤显高原的什么地方,应该就是这几天死的,咋死的也忘了。” 得,还是个外伤性失忆的水鬼。 在水鬼和线索的引领下,我们又是钻小巷子又是半夜潜入报社,终于得知这位水鬼是一名英勇牺牲在边疆的战士,并把他送回了家与妻子见了最后一面。当密室通关水鬼npc向我们敬礼时,不知怎的我竟有些热泪盈眶。 “这密室剧情有点老套,但设计还挺新颖的。”延王中肯地评价,“npc全程互动给线索,而且密室房间非线性需要来回交互,沉浸感和体验感都不错。” “那个地铁设计的也很亮眼,挺仿真的,唯一可惜的是谜题有点简单。”胡索揽着延王的肩补充,看向爱人的眼神又增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阿正,感觉你今天玩得不是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江湍有些沉默,状态似乎不太好,一直低着头,听见我问他才终于抬起脑袋看向我,坚定的目光中似乎有一丝迷茫。 “我没事阿布。”他温柔地朝我笑笑,“我只是觉得,最后他敬礼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特别熟悉,而且不知道为啥让我有点难过。” “是张永正那幅画的影响吧?也有可能是梦到过。” “理论上说确实是这样,但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江湍摇摇脑袋,重新打起精神,“算啦,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吧,我们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待会儿吃什么。” 第133章 134 我们在楼下搓烧烤当晚饭,熏了一身烟味。江湍嚷着要先去洗澡,一到家就光速扒光衣服冲进洗手间。 “急啥,我又不跟你抢。”我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得亏提前烧好了热水,不然冻死这个家伙。 江湍含糊地应了两句,我就听见哗啦啦地水声埋过了他的声音。 那个npc对他的杀伤这么严重吗?我搬来电脑不死心式地又搜了一遍“张永正”、“蕊”还有“鲜血挥洒在边疆雪原的河水里”。阿正的伪装太拙劣,我只消向他坚定的眼中一望就知道他还在为今晚的场景迷茫。 我快速过了一遍检索结果,和之前查到大差不差,只多了一点——出于某些原因,他的照片属于保密内容,所以我才查不到他的照片。而蕊的那幅画中,张永正的遗容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也就是说那张脸严格来说不是他的。 还是没有线索啊…… 江湍洗了半天才围着浴巾悠哉悠哉地晃出来,一边喊着麦一边超绝不经意向我展示他的脂包肌。 “你穿件衣服吧,小心感冒。”我翻着白眼恭请南湘上身,“小点声唱,一会邻居该上来打你了。” “梦里回到最初,浪潮起起伏伏,彷徨着未来又彷徨着孤独……”江湍也不回话,盯着我的眼睛一边唱一边朝我晃过来,我也懒得搭理他,扯过晒好的衣服就给他套上。 “你真没情调,我铺垫那么久都被你毁了。”江湍有些不满地哼唧。 “不给!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笑骂,把他拉过来摁在怀里呼噜毛,但很快就被他反压在身下来回蹭。 “那抱抱总可以了吧。”江湍也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双手在我背后一环狠狠把我锁进在他怀里。当然我也没打算拒绝就是了。 朦朦胧胧间,我好像穿过了一大堆缝合线团,不知在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在躲避什么,兜兜转转又来到了一片灰色的草原上。 我看到河对岸的那个男人对我敬礼,看不见的五官被猩红色的雨染上血迹。他好像在流泪。 “你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吗?!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的是他迷离的背影和漫天轰鸣炸响的雷声。 “找到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他会告诉你一切!” 我惊醒在大荒的大理石地面上,大睁着眼睛猛喘粗气。 抱着我的江湍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了阿布,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他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慰我。 “那个男人,又让我去找玄武手绳。”我调整呼吸,但肩膀依然在止不住地抖,直到江湍伸手来擦我的脸颊,我才知道自己又落泪了。 “对不起啊阿正,虽然我嘴上说不在乎他,而且我现在爱的是你,可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个心结一样,赖在我的脑子里就是不走。”我低着头去看那白虎手绳,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打湿了那昂起的脑袋,他那威风凛凛的眼睛里此刻也噙满了晶莹的泪。 “说什么傻话呢阿布。”江湍抱得更紧了,“我只是觉得你想起这件事会难过,所以不想你去想,我不要你哭,我都发过誓了。” 我们忘情的亲吻,就在艺术楼的顶楼,不知为何这里空无一物,广阔的空间里只有满地塑料袋,还有我们轻抚塑料袋时的声息。 第134章 135 江湍的吻好像有魔力一般,我很快振作起来,开始研究这一地透明塑料袋。 江湍随手捡起一个。“好像就是普通的塑料袋,超市里装水果的那种。” 我也没看出所以然,便启动紫色灯火扫描一番,也没有看到筛管结构。我不死心地又用绿色灯火化验,结果仍然说明这就是普通的塑料袋。 “看来这些袋子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耸耸肩,余光看到一堆塑料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着黄铜色的光芒。 “下头有香蕉皮。”江湍也发现了那些不太起眼的货币,开始和我分头寻找。 我们一共找到5枚香蕉皮,虽然总数不多,但面额相当大,有一枚甚至达到了610这个惊人的数字。 “大丰收啊。”江湍喜滋滋地把硬币揣进我口袋,“在看啥呢?” 我指了指面前的塑料袋,那上面印着一句话。 “塑料袋是风的证明……那就闭上眼睛再见吧。” “塑料袋跟风有什么关系。”江湍吐槽,“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阿布?” “没啥,就是感觉有点熟悉,可能在什么书上见过类似的语言吧。”我撇开塑料袋,“我们准备出发去学生艺术中心吧。” 学生艺术中心一共有五层楼和一小一大两个剧场,如果完整搜索下来估计要废不少功夫。 “我军训的时候就在这边排练,本来打算躲完军训就走的,结果艺术团那帮子老阴逼玩隐藏条款,只要加入军乐连就相必须加入艺术团给他们争荣誉,贼恶心。”我一想到那些颐指气使的管理层就有点作呕,幸好当时跑得快,不然得给人家压榨到死。 “那确实很不地道。” 我们先把小剧场翻了个底朝天,没发现有香蕉皮,倒是在聚光灯那找到一盏紫色灯火。 “去主楼吧,我刚看了没有敌对单位。” 我们在一楼的排练厅找到了50块钱的香蕉皮,但2~3楼则没有任何收获,我推测香蕉皮可能只会出现在我去过的地方。 “但这样就解释不了为什么艺术楼二三楼也有香蕉皮,我没有去过那里。”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湍则表示无所谓。 “我们可以着重找你去过的地方,其他的粗略扫一眼就行。”江湍的提议让我非常认可。 “阿正你真有条理,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要一团糟。” 我从身后抱住他,把江湍吓了一激灵,雪白的面庞上浮出一抹红晕,半天都没消掉。 大剧院主体和学生艺术中心并不直接相连,我们直接从二楼抄近道,走连廊往那鹦鹉螺式的砖红色建筑走去。 “真的得快点整个包来了,我这也快塞不下了。”我指着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裤兜叫苦。 江湍也有些苦恼。 “我们找了这么多地方,别说包了,连块像样的布都没见过,我严重怀疑这是【字迹模糊】搞的鬼。” 我们闪现进2楼的入场口,刚走进观众席便听见有什么很小的声音一直在响。 “像是音乐声,就八音盒那种。”我大概辨认出那声音是从舞台上传来的,“声音太小了,听不出是什么。” “反正没有恶意单位,过去看看呗。” 第135章 136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我们跳上舞台时它正在用全损音质循环播放《解放军进行曲》。 “这都多少万年前的东西了。”我捡起那个平躺在舞台中央的老物件关掉了音乐,“我记事开始就没见有人用了。” “这玩意……不会从你第一次进大荒就一直在这响吧?”江湍看着右上角61%的电量陷入沉思,“嗯……续航惊人。” “应该不会吧?大荒的东西可以刷新,这玩意说不定是今天刚刷新出来。”我听了江湍的问题直冒鸡皮疙瘩。“阿正你去看看有没有香蕉皮,我研究一下这个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秘密。” 这台老式手机功能少得可怜,只能用来发个短信接个电话。我之前没用过这种型号的手机,第一次操作业务不太熟练,倒腾了半天才从通话记录里翻出一个来自“l·j·x’o”的未接来电,还有同一手机号发来的一条未读短信。 “包我给你带到了,过来拿。” 看来这台手机的前拥有者是l·j·x的成员。 “有什么收获吗?”江湍无功而返,我也不甚在意,反正这边我没来过,没有香蕉皮也很正常。 “有一个关于包的线索。结合今天进来的原因,我猜这个包就在附近。叫煤气罐出来看看有没有提示。” 我发动蓝色灯火的功能,只见一道宝蓝色的光闪过,煤气罐打着饱嗝从我们身后华丽登场,在舞台中央拿了个大顶便向舞台另一边走去,片刻后便凭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看来我们又要去里世界走一遭了。” 我用紫色灯火扫描一番,那围满整个走廊的筛管印证了我的猜想。 江湍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把枪一横便大踏步向那筛管长廊后的未知走去。我也紧随其后,心里默念《大无语筛多罗》,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存在的突然冲击。 当我们肩并肩踏出走廊时,眼前突然浮现一团模糊的灰色毛线,再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出现在一间教室中。 “这好像是我高一的教室。”我从面前的桌洞里掏出一本高中历史,“你看,后面的黑板报是我朋友画的,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个贼虚的警察。” 我看着后黑板上画着的红花,竟有点怀念那个懵懵懂懂的高一上学期。 “刚开学我学习可烂了,级部里才排名256。那时候我也不上心,就知道划水摆烂写小说,虽然后来也差不多。”我拉着江湍找到我之前的座位坐下,“但我觉得那半年还挺开心的,没有什么大愿望,也没有什么烦心事,每天偷摸写点东西、吃点零食、和同桌说点小话传传纸条就过去了。当时谁和我做同桌来着?有点记不起来了。” 我说这话时,江湍也不插嘴,只是静静地用他那坚定的眼睛望着我,在那汪清澈的湖水中,我看到了他对我的爱。 “阿正,除了打篮球,你还能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吗?” 江湍摇摇头。 “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过的不算差。”江湍吐吐舌头,笑得很调皮,“至少我是大学才自杀的。” “快别讲了,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不要整天又是自杀又是死的。”我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忧伤往事。“要是我们再早点遇到该多好啊!那样你肯定不会轻生失忆,我也不会遇到那几个神戳戳的死渣男,我们两个人就一直过自己的日子,好一辈子都不散伙。” “我也想,阿布。”江湍捧着我的脸,突然就扭捏起来,“那个,阿布,我老汉今天跟我讲,如果你想的话,等明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他就张罗着给咱俩办婚礼,也不是说多大的排场,就是叫几个相熟的朋友一块做个见证……我不是要瞒着你的,就是怕你不好意思,然后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墙上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和阿正红透了的脸颊证明着幸福的真实,哪怕现在我们正身处梦境深处。 “那个……我当然愿意啊。”我笑着拉起阿正的手,“那我今年回去整点嫁妆,当然不是钱什么的,就是我收藏的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要什么嫁妆,我只要你。”江湍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脊梁。此时我只感觉到一阵令人眩晕的幸福感冲进了我的脑室。 第136章 137 我和阿正又腻歪了一会才想起来办正事。 “阿正你帮我看看哪里有灶台,这个白色玻璃三角橱的家具不齐。” “在讲台里头藏着呢,快来。” 江湍把那张铁桌子里头藏着的锅碗瓢盆全都掏出来,“叮铃咣啷”地丢了一地,最后拿出来一个有些老旧的纸袋子,那里面装着一个军绿色的登山包和一张带有彩色火焰标记的羊皮纸。 【日记21】 物品:军用行囊 安全等级:有保护作用 数量:仅此一个 外形:军绿色迷彩登山背包,容量巨大。 特点·1.军用行囊采用特殊材料制成,相当耐磨耐用,甚至难以被手术刀划破。 特点·2.此物品与文刀十布的随行者绑定,一经获得便自动跟随,若使用保养得当通常不会损坏。 *特点·3.部分灵通阁分部提供此物品的维修业务,但价格相对较高。 ——2024.12.8 “终于有包用了。”江湍喜滋滋地把一堆弹夹塞进包里,我也如释重负把口袋里的香蕉皮全都放进小夹层,这一路可硌死我了。 “这包感觉质量挺好,就是有点沉。”我掂量两下,感觉重量不轻。“阿正你背一会就给我背,咱俩轮换着。” “不用,这点重量算个鸟,老子之前跑船更重的都背过。” 江湍把包往背后一甩,故技重施又超绝不经意向我展示他的肱二头肌,当然我并不买他的帐。 “不叫我背以后都不给你亲了,也不给抱。” “好好好,让你背让你背。”江湍拗不过我,耍赖似地往我身上一摊,“没见过你这样式的家伙,还抢着干活。” 在煤气罐的指引下,我们很快就在走廊另一边的强基班教室找到了里世界的出口。 “从我高一上学期的六班进来,再从我高三的强基班出去,嗯……很有深意,值得思索。” 出口是一段长长的楼梯,窗户外并非我记忆中的校园和玉兰树,而是一片嘈杂斑驳的漆黑,时不时有一两个高亮度的噪点带来一阵阵朦胧的频闪,看得我昏昏欲睡,只好故作深沉去逗弄江湍。 “能有啥深意,无非就是从开始的地方开始,在结束的地方结束。” “那为啥不能是从结束的地方开始,在开始的地方结束?” “你自己的梦来问我?”江湍看出来我在作弄他,一脸坏笑地扑上来挠我痒痒肉,逗得我哈哈大笑。 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后,我们出现在交叉创新中心门口,我犯贱往里看了一下,发现那一黑一白两具尸体都在,这会估计是感染了产气荚膜梭菌之类的东西,已经涨成了巨人观。 谢谢有点恶心。 “现在我们包找到了,香蕉皮也搜刮完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全力寻找灵通阁,顺便收集弹夹和八彩灯火。” 我们先去松院找了几圈,兴许是因为我从没来过这边,宿舍楼里的结构乱七八糟跟风刮了一样,硬是没找到有筛管结构,倒是整来一盏蓝色灯火和一盏橙色灯火,现在橙色灯火能翻译一些常见语言了。阿正也收集到一个龙炎弹夹和一个狙击弹夹。 “如果不在这儿的话,那就只能在竹园宿舍了。”我看着远处逐渐蔓延来的乌云伸了个懒腰。“这次时间不够了,咱就在这休息休息吧。” 我和江湍随便找了张床躺着。江湍侧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偏过头去,不过是看他。 “阿正,你喜欢唱歌吗?” 江湍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不上喜欢,以前一个人跑船的时候闲得没事就扯两嗓子。” “你唱歌给我听好不?随便唱啥都行。” 江湍笑着用指腹勾了勾我的鼻尖,正过脑袋唱起歌来。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穷尽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我把脑袋靠进阿正怀里,被他轻轻勾住。阿正嗓子有点沙哑,时不时走个调破个音,但我却觉得这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于是我们就这么靠着,一个听歌,一个唱歌,在黑白色的炸雷轰响前悄悄闭上了眼睛。 第137章 138 思绪离开大荒之后,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身下是一小片暗绿色的草原,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黑白的世界在看着我们。 “我就要走了。” 我想要转过头去看正在说话的男人,可我的耳朵就像被缝合线死死缝在地上一般,一扭头就有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怎么哭啦?都要十八岁了怎么还是傻乎乎的啊。” “阿布……” “阿布,阿布!” 我泪流满面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阿正惊慌失措的眼睛。 “我怎么了,阿正……” 我浑身上下都像被人揍了一般,疼得厉害。 “阿布,你吓死我了。”阿正把我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发颤。“你身子刚刚一直在来回抽,不知道在喊什么,我差点就要打110了。” “我没事阿正,我只是又梦到他了。”我擦干眼泪,“他说我都要十八岁了怎么还那么傻,也就是说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和他还好着……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阿正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小声地在我耳边呢喃着“没事了”。 我缓了一阵才恢复过来,但身上还是疼的要命,尤其是胸口那一块,可能是梦里尝试翻身时扭到了。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权当散散心。” 阿正看我难受,心疼的要命。“这清基主城区也没啥自然风光可看……诶,你看这个,珊瑚公园,怎么样?”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大蓝书上的图片。 “确实挺漂亮的。”我看着那长江边宛如草原般、在午后的太阳下闪着朦胧金光的江坝,又想起方才的梦,隐隐感到胸口处一阵阵疼痛。“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老闷在家里也难受。” 地铁快要到站时,我才发现要去的地方和我平常上课的医院离得很近。 “我才发现我们那医院风水还挺好,面朝长江背靠鹅岭,必有高人指点。” 从地铁站出来,我们走了一段非常绕的山路才到目的地,路上还过了一个建在环岛下的废弃购物中心。 “之前还没觉得,现在才发现清基的两公里是真难走。”我们走在潮湿的地下通道,头上的车流正在呼啸而过,有几丝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通风口照进来,竟然别有一番景致。 “累了的话和我讲,我们就休息一下。”阿正温柔地望着我,在我看来那坚定的目光要比手边那丁达尔效应更美。 “不用,这点路还不算啥,小爷我之前可是一口气走完过黄山。” 珊瑚公园的景色倒是有点不及预期,尤其是我们心心念念的草坝,竟然已经被长江水给淹没了。 “可能是今年夏天下暴雨下的,水位涨起来了。”江湍有些懊恼,“对不起啊阿布,忘了这茬,咱白跑这一趟了。” “这叫什么话。”我弹他一个脑瓜崩,“我谢谢你都来不及呢!如果不是你建议来这里的话,我就会错过路上的那些风景了。” “是嘛?”阿正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红红的,“你开心就好呀,嘿嘿,你开心我也开心。” 第138章 139 *周天早上离开之后,大荒又有一段时间没再拉我们进去,我和阿正也乐得清闲,该上课上课该出门出门,除了学校领导越来越傻逼之外,我们的小日子算是相当滋润。 *“阿正,后天学院又要求我们‘自愿’参加什么活动,要去一上午,到时候你先自己玩着。”我对诸如此类的操作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年末了领导也要冲业绩,好让自己在总结大会上多点东西能吹,我都懂的。 *“你们学校逼事儿真多。”江湍正好打完一局游戏,撇开手机便开始骂骂咧咧,“好不容易你一天都没课,又叫人糟蹋了,真隔应。” *我把他拉进怀里呼噜毛,阿正趴在我腿上一脸享受。 学院整的什么大型义诊活动被安排在周五那天的9:00~12:00,现场来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没啥事儿的老头老太太。 我和几个同学被组织去排“脑电波检查”的队,剩余同学则被三两成群分到其他检查队伍,这样显得这个活动“很火爆”,学院拍出照片来也好看。 “嘁,怪不得要生拉硬拽着我们来,原来是方便拍照做宣传。”和我玩的还可以的一个本地哥们悄悄跟我怨声载道,我苦笑一声作为回应。 由于这队没什么人,我和同学没聊几句便被喊过去做检查。 “小伙子,放轻松就好。”坐班的老爷爷往我脑袋上固定了几个接触式的皮电探头,可能是看我一直板着张脸便笑呵呵地让我别害怕。 其实我之前做实验的时候戴过这玩意。 正当我思考一会和阿正去哪时,老医生突然正起身来,俯下身去看桌子上摆着的仪器,满脸不可思议。 “嗯?”他推推眼镜,转头看向我,“小伙子,你昨天熬夜了?” 我忐忑地摇了摇头。别介我不会真有精神病吧。 “那不应该啊,你一没做梦而不疲劳怎么会有θ波。” “仪器的问题吧。”我尴尬地挠挠脑袋,“之前我们学校里做实验也测出不少人有θ波来着。” “可能是,这仪器好久没换了。”医生翻了个白眼,小声跟我抱怨,“我都申请更换一两年了,到现在都没换,上头说是没钱,也不知道都在谁手里。” 我继续尴尬地脚趾扣地,这老爷子挺勇,啥都敢说。 从脑电波检查室出来时已经是中午11:00,我懒得再在这儿纠缠,便绕开人流溜到了地铁站。反正辅导员和领导都不在这,待会临要结束的时候给班长发个信息告诉他不跟大家一块走就行了。 “喂,阿正,我这边完事了,你直接过来吧,就上周天去珊瑚公园哪一站。”我给江湍打了个电话,“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去两山博物馆吧。今天是公祭日,我给你当讲解员,我们一起回顾一下清基的抗战岁月,也算是铭记国仇、不忘历史。” “好,我们汇合之后先去吃饭。” 扣了电话之后,我没急着去坐地铁,先在医院周边的花店买了两支包好的白菊花。我知道阿正和我一样,心里一直有红色血脉在流淌着,但他与早已情感麻木的我不同,阿正他会为牺牲的烈士流下眼泪,也会在升旗仪式放声高唱国歌。在大多数同龄人已经淡化甚至遗忘了先烈精神的时代,我很自豪能与这样纯洁而高尚的他相恋。 第139章 140 江湍看到我带来的菊花相当感动。 “谢谢你阿布,我都忘了这茬了。” “这话说的,谁让你是我老公呢?”我趁四周没人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花店老板还推荐了其他几种花,什么马蹄莲之类的,我也不晓得哪个寓意更适合一点,就直接买白菊花了。” 我们先在星力广场站出来随便吃了碗面条当午饭,随后便换乘2号线直奔目的地。 工作日的两山博物馆人不多,来访的游客大部分是时间比较空闲的夕阳红旅游团和本地中小学的学生。 我和阿正刷了身份证后先逛了地质馆、民俗馆这些我们不算特别感兴趣的展厅,最后才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抗战展厅。 “刚失忆那阵子一条龙老拉我一块参观,这里头什么是什么我几乎都背过了。” 我对一条龙的好感又往上涨了一截。 阿正对那段岁月相当了解,向我讲解时头头是道,坚定的目光中满是专注与对先烈的敬仰。我这个高中三年几乎没碰过历史的人,在他的带领下竟也被历史洪流中那些宁死不屈抗争的人和事深深震动。 “你应该去教历史的,阿正,我说真的,你比我们学校教历史的那些人好几十万倍。” “咱可不中,俺就是看得多了,就记下来了,比不得那些专门研究的人。” “但你讲得可比他们强太多了,那些人压根就不在乎教学,上课就只会死气沉沉地念他们那几十万年前的老ppt。” 我非常刻薄地翻了个白眼,江湍看着我无奈地笑笑,没说什么。 展厅最后的纪念碑前有一个小台子专门摆放参观者留下的花朵。在将白菊花献上时,我们惊讶地发现在那一片白中竟有一支鲜艳的红玫瑰。 “这串台了吧?”走出展厅后我悄悄跟江湍咬耳朵。 “可能是烈士的妻子送的吧,纪念先烈也纪念自己牺牲不久的爱人。”江湍说完有些感伤,“要是我哪天死了,你给我上坟的时候千万别送白菊花,给我来点康乃馨之类鲜艳一点的就成。” “死乌鸦嘴,快别再说这话,哪有整天说自己死的。”我剜他一眼,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老实说,我想象不出我永远失去阿正的场景,也不敢去想象,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想我会直接崩溃。 离开博物馆时出太阳了,阳光洒在不远处被几排绿树半遮半掩的人民大礼堂上,青蓝色的琉璃顶和朱红色的瓦都熠熠生辉,那光芒格外动人。 我心血来潮,找了个路过的游客请他帮我和阿正拍张照。 “来,两个小哥都笑一下。”游客似乎懂些摄像,来回挪了几步找到最佳机位,“3,2,1,茄子……你们看看怎么样?” 我看着屏幕里笑得和身后冬日暖阳一般的阿正和一旁笑得很淡的我,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悦,就好像此刻在我手中的是全世界。 “这张就很好,谢啦帅哥。” 回去的地铁上我突发奇想,打开丑图藏藏试着给我们的合照加一些滤镜看看效果,但感觉都不如生图直出,最后就只调整了一下光线的亮度。 “感觉加什么滤镜都不如你本人好看。” “那是,哥知道自己风流倜傥。”江湍顺着话把开始臭不要脸。 “是是是,老公天下第一帅。”我把照片剪切成一左一右两部分做壁纸,看着阿正在我屏幕上爽朗地笑,我心情也变好很多。 第140章 141 躺上床后,阿正破天荒地没有两眼一闭倒头就睡,拿着手机看着我们的合照迷之微笑。 “咋的,欣赏自己的美貌呢?”我笑着挤兑他。 “我想用这张当咱俩的结婚纪念照。”阿正脸红了,“我越看越觉得咱俩站在一块真他娘的般配。” “好啊。”我也有点脸红,直感觉脸颊热热的。 “阿布你咋也脸红了?”江湍扭过头来,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稀奇地摸我的脸,羞的我脸更红了。 “因为喜欢你啊,还能为什么。”我小声嘟囔,谁知道这话就像什么催情剂一样,江湍听了几乎疯狂,死死抱住我狠命地折腾,又弄得我满脸黏黏糊糊。 “你属狗的啊?!老啃我干啥?” 江湍得意洋洋地冲我抛了个媚眼,翻过身去很快便睡着了。 这家伙,明明比我大三个月,在我跟前还跟个小孩一样,闹腾。我给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也很快就睡着了。 雷声在梦中由远及近,最终轰然在我头上炸开。我睁开眼睛,长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站起来,便躺在二食堂一楼的地板上装睡。 “别舔嘴了阿布,该干活了。”江湍无奈地把一脸抗拒的我拉起来,我则生无可恋地待机了一会,才站起身来继续怀疑人生。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半死不活地往阿正怀里一歪,“呜呜呜,我不想干活,我想和阿正贴贴,想喝阿正结婚,还想……” 最后那几个字我故意没说清,不过阿正心知肚明。 “不勉强,等咱俩正式结婚再慢慢来。”阿正错过脑袋来坏笑,“反正你是我的。” “呦,我们的大色鬼同志今儿怎么转性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挤兑他,“平常你不都是心有猛虎急不可耐的吗?怎么突然有兴致细嗅蔷薇了?” “你还小,我不碰你。”江湍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嘴上也没个正经。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卸载番茄小说。” 我们最终在中外合作学院的大门找到了里世界的入口。 “应该就是这了吧?”我看着橘黄色灯光外围的一圈筛管有些拿捏不准。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湍拉起我大步走进了大门。眼前又是一阵毛线样灰色块频闪,再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出现在了一个桌游馆一样的地方。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额,带着假牙的门齿,不知道为啥我总感觉它给自己贴了烤瓷片,可能是因为它正在摇曳的煤油灯火下发光。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大门牙发出的声音有点像是在吃泡泡糖,听得我和江湍一头雾水。好在橙色灯火经过升级现在已经能翻译初级呓语,我便示意它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等他写完我再用橙色灯火翻译。 “我的妈呀,时隔六个月我竟然又开张了,omg我感动得快要牙周炎了。” 我看到这句话一阵无语,煤气罐不知道从哪蹦出来,打着饱嗝踢翻了一把椅子后路过了。 这位呲着大门牙的同志,你有牙周吗就牙周炎? “我是本分部的老灵通,不知道客人想要办理什么业务?买东西?存钱?” “你这有没有霰弹枪弹夹?其他东西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大门牙让我们先坐着喝杯水,自己跑去后台叮铃咣啷找货去了。 我盯着那杯还在冒泡的青色液体,直觉这东西八成能烧穿我的胃,不过绿色灯火的化验结果表明这就是一杯蓝莓味的气泡水,只是色素添加过量显得颜色有点惊悚。 “阿布,这大门牙是什么玩意啊?”江湍小声同我咬耳朵。我翻开大荒笔记找了片刻,最终认定那是个牙变体。 “变体就是一个离体五官上长且只长了自己代表的器官,比如牙变体就是长着嘴和牙的牙齿,耳变体就是长着耳朵的耳朵,倒是没有危害性,不用太担心。” “好恶心。”江湍精准吐槽。 第141章 142 牙变体老灵通找了一阵子,最后用牙冠顶着两个大箱子走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走到吧台前把脑袋一歪就把那俩箱子甩到了桌子上,用他的一个牙根拿起笔就开始奋笔疾书。 “这一箱子全都是弹夹,有普通、狙击、霰弹和霹雳这四种,都是总部统一定价,绝对公道。” 我和江湍讨论一阵之后,用695个香蕉皮买了3个霰弹弹夹、6个霹雳弹夹和5个普通弹夹。 “这价格还可以,就是霰弹枪的略有点贵。”江湍心满意足地把那一把弹夹塞进包里,把剩余255块钱的香蕉皮递给我。“阿布你看看其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老灵通点点牙冠,打开了另一个大箱子。那里头装了三个电灯泡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我还看到了一两颗疑似水肺糖的东西。 “本分部有两盏白色灯火和一盏紫色灯火出售,还有特制的一些小道具,比如橡皮鸭、水肺糖还有瓦斯糖。” 我先出了120块钱拿下了三盏灯火,没想到还挺便宜。 “白色灯火现在能照亮高一图层的黑暗了。”江湍看着大荒笔记,“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去图书馆3楼一探究竟。” “我好奇八卦一下,每个分部都能买到八彩灯火吗?价格都这么便宜?” 我问了一句题外话。 “客人说笑了,八彩灯火何其珍贵,即使是最常见的蓝色灯火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更别说特别的红色灯火和稀有的黄色灯火了。”老灵通咧着他的大嘴飞速在纸上鬼画符,“至于价格,这是因为除了白虎手绳的持有者也就是您之外,没有人能驾驭它们的力量,若不是今天遇到了您,这三盏灯还不知道要压箱底多久呢!” “你知道这串手绳的来历?” “恐怕没人知道。大家都只知道他是一件十分强大的神器,但其他的,一概不知。” 最后我又花了65块钱购买了4颗水肺糖和2颗瓦斯糖,把剩余70块钱寄存在了老灵通这里。 “客人,您在任何分部都可以取钱,您只要一露脸那边的老灵通就知道要给您取多少钱。”老灵通伸出它的一个牙根和我握手,手感滑溜溜的,绝对是贴了烤瓷片。“瓦斯糖千万不要和蓝色灯火同时使用,很容易造成大脑的‘强直收缩’造成短期抽搐。” 我向老灵通道谢,随后便和江湍走出灵通阁的出口回到了中外合作学院宿舍的大门外。 “瓦斯糖是什么?”江湍对这个名字毫无头绪,“是能把人毒死?还是捏爆之后会产生瓦斯气体。” “不是啦。这玩意吃了之后能让人保持无语状态30分钟左右。之后我们不是要去图书馆三楼顶着智蛛收集橙色灯火吗?我怕煤气罐涵盖不了全过程就买了两颗。” “还是你想的周到。”江湍亲昵地捏捏我的脸。“我们准备出发吧,这次一定要完成我们的任务。” 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盘踞在西山外的血肉城墙,在月色中,只觉得那姹紫嫣红的异型物质更恶心了。 第142章 143 西山口的筛管状血肉疯狂蠕动着,时不时有类似尖叫的声音爆响,如同魔音贯耳般搅得人满脑子流脓溃烂。 “阿布,你站远些,别叫这玩意崩着。”江湍给我画了条起跑线,“待会我一打手势,咱们就冲进去。” 确定我准备就绪后,江湍抬手就是两枪,只听“嘭”地两声巨响,qbu-191像是金花绽放一般炸出两片弹丸,震得我耳膜生疼。那反射着诡异光班的血肉城墙被豁开一个大口,创缘被烧得滋滋作响,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 “上!”江湍朝我挥手,我们俩快速冲了进去,直往防空洞冲去。 那盆水还是在半道放着,只是放久了生了一大片青苔,我们也没功夫管这些细节,能用就行。 实验田中的场景让我差点没忍住一口吐出来。那些残肢中的智蛛已经开始污染正常的植物,行道树上已经开满了腐烂流血的肉质鲜花,一只只眼睛正在滴溜溜的打转,时不时还掉出一两颗,在地上摔成一堆烂泥。低矮灌木也变异成了难以理解的形态,浑身烂出成片的筛洞和阿米巴样脓肿灶,那其中还有一条条摇头晃脑的蝇蛆。除此之外就只剩长满牙齿耳朵的瘤型麻风病草本花朵,和幸免于难的红花依兰树。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管筛娑婆诃!” 我实在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只好交了一个煤气罐防止自己san值掉光直接疯掉。阿正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机警地将我护在身后,坚定的眼中杀气腾腾,警戒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阿布,准备召唤吧。”他一个闪身翻到引爆器旁,“第一个残肢出来给我打个手势,我就开始计时。” 我回头对他莞尔一笑,不再默念大无语筛多罗保持理智。很快呢喃着的疯狂开始占据我的大脑,在疯狂频闪的黑白色噪音中,我看见那个男人出现在飘满巨人观的死水中,看不清的五官七窍全都钻出成群蠕动的蚯蚓蜈蚣,雪白的肌肉被水泡的深灰发胀,破破烂烂的蜂窝状窦道中挤满了尸油,已经开始流淌。 我竭力从那地狱业象中脱出身来,就见那盆中的水已经开始发疯一般转成漩涡,大出血般染成猩红色的浪潮中,我看到一只关节完全扭转的胳膊正在抽搐着浮现,伴随着的是大量喷涌的脓血。 “……阿正,计时……”我的精神被幻象连番轰炸,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靠着默念《大无语筛多罗》才勉强撑到阿正身边。 江湍眼疾手快地用身体撑住差点歪倒的我。“坚持住,阿布,只剩……” 我没听清阿正最后到底说得是多少秒。我的双耳被世界的耳鸣彻底掩盖,再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逐渐发黑变窄的视野中仍有我心爱的阿正的身影。 阿正的眼睛好亮啊,也许他就是天上的星星?不对,是太阳,而且是晴天的午后阳光,因为他什么都能照亮,甚至是如同老鼠一般阴暗的我…… 我感觉到身体一轻,好像有云雾托起了我,让我飘飘欲仙。我知道是太阳在想办法拯救永远在黑夜里的我,他是那么温暖,那么风驰电掣……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受累呢? 于是我燃尽了一切,点亮了一盏黄色的灯,照亮了回家的路,随后我便堕入了彻底的黑暗。 …… 嘀嗒……嘀嗒…… 嗯?哪来的水声?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有风吹过的草地上,四周全都是一片纯白,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面前站着的男人。 我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是看不清五官,但我终于看清了那闪着金红宝蓝神光的玄武手绳。 他身上的衣服正在滴水,每滴落一颗露珠,就有一朵鲜艳的红花在他脚边绽放,灿烂地让我一时分不清那是否是天边的晚霞。 “谢谢你。”男人的声音和阿正有点像,但要比阿正更含糊。 “你到底是谁?”这次我没在流泪,只是心平气和地问他。 “你……当真想记起来?”男人好想笑了,又好像落下了眼泪。“你还是那么傻啊。” “所以,告诉我吧。” “我给你这个,他会带你找到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 我看见男人把手放在胸膛上,在向我展开时,那洁白的手掌中已然夏日生花,有一盏红色灯火正在花蕊中闪耀。 我摘下白虎手绳放在那男人掌心。奇怪的是我竟一点也不怕他直接顺走我的神器与护身符。 当我将白虎手绳戴回手腕时,男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身后鲜红的花海和一阵风,天空中还有一个塑料袋在打转,猎猎作响的声音提醒我他曾经来过。 第143章 144 回到现实后,江湍把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外伤后仍不放心,一个劲儿地问我有没有什么内脏痛之类的不适感。 “真没有阿正,我就是被幻象冲了,精神负荷太大晕倒了,真没啥大事。”我撒娇式地往他怀里拱拱,“你看我现在不是如狼似虎的吗?” “什么破形容词。”江湍检查不出问题也只好作罢,“你要是哪儿不舒服就赶紧跟哥讲啊!你是不知道你昨天晕过去的时候把我吓坏了。” “好好~哦对了,昨天我晕倒之后发生啥了?给我讲讲?” “那炸药劲儿挺足的,我进了防空洞都跑了一段距离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震得我差点绊倒。出防空洞之后就看见天上下了一场血雨,那一大坨筛管墙也不见了。再然后就天上狂打雷,再然后我就醒了。” 我把那个男人和我的对话也讲给阿正听。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给了你一盏红色灯火,下次进去看看有什么作用。”阿正刻薄的吃醋样让我嘎嘎乐了半天。“不过想起他这件事还是别勉强啊阿布,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拉倒。” “晓得。”我往他腿上一摊,长出了口气,“这件事可算是完了。” 我和阿正在家休息了一天,周天则跑去凤山商圈逛了一圈,顺便搓了顿好得当作大荒探索阶段性进展的庆祝。 “干杯,阿布!”江湍给自己整了杯啤的,我因为酒精过敏则点了一杯气泡水。 “干杯!”我和他碰了个杯,“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阿正听了喜笑颜开,不知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害羞,他的脸颊红红的。 放下杯子后,我余光瞥见有人给我发信息。那人似乎很着急似的,一连发了好几条,我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曲子蕾。 “不得了啊文刀!不得了啊!” “名人竟在我身边啊我去!”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你前几天不是问我蕊的事儿吗?我刚刚见到她了!她是咱同学!就隔壁五班的田欣蕊,你肯定听说过。” 我对这个名字一脸茫然。田欣蕊是哪位? “没听说过吗?好叭忘了你整日一心只读圣贤书。”曲子蕾推给我这个画家的名片,她的头像是一条岸边开满红花的河。“我跟她讲了你的事,她说她这个月25号也就是圣诞节那天要去清基跟美术馆谈合作,让你直接跟她联系约时间,她线下跟你讲这副画的事。” “劳烦你费心了,我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亏你还能记住。” “不客气,放假请我吃饭就行。” 江湍听了这事后不知为何有些犹豫。 “我自己的事还要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他的脸颊一直有些酡红。 “又在说些没边的话了。”我哭笑不得地弹了他个脑瓜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俩还分什么你我?只要你想查清楚你和那个牺牲的武警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就去查。” 江湍又斟酌了一会,最终点点头。 “谢谢你,阿布。”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啊!小心我咬你。”我又逗弄他两句,便加了那个女生的好友。 第144章 145 田欣蕊隔了一会才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曲子蕾介绍的。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之前出了点事故失忆了,后来他看到了你的作品,就是那幅《鲜血挥洒在边疆雪原的河水里》,说是梦中见到过类似的场景,他的主治医生说如果能多了解一下画的相关信息说不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所以才来麻烦你。” 我非常熟练地瞎编乱造,不过其实也没差,阿正直觉自己和这幅画有关系,而阿正的直觉一直很准。 “原来是这样。”田欣蕊可能在忙什么,过了一会才继续回复。“我这幅画涉及一些保密的信息,线上不方便明说,你25~29号之间哪天比较空闲呢?我们可以线下当面聊。” “那太感谢了,我25号就可以。”我看了一眼课表,25号那天正巧没排课。 “没事,我刚刚查了一下,我酒店附近有一家咖啡店,我们25号下午15:00就在那见吧。”田欣蕊发过来一个定位,我打开地图一搜,发现离阿正家很近。 “没问题,到时候见。” 回去的路上阿正说自己有点忐忑,这可相当罕见。阿正给我的印象一直是非常坚定、非常有主意的。 “不怕你笑话阿布,我是真的有点坐立难安,就是既不想知道又想知道,还害怕知道关联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大概能理解阿正的心情,人总归是想知道自己是谁的,但阿正过去的自杀经历让他的这份渴望蒙上了未知的恐怖。“感觉和我查高考分数前五个小时差不多。”我笑着和他打趣试着平复他的心情,“当时离官方查分时间还有一阵子,我先是趴在沙发上翻过来覆过去一边和谁聊天一边听好运来。后来我略有点肚子胀就跑去蹲马桶,寻思着先去官网演练一下吧,结果身份证号密码一输,嘿!你猜怎么着?提前两个小时出分了。” “琴岛考清基大学应该要580来分吧?” “比那高点,我考了641分。” “我靠你是真牛逼啊!虽然我不记得我高考多少,但肯定没600。” “那也挺好了,虽然还是没我高哈哈哈哈哈……” 江湍和我东一句西一句闲扯了一会,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不过他还是不想和我一块去面见画家本人。 “你听完回来跟我讲讲就行,我就不掺和了。”他趁四周没人注意直往我身上黏,哼哼唧唧得直耍赖。“我怕我出洋相叫人笑话。” 我也没强求,不想去就不去,反正我听和他听都一样。再说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仅凭一幅画的背景信息就能让阿正回想起自己的身世。 我们又过了几天舒坦日子,直到12.19周四的时候才又进了大荒。 “我不能接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着熟悉的图书馆欲哭无泪,从背后抱住阿正便开始耍赖躺平。“我今天也没有情绪波动啊!怎么又进来了?!” “可能是那个你卡了很久的题目吧。”江湍宠溺地任我在他身上胡闹。“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先去收集橙色灯火吧,来得及就再去艺术楼把那一屋子恐调端了,看看里头有什么好东西。” 第145章 146 行动之前我先去看了一眼红色灯火的新功能。 “大荒地图升级,自动于最高图层标注红色花卉所在的位置,即使该区域仍未被探索……难不成以后我们还得埋残肢之类的东西?”我直感觉头晕眼花,可别再让我干那活了。 “可能有什么还没探索出来的作用吧,就像筛管包围的东西通常很重要是你后来发现的。”阿正看了看地图上多出的三个标记,“宿舍里的是那朵被关起来的花,这一片是埋了残肢的依兰树,诶?这怎么还有一朵在交界线另一头的?” “等我们准备好之后再去探个究竟,现在可不敢过去。”一想到横在图书馆后的那条分界线,我的脊背就有点发毛发凉。 江湍点点头。“那我们准备开始收集吧。” 三楼的黑暗仍旧没有散去,只能看到剩余两盏橙色灯火在一片黑雾中孤零零地亮着,如同参商两宿般天各一方。 “这次好像没听到那种奇特的呢喃声,看来那个什么劝言组件对智蛛确实有一定的压制作用。”我驱动白色灯火召唤出高一图层的光芒,这次那从白虎金睛中爆开的灯光没再被漆黑的霾尘吞噬,我们也终于看清上次让我们分崩离析碎成零件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见书架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被翻开的书,隐约能看到其中的文字像是被水泡了一样模糊不清,看得人心头一阵烦躁。 我和江湍一人吃了一颗瓦斯糖,那姜汤味道的糖液一进肚,我就感到大脑一阵悸动,好像萎缩了一般紧紧箍住我的颅腔。与此同时,我的七情六欲正在飞速消失,很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收集橙色灯火。 “江湍,也就是我面前的这位19岁男性,现在我们开始执行任务。”我听见自己好像机器人一般机械地吐字,仿佛说话的不是我。 “好的,任务分配如下:文刀十布负责吸取灯火,江湍负责警戒。”话音刚落,江湍便以1.07米/步的固定步幅向图书室内做速度为1.391m/s的匀速直线运动,我则紧随其后以1.298m/s的平均速度做不规则变速运动。路程中可见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始终处于视野内,鉴定为无关变量,不纳入行动成功率变量范畴。 我们用了21.6分钟完成了采集全过程,在天台内侧距离边缘6.1米并排站定,开始查看橙色灯火的升级效果,最小间隔,即我的左肩峰与江湍的右肩峰之间的距离为10cm。 “总结:橙色灯火现可翻译全部人类语言及初级呓语,可认为后续大荒旅程几乎无语言阻碍。”我以每秒恒定2.6个音节的语速吐字清晰地表达观点,江湍则点3下头表示高度认可。 “是否进行下一项议程?” “开始任务,目的地:艺术楼二楼,dy201教室。” 我们以与方才相同的移速选择最近路线向艺术楼行进,直线距离剩余32.71米时,瓦斯糖的药效过了,我感觉情感逐渐涌进大脑,很快便灌满了整个颅腔。我和江湍对视一眼,紧接着双双爆笑。 “咱俩跟那个人工智障似的。”江湍笑得格外豪放,“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笑够了之后,我们一致认定这个瓦斯糖得慎用,说不定吃多了就真变成机器人了。 第146章 147 有了顶着智蛛的规则攻击成功收集灯火的经历,我和阿正信心大增,摸清楚五台恐调的位置后便发起闪电袭击。 “无语无语多罗无语多罗罐,无语管筛娑婆诃!” 门被江湍一脚踹开,我立刻念出咒语赶在催命的“滴”声响起前召唤出煤气罐开路。 恐调张着黏着肉渣的血盆大口,触手张牙舞爪,但却不敢越过那个一脸不屑地打着饱嗝的煤气罐对我们发起攻击,江湍则趁着机会连射几发电击子弹,五台恐调全都被击中触手,在高压电流的输入下冒着黑烟报废了。 “耶!”江湍和我击掌庆祝,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大荒中彻底击败生物。 “阿正你枪法真好,它们那触手挥那么快你都能打中。” 我们在电火花呲啦作响的教室中翻箱倒柜,搜刮到200元香蕉皮和两个狙击弹夹,我还从教室窗边的医药箱里摸到一瓶药粉和一盒药丸,经过化验后发现是云南白药和青霉素。 “打他触手根部啊,那一块基本上不能动的。”江湍笑呵呵地摸摸我脑袋,“不过你夸我的感觉真好!再夸我两句好不?” “阿正你真帅!像是个大英雄!”我说的是我的心里话,阿正开枪的样子确实让我觉得他是雄鹰一般的勇士,英俊而温柔。 阿正被夸高兴了,昂着他的脑袋一脸骄傲地笑,逗得我也笑了。这家伙和我一样,也很好满足。 没了什么目标的我们开始沿着大荒的道路闲逛。我们发现虚疫的攻击前摇变回了原来的十分钟左右,以煤气罐五分钟的冷却,保护我们不被突脸绰绰有余。 “早些日子一直四处奔波,都没仔细看四周的环境。现在闲下来再看,你的梦当真是太美了阿布。” 阿正痞里痞气地转着圈溜达,时不时跑去路边看看那些闪着奇异柔光却不知名的花朵,或者停下来看看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和笑得很核鳝的月牙。 “那是,再怎么说我也用自己的想象写了快十年的小说,要是和寻常风景一样,那我也太失败了。” 我最得意的想象力能一直维持到今天要感谢我小学三年级之后的班主任。当同学们都笑话出现在我周记本里的“水果超人”时,是她鼓励我继续自由地想象,这才有了一直贯穿我初中、高中乃至现在的庞大世界。 当然,还有大荒这个要人命的地方。 “要不写写咱俩的故事吧?就写咱们的大荒历险记,正义的骑士江湍击败异形怪物【字迹模糊】,迎娶公主文刀十布回到现实,听着就贼拉带劲。” 我听着他略有些幼稚的话会心一笑。 “好呀,但不能用你这个剧情,太俗了。”我成心作弄他,“不如这样写,混沌的黑暗和虚无的白光相遇在梦的世界,他们互相磨合,惺惺相惜,既撕下对方的舌头,又含着喷涌的鲜血肆意亲吻,最终在通过了重重关卡后找到了回家的路。” “太高级了,听不懂,我还是看我的番茄小说吧。”阿正也挤兑我,顺势一跳便勾着我的脖子上了我的背,差点直接给我摁倒。“不过听起来是个很美的故事,就这样写吧。” 第147章 148 周六我和阿正跑去清基大剧院听了一场土家族交响乐《阿科惹·娇阿依》。我本来以为阿正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没想到他听得相当专注。当最后一曲《喜庆丰收》演奏完毕时,他突然凑过脑袋来,一脸神秘兮兮。 “阿布,你是不是也是少数民族?” “不是啊,我汉族人。” “这样啊,我看你能歌善舞的,以为你也是呢。”阿正故作深沉,“你说少数民族的同胞们怎么那么多才多艺呢?” “你少挤兑我,我哪里善舞了?”我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跳广播体操都能把自己绊倒。” “你在家一边转着圈蹦哒一边唱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湍哈哈大笑转头就跑,气得我一个弹射起步就上去追,可惜那狗东西跑太快,根本追不上,到头来还是他跑回来跟我撒着欢玩赖,我也不是真要揍他,最后也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他屁股一下。 有了写作思路之后,我的灵感愈发迸现,仿佛之前被压抑的想象力在此刻全都爆发出生命力。我沉醉地在手机备忘录中中写下黑纸白字,陶醉地不能自已,就像失去心跳的尸体重新开始呼吸。 我就这样狂喜地重操旧业,写着写着很快便到了和田欣蕊碰头的日子。圣诞节的下午人很多,地铁站里全都是趁着空闲出来玩的年轻人,也有不少放学早的小朋友正三两成群结伴出游。 “挤死了,早知道我就在家躺着了。”阿正小声抱怨。他计划着先回码头钓会鱼,等我和田欣蕊谈完再和我汇合。 上车之后阿正又开始有点心乱,看着他那一脸便秘似的模样,我也没由来地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这个张永正是阿正的男朋友?我很快就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阿正从来没出过江西和清基,而张永正是我老乡,和我同一届考到四川成都的武警警官学院,这俩人根本就没有交集的空间。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真是这样,我也绝对不放人,阿正现在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地铁还剩两站开到时,前一节车厢突然一阵骚动,我听见一阵嘈杂中有男女老少的叫骂,还有一个女人激动却含糊不清的呐喊。 “太吵了听不太清,说的好像是‘谁谁是全人类的救世主’,可能是传教的吧。” 就在这时我听见那个上了年纪的大姨几近癫狂地吼了起来。 “世人皆醉!我神独醒!等到殊世惊雷降下神罚,再后悔就晚了!!!”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不可名状的恐惧沿着我的皮肤侵蚀神经,狂暴的去甲肾上腺素奔流让我的心脏骤然变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我拉着江湍在下一站逃也似的下车,在人头攒动的垃圾桶旁大喘着粗气。 “阿正,我们真得应该来这儿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到脑海里蹦出了这样的想法,可能因为小时候在英国与宗教性质地铁恐怖袭击擦肩而过,当时只要我们晚下车一站,阿正估计就不会认识我了。 这时我固执地觉得,如果继续乘坐下一班地铁前往目的地,我和阿正注定会有至少一方痛彻心扉。 “如果你不想去了,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家,没关系的。” 我看见阿正坚定的眼睛正温柔地望着我。“无论我过去是谁,现在的我都是你的爱人,这一点不会变。” 阿正的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让我从莫名的恐慌中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阿正,你是我的。”我的喉结不自觉地吞咽,好像要把脑海中的负面情绪咽下去消化。“无论你曾经是谁,我们都是爱人……我会去的,你能鼓起勇气,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江湍爽朗地笑着向我伸出了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 我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攥住了他的手,实际上也没有人在看我们。 好,无论怎样,一起面对。 出了地铁站,我和阿正兵分两路,他回自己的小木屋去拿鱼竿钓鱼,我则扫了一台共享单车往田欣蕊挑的会面位置骑去。 没事的,阿正都不害怕,我怕个锤子。我一边深呼吸一边安慰自己。冬天的风很冷,吸进肺里就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 阿正,我爱你。倘若你真得想起什么来,不要放弃我,好吗? 咖啡厅里几乎都是两两成对的情侣,只有靠窗的一个小桌子边坐着一个穿着米黄色风衣的齐耳发女子。我直觉她就是田欣蕊。 正在这时,她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扭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睛,恬静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狰狞、惊诧、憎恨、哀怨、悲伤与不忍六种情绪同时聚集在一张脸上。 “是你。” 第148章 149 我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我高中得罪过的女生,只想起和古代牧羊犬有关的那位,显然面前的这位田欣蕊并不在其列。 “那个……我们认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演戏。”田欣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中审出什么,这让我相当不满,而且,谁在演戏啊喂?! “同学,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和你从来没见过,谈何演戏骗人?”我扭头便准备走,“既然你不想好好谈,那我们也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失陪。” 我刚走出两步,就听见田欣蕊寒气逼人的声音在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战士归乡》中炸响。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文刀十布?或者叫你l·j·x·o。” 最后四个音节被她咬得很重,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l·j·x·o?那台诺基亚上的发件人名?不对,她为什么会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大荒的事情?是巧合吗? 我愕然地扭过头,看见咖啡馆外的天空阴云密布,我想外面应该起风了,因为我看到一个塑料袋正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打旋。田欣蕊正扬着眉毛看着我,但很快便蹙起了眉,声音依然如同刀子一般的冷风,刮的我遍体鳞伤。 “原谅我误解了你,你还当真是彻底忘了。”她没来由地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气,“当真是造化弄人……也对,我都没走出来,何况是你……” 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懂?我无力地站着,脑中一片虚无的丝线织成疯狂的混沌。我不是来帮阿正找他的身世线索的吗?怎么还有我的事?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了,我看到周围甜言蜜语着的小情侣们正在溶解变形,笑脸在意识的洪水中腐烂崩解,同我的脑组织一起,消失在那大河荒流中。 我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搏动在我的头皮炸开。 “坐吧,别站着了。”田欣蕊看着我跟木头一样站着,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笑得极端恶毒。“这样吧,不如你叫我的其他名字,比如田三、火神,这你总……” “别说了!!!” 我拼尽全力张开了被虚无丝线缝合的嘴唇,用只有我和她能听见的声音嘶吼着,肺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可能是泪水倒灌了进去。 玻璃落地窗上蒙着一层飘动的水露,下雨了,雨声打在行人的伞面,啪嗒啪嗒,每一声都像锥子一样,刻骨铭心,撕心裂肺。 “求你别说了……” 过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拼成原样,当猜测中的火神与田欣蕊重合,曾经那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碎片开始闪着光回归大脑。我想起了一切的大概,包括眼前的田欣蕊曾怎样让我痛不欲生,包括六个月前儿童节那天的真相。我要阻止我想起那唯一缺失的细节,因为现在的我只知道三件事:第一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总之翼点是额骨颞骨顶骨蝶骨四块颅骨形成的h形缝隙,受到外伤时极易受损划破内部血管引发内出血。人类是有骨头的生物;第二件,江湍是我的爱人,即使此刻我先于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我也爱他;第三件,我不能想起那唯一缺失的细节,一旦想起来,我会立刻崩溃。 我为什么要来这。如果有后悔药,我会把整瓶全吞吃入腹,即使我的胃已经被回忆烧出千疮百孔。 “想起来了?”田欣蕊催命却极致温柔的声音在我视野之外炸响,似乎在怀念着谁,“我们干脆也别聊画了,聊点你擅长的,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只蓑羽鹤,蓑羽鹤非常骄傲,认为谁也配不上她,直到遇见那只金灿灿的雄鹰。” “那只雄鹰出生在鸡群之中,但蓑羽鹤知道他生来属于蓝天与高原,还有高原上连绵的草地。他心中的志气让蓑羽鹤为之倾佩,蓑羽鹤看向他时,总觉得他的每一根羽毛都是一轮太阳。” “可雄鹰却从来不看蓑羽鹤。因为他的眼里只有一匹杂毛的黑狼。” “蓑羽鹤很讨厌黑狼,讨厌得要命,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爱伪装的生物,甚至连吐一下舌头都要矫揉造作精心粉饰。” “蓑羽鹤一直认为是那匹卑鄙的狼给雄鹰吃了生长在森林阴暗角落的见手青,不然像雄鹰那样光明正大的勇士怎会被他这样肮脏的存在霸占了心脏。” “可雄鹰就是不看蓑羽鹤,他只围着那匹黑狼转。” “后来,一场奇异的风吹过了他们生活的地方,蓑羽鹤和雄鹰借着风,张开翅膀飞上了帕米尔高原,而黑狼却被命运裹挟,掉到了离高原不远的丘陵间。” “雄鹰发了疯般寻找黑狼……” “别讲了……” 我已经泣不成声。泪眼蒙眬间眼前出现了张永正模糊不清的五官,这个曾让我笑得无比幸福又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似乎也在默默流泪,就在他葬身的江安河底。而我就在岸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滔天的洪水卷走,再也没了身影…… 那个男人,我终于找到他了。原来我和阿正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外伤失忆,而是痛到骨子里后的解离性失忆。 我几乎要把牙槽咬碎,一狠心把泪一抹,腾地站起身来。 “谢谢你让我记起来这些,但可以了,就到这吧。张永正已经死了,无论你我曾经有多么爱他、你我之间又有多么怨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现在的爱人,他还在家里等我,先告辞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冒着瓢泼大雨走回小渔村的。粘腻的暴雨打在长江水中,像那天一样掀起黑白色的无法释怀的记忆,让我无法甩掉,也不能甩掉。 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我拼尽全力想要遗忘的伤痛,竟被我自己犯贱找了回来。 我分不清脸上的水是黑白色的雨还是我麻木的泪。算了,都不重要了,斯人已逝,就像我自己说的,就算张永正牺牲之前我爱他胜过世界上的一切,现在他也只是我过去记忆中记不清样貌的一方坟墓,他该为我的阿正让路了。 我掏出手机准备拉黑田欣蕊那个假仁假义的女人,和过去斩断所有联系,却见她在我仓皇而逃后不久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是完整版的五班合照。 在大脑意识到我将看到什么之前,我已经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在第三排笑得豪放的张永正,只消那一眼,我的大脑便全线死机,浑身的血液凝成血栓,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第149章 150 【《走马灯》,文刀十布,2024.12.25】 [2020.9.16] 一道惊雷炸响,睡眼朦胧的文刀十布惊醒抬头,脸上因为枕着课本睡出的印子在昏黑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明显。 “咋的了,还踹我一脚呢?”同桌张永正也揉着眼睛直起身来,坚定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文刀十布。 “没事,我睡毛愣了,寻思叫雷给劈了来着。” [2020.9.21] *“你说真的?!从来都没人抱过你吗?!”张永正惊讶地望向正在啃着苹果和后桌聊天的文刀十布。 “……啊昂,咋了?” 张永正一伸手竟将体型大很多的文刀十布拉进了怀中,两手在他背后一环便很有力道地揉捏起来。 “嘿嘿,那我就是第一个抱你的人,以后你就不是没人抱的小孩啦!”张永正松开没反应过来的文刀十布,舔着嘴唇坏笑。“不许再给别人抱了喔!” [2020.9.25] 刚打完球回教室的张永正一身臭汗就要往文刀十布身上靠,被文刀十布一脸无语地躲开。 “你这人嘞!抱都抱过了还不叫我靠一下。”他凑过脑袋来看奋笔疾书的文刀十布,“你不上体育课就是在写这个征文?” “不然呢?你觉得我还能趁机偷卷数学吗?”文刀十布白眼差点翻上天,没再搭理那个臭烘烘的家伙。张永正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沉浸写作的文刀十布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2020.9.30] 一上体育课,同学们就兴奋起来,这其中当然包括篮球达人张永正。 “明天就放国庆了,咱今天就歇歇别写你那小说了呗。”他转着球,隔着玻璃窗邀请头不抬眼不睁的文刀十布加入自己的行列,“去上节体育课呗?哥带你打篮球。” “不去,好没意思。” 张永正早就猜到他这个别扭的同桌又要拒绝,也不恼,吹着口哨就下楼去了。反正都被拒绝13次了,下次继续努力。 [2020.10.8] 放完假返校的第一天,食堂里的人不多。文刀十布猫在一个犄角旮旯,盯着他那盘明显超出饭量的饺子思考如何悄悄咪咪地浪费一下。 “嘿,又见面了同桌。”张永正痞里痞气地往他身边一坐,伸手把那盘里的饺子扒拉成两半,“一看你就吃不了,你吃那半边,我吃这半边,待会给你买瓶酸奶抵饭钱。” 文刀十布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庆幸自己总算没踏入铺张浪费的行列。 [2020.10.17] 张永正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了半天,文刀十布终于被说动去上了一节体育课,不然怕是要被张永正烦死。 “我同桌今天也打,把我俩分一队就行,我带着他。” 文刀十布倒是不担心露怯。他初中打过一段时间的篮球,虽然运球什么的差不多都忘干净了,但挡拆还是手到擒来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张永正那个狗玩意根本不和他配合! “你特么成心的是吧?!我拆左你往右,我拆东你跑西,咱俩可真是磨奇呸盒啊!” 张永正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之情。“至少我和我同桌打过篮球了,就算明天我嘎巴一下死了,人生也没有遗憾了。” “死乌鸦嘴,闭麦谢谢!” [2020.10.30] “这他娘的是你的梦境?”张永正看着盛开着异色花儿的山野,还是不敢相信文刀十布的话,“你真的没骗我吗?你是说你能在梦里创造世界,还能随便操纵?” “不信拉倒。”文刀十布把写好的大荒笔记一合塞给张永正,“这是这个世界的一些注意事项,你自己逛吧,我还有别的事。” 张永正好像完全没听见后半段话,依然死乞白赖地跟着文刀十布。文刀十布见了也只能由着他来,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麻烦玩意。 [2020.11.7] 学农基地组织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定点行军,要求学生两两一组,在规定时间内按照地图找到三个指定地点并打卡,最先完成全部打卡并抵达终点的小组视为胜利。 张永正身体素质贼好,有不少人想要和他组队,但他一个也没搭理,径直跑向准备摆烂的文刀十布并和他组了队。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哈,我方向感贼烂,跑又跑不动,到时候影响你拿名次可千万别赖我。” “这话说的,我又不在乎什么名次。”张永正轻轻一跳,在文刀十布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咱俩在一块怎么着能找不到?” [2020.11.13] “我的妈呀,同桌你这咋搞得,这么大一条伤口得疼死了吧。” 文刀十布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忍着酒精火辣辣的灼烧痛,咬着牙和张永正嘴硬。 “看你那磨磨唧唧的样,就这么个伤口能疼到哪去!” “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舔嘴吗?”张永正从书包中掏出一盒云南白药,拉过文刀十布的胳膊就开始欻欻倒药粉。“怕疼又不丢人,你羞个锤子?哪个不怕疼?反正我怕。” [2020.12.25] 文刀十布沉浸在一片模糊青黑的海水中,面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张永正戴着紫色泳镜,正含着咸湿的海水玩命的吻他。 “阿布,阿布,我好像,特别特别中意你……” [2021.1.1] “你也在这儿啊,阿布。” 张永正转着指尖的篮球,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正坐在篮球场边长凳的文刀十布。 “啊,不想看元旦晚会,就跑出来了。” “嗯……那个,上次的事,我……” “别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文刀十布抬手打断了张永正的支支吾吾,一蹦起身抢下了张永正的篮球。 “跟我练练,以后一起打球的日子还多着呢!” 张永正闻言,坚定的眼睛一亮,喜笑颜开地把外套一扒就上场了。 [2021.1.14] “喂!你拿我的玄武手绳做什么?快还给我!”文刀十布看着面前瞎胡闹的张永正有些头疼。 “这个给你,不比你的护身符便宜。”张永正笑嘻嘻地把他的白虎手绳摘下,紧紧系在文刀十布手腕上。“你的玄武我就拿走啦。” [2021.1.26] 文刀十布接到电话时,张永正已经出现在楼下,整一脸坏笑地朝他招手。 “你特么疯了?!翻墙出来你不怕被人寄过处分啊?!赶紧回去!” 文刀十布发着烧没力气揍这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只能心急如焚地拍了他屁股一下。 张永正则满不在意,一口白牙在稀疏的星光中格外耀眼。“你就说你想不想看见我吧!” [2021.2.2] “我艹我妈刚才差点看见我给你发的腻歪语录,吓死老子了。” 张永正的信息引得文刀十布一阵紧张,因为这个狗东西刚刚发的足够让人面红耳赤。 “你妈在家你还敢发那么色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我想你了?”张永正还是完全没听进去,“阿布我教你摩斯电码吧!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用密码开黄腔了。” [2021.2.4] 前往上马不夜城的路上,文刀十布不知怎的有些紧张。 妈的这应该算是约会吧?老子第一次跟人约会就要给出去了?坏了我早上吃的是不是韭菜盒子来着…… 文刀十布到大门口时没看到张永正。 “你搁哪呢?没看着你?”文刀十布光速码字,主要是天太冷了不想把手挪出兜。 “你来啦?” 文刀十布应声转身,就在这时,上马不夜城的上万盏灯火齐刷刷地亮了。张永正雪白的面庞在温柔的灯光中闪闪发亮,文刀十布望着他时失了神,险些以为他是某位天神下凡到了人间。 [2021.2.14] 文刀十布和张永正窝在家里打约瑟传说。在两人准备讨伐一只高难度组队boss精灵之前,张永正喊文刀十布多带点治疗精灵。 “为毛不是你带辅助精灵?” “辅助归你,输出归我;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江湍笑得没心没肺,被文刀十布笑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2021.3.5]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之后,文刀十布去了操场准备跑两圈。跑了半圈时,张永正从背后追了上来,坏笑着和文刀十布并肩前行。 “我没看错吧?平常连动都懒得动的阿布同学竟然会主动跑圈?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你少挤兑我,我前几天体检发现肺功能一般,想着锻炼一下提高体质。” 张永正拍拍文刀十布的肩膀,满脸欣慰。“不错,这志气像是我张永正的男人。”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大汗淋漓的爱人,“不要操之过急,每天晚上能坚持跑一跑,时间久了你说不定能赶上我呢!”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谢谢,我要吐了。”文刀十布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着向开始的地方跑去,张永正也笑着紧随其后 [2021.7.6] 张永正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去开一年级小朋友玩的碰碰船。 “哥,我的好阿正,你知道你今年16了不?”文刀十布哭笑不得地看着走不动道的张永正,“我怕你上去直接给那船压塌了。” “那我们去划大人坐的脚踏船,反正我就是想划船,好不好嘛阿布。” 文刀十布一看到他心爱的阿正用那种纯洁的眼神巴巴地望着他就什么都忘了,直接掏钱租了两小时的双人船。 湖中心时不时刮过一阵清风,带起飘落的柳叶荡出一道碧波。 “阿布,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次期末都蹦到级部前十了。”张永正摊开手臂,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雪白的血肉上,反射出不真切的光。 “厉害啥啊,我就菜逼一个,纯运气好。”文刀十布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可能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不太习惯别人夸自己。 “你那么牛逼还谦虚个锤子?自信点!”张永正在文刀十布肩上拍了一下,笑容和阳光一样温柔。 [2021.9.19] “给你打电话咋不接?发消息也不回,该不会在偷偷干坏事吧?” 文刀十布把张永正书包甩到他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一时有些不忍心像往常一样扑上去。 “我刚刚睡午觉调的静音,忘记调回来了。”张永正掏出他的老人机操作两下,“你听我新换的铃声。” “解放军进行曲?”文刀十布轻轻靠进张永正怀里,“你以后想当兵吗阿正?” “是啊!当武警是我的梦想!”张永正骄傲地扬起脑袋,“我体检政审肯定都没问题,就是分数差点。” “你还有我呢,我别的干不了教你做题还是能行的。” “有你真好,阿布。” [2022.4.9] 文刀十布被远处的发令枪声分了心,脚下一绊竟被对方前锋撞飞了出去,碰巧被一块小石子划了膝盖,鲜血流了一地。 “阿布!”张永正飞也似的狂奔过来,简单止血后扶起我便往医务室缓缓挪去。 “没啥事,就是皮外伤。” 张永正没回答,文刀十布惊讶地发现这个铁血男儿的眼睛竟有些湿润。 “别哭啊阿正!我都没事你咋哭上了。” “我在想,下次该怎么保护你。” [2023.6.25] 高考出分前2个小时,文刀十布的腹部略感不适,便跑去蹲马桶。 反正闲的没事干,先演练一下吧。 文刀十布熟练地在查分系统上输入身份证号、登录密码和短信验证码,网页加载完成后,淡绿色的641分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文刀十布眼中。 “出分了阿正!我考了641!”文刀十布欣喜若狂地给张永正打去电话。 “怎么提前了?阿布你别挂,我现在就去查。”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雷吼。 “阿布!我考了581!这个分数去武警警官学院绝对够了!而且离着清基很近,我能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实现我的梦想了!” [2023.8.16]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张永正和文刀十布在山上露营,两人一起躺在帐篷中仰望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张永正放声高歌,时不时惊起一片飞鸟。 “明天我就要走了。”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怀里的文刀十布,因为他知道自己敏感的爱人现在肯定已经泣不成声。 那个傻乎乎的家伙,肯定不想让我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吧。 虽然他本来就是一只孤独的黑狼,别扭但有一颗纯洁的心脏。 [2023.8.17] 高铁站外人山人海,站内一趟趟高铁载着琴岛的人们奔赴各地远方。 张永正军装整齐昂首挺胸地与文刀十布作着告别。 “别难过,阿布,我们每天晚上还是能在你的梦里相见。”他在无人的角落攥紧阿布的手,罕见的红了眼睛。“我会化作雷神永远守护你。” 文刀十布不记得张永正那天还与他说了什么,只记得那挥着手远去的背影让他又一次模糊了双眼。 第150章 151 【《走马灯》,文刀十布,2024.12.25】 [2023.9.5] 军校的管理让张永正动摇了。在隔壁连的同性爱侣被双双处分退学后,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和文刀十布相恋,并不是害怕自己也被退学,而是怀疑这样的爱本身就不正常,自己的爱对阿布来说是有毒的负担。于是苦闷万分的他在网上和高中同学田欣蕊隐晦地倾诉,她也认为这样的爱不正常,劝他放手,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他想趁着文刀十布过生日的那天晚上与他好好谈谈,但在看到文刀十布那满是自己的眼时,张永正心软了。 最终他看着文刀十布许下心愿,决定暂时不拒绝也不承认与文刀十布的爱。 但讽刺的是,文刀十布那天许下的愿望是“我俩好一辈子。” [2023.11.11] 文刀十布觉得张永正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回应文刀十布的爱。文刀十布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2023.12.25] 文刀十布最坏的猜想变成了现实。张永正终于还是拒绝了他的爱,只是方法相当拙劣,他一眼就看出张永正这个黑心短命的在和那个图谋不轨的田欣蕊演戏,假装相恋来劝自己死心,就在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中午。 “阿布,你别这样。”张永正哀求似地拉住文刀十布的手,但被他一下子甩开。 “我哪样?啊?!我的男朋友不仅想一脚踹了我,还和一个明显喜欢他想趁虚而入的贱女人假装相恋来骗我!我现在没直接撕了你都算是我慈悲。”文刀十布目眦欲裂,嘴唇被咬得几乎要渗血。“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你出去!” “阿布,我们可以做兄弟……” “去你妈的兄弟!!!” 文刀十布的咆哮震撼了整个大荒。“谁他妈要和你做兄弟?!你怎么不和那个田欣蕊做兄妹?啊?!说话!!!” “那我不喜欢你了行吧!” 文刀十布笑了,笑的很凄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正在划过脸颊,像是一把把刀子直插进心口。 “行,张永正,你可以。”周围的灯泡被他直接震碎,玻璃片夹着钨灯丝哗啦啦掉了一地,就像是两个人的心。 张永正知道他们完了,墓志铭就是方才的谎话。” “那我祝你们千年好合,一年一胎,一胎十个。” 文刀十布退出了大荒,但他的诅咒化作了漫天狂雷,淤积在午后的阴霾中挥之不去。 当天晚上,张永正就收到文刀十布的分手信息。 “我和别人好了,你去死吧。” [2024.1.1] 文刀十布还是每晚去大荒。笑话,我自己的梦我凭什么不能进去?他狠狠地想着,熟练地避开张永正和那个贱女人办公的图书馆,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猫进艺术楼。 “阿正,你这个黑心短命的,你去死好不好?”文刀十布笑着对自己捏出来的人体模型骂道,那洁白的石膏上赫然雕刻着张永正的五官,正拼装出一张爽朗的笑脸。 教室的角落已经堆满了张永正各种表情的石膏模型。 “阿正,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明明许了愿的,为什么要骗我……” 文刀十布还是没忍住,锤着桌子号啕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他笔下的《死渣男文集》。 [2024.2.19] 肖游还是以“年龄差过大,不能同频”的理由提出了分手,文刀十布也不意外,回了句“好的”便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天点背,偏生撞上中午补觉的张永正和贱女人。 “阿布,你脸色怎么……” “跟你没关系,‘好兄弟’。”文刀十布假装自己毫不在意,擦肩而过便准备退出大荒。 “阿布!振作起来!一个男人算不了什么!未来还有更好的!” 文刀十布似乎没听见张永正徒劳的安慰便消失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再和他说话,你就这么优柔寡断?”田欣蕊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张永正没有听见。他的心已经跟随着那受伤的男人消失,他却不再有名分去安慰。 然而在他们都不知道的角落,文刀十布为那句话泪流满面,因为他再也找不到能让他爱的男人了。 [2024.3.5] 田欣蕊为张永正有一次越界去关心文刀十布的行为恼羞成怒,她威胁式地提出了“分手”。虽然她喜欢张永正,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张永正眼中究竟是什么。 张永正疲惫的一声“好”证实了她的不安。她费尽心思终于让张永正和那个碍眼的文刀十布分开,到头来完完全全成了张永正的工具,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爱意,他的心里仍然是那个别扭而讨人嫌的文刀十布! 我真贱,真得,我就是个小丑。 田欣蕊羞愤地离开了大荒,张永正也动身去艺术楼找文刀十布。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自己挂念的阿布就躲在那里,但他之前不敢去,也不能去。 “和我复合?张永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文刀十布的巴掌收着力度,但仍然打出了一个深深的红印子。“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的玩具吗?你竟敢这样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错了,阿布,之前是我没想通,现在……” “别说了。”文刀十布的白虎手绳亮起一阵黄光,下一秒张永正就被甩出了艺术楼。 “我不相信你,张永正,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文刀十布死灰般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五年,如果五年之内你每天都爱我,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2024.5.31] 文刀十布看到田欣蕊的信息时回了一句“该我屁事”,但转头就心急如焚地进了大荒,闯进图书馆把颓废的张永正从床上揪起来扇了一耳光。 “张永正!你就这么点出息!”文刀十布还是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江水涌出眼眶。他松开张永正的衣领,蹲到一边去痛哭流涕。 “我怎么这么贱啊……张永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好,能让我这么放不下你……” 两人抱着头一起流泪,一个沉默一个疯狂。最终文刀十布先退了一步。 “明天正好你过生日,我买高铁票来看你……就当我犯贱吧。” [2024.6.1] 再见到张永正的那一瞬间,文刀十布看着那个憔悴的男人又不争气地哭了。 那天的江安河沿岸有风,不过文刀十布麻木的脸感觉不到那刀子一般的冷气,他看到灰暗的天空中有一个塑料袋在打旋,这才意识到,哦,原来相见的时候起风了啊。 “阿布,我错了。”张永正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被文刀十布打断。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说的五年之约你还是要履行。”文刀十布的表情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 正当张永正下定决心要等他五年时,文刀十布笑了,苍白的脸凄惨得一塌糊涂。“但我就是贱,我就是放不下你,所以我会退一步:我听说能一起去西北草原的人都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那我们这个寒假去一次西北草原吧,走过一生,来世再见。” “好,我答应你。” 下雨了,黑白色的天空中铺满了黑白色的乌云,黑白色的雨被黑白色的风斜刮下来,把躲在公交站的黑白二人彻底打湿。 雷一声一声从天空中跑过,江安河的水邪恶地翻涌着,似乎想把岸边的树吞进腹中。 河水中似乎飘过一个拼命挣扎的人。 “阿布,你快去我学校门口的岗哨喊人帮忙!”张永正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向那个即将溺死的男孩游去。 文刀十布发疯式地跑回学校门口,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不知怎的,他感觉心里突然缺了一块,再也回不来了。 岸边坐着那个吓坏了的男人,张永正却不见踪影。 “他人呢?说话!他人呢!!!” “他他他他把我推上来的时候,被被一根冲下来的木头给撞着了,再然后就……就……” 风声化作他的咆哮,雨声化作他的呜咽,雷声则高高悬在天上,嘲笑着死去的白和崩溃的黑。 “张永正!!!你他妈给老子出来!!!你不准躲着我!出来!!你出来啊!!!”文刀十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跪了下去,眼中的黑白世界狂涌出滔天的鲜血,一边狂笑一边狂哭的嫣红色血肉模糊了视线,那是他千疮百孔的大脑。 张永正,应该牺牲了吧。 第151章 152 “阿布?老天真的是你,孩子你怎么搞成这样?快进来!” 江叔叔的声音终于让我从宕机状态恢复,看着担心的江叔叔“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爸,阿正呢?阿正去哪了?”我听见我哭得撕心裂肺,说话断断续续。 “孩子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爸,阿正呢?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从江叔叔躲闪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扭头就要再冲进雨里去找他。 “别急,阿布,你先听我说。”江叔叔咬了咬牙,还是开口了。“出了点状况,阿正发现我骗了他,生气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会跟他熟的几个,就荣一胡索那一帮人都在找他。” 我突然就冷静下来。 阿正也知道了。 “爸,我知道他在哪了,叫荣哥胡哥他们回家吧,外面危险。”我猜我的笑容十分凄惨,“只有我能把他找回来。” 我在和阿正露营的山上找到他时,他正背对着我坐在那截小石墙上,低着头任凭瓢泼大雨浇得他浑身湿透。 “阿正,张永正。”我喊他,他听见我的声音便转过头来,脸上全是混合的雨水与泪水,我看见他手腕上系着那金光闪耀的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 老天爷,我们这出荒唐又撕心裂肺的喜剧,你看得开心吗? “阿布,我是不是又食言了?” 我再也无法保持理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把这个黑心短命的家伙抱进了怀里,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就像六个月前江安河畔的我。 张永正也死死地抱紧我,火热的身躯遭了凉般颤抖着,好像他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这次不走了吧阿正?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平复心情之后,我们没回村子,冒着瓢泼大雨沿着长江沿岸静静地走着。六个月的生死两隔与记忆鸿沟让我们不得不消化这大悲大喜的起落。 “阿正,那幅画是田欣蕊画的。” “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她把我们害得好惨。” “还不是你自己摇摆不定。”我强颜欢笑,却又哭得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玄武手绳,你在哪找到的?” “我刚刚回我养父家拿鱼饵,在打开的抽屉里看到的。”张永正笑得凄惨,“我拿着手绳逼问他,他才跟我讲了真话。我被冲走之后大难不死,沿着江安河的水流飘进了岷江,被正好经过的他捞到了船上。他说我养了三天才醒过来,但什么都记不着,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早年丧妻,膝下无儿无女,就收养了我。” “疼吗?”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脏像是被捅了十几刀,疼得要命。“算了你别说了,我受不了。” 张永正拉起了我的手。 “阿布,就当咱俩都死过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从小渔村第一次见到作为江湍的你那一天开始算吧。”我泪流满面,“反正都死过一次了,五年之约就算过了。” “还记得那句啊。”阿正把我抱进怀里,仰着头发了疯一般亲吻着我,即使耳边雷声滚滚,雨声阵阵。 我和阿正绕开所有可能撞见熟人的路,直接回了他的小木屋,我换下全身湿透的衣服后给江叔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阿正找到了,叫他不用担心。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江叔叔叹着气,“是我不好,骗了他那么久。” “爸,阿正和我说了,他不恨你,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扣下电话,我看到我失而复得又失而复得的阿正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正蜷着身子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默默流泪。他在江水里漂的时候肯定冻坏了吧? 现实中的雷声逐渐偃息旗鼓,梦中的狂雷却轰然炸响。我和阿正同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空白的天地,只有身边开得热热烈烈的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海在证明着大荒的存在。 “阿布,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害怕。”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张永正泪流满面的样子,“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我在这儿呢,阿正,我在这儿……” 我们在红色花海中紧紧拥抱,泪水交织在一起,催生出更加凄美的红花。 阿正率先松开了臂弯。“我没事了阿布,咱们看看这是哪吧?” 我摸过身边的大荒笔记翻出了地图,发现我们正处于前几日发现的南北分界线另一边的红花丛中。 “我觉得这里应该是南与北之间的缓冲区域。”我突然想起在走马灯中,自己才是大荒的统治者,理论上说我是能够操纵大荒的,于是便伸出手去尝试将我们传送回北面,但失败了。 “阿布,我想你的能力可能随着你的失忆一并散失了,只有找回所有灯火才能恢复。”阿正又扛起了枪,就像从前那样。这时我才意识到为什么阿正会在我的梦里找到qbu-191,若不是那场几乎毁了我们的灾难,这威风凛凛的武器本就应该属于他。 “还要弄死【字迹模糊】这个鸠占鹊巢的现任主宰。”我抹去眼泪,学着像我的爱人一样坚定地重新站起来。阿正已经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夺走他,除非那人先杀了我,再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