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猛了!看首长放水,被抓领证?》 第1章 重生一九七五,开局就是修罗场 「这死丫头片子养了这麽大,换八十块钱彩礼怎麽了?」 刻薄的女声夹杂着嗑瓜子的脆响,隔着薄薄的门板钻进来。 「姐,那王鳏夫可是打死过两个老婆的,软软要是嫁过去……」 一个怯懦的男声试图插嘴,却很快被打断。 「闭嘴!你还要不要娶媳妇了?只有把你妹卖个好价钱,才有钱给你换亲!」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软软躺在满是霉味的硬板床上,脑袋嗡嗡作响。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糊满旧报纸的土墙,房梁上还挂着几个灰扑扑的蜘蛛网。 这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明明死在了姐姐一家无休止的索取中,最后积劳成疾,吐血而亡。 手腕处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 她抬起手。 那只前世被姐姐抢走的白玉镯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套在她细瘦的手腕上。 镯子贴着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奇异的热流。 一段陌生的记忆与眼前重合。 现在是一九七五年。 门外那个正在讨价还价要把她卖掉的,正是她那「好姐姐」林招娣。 而那个不敢吭声的,是她软弱无能的哥哥。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晚上被下了药,强行塞进牛车送到了隔壁村王鳏夫的床上。 不到三年,她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娘家人抓回去继续吸血。 林软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这辈子的命,她要自己攥在手里。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林招娣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走了进来。 那碗里盛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醒了?」 林招娣眼里带着算计,把碗往床头一搁。 「赶紧喝了,一会王家的人来接你,别到时候没力气上路。」 林软软垂着眼皮,没有动。 她清楚得很,这米汤里下了蒙汗药。 只要喝一口,今晚她就是案板上的肉。 「姐,我肚子疼,想去趟茅房。」 林软软缩在被子里,声音细弱蚊蝇,听着就让人觉得好拿捏。 林招娣狐疑地打量了她两眼。 床上的少女脸色蜡黄,身子单薄得像张纸,看着也没什麽力气折腾。 「懒驴上磨屎尿多。」 林招娣骂骂咧咧地侧过身。 「快去快回,别想耍花招,院门我都锁了。」 林软软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低着头,甚至不敢看林招娣一眼。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一步步往门口挪。 路过林招娣身边时,她故意脚下一软,整个人往门框上撞去。 「哎哟!真没用!」 林招娣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晦气。 就是现在! 林软软在那一瞬间稳住了身形,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窜出了房门。 院门确实上了锁。 但她记得,后院那堵土墙因为前几天暴雨,塌了一个缺口。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死丫头!你敢跑!」 林招娣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碗一摔,尖叫着追了出来。 「爸!妈!快抓住她!这赔钱货要跑!」 林软软不敢回头。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冲向后院。 风刮在脸上生疼,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她听到了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父亲愤怒的咆哮。 必须逃出去。 只要逃出林家村,只要能遇到那个路过的部队驻训点…… 她记得前世听人说过,今天晚上,会有部队的人在村后的芦苇荡附近拉练。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庇护伞。 林软软手脚并用地爬过那处塌陷的土墙,粗糙的砖石磨破了她的手掌。 她顾不上疼。 前面就是芦苇荡。 一人多高的芦苇在夜色中起伏,像是一张张牙舞爪的大网。 那是村里的禁地,听说常有野猪出没。 但对于现在的林软软来说,身后那群要把她吃干抹净的亲人,比野兽更可怕。 「在那边!往芦苇荡跑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身后乱晃。 林软软一头扎进了漆黑的芦苇丛。 第2章 芦苇荡里的「流氓」 枯黄的芦苇叶子锋利如刀,划过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林软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林招娣那个大嗓门尤其刺耳:「把她腿打断!我看她还能往哪跑!」 林软软大口喘着气,心脏撞击着胸腔。 她体力不行,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已经到了极限。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或者,找个人救命。 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 是那条贯穿两个村子的小河。 林软软眼睛一亮,拨开密集的芦苇杆,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哗啦——」 那是皮带扣解开的金属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软软脚下一顿,猛地停住了步子。 前面的空地上,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借着惨澹的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军绿色衬衫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身材挺拔,站得笔直。 哪怕只是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此时,这人正站在河边,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皮带上,显然是在解决生理问题。 霍铮。 林软软脑海里蹦出这两个字。 前世,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铁血首长,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冷面无私。 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霍团长,会在这种荒郊野外随地大小便? 林软软原本想躲,可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芦苇荡的边缘。 要是被抓回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与其被卖给鳏夫打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这男人虽然看着凶,但身上的那层绿军装,是这个年代最硬的护身符。 林软软盯着那个宽阔的后背,手心里的玉镯烫得惊人。 她做了一个决定。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动作一顿,正要回头。 就是现在! 林软软没有后退,反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往前扑了一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芦苇荡的宁静。 霍铮刚解开扣子,还没来得及有什麽动作,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震得手一抖。 他迅速转身,凌厉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射了过来。 「什麽人?」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衣衫凌乱丶满脸泪痕的小村姑。 林软软双手捂着眼睛,手指缝却悄悄张开大大的缝隙。 她看着眼前这个裤腰带松垮丶一脸错愕的男人,哭得抽抽搭搭,满脸是泪。 「流氓!你……你怎麽不穿裤子!」 霍铮那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俊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单手迅速扣好皮带,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同志,你看清楚,我只是……」 「我不听我不听!」 林软软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边往后缩,一边提高了嗓门。 「我都看见了!你毁我清白!你要对我负责!」 霍铮活了二十六年,在战场上没怕过流弹,在训练场上没怕过刺头。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讲理的场面。 他只是在拉练途中内急,找了个没人的地界放水。 裤子都还没脱下来,怎麽就毁人清白了? 「闭嘴。」 霍铮咬着后槽牙,大步走上前,试图制止这个正在制造噪音的女人。 「你再喊,我就把你扔进河里。」 若是以前的林软软,肯定会被这凶神恶煞的语气吓哭。 但现在的林软软,看着男人那双虽然凶狠却并没有真正恶意的眼睛,心里有了底。 这人是个纸老虎。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林招娣一家,已经听到了动静。 「在那边!有人叫唤!」 「快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冲着这边来了。 林软软看着逼近的手电筒光亮,又看了一眼面前黑着脸的霍铮。 她没有再退,反而往前一步,那双还挂着泪珠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解放军同志,救救我。」 这一声极低,带着颤音,和刚才的泼辣判若两人。 霍铮皱眉,刚要开口。 芦苇丛被粗暴地拨开。 七八个举着手电筒丶扛着锄头的村民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林招娣和林父。 数道强光瞬间打在了两人身上。 此时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高大的军官衣衫不整(皮带刚扣好),神色慌张(其实是烦躁)。 娇小的少女衣衫凌乱,缩在男人脚边,哭得浑身发抖。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林软软抽抽噎噎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姐……我不嫁鳏夫了……我和这位首长……我们已经……」 她话说了一半,故意把头埋进了膝盖里,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林招娣张大了嘴,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霍铮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逐渐变得诡异的眼睛。 他知道。 这回,他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3章 想娶我?你也配! 「作孽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林招娣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嚎得震天响。 「这可是黄花大闺女啊!就这麽被你糟蹋了!」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还没回过神的村民都给喊醒了。 几个拿着锄头的本家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把霍铮围在中间。 「你是哪个部队的?怎麽能干这种缺德事!」 「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流氓!」 「今儿个不给个说法,别想走出这芦苇荡!」 霍铮冷眼看着这群激愤的村民,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辩解。 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是推卸责任。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地上那个正哭得伤心的小丫头,是在拿他当挡箭牌。 刚才那句「我不嫁鳏夫了」,他听得清清楚楚。 霍铮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儿装鹌鹑的林软软。 小姑娘露出来的后脖颈白得发光,在月色下晃得人眼晕。 看着软绵绵的,心眼倒是不少。 「你是哪个单位的?」 这时候,林父黑着脸走了出来,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势。 虽然这事丢人,但对方可是个军官。 那身军装料子极好,手腕上还戴着手表,一看就不是普通大头兵。 要是能攀上这门亲,可比那个王鳏夫强多了。 林父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霍铮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冷硬如铁。 「某部团长,霍铮。」 团长!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个大官啊! 林招娣眼珠子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立马从愤怒变成了谄媚。 「原来是霍团长啊,这……这都是误会,误会。」 她搓着手,眼神贪婪地在霍铮身上打转。 「不过咱们软软毕竟是清白人家的大闺女,这大晚上的……传出去名声可就毁了。」 「您看,这也得有个交代不是?」 这就是明摆着要逼婚了。 霍铮没搭理林招娣,而是弯下腰,一把拽住了林软软的胳膊。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烫得林软软瑟缩了一下。 「起来。」 他用力一提,林软软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 两人离得极近。 林软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青草味和淡淡菸草味的雄性气息。 她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桃花眼,怯生生地撞进了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你也想让我负责?」 霍铮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意。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这男人看穿了她的把戏。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袖。 「首长……我的清白……真的没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鼻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霍铮盯着那两根细白的手指,眼神暗了暗。 好。 很好。 敢算计到他头上来。 「霍团长,你看这事儿……」 林父在旁边急不可耐地催促。 霍铮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林家众人。 「既然你们想要交代,明天早上八点,带上户口本去公社。」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林软软。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未来的媳妇,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我霍铮这辈子,最恨别人算计我。」 「想嫁给我?行。」 「只要你能受得住。」 扔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霍铮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那一身煞气,逼得围观的村民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芦苇荡尽头,林软软才感觉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赌赢了。 这男人虽然生气,但为了这身军装的责任,还是认了帐。 「哎哟我的妈呀,团长夫人!」 林招娣喜笑颜开地凑上来,那张刻薄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软软啊,我就知道你有福气,那个王鳏夫哪配得上你啊!」 林软软冷冷地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姐姐。 她不动声色地把那只被霍铮抓过的胳膊藏到身后。 手腕上的玉镯,此刻正微微发热。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刚才奔跑的疲惫竟然消散了大半。 这就是她的底气。 有了这个空间,有了霍铮这个靠山。 从今往后,林家这群吸血鬼,别想再从她身上吸走一滴血。 至于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霍团长…… 林软软摸了摸刚才被他掐疼的地方,嘴角微微弯了弯。 来日方长。 谁收服谁,还不一定呢。 「回家!」 林父大手一挥,像是捡到了金元宝一样兴奋。 林软软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幽深的芦苇荡。 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命运翻开了新的一页。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4章 结婚报告与天价彩礼 「回家!都回家!」 林父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霍铮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糟蹋了自家闺女的流氓,而是看一个会下金蛋的金疙瘩。 团长啊! 那可是村里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官! 林软软跟在人群后头,低垂着眼帘,掩去里面所有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林招娣投来的嫉妒目光,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 回到家,那碗下了药的米汤还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林母一改之前的刻薄,拉着林软软的手嘘寒问暖,好像她是多宝贝的闺女。 「软软啊,你可算是有出息了,以后当了官太太,可别忘了爹妈。」 林软软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劲的样子。 她这副模样,让林家人愈发觉得她还是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父就催着林软软换上一件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乾净的衣裳,拉着她往村委会走。 林招娣也跟了上来,美其名曰是为妹妹的终身大事把关。 村委会的小院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霍铮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光。 他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插在那里,浑身都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大字。 村长搓着手,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霍团长昨天半夜找到他,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那气场,吓得他腿肚子现在还转筋。 看到林家人来了,霍铮的眼神扫过来,像刀子一样落在林软软身上。 林软软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往林父身后躲了躲。 霍铮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开始吧。」 他率先走进村委会的办公室,那背影,像是要去上战场。 办公室里,一张破旧的木桌,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霍铮拿起桌上的钢笔,展开一张结婚申请报告。 他握着笔的手,青筋凸起,手上的力道大得好像要将那支笔生生捏断。 林软软不发一语,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个男人。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软软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个战功赫赫的铁血军官,被一个乡下丫头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逼着结了婚。 写完报告,霍铮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林软软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角落。 「你到底想干什麽?」 霍铮把她抵在墙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身上那股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林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不想嫁给王鳏夫……」林软软仰起脸,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霍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收起你那套把戏。」他压低声音,「想嫁给我,可以。但你给我听好了。」 「第一,结了婚,你不许干扰我的工作,不许打听部队里的任何事。」 「第二,到了部队,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不许进我的房间。」 「第三,安分守己,别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一年。一年之后,我们就去离婚。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一年? 足够了。 足够她利用这个身份,彻底摆脱林家,为自己铺好未来的路。 她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都听你的。」 霍铮见她答应得爽快,反而有些意外。 他松开手,正准备再说些什麽,林父和林招娣已经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霍团长,报告写好了吧?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彩礼的事了?」林父搓着手,一脸贪婪。 林招娣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团长。我们家软软可是黄花大闺女,这彩礼可不能含糊了。」 霍铮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说吧,要多少。」 他只想快点用钱了结这桩麻烦事。 林父眼睛一亮,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块!再加『三转一响』里的自行车和缝纫机!」 这个数字一出,连旁边看热闹的村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五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 三百块,加上自行车和缝纫机,这简直是天价! 这是嫁女儿吗?这分明是卖女儿! 霍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林家父女那副丑恶的嘴脸,心里对林软软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能养出这种家人的,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捏着钱包的手指收紧,正准备掏钱。 「不行!」 一个清脆又坚决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刚才还缩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林软软,此刻却挺直了腰板,眼睛里虽然还含着泪,但目光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和姐姐,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彩礼,我不同意!」 第5章 手撕极品,我的嫁妆我做主 「你不同意?」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招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着腰尖声叫了起来。 「死丫头你疯了不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彩礼钱是爹妈养你这麽大的辛苦钱!」 「辛苦钱?」 林软软笑了,那笑容带着泪,看起来既凄惨又讽刺。 「从小到大,我的新衣服哪件不是你穿旧了才轮到我?家里的活哪样不是我干得最多? 哥哥的学费,哪次不是靠我采草药换来的钱?为了给他攒钱娶媳妇,你们就要把我卖给那个能打死人的王鳏夫!」 她越说越大声,像是要把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全部吼出来。 她猛地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几块青紫的旧伤。 「这些,就是你们给我的『辛苦钱』!」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林家人的眼神都变了。 林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软软骂道:「你……你这个不孝女!胡说八道些什麽!」 「我胡说?」 林软软的目光转向林招娣,那眼神,冷得让林招娣心里发毛。 「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王鳏夫早就眉来眼去了!村东头的李大婶都看见了,上个月赶集,王鳏夫还给你买了一块花手绢呢!」 此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哗然。 在这个年代,未婚男女私下送东西,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林招娣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林软软步步紧逼,「那你敢不敢让我搜搜你的口袋?那块红底碎花的手绢,是不是还在你身上?」 林招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这个动作,无异于不打自招。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原来是姐姐跟鳏夫不清不楚,却想把妹妹推下火坑。 这林家的心,也太黑了。 林招娣被众人看得无地自容,又羞又怒,扑上来就要打林软软。 「我撕了你的嘴!」 霍铮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挡在了林软软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林招娣根本近不了身。 林软软躲在霍铮身后,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着众人哭喊起来。 「爹,妈,我知道你们嫌弃我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现在霍团长愿意娶我,是我的福分。 但这笔彩礼,是霍团长看我可怜,给我下半辈子过日子的钱,不是给你们卖女儿的钱!」 她转向村长,哭得泣不成声。 「村长,您给评评理!这笔钱要是给了我爹妈,不出三天就会被我哥拿去赌光,被我姐拿去买布做新衣裳!我嫁到部队,人生地不熟,身上没个傍身的钱,要是被婆家嫌弃,我还怎麽活啊!」 她的话合情合理,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 「是啊,这嫁妆钱,哪有娘家全拿走的道理。」 「就是,好歹给闺女留点体己钱啊。」 林父林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却又不敢对霍铮发作。 林软软看火候差不多了,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她猛地冲到村委会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裁纸用的大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今天,话我就放在这儿!」 她眼睛通红,状若疯狂。 「这三百块钱,还有自行车和缝纫机的票,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交到我手上!这是我的嫁妆!谁也别想动!」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死在这儿!让霍团长背上一个逼死未婚妻的名声!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是怎麽把亲生女儿逼上绝路的!」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林软软这不要命的架势给镇住了。 林家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要是林软软真死在这儿,他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得背上逼死女儿的骂名,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霍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手持剪刀丶满脸决绝的女孩。 这一刻,她身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柔弱和算计。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敢死。 这个认知,让霍铮的心头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贪慕虚荣丶耍小聪明的村姑。 现在看来,她是一只被逼急了丶会亮出爪牙咬人的小野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软软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霍铮的方向倒了下去。 霍铮几乎是出于本能,伸手接住了她。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林软软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揪住他的军装,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压抑的哭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劫后馀生的脆弱。 「霍大哥……我只有你了……」 第6章 霍团长的腰,不是你的扶手 怀里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烫得惊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装布料,霍铮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女孩子身上独有的丶淡淡的馨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道,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霍铮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像是拉满的弓。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活了二十六年,拉练负重一百斤能跑十公里,跟格斗冠军对打也能面不改色。 可现在,一个女人的眼泪和拥抱,却让他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他想推开她。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浑身都是心眼。 可他低头,只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那不住颤抖的瘦弱肩膀。 揪着他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透着一股无助的依赖。 推开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霍铮清了清嗓子,僵硬地抬起手,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动作,笨拙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面如土色的林家人。 「彩礼,三百块,外加自行车丶缝纫机票。明天早上,我会让人送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但是,钱和票,必须当着村长的面,亲手交到她手上。」 「你们——」霍铮的目光在林父和林招娣脸上停顿了一下,「谁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但在霍铮那如同实质的压力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门亲事,他们家除了落个「团长亲家」的虚名,再也捞不到半点好处了。 事情就这麽定了下来。 村长拿出公社的印章,在结婚申请上「砰」地盖了下去。 那红色的印泥,像是一道枷锁,将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办完手续,天色已经不早了。 霍铮本想直接回部队,但村长说,从村里到镇上的牛车已经没了,走路去得半夜。 「霍团长,要不今晚就在村里将就一晚?」村长小心翼翼地提议。 霍铮皱了皱眉。 林父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家可没地方给你住!都是土坯房,哪容得下您这尊大佛!」 林招娣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对啊,我们家地方小,可住不下。软软不是能耐吗,让她自己想办法去!」 他们拿不到彩礼钱,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林软软和霍铮。 林软软从霍铮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小声说:「后院……后院的柴房还能住人。」 那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怯懦。 霍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扫了一眼那间据说「还能住人」的柴房。 低矮丶破败,房门都是歪的,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他一个大男人无所谓,可她…… 霍铮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对村长点了点头。 「就那里吧。」 他大步朝着柴房走去。 林软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和木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味。 唯一的「床」,是一块用两块石头垫起来的破门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丶发黑的稻草。 门板很窄,一个人睡都嫌挤。 霍铮一进去,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地方,比他当年在战场上睡的猫耳洞条件还差。 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铺在门板上,又把上面相对乾净的稻草拢了拢。 「你睡床。」 他说完,便走到墙角,抱了一捆稻草铺在地上。 泥地冰凉潮湿,他就这麽和衣躺了下去,双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离我远点。」 冷冰冰的四个字,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软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他闭着眼,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即使是躺着,他的身体也保持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戒备姿态。 林软软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她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块门板。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蜷缩在床铺的另一头,尽量离地上的男人远一些。 柴房里没有灯,月光从墙壁的缝隙里透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 万籁俱寂。 只有两人一浅一深的呼吸声,交织在空气里。 霍铮没有睡着。 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那个女人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有那压抑不住的丶细微的抽泣。 她在哭? 是因为今天的遭遇,还是因为这恶劣的环境? 霍铮心里有些烦躁。 他最听不得女人哭。 可偏偏,他现在和一个最会哭的女人,被关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的青草。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想,等天一亮,他立刻就回部队,把这个麻烦的女人扔得远远的。 一年,只要熬过这一年,他们就再无瓜葛。 林软软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坚硬的门板上,感受着手腕处玉镯传来的阵阵温热。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成功了。 她摆脱了王鳏夫,摆脱了林家,还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笔启动资金。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地上躺着的这个男人。 虽然他看起来很凶,很不好惹。 但林软软知道,他的骨子里,刻着军人的责任和担当。 只要她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就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坚实的靠山。 夜,越来越深。 林软软在胡思乱想中,渐渐有了些许睡意。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 可那门板实在太窄了。 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半边身子就悬在了空中。 第7章 滚下床,她砸进他怀里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开。 整个破柴房都跟着抖了一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很快就汇成了水流。 「啊!」 林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她忘了自己身下只是一块窄窄的门板。 身体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呀——」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整个人从门板上滚了下来。 地上铺的稻草根本起不到缓冲作用。 她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坚硬又滚烫的怀抱。 霍铮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 他还没来得及坐起来,一团柔软的黑影就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砸进了他怀里。 女孩子纤细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 她的脸颊正好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陌生的痒意。 她的腿和他结实的长腿缠在一起,姿势暧昧得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更要命的是…… 她的手,在慌乱中不知道抓住了什麽。 柔软的手心,正好覆在他小腹下方最紧绷丶最不该被触碰的地方。 霍铮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如铁。 一股陌生的丶凶猛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小腹处轰然窜起,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沸腾了。 二十六年来,他的身体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这台机器,失控了。 「唔……」 林软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有点懵。 她只觉得身下的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惊。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浓烈的丶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让她脸颊发烫,心如擂鼓。 她动了动,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可她一动,手下那个东西的存在感就更加清晰。 坚硬,滚烫。 隔着两层布料,那惊人的尺寸和热度,让林软软这个有过一世经验的人,都忍不住红了脸。 这男人…… 看着一脸禁欲,没想到本钱这麽足。 柴房里的空气都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和两人紊乱的心跳声。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霍铮的大脑费力地运转着,才从那片空白中找回一丝神志。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 这种感觉,让他既陌生,又……不讨厌。 不,他应该讨厌的。 他应该立刻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是他的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霍……霍大哥……」 林软软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恰到好处的慌乱。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抓住了什麽,触电般地想把手收回来。 可霍铮的身体因为她的动作,绷得更紧了。 他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软软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男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丶复杂又危险的情绪,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地辩解,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 她试探着,又动了动自己的手。 霍铮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克制和隐忍。 「别动。」 林软软真的不动了。 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能感觉到,手下的那处地方,好像……更精神了。 她眨了眨眼,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像是真的被吓坏了,又像是单纯的好奇。 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问道: 「霍大哥……对不起……我……我没弄疼你吧?」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无辜,更加天真的语气,小声地,却又清晰地补上了一句。 「你……你这里怎麽这麽烫啊?」 第8章 你的手,从我裤子上拿开! 「把你的手,拿开。」 霍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的脸在黑暗中烫得吓人。 这个女人! 她一定是故意的! 林软软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慌忙把手抽了回来,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她缩回那张破门板上,用那床薄薄的破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霍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害怕……」 她小声地道歉,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柴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和尴尬。 霍铮躺在冰凉的稻草上,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在着火。 刚才那柔软的触感,那温热的身体,还有她最后那句要命的问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她那双含着水汽的桃花眼。 该死的! 霍铮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软软的方向,试图用冰冷的泥地来驱散身体里那股邪火。 这一夜,霍铮彻夜未眠。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有个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还有一只不规矩的小手…… 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色泛白。 雨停了。 清晨的微光从柴房的缝隙里照了进来。 霍铮坐起身,身上的军装皱巴巴的,沾了不少草屑,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了一眼床上。 林软软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嘴微微嘟着,睡颜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谁能想到,就是这麽一个看起来像小白兔一样的女人,昨天能把他耍得团团转,晚上还差点让他…… 霍铮的脸又开始发热。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准备出去透透气。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林招娣的脸探了进来。 她本来是想过来看看林软软的笑话,想看看她和这个冷面团长挤在柴房里有多狼狈。 结果,她一眼就看到了霍铮正站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熟睡」中的林软软。 在林招娣看来,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带着欲望和占有的眼神! 一股嫉妒的毒火,瞬间从林招娣的心底烧了起来。 凭什麽! 凭什麽这个处处不如自己的赔钱货,能嫁给一个前途无量的团长! 而且看样子,这个冷面团长还被她给迷住了! 「呵,真是不要脸!」 林招娣的酸话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刻薄。 「这天才刚亮呢,就迫不及待地勾搭男人了?我们林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她以为林软软会像以前一样,被她骂得不敢还嘴。 床上的林软软睫毛动了动,正准备「悠悠转醒」,开始新一轮的表演。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就抢在了她前面。 「滚。」 霍铮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 那一个字,没有多馀的语气,却充满了绝对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招娣被他眼里的寒气骇得倒退了一步,心口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骂几句,却发现自己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林招娣白着脸,狼狈地转身跑了。 柴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霍铮站在原地,自己也有点发愣。 他刚才……是在维护那个女人? 他竟然为了那个满肚子心眼的女人,去呵斥她姐姐?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烦乱。 他一定是疯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轻快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团长!团长!我可算找到你了!」 霍铮抬头望去。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村口不远处,赵指导员正从车上跳下来,一边挥手一边往这边跑。 赵指导员是他的搭档,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团长,你这……」 赵指导员跑到近前,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霍铮皱巴巴的军装,乱糟糟的头发,和这个破得快塌了的柴房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从柴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林软软身上。 少女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正好奇地看着他。 赵指导员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自己的团长,又看看那个娇滴滴的小村姑。 一个惊天动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震惊地看着霍铮。 「团长……您……您这是……任务途中……被敌人就地正法了?!」 第9章 就地正法?霍团长风评被害! 赵指导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丶震撼,以及一丝没藏好的兴奋。 霍铮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这辈子打过最硬的仗,啃过最难啃的骨头,从来没像现在这麽丢人过。 尤其还是在自己最好的兄弟面前。 「闭嘴!」霍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赵指导员,「脑子里装的都是什麽玩意儿!」 赵指导员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柴房里瞟。 林软软抱着那床破被子,露出一张又白又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受了惊似的。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透着无辜和茫然,还有点怯生生的。 咕咚。 赵指导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跟在霍铮身边这麽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同志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不像文工团那些英姿飒爽的,也不像家属院那些泼辣能干的。 她就像是画报里走下来的,那种专门勾人魂魄的……狐狸精。 难怪!难怪他们团长这棵铁树,会栽在这麽个小地方! 「咳,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指导员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我的意思是,这位女同志……是需要我们解救的人质吗?」 霍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这个脑子缺根弦的搭档废话。 他转过身,对柴房里的林软软命令道:「穿好衣服,出来。」 林软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飞快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低着头,像个小媳妇一样挪了出来。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赵指导员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霍铮懒得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赵指导员。 「三百块,还有自行车和缝纫机票,去公社找村长,当着他的面,把东西交给她。」 他指了指林软软。 「她是……你媳妇?」赵指导员拿着信封,手都在抖。 这比他听说霍铮一个人端了一个炮楼还让他震惊。 霍铮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赵指导员看着信封的厚度,再看看林软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冷面团长为爱一掷千金,拯救苦命小白花」的年度大戏。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赵指导员挺直胸膛,对着林软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嫂子好!我叫赵建国,是团长的指导员!以后有什麽事,您尽管吩咐!」 一声「嫂子」,让林软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霍铮,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你好。」 那副受尽委屈又不敢声张的样子,看得赵指导员心里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拿着钱,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村委会去了。 他必须得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丈母娘家,敢这麽磋磨他们团长的心尖尖。 院子里只剩下霍铮和林软软。 气氛有些尴尬。 「以后在外面,别动不动就哭。」霍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烦躁。 「我……我没哭。」林软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霍铮:「……」 这柴房里,除了土,哪来的沙子。 他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些,转身走到吉普车旁,从后座上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扔给林软软。 「里面有乾净的衣服和吃的,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 林软软抱着帆布包,点了点头。 她躲回柴房,打开帆布包。里面是一套崭新的便服,还有毛巾丶牙刷丶雪花膏这些日用品。 最底下,还压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包牛肉乾。 林软软拿起那包用油纸包着的牛肉乾,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年代,牛肉乾可是稀罕物,是部队里补充体力才有的。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凶,但行动上却处处透着一种笨拙的细心。 她快速换好衣服,将那套崭新的军装叠好,又把馒头和牛肉乾放了回去。 她现在有空间,不缺吃的。这些东西,留着以后或许还有用。 等她出来的时候,赵指导员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林父和林招娣。 「嫂子,钱和票都给您了,您点点。」赵建国把一个布包递给林软软。 林软软打开,三百块钱整整齐齐,还有两张崭新的票证。 她把布包收好,对着林父和林招娣,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姐,这些年养育我的恩情,软软记在心里。 这门亲事,是我自己选的,彩礼也是我自己收的。从今往后,我就是霍家的人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平静。 「这三百块钱,就当是我买断了跟林家的所有情分。以后,我是过得好是坏,都跟林家再无关系。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彻底斩断了过去。 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你……你这个白眼狼!」 林招娣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三百块钱!还有自行车和缝纫机!这些原本都该是她的! 「软软,我们走。」霍铮不想再看这场闹剧,拉开车门,示意林软软上车。 林软软没有回头,乾脆利落地爬上了吉普车。 赵建国也跳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在林家人怨毒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林软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小的村庄,那个困了她两辈子的牢笼。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眯起了眼睛。 从今天起,她是林软软,也是霍铮的妻子。 新的生活,开始了。 但她看着身边男人那张冷硬的侧脸,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会带她去哪里?部队的生活,又会是什麽样子? 第10章 绿皮火车,他用身体为她撑起一片 吉普车开到镇上,霍铮让赵建国先回了部队。 他则带着林软软,走进了人声鼎沸的火车站。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永远都是一副忙乱拥挤的景象。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丶烟味丶泡面的味道,还有劣质菸草的呛人气味。 穿着各种颜色衣服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在站台上推搡着,叫喊着。 林软软上辈子也坐过几次火车,但都是为了去城里给姐姐家送钱送东西,每一次的记忆都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跟紧我。」霍铮言简意赅地嘱咐了一句,高大的身影就走在了前面。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的肩膀很宽,像一堵移动的墙,为林软软隔开了大部分拥挤的人流。 林软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她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他军装的衣角。 霍铮感觉到衣角传来的力道,身体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麽。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人群像是炸开的锅,疯了一样往车门口涌去。 「上车了!上车了!」 「别挤!我的孩子!」 「谁踩我脚了!」 混乱中,一个扛着麻袋的壮汉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眼看就要撞到林软软身上。 林软软吓得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林软软的脸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 「看着点路!」霍铮转过头,对着那个壮汉冷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和那凌厉的眼神,让壮汉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壮汉嘟囔了一句,没敢再往前挤,绕开了他们。 「谢……谢谢。」林软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她能清楚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砰丶砰丶砰」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像是擂鼓。 「站好。」霍铮松开手,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但林软软看到,他的耳根,在昏暗的站台灯光下,泛着可疑的红色。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 车厢里的情况比站台上更加糟糕。过道上丶座位底下,到处都塞满了人和行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霍铮买的是卧铺票,但要穿过大半个硬座车厢才能过去。 霍铮走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开路。 为她隔绝了所有的推搡和触碰。 林软软的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坚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丶混合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这种被人牢牢护在身后的感觉,是她两辈子都从未体验过的。 林软软的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流。她忍不住,把脸颊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背上。 霍铮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女人! 她怎麽像没长骨头一样! 他想呵斥她,让她站直了。可身后传来的吵闹声和推搡力道,又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就当是……带了个大型挂件。 霍铮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他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后颈上。 那感觉,像是有羽毛在轻轻地挠,让他浑身都起了战栗。 从镇上到部队驻地,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 这一路,对于霍铮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好不容易到了卧铺车厢,情况才好了一些。 霍铮的铺位是下铺。他把行李放好,就对林软软说:「你睡,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就逃也似的走出了车厢。 林软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弯了弯。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开始乱了。 林软软拉上床铺的帘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她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听着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感受着手腕上玉镯传来的温热。 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丶像是现代化仓储超市一样的空间。 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她认识和不认识的商品。 零食丶饮料丶米面粮油丶新鲜果蔬丶肉类海鲜……应有尽有。 在超市的尽头,还有一个小小的药店,和一个冒着氤氲白气的小池子。 这就是她的秘密——百亿物资空间,还有那口能美容养颜丶治愈伤病的灵泉。 上辈子,她死后,灵魂不知为何附在了这只镯子上,眼睁睁看着它被姐姐抢走,又辗转落到别人手里。 她跟着镯子飘荡了几十年,看遍了外面的世界,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 直到有一天,镯子被一个富家女买下,她才跟着重生了回来。 而这个空间,也成了她最大的依仗。 林软软现在饿坏了。 她光着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跑到熟食区,熟练地撕开一只烤鸡的包装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真香! 她又跑到饮料区,拿了一瓶冰镇的可乐,「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吃饱喝足,林软软又去灵泉边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拂过脸颊,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虽然还带着蜡黄和营养不良,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却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林软软知道,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她在空间里磨蹭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心念一动,回到了卧铺上。 刚拉开帘子,就对上了霍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的,就坐在对面的铺位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你……你看我干什麽?」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霍铮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那里,还沾着一点刚才吃烤鸡留下的丶亮晶晶的油渍。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什麽。」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饿了就吃东西,帆布包里有。」 林软软摸了摸嘴唇,才反应过来。 她吐了吐舌头,从包里拿出那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霍铮。 「霍大哥,部队的伙食……都是吃这个吗?」 「嗯。」 「那……有肉吗?」 「逢年过节有。」 林软软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霍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有些堵。他想说,以后他会想办法给她弄点好吃的。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句:「吃不惯也得吃。」 林软软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啃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馒头。 那委屈的样子,好像她吃的不是馒头,是全世界的苦。 霍铮看着她,心里更烦躁了。 他索性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了头。 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满脑子,都是她那亮晶晶的嘴唇,和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组织派来考验他的! 第11章 一碗水,隔开的不止是床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位于群山环绕中的军区大院。 下了火车,一股清新的丶夹杂着松柏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散了旅途的疲惫。 大院门口,有卫兵站岗,门口挂着「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和一些家属。 看到霍铮,所有人都立正敬礼,喊一声「霍团长好!」 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霍铮身后的林软软。 一个高大冷峻的铁血团长,身后跟着一个娇娇小小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漂亮姑娘。 这个组合,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林软软能感觉到那些探究丶好奇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地往霍铮身后缩了缩。 霍铮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高大的身躯,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身后。 霍铮的住处,在家属院最里头的一排红砖平房里。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 林软软探头往里看,然后愣住了。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掉漆的旧衣柜。这就是全部的家具。 墙壁是白石灰刷的,地上是水泥地。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和他本人一样的丶冷硬又单调的气息。 这和林软软想像中「团长夫人」的生活,差距有点大。 「房间在那边。」霍铮指了指里间那张唯一的床。 霍铮把行李放下,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水,走到里间的床边。 他把那碗水,稳稳地放在了床铺的正中间。 水面清澈,倒映着他冷峻的脸。 「这是床的中间线。」他看着林软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睡左边,我睡右边。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这是『楚河汉界』,谁要是越界……」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谁要是越界,就滚蛋。」 林软软看着那碗水,又看了看他。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又顺从的笑容:「好,我都听你的,霍大哥。」 她这副乖巧的样子,让霍铮准备好的一肚子训诫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我去洗漱。」霍铮扔下这句话,拿着脸盆和换洗衣物,大步走出了房门。 家属院的澡堂是公用的。 林软软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脸上的乖巧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碗水,撇了撇嘴。 幼稚。 她关上房门,拉上窗帘,然后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还是她的超市好! 林软软在松软的沙发上打了个滚,然后跑到冰柜前,拿了一罐冰啤酒和一盒刚出炉的炸鸡。 「咔嚓——」 她咬了一口炸鸡,金黄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鸡肉,配上冰爽的啤酒。 绝了! 林软软一边吃,一边盘算着。 霍铮这个男人,虽然又冷又硬,但本质不坏。 而且,他有责任心。只要自己不作大死,安安分分地当好这个「霍太太」,他就是自己最稳固的靠山。 至于那一碗水…… 林软软看了一眼空间里那些柔软舒适的大床,心里有了主意。 吃饱喝足,林软软算着时间,在霍铮回来之前,从空间里出来了。 她换上睡衣,故意把自己弄得有点狼狈,头发也抓乱了些。 然后,她抱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蜷缩在床的左半边。 霍铮带着一身水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女孩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 「你怎麽了?」他皱着眉问道。 「肚子不太舒服。」林软软的声音有气无力。 霍铮的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火车上,她啃着那个干硬的馒头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愧疚。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估计也没吃过什麽好东西,肠胃娇弱。 部队食堂的大锅饭,对她来说确实是难为她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霍铮放下毛巾,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糖水回来了。 「喝了,会好受点。」 林软软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糖水滑入胃里,真的很舒服。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着光:「谢谢你,霍大哥。」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味,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霍铮鼻子里钻。 霍铮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早点睡。」他抽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很静。 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霍铮闭着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麽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的人生,就像一列设定好轨道的火车,精准,严谨,从不偏离。 可林软软的出现,就像一颗投进轨道里的小石子,让一切都开始失控。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然后,是女孩带着浓浓睡意的丶含糊不清的嘟囔。 「熊……大熊……好暖和……」 霍铮的眉心跳了一下。 熊?什麽熊? 他正疑惑着,就听到「哐当」一声脆响,伴随着水泼出来的声音。 第12章 八爪鱼缠身,霍团长一夜未眠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作为「楚河汉界」的粗瓷碗,翻倒在床铺上,水洒得到处都是,湿了一大片。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而本该睡在床铺左侧的林软软,此刻,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了他的地盘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缠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林软软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一条纤细白嫩的腿,大喇喇地横在他的肚子上。 一只不规矩的手,正搭在他的胸口。 而她的脸,则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麽。 「大熊……别跑……」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香甜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霍铮最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霍铮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轰地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这个女人! 她睡觉怎麽这麽不老实! 霍铮咬着牙,伸出手,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柔软的胳膊,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反而缠得更紧了。 她的脸颊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咪。 「别闹……再睡会儿……」 那软糯的丶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霍铮的全身。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惊人的触感,让他的身体起了陌生的丶凶猛的反应。 尤其是她那条不安分的腿,还搁在他小腹的位置。 霍铮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他闭上眼,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爆起,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忍住。 他默念着军队的纪律条例,从第一条背到最后一条。 没有用。 他又开始背诵各种作战方案,从地形分析背到火力配置。 还是没有用。 怀里的女人就像一个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烤得他口乾舌燥,心猿意马。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和他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可为什麽,在她身上,就这麽好闻? 「热……」 林软软似乎觉得热了,在睡梦中,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这一动,简直要了霍铮的命。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像是要火山喷发一样。 「林软软!」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她的名字。 然而,怀里的人只是砸了砸嘴,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但一条腿,还固执地搭在他的身上,宣示着主权。 霍铮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和因为翻身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露出了小半个圆润的肩头。 月光下,那片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霍铮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移开。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需要冷静一下。 非常需要。 霍铮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凉水,从头到脚地浇了下来。 刺骨的冷水,终于让他身体里那股沸腾的热流,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在战场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军人,怎麽会被一个女人,弄得这麽狼狈。 在卫生间里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凉透了,霍铮才重新走回房间。 他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占据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睡得香甜无比,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霍铮的嘴角抽了抽。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和腿,从自己的地盘上搬了回去。 然后,他拉过被子,动作僵硬地帮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床。 他不敢再躺上去了。 他怕自己再躺上去,就真的会变成禽兽。 最终,霍铮抱起客厅木板床上的那床薄被,默默地走到了房门口。 他靠着门框,坐了下来。 深秋的夜晚,凉意很重。 霍铮抱着被子,听着屋里女孩平稳的呼吸声,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艰难的一场仗。 而且,他还输得一败涂地。 天快亮的时候,霍铮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些响动。 是家属院的军嫂们起床做早饭的声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得快要散架的身体,决定去食堂给那个麻烦的女人弄点吃的。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几个军嫂端着脸盆从门口经过。 为首的,是住他对门的赵芳。 赵芳是后勤处王干事的媳妇,平时最喜欢八卦,也最见不得别人好。 她之前一直想把自己老家的表妹介绍给霍铮,结果霍铮理都没理她。 此刻,看到霍铮从屋里出来,一脸疲惫,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青黑。 赵芳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哎哟,霍团长,您这是……昨晚没睡好啊?」她故作关心地问道,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她早就听说了,霍铮从乡下带回来一个赖上他的村姑。 看霍铮这副样子,肯定是昨晚被那个不要脸的村姑折腾得够呛,心里烦着呢。 赵芳心里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也是,娶了个那麽……有本事的媳妇,是该好好『伺候』着。不像我们,都是粗人,没那个福气。」 她话里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 周围的几个军嫂都捂着嘴,偷偷地笑。 大家都等着看霍铮的笑话。 霍铮的眉头拧了起来,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第13章 老公,我腰疼…… 林软软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只穿了一件霍铮的丶宽大得能当裙子的白衬衫。 衬衫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了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漂亮的锁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皙的脖颈侧面,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丶暧昧的红印。 那是昨晚她被蚊子叮的一个包,被她自己挠红了。 但此刻,在众人眼中,那分明就是…… 林软软打了个哈欠,似乎才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堆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门又关小了一点,只露出一张睡意朦胧的小脸。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霍铮身上。 然后,她用一种软得能掐出水来丶还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语调,软糯糯地开口了。 「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霍铮的身体,更是瞬间僵硬。 林软软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她歪着头,看着霍铮,继续用那甜腻腻的声音说道: 「我腰疼……你昨晚……太用力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一下子静得可怕。 门口的几个军嫂,包括赵芳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们刚才听到了什麽? 腰疼? 太用力了?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娇滴滴的小媳妇穿着男人的衬衫,睡眼朦胧,抱怨男人昨晚「太用力」。 而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丶冷面无私的霍团长,则是一脸疲惫,眼下乌青,站在门口…… 这画面……信息量太大了! 原来传闻都是假的!什麽赖上来的村姑,什麽被迫娶的,这分明就是金屋藏娇丶新婚燕尔丶乾柴烈火啊! 看看霍团长那被掏空了的样儿! 再看看那小媳妇脖子上的红印! 战况得有多激烈啊! 赵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几个耳光。 她刚才还阴阳怪气地说人家「有本事」,结果,人家是真的有本事!能把霍铮这块万年寒冰都给融化了,这本事可大了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霍铮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被林软软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懵了。 这个女人在说什麽胡话! 什麽腰疼?什麽太用力了? 他昨晚明明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还自己苦哈哈地在门口坐了一夜! 他想开口解释,想呵斥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 可当他对上林软软那双水汪汪的丶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的桃花眼时,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这是在向这些人宣示主权。 也是在……拉他下水。 如果他现在否认,那不仅是打了林软软的脸,更是坐实了外面那些「他被村姑赖上,心不甘情不愿」的传闻。 那他霍铮,成什麽了?一个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的男人? 可如果他不否认…… 那他「宠妻狂魔」的名声,今天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就在霍铮天人交战的时候,林软软又往他心里捅了一刀。 她从门后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地丶带着依赖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老公,我饿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做鸡蛋羹吗?」 那声音,又甜又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周围的军嫂们,看霍铮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天啊!霍团长竟然还要亲手给媳妇做早饭! 这是什麽神仙日子! 赵芳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霍铮看着那个揪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准确无误地,揉了揉林软软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和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和纵容。 「知道了。」 「你再睡会儿,我这就去给你做。」 说完,他转过身,在一众呆若木鸡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怎麽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软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越翘越高。 她收回手,对着门口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赵芳等人,露出了一个羞涩又甜蜜的微笑。 「各位嫂子早啊,不好意思,我们家阿铮他……疼我疼得紧,昨晚闹得晚了些,让大家见笑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赵芳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里的脸盆给捏碎了。 而屋里,林软软靠在门板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第一仗,完胜! 她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床上再补个回笼觉。 可她一转身,就愣住了。 霍铮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回来了。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盛着刚打回来的小米粥和两个白煮蛋。 而他的脸,黑得能跟锅底媲美。 林软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完蛋。 玩脱了。 她看着霍铮那双仿佛能喷出火来的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霍大哥……你……你不是去给我做鸡蛋羹了 第14章 你敢演,我就敢配合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颤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狐狸。 霍铮就那麽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了所有的光线。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食堂打来的小米粥,还飘着两个白生生的煮鸡蛋。 他的脸,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林软软的心跳得像打鼓。 完蛋。 这下玩脱了。 她光顾着在门口演戏打脸赵芳,压根没算到霍铮会杀个回马枪! 「鸡蛋羹?」 霍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步步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软软的心尖上。 他把搪瓷缸子「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小米粥都溅出来几滴。 「腰疼?」 「太用力了?」 霍铮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林软软,你胆子不小。」 林软软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后背一下子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扛肯定不行,这男人看着就要吃人。 必须示弱! 林软软眼眶一红,两泡泪水说来就来,迅速积满了眼眶。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我……我也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霍铮气笑了,他觉得这女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败坏我的名声,说是为了我?」 「我没有败坏你的名声!」 林软软急急地辩解,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刚才赵芳嫂子她们在门口,都在笑话你!说你娶了个乡下来的村姑,是被我赖上的,肯定一肚子火没处发,昨晚都没睡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泪汪汪的桃花眼偷瞄霍铮的脸色。 「她们看不起你,也看不起我……我……我气不过……我不能让她们觉得你霍团长娶的媳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废!」 「我不想你被人笑话,不想你因为我而丢脸……」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副样子,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全是为他着想。 霍铮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就这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她说得没错。 如果他不配合,任由那些流言蜚语传下去,丢脸的确实是他霍铮。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家事都摆不平,让媳妇受委屈,传出去算怎麽回事? 可他心里又清楚得很,这女人八成是在演戏! 但偏偏,她这番说辞,又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霍铮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心里的火气,就这麽不上不下地堵着,别提多难受了。 「所以,你就说我……『太用力』?」 霍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林软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羞赧。 「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我就是想让她们知道,你……你很疼我……」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霍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伸出两根细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那动作,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 霍铮低头,看着那两根葱白一样的手指,和他沾着草屑的军装衣角。 心里的那股邪火,不知怎麽的,就慢慢熄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软。 罢了。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行了。」 霍铮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生硬。 「没有下次。」 林软软见他语气松动,立刻破涕为笑,眼睛还红着,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嗯!我都听你的!谢谢霍大哥!」 她松开他的衣角,转身跑到桌边,端起那个搪瓷缸子。 「哇,小米粥和鸡蛋!霍大哥你真好!」 她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磕了磕,剥开蛋壳,露出里面蛋白。 她把剥好的鸡蛋递到霍铮嘴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霍大哥,你先吃。」 女孩的手指还带着剥鸡蛋时留下的温度,就这麽近在咫尺。 霍铮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丶甜丝丝的香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饿,你吃。」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哦。」 林软软也不坚持,把鸡蛋塞进自己嘴里,两三口就吃完了。 然后又剥了第二个,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喝粥。 那吃相,香甜又满足,好像吃的是什麽山珍海味。 霍铮看着她,别开了视线。 他觉得这个屋子里的空气,有点闷。 林软软一边吃着寡淡的小米粥,一边心里盘算着。 不行,伙食必须改善! 不但要改善,还要用美食,彻底把这个男人的胃给拴住! 她眼珠一转,看着霍铮那张依旧紧绷的侧脸,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15章 红烧肉的香味,馋哭了隔壁小孩 接下来的两天,霍铮早出晚归,忙着处理部队里的事。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霍铮依旧睡在客厅的木板床上,坚决不踏入里屋半步。 林软软也不去招惹他,每天表现得像个温顺乖巧的小媳妇。 但这天下午,林软软决定,不能再这麽下去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布料和针线,装模作样地坐在门口缝补衣服。 等到隔壁的赵芳端着盆出来倒水的时候,林软软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赵芳嫂子,你知道镇上的供销社怎麽走吗?我想去扯点布,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点肉。」 赵芳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就想吃肉了?供销社的肉可是紧俏货,得要肉票,还得赶早去排队,你去晚了,连肉腥味都闻不着。」 「是吗?」林软软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真是太不巧了。我们家阿铮训练辛苦,我想给他补补身子呢。」 赵芳「嗤」笑一声,心里暗骂这村姑就是没见识。 还想吃肉?做梦去吧。 她懒得再搭理林软软,扭着腰走了。 林软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扬了扬。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等的就是一个「买不到肉」的证明。 下午,林软软跟院里几个相熟的军嫂打了个招呼,说是去镇上逛逛。 她背着个布包,溜达出了军区大院。 实际上,她只是找了个没人的山坡,闪身进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挑了一块上好的丶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拿了一些八角丶桂皮丶香叶等调料,用油纸包好。 甚至,她还装了一小瓶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她算着时间,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家属院。 一进屋,林软软就关上门,开始大展身手。 这个年代的厨房很简陋,只有一个烧柴的土灶。 但这对林软软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她熟练地生火,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焯水去腥。 然后起锅烧油,放入冰糖炒出糖色,再下入五花肉翻炒,直到每一块肉都裹上漂亮的焦糖色。 接着,她倒入酱油,放入那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香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将那瓶灵泉水倒了进去。 「滋啦——」 香气,就在那一瞬间,猛地爆发了出来! 浓郁的丶霸道的丶带着焦糖甜香和酱香的肉味,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复合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门缝丶窗缝里钻了出去,迅速飘满了整个家属院的走廊。 「哇——妈妈,好香啊!我要吃肉肉!」 隔壁,赵芳家三岁的儿子闻到这股味,馋得口水直流,扯着赵芳的衣角大哭大闹。 「哭什麽哭!哪来的肉!」 赵芳被儿子吵得心烦,但她的鼻子,也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隔壁方向耸动。 这该死的香味,到底是什麽东西? 怎麽会这麽香! 不止是赵芳家,整个家属院的人几乎都闻到了。 正在院子里下棋的老干部停下了手,正在织毛衣的军嫂放下了针,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让人垂涎三尺的味道。 「谁家啊?这是在做什麽山珍海味?」 「天呐,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像是……红烧肉?可谁家的红烧肉能做得这麽香?」 赵芳听着院里的议论,心里又酸又妒。 她敢肯定,这味道就是从霍铮家传出来的! 那个林软软,她不是说买不到肉吗? 她哪来的肉?肯定是去黑市了! 一个村姑,刚来部队就敢去黑市投机倒把,还这麽明目张胆地炫耀! 真是不要脸! 就在这时,霍铮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他刚进家属院,就被这股浓烈的香味给吸引了。 作为一名军人,他的嗅觉比常人更灵敏。 他立刻就判断出,这是肉香。 而且,这香味,好像就是从自己家的方向传来的。 霍铮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他把自行车停好,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正好撞上从家里出来,准备看好戏的赵芳。 「霍团长,你可回来了!」赵芳立刻拦住他,指着他家的方向,添油加醋地说道。 「你快管管你媳妇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肉,这香味,把整个院子都给搅翻天了!我们家孩子馋得直哭! 她一个刚来的,就这麽铺张浪费,还不知道是不是去黑市搞来的,这影响多不好啊!」 霍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最恨的就是投机倒把丶铺张浪费这种行为。 这个林软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黑着脸,一把推开自家房门。 「林软软!你在干什麽!」 一声怒喝,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巨响。 正在灶台前,美滋滋地看着锅里红烧肉的林软软被吓了一跳。 她一回头,就看到霍铮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霍……霍大哥,你回来啦。」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霍铮已经大步走到灶台前,一把掀开了锅盖。 一股更加浓郁丶更加霸道的香气,混合着滚滚热气,扑面而来。 锅里,一块块红烧肉被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诱人,汤汁浓稠,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霍铮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在看到这锅肉的瞬间,全都卡住了。 他……他竟然不争气地,咽了一下口水。 「霍大哥,你饿了吧?」 林软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她麻利地盛了一大碗白米饭,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肉和汤汁,浇在米饭上。 晶莹的米粒,瞬间被红亮的汤汁浸透。 她把碗递到霍铮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尝尝?我炖了好久的。」 霍铮看着眼前这碗饭。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严厉地批评这个女人,问清楚肉的来历。 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接过了碗。 他的胃,也在发出诚实的叫嚣。 「就……就尝一口。」 霍铮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丶肥瘦相间的肉,放进了嘴里。 肉皮软糯,入口即化。 肥肉的部分,油脂已经被完全逼出,肥而不腻。 瘦肉的部分,吸饱了汤汁,酥烂鲜香。 那滋味,像是无数个小炸弹,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开! 霍铮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这是什麽神仙味道! 他活了二十六年,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过年时他母亲做的红烧肉。 可他母亲做的,跟眼前这碗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怎麽样?」林软软小心翼翼地问。 霍铮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开始疯狂地扒饭。 一大口肉,配上一大口浸满汤汁的米饭。 那感觉,简直让人灵魂升天。 站在门口,等着看好戏的赵芳,就这麽目瞪口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前一秒还黑着脸,准备兴师问罪的霍团长,此刻,像个饿了三天的难民一样,埋头苦吃。 风卷残云。 不到两分钟,一碗饭就见了底。 霍铮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粒米。 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上的那锅肉上。 林软软立刻心领神会。 「锅里还有!」 她又给霍铮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浇上肉汁。 第二碗。 第三碗。 直到霍铮把锅里最后一点汤汁都刮乾净,拌着饭吃完,他才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他看着一桌的狼藉,和灶台上空空如也的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他刚才干了什麽? 他竟然……吃了三大碗饭! 霍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第16章 白天鹅驾到,谁才是正牌霍太太 霍团长被新媳妇一顿红烧肉喂得吃了三大碗饭,连锅底都刮乾净了! 这个惊天大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第二天,霍铮去训练场,都能感觉到战友们投来的那种「我懂的」眼神。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团长,听说嫂子手艺绝了?改天也让我们尝尝呗!」 「就是啊团长,金屋藏娇就算了,还藏了个大厨,也太不够意思了!」 霍铮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想板着脸训斥这些起哄的兵,可一想起昨晚那销魂的滋味,就怎麽也硬气不起来。 而另一边,林软软的地位,也在家属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大家看她,都带着几分轻视,觉得她就是个走运攀上高枝的村姑。 可现在,那些军嫂们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和羡慕。 能把霍铮那样的冷面阎王,用一顿饭就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连之前最爱找茬的赵芳,见了她都绕道走,生怕林软软哪天不高兴,用红烧肉把她家男人的魂也勾走了。 林软软很享受这种变化。 她每天变着花样地用空间里的食材和调料,给霍铮做各种好吃的。 灵泉水煮的粥,又香又糯。 空间酱油炖的鸡,鲜嫩入味。 霍铮每天训练回来,最期待的就是开饭的时刻。 他的伙食标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上升。 短短几天,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林软软一边用美食投喂他,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肉的来历。 「霍大哥,这肉,是我托一个远房亲戚从乡下捎来的,他家里自己养的猪,没要票。下次……下次不知道什麽时候才有了……」 她露出一副发愁又惋惜的表情。 霍铮正吃得满嘴流油,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证和一沓钱,放在桌上。 「省着点用。」 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让她看着买,钱和票他来出。 林软软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霍大哥,你真好!」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美食而日渐和谐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天下午,霍铮正好在家休息。 林软软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 房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林软软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女人。 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高挑,皮肤白皙。 她穿着一件时下最流行的苏式连衣裙,淡蓝色的裙身上印着细碎的白花,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百合花。 她的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脸上画着淡妆,眉眼间带着一股城市女孩特有的骄傲和优越感。 「你找谁?」林软软客气地问。 女人上下打量了林软软一眼,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眼前的林软软,穿着朴素的家常衣服,身上还系着围裙,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找霍铮,霍大哥。」女人扬了扬下巴,声音清脆悦耳,「我是苏婉,文工团的。你就是……霍大哥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个……」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软软心里了然。 情敌来了。 而且还是个段位不低的「白天鹅」。 「阿铮在里面,你进来吧。」 林软软侧过身,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屋里,霍铮听到苏婉的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苏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怎麽来了?」 「霍大哥,我刚随团演出回来,听说你结婚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苏婉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甜美的笑容,她亲热地走到霍铮身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林软软。 「我还给你带了红星食品厂新出的奶油点心,你最喜欢吃的。」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 红星食品厂,那是只有干部才能凭票购买的高级商店。 一盒点心,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苏婉的言下之意,是在炫耀她的家世和能力,也是在贬低林软软的寒酸。 霍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吃甜食。 苏婉大概是忘了他小时候因为吃糖吃坏了牙,被他父亲吊起来打的事。 「谢谢,不用了。」他语气平淡地拒绝。 苏婉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把目光转向林软软,带着一丝挑衅。 「这位……妹妹怎麽称呼?我跟霍大哥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两家是世交。以前在大院里,霍大哥最疼我了。」 她一口一个「霍大哥」,一口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字字句句都在宣示自己和霍铮的亲密关系。 林软软笑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霍铮的胳膊,身体亲昵地靠着他。 「原来是苏婉同志啊,你好,我叫林软软,是阿铮的妻子。」 她故意把「妻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常听阿铮提起大院里的事,就是没听他说过还有个姓苏的妹妹呢。看来是阿铮怕我吃醋,故意没说。」 她歪着头,看着霍铮,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是吧,老公?」 霍铮被她这声甜腻腻的「老公」叫得浑身一僵。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带笑的眼睛,又看了看对面苏婉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而他,被夹在了最中间。 第17章 高级点心?不过是些掉渣的玩意儿 「老公」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婉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霍铮什麽时候,允许别人这麽亲昵地叫他了? 而且,这个村姑还敢当着她的面,挽住霍铮的胳膊! 苏婉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那笑意,怎麽看都有些发冷。 「林妹妹真会开玩笑。我跟霍大哥是清清白白的兄妹情谊,可不像某些人,用些不入流的手段赖上来。」 她的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就是在讽刺林软软当初在芦苇荡碰瓷的事。 林软软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讥讽,依旧笑得一脸无害。 「苏婉同志说笑了。我跟阿铮是明媒正娶,打了结婚报告,受组织和法律保护的。 不像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打着『兄妹』的旗号,实际上存着什麽心思,就不好说了。」 她这话,直接把「小三」的帽子,扣在了苏婉的头上。 「你!」 苏婉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林软软,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村姑,嘴巴竟然这麽厉害! 「好了。」 霍铮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他轻轻挣开林软软的手,但并没有推开她,只是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软软心里有了底,也让苏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苏婉,你刚回来,应该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苏婉怎麽可能甘心就这麽走了。 她今天来,就是要给这个村姑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的! 她眼珠一转,将手里的点心盒子往前一递,脸上重新换上温柔的笑容。 「霍大哥,我知道你心疼林妹妹。这点心,就给林妹妹尝尝鲜吧。毕竟……乡下地方,可能一辈子也吃不上这麽精贵的东西。」 她语气里的施舍和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赵芳要是站在这儿,估计都要为苏婉鼓掌了。 这话,太毒了! 霍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苏婉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尤其还是对着林软软。 虽然林软软有时候确实很气人,但她现在是自己的媳妇,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正要开口拒绝。 林软软却抢先一步,笑盈盈地接过了那个点心盒子。 「那就谢谢苏婉同志了。」 她打开盒子,一股奶油的香甜味飘了出来。 里面的点心,确实做得很精致。 但,也仅此而已。 跟她空间里那些用顶级黄油和面粉做出来的西点比,差远了。 「哇,真漂亮。」林软软捏起一块,做出惊叹的样子,「苏婉同志真是大方。不像我们乡下人,没什麽好东西招待客人。」 苏婉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 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 然而,林软软话锋一转。 「不过,前几天我托亲戚从南边带了点小零嘴,也不知道合不合苏婉同志的口味。你要是不嫌弃,也尝尝?」 说完,她也不等苏婉回答,就转身走进了里屋。 苏婉心里冷笑。 南边的小零嘴? 能是什麽好东西? 无非就是些地瓜干丶炒花生之类的土玩意儿。 正好,等她拿出来,自己再好好羞辱她一番。 很快,林软软就出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铁皮饼乾盒,盒子上的商标已经被撕掉了。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咔哒」一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丶纯正的黄油奶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味道,霸道又高级,一下子就把苏婉那盒奶油点心的甜腻味给压了下去。 苏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圈圈金黄色的丶造型别致的饼乾。 有的像菊花,有的像贝壳,每一块都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这是什麽东西? 苏婉长这麽大,还从没见过这麽漂亮的饼乾! 「这是我们那儿的特产,叫『曲奇』。」 林软软微笑着,捏起一块,递到苏婉面前。 「苏婉同志,尝尝?」 苏婉看着那块饼乾,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盒点心。 两相对比,她那引以为傲的「高级点心」,瞬间就变成了掉渣的土坷垃。 她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怎麽也想不通,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怎麽可能拿出这种……连她都没见过的精贵玩意儿! 就在苏婉骑虎难下的时候,林软软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麽,指着苏婉的裙子,惊讶地「呀」了一声。 「苏婉同志,你这裙子真好看,是连衣裙吧?料子真好。就是……」 她凑近了些,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苏婉裙摆处的一根线头。 「这里,好像脱线了呢。这麽好的裙子,要是抽丝了,可就可惜了。」 林软软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但听在苏婉耳朵里,却无异于最尖锐的嘲讽。 她今天为了来镇场子,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 结果,先是被饼乾比了下去,现在又被当众指出衣服有瑕疵! 苏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打肿了脸的小丑。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苏婉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软软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转过头,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霍铮,举起手里的曲奇饼乾。 「老公,她不吃,我们吃。」 霍铮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 她是一只爪子锋利,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小狐狸! 而且,是一只专门克他的小狐狸! 第18章 太瘦了,抱着硌手 苏婉狼狈地跑了。 屋子里,只剩下林软软和霍铮,还有那盒被嫌弃的奶油点心,和一盒香气四溢的曲奇饼乾。 气氛,有那麽一瞬间变得有些僵。 霍铮的目光很复杂。 他看着林软软,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他本以为,苏婉的出现,会让这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自惭形秽,不知所措。 可结果,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苏婉这个文工团的「白天鹅」铩羽而归。 她的手段,看似绵里藏针,却招招都打在对方的七寸上。 这份心计和应变能力,根本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你看我干什麽?」 林软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不尝尝吗?很好吃的。」 霍铮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曲奇饼乾,落到了那盒奶油点心上,最后,又回到了林软软的脸上。 「那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审视的味道。 林软软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他还是起了疑心。 她早就料到,自己拿出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一定会引起霍铮的怀疑。 所以,她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什麽东西?」林软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说这个曲奇吗?都说了是我远房亲戚从南边带来的啊。」 「南边?」霍铮追问,「哪个亲戚?在什麽地方?」 「哎呀,就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表姨的儿子的同学的爸爸……」 林软软掰着手指头,开始胡编乱造,「他好像是在……哦,对了,在深城,听说那里靠近港城,能弄到很多稀罕玩意儿。」 她把地点扯到了后世的经济特区,那个年代,普通人对那里的了解几乎为零,正好方便她瞎掰。 霍铮听着她这一长串绕口令似的关系,眉头皱得死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行了。」他打断了她,「那块肉呢?」 「肉也是他帮忙弄的啊。」林软软答得滴水不漏,「他说那边管得松,不要票。就是路太远了,下次再想吃,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她说着,还露出一副特别惋惜的表情,好像真的再也吃不到红烧肉了一样。 这副表情,成功地让霍铮把怀疑的心思,转移到了对美食的担忧上。 他看着桌上那盒香喷喷的曲奇,心里信了七八分。 毕竟,除了这个解释,他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他总不能怀疑,自己媳妇身上,藏着一个能凭空变出东西的宝库吧? 那也太离谱了。 霍铮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酥脆的口感,香浓的奶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确实比苏婉带来的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好吃多了。 林软软看他吃了,知道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也拿起一块饼乾吃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吃饼乾的「咔嚓」声。 「以后,别叫我老公。」 霍铮吃完一块,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为什麽?」林软软不解地看着他,「我们是夫妻,我不叫你老公叫什麽?」 「别扭。」 霍铮吐出两个字,耳根又开始泛红。 刚才林软软当着苏婉的面,一口一个「老公」,叫得他又羞又麻,浑身都不自在。 「哦。」林软软拖长了尾音,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那我叫你……阿铮?铮哥?还是……亲爱的?」 「林软软!」 霍铮被她气得低吼一声,脸都黑了。 这个女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林软软看他真的要生气了,立刻见好就收。 她把身子凑过去,讨好地把饼乾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霍大哥,吃饼乾,吃饼乾。」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又开始往霍铮的鼻子里钻。 霍铮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觉得,跟这个女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比负重越野十公里还累。 心累。 晚饭,林软软用中午剩下的红烧肉汤汁,下了一锅面条。 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浓郁的肉汁,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霍铮又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饭,林软软在收拾碗筷。 霍铮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今天……谢谢你。」 林软软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谢我什麽?」 「没什麽。」 霍铮立刻就后悔了。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他想谢她,维护了他的面子。 也想谢她,没有在苏婉面前,让他难堪。 虽然她的方式,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明明想道谢,却又死要面子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真是又硬又别扭,但也……有点可爱。 她洗完碗,擦乾净手,走到霍铮身边。 「霍大哥,明天我们吃什麽?」 一提到吃,霍铮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 「都行。」 「那……我们吃饺子好不好?白菜猪肉馅的。」 「好。」霍铮点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开始想像,那皮薄馅大的饺子,咬一口满嘴流油的滋味了。 林软软看他上钩了,又故意叹了口气。 「就是……包饺子是个力气活,我一个人,揉面丶剁馅,忙不过来。而且我这几天……」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还意有所指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霍铮立刻就想起了那天早上,她在门口演的那出戏。 他的脸,又开始发热。 「我帮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愣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帮一个女人包饺子? 林软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明天一起包饺子!」 她高兴地拍了下手。 霍铮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那点别扭,不知不觉就散了。 或许……一起包饺子,也……不错? 他正想着,林软软突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霍大哥,今天苏婉同志来的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给我夹菜?」 她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 霍铮的身体一僵。 他当时……好像是这麽做了。 他只是看她被苏婉挤兑得吃不下饭,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你……你太瘦了。」 霍铮憋了半天,才憋出这麽一句。 他不敢看林软软的眼睛,目光飘向别处,语气生硬地补充道: 「抱着……硌手。」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林软软的心湖里,轰然炸开。 她愣愣地看着霍铮。 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那副嘴硬心软的别扭样子。 林软软心里,有什麽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第19章 霍团长,你这是在玩火 「抱着……硌手。」 这四个字,带着霍铮独有的丶生硬又别扭的温柔,在林软软的耳边,反覆回响。 屋子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 林软软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又酸,又麻,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是在嫌弃她瘦,可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因为,她知道,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笨拙的关心。 霍铮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麽……这麽不知羞耻的话。 他不敢去看林软软的反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要掩饰什麽一样,大步走向客厅。 「我……我去睡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软软看着他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像银铃一样。 霍铮的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林软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到里屋的床边,看着那张被霍铮用粉笔画了「三八线」的床铺,眼里的光,狡黠又明亮。 硌手是吗? 那她就……长点肉好了。 夜,渐渐深了。 霍铮躺在客厅那张坚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林软软气走苏婉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小狐狸模样。 一会儿,是她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叫「老公」时的甜腻样子。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那句「抱着硌手」上。 霍铮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他一定是中邪了! 就在他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霍大哥,你睡了吗?」 是林软软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挠在他的心上。 霍铮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闭着眼,装死。 林软软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一些,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薄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她在离霍铮一米远的地方,把被子铺在地上,然后躺了下来。 霍铮能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那股熟悉的丶甜丝丝的香味,又开始不讲道理地往他鼻子里钻。 「你干什麽?」 他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压着嗓子问。 「我……我害怕。」林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刚才好像听到窗外有声音,像是有野猫在叫……我一个人睡,睡不着。」 霍铮:「……」 这是军区大院,管理森严,别说野猫,连只老鼠都得是登记在册的。 这个女人,撒谎都不打草稿。 「回你自己床上去。」霍铮的语气很硬。 「可是我害怕嘛……」林软软往他这边挪了挪,声音更软了,「霍大哥,我就在这里睡,我不打扰你,好不好?」 她不提还好,她一说「不打扰」,霍铮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情景。 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不好。」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麽啊?」林软软委屈地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 霍铮被她问住了。 讨厌吗? 一开始,确实是讨厌的。 讨厌她的算计,讨厌她的不择手段。 可现在…… 他好像,也说不上讨厌了。 见他不说话,林软软的胆子更大了。 她又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侧过身,撑着脑袋,看着黑暗中霍铮模糊的轮廓。 「霍大哥,你今天,为什麽要帮我?」 「什麽帮你?」霍铮装傻。 「就是苏婉同志来的时候啊。」林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不是……怕我被她欺负?」 霍铮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想多了。」他嘴硬道,「我只是不想家里吵吵闹闹的。」 「是吗?」林软软拖长了尾音,「可是,我刚才听你跟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很不耐烦哦。你跟她不是青梅竹马吗?怎麽感觉,你一点都不喜欢她?」 小狐狸的试探,开始了。 霍铮的心,像是被她的话,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确实不喜欢苏婉。 从小就不喜欢。 他不喜欢她那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也不喜欢她总是仗着两家的关系,对他指手画脚。 但这些,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霍铮含糊地敷衍了一句。 「我不是小孩子了。」林软软不满地反驳,「我都嫁给你了。」 这句话,又让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林软软看着霍铮紧绷的侧脸,玩心大起。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霍铮的胳膊。 霍铮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 「林软软!」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别玩火!」 「我没有玩火啊。」林软软一脸无辜,手指却没收回来,反而顺着他的胳膊,轻轻地画着圈,「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点紧张。」 霍铮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猛地抓住那只在他身上点火的手。 女孩的手,又小又软,握在手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霍团长!紧急集合!有任务!」 是赵指导员的声音。 霍铮像是被惊醒的猛兽,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松开林软软的手,动作迅速地开始穿衣服。 「你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他扔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门被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软软躺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有些失落。 她刚才,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霍铮这一走,就是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才一身疲惫地回来。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风尘仆仆。 林软软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灵泉水。 霍铮一口气喝完,才感觉活了过来。 「我要去一趟西北,执行任务,大概……一两个月。」 他看着林软软,沉声说道。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沉。 一两个月……那麽久。 「走之前,我把这个给你。」 霍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塞到林软软手里。 信封很厚,里面是他这个月的津贴,还有各种票证。 「钱和票都在这里了,省着点花。」 他看着林软软,眼神有些复杂,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 「别饿死在家里。」 说完,他提起旁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转身就要走。 林软软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麽的,鼻子一酸。 她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霍铮,」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你……你要平安回来。」 霍铮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第20章 黑市风云,谁是黄雀 女孩的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她的手臂很细,却抱得很紧。 隔着一层军装,霍铮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胸口传来的丶轻微的起伏。 他高大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你……你要平安回来。」 她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霍铮的心,乱了。 他想推开她,告诉她别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最后,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粗嘎的音节。 「嗯。」 他没有再回头,挣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软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霍铮几乎全部的身家。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嫌弃她,却把最实际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林软软捏紧了信封,眼眶有些发热。 霍铮,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霍铮走了,林软软的日子,一下子清闲了下来。 但她可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 男人不在家,正是她搞事业的大好时机! 她把霍铮给的钱和票证都收好,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启动资金」。 ——那是她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几根金条,在黑市换来的一大笔钱。 上辈子跟着那只玉镯飘荡了几十年,她可是见证了改革开放后,那些第一批富起来的人,是怎麽发家的。 现在是1975年,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两年,距离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也只有三四年。 这个时代,遍地都是黄金,只要你有胆量,有眼光。 而她,两者都有。 林软软的目标很明确——倒买倒卖。 也就是这个时代,人人喊打的「投机倒把」。 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用头巾把脸包起来大半,背上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就朝着市里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直接去黑市。 而是先去了好几家国营商店和百货大楼。 她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市场调研」。 她仔细地观察着货架上的商品,哪些是紧俏货,哪些是有价无市,哪些是普通人想买也买不到的。 肥皂丶白糖丶的确良布料丶上海牌手表丶永久牌自行车…… 这些东西,在她的空间里,堆积如山。 而且,品质比这个时代的,只好不坏。 做完调研,林软软才揣着几块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丶用普通包装纸包好的硫磺皂,走向了传说中的黑市。 黑市,其实就是市郊一条偏僻丶脏乱的死胡同。 里面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闻的味道。 人们都压低了声音,像特务接头一样,警惕地交易着。 林软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她并不害怕。 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中间人」的瘦高个男人。 她走上前,压低声音问: 「同志,要肥皂吗?」 瘦高个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当看到她露出的那一小块黄澄澄的硫磺皂时,眼睛亮了。 「什麽价?」 「一块,五毛钱,两张工业券。」 林软软报出了一个比市价高,但在黑市却很公道的价格。 瘦高个没多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很快就完成了。 林软软用几块肥皂,成功地敲开了黑市的大门。 接下来的几天,她成了黑市的常客。 她从不大张旗鼓,每次只带少量的好东西,比如白糖丶红糖丶的确良布头。 这些东西,都是紧俏货,一出手就被人抢光。 短短几天,她就靠着倒卖空间里的物资,赚了足足两百多块钱!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这天,林软软又完成了一笔「大生意」,卖掉了一匹上好的蓝色卡其布。 她把赚来的钱,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准备收手回家。 可她刚走出没多远,就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林软软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但她一个女孩子,怎麽可能跑得过几个常年在这一带厮混的男人。 在一个拐角处,她被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给堵住了。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一双小眼睛里,闪着贪婪又猥琐的光。 「小妹妹,别走那麽快啊。」 刀疤脸笑嘻嘻地拦住她的去路,另外两个男人,则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看你这几天,生意做得不错啊。赚了不少吧?」 刀疤脸搓着手,目光在她鼓囊囊的口袋上扫来扫去。 「哥哥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怎麽样?」 林-软-软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我……我没钱……」她装出害怕的样子,一步步往后退。 「没钱?」刀疤脸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搜!」 一个男人立刻伸手,就要来抓林软软的胳膊。 林软软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她的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口袋里。 口袋里,放着一个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丶伪装成手电筒模样的……高压电击棒。 她已经计算好了角度和时机。 只要这个男人敢碰到她,她就让他尝尝,什麽叫「雷公助我」!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林软软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巷子口。 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股冰冷又强大的气场,却让整个巷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个低沉的丶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响起。 「把你的脏手,拿开。」 刀疤脸几人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林软软也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熟悉的丶冷硬的丶此刻布满了寒霜的俊脸…… 是霍铮! 他不是……去西北执行任务了吗? 他怎麽会在这里? 第21章 霍团长,你的脏手吓到我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 声音不响,却像一块冰坨子,狠狠砸在巷子里。 那股寒气,让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凉了下来。 刀疤脸几人浑身一僵,抓向林软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猛地回头,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高大挺拔,像一棵扎根在山岩上的青松。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逆着光,脸埋在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雪原上饿了三天的头狼,带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凶狠。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霍铮没有回答。 他动了。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军靴踩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那股山一样沉重的压迫感,让刀疤脸脸上的横肉都开始哆嗦。 「兄弟们,干他!」 刀疤脸壮着胆子大吼一声,拎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林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她彻底看呆了。 只见霍铮侧身躲过刀疤脸的拳头,手肘顺势向后,精准地撞在对方的肋下。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刀疤脸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肋骨蜷缩成一团。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霍铮看都没看,一个乾脆利落的扫堂腿,右边的混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左手快如闪电,抓住左边那个混混挥来的拳头,手腕一拧。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混混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男人,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再也爬不起来。 乾净,利落,狠辣。 这就是军人的格斗术。 霍铮解决完三个杂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巷子角落里的林软软。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可他眼里的怒火,却亮得灼人。 那是一种被欺骗丶被背叛的愤怒,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 「林软软!」 他一字一顿地叫出她的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谁给你的胆子,来这种地方?」 林软软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霍铮不是应该在去西北的火车上了吗?他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问你话呢!」霍铮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来黑市干什麽?卖东西?你身上穿的这又是什麽?」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破衣服,和她脸上那块脏兮兮的头巾。 林软软的心,疯狂地跳动。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都在翻滚。 有了!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我……」 她哽咽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铮最见不得她哭。 一看她掉眼泪,他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一半。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被这个女人的眼泪骗了! 「说!」他的语气依旧强硬。 「我来给你买药……」林软软终于哭着喊了出来。 霍铮愣住了。 买药? 给他买什麽药? 「前几天……下雨,我晚上起夜,看到你在客厅里……偷偷揉腿。」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心疼和委屈。 「我问院里的王大娘,她说你那是部队里落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是老毛病了,治不好……」 霍铮的身体,僵住了。 他确实有腿伤,是几年前一次任务中留下的后遗症。 这件事,部队里只有少数几个领导和赵指导员知道。 他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女人,无意中发现了。 「我……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有个土方子,要用一种叫龙骨藤的药材,熬水泡脚,就能治好这毛病。」 林软软一边哭,一边从那个破帆布包里,掏出几根用报纸包着的丶黑乎乎的乾枯藤蔓。 「可供销社和药店都没有,我打听了好久,才听说……听说黑市可能有。我……我怕你疼,我就……」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哭得又红又肿,里面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霍大哥,我不是故意要来这种地方的,我就是想让你……不那麽疼……」 轰的一声。 霍铮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和训斥,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她换上破衣服,偷偷摸摸地跑到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黑市,冒着被人抢丶被人欺负的风险…… 只是为了给他买治腿伤的药? 一股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席卷了霍铮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感动,也不是愧疚。 那是一种……心脏被一只温热的手,狠狠攥住的酸麻和胀痛。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 她那麽瘦,那么小,风一吹就能倒。 可她竟然为了他,敢一个人闯进这种龙潭虎穴。 自己刚才……还那麽凶地吼她。 霍铮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泪,可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最后,他只是用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丶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低吼道: 「哭什麽哭!跟我回家!」 他一把抓住林软软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走。 林软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她的心里,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赌对了。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和一阵风吹过的丶卷起尘土的萧索。 走出巷子,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霍铮的脚步依旧很快,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任务临时取消,他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谁知道,却撞见了这样一幕。 他一边气自己刚才的粗暴,一边又后怕不已。 要是自己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蠢女人! 他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 林软软被他拖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霍大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霍铮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到林软软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不合脚的破布鞋。 霍铮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腕,看着那上面一道清晰的红痕,眼神暗了暗。 就在林软软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霍铮却突然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 「上来。」 他言简意赅,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林软软愣住了。 「什麽?」 「我背你。」 霍铮的脸,转向一边,露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第22章 他滚烫的腿,她微凉的手 「我背你。」 霍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别扭。 林软软看着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男人……要背她? 「磨蹭什麽?想让所有人都来看热闹吗?」 霍铮不耐烦地催促道,耳根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林软软这才回过神,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霍铮的后背,像一堵墙,坚硬,滚烫。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丶独有的男人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霍铮感觉到背上那柔软的重量,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双手向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抓紧了。」 他扔下三个字,迈开大步,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走去。 林软软乖乖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一声一声,通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咚,咚,咚。 像战鼓一样,敲得她心慌意乱。 从市区到军区大院,有好长一段路。 霍铮却走得又快又稳,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林软软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鬓角滑落的汗珠,和那张紧绷的丶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有什麽东西,在悄悄地发酵。 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麽讨厌。 回到家。 「砰」的一声,霍铮用脚把门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林软软放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把……那个药,拿出来。」霍铮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好!」 林软软立刻来了精神,献宝似的,把那包用报纸裹着的「龙骨藤」递了过去。 霍铮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黑乎乎的,跟乾柴一样的东西,真的能治病? 他心里虽然怀疑,但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丶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烧水。」林软软说着,就拿着药和水壶,一头钻进了简陋的厨房。 霍铮看着她忙碌的丶纤细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到客厅的椅子上坐下,腿上那股熟悉的丶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的酸痛感,又开始一阵阵地传来。 今天走路太多,旧伤又犯了。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用力地按压着膝盖周围的穴位,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疼痛。 厨房里,林软软哪里是在烧水。 她背对着客厅,确定霍铮看不到自己,立刻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玻璃杯,里面是满满一杯散发着清甜气息的灵泉水。 她将灵泉水,悄悄地倒进了正冒着热气的水壶里,又扔了几根「龙骨藤」进去做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着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搪瓷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霍大哥,水烧好了,你快把脚放进去泡泡。」 她把盆放在霍铮的脚边,又搬来一个小马扎,自己坐下。 霍铮看着盆里那黑乎乎的丶散发着一股怪味的药汤,心里有些抗拒。 「霍大哥?」林软软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霍铮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拒绝的话,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脱掉鞋袜,把脚放了进去。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双脚。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舒爽的感觉,顺着脚底,一下子窜遍了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热水带来的放松。 那是一种……像是乾涸了许久的土地,被春雨浸润的舒畅。 他腿上那股一直折磨着他的酸痛感,竟然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减轻了大半。 霍铮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这东西,真的有用? 「怎麽样?是不是好多了?」林软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灵泉水起作用了。 霍铮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盆里的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光泡脚还不行。」林软软说着,就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两截白藕似的纤细手臂。 「我再帮你按摩一下,把药效按进去,这样才好得快。」 说完,也不等霍铮反应,她就伸出那双又小又软的手,覆上了他的小腿。 霍铮的身体,猛地一颤。 女孩的手,带着一丝微凉,可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却像一簇火苗,轰的一下,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的小腿肌肉,瞬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别……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动怎麽按摩呀?」林软软一脸无辜,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的手指很纤细,力道却恰到好处。 她顺着他的肌肉纹理,一下一下地按压丶揉捏。 那感觉,又酸,又麻,又胀,舒服得霍铮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架在火上烤的木头,理智正在被一寸寸地烧成灰烬。 林软软专心致志地给他按摩着小腿。 灵泉水的效果,加上她的按摩,霍铮腿上的疼痛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按完了小腿,林软软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上移动。 「霍大哥,你把裤腿再往上卷卷,膝盖那里是关键,我帮你好好按按。」 她的声音,软糯又无辜,听不出任何杂念。 霍铮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听话地,将自己的军裤裤腿,又向上卷了卷,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大腿。 军人的大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发力,古铜色的皮肤上,还能看到几道陈年的旧疤。 林软软的手,顺着他的膝盖,慢慢地,向上移动。 当她那纤细柔嫩的手指,触碰到他大腿内侧的皮肤时…… 霍铮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个地方,太敏感了。 一股强大的丶陌生的电流,从她指尖碰触的地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整个下半身。 他浑身的肌肉,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他腿上「玩火」的手。 「林软软!」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的双眼,已经因为情欲和忍耐,而变得一片猩红。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麽?」 第23章 他按住她,嗓音沙哑:再来一次 霍铮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危险的丶濒临失控的紧绷。 他抓着林软软手腕的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软软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烧得通红的丶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玩脱了。 她只是想刷刷好感度,没想把这头大尾巴狼给惹毛啊! 「我……我帮你按摩啊……」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样……药效才能进去……」 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 霍铮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就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最擅长用这副无辜的表情,来拨动男人的心弦。 可偏偏,他就是吃这一套!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她!警告她!让她滚得远远的! 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反应。 他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是吗?」 霍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落到她微微张开的丶沾着水汽的唇瓣上,最后,又回到了她那只被自己攥住的手上。 那只手,又小又软,还带着「药汤」的湿滑。 刚才,就是这只手,在他的腿上,点起了一把燎原大火。 「那你就……再按按。」 霍铮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在林软软的耳边炸开。 林软软彻底愣住了。 她……她没听错吧? 他让她……再按按?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霍铮。 男人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眼里的情欲,像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岩浆,滚烫得能把人灼伤。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丶压抑到了极点的渴求。 林软软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忍耐。 忍耐着身体的疼痛,也忍耐着她带来的丶更要命的折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软软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她看着霍铮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像是受了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放了上去。 霍铮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丶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哼。 两只手…… 这个女人,她疯了吗! 林软软也觉得自己疯了。 她的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学着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按摩手法,用指腹,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肌肉上按压丶揉捏。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剩下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搪瓷盆里,水汽蒸腾的「咕嘟」声。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对霍铮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甜蜜的酷刑。 腿上的旧伤,在灵泉水和林软软双手的共同作用下,那股钻骨的疼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丶通体舒泰的畅快。 可身体另一处,却因为她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每一次指尖的划过,而叫嚣得越来越厉害。 冰火两重天。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里飘摇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打翻,彻底沉沦。 他闭上眼,双手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引以为傲的丶钢铁般的自制力,在这个小女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软软也快要到极限了。 她跪坐在地上,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霍铮的脸。 男人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颤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进他敞开的衣领里,性感得一塌糊涂。 林软软觉得口乾舌燥。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单纯地在「完成任务」。 她对这个男人,似乎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软软的手臂都开始发酸。 「好了……吧?」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又轻又软。 霍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丶浓稠的墨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然后,他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掌。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布满了厚厚的枪茧,却又带着惊人的热度。 他将她那只小小的丶柔软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像是握住了一块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刚才还疼痛难忍的腿。 现在,那条腿上,除了她手指留下的丶酥麻的馀韵,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再抬起头,看向林软软。 「再来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乞求的沙哑。 第24章 霍铮生死未卜,她用灵泉救夫! 林软软听到这四个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傻傻地看着霍铮,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丶写满了渴求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铮见她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啊!」 林软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怀里。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滚烫,和他那身下某个地方,精神抖擞的……东西。 林软软的脸,「腾」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 「我的腿,」霍铮打断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腿,又像是透过腿在看别的东西,「不疼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奇。 「但是,药效好像还没完全进去。」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抓着她的手,又放回了自己刚才被按摩的地方。 「继续。」 林软软:「……」 她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像要吃人的大尾巴狼,此刻却像个耍赖要糖吃的小孩,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怎麽能这麽……理直气壮地耍流氓? 最终,她还是没能拗过他。 又是一场甜蜜的酷刑。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林软软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而霍铮,则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那条折磨了他好几年的腿,此刻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充满了力量。 他看着瘫软在自己怀里,小脸通红,累得直喘气的小女人,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彻底融化了。 他低头,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丶温柔的力道,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辛苦了。」 这次的任务,推迟了几天。 霍铮难得地,享受了几天悠闲的「婚后生活」。 他变了。 他不再睡在客厅那张冰冷的木板床上。 虽然他还是没敢直接睡到床上来,但却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里屋的地上,就铺在林软软的床边。 美其名曰:地上凉快。 他开始学着,笨拙地关心她。 他会早早地去食堂,给她打来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和小米粥。 他会抢着洗碗,结果「砰」的一声,把家里本就不多的碗,又摔碎了一个。 他会把他那些战友们孝敬的丶舍不得吃的肉罐头,全都塞给林软软,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自己就咧着嘴傻笑。 那个曾经画在床上的「楚河汉界」,早就在某一天,被他自己悄悄地擦掉了。 林软软看着他这些笨拙又真诚的改变,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暖洋洋的。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了。 然而,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出发的日子,还是到了。 这次的任务,听说是去西南边境,配合兄弟部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联合演习,很危险。 出发前一晚。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软软低着头,默默地帮他整理着行囊,把她用灵泉水泡过的毛巾,偷偷塞了进去。 霍铮就站在一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言不发。 夜深了。 林软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能听到,身下地板上传来的,霍铮同样不平稳的呼吸声。 「霍大哥……」她忍不住,轻声叫他。 「嗯。」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回应。 「你……」林软软咬了咬唇,还是把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这次任务,危险吗?」 霍铮沉默了片刻。 「不危险。」他撒了谎,「就是一次普通的演习。」 林软软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更酸了。 「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林软软。」 「嗯?」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又郑重。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嘱咐。 那是一个承诺。 林软软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位置,然后,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像羽毛一样,一触即分。 霍铮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天还没亮,霍铮就走了。 林软软站在门口,看着晨雾中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格外难熬。 没有了霍铮在身边,屋子里空荡荡的,连她用空间里的食材做出来的美食,都好像少了点味道。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叫「牵挂」。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霍铮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林软软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沉。 直到第三个星期的某一天下午。 她正在家里发呆,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是赵指导员。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和凝重。 「嫂子,」赵指导员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快去医院一趟吧。」 「霍铮他……他出事了!」 林软软感觉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 林软软冲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起皮,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着微弱的「滴滴」声。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怎麽会这样?」林软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演习出了意外,」赵指导员红着眼圈,声音哽咽,「一颗哑弹突然爆炸,老霍为了掩护一个新兵,被弹片……击中了后背……」 「医生说,弹片离心脏太近了,手术风险极大。而且……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林软软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意志力? 她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心疼得像是要碎掉了。 不行! 她不能让他就这麽死了! 他答应过她,要回来的! 「指导员,你先回去休息吧。」林软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有我。」 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那天起,林软软就住在了医院里。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霍铮的床边。 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固执地,要自己照顾他。 擦身,喂水,按摩。 她用打湿的棉签,一次又一次地,湿润他乾裂的嘴唇。 而每一次,她都会趁着没人注意,将一滴高浓度的灵泉水,滴进他的嘴里。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她每天都在他耳边说话,给他讲大院里的趣事,讲她今天又想了什麽新菜式,等着他回来吃。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霍铮,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说不危险吗?」 「你不是让我等你回来吗?」 「你快醒醒啊……」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更是尖得让人心疼。 奇迹,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发生了。 霍铮的各项生命体徵,开始奇迹般地,一点点回升。 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脆弱的线,也变得越来越平稳有力。 连见多识广的军区医院院长,都连连称奇,说这是医学无法解释的奇迹。 只有林软软知道,是她的灵泉,起了作用。 这天深夜。 林软软实在是太累了。 她趴在霍铮的床边,握着他宽大粗糙的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在朦胧的意识中,霍铮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深不见底的丶冰冷的海水里。 他拼命地想往上游,却怎麽也找不到方向。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一个温柔的丶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唤。 还有一股清甜的丶带着生命力的暖流,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嘴里,流进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破败的身体。 是她。 是林软软。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束光,游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道温暖的光,紧紧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25章 他醒来,发现小狐狸累倒在怀里 意识,像是破开水面的鱼,一点点回归。 霍铮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他感觉到怀里,抱着一团温热又柔软的东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很轻,很软,像一团云。 还带着一股熟悉的丶让他心安的丶淡淡的馨香。 他费力地掀开重如千斤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那片单调的丶白色的天花板。 然后,他缓缓地丶僵硬地,低下头。 一张熟睡的丶苍白的小脸,就这麽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视野里。 是林软软。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丶受了惊的小猫。 她的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紧紧地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瘦了好多。 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现在已经凹了下去,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霍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憔悴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虚弱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就这麽抱着她,一动不动地,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他记得,在无边的黑暗中,是她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一点点地拉了回来。 他记得,是那股清甜的暖流,修复着他濒临破碎的身体。 这个傻女人。 霍铮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热了。 他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丶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的吻。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人「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病床上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霍……霍团长醒了? 还……还抱着嫂子? 小战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杵在门口。 霍铮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什麽事?」 他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战士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大声说道: 「报……报告团长!有……有嫂子老家来的急电!」 电报? 霍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怀里的林软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头,就对上了霍铮那双深邃的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黑眸。 「你……你醒了?!」 林软软的脑子,宕机了两秒,随即,巨大的惊喜,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你真的醒了?!」 她的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我没死。」 霍铮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用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 「别哭了,丑。」 他嘴上嫌弃着,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心疼,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站在门口的小战士,看着这「你侬我侬」的一幕,脸更红了。 他手足无措地捏着手里的电报,小声提醒道: 「那个……团长,嫂子,电报……」 林软软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外人在。 她不好意思地从霍铮身上爬下来,擦了擦眼泪,问道:「什麽电报?」 「哦哦!」小战士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去,「嫂子,您自己看吧。」 林软软接过电报。 那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可就是这一行字,却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霍铮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怎麽了?」他沉声问。 林软软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那眼神,像是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小战士看这气氛不对,心里也急了。 他挠了挠头,乾脆把电报的内容,直接念了出来: 「软软,爸妈想你,我已带他们坐上今日南下火车,到部队随军,与你同住,一家团圆。姐,林招娣。」 死寂。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小战士念完,也觉得这话不对味了。 什麽叫「随军」?什麽叫「同住」? 第26章 霍团长的雷霆手段 随军?同住?一家团圆? 这哪里是团圆,这分明是蝗虫过境,要将她连皮带骨,啃得一乾二净! 林软软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前世被吸血至死的恐惧,和今生好不容易才挣脱牢笼的庆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罩住。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怎麽了?」 霍铮低沉沙哑的声音,像一只有力的大手,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看着林软软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桃花眼,心脏猛地揪紧。 这不是亲人将至的喜悦,这是大难临头的恐惧。 「没事……」林软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姐姐他们,要来看我了。」 霍铮的黑眸,沉了下来。 他怎麽会看不出她在强撑。 这个小女人,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演戏丶撒娇丶耍赖,可一旦涉及到那个家,她就立刻竖起满身的尖刺,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刀枪不入的刺猬。 可他知道,那层硬壳之下,是怎样一颗柔软又脆弱的心。 「林软软。」霍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覆在林软软冰冷的手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看着我。」 林软软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有我在。」 仅仅三个字。 却像一股温泉,瞬间涌遍了林软软冰冷的四肢百骸。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是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霍铮。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坚实的靠山。 「可是……他们是我爸妈……」林软软哽咽着,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孝」字大过天的年代,她能怎麽办?把亲生父母和姐姐,拒之门外吗? 那样,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我知道。」霍铮的眼神,冷得像冰,「所以,这件事,交给我。」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战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去,把赵指导员叫来。」 「是!」小战士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很快,赵指导员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霍,你醒了!太好了!」赵指导员看到霍铮睁着眼,激动得差点掉眼泪。 「别废话。」霍铮打断他,直接下达命令,「你现在,立刻去一趟邮电局,给我往林家村,发一封电报。」 「发给谁?写什麽?」赵指导员一头雾水。 霍铮的嘴角微微一扬。 「发给你们上次调查过的,林家村的村长。内容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字?」 「军婚受法律的保护。」 赵指导员愣了一下,随即,他看到了霍铮眼底那骇人的寒光,和一旁林软软惨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麽。 「我马上去!」赵指导员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霍铮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麽吩咐?」 霍铮的目光,落回到林软软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成了水。 「再去一趟食堂,让炊事班,给嫂子炖一碗红糖小米粥,加两个鸡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她瘦了。」 林软软的心,狠狠一颤。 她看着霍铮苍白的脸,和他那双写满了心疼的眼睛,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彻底取代了。 她知道,她的天,塌不下来了。 因为,有这个男人,在给她撑着。 火车「况且况且」地响着。 林招娣靠在硬座上,得意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旁边,坐着畏畏缩缩的林父和林母。 「招娣啊,咱们这麽多人,直接跑到部队里去,软软她……她能让咱们住下吗?」林母有些不放心地问。 「住下?那还用说!」林招娣嗤笑一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得意。 「她现在可是团长太太!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大房子!咱们是她亲爹亲妈亲姐姐,去投靠她,天经地义!她敢不让我们住?」 「再说了,」林招娣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我可打听清楚了,那个霍铮,常年不在家。等咱们住进去,那大房子,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让软软给我和建国也在城里找份工作,那日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时髦的布拉吉,在城里当工人,受尽旁人羡慕的美好未来。 林父林母一听,眼睛也亮了。 他们丝毫没有想过,自己这一去,会给林软软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们只想着,那个从小被他们当牛做马使唤的女儿,终于有了大用处,可以让他们后半辈子,都跟着享福了。 三天后。 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停在了军区大院的门口。 林招娣带着林父林母,趾高气昂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门口那威严的岗哨,和上面「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八个大字,林母有些腿软。 「招娣,这……这能让咱们进去吗?」 「怕什麽!」林招娣理了理自己特意换上的新衣服,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到岗哨前。 「同志,我们是来探亲的,找你们这儿的霍铮团长,我是他大姨子!」 站岗的战士,早就接到了赵指导员的通知,一看这架势,立刻就对上了号。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出示证件,并说明来意。」 「什麽证件?我就是证件!」林招娣把手往腰上一叉,开始撒泼。 「我是林软软的亲姐姐!她是我亲妹妹!我们大老远地从乡下来看她,你们凭什麽不让我们进?是不是她当了官太太,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不少路过军嫂的注意。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对着门口指指点点。 林招娣一看人多了,闹得更起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没天理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妹妹,嫁给了当官的,就不认爹娘了啊!」 「我们老两口,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现在就想来看看她,都不让进门啊!」 林父林母也被她鼓动着,坐在地上,一唱一和地哭诉起来。 「不孝女啊!我们这是造了什麽孽啊!」 一时间,整个军区大院门口,闹得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这谁啊?怎麽在部队门口撒泼?」 「听说是霍团长家新媳妇的娘家人。」 「啧啧,看着不像什麽善茬啊,这下霍团长家可有热闹看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林软软的耳朵里。 她正在家属院的公共厨房,教几个关系好的军嫂做她从空间里「改良」出来的鸡蛋糕。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蛋糕,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门口那三个熟悉又丑恶的嘴脸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软软,你可算出来了!」 林招娣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她就对周围的人喊道。 「大家快看啊!就是她!这个不孝女!看到我们来了,躲在里面不出来!」 林软软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身边的几个军嫂,也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摊上这样的娘家人,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在林招娣张牙舞爪地要冲过来时。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霍铮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的伤口还缠着绷带,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像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的身后,跟着一整排荷枪实弹的警卫连战士! 那股山一样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院门口。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林招娣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霍铮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到林软软的身边,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冰冷的肩膀上。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地上撒泼打滚的林家三人。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他们,给我带到军法处去。」 第27章 想住下?劳改农场欢迎你 「带……带到军法处?」 林招娣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军法处是什麽地方?她虽然是乡下人,可也知道,那是处置犯了错误的军人或者敌特的地方! 她就是来投靠妹妹,撒个泼,怎麽就要被带到那种地方去? 「你……你凭什麽抓我们?我们是软软的亲人!」林招娣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亲情来绑架。 林父林母也吓得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林招娣身后,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亲人?」霍铮冷笑一声,那笑意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家三人脸上。 「我霍铮的亲人里,可没有你们这种卖女求荣丶敲骨吸髓的畜生!」 畜生?!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家人的脸上。 围观的军嫂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霍团长这是……彻底撕破脸了啊! 「你……你血口喷人!」林招娣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软软是我们养大的,我们怎麽就卖她了?你别以为你是个当官的,就能随便污蔑人!」 「污蔑?」霍铮嘴角一抿,带着残忍的笑意。 他对着身后的赵指导员,递了一个眼色。 赵指导员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众人面前,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家属院都听到的音量,朗声念道: 「关于林家村村民林大山丶张桂芬丶林招娣虐待家庭成员及涉嫌人口买卖的调查报告!」 轰! 这个标题一出,全场哗然! 林家三口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赵指导员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念了下去。 「经查,林软软自七岁起,便承担家中所有重活。常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其姐林招娣,多次抢占其口粮,并将其打骂致伤。」 「为供其兄林建国读书,林软软十二岁起,便被逼上山采药换钱,数次险些坠崖,至今腿上仍留有旧伤!」 「1975年8月,林招娣与林大山丶张桂芬合谋,企图以八十元彩礼,将年仅十八岁的林软软,卖与邻村打死两任妻子的王鳏夫!并夥同其兄,在林软软的米汤中,下蒙汗药!」 …… 赵指导员每念一条,林家三口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周围军嫂们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鄙夷丶愤怒和不齿。 她们虽然也有些家长里短的小心思,但怎麽也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狠毒的父母和姐姐! 这哪里是亲人?这分明是仇人! 「不……不是的!你们胡说!」林招娣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试图打断赵指导员。 「这些都是那个小贱人……都是林软软胡编乱造的!她是为了不认我们,故意陷害我们的!」 林软软站在霍铮的身后,披着他那件还带着体温和硝烟味的外套,听着这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过往,被一条条地公之于众。 她的眼圈,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背负这些沉重的枷锁了。 霍铮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伸出手,将她冰冷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他的手掌,乾燥,温暖,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是不是胡编乱造,不是你说了算。」霍铮的声音,冷得掉渣。 赵指导员适时地,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以上所有事实,均有林家村村委会丶多名村民签字画押,以及公社派出所的笔录为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禁止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拐卖人口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催命符,狠狠地砸在林家三人的心上。 林父林母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林招娣也彻底傻了。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他们不过是想来占点便宜,怎麽就……就成了犯罪了? 「不……我们没有……我们就是想女儿了,来看看她……」林母哭天抢地地辩解。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想闺女了……」林父也跟着附和。 「想女儿?」霍铮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想她的时候,把她往死里打?想她的时候,把她卖给老鳏夫?想她的时候,就跑来部队门口撒泼打滚,败坏她的名声?」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林家三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告诉你们。」霍铮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里,是彻骨的冰寒。 「林软软,从跟我领证的那一天起,就是我霍铮的妻子,是我霍家的人!她的户口,早就不在你们林家村了!」 「动她,就是动我霍铮!败坏她的名声,就是挑战我们整个军区的纪律!」 「而破坏军婚,是什麽下场,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破坏军婚! 这四个字,比刚才的「拐卖人口」,更具杀伤力! 林家三人,吓得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浑身筛糠似的抖动。 霍铮不再理会这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废物。 他转过身,牵起林软软的手,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军嫂。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霍铮的妻子,明媒正娶回来的。她受了多少苦,我比谁都清楚。 从今往后,我霍铮活着的每一天,就决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她一分一毫!」 「谁要是再敢在她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那就别怪我霍铮,不讲情面!」 说完,他牵着林软软,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满院震惊的军嫂。 赵芳站在人群里,看着霍铮那高大挺拔的丶将林软软完全护在身后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之前还嘲笑林软软是村姑,赖上了霍团长。 现在看来…… 这个村姑,怕是要被霍团长,宠上天了。 霍铮拉着林软软,一路回了家。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屋子里,一片寂静。 林软软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和感动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看着霍铮,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他胸前那刺眼的绷带。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还伤得那麽重,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个战神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为她扫平了一切障碍。 她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松开霍铮的手,然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结实的腰。 她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他那带着硝烟和药水味的胸膛里,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丶能让她心安的气息。 「霍铮……」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叫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 霍铮的身体,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而猛地一僵。 他怀里的小女人,那麽软,那麽香,抱起来的感觉,比他想像中,还要好上千百倍。 他那因为愤怒而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然后,学着她安慰自己时的样子,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沙哑得不像话的丶带着极致温柔的语气,低吼道: 「傻瓜。」 「老子在,没人能欺负你。」 门口。 赵指导员看着那两个已经被吓傻了的警卫连战士带走的林家人,摇了摇头。 他走到还瘫在地上的林父林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位,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念在你们是嫂子亲生父母的份上,我们不追究你们拐卖人口的罪名,立刻买票,滚回你们的林家村,永世不得再踏入军区半步。」 「第二……」赵指导员的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我们公事公办,把这份报告,连同你们,一起移交地方公安机关。至于你们会在劳改农场里待几年,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你们,选哪个?」 第28章 老婆,再抱一会儿 林父林母哪里还有选择的馀地。 一听到「劳改农场」四个字,两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对着赵指导员磕头如捣蒜。 「我们选第一个!我们选第一个!」 「我们马上就滚!再也不来了!求求解放军同志,饶了我们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赵指导员嫌恶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两人从地上拎起来,直接押送到了长途汽车站,亲眼看着他们上了回乡的汽车,这才作罢。 一场闹剧,终于以林家人的完败,而告终。 从此,军区大院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林软软。 所有人都知道,霍团长家的这位小娇妻,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却是霍团长放在心尖尖上,谁也碰不得的宝贝疙瘩。 屋子里。 林软软抱着霍铮,哭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把两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霍铮就那麽站着,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 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只能一下一下地,用最笨拙的方式,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软软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哭得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抽噎着,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霍铮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不准这麽说自己。」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一个人,敢跟吃人的原生家庭决裂。 一个人,敢为了他,闯进龙潭虎穴般的黑市。 一个人,在他生死一线的时候,撑起了所有。 这样的她,怎麽会没用? 她是他的英雄。 林软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地抱着人家。 而且,霍铮还是个重伤员! 「对不起对不起!」林软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我……我忘了你还受着伤,有没有碰到你伤口?」 她紧张地看着他胸前的绷带,生怕自己刚才太用力,让他的伤口裂开了。 霍铮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怀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莫名地有些失落。 「没事。」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声音却有些沙哑。 他上前一步,在林软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一次,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次,换他主动。 他伸出双臂,将她娇小的身体,紧紧地,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老婆,」他学着她之前的称呼,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再抱一会儿。」 老婆…… 林软软的心脏,像是被这声称呼,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他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叫她什麽? 「霍铮,你……」 「嘘。」霍铮打断她,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让我抱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我昏迷的时候,一直梦到你。」 「梦到你在叫我。」 「软软,幸好……我回来了。」 林软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原来,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他想的人,是她。 原来,她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那麽重要的位置。 一股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他结实的腰。 「嗯,欢迎回来。」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刻,这一刻,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直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林软软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尴尬地想从霍铮怀里钻出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霍铮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脸上。 「饿了?」 「……嗯。」林软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从医院回来,她就水米未进,现在被他一提醒,才觉得肚子空得难受。 「想吃什麽?」霍铮柔声问。 「都行。」 「红烧肉?」 林软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霍铮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宠溺,「等着,老公给你做。」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就想往厨房走。 「等等!」林软软赶紧拉住他,「你伤还没好,怎麽能下厨?」 「小伤,不碍事。」霍铮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行!」林软软的态度,异常坚决。 她把他按在客厅的椅子上坐好,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哪儿也不许去!今天我来做!」 霍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护食的小奶猫,心里又软又暖。 他没有再坚持,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林软软这才满意,转身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和一股霸道的丶让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味。 霍铮坐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丶纤细的背影,听着那悦耳的声响,心里被一种名为「家」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拼了命也要活下来的意义。 晚饭,异常丰盛。 一盘色泽红亮丶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一盘清脆爽口的拍黄瓜。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林软软把最好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了霍铮的碗里。 「快吃,补补身子。」 霍铮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丶冒着油光的肉,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夹起肉,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又夹回了林软软的碗里。 「你吃,你太瘦了。」 「我够了,你吃!」 「你吃!」 两个人,就为了一块肉,推来推去。 最后,霍铮没办法,只好把肉夹起来,直接递到了林软软的嘴边。 「张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软软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霍铮,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这才红着脸,张开小嘴,把那块肉,吃了下去。 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霍铮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笑得像个傻子。 这顿饭,是林软软两辈子以来,吃得最香甜的一顿。 吃完饭,霍铮坚持要洗碗。 林软软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自己则去烧水,准备给他擦身子换药。 等她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却看到霍铮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霍铮?」林软软轻声叫他。 霍铮回过神来,转过身,看着她。 「软软,」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医生说,我后背的伤,伤到了神经。以后……可能再也回不了作战部队了。」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对于一个把军人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男人来说,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他的信仰,他的梦想,都可能因此而终结。 她放下手里的水盆,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回不了就不回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你不是一直想当工程师吗?我听赵指导员说,军区的兵工厂,正好缺一个懂技术的人。你可以去那里,一样是为国家做贡献。」 霍铮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软软,你……」 「霍铮,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林软软打断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苍白的脸颊。 「不管你是战神霍团长,还是工程师霍铮,你都是我的男人,是我孩子的爹。」 孩子的爹……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霍铮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低下头,看着林软软平坦的小腹,眼神变得异常滚烫。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我们……会有孩子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软软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红着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那得看你努不努力了……」 第29章 硬汉军官酒後失控 「那得看你努不努力了……」 林软软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在霍铮的心尖上。 又痒,又麻。 霍铮覆在她小腹上的那只大手,猛地收紧。 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叫嚣丶沸腾。 他看着眼前这个媚眼如丝丶脸颊绯红的小女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想吻她。 想狠狠地,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理智和情欲在他脑海里激烈交锋。 他的伤……还没好。 医生说,这一个月,都不能有剧烈运动。 霍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那头快要冲出牢笼的野兽,给压了回去。 他松开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去洗漱。」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软软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怎麽能这麽可爱? 明明想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不过,来日方长。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地,把他这块又硬又臭的石头,给彻底捂热。 接下来的日子,霍铮开始了漫长的养伤生活。 林软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每天,她都会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悄悄地掺在他喝的水里,和擦洗伤口的药水里。 在灵泉的滋养下,霍铮的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连军区医院的院长,都再次惊叹,说这是他从医几十年来,见过的最大的医学奇迹。 而霍铮,也彻底开启了他的「宠妻狂魔」模式。 他不再睡在冰冷的地上,而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床上。 虽然,还是固执地,睡在床的另一边。 但他会每天晚上,都把林软软,像抱个抱枕一样,紧紧地搂在怀里。 美其名曰:怕她睡觉不老实,掉下床。 他会把部队里分的所有的肉票丶布票丶糖票,全都交给林软软。 他会每天都眼巴巴地,守在厨房门口,等着他的小妻子,给他投喂各种各样的美食。 他的脸上,冰冷的线条,越来越柔和。 他的话,也越来越多。 虽然,大多时候,还是硬邦邦的。 「这个,不好吃,下次别做了。」(转身就把一整盘,吃得乾乾净净) 「穿这麽花里胡哨的,给谁看?」(眼睛却一直黏在穿着新连衣裙的林软软身上,挪不开) 「你做的饭,也就……一般般。」(每天不到饭点,就坐立不安) 林软软看着他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每天都乐不可支。 她发现,逗弄这个纯情的大狼狗,简直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乐趣。 这天,是霍铮伤口拆线的日子。 赵指导员和几个要好的战友,提着酒和罐头,来家里看他。 一群大老爷们,在客厅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林软软则在厨房里,忙着给他们做下酒菜。 「老霍,你可真有福气啊!娶了这麽一个心灵手巧的好媳妇!」 「就是!嫂子做的这菜,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都好吃!」 「老霍,你这身体,恢复得也太快了!是不是嫂子有什麽独家秘方啊?」 客厅里,传来战友们羡慕的调侃声。 霍铮听着他们夸自己的媳妇,嘴上虽然没说什麽,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他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骄傲。 这酒,是部队特供的高度白酒,后劲极大。 霍铮本来就大病初愈,几杯下肚,就有些上头了。 等战友们都走后,他已经喝得七荤八素,走路都有些打晃了。 林软软扶着他,想让他去床上躺着。 可霍铮却耍起了酒疯。 他抱着林软软,死活不撒手,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软软……老婆……」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惹得她一阵战栗。 「嗯,我在呢。」林软软耐心地哄着他。 「他们都羡慕我……」霍铮嘟囔着,「羡慕我娶了你……」 「是啊是啊,他们都羡慕你。」 「可他们不知道……」霍铮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委屈,「我……我有多难受……」 「难受?哪里难受?」林软软紧张地问,「是不是伤口疼了?」 「不是……」霍铮摇了摇头,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滚烫的胸膛上,「这里难受。」 「还有……这里……」 「软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危险的丶压抑到了极点的渴求。 「我……我快忍不住了……」 林软软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忍到极限了。 「霍铮,你喝醉了。」她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我没醉!」霍铮突然抬起头,一双因为酒精而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我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麽。 他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再也受不了,每天抱着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女人,却只能看,不能吃的折磨了!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林软软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里屋走去。 「砰」的一声,他一脚将房门踹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将林软软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霍铮高大的身影,将月光完全挡住。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猎物。 那眼神,滚烫,炙热,充满了侵略性。 林软软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霍铮,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铮用唇狠狠地堵了回去。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强势,不带一丝温柔。 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不容拒绝的力道,疯狂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林软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伸出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软软都快要窒息了,霍铮才微微松开她。 霍铮喘着粗气,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此刻,再也无法控制的丶汹涌的欲望。 霍铮嘴角一扬,露出邪气的笑。 第30章 霍团长的狼性复苏 霍铮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饿了整个冬天的狼,终于盯住了雪地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林软软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到了。 她缩了缩脖子,桃花眼里水光潋滟,那点怯意非但没能让男人止步,反而像是一滴滚油溅进了烈火里。 「霍铮……你的伤……」她声音都在抖。 「伤好了。」霍铮的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砾,带着滚烫的热度,「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他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窗外的月光清冷,屋内的空气却燥热得让人窒息。 男人粗糙的大手如同烙铁,所过之处,娇嫩的皮肤泛起一层战栗的粉红。 林软软从未见过这样的霍铮,平日里的克制丶冷肃统统不见了,只剩下甚至带着几分凶狠的掠夺欲。 「怕了?」 他俯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鼻尖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她身上的奶香味刻进骨血里。 「当初在芦苇荡赖上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吗?」 他每问一句,唇齿就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厮磨一分。 「每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的时候,怎麽不怕?」 林软软被他翻旧帐翻得面红耳赤,想躲,却发现自己早已退无可退。 后背贴着墙壁,身前是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 「我……唔……」 所有的辩解都被吞没在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里。 这不是什麽温柔的试探,这是攻城略地。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蛮横地撬开了她的防线。 空气稀薄,理智崩塌。 林软软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被卷进了深海的风暴中心。 她只能无助地攀附着男人宽阔的肩背,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霍铮……灯……关灯……」她带着哭腔求饶。 「不关。」霍铮喘着粗气,眼尾红得惊人,平日里系得严丝合缝的风纪扣早已崩开,露出精壮起伏的胸膛,「软软,看着我。」 他逼着她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的欲念。 木板床不堪重负,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吱呀」声。 窗外的树影在风中狂乱摇曳,像极了屋内交叠起伏的身影。 这一夜,月亮似乎都羞得躲进了云层。 …… 天刚蒙蒙亮,林软软就被一阵钻心的酸痛,给活生生地疼醒了。 腰疼。 腿疼。 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她动了动身子,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滚烫的手臂,死死地箍在怀里。 林软软僵了僵,扭头一看。 霍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近在咫尺。 男人的睡颜,比清醒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 还有那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昨晚……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瞬间涌入林软软的脑海。 那些羞耻的丶疯狂的丶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从床上,到地上。 从窗边,到书桌。 这个男人,像一头永不知疲倦的野兽,翻来覆去地,把她折腾了一整夜。 她哭着求饶。 他却只会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沙哑着嗓子说:「再来一次,就一次。」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 林软软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她羞愤地咬了咬唇,抬起手,想推开霍铮。 可手刚抬到一半,就酸得不行,又软软地垂了下来。 该死的霍铮! 该死的禽兽! 她在心里,把霍铮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第31章 他咬着她的耳朵,说等着我回来收 「醒了?」 一道沙哑的嗓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林软软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正对上霍铮那双深邃的眸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男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疯狂和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掩饰的愧疚。 他抿了抿唇,声音乾涩:「疼吗?」 林软软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疼不疼你心里没数吗? 霍铮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那满是自己种下的青青紫紫痕迹的身体,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地刮着。 疼。 愧疚。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抬起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怕她,躲开。 「软软,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歉意。 林软软扭过头,不理他。 气死了! 这个男人,昨晚那麽疯,现在倒知道道歉了? 霍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愧。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想下床。 林软软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回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你……你干什麽?」 她的声音,因为昨晚哭喊得太狠,嘶哑得厉害。 霍铮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怕什麽?」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 「该看的,该吃的,昨晚都看了吃了。」 「现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他穿上衣服,转身往外走。 林软软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昨晚的疯狂,羞愤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混蛋霍铮! 等他走后,林软软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刚一动,腰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 「嘶!」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又软软地,跌回了床上。 真的……腰要断了…… 她咬着牙,艰难地挪动身体,想去够床边的衣服。 可手刚伸出去,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霍铮端着一个搪瓷碗,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软软挣扎着想起身,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按住她。 「别乱动!」 他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紧张。 林软软被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气得直瞪眼。 「你松手!我要穿衣服!」 霍铮看着她红透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穿什麽穿,又不出门。」 说完,他把搪瓷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单膝跪了下来。 林软软愣住了。 霍铮这是…… 「软软,张嘴。」 霍铮舀了一勺肉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碗里,是炖得烂烂的瘦肉粥,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林软软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霍铮的唇角,微微上扬。 「乖,张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林软软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粥很烫,霍铮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合适了,才喂到她嘴里。 粥香浓稠,肉烂味鲜。 林软软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吗?」 霍铮紧张地问。 林软软点了点头。 霍铮的眼睛,更亮了。 他又舀了一勺,继续喂她。 一碗粥,霍铮喂得小心翼翼,生怕烫到她,生怕噎到她。 林软软吃完后,霍铮又拿起毛巾,轻轻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那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软软看着他,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这个男人…… 昨晚还像野兽一样,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今天,却又变回了那个笨拙的丶会照顾人的霍铮。 「软软,还生气吗?」 霍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忐忑和小心翼翼。 林软软扭过头,哼了一声。 「生气。」 「气死了。」 霍铮的心,猛地一沉。 他抓住她的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 「软软,对不起。」 「昨晚,我不该那麽……」 他顿了顿,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窘迫。 「那麽用力。」 林软软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啊?」 「我……我腰都快断了!」 霍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向下,落在了被子下,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要不……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的大手,就不安分地,探向了被子。 林软软吓了一跳,赶紧按住被子。 「你……你别乱来!」 霍铮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放心,我就给你揉揉腰。」 「不干别的。」 林软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霍铮伸出三根手指。 「我发誓。」 林软软这才松了口。 霍铮掀开被子,看到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眸子,又暗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床,坐在她身边,然后,轻轻地,把她扶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腿上。 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细软的腰肢,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地揉按着。 林软软起初还戒备着,可随着男人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按在她酸痛的腰上,她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真的……好舒服…… 她闭上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霍铮听着她的叹息,喉结,又滚动了几下。 这个小妖精…… 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他的手,从她的腰,慢慢地,向上移动。 林软软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 「霍铮!你说过不乱来的!」 霍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咳了一声,讪讪地收回手。 「我……我就是想帮你揉揉肩膀。」 林软软才不信他。 她挣扎着想起身。 可刚一动,腰又是一阵剧痛。 霍铮赶紧扶住她。 「别动!」 林软软咬着牙,眼泪都疼出来了。 「都怪你!」 「我……我真的腰要断了!」 「我要去医院验伤!」 霍铮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把她轻轻地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哭不哭,都怪我,都怪我。」 「下次,我一定轻点。」 「保证不让你腰疼。」 下次? 还有下次? 林软软气得想咬他。 可还没等她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通讯员那洪亮的嗓门。 「报告团长!师长叫您过去!说是有紧急任务!」 霍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软软,眼里,闪过一抹不舍和愧疚。 「我……我得走了。」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沉。 又要走? 这麽快? 霍铮看着她失落的眼神,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不舍。 「等我回来,任你处置。」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软软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麽也没说。 房门被关上。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林软软咬了咬唇,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空虚和不安。 这个男人…… 会不会,又要好久才回来? 她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眼眶慢慢地红了。 第32章 部队食堂炸了锅,团长媳妇儿腰废 霍铮披上军装,大步走出家门。 门口,赵指导员正站得笔直,一看到霍铮出来,立刻敬了个礼。 「团长!师长那边等急了!」 霍铮「嗯」了一声,脚步匆匆。 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自己家紧闭的房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赵指导员察觉到他的犹豫,小心翼翼地问道: 「团长,要不要我去跟嫂子说一声?」 霍铮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不用,走吧。」 两人快步走出家属院,往师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战士和家属。 每个人看到霍铮,都立刻立正敬礼。 「团长好!」 霍铮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 可他没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尤其是那些军嫂们,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 窃窃私语声,从他身后传来。 「哎哟,霍团长这是刚从家里出来吧?」 「可不是嘛,你看他脖子上,那是什麽?」 「红印子!肯定是红印子!」 「嘶——想不到啊,霍团长这种冷面阎王,居然也会……」 「嘿嘿嘿,男人嘛,都一样。」 霍铮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果然有几处,被林软软昨晚情急之下,咬出来的牙印。 他的耳根,「唰」的一下,红了。 赵指导员偷偷瞄了他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团长,您这……」 「闭嘴!」 霍铮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 赵指导员立刻噤声,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两人一路疾行,来到了师部。 师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看着一份电报。 看到霍铮进来,他抬起头。 「小霍来了,坐。」 霍铮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敬了个礼。 「师长,您找我?」 师长点了点头,把那份电报,推到他面前。 「上级来了紧急通知,说是边境那边,又有异动。」 「让咱们军区,派一支精锐部队,去执行侦查任务。」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的团,最合适。」 霍铮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什麽时候出发?」 「三天后。」 师长顿了顿,看着霍铮,语气放缓了些。 「我知道,你刚成家,这任务来得也不是时候。」 「但你也清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霍铮的背脊,挺得笔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师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准时集合。」 霍铮再次敬礼,转身要走。 师长突然又叫住了他。 「小霍,等等。」 霍铮回头。 师长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的关怀。 「这次任务,可能要两三个月。」 「你回去,好好陪陪你媳妇儿。」 「别让人家小姑娘,觉得你这个当兵的,不着家。」 霍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走出师部,霍铮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赵指导员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边。 「团长,这任务……」 「我知道。」 霍铮打断了他。 「回去准备吧。」 两人分开后,霍铮没有立刻回家。 他转身,去了一趟军区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 霍铮在柜台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买了一罐麦乳精,两包红糖,还有一盒雪花膏。 营业员看着他,眼神古怪。 「霍团长,这是给嫂子买的吧?」 霍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营业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您对嫂子可真好!」 霍铮的耳根,又红了。 他抓起东西,转身就走。 回到家门口,霍铮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软软还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霍铮走到床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软软。」 他的声音,低沉而小心翼翼。 林软软没吭声。 霍铮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我三天后,要出一趟任务。」 林软软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又要走?」 霍铮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和不满,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嗯。」 「要多久?」 「两三个月。」 林软软咬了咬唇,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就不能不去吗?」 霍铮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而愧疚。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我不能拒绝。」 林软软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他的军装上。 「我不管!」 「你昨晚……昨晚把我弄成这样,现在又要走!」 「你就是个混蛋!」 霍铮紧紧地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知道,我是混蛋。」 「所以,这三天,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林软软抽噎着,没说话。 霍铮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乖,别哭了。」 「我给你买了麦乳精和红糖,等会儿给你冲一杯。」 林软软这才抬起头,看着床头柜上的那些东西。 麦乳精。 红糖。 还有雪花膏。 她的心,突然软了一大半。 这个笨蛋男人…… 明明不会哄人,却总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对她好。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我要吃红烧肉。」 霍铮的唇角,微微上扬。 「好,我去给你做。」 说完,他起身,往厨房走去。 林软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不舍。 三天。 只有三天了。 然后,他又要离开两三个月。 她咬了咬唇,突然开口: 「霍铮。」 「嗯?」 「我……我要跟你一起睡。」 霍铮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她。 林软软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就……就这三天,我要跟你一起睡。」 「不许再分房!」 霍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他大步走回床边,俯下身,在她唇上,狠狠地印了一个吻。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三天。」 「从今天起,你都得跟我一起睡。」 林软软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 她推了推他。 「你……你快去做饭!」 霍铮低低地笑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和一股霸道的肉香。 林软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男人…… 真的,越来越让她,舍不得了。 第33章 他说,这三天我哪儿也不去 霍铮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红烧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飘满了整个屋子,甚至飘出了窗外。 隔壁赵芳家,正在做饭的她,闻到这股香味,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 「这是……红烧肉?」 她探头往霍铮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又是红烧肉!林软软那个狐狸精,到底哪来这麽多肉吃?」 她男人在旁边,没好气地说道: 「你少管人家闲事,赶紧做你的饭!」 赵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心里,却更加嫉妒了。 凭什麽林软软那个村姑,能嫁给霍团长这种好男人? 凭什麽她能天天吃肉? 屋里,林软软闻着肉香,肚子咕咕叫得更欢了。 她挣扎着想下床,去厨房看看。 可刚一动,腰又是一阵酸痛。 「嘶——!」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又软软地倒了回去。 霍铮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麽?」 林软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霍铮没说话,抱着她,往客厅走去。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客厅的椅子上,然后,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 「腰还疼?」 林软软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霍铮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腰上。 「这里?」 「嗯……」 「还是这里?」 「都……都疼……」 霍铮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林软软吓了一跳。 「你……你去哪儿?」 霍铮头也不回。 「去找军医。」 「等等!」 林软软赶紧叫住他。 「我……我不去医院!」 霍铮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为什麽?」 林软软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我这是因为……因为……」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霍铮看着她羞窘的样子,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的耳根,也红了。 他咳了一声,走回她身边,蹲下身。 「那……那我给你揉揉?」 林软软瞪了他一眼。 「你揉有用吗?」 霍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麽?」 林软软吓得惊叫一声,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霍铮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躺着。」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掀开她的衣服,露出那截细软的腰肢。 上面,青青紫紫的,都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霍铮看着,心里,又是愧疚,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揉按着。 林软软起初还戒备着,可随着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按在她酸痛的腰上,她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真的……好舒服…… 她闭上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霍铮听着她的叹息,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的手,渐渐地,从她的腰,向上移动。 林软软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 「霍铮!」 霍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讪讪地收回手,咳了一声。 「我……我就是想帮你揉揉肩膀。」 林软软才不信他。 她瞪着他,气鼓鼓地说道: 「你就是个禽兽!」 「我现在这样,你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铮突然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温柔而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软软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等霍铮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霍铮看着她,眼神深邃。 「软软,这三天,我哪儿也不去。」 「就在家,陪你。」 林软软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道: 「你……你不用训练吗?」 霍铮摇了摇头。 「我跟赵指导员说了,这三天,我请假。」 林软软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真的不去了?」 霍铮抬手,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不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三天,我就陪着你。」 「去哪儿,你说了算。」 林软软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枕头上。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霍铮的脖子。 「霍铮,你真好……」 霍铮抱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傻瓜。」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个吻。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接下来的三天,霍铮真的寸步不离地,陪着林软软。 第一天,他在家,给她做了一整天的美食。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她最爱吃的小笼包。 林软软吃得肚子圆滚滚,满足得像只小猪。 第二天,林软软的腰好了些,能下床走路了。 霍铮便背着她,去了军区后山,看日出。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林软软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霍铮,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霍铮沉默了两秒,声音坚定。 「会的。」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陪着你。」 林软软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说道: 「那你要一直活着。」 「不许出事。」 霍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第三天,也是霍铮出发前的最后一天。 林软软早早地起了床,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两人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饭。 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不舍。 吃完饭,霍铮收拾好行囊,背在肩上。 他走到林软软面前,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软软,等我回来。」 林软软紧紧地抱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他的军装上。 「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霍铮在她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 「我会的。」 他松开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赵指导员已经等在那里。 霍铮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林软软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软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咬着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第34章 他留下的军大衣里藏着一封信 霍铮走后,整个家,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林软软站在门口,看着院子外那条他走过的路,眼泪怎麽也止不住。 她抬手,狠狠地擦了擦眼泪,转身回了屋。 屋子里,到处都是霍铮的气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床上,还留着他睡过的痕迹。 桌上,还摆着他临走前给她倒的那杯水。 林软软走到床边,拿起他昨晚盖过的被子,埋进脸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他的味道。 菸草味,混着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股子属于他的丶温热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霍铮…… 我好想你…… 哭累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软软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可刚走到门口,目光,却落在了挂在墙上的那件军大衣上。 那是霍铮的大衣。 他昨晚脱下来,挂在那里的。 林软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把大衣取下来,想叠好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她摸到了口袋里,好像有什麽东西。 她愣了愣,伸手,掏了出来。 是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软软。 是霍铮的字。 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透着他那股子军人的硬气。 林软软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是霍铮那熟悉的笔迹。 「软软: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我知道,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哄人。 很多话,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写下来。 这次任务,可能会有危险。 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因为,我还要陪你,看日出,看日落。 还要陪你,走过以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软软,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霍铮,最大的福气。 我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只会娶你一个人。 只会爱你一个人。 等我回来,咱们就办酒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霍铮的媳妇儿。 等着我。 ——霍铮」 信纸上,最后,还落着一滴已经乾涸的水渍。 那是霍铮写这封信的时候,滴下的泪。 林软软捧着信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上面。 霍铮…… 你这个笨蛋…… 她把信纸紧紧地贴在胸口,像是要把它,揉进心里一样。 哭了很久,林软软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收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乾眼泪。 不能再哭了。 她得振作起来。 霍铮说了,会回来的。 她要好好等他。 林软软走进厨房,随便煮了点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 没胃口。 她叹了口气,准备进空间,看看有什麽好吃的,给自己补补。 意念一动,她进了空间。 可刚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空间…… 变了! 之前,她的空间,就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摆满了现代的各种物资。 还有一个小小的灵泉池,池子里,是那股神奇的灵泉水。 可现在…… 超市还在。 灵泉池也还在。 但在灵泉池的旁边,居然多出了一大片……田地! 是的,田地! 绿油油的,一望无际! 田地上,还长着各种各样的蔬菜。 番茄,黄瓜,茄子,辣椒…… 应有尽有! 林软软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这是怎麽回事? 她走到田地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蔬菜。 入手,是真实的触感。 还带着露水的清凉。 这些菜,是真的! 林软软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然后,她看到,在田地的另一边,居然还多出了一个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精致。 门前,还种着几株花。 林软软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摆着简单的家具。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 林软软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放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空间使用说明》。 林软软愣了愣,拿起书,翻开。 第一页,就是一段说明。 「恭喜宿主,空间已升级至二级。 新增功能: 1.灵泉池扩大一倍,灵泉水品质提升,可加速植物生长,治愈重伤。 2.新增农场功能,可种植各类蔬菜瓜果,生长速度为现实世界的十倍。 3.新增木屋,可供宿主在空间内休息。 4.新增仓库功能,可存放更多物资。 请宿主善用空间,为美好未来努力奋斗!」 林软软看完,简直要笑出声来。 这空间,也太给力了吧! 居然还能升级! 而且,农场功能,简直是神器!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粮食都要凭票供应。 有了这个农场,她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新鲜蔬菜了! 而且,生长速度是现实世界的十倍! 那岂不是说,她种下去的菜,十天就能收一茬? 林软软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立刻走出木屋,来到田地边,开始仔细查看。 田地很大,目测有十几亩。 而且,土质松软,一看就很肥沃。 林软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泥土里,带着一股子清新的草木香,还混着灵泉水的淡淡甜香。 这土,绝对是好土! 她站起身,走到灵泉池边。 灵泉池,果然比之前大了一倍。 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萤光。 林软软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入口,清甜。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从喉咙,流遍全身。 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连这几天因为霍铮离开,而积压在心里的郁闷和难过,都一扫而空。 林软软笑了起来。 这灵泉,果然是好东西! 她转身,走回超市,从货架上,拿了一些蔬菜种子。 番茄,黄瓜,白菜,萝卜…… 她要把这些,全都种上! 林软软撸起袖子,开始在田地里忙活起来。 翻土,播种,浇水。 虽然累,但她干得很开心。 因为,她知道,等这些菜长出来,她就能给霍铮,做更多更好吃的菜了。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吃个够! 忙活了一下午,林软软终于把种子,全都种了下去。 她站在田地边,看着那一垄一垄的田地,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抬头,看了看空间里的天空。 天空,依旧是一片湛蓝,飘着几朵白云。 就像现实世界的天空一样。 林软软突然想起,霍铮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部队集合地了吧? 他……还好吗? 她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思念。 霍铮…… 你一定要平安啊…… 第35章 谣言四起,他已经半个月没音讯了 」听说了吗?霍团长他们那支队伍,这次任务怕是凶多吉少啊!」 林软软刚从空间里出来,准备去公共水龙头打水,就听到井边几个军嫂压低了嗓门说话。 说话的是住在东院的王嫂,四十出头,最爱嚼舌根。 她旁边站着的几个军嫂,立刻凑了过来。 」王嫂,你这话从哪儿听来的?可别乱说啊!」 」什麽乱说!我男人昨晚回来,喝了点酒,亲口跟我说的!」 王嫂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说是这次任务,是去边境侦查。那边地形复杂,还有敌特活动。霍团长他们已经失联好几天了,师部那边都急疯了!」 林软软的脚步,猛地顿住。 失联? 她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 」我的妈呀!那可怎麽办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上次去那边执行任务的一个连,全军覆没了……」 」别吓人了!霍团长那麽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呢?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睛……」 几个军嫂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离谱。 林软软站在原地,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掉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霍铮那麽强,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抬脚,继续往井边走去。 王嫂几人看到她,立刻停了嘴,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霍团长家的林嫂子吗?」 王嫂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招呼。 林软软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到水龙头前打水。 王嫂却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 」林嫂子,霍团长走了半个月了吧?有没有来信啊?」 林软软的手,微微一顿。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了。 霍铮走的时候说,任务两三个月,但会想办法给她捎信。 可这半个月,别说信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软软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还没有。任务紧急,他应该很忙。」 王嫂」啧啧」了两声。 」这都半个月了,还没消息?那可不是好兆头啊!」 旁边的几个军嫂,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我男人上次出任务,三天就给我来信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再忙也会报平安的。」 」霍团长这次……怕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这几个长舌妇,冷冷地说道: 」我男人吉人自有天相,用不着你们操心。」 说完,她端起水盆,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嫂的嗤笑声。 」呵,还挺硬气!等着吧,过不了几天,这小寡妇就得哭了……」 林软软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 林软软再也绷不住了。 她靠在门板上,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霍铮…… 你到底在哪儿? 为什麽……为什麽还不给我消息?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地板上。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 这个男人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会平安回来。 可现在…… 林软软咬着唇,狠狠地甩了甩头。 不能想。 霍铮那麽强,怎麽可能出事? 一定是任务太机密,没法通信。 一定是这样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乾眼泪,弯腰捡起搪瓷盆。 然后,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霍铮留下的那件军大衣。 军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菸草味,混着淡淡的皂角味。 还有那股子,属于他的丶温热的男性荷尔蒙。 林软软把脸,埋进军大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霍铮…… 我好想你……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夜幕降临。 林软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麽也睡不着。 床,太大了。 空荡荡的。 没有霍铮那副滚烫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她。 没有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那些笨拙的情话。 林软软把军大衣,紧紧地抱在怀里。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些军嫂的话。 」失联好几天了……」 」上次去那边的一个连,全军覆没了……」 」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睛……」 林软软猛地睁开眼睛。 不行。 她不能这麽坐以待毙。 她得做点什麽。 林软软从床上爬起来,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片田地上的蔬菜,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番茄红彤彤的,黄瓜绿油油的,茄子紫莹莹的。 林软软走到田地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蔬菜。 这些菜,都是她这半个月,一点一点种下的。 本来,是想等霍铮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可现在…… 林软软咬了咬唇。 她站起身,走到超市区,开始在货架上翻找。 消炎药。 止血药。 绷带。 纱布。 她要做一个急救包,想办法送到前线去。 万一霍铮受伤了,至少有药可用。 林软软把这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她又走到肉类冷柜前,拿出了好几斤上好的五花肉和牛肉。 她要做肉乾。 耐储存,高热量,能快速补充体力。 林软软在空间里忙活了一整夜。 她把牛肉切成薄片,用盐丶糖丶酱油腌制。 然后,用空间里的烤箱,慢慢烘烤。 等肉乾烤好,她又把药品仔细分类,用油纸包好。 天快亮的时候,林软软终于忙完了。 她看着面前那一大包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至少,她为霍铮做了点什麽。 不是只能在这里,乾等着。 林软软退出空间,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抱着军大衣,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霍铮穿着军装,朝她大步走来。 他把她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软软,我回来了。」 林软软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 第二天一早。 林软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芳。 赵芳穿着一身簇新的花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林嫂子,这麽晚才起啊?」 林软软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又来干什麽? 」赵嫂子,有事吗?」 赵芳笑了笑,也不等林软软邀请,就直接挤进了屋里。 她环顾四周,看到屋子里整整齐齐,床铺也叠得很好,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林嫂子,霍团长走这麽久,也不知道给你捎个信,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害怕啊?」 林软软淡淡地说道:」有什麽好怕的?」 赵芳」啧啧」了两声。 」你这心可真大!要我说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麽准备?」 赵芳凑近她,压低声音。 」寡妇的准备啊!」 林软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嫂子,请你说话注意点!」 赵芳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啊,霍团长都失联半个月了,这次任务又那麽危险……」 」万一他真的回不来了,你一个年轻寡妇,以后可怎麽办啊?」 林软软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我男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倒是赵嫂子你,这麽关心我男人的死活,是不是……有什麽想法啊?」 赵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胡说什麽!」 林软软冷笑一声。 」我胡说?那你大清早跑到我家来,咒我男人死?你安的什麽心?」 赵芳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她恼羞成怒地指着林软软。 」你……你这个小蹄子!我好心来看你,你倒反咬我一口!」 」我看你就是心虚!霍团长肯定是出事了!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说完,她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林软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还在微微颤抖。 寡妇…… 不。 霍铮不会有事的。 绝对不会。 第36章 我要亲手给他做肉乾和药包 赵芳走后,林软软在屋里站了很久。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词。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寡妇。 她咬了咬唇,狠狠地甩了甩头。 不能再这麽下去了。 她得做点什麽。 林软软走到桌边,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 肉乾。 急救药品。 消炎药。 止血药。 绷带。 纱布。 碘酒。 她要做一个完整的急救包,想办法送到前线去。 哪怕霍铮用不上,给别的战士用也行。 林软软列好清单,立刻进了空间。 空间里,灵泉池泛着淡淡的萤光。 那些蔬菜,长得正旺。 林软软走到超市区,按照清单,开始往外搬东西。 消炎药,她拿了整整十盒。 都是最新款的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 止血药,拿了二十包。 纱布和绷带,拿了一大捆。 还有碘酒丶酒精丶棉签…… 林软软把这些东西,全都堆在地上。 然后,她又走到冷柜前,拿出了五斤牛肉和五斤猪肉。 她要做两种肉乾。 牛肉乾,高蛋白,耐饿。 猪肉乾,有油脂,补充热量。 林软软撸起袖子,开始忙活。 她把牛肉切成薄片,用盐丶糖丶酱油丶五香粉腌制。 腌制的时候,她还特意加了几滴灵泉水。 灵泉水能提升口感,还能加快身体恢复。 腌好后,她把肉片整齐地摆在烤盘上,送进烤箱。 温度调到最低档,慢慢烘烤。 猪肉乾也是同样的步骤。 不同的是,猪肉她切得厚一点,腌制的时候多加了点蜂蜜和辣椒粉。 这样做出来的肉乾,又香又辣,还带点甜味。 特别下饭。 烤箱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林软软坐在小木屋的椅子上,看着烤箱里的肉片,一点一点变成金黄色。 脑海里,浮现出霍铮的脸。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 还有那个笨拙却温柔的吻。 霍铮…… 你一定要平安啊…… 这些肉乾,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你一定要吃到。 烤了整整一夜,肉乾终于全部做好了。 林软软把肉乾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在竹篮里晾凉。 然后,她开始处理急救药品。 消炎药,她用油纸仔细包好,并在外面写上用法用量。 止血药也是一样。 纱布和绷带,她裁剪成适合包扎伤口的大小,分别打包。 碘酒和酒精,她用小玻璃瓶分装,外面再用棉布包好,防止碎裂。 忙完这些,天已经大亮了。 林软软退出空间,看了看墙上的钟。 早上七点。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然后,她拿起那个装满物资的大包裹,往外走去。 她要去找文工团。 只有文工团的慰问车队,才有机会去前线。 她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送到霍铮手里。 林软软走出家门,往军区文工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军嫂。 那些人看到她,眼神都怪怪的。 有同情的。 有幸灾乐祸的。 还有窃窃私语的。 林软软装作没看见,昂着头,大步往前走。 文工团的排练厅,在军区大院的西侧。 是一栋红砖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中国人民解放军xx军区文工团」。 林软软走到门口,正要敲门。 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裙丶烫着大波浪卷发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苏婉。 苏婉看到林软软,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神,落在了林软软手里的大包裹上。 」哟,这不是林嫂子吗?」 苏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大清早的,拎着这麽大一个包裹,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软软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 」苏同志,我找你有事。」 苏婉挑了挑眉。 」找我?找我干什麽?」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 」我听说,文工团下周要去前线慰问。我想请你帮个忙,把这个包裹,带给霍铮。」 苏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着林软软,冷笑一声。 」林嫂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慰问车队是去慰问前线战士的,不是给你当快递员的。」 林软软咬了咬唇。 」苏同志,这包裹里,都是急救药品和肉乾。不光是给霍铮的,也是给所有战士的。」 」你们文工团不是要慰问战士吗?这些东西,正好可以一起带过去。」 苏婉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无非就是想借我的手,给霍铮送东西罢了。」 」我告诉你,林软软,别痴心妄想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林软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苏婉!」 苏婉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难看。 」放开我!」 林软软死死地抓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苏婉,我求你了。」 」这包裹里,有十盒消炎药,二十包止血药,还有纱布丶绷带丶碘酒……」 」这些东西,都能救命!」 」你就算不想帮我,也得想想前线的战士啊!」 苏婉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看着林软软,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林软软趁热打铁。 」苏婉,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但霍铮,还有那些战士,都在前线拼命。」 」万一他们受伤了,这些药,能救他们的命!」 」你难道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苏婉咬了咬唇。 她沉默了两秒,冷冷地说道: 」包裹给我。」 林软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你愿意帮忙了?」 苏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前线的战士。」 」你别自作多情!」 说完,她一把夺过包裹,转身就走。 林软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苏婉是出于什麽目的。 只要她愿意把东西带到前线去,就够了。 霍铮…… 你一定要收到啊…… 林软软转身,往家里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苏婉的声音。 」林软软!」 林软软回过头。 苏婉站在排练厅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霍铮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你也别太伤心。」 」毕竟……军人的妻子,本来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软软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咬着唇,没说话。 苏婉冷笑一声,转身进了排练厅。 林软软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林软软坐在床边,抱着霍铮的军大衣。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苏婉的话。 」军人的妻子,本来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软软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军大衣上。 霍铮…… 你不能有事…… 你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第37章 她穿着他的衬衫才能入睡 把包裹交给苏婉后,林软软以为自己会轻松一些。 至少,她为霍铮做了点事。 可事实上,她反而更焦虑了。 因为,苏婉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心里。 「军人的妻子,本来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林软软不敢想。 她只要一想到霍铮可能出事,整个人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接下来的几天,林软软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白天,她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生活。 去井边打水。 去供销社买点日用品。 回家做饭。 可到了晚上,她就开始失眠。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麽也睡不着。 床太大了。 空荡荡的。 没有霍铮那副滚烫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她。 没有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那些笨拙的情话。 林软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了霍铮的衬衫。 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是霍铮最常穿的。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菸草味,混着淡淡的皂角味。 还有那股子,属于他的丶温热的男性荷尔蒙。 林软软把衬衫穿在身上。 衬衫很大,穿在她身上,像一件长裙。 她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衬衫上的味道,像是把霍铮带回了她身边。 她能感觉到,他好像就在她身边。 抱着她,吻着她,低声说着那些让她脸红的话。 林软软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一次,她终于睡着了。 可睡梦中,她却梦到了霍铮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她想冲过去,却怎麽也跑不动。 她想喊他,却怎麽也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地看着霍铮,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 林软软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软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霍铮…… 你到底在哪儿? 你为什麽还不给我消息?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不行。 她不能再这麽坐以待毙了。 她得想办法,打听霍铮的消息。 林软软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然后,她往军区师部的方向走去。 师部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看到林软软走过来,立刻拦住了她。 「同志,这里是军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是霍铮的爱人,我想见师长,打听一下霍铮的消息。」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说道: 「霍团长的爱人?你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说完,他转身进了师部。 林软软站在门口,紧张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个哨兵走了出来。 「林同志,师长说了,霍团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暂时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 「但请你放心,霍团长一切平安。」 林软软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 「可是……可是霍铮都走了半个多月了,为什麽一点消息都没有?」 哨兵的脸色,有些为难。 「林同志,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要不,你再等等?等霍团长任务结束,自然就回来了。」 林软软咬了咬唇。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麽结果。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 可刚走了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两个哨兵的低语声。 「哎,霍团长这次任务,够悬的……」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那支队伍,已经失联一个星期了……」 「师长都急得团团转,天天派人去找……」 林软软的脚步,猛地顿住。 失联一个星期? 她猛地回过头,想问个清楚。 可那两个哨兵,已经发现她回头了,立刻闭上了嘴。 林软软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她没有再回头,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林软软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失联一个星期…… 霍铮到底怎麽了? 他……他真的会平安吗? 林软软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地板上。 霍铮…… 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会平安回来的……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哭了很久,林软软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擦乾眼泪。 不能再哭了。 霍铮不喜欢她哭。 他说过,她哭起来,他会心疼。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封霍铮留给她的信,再一次,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软软,等我回来,咱们就办酒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霍铮的媳妇儿。」 林软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行字。 霍铮…… 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软软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她开始动用空间里的物资,制作更多的肉乾和急救包。 万一苏婉带去的那一份不够,她还能再准备一份。 她在空间里,每天都要忙活好几个小时。 烤肉乾。 包装药品。 整理物资。 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霍铮失联的事。 才能暂时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可能。 每天晚上,林软软都会穿着霍铮的衬衫睡觉。 闻着上面残留的他的味道,她才能勉强入睡。 可每次睡着,她都会梦到霍铮。 梦到他浑身是血。 梦到他倒在地上,冲她伸手。 「软软……救我……」 林软软每次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抱着被子,哭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霍铮走了二十天。 二十一天。 二十二天…… 林软软数着日子,数着霍铮离开的每一天。 她的脸,越来越瘦。 人,也越来越憔悴。 家属院的那些军嫂,看到她,都会窃窃私语。 」哎呀,你看林嫂子,瘦得跟鬼一样……」 」可不是嘛,肯定是霍团长出事了,她担心的……」 」我听说啊,霍团长他们那支队伍,已经失联半个月了……」 」那还能活着吗?肯定是……」 林软软听到这些话,装作没听见。 她昂着头,大步往家里走。 可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 她再也绷不住了。 靠在门板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霍铮…… 你到底在哪儿? 你为什麽还不回来? 第38章 当众打开包裹,全是救命的好东西 霍铮走后的第二十五天。 林软软听说,文工团的慰问车队,准备后天出发了。 她立刻又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包裹。 这次,她准备了更多的药品和肉乾。 还有一些罐头丶麦乳精丶红糖。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 拿到前线去,战士们肯定需要。 林软软把所有东西,仔仔细细地打包好。 然后,她扛着这个足足有三十斤重的大包裹,往文工团走去。 今天是周六,文工团在排练。 林软软走到排练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歌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排练厅里,十几个文工团的女战士,正在排练大合唱。 苏婉站在最前面领唱。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裙,烫着大波浪卷发,唱得声情并茂。 林软软的出现,打断了排练。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苏婉也转过身,看到林软软扛着一个大包裹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软软,你来干什麽?」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 「苏同志,我又准备了一些物资,想请你带到前线去。」 苏婉冷笑一声。 「上次那一包,我已经答应帮你带了。」 「你怎麽还来?」 「你以为我是做慈善的吗?」 林软软咬了咬唇。 「苏同志,这次的物资更多,也更全。」 「有消炎药,止血药,还有罐头丶麦乳精丶红糖……」 「这些东西,都能救命!」 苏婉打断了她。 「我不管你包裹里装的是什麽。」 「我告诉你,林软软,我不会帮你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过身,准备继续排练。 林软软却突然大声说道: 「苏婉!你真的忍心,看着前线的战士,因为没有药,活活疼死吗?」 苏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头,脸色难看。 「你什麽意思?」 林软软走到排练厅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大包裹,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蹲下身,当众打开了包裹。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物资。 最上面,是一排排用油纸包好的药品。 每一包上面,都用工整的字迹,写着药名和用法用量。 「消炎药,青霉素十盒。」 「止血药,云南白药,二十包。」 「纱布,绷带,各十捆。」 「碘酒,酒精,各五瓶。」 林软软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地上。 然后,她又拿出了那些肉乾和罐头。 「牛肉乾,五斤。」 「猪肉乾,五斤。」 「午餐肉罐头,十罐。」 「麦乳精,两罐。」 「红糖,三包。」 排练厅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麽多东西! 而且,都是这个年代最紧俏的物资! 光是那些药品,就价值好几百块钱! 更别说那些肉乾和罐头了! 一个文工团的女战士,忍不住惊呼道: 「天哪!这麽多好东西!」 「林嫂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软软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我男人在前线打仗,我帮不上他什麽忙。」 「只能做点这些,希望能帮到他,还有其他战士。」 她站起身,看着苏婉。 「苏同志,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但这些东西,真的能救命!」 「你就算不想帮我,也得想想前线的战士啊!」 「万一他们受伤了,没有药,该怎麽办?」 「你难道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苏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牙,说道: 「林软软,你少给我扣帽子!」 「我……我又不是不想帮!」 「只是……只是车队的位置有限,装不下这麽多东西!」 林软软立刻说道: 「装得下!这些东西我都量过了,绝对装得下!」 「而且,我可以自己扛到车上,不用你们帮忙!」 苏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文工团女战士,也纷纷开口。 「苏婉,你就帮林嫂子带一下吧!」 「是啊,这些东西,都是给前线战士用的,又不是给你添麻烦!」 「林嫂子一个人,能准备这麽多东西,也不容易啊!」 苏婉被众人的目光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行!我带!」 「但是林软软,你给我记住!」 「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前线的战士!」 林软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你,苏同志!」 苏婉冷哼一声,转过身。 「东西放在这儿,我会让人搬上车的。」 「你可以走了!」 林软软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物资。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去。 可还没走到门口,苏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林软软。」 林软软回过头。 苏婉站在排练厅中央,冷冷地看着她。 「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慰问车队去的地方,距离霍铮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还有几百公里。」 「你这些东西,未必能送到他手里。」 林软软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 可她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 「只要能送到前线,给任何一个战士用,都是好的。」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排练厅,林软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霍铮…… 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一定要平安啊…… 一定要…… 回到家,林软软瘫坐在床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人,空荡荡的。 她抱着霍铮的军大衣,把脸埋进去。 大衣上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 林软软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霍铮……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我……我真的好想你…… 第39章 慰问车队失联了,我要亲自去找他 慰问车队离开后的第三天,傍晚。 天阴沉得厉害,仿佛一口扣下来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软软正心神不宁地切着土白菜。 这三天,她活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 除了机械地吃饭丶睡觉,就是抱着霍铮留下的那件旧军大衣发呆。 大衣领口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儿和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种抓不住的流逝感,让她心慌。 「嘭嘭嘭!」 院门被砸得山响,急促得像是要报丧。 「软软!软软你在家吗?出事了!」 是隔壁张嫂的大嗓门,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林软软手一抖,菜刀「当」地磕在案板上,险些切到手指。她顾不上擦手,踉跄着冲出去拉开门。 门外,张嫂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怎麽了?」林软软死死攥住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 「车队……文工团的慰问车队,在老虎口遇上山体滑坡!」 张嫂喘着粗气,一句话砸得林软软耳鸣目眩,「听说前面路全塌了,车翻进了沟里,现在……现在彻底失联了!」 轰——!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失联? 那她没日没夜赶出来的几百斤物资,那些能救命的青霉素丶止血药,全没了? 没了药,前线的伤员怎麽办?霍铮怎麽办? 「软软!」张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软软,「你别吓嫂子!师部已经派人去搜救了,应该……应该没事的……」 没事? 这种鬼天气,那种险恶地形,怎麽可能没事! 林软软推开张嫂,转身就往屋里冲。 恐惧像冰冷的蛇,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窒息。 但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儿从骨子里窜了出来。 既然物资送不到,那就她自己送! 既然别人靠不住,那就她自己去救! 她冲进卧室,一把拽开衣柜。 那是霍铮淘汰下来的一套旧作训服。 林软软甚至没时间解扣子,直接套在身上。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她扯过皮带,狠狠勒紧纤细的腰肢。 太大了。 但这身军绿,让她觉得自己离霍铮近了一点。 她反手关上门,意念一动。 空间里,早已准备好的行军背包凭空出现在手上。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 背包里塞满了最高浓度的灵泉水丶压缩后的高热量肉乾,以及那一包包用油纸封好的救命药。 重量压在肩上,却让她慌乱的心诡异地镇定下来。 推门,出院。 张嫂还在门口没走,看到这一身打扮的林软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软软,你……你这是要干啥?」 「我去前线。」 林软软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脚步没有停,「我要去找霍铮。」 「你疯了?!」张嫂尖叫起来,伸手想拦,「那是打仗的地方!还要过塌方区!你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家去送死吗?」 林软软猛地回头。 昏黄的路灯下,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却亮得吓人。 「张嫂,霍铮是我男人。」 「他若活着,我送药去救他。他若死了……」林软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我就去把他背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 张嫂僵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弱却决绝的背影,半晌没合拢嘴。 这还是那个连虫子都怕的林软软吗? …… 师部大楼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软软一路狂奔,肺叶像是在燃烧,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站住!军事重地,不得擅闯!」 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交叉步枪,拦住了去路。 「我是霍铮的爱人!」林软软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我有急事见师长!让我进去!」 「首长正在开紧急作战会议,谁也不见!」哨兵面无表情,「嫂子,请回吧。」 「我不走!」 林软软红着眼,「前线物资全断了是不是?我有办法!我有药!让我见师长!」 哨兵对视一眼,依旧不肯放行:「嫂子,别让我们难做。这里是……」 「噗通!」 林软软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骨磕得生疼,她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我就在这跪着!」她仰着头,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直到师长肯见我为止!」 「这……」哨兵慌了神,刚想上前搀扶。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丶满脸疲惫的老者大步走出来,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有些黯淡。 正是师长。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眉头紧锁成「川」字,看到地上的林软软,愣住了。 「你是……小霍的媳妇?」 「师长!」 林软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死死拽住师长的袖子. 「求您给我一张通行证!让我跟下一批救援车走!我要去找霍铮!」 师长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丶穿着不合身男式军装的女人,叹了口气。 「胡闹。」 他声音沙哑,「老虎口塌方,馀震不断,那地方现在就是鬼门关。你一个女同志去能顶什麽用?添乱吗?」 「我不是添乱!」林软软急得眼泪直掉,「我不怕死!只要能见到他……」 「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师长甩开她的手,语气严厉. 「霍铮是我的兵,我比你更想救他!但前线不需要眼泪!回去!」 说完,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通讯员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挥舞着话筒。 「师长!接通了!前线侦察连联系上了!」 师长脚步一顿,一把抢过话筒:「我是师长!情况怎麽样?霍铮呢?!」 林软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师长的脸。 那一瞬间,四周死寂。 师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握着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什麽?物资全埋了?」 「重伤员二十三人……急缺消炎药和止血带……最多还能撑十二小时?」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软软心上。 师长缓缓放下话筒,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痛苦地捶了一下墙壁:「这老天爷……是要亡我这个团啊!」 最近的物资调配过来要两天,哪怕强行空投,这种雷雨天气也根本飞不进去。 十二小时。 那些受伤的战士,包括可能受伤的霍铮,只能等死。 「师长……」 一道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师长睁开眼,看见林软软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解下背后的背包,直接拉开拉链。 哗啦—— 她将背包反转,倒提。 一堆东西噼里啪啦砸在师长脚边。 不是女人的衣物,不是乾粮。 是一盒盒甚至还带着油墨香气的青霉素,是一卷卷崭新的止血绷带,是云南白药,是碘伏! 在灯光下,这些药品的包装盒泛着救命的光泽。 师长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盯着林软软。 「你……」 林软软直视着这位经历过无数战火的老将军,眼神比刀锋还要亮。 「我包里还有十斤这样的药,还有能吊命的高热量肉乾。」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师长,现在我有资格去前线了吗?」 第40章 签下生死状,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颤抖,但在死寂的师部大楼前,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师长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堆在七十年代堪称天文数字的救命药品,浑浊的眼睛里,风暴汇聚。 青霉素! 磺胺! 还有云南白药和崭新的绷带! 这些东西,在军区医院的仓库里都快见了底,需要师长亲自签字才能调拨几支。 可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人,却像变戏法一样,倒出了这麽多! 「你……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师长的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透着不信。 「我自有我的门路。」 林软软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您只需要知道,这些药都是真的,能救命。」 「霍铮的命,还有那二十三个重伤员的命,或许就靠它们了。」 师长身后的通讯员和警卫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的药品,喉结上下滚动,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师长!」 通讯员声音都变了调,「有了这些药,前头那帮小子……就有救了!」 师长当然知道。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化为决断。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警卫员,去拿纸笔来!」 很快,一张盖着师部大红印章的白纸和一支钢笔递到了林软软面前。 「这是生死状。」 师长指着纸,一字一句地说道:「林软软同志,前线炮火无眼,塌方区险象环生。」 「你一旦跟车出发,生死由天。」 「我们不会因为你是霍铮的爱人,就给你任何特殊照顾。」 「甚至,你可能会成为部队的累赘。」 「你签了它,我就让你上车。现在,你还敢去吗?」 四周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软软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林软软没有一丝犹豫,拿起笔,在那张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软软。」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放下笔,将那张纸递还给师长。 「我丈夫在前面拼命,我没什麽不敢的。」 师长接过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上车!」 …… 十分钟后,一辆蒙着厚厚帆布的解放牌军用卡车,停在了林软软面前。 「嫂子,就这车了,装的都是送去前线后勤的压缩饼乾和军服。」 一个年轻的战士对她说道,「司机叫小王,你跟着他。」 林软软点点头,背起自己那个重新装满了药品的背包,就要往车上爬。 驾驶室里,一个二十出头丶皮肤黝黑的年轻司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林软软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轻视。 「就她?师长咋想的,让个娇滴滴的女人去前线添乱?」 小王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林软软听清楚。 林软软的动作顿了顿,什麽也没说,只是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高的副驾驶。 「砰」的一声,她关上车门。 「坐稳了。」 小王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军卡发出一声咆哮,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卡车刚驶出军区大院,剧烈的颠簸就开始了。 七十年代的公路,大都是土路,被暴雨一冲,更是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水坑。 军卡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航行的小船,忽上忽下,左右摇晃。 林软软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她前世今生,都没坐过这麽颠簸的车。 前世累死在缝纫机前,最远的出行就是去镇上。 这辈子重生,从村里到军区,坐的也是霍铮开的相对平稳的吉普车。 「唔……」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林软软连忙捂住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死死抱住怀里的背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包里,是霍铮的命。 她不能吐,更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 「呵,娇小姐就是娇小姐。」 司机小王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嘲讽。 「这才刚上路呢,就受不了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把你送回去,就说你半路病了。」 林软软没有理他,只是将头转向窗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雨点夹杂着泥点子,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车灯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距离,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 这条路,通往未知。 也通往霍铮所在的地方。 林软软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霍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霍铮,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 颠簸越来越剧烈,林软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随着卡车的晃动而不受控制地撞向车门。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小王似乎也有些烦躁,在又一次碾过一个大水坑,车身猛地一震后,他不耐烦地开口。 「我说嫂子,你真没必要受这罪。」 「霍团长是英雄,可英雄的家属也不能这麽不要命啊。」 「你看看你这小身板,到了前线,别说救人了,自己都得让人抬回来。」 林软软依旧沉默。 她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只要一开口,胃里的酸水就会立刻涌出来。 卡车在黑夜和暴雨中,艰难地前行。 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雨点击打车棚的声音,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不屑,一个隐忍。 不知过了多久,林软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出来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乾。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卡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停了下来。 林软软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倾,头重重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第41章 泥坑里的娇小姐,比男人还狠 「咣当!」 林软软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挡风玻璃上,眼前金星乱冒,嗡嗡作响。 「操!陷进去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司机小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探头往外看,脸色难看至极。 车灯的光柱下,卡车的两个前轮,深深地陷在了一个巨大的泥坑里,任凭他怎麽踩油门,车轮只是在原地疯狂打转,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 「嫂子,你待在车上别动!」 小王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淋了个透湿。 车门一开,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寒风灌了进来。 林软软被冻得一个哆嗦,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 「哇——」 她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扶着车身,弯下腰吐了起来。 酸水丶胆汁……她感觉自己快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冰冷的雨水浇在她的背上,让她浑身发抖,狼狈到了极点。 「我就说是个累赘!」 小王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神里的鄙夷更重了。 「城里的娇小姐,哪受过这种罪?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车底下抽出几块木板,试图垫在车轮下。 林软软吐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可她听到小王的话,却猛地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二话不说,跳下车,踩进了齐膝深的泥水里。 「你干什麽!疯了!」 小王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快回车上去!这里不用你!」 林软软根本不理他。 她走到卡车后面,用她那瘦弱的肩膀,死死抵住了冰冷的车厢。 「推!」 她冲着小王,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小王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在泥水里,肩膀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却死死抵住几吨重卡车的女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团长媳妇吗? 「还愣着干什麽!快上车踩油门!」 林软软见他不动,又吼了一声,因为用力,脸涨得通红。 「哦……哦!」 小王如梦初醒,连忙爬回驾驶室,重新发动了车子。 「轰——轰——」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后车轮疯狂转动,泥浆四溅。 林软软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泥水冰冷刺骨,她的裤腿和鞋子早就湿透了,沉重得像灌了铅。 肩膀被粗糙的车厢硌得生疼。 可是,她感觉不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推出去! 一定要把车推出去! 霍铮还在等她! 「一!二!三!用力!」 林软软弓着背,双脚在泥地里死死地扒着,像一头倔强的小兽。 小王在驾驶室里,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渺小却顽强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见过不怕死的兵,见过硬骨头的汉子。 却从没见过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娇弱不堪的女人,能有这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一股要把天都顶破的劲儿。 他咬了咬牙,配合着林软软的节奏,猛踩油门。 「走!给老子走啊!」 军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有门! 林软软眼睛一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啊——」 她发出一声呐喊。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震动后,卡车的前轮,猛地从泥坑里冲了出来! 「哗啦——」 巨大的惯性,让林软软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倒去,摔进了冰冷的泥水里。 「嫂子!」 小王惊呼一声,连忙刹车,跳下车冲了过来。 林软软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天旋地转。 「嫂子!你怎麽样?」 小王跑到她身边,想扶她,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眼前的女人,浑身都是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软软摇了摇头,撑着地,自己爬了起来。 「我没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快……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说完,她踉踉跄跄地走向副驾驶。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水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小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后却只是默默地转身,从驾驶室里拿出了自己的军用水壶。 他拧开盖子,递到林软软面前。 「……喝口水吧,热的。」 林软软的脚步顿住,她回头,看了看小王,又看了看那个老式的铝制水壶。 她没有拒绝,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 「谢谢。」 她把水壶还给小王,然后吃力地爬上了副驾驶。 小王接过水壶,看着自己水壶边上那个沾着泥点的唇印,心里五味杂陈。 他坐回驾驶室,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麽风凉话,只是默默地把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 「嫂子,你把湿衣服脱了吧,不然会生病的。」 他从座位下,拿出自己的一件乾净的军大衣,「先穿我的。」 林软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不用了,我没事。」 她不想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换衣服。 更何况,她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缓一缓。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小王看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和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背包,发动了车子。 这一次,他开得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遇到水坑,都会提前减速。 车厢里,暖风呼呼地吹着。 林软软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又像是在火上烤。 冷,刺骨的冷。 热,灼人的热。 她知道,自己可能发烧了。 可她不能倒下。 她用意念,从空间里调动了一丝灵泉水,在身体里流转。 清凉的感觉,让她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不知道又开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雨,也小了。 「嫂子,快到了。」 小王的声音传来,「前面就是猛虎团的后勤基地了。」 林软软费力地睁开眼。 透过满是泥点的车窗,她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营地。 营地里,灯火通明。 隐约还能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和人们焦急的呼喊声。 到了。 终于到了。 林软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霍铮……你在这里吗? 第42章 一包青霉素,军医惊得手发抖 「吱嘎——」 解放卡车带着一身泥泞,终于在后勤基地的入口处停下。 google搜索twkan 车刚停稳,林软软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嫂子,你慢点!」 小王连忙喊道。 可林软软根本顾不上。 她跳下车,脚刚沾地,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夜的颠簸丶呕吐,加上推车和发烧,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同志!这里是军事管制区,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两个持枪的哨兵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 「我们是师部派来送物资的!」 小王跳下车,拿出通行证。 哨兵检查过后,敬了个礼,放行了。 「医疗队在哪?」 林软软抓住一个小战士,急切地问道。 那小战士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浑身是泥,脸色惨白得像鬼,嘴唇却烧得通红。 「那……那边,最大的那个帐篷就是。」 小战士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的军绿色大帐篷。 「谢谢!」 林软软道了声谢,抱着她那个比命还重要的背包,跌跌撞撞地就往医疗帐篷冲。 「哎,嫂子!」 小王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跟了上去。 还没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夹杂着伤员痛苦的呻吟声。 林软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掀开帐篷的帘子,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煞白了脸。 帐篷里,地上铺满了简易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个浑身是血丶缠着绷带的战士。 年轻的,苍老的,缺胳膊的,断腿的…… 医生和护士们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伤员太多了!止血带不够了!」 「三号床的!高烧不退!急需抗生素!」 「快!这个弹片离主动脉太近了,必须马上手术!」 焦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帐篷,如同一个修罗场。 林软软的目光,疯了一样在那些躺着的伤员脸上一一扫过。 不是他。 也不是。 没有霍铮。 她的心,一边往下沉,一边又升起一丝庆幸。 「你是什麽人!这里是急救区,快出去!」 一个戴着口罩丶满脸疲惫的军医发现了她,厉声呵斥道。 「医生!我有药!」 林软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到他面前,把怀里那个沉甸甸的背包,放在了一张空桌子上。 「我这里有消炎药!有止血药!」 她拉开背包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药包。 那军医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耐。 「胡闹!你一个村……你一个女同志,哪来的药?」 他看林软软一身泥污,又是个女的,下意识就觉得她在添乱。 「现在是什麽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快出去!」 「我没有开玩笑!」 林软软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些药都是真的!能救命!」 她说着,就去解那些油纸包。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解不开。 「医生!她说的是真的!」 小王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她是霍团长的爱人!这些药,是师长特批让她送过来的!」 「霍团长?」 军医的动作顿住了,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林软软,又看了看那个背包。 「师长特批?」 他的语气里,依旧充满怀疑。 毕竟,一个女人,能搞到比军区医院储备还丰富的药品,这太匪夷所思了。 「撕拉——」 林软软放弃了解绳子,直接用蛮力撕开了最外层的油纸包。 哗啦—— 十几个崭新的丶印着蓝色字体的玻璃小瓶,滚了出来。 「青霉素钠注射剂」。 每一个瓶子上,都清清楚楚地印着字。 那军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推开林软软,扑到桌子前,拿起一瓶青霉素,拿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 没错! 是正规药厂生产的! 包装丶封口,甚至连上面的生产批号都清清楚楚! 这……这怎麽可能! 他颤抖着手,又撕开了另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磺胺药片。 再撕开一个。 是二十多包云南白药! 军医的手,开始抖了。 他不是没见过药,他是天天跟药品打交道的人。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油纸,把这麽珍贵的药品,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更何况,是在这种暴雨倾盆丶泥泞不堪的环境下,从几百公里外送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软软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怀疑和不耐,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敬佩! 「快!快拿去给三床和五床的伤员用上!」 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几瓶青霉素交到身边的护士手里,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这些止血药!立刻分发下去!」 整个医疗帐篷,因为这从天而降的一背包药品,瞬间沸腾了! 「有药了!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我的腿不用截了!」 一些意识还清醒的伤员,激动得哭了出来。 林软软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做到了。 她把药,送到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嫂子!」 小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滚烫。 「医生!她发高烧了!」小王惊呼道。 那军医连忙跑过来,伸手探了探林软软的额头,脸色一变。 「快!把她扶到行军床上!打一针退烧的!」 他指挥着护士,又回头对小王说:「她这是淋了雨,又一路劳累,身体透支了。得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林软软被扶到一张空着的行军床上,冰凉的针头扎进她的手臂。 药水推进身体,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军医的白大褂。 「霍……霍铮……」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霍团长……他……在不在……」 军医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送来的第一批伤员里,没有霍团长。」 林软软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没有……就好…… 只要没躺在这里,就还有希望…… 第43章 他在鹰嘴崖,为我们断後 林软软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帐篷顶上昏黄的灯光。 头很沉,像是灌了铅,但身体里那股灼烧感已经退去了不少。 「呜呜呜……连长……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哭泣,充满了绝望。 林软软撑着身体坐起来,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缠着厚厚绷带丶右腿裤管空荡荡的小战士,正趴在担架上,对着旁边一个胳膊上吊着绷带的男人哭诉。 「小李,别哭了!腿没了,命还在!」 那个被称为连长的男人拍着他的背,眼圈通红,「是条汉子,就给老子挺住!」 林软软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战争,太残酷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乾净的军大衣,怀里还放着一个温热的水壶。 「嫂子,你醒了?」 司机小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林软软回头,看到小王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碗里是白米粥。 「感觉怎麽样?还烧吗?」 小王站起身,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又觉得不妥,尴尬地缩了回去。 「好多了。」 林软软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 小王把粥递给她,「这是炊事班刚熬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吧。」 「谢谢。」 林软软接过碗,米粥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身湿透了的泥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乾爽的女士病号服。 她的脸,微微一红。 「是……医疗队的女护士帮你换的。」 小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解释道,「她们说你送来的药,救了至少十几个重伤员的命。那个军医,让我替他跟你说声谢谢。」 林软软低头,默默地喝了一口粥。 「霍铮……有他的消息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小王的脸色,暗淡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 林软软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那个断了腿的小战士,突然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看到了林软软。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你是霍团长的……爱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跳,她放下碗,快步走到他的担架前。 「你认识霍铮?你见过他?他怎麽样了?」 她一连串地问道,死死抓住小战士的胳膊。 「嫂子!你别急!」 旁边的连长连忙按住她,「小李他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见过霍团长!」 那个叫小李的战士却不顾阻拦,激动地说,「我们就是一个侦察连的!霍团长他……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软软的脑子里炸开!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喜悦丶激动丶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着头。 「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林软软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敌人一个团的兵力,把我们堵在了山谷里。是霍团长……是他带着我们一个班的兄弟,冲上了鹰嘴崖,吸引了敌人的主力炮火,才给我们大部队撕开了一个口子……」 鹰嘴崖! 林软软的心,又被狠狠地攥住了。 她虽然不知道鹰嘴崖在哪,但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那一定是个极其险要的地方! 「我们连长让我带着重伤员先撤,霍团长他们……他们断后。」 小李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们撤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整个鹰嘴崖……全都是炮火……火光把天都映红了……」 「霍团长是为了掩护我们……才被困在那里的!」 「我们撤出来多久了?」林软软的声音在发抖。 「到今天……已经快两天了……」 两天! 在那种炮火连天的绝地,断水断粮,还被一个团的敌人围困,两天意味着什麽? 林软软不敢想。 「师部呢?师部怎麽说?派人去救他们了吗?」 林软软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连长。 那个连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鹰嘴崖地势太险了,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敌人只要在路口架上两挺机枪,就是个活靶子。」 「师部……师部尝试组织过两次强攻,都失败了,还折损了三十多个兄弟……」 「现在,上头的命令是……是让我们原地休整,暂时……放弃救援。」 「放弃救援?!」 林软软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那是什麽意思?就是让他们在鹰嘴崖上等死吗?!」 帐篷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些还能动弹的伤员,都默默地转过头,不忍再看。 放弃。 在战场上,这是一个最残忍,也最无奈的词。 有时候,为了保全更多的人,不得不牺牲一小部分人。 「嫂子,你冷静点。」 连长艰难地开口,「这不是师长心狠,这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霍团长他们一个班,只有十二个人。为了救这十二个人,再填进去一个营,甚至一个团的兵力,这笔帐……谁都算不起。」 林软软的身体,晃了晃。 她懂。 她怎麽会不懂这些大道理。 可是,那十二个人里面,有她的丈夫! 是她用命去爱,用命去在乎的男人!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霍铮去死? 她做不到! 林软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麽办? 连军队都放弃了,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能怎麽办?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 师长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软软身上。 「林软软同志,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44章 我有办法,送我上鹰嘴崖 帐篷外,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泥泞的地面上,来来往往的战士们,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软软同志,谢谢你送来的药品。」 师长看着林软软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救了很多人的命,我代表猛虎团,感谢你。」 林软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关于霍铮和鹰嘴崖上的战士们……」 师长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很抱歉。作为师长,我必须对整个团的战士负责。」 「所以,就要放弃他们,是吗?」 林软软的声音,冷得像冰。 师长沉默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但是,军事决策,不能感情用事。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霍铮是我的兵,是我看着他从一个新兵蛋子,成长为全军区的兵王。他的命,比我的都金贵。但是现在……」 师长痛苦地闭上了眼。 「师长,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林软软突然开口。 师长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你有什麽办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信和审视,「你知道鹰嘴崖是什麽地方吗?你知道强攻要付出多大代价吗?」 「我不需要强攻。」 林软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需要您,派一个人,一辆车,送我到鹰嘴崖附近。」 「胡闹!」 师长断然拒绝,「我不能再让你去送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然后等我们的消息!」 「等消息?等你们给他们收尸的消息吗?」 林软软的情绪,有些激动,「师长!霍铮他们被困了快两天了!没有食物,没有水,可能还有重伤员!」 「他们等不起了!」 「你去了又能怎麽样?!」 师长也被激怒了,「你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难道你能飞上那百米高的悬崖吗?!」 「我能。」 林软软看着师长的眼睛,说出了两个让对方匪夷所思的字。 她当然不能飞。 但她有空间,有灵泉水,有源源不断的物资。 她还有前世零星看过的军事报导里,关于这次边境冲突的模糊记忆。 她记得,鹰嘴崖的背面,有一条极其隐蔽丶被藤蔓覆盖的裂缝,当地的采药人都很少知道。 那条路,几乎是垂直的,但在一些关键位置,有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前世,霍铮就是被困了整整五天,在弹尽粮绝之际,自己从那条裂缝里爬下来,才捡回一条命。 但也因此,落下了严重的腿疾。 这一世,她来了。 她绝不会让霍铮再受那种苦。 「师长,我知道鹰嘴崖的背面,有一条路可以上去。」 林软软压低了声音,说得言之凿凿。 师长愣住了。 「你怎麽知道?军用地图上,根本没有显示那里有路!」 「我……我听我老家的一个采药长辈说的。」 林软软只能临时编造一个理由,「他说那是条绝路,只有山里的猴子能爬。但是,只要有路,就不是绝境。」 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我不需要您派一个连,甚至一个排。我只要一个人,就是送我来的那个司机小王,他车开得好,熟悉路况。」 「我只要一辆车,最好是小一点的吉普车,方便在山路里穿行。」 「我背包里,还有一些药品和高热量的肉乾,足够支撑他们等到援军。」 「只要您送我到山脚下,剩下的,我自己来!」 师长被林软软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心神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火山一样的能量。 她的眼神,那麽坚定,那麽自信,仿佛她真的能创造奇迹。 这太疯狂了。 理智告诉他,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女人,去攀爬连猴子都上不去的绝壁? 可是…… 他想起了那一背包从天而降的药品。 想起了她签下生死状时,决绝的眼神。 想起了她浑身泥泞,却死死抵住军卡的背影。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总能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条路根本不存在,或者你上不去,怎麽办?」 师长看着她,声音沙哑。 「那我就守在山下。」 林软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活着,我陪他。他死了,我把他背回来。」 「我林软软的男人,生,要堂堂正正。死,也要入土为安。绝不能曝尸荒野,让豺狼啃食!」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师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林软软通红的眼眶,和那份不惜一切的决绝,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眼眶,竟然也有些湿润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软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好。」 就在林软软快要绝望的时候,师长终于开口了。 「我答应你。」 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给你一辆吉普车,让小王跟着你。再给你配一部电台,随时保持联系。」 「但是,我只能送你到距离鹰嘴崖五公里的警戒线。再往前,就是敌人的炮火覆盖范围,车过不去。」 「而且,我给你十二个小时。」 师长伸出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十二个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有联系我们,或者……任务失败。我会下令,对鹰嘴崖,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 林软软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为了……不让我们的战士,活着落到敌人手里,受尽折磨。」 师长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无奈,「这是我能给你的,和给他们的,最后的尊严。」 「我明白。」 林软软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十二个小时。 这是她和霍铮,最后的生死时限。 「小王!」 师长冲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司机小王立刻跑了过来。 「师长!」 「你,马上加满油,带上最好的装备。送霍团长的爱人,去鹰嘴崖。」 师长命令道。 小王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师长,又看了一眼林软软,满脸的不可思议。 「师长,这……」 「这是命令!」 师长打断了他,「听林软软同志的指挥!务必,把她安全送到目的地!」 「是!」 小王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大声应道。 「去吧。」 师长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那背影,显得无比萧瑟和沉重。 林软软冲着师长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跟着小王,走向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军绿色吉普车。 这一次,她的背包更重了。 里面,不仅有药品和食物。 还有十二个人的性命,和一个师长的嘱托。 以及,她和一个男人,全部的未来。 第45章 敢死队出发,目标鹰嘴崖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关掉了所有车灯,像一个黑色的幽灵,在崎岖的山路上悄无声息地穿行。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车里一片死寂。 司机小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这条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布满了碎石和水坑,稍有不慎,就会翻下旁边漆黑的山谷。 他想不明白,师长为什麽会同意这麽一个疯狂的计划。 让一个女人,去执行连特种侦察兵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偷眼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软软。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一张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无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和白天那个在泥水里推车的「疯子」联系起来。 「再往前三公里,就是警戒线了。」 小王压低了声音,「嫂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鹰嘴崖那地方,邪乎得很。我们团里都说,那是鬼门关。」 林软软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意识,此刻正在空间里飞速运转。 攀岩绳丶工兵铲丶高强度的手电筒丶压缩饼乾丶大量的灵泉水…… 她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从那个虚拟的现代超市里,搬运到小木屋门口,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一次,她几乎搬空了半个户外用品区。 「嫂子,不是我乌鸦嘴。」 小王见她不为所动,又忍不住说道,「就算你说的那个什麽裂缝真的存在,那种绝壁,也不是人能爬的。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 「小王。」 林软软突然睁开了眼睛,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清亮得吓人。 「你害怕了?」 小王被她问得一噎,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我……我才不怕!我当兵的,怕死还当什麽兵!」 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 「觉得我是去送死,还会拖累你,对吗?」 林软软接过了他的话。 小王沉默了,算是默认。 林软软轻笑了一声,她没有生气,反而从自己那个巨大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饿了吧?吃点东西。」 小王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车厢。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味,霸道,诱人,让他空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纸包里,是几块烤得焦黄油亮的肉乾。 看起来,像是牛肉。 「这……」 小王咽了口唾沫,「嫂子,这太金贵了,我不能……」 「吃吧。」 林软软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路,需要力气。」 小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能抵挡住那股香味的诱惑。 他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肉乾很有嚼劲,但并不硬。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股滚烫鲜美的肉汁,就在口腔里爆开! 香料的味道,混合着牛肉本身的鲜甜,冲击着他的味蕾。 小王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麽好吃的东西! 他三两口,就解决掉了一块。 更神奇的是,那块肉乾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嫂子,这……这是什麽肉?怎麽这麽……」 小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祖传秘方。」 林软软淡淡地说道,「能快速补充体力。」 她看着小王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陪你卖命,光靠大道理和命令是不够的。 你必须让他看到,跟着你,有希望。 哪怕,这希望看起来,是那麽的虚无缥缈。 「把这些都吃了吧。」 林软软又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水,然后我们换着开,你休息一下。」 水壶里,装的是她稀释过的灵泉水。 小王没有再拒绝。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肉乾和一整壶水,都消灭得乾乾净净。 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后,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之前开了一夜车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看着林软软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迫于命令和一丝不忍。 那麽现在,他的心里,多了一丝敬畏,和一丝……好奇。 这个嫂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嫂子,我不累!我能开!」 小王拍着胸脯保证道。 「让你歇着就歇着。」 林软软解开安全带,「下车,换位置。」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不是一个柔弱女人该有的气场,反而更像……更像他们团长霍铮发号施令时的样子! 小王鬼使神差地,就听了话。 他停下车,和林软软交换了位置。 「你……你会开这个?」 他看着林软软熟练地挂挡丶踩离合,动作行云流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软软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这台钢铁机器在自己手中的震动。 吉普车,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在漆黑颠簸的山路上,开得又快又稳。 小王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艘船上,而不是随时可能散架的吉普车里。 他彻底懵了。 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不仅有搞到救命药品的神秘门路,有能快速恢复体力的神奇肉乾,现在……竟然还会开军用吉普? 而且开得比他这个专业司机还好?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 「抓稳了。」 林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 吉普车猛地一个加速,冲上一个陡坡,然后又稳稳地落下。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嫂子,走左边,那边是警戒线方向。」小王下意识地提醒道。 林软软却没有减速,方向盘一打,直接拐进了右边那条更加狭窄丶几乎被灌木丛淹没的小路。 「嫂子!走错了!那边是死路!通向悬崖的!」 小王惊呼起来。 「没错。」 林软软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冷静。 「我要去的,就是悬崖。」 第46章 悬崖下的天梯,她赌上全部性命 林软软冷静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小王滚烫的心上。 小王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去悬崖? 那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风,连鸟拉屎都嫌硌屁股! 「嫂子,你……你别吓我!」小王的声音都在抖,「那边真的没路!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google搜索twkan 「谁说我要跳下去?」 林软软嘴角露出一丝小王看不懂的笑。 她踩下油门,吉普车在狭窄的土路上发出野兽般的轰鸣,车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被灌木和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绝路。 「在我老家,有一种路,叫『天梯』。」 林软软的声音,在引擎的咆哮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那是采药人为了采悬崖上的珍稀药材,硬生生在峭壁上凿出来的,只有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鹰嘴崖的背面,就有这麽一条『天梯』。很隐蔽,军用地图上不会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小王听得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梯? 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线上,会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 他觉得林软软一定是疯了。 可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小王又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他被这个女人身上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给彻底镇住了。 吉普车在林软软的操控下,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挡路的荆棘。 车身被粗壮的树枝刮得吱嘎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住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开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路彻底断了。 再往前,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 林软软停下车,熄了火。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刮过山谷时,发出的呜咽声。 「到了。」 林软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腥气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小王打了个寒颤。 他也跟着下了车,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看向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巨大岩壁,像是被神灵用巨斧劈开一般,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 岩壁上光秃秃的,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别说路,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嫂子……你说的『天梯』……在哪?」小王的声音乾涩。 林软软没有回答,她走到悬崖边,蹲下身,拨开脚下厚厚的腐叶和藤蔓。 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方延伸的狭窄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果然有人工开凿的,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勉强可以作为手脚的支撑点。 这就是她记忆中的那条路! 「小王,把电台和绳子拿下来。」林软软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小王机械地照做,他将沉重的军用电台和一捆登山绳从车上搬下来,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裂缝,腿肚子都在打转。 这他妈哪里是「天梯」,这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嫂子,这……这能下去吗?」 「能。」 林软软将那捆结实的登山绳一头,牢牢地系在吉普车的底盘大梁上,试了试力道,确认足够稳固。 「你留在车里,守着电台。」林软软转过身,看着小王。 「每隔一个小时,向师长报告一次我的情况。如果十二个小时后,我没有回来,你就立刻撤离。」 「不行!」小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下去,谁开车?谁负责联络?」林软软反问。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任务,比我的更重要。你得保证,在我们拼命的时候,后方能知道我们是死是活。」 小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软软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水壶,递给他。 「这里面是浓缩的『体力补充剂』,效果比肉乾还好。省着点喝,关键时刻能救命。」 小王接过水壶,入手冰凉,他知道,这又是嫂子的「祖传秘方」。 「你……你一个人……」小王看着林软软瘦弱的背影,眼眶发热。 「放心,我死不了。」 林软软笑了笑,将背包紧紧地背在身上,又把绳子的另一头,在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小王。 「记住我的话,守好电台。」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抓住绳子,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岩壁,滑进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王趴在悬崖边,手电筒的光柱,只能照亮几米深的距离。 他只能看到林软软的身影,在岩壁上像一只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却异常坚定地,一点点向下移动。 很快,她的身影,就彻底被黑暗吞噬了。 只剩下那根绷直的绳索,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证明着下面,还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和死神赛跑。 小王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看着手里的水壶,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如果能活着回来,他王铁军这条命,就是她的! 悬崖下方。 林软软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脚之上。 岩壁湿滑无比,凿出的凹坑里,积满了滑腻的青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耳朵里全是呼啸的风声。 她不敢往下看,只能凭藉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身体的本能,摸索着向下。 背包很重,压得她肩膀生疼。 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她知道,这个背包里,装着十二个战士的希望,和她男人的命。 下降了约莫一百多米,绳子到了尽头。 下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平台,大概能容纳两三个人。 林软软解开腰间的绳子,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林软软不敢耽搁,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灌进嘴里。 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疲惫和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又将灵泉水小心地涂抹在磨破的掌心,伤口几乎在瞬间就愈合了。 这就是她敢一个人下来的底气! 休息了不到两分钟,林软软站起身,继续向下。 没有了绳索的保护,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 她只能依靠那些简陋的凹坑,一步一步,向着崖底挪动。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就在她体力快要耗尽,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她抬头望去,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像是一道遥远的伤疤。 她成功了! 她从鹰嘴崖的背面,下到了崖底!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从不远处传来。 林软软脸色一变,手电筒猛地照过去。 只见几十米外,一股夹杂着泥沙和断木的巨大洪流,正像一头脱缰的黄色巨龙,咆哮着从上游的山谷中奔涌而出! 山洪爆发了! 这股洪流,正好堵住了她前往鹰嘴崖正面的唯一通路! 第47章 绝望的断桥,後方指挥部炸了锅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浑浊的洪水,卷着山石和树干,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冲刷着崖底的一切。 原本还算宽阔的谷底,转眼间就被一片汪洋覆盖。 林软软站在一块高处的岩石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天灾般的景象,手脚冰凉。 通路,被彻底切断了。 滔天的洪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和鹰嘴崖之间。 怎麽办? 林软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千辛万苦从绝壁上爬下来,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 霍铮还在等她! 林软软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手电筒,刺目的光柱在咆哮的洪流上来回扫视。 她必须找到过河的方法! 就在这时,车上的电台,突然响起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悬崖顶上,小王一个激灵,猛地扑了过去。 「呼叫雏鹰,呼叫雏鹰,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是师长的声音! 小王抓起话筒,手心全是汗。 「猛虎,猛虎,雏鹰收到!」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师长!我是小王!」 「林软软同志呢?!」师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 小王看了一眼那根垂在悬崖边,孤零零的绳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报告师长……嫂子她……她已经下去了……」 电台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师长那带着雷霆之怒的咆哮,才从电台里炸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谁给她的胆子?!你为什麽不拦着她?!」 猛虎团临时指挥部里,师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帐篷里的所有参谋和通讯员都吓得身体一抖。 地图上,代表鹰嘴崖的那个红色圆圈,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师长……我拦不住……」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嫂子她……她好像知道那里有条路……」 「路?那他妈是阎王殿的门!」师长气得破口大骂,「马上联系她!让她立刻给我滚上来!」 「联系不上……崖底信号不好……」 师长一把夺过通讯员的话筒,对着嘶吼:「林软软!你个疯婆子!老子命令你,马上回来!听到没有!」 然而,电台里,只有一片刺啦的杂音。 崖底,林软软根本听不到师长的咆哮。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咆哮的洪流之中。 手电筒的光,终于在下游约百米远的地方,捕捉到了什麽。 那是一座被洪水冲垮了一半的吊桥! 吊桥的木板,已经被冲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两根手臂粗细的铁索,在狂风和洪水的拉扯下,剧烈地晃动着,时而被巨浪淹没,时而又从水中挣扎着露出来。 像两条濒死的黑蛇。 林软软的眼睛,猛地亮了! 有桥! 虽然只剩下铁索,但只要它还没断,就是希望! 她不再犹豫,立刻沿着崖壁,朝着断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碎石和泥泞,让她的行动异常艰难。 好几次,她都差点滑倒,摔进旁边咆哮的洪水中。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过去!必须过去! 百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个世纪那麽长。 当她终于跑到断桥边时,浑身已经被汗水和溅起的泥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令人绝望。 连接此岸的桥头,已经被洪水掏空了一大半,摇摇欲坠。 那两根孤零零的铁索,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另一端消失在对岸的黑暗中。 铁索下面,就是奔腾咆哮,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风更大了,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软软被风吹得几乎站不稳,只能死死抱住桥头剩下的一根木桩。 「老天爷,你非要这麽对我吗?」 林软软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 两辈子的委屈丶不甘丶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好不容易遇到了那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的男人。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那个叫鹰嘴崖的鬼地方吗? 就在林软软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她身上那件被她贴身携带的,霍铮的军大衣,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 那股热流,像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是霍铮! 他还活着! 而且,他很需要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软软脑中的所有迷雾。 去他妈的老天爷! 去他妈的洪水断桥! 她林软软的男人,她自己来救! 林软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她解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捆备用的尼龙绳。 这是她从空间里的户外用品区拿的,强度极高。 她又拿出两把带着安全扣的登山锁。 她要把自己,和那根铁索,锁在一起! 她要过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报告师长!找到嫂子了!」 崖顶,小王通过望远镜,终于在崖底那片混乱中,捕捉到了林软软那渺小的身影。 「她在哪?!在干什麽?!」师长的声音,急切地传来。 「她……她在断桥边……」小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天哪!她……她好像要……要爬那个铁索过去!」 「什麽?!」 指挥部里,师长一把抢过望远镜,冲出帐篷。 通过高倍军用望远镜,他同样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个娇小的女人,在狂风暴雨中,在咆哮的洪水之上,正笨拙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将绳索往自己身上系。 她的动作,在告诉所有人,她的决心。 指挥部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参谋和军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快!快去想办法!阻止她!」师长对着电台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来不及了,师长……」小王绝望地说道,「她……她已经上去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爬上了那根在风雨中摇曳的死亡铁索。 第48章 我林软软的男人,死也要死在我怀 「她上去了!」 小王绝望的吼声,通过电台,清晰地传回了指挥部。 师长握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桥头,将自己的全部性命,都交给了那一根在洪流之上剧烈摇摆的冰冷铁索。 风雨太大,望远镜的视野,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看到,那个身影,像一只倔强的蚂蚁,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缓慢而又坚定地,一点点向前挪动。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给老子接前线炮兵营!」 师长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员下令,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命令他们,将照明弹的发射坐标,对准鹰嘴崖下游三百米处的河道!五分钟后,无间断发射!给老子把那片天,照得比白天还亮!」 「是!」通讯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始传达命令。 「师长,这……」旁边的参谋长欲言又止。 「在没有明确攻击目标的情况下发射照明弹,会暴露我们的火力点,而且……消耗太大了。」 「老子就是要让敌人看看!」师长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看看我们猛虎团的女人,是怎麽为了她的男人去拼命的!」 「老子就是要让鹰嘴崖上的那帮兔崽子们看看,有人在拿命救他们!他们要是敢不给老子活着滚回来,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 师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铁血硬汉,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望远镜里,那个在铁索上艰难前行的女人,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已经超出了救援的范畴。 这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殉道般的执着。 为了一个人,甘愿赴死。 崖底,铁索之上。 林软软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甩进下面的洪流。 冰冷的铁索,透过湿透的衣服,冻得她骨头都在疼。 湍急的洪水,就在她身下几米的地方咆哮,溅起的浪花,混合着雨水,不断拍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每一次铁索的剧烈晃动,都让她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霍铮……霍铮……」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是她唯一的支撑。 怀里,那件军大衣传来的滚烫触感,是她唯一的灯塔。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切。 像是在催促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霍铮的情况,一定很不好! 这个念头,让林软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不再理会身体的疲惫和恐惧,加快了向前攀爬的速度。 双手和双脚,交替前行。 磨破的掌心,和冰冷的铁索摩擦,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救他! 如果救不了…… 那就死在一起。 我林软软的男人,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在我的怀里!绝不能曝尸荒野! 这股近乎偏执的信念,支撑着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路。 「轰!」 突然,远方的夜空,被一团刺目的白光猛地照亮!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一排排的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高空,然后像一轮轮人造的太阳,缓缓降落。 整个河谷,瞬间亮如白昼! 林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起了眼。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崖顶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吉普车。 她知道,这是师长在为她照亮前路。 这位铁血将军,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无声的支持。 林软软的鼻子一酸,眼泪,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她冲着崖顶的方向,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头,借着照明弹的光亮,看向对岸。 距离,还有不到三十米! 胜利在望!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然而,就在这时,对岸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是敌人的巡逻队! 他们被照明弹惊动了!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对岸的林子里胡乱扫射着,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悬在河道上空的林软软! 「那里有人!」 一声夹杂着异国口音的嘶吼,划破雨夜。 下一秒,一道道致命的火舌,朝着林软软疯狂地扫射过来! 「砰!砰!砰!」 子弹打在铁索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还有几发子弹,就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让她头皮发麻。 林软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想到,敌人会出现得这麽快!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紧紧地贴在铁索下方,利用铁索作为掩护,躲避着致命的弹雨。 「隐蔽!快隐蔽!」 崖顶上,小王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急得撕心裂肺地大吼。 指挥部里,更是乱成了一团。 「反击!炮兵营!给我把对岸那片林子,轰平了!」 师长目眦欲裂,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软软,就这麽死在离成功一步之遥的地方! 可是,炮火覆盖,需要时间。 而敌人的子弹,却已经像雨点一样,泼洒了过来。 林软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活靶子,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随时都可能被打成筛子。 怀里,霍铮大衣的温度,烫得吓人。 像是在发出最焦急的警告。 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林软软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躲避,而是猛地翻身,重新爬到铁索上方。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在摇晃的铁索上飞速攀爬。 子弹,就在她的耳边呼啸。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火药的硝烟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对岸的桥头,已经近在咫尺! 林软软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摸到对岸那坚实的土地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她的头顶炸开! 不是炮弹,是雷! 一道粗壮得如同巨龙般的闪电,撕裂了整个夜空,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林软软身后十几米远的铁索之上! 「滋啦!」 刺目的电光,顺着铁索,瞬间传遍了林软软的全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和剧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再也抓不住那冰冷的铁索。 整个人,像一片断了线的树叶,直直地,朝着下方奔腾咆哮的洪流,坠落下去! 第49章 索道惊魂,她在雷电中坠落 「不!」 崖顶,小王通过望远镜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的心在那一刻,猛地停跳了一拍。 指挥部里,师长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个倔强得像头小犟牛一样的女人,终究还是…… 坠落的瞬间,林软软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声,雨声,枪声,洪水咆哮的声音,全都离她远去。 她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前世,她在病床上,被姐姐逼着签下捐赠协议时的绝望。 重生后,在芦苇荡里,第一次见到霍铮时的慌乱。 新婚夜,他放在床中间,那碗幼稚的「楚河汉界」。 他笨拙地给她揉腰,红着脸说「太瘦了,硌手」时的别扭。 他出征前,在她额头上,印下的那个滚烫的吻。 还有他留在军大衣里,那封字迹潦草,却写满了爱意的信…… 「软软,等我回来。」 霍铮低沉沙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等到他回来! 我还没给他生一个像他一样,又倔又硬的臭小子!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林软软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在身体即将触碰到水面的前一秒,她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她猛地伸出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着! 「唰啦!」 她的指尖,勾住了一根从铁索上垂下来的,不知是藤蔓还是绳索的东西! 巨大的下坠力,和那根绳索的拉扯力,几乎要将她的胳膊,从肩膀上撕扯下来! 剧痛,让林软软瞬间清醒! 她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距离下方翻滚的洪流,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冰冷的浪花,不断拍打在她的脚上,那股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看到自己抓住的,是之前系在腰间,用来连接安全扣的尼龙绳。 安全扣,还牢牢地锁在铁索上。 是它,救了她一命! 「她还活着!她挂在上面!」 小王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样,带着劫后馀生的狂喜和颤抖。 师长猛地捡起地上的望远镜,当他看到那个悬在半空中的身影时,一向坚毅如铁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希望! 对岸的枪声,还在继续。 但很快,就被我方阵地传来的,惊天动地的炮火声所覆盖! 「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带着复仇的怒火,精准地落在了对岸的山林里。 爆炸的火光,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敌人的惨叫声和枪声,很快就消失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林软软的处境,却更加艰难。 她悬在半空中,全身的重量,都只靠一只手臂支撑。 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酸痛丶抽搐,麻痹感,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上去! 林软软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也费力地抓住了绳子。 她尝试着像攀岩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拉。 可是刚被雷电劈过的身体虚弱无比。 背包的重量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试了好几次,都只是徒劳地在半空中晃荡,反而消耗了更多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不行……没力气了…… 绝望的念头,再一次浮上心头。 手臂的酸麻感,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一点点地失去知觉。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 好不甘心…… 就在林软软的意识,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她猛地一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剧烈的疼痛像一道电流,再次贯穿了她的全身,强行驱散了她的疲惫和麻木!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凶光! 「啊——!」 林软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她双臂的肌肉,猛地贲张起来!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蛮横的力量,从她的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她借着这股力量,双脚在身后的崖壁上猛地一蹬! 身体如同荡秋千一般,向上荡去! 一次! 两次! 当身体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猛地松开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上方那根冰冷的铁索! 成功了! 林软软心中一阵狂喜!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另一只手也迅速抓住了铁索。 然后,她像一只敏捷的猴子,手脚并用,飞快地朝着对岸的桥头爬去。 最后几米的距离,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当她的双脚,终于踏上对岸那坚实的土地时。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泥水里。 她成功了。 她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泪水,混在一起,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顾不上休息,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解开腰间的绳索,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对岸的山林。 她必须立刻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敌人的炮火虽然被压制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有巡逻队过来查看。 她一边跑,一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浓缩的灵泉水,不要钱似的往嘴里猛灌。 身体的机能,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迅速恢复。 林软软借着照明弹最后的光亮,和自己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在复杂的山林里飞速穿行。 她记得,前世的报导里提过。 霍铮他们断后时,藏身的地方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 洞口在一片不起眼的断崖下面,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丛覆盖着。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就算从旁边走过,也绝对不会发现。 林软软的目标就是那里。 她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在一片乱石堆后面,看到了一面长满了青苔的断崖。 就是这里! 林软软心中一喜,立刻冲了过去。 她拨开那些湿漉漉的,几乎将整个崖壁都覆盖住的厚重藤蔓。 一个黑漆漆的,只比人高一点的洞口,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没等她靠近,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伤口腐烂的恶臭,从洞里飘了出来。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沉。 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她不再犹豫,打开手电筒,猫着腰钻进了山洞。 山洞不深,但很潮湿。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身影。 手电筒的光,扫过他们缠着肮脏绷带的身体,和一张张因为痛苦和虚弱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他们都是霍铮的兵。 林软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伤员,投向了山洞的最深处。 那里也躺着一个人。 他的身形是那麽的熟悉。 哪怕化成灰,林软软也认得。 是霍铮! 林软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脚步从未如此沉重。 她怕。 她怕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山洞里响起了一阵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声。 声音,正是从霍铮的方向传来的。 第50章 推开雨布,他像火炭一样烧着 那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林软软的心脏! 他还活着! 霍铮还活着! 林软软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样,朝着山洞深处扑了过去! 「霍铮,霍铮!」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 地上躺着的几个伤势较轻的小战士,被她的声音惊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一个穿着军装,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血迹的女人时,都露出了震惊和茫然的表情。 「你……你是谁?」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小战士,警惕地问道,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身边的步枪。 林软软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眼里,心里,此刻只有那个躺在最里面的男人。 她冲到霍铮身边,跪倒在地。 霍铮的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沾满了泥水的雨布。 林软软颤抖着手,伸向那块雨布,却又不敢揭开。 她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 「嫂子?」 那个警惕的小战士,看清了林软软的脸,突然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他记得,在出发前,见过团长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林软软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掀开了那块雨布! 雨布下,是霍铮。 或者说,是一个完全不像霍铮的霍铮。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此刻烧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布满了血口子。 浓密的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即使在昏迷中,也透露出极度的痛苦。 他身上那件军装,已经破烂不堪,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依旧结实,却消瘦了许多的身体轮廓。 最让林软软心胆俱裂的,是他左边肩膀到后背的位置。 那里的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伤口没有经过妥善的处理,只是用一些肮脏的布条,潦草地包扎着。 血已经浸透了布条,和衣服凝固在一起,变成了恶心的黑褐色。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丶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甚至……林软软还能看到,有白色的蛆虫,在腐烂的皮肉里蠕动。 「呕……」 林软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呕起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惨烈的伤口。 在前线医疗站,她看到的比这恐怖百倍的都有。 但这一次,受伤的是她的男人! 是那个会把她抱在怀里,笨拙地哄着,说她是他的心肝宝贝的男人! 林软软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覆穿刺,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霍铮滚烫的额头,却又怕惊扰到他。 她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软软……」 「软软……别怕……」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霍铮,突然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呢喃。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两个字,林软软听清了。 是她的名字。 这个男人,在生死一线,在被伤痛折磨得意识不清的时候,嘴里念着的,竟然还是她的名字,还在安慰她,让她别怕。 林软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扑在霍铮的身上,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丶担忧丶委屈和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霍铮……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呜呜呜……」 她的哭声,在小小的山洞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几个清醒的小战士,看着这一幕,都默默地别过了头,眼圈通红。 他们知道,团长有多在乎这个女人。 在被包围的这几天里,团长每次从昏迷中醒来,念叨的都是这个名字。 「水……给我们点水……求求你……」 一个躺在旁边,嘴唇乾裂得像树皮一样的伤员,伸出手虚弱地向林软软乞求着。 他们已经断水快两天了。 林软软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救人! 必须立刻救人! 林软软立刻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恢复了冷静和坚定。 她站起身,将背上那个沉重的背包放在地上。 拉开拉链,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露了出来。 「水,吃的,还有药,我全都带来了!」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山洞里每个人的心头! 几个小战士,看到背包里那些崭新的军用水壶丶油纸包着的肉乾,还有一瓶瓶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药瓶子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高烧,出现了幻觉。 在他们已经弹尽粮绝,只能靠吃树皮草根,喝自己的尿来维持生命的时候。 这个女人,竟然像天神下凡一样,带着足以救活他们所有人的物资,出现在了这里! 「嫂子……你……你是怎麽……」那个之前还很警惕的小战士,结结巴巴地问道。 「先别问那麽多!」 林软软打断了他,她先拧开一个水壶,走到那个最先求救的伤员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壶嘴凑到他的唇边。 「慢点喝,别呛着。」 甘甜的灵泉水,流进了伤员乾涸的喉咙。 他贪婪地大口吞咽着,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林软软又依次,给其他几个清醒的伤员都喂了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着一个装满了浓缩灵泉水的水壶,重新跪回到霍铮身边。 她先用手指沾了点水,轻轻地湿润着霍铮乾裂的嘴唇。 然后,她才小心地将水一点一点地,滴进他的嘴里。 霍铮似乎是感受到了水的滋润,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开始吞咽。 喂了小半壶水后,林软软停了下来。 她知道,霍铮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缺水,而是他背上那个正在飞速恶化,随时可能要了他命的伤口! 必须立刻处理! 林软软从背包里,拿出了剪刀丶镊子丶消毒酒精丶纱布,还有她最珍贵的「救命法宝」——几支大剂量的青霉素注射剂,和一瓶高浓度的灵泉水。 她看着霍铮背上那片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要把这些东西清理乾净,就必须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剪开。 而整个过程,将会是……极致的痛苦。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那个胳膊受伤的小战士。 「你,过来帮忙按住他。」 第51章 剜开腐肉,你这条命是我的! 那个胳膊受伤的小战士叫李卫国。 他愣了一下,看着林软软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不知为何,身体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 他拖着一条伤腿,爬到霍铮的另一侧。 「嫂子,要……要怎麽做?」李卫国紧张地问。 「按住他的肩膀和腿!用你全部的力气!」林软软说道。 「他要是乱动,伤口里的弹片可能会扎进心脏,神仙也救不回来!」 李卫国闻言脸色一白,再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死死地压住霍铮没有受伤的右肩,另一只手按住霍铮的大腿。 林软软不再废话。 她拿起那把在酒精灯上燎过的锋利剪刀,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着霍铮后背那片已经和皮肉凝固在一起的破布,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嘶啦」—— 布料混合着血痂和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呃……」 昏迷中的霍铮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按住他!」林软软厉声喝道。 李卫国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才勉强控制住霍铮的挣扎。 山洞里另外几个伤员看着这一幕,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有如此狠厉果决的一面。 林软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剪开一寸,都像是剪在自己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霍铮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他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她的心痛得像是在滴血。 但她的手,却不能有丝毫的颤抖。 她知道,对霍铮仁慈,就是让他去死! 终于,那片肮脏的布料被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伤口的全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比林软软想像的还要恐怖。 伤口足有碗口那麽大,边缘的皮肉已经完全坏死,变成了紫黑色。 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还嵌着几片黑色的丶带着倒刺的金属弹片。 周围的肌肉组织高高地肿起,像发面馒头一样,轻轻一碰就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嫂子……这……这……」李卫国看着那恐怖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闭嘴!」林软软呵斥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拿起镊子,沾了沾酒精。 「霍铮,忍着点。」她凑到霍铮耳边,声音放柔了些许,带着浓重的鼻音。 「疼也给我忍着。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眼神一凛,手里的镊子精准地夹向了伤口里最大的一块弹片。 「噗嗤。」 镊子深深地扎进了腐肉里。 「吼——!」 霍铮的身体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瞬间挣脱了李卫国的压制。 「按住他!」林软软嘶吼着,手里的镊子却没有丝毫松动。 山洞里另外两个还能动弹的伤员见状也立刻扑了上来,一个抱住霍铮的腰,一个压住他的腿。 三个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发狂的霍铮重新按了回去。 「软软……软软……」 霍铮的嘴里依旧在无意识地念着这个名字,只是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哀求。 林软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的手却稳如泰山。 她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用力! 「铛啷!」 一块带着倒钩和血肉的弹片,被她硬生生地从霍铮的身体里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霍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团长!」 「团长晕过去了!」李卫国惊慌地大叫。 「没死就行。」林软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目光再次落回伤口上。 接下来,就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取弹片,剜腐肉,挤脓血……林软软的动作快丶准丶狠。 她将霍铮伤口里所有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地全部清理乾净。 整个山洞都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几个小战士看得脸色发白,心惊肉跳。 他们觉得就算是军区医院里最厉害的主刀医生,动起刀子来恐怕都没眼前的嫂子这麽狠。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林软软扔掉手里最后一团沾着脓血的棉花时,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霍铮背上的伤口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已经露出了新鲜的丶带着生机的红色嫩肉。 「好了。」林软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嫂子。」李卫国连忙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林软软推开他。 「你们都去洞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要单独给你们团长上药。」 李卫国等人虽然疑惑,但看着林软软的眼神,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山洞口。 山洞深处,只剩下了林软软和昏迷不醒的霍铮。 林软软看着霍铮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再也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他乾裂的嘴唇。 「霍铮,你听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疯魔般的执拗和占有。 「你这条命,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所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软软的人。」 「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要是敢死,我就下去把你从骨灰坛里刨出来,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你要是敢伤了自己,我就……我就……」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背包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和一支崭新的注射器。 玻璃瓶里,是她用空间灵泉经过千百次提纯后得到的高浓度精华。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金色的液体抽进注射器里。 然后,她撩开霍铮的裤腿,看着他因为长期训练而肌肉虬结的大腿。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闭上眼,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捏起一小块肌肉。针头对准了那古铜色的皮肤。 只要这一针下去…… 然而,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山洞外突然传来李卫国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敌……敌人!敌人摸上来了!」 第52章 霍团长,你尝起来有点甜 「哒哒哒哒。」 山洞外,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 伴随着敌人的叫骂声和李卫国等人的怒吼声。 林软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注射器差点掉在地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怎麽会这麽快。 她立刻将注射器和灵泉精华收回空间,然后抓起旁边霍铮的步枪,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洞口。 「情况怎麽样?」林软软压低身体,对着守在洞口的李卫国问道。 「是敌人的一个巡逻小队,大概七八个人。」李卫国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大声回道。 他的胳膊又中了一枪,鲜血直流,脸色惨白。 另外两个还能战斗的战士也已经负伤,火力被完全压制住了。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嫂子,你快带着团长从后面的裂缝走,我们顶着。」李卫国吼道。 「走?」林软软冷笑一声,「往哪走?这方圆几十里都是他们的地盘,现在走了,才是死路一条。」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把手榴弹给我。」 李卫国愣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两颗黑乎乎的手榴弹,递给了她。 林软软接过手榴弹,看了一眼外面。 敌人仗着人多,正在一步步向洞口逼近。 「听我口令。」林软软拔掉引信,对着外面大吼一声:「操你妈的,来拿你姑奶奶的命啊!」 这声叫骂用的完全是她自己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和山洞里其他几个男人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的敌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山洞里竟然还有个女人。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林软软将手里的两颗手榴弹用尽全力,朝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几乎要震塌整个山洞,敌人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打。」 林软软抓住机会,端起步枪,对着外面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李卫国等人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开火。 一时间,洞口的火力竟然反过来压制住了敌人。 趁着这个间隙,林软软头也不回地又冲回了山洞深处。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组织更猛烈的进攻。 她没有时间了。 林软软重新拿出注射器和灵泉精华,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飞快地撸起霍铮的裤腿,对着他结实的大腿肌肉,狠狠地扎了下去。 金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霍铮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林软软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冰袋,和一个小巧的丶带着蓝色卡通图案的退烧贴。 她先是将冰袋放在了霍铮滚烫的额头上,然后撕开退烧贴,笨拙地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这些东西都是她从空间的现代超市里拿的,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林软软已经顾不上那麽多了,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把霍铮的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高烧是现在最致命的问题。 不把温度降下来,就算伤口处理好了,人也可能被烧成傻子。 「水……水……」 霍铮的嘴里又开始发出含糊的呓语。 他的身体在灵泉精华的作用下,开始本能地渴望更多的水分。 林软软立刻拧开一瓶浓缩灵泉水,凑到他嘴边。 可是,霍铮此刻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得到处都是。 怎麽办? 林软软急得满头大汗。 外面的枪声又开始变得密集起来,李卫国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林软软看了一眼霍铮乾裂的嘴唇,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麽演的吗? 林软软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虽然……虽然什麽都做过了,可那是在霍铮清醒的时候。 现在他昏迷不醒,自己这麽做,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 「去他妈的趁人之危!」林软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个!」 她不再犹豫,自己先猛地灌了一大口灵泉水,然后俯下身,对准霍铮的嘴唇印了上去。 冰凉甘甜的液体被她用舌尖撬开霍铮的牙关,一点一点地度了过去。 霍铮的嘴唇很乾,很烫,带着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林软软的动作起初还很生涩丶很笨拙,但很快,她就感觉到霍铮的喉咙开始本能地吞咽起来。 有效果! 林软软心中一喜,正准备退开再喂一次。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霍铮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但他的身体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苏醒了过来。 他反客为主,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闯了进来,疯狂地汲取着她口中的甘甜。 「唔!」 林软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昏迷的人竟然还会有如此强烈的本能反应。 她想要挣扎,但霍铮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感觉自己口中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乾,窒息感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遍了她的全身。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和占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 林软软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霍铮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疯狂索取。 她能感觉到霍铮的体温烫得吓人。 隔着湿透的衣服,那股热量几乎要将她灼伤。 不行,必须让他降温。 林软软趁着霍铮稍微松懈的间隙,猛地推开了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 「霍铮,你个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开始解霍铮胸前的衣扣。 一颗,两颗…… 当他那结实丶布满了伤疤却依旧线条分明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时,林软软感觉自己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她不敢多看,立刻从空间里又拿出一瓶灵泉水。 这一次,她没有喝,而是将灵泉水倒在了自己的手心,然后轻轻地涂抹在霍铮滚烫的皮肤上。 冰凉的液体和滚烫的肌肤甫一接触,就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 霍铮的身体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林软软的手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划过他坚硬的八块腹肌,划过他紧实的人鱼线……每到一处,都能引起他身体轻微的颤栗。 林软软感觉自己的手像是在一片滚烫的烙铁上游走,她的脸烫得快要滴出血来。 然而,当她的手继续向下,即将触碰到那最危险的禁区时,她突然感觉到身下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某个沉睡的部位,竟然……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苏醒了过来! 第53章 他像火炭,她用身体为他降温 林软软的手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炭。 这个男人,都烧成这样了,命都快没了,怎麽……怎麽还会有这种反应? 简直就是个禽兽,不,禽兽都不如。 林软软在心里把霍铮骂了一百遍。 但看着他那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她心底的怒火又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她知道,这只是男人的本能,怪不了他。 外面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疏起来,看来是李卫国他们把敌人的这波进攻又打了下去。 但林软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次,敌人一定会带着更多的人丶更猛的火力卷土重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软软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她不再犹豫,用灵泉水浸湿了一块乾净的毛巾,然后绕过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部位,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大腿和手臂。 物理降温是现在最快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霍铮身上的温度似乎真的开始有了一点点下降的趋势。 他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嘴里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含糊不清的梦话。 「软软……别怕……」 「等我……等我回去……」 「红烧肉……再给我……一碗……」 林软软听着他的梦话,又想哭又想笑。 这个傻子,都什麽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她伸出手,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的睫毛很长丶很密,像两把小刷子,鼻梁很高丶很挺。 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只是现在因为乾裂,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性感。 林软软看得有些痴了。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丶如此仔细地看过这个男人。 原来,他长得……这麽好看,比她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霍铮。」她俯下身,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脸颊上,感受着他皮肤下那滚烫的温度。 「你一定要活下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你还没带我去看天安门,还没带我去吃烤鸭。你还没……还没给我一个孩子,所以,不许你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眼泪滴落在霍铮的脸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了一起。 她就这麽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心跳丶他的呼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软软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双滚烫的大手突然环住了她的腰。 林软软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霍铮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但他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冷……好冷……」霍铮的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软软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心中大惊,怎麽会。 明明刚才还在降温,怎麽突然之间又烧得这麽厉害? 而且,他的身体一边像火炭一样滚烫,一边却在不停地发抖喊冷。 这是……这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症状,畏寒,高热。 林软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挺过去了就是生,挺不过去就是死。 青霉素和灵泉精华虽然能杀死他体内的细菌,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保持体温,防止身体因为剧烈的温差变化而导致休克。 怎麽办? 山洞里阴冷潮湿,他们身上连一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只有那件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的雨布,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林软软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霍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同样湿透了的军装。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用……用身体为他取暖。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软软的脸就烫得无以复加。 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霍铮,你给我听好了。」林软软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这是你逼我的。是你自己喊冷的,可不关我的事。」 说完,她不再犹豫,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湿漉漉的军装被她扔到了一边,很快山洞里就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林软软赤条条地像一条刚出水的美人鱼重新钻进霍铮怀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贴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那股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而霍铮在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那股柔软和温暖时,他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像一头找到了母亲的幼兽,本能地将她抱得更紧,脸深深地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丰盈之中,嘴里发出了满足的小猫一样的咕噜声。 林软软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坚硬滚烫的东西正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男人……这个禽兽……林软软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醒。 可是,感受到他平稳下来的呼吸和不再颤抖的身体,她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救人要紧。 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地被他抱着。 山洞外,枪声已经彻底停了。 夜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软软抱着怀里这个滚烫的男人,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梦里没有枪声,没有洪水,没有死亡,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和霍铮那张带着傻笑的脸。 然而,就在她睡得最沉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摇晃和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而她身下的霍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的双眼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正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鬼啊。」林软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下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想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林软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霍铮,你疯了,是我。」她连忙叫道。 然而,霍铮像是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丶震惊,和一种林软软看不懂的巨大的悲伤。 「软软……你怎麽也下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不是……是不是我死了,你也跟着我……你傻不傻啊。我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你怎麽不听话。」 霍铮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丶冷汗直流。 林软软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傻子是以为自己死了,到了阴曹地府,然后看到了同样「死去」的她。 他不是在推开她,他是在心疼她,在怪她傻。 林软软的心瞬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又甜。 「你没死。」她按住他胡乱挥舞的手,大声说道。 「我也没死,我们都活着,你看看清楚,这里是山洞,不是阎王殿。」 她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霍铮,你看着我。」 霍铮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是他的软软。 眉毛丶眼睛丶鼻子丶嘴巴……还是那麽好看,只是……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眼底下还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真的……是真的?」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不确定。 「废话,当然是真的。」林软软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热的,活的。」 第54章 我让你等我,你怎麽不听话! 霍铮的手,带着粗糙的薄茧和惊人的热度,终于完整地贴在了林软软的脸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人气息的皮肤触感,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活的……真的是活的……」 霍铮通红的眼中,那股死寂的悲伤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狂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他笑了,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嘴巴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狂喜瞬间退去,一股比山洪更猛烈的怒火从他眼底喷涌而出。 「林软软。」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她的名字。 那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充满了中气十足的暴怒,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 林软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心脏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铮那只刚刚还在温柔抚摸她脸颊的大手,忽然收紧,像一把铁钳,牢牢箍住了她的下巴。 「谁让你来的?」 「谁他妈的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他的吼声,充满了血腥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这里是战场,是修罗场,是你这种女人该来的地方吗?」 「我让你等我,让你在家属大院好好待着,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你想死?啊?你就这麽想死?」 霍铮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林软软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看着她眼下浓重的乌青,看着她身上那些他昨晚迷糊中感受到的伤痕…… 他不敢想像,这个娇滴滴的女人,是怎麽一个人,穿过炮火,爬下悬崖,渡过洪水的。 她每走一步,该有多害怕? 她身上每一道伤,该有多疼? 一想到这些,霍铮的心就痛得像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 而这所有的疼痛,最终,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倾泻在林软软身上。 他只有这样,才能掩盖那快要溢出来的后怕和心疼。 林软软被他捏得下巴生疼,骨头都快碎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没有辩解,没有哭闹。 只是用那双又红又肿的桃花眼,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生气。 他是在害怕。 她看得懂他眼底那翻涌的丶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然后,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更有力。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在霍铮箍着她下巴的手背上。 滚烫。 那温度,比子弹射入身体还要灼人。 霍铮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 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操!」 霍铮低吼一声,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他一个翻身,用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将林软软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冰冷粗糙的石壁,硌得林软软后背生疼。 可她还来不及呼痛,霍铮那张布满胡茬的脸,就携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惩罚性的,充满了愤怒和占有的吻。 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他的嘴唇,乾裂而滚烫,粗暴地碾磨着她的。 他的牙齿,甚至不管不顾地,磕破了她的唇角。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唔……」 林软软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 她想要推开他,但霍铮的力气,大得吓人。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像烙铁一样,紧紧扣着她的腰。 那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腰肢生生捏断。 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都要疯狂。 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后怕。 霍铮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拼了命地,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气息,确认她的存在。 林软软从最初的挣扎,渐渐放弃了抵抗。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颤抖。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正抱着她,浑身颤抖。 林软软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推拒,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宽阔结实的后背。 她的手指,抚过他背上那道恐怖的伤口,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然后,她抬起头,笨拙地,却又坚定地,回应着他的吻。 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没事。 两具同样伤痕累累,却滚烫得吓人的身体,在山洞最深处的黑暗里,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软软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而死的时候。 霍铮才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丶血腥和情欲交织在一起的,奇异的味道。 「林软软。」 霍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疲惫。 「嗯?」林软软的嘴唇,又红又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听好了。」 霍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没有下一次。」 「你要是再敢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猩红,翻涌得更加厉害。 「我就……我就打断你的腿。」 「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话,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林软软却听得,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知道,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笨拙,却又真诚得让人心疼。 她笑了,眉眼弯弯,像一轮新月。 「好啊。」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被咬破的唇角。 「那你可要看好我了。」 「不然,下一次,你可能就真的……只能到阎王殿来找我了。」 她的话带着一丝调侃,却让霍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许胡说。」 他低吼一声,再次低头,想要用吻,堵住她那张气人的嘴。 然而,就在这时。 山洞口,突然传来李卫国惊喜交加的叫声。 「团长,嫂子,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第55章 别怕,我带你回家 李卫国的叫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山洞里旖旎暧昧的气氛。 林软软一个激灵,猛地推开身上的霍铮,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天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她竟然……竟然和霍铮光着身子,在这里腻歪了半天。 外面还有好几个大男人呢。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她还要不要活了! 林软软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援军到了,意味着他们得救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手忙脚乱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的林软软,眼底的怒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别慌。」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霍铮撑着石壁,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现在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林软软飞快地穿好自己那件又湿又脏的军装,然后又拿起霍铮的衣服,想要帮他穿上。 「我自己来。」 霍铮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他的目光落在林软软那双布满了划痕和血泡的小手上,眸色瞬间暗沉下来。 「疼吗?」他问。 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林软软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去:「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 只是,比起找到他的喜悦,这点疼又算得了什麽。 霍铮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丶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上。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林软软看着心疼,想去帮忙,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是一个男人。 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他不想,也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丝毫的脆弱。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团长,霍团长!」 是赵指导员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抬着担架的卫生员冲了进来。 「老霍!」 当赵指导员看到山洞里虽然狼狈丶但确实还活着的霍铮时,他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冲上来想给霍铮一个熊抱,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伸出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小子,你他妈的,吓死老子了。」赵指导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样子。」 霍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赵指导员,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军医。 「先救我的兵。」霍铮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卫国和其他几个伤员听到这话,眼眶也都红了。 这就是他们的团长。 无论什麽时候,永远都把自己的兵放在第一位。 军医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指挥卫生员检查其他伤员的伤势。 赵指导员这才注意到站在霍铮身边的林软软。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弟妹?你怎麽……你怎麽会在这里?」 赵指导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娇滴滴的团长夫人,是怎麽被师长硬逼着签下生死状的。 他以为她最多也就是在后方基地等着。 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出现在了鹰嘴崖。 而且看样子,她似乎比霍铮的情况还要糟糕。 浑身湿透,满身泥污,脸上还带着伤。 「我来……找他。」 林软软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在这麽多陌生男人面前,她下意识地往霍铮身后缩了缩。 霍铮察觉到她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指导员,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丶郑重的语气说道: 「老赵,你听好了。」 「这次,我们侦察连和我的命,都是她救的。」 「她是我霍铮的英雄,也是我们整个猛虎团的英雄。」 「以后,谁要是敢对她说一句不敬的话,动她一根汗毛。」 「别怪我霍铮翻脸不认人。」 霍铮的话掷地有声。 像一颗颗子弹,砸在山洞里每个人的心上。 赵指导员惊呆了。 他跟了霍铮这麽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维护一个人。 即便是当年面对军区领导的压力,他都没有过丝毫的退让。 而现在,为了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媳妇,他竟然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赵指导员再看向林软软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军嫂的眼神。 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敬佩和尊重。 很快,李卫国等伤势较轻的战士被优先抬上了担架。 军医走过来,要检查霍铮的伤势。 「我没事。」霍铮摆了摆手,「先看看她。」 他指了指身后的林软软。 军医这才注意到林软软,见她脸色苍白丶嘴唇发紫,便要上前检查。 「我真的没事。」林软软连忙摆手。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让她检查。」霍铮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软软没办法,只能乖乖地让军医检查。 军医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林软软除了有些脱力和低烧,并没有什麽大碍,只是手上的伤比较严重。 「嫂子这手……是爬山崖磨的吧?」军医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铮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抓过林软软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那动作珍之重之,仿佛捧着什麽稀世珍宝。 「都说了,让你别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林软软垂着头不说话。 她知道,他又在心疼了。 「团长,您的伤……」军医在一旁提醒道。 霍铮这才松开林软软的手,让军医检查自己的伤口。 当军医解开他背后的衣服,看到那虽然血肉模糊丶但已经被处理得乾乾净净,甚至开始长出新肉的伤口时,他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伤口是谁处理的?」 军医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啊!」 「弹片取得乾乾净净,腐肉也全都剜掉了,这手法……比我们军区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还要厉害!」 山洞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林软软身上。 霍铮也是一愣。 他只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是林软软一直在照顾他。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林软软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靠着空间里的现代医疗器械和灵泉水吧? 「我……我以前在村里,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天……」 林软软只能硬着头皮,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老中医?」军医的眼睛瞬间亮了,「是哪位高人?能否引荐一下?」 「他……他已经过世了。」林软软连忙说道。 军医脸上露出了无比惋惜的表情。 霍铮深深地看了林软软一眼,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他的这个小媳妇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他慢慢地去挖掘。 在军医的强烈要求下,霍铮也被抬上了担架。 临走前,他朝着林软软伸出了手。 「过来。」 林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霍铮用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心滚烫丶乾燥,充满了力量。 「别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带你回家。」 第56章 霍团长的偏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平坦得多。 google搜索twkan 救援部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了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简易道路。 林软软坐在颠簸的军用卡车车厢里,身边就是躺在担架上的霍铮。 他从上了车开始,就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 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车厢里还挤着其他的伤员和战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这对紧紧相握的手。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丶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林软软被看得脸颊发烫,几次想把手抽回来,都被霍铮握得更紧。 「看什麽看!」霍铮忽然抬起头,冲着周围的战士低吼了一声,「都没事干了?伤口不疼了?」 战士们吓得立刻收回了目光,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丶鼻观心,装起了木头人。 只有赵指导员不怕死地凑了过来,嘿嘿一笑。 「老霍,我说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弟妹这麽个大英雄,你一个人霸着算怎麽回事?让我们也沾沾英雄的光啊!」 霍铮一个眼神甩过去:「滚蛋!」 赵指导员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地对着林软软说道。 「弟妹,你别理他,他就是个醋坛子,看不得你跟别的男人说话。 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等回了师部,师长肯定要亲自给你颁发奖章!」 「奖章?」林软软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救回她的男人。 「对啊!」赵指导员说得眉飞色舞。 「你想想,以一人之力独闯龙潭,救回我军一名功勋卓着的团长和十几名战士的性命。 这事迹,拍成电影都够了,到时候,你就是咱们整个军区最耀眼的明星。」 霍铮听着赵指导员的话,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林软软被那麽多人用一种审视的丶崇拜的目光看着。 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她的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闭嘴。」霍铮再次冷冷地打断了赵指导员,「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赵指导员识趣地闭上了嘴,但脸上依旧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位冷面阎王算是彻底栽了,栽在了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丶实际上却比谁都刚烈的小媳妇手里。 车辆一路疾驰,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后方的临时医疗基地。 车刚停稳,一群早就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和各级领导就立刻围了上来,师长也赫然在列。 霍铮作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和伤势最重的伤员,第一个被抬下了车。 林软软紧跟在他的身边,依旧被他牢牢地握着手。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身影捧着一束鲜艳的野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径直冲向了霍铮的担架。 是苏婉。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淡妆,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军装和白大褂中显得格外亮眼。 「霍铮哥哥。」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刻意表现出来的激动。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把手里的花塞到霍铮的怀里。 同时,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了一眼霍铮身边的林软软。 在她看来,林软软现在这副灰头土脸丶像个泥猴一样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她,才是那个能配得上英雄的美丽女主角。 她已经想好了,等霍铮接过她的花,她就扑到他怀里好好地哭一场,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和霍铮之间那「深厚」的感情。 然而,霍铮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林软软那张沾着泥污的小脸上,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面对苏婉递过来的鲜花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霍铮的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让开。」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别挡着我看我媳妇。」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婉的脸上。 苏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捧着花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苏婉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做梦也没想到,霍铮竟然会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如此不给她留情面。 然而,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霍铮说完那句话,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缓缓地举起了那只一直紧握着林软软的手,在全师官兵的注视下,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在那只沾满了泥污和血迹丶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小手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软软,眼里满是柔情:「手还疼吗?」 那声音温柔极了,和刚才对苏婉说话时那冰冷刺骨的语气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麽青梅竹马,什麽门当户对。 在这个男人心里,他那个从乡下来的丶灰头土脸的小媳妇,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苏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她手里的那束野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被来来往往的脚踩得稀烂。 第57章 他的吻,比奖章更烫人 霍铮那个当众的吻,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比最高规格的奖章还要荣耀。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软软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烧一样,瞬间烫得无以复加。 她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周围那些战士和领导们投来的目光,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太羞人了! 这个男人! 他怎麽能在这麽多人面前做这种事,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林软软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霍铮握得更紧。 他像是故意的一样,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得更高了些,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他的所有权。 那双深邃的黑眸灼灼地盯着她,里面写满了「你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的霸道。 林软软被他看得心尖发颤,只能低下头,将通红的脸埋得更深。 师长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小子。」师长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霍铮的肩膀,又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伤口。 「有情有义,有担当,不愧是我猛虎师的兵。」 师长看向林软软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许和欣赏。 「小林同志,这次你辛苦了。我代表师部,代表全师的官兵,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说着,师长竟然对着林软软——这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年轻姑娘,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林软软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回礼,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能求助地看向霍铮。 霍铮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师长说道:「师长,这是她应该做的。她是我霍铮的媳妇,救我是她的本分。」 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大男子主义,但那语气里的骄傲和自豪,却是怎麽也掩盖不住的。 师长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媳妇给你长了这麽大的脸,你还搁这儿谦虚。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送去病房。」 师长一挥手,医护人员立刻推着霍铮的担架,朝医疗帐篷走去。 林软软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苏婉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木偶。 人群从她身边走过,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她精心准备的登场,最终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 霍铮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病房里。 这是师长特批的,英雄该有的待遇。 军医给霍铮重新处理了伤口,换了药,挂上了消炎的药水。 又给林软软的手仔细地消了毒,涂上药膏,用纱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软软和霍铮两个人。 林软软坐在床边,看着霍铮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他真的回来了。 被她从鬼门关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在想什麽?」霍铮忽然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林软软回过神,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没什麽。」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霍铮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软软,对不起。」 他忽然说道。 林软软愣了一下:「对不起什麽?」 「我不该……不该对你发脾气。」霍铮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山洞里对她说的那些混帐话,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却还在那里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她。 「你没骂错。」林软软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确实……不该那麽冲动。」 「不,你没错。」霍铮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 「错的是我,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还要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为我以身犯险。软软,我……」 霍铮还想说什麽,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师长带着赵指导员走了进来。 「怎麽样?臭小子,死不了吧?」师长一进来,就中气十足地问道。 「托您的福,还活着。」霍铮扯了扯嘴角。 师长的目光落在林软软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小林同志,你的事迹我已经上报给军区了。军区首长对你的英勇行为给予了高度评价。 等你身体养好了,军区要亲自为你召开一场表彰大会。」 林软软有些受宠若惊:「师长,我……我没做什麽……」 「你这还叫没做什麽?」师长眼睛一瞪,「那你告诉告诉我,什麽才叫做了什麽?行了,你也别谦虚了,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师长话锋一转,看向霍铮,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你小子,这次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也算是因祸得福。经过师部研究决定,等你伤好之后,就不用回侦察连了。」 霍铮闻言,眼神一黯。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侦察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地方。 现在,却要离开了。 师长看出了他的失落,笑着拍了拍他的腿。 「怎麽?还不乐意了?我给你安排了个更好的去处,军区最新成立的特种作战研究室,正缺一个既有丰富实战经验又有理论基础的负责人。 我觉得你小子最合适不过了,这可是个香饽饽,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呢,便宜你了。」 霍铮的眼睛瞬间亮了。 特种作战,这可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方向,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机会。 「谢谢师长!」霍铮激动地想要坐起来。 「行了行了,躺好吧你。」师长按住他,「这事就这麽定了。你好生养伤,等你好了就去报导。」 「还有你,」师长又看向林软软,「你男人以后可是前途无量了,你这个家属也要做好当首长夫人的准备啊!」 林软软的脸又红了。 「师长,您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哈哈哈,我可没开玩笑。」师长心情大好。 「好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们先走了。霍铮,你好好养伤,有什麽需要尽管跟组织提。」 说完,师长便带着赵指导员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霍铮的脸上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看向林软软,眼中星光闪烁。 「软软,你听到了吗?特种作战研究室。」 「嗯,听到了。」林软软笑着点头,「恭喜你啊,霍大团长。」 「是霍大主任。」霍铮纠正道。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林软软,郑重地说道:「软软,我有个条件。」 「什麽条件?」 「等我调去研究室,我要把我们的家安在基地里。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我要每天都能看到你,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到你做的红烧肉。」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林软软的心。 林软软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霍铮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你那个『不碰我一根手指头』的协议,还算数吗?」 话一出口,林软软就后悔了。 天啊!她都在问些什麽。 霍铮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他伸出手,一把将林软软拉进怀里。 不顾她象徵性的挣扎,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丶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说道: 「协议?什麽协议?我只知道,我现在就想……」 第58章 喂药?还是喂她? 霍铮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软软敏感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阵阵战栗。 那沙哑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蛊惑,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想……想什麽?」林软软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霍铮没有回答,他只是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他微微侧过头,滚烫的嘴唇精准地含住了她小巧精致的耳垂,舌尖轻轻地打着圈。 「唔……」林软软的身体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耳垂处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火炉的黄油,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本书由??????????.??????全网首发 「霍铮……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却更像是在邀请,「这里是医院……」 「那又怎样?」 霍铮的吻顺着她的耳后一路向下,流连在她纤细优美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宣示主权的丶暧昧的红痕。 「你是我的媳妇,我亲我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 他的话霸道,却又带着一丝委屈。 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却又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不敢真的下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解馋。 林软软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理智全无。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某处那精神抖擞的变化。 这个男人,伤还没好呢,怎麽就……就又…… 「你的伤……」林软软挣扎着,找回了一丝理智。 「没事。」霍铮的声音闷闷的,「小伤而已,不影响。」 不影响什麽?林软软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极致,眼看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病房的门煞风景地被敲响了。 「报告。」是小护士的声音,「霍团长,该换药了。」 林软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霍铮。 霍铮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不悦和失望,但还是沉声应了一句:「进来。」 小护士推门而入,看到病房里林软软衣衫不整丶满脸绯红的样子,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脸也跟着红了,低着头不敢乱看。 「那个……我……我是来给团长换药水的。」小护士结结巴巴地说道。 霍铮「嗯」了一声,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小护士手脚麻利地换好药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霍团长那冰冷的眼神冻死。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刚才那旖旎的气氛却已经被破坏得一乾二净。 林软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离霍铮远远地坐着,不敢再靠近。 霍铮看着她那副避如蛇蝎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软软,过来。」 林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坐那麽远干什麽?怕我吃了你?」霍铮挑了挑眉。 林软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吃,你是真的会吃。」 霍铮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他喜欢看她这副娇嗔带刺的模样,比在山洞里那副沉默流泪的样子要生动得多。 「好了,不逗你了。」霍铮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饿了。」 「饿了?」林软软愣了一下,「我……我去给你找吃的。」说着她就要起身。 「不用。」霍铮拉住她,「我不想吃那些没味道的病号餐。」 「那你想吃什麽?」霍铮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林软软为难了:「可是……这里是医院,我上哪儿给你做红烧肉去?」 「我不管。」霍铮开始耍赖,「我就要吃。」 「你……」林软软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你要是不给我做,我的伤就好不了了。」霍铮开始卖惨。 林软软无语凝噎,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伤好了,脸皮也跟着厚了,还学会了撒娇耍赖这一套。 「行行行,我给你做。」林软软没办法,只能妥协,「但是现在不行,得等……等我们回了家属院。」 「那什麽时候能回去?」霍铮追问道。 「医生说,你得在医院至少观察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霍铮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太久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拔手上的针头。 林软软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你疯了!伤口不要了?」 「不要了。」霍铮赌气道,「没有红烧肉吃,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林软软被他气笑了,她没想到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硬汉,私底下竟然还有这麽幼稚的一面,简直就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别闹了。」林软软只能放软了语气哄着他,「我答应你,等你出院,我天天给你做红烧肉,把你喂成猪,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霍铮这才满意地重新躺了回去,但他握着林软软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林软软忽然想起了什麽,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这是什麽?」霍铮好奇地问。 「给你补身体的。」林软软含糊地说道。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东西,这是她用灵泉水混合了空间里那些珍贵的药材,比如人参丶灵芝,熬制出来的药丸,有活血化瘀丶固本培元的神奇功效。 她打开瓶盖,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张嘴。」林软软命令道。 霍铮很听话地张开了嘴,林软软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有点苦,忍着点。」 霍铮刚想说什麽,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味瞬间在他口腔里炸开。 「呸呸呸。」霍铮下意识地就把药丸吐了出来,「这什麽东西,也太苦了。」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良药苦口,赶紧给我吃了。」她捡起那颗药丸又要往他嘴里塞。 「不吃,打死我也不吃。」霍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吃不吃?」 「不吃。」 「霍铮。」 「就不吃。」 两人就像两个三岁的小孩,为了一颗药丸僵持不下。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不再强迫他,而是自己将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含进了嘴里。 霍铮愣住了:「你……你干什麽?」 林软软没有回答,她只是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像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 然后,她俯下身,对准了霍铮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霍铮主动,而是她反客为主。 第59章 这药,得用嘴喂 霍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看着眼前那张带着狡黠笑意丶缓缓靠近的脸,看着那两片被自己刚刚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此刻正轻轻开启。 一股混合着草药清香和她身上独有甜腻气息的暖风,拂过他的脸颊。 霍铮的大脑有那麽一秒钟是完全宕机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贝齿间那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她……她想干什麽?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他混沌的思绪。 下一秒,柔软丶温热的触感精准地覆盖上了他的嘴唇。 林软软,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用这种方式来给他喂药! 霍铮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嘴唇处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丶在沸腾。 林软软的舌尖带着一丝试探,轻轻撬开了他的牙关。 那颗苦涩的药丸顺势滑入他的口中。 几乎是同时,她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准备一触即退。 想得美! 霍铮的野性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扣住了林软软的后脑勺。 力道之大,不容她有任何退缩的馀地。 「唔!」林软软发出一声闷哼。 她没料到这个男人反应会这麽快,力气会这麽大,她想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 霍铮的另一只手则紧紧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带向自己的怀里。 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那颗苦得让人舌头发麻的药丸,在两人唇齿交缠间被轻易地忽略了。 霍铮此刻只想掠夺。 疯狂地丶不知满足地,掠夺她口中所有的甜蜜。 这个吻,不再像山洞里那样带着惩罚和愤怒,而是充满了纯粹的丶原始的,男人对女人的占有。 他的吻霸道丶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林软软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被吻得头晕眼花丶浑身发软,只能像一根藤蔓,无力地攀附着他这棵大树。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微微颤抖。 是因激动,还是因为……渴望? 「霍铮……药……」林软软好不容易找到一丝间隙,气喘吁吁地提醒他。 「咽了。」霍铮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股浓浓的丶情动之后的性感。 他根本就没尝出那药是什麽味,满心满脑都是她唇齿间的甜。 他不但没松开,反而吻得更深丶更凶,像是在品尝一道这辈子都吃不腻的珍馐。 林软软彻底放弃了抵抗。 算了,反正药也喂进去了。 就当……就当是附赠的一点点小小的利息吧。 病房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 霍铮的手开始不满足于只停留在她的腰上。 他像一个好奇的探险家,顺着她衣服的下摆,悄悄地探了进去。 那粗糙的丶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时,林软软的身体猛地一僵。 「别……」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哀求,「这里可是医院,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 霍铮哪里肯听。 他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得偿所愿的满足之中。 就在他的手准备继续向上攀登,探索那更高处的风景时—— 「叩叩叩!」 病房的门被不合时宜地敲响了。 「霍团长,赵指导员来看你了。」门外传来小护士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两个意乱情迷的人。 林软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霍铮怀里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脸颊红得发烫。 霍铮的脸上则写满了被打断好事的不爽。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病房门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仿佛要用眼神将门外那个不长眼的人千刀万剐。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沉声应道:「进来。」 门被推开。 赵指导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老霍,听说你醒了,我……」 赵指导员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着病房里这诡异的气氛:一个衣衫不整,脸红得像猴屁股;一个眼神不善,浑身散发着「老子很不爽」的低气压。 赵指导员是谁啊?人精中的人精。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好像打扰了什麽不得了的好事。 「咳咳……」赵指导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那个……弟妹也在啊。我……我就是来看看老霍,没什麽事,我……我就先走了。」 说着,赵指导员脚底抹油,转身就要溜。 「站住。」霍铮冷冷地叫住了他。 赵指导员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哭丧着脸转过身来:「团……团长,还有什麽指示?」 霍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舌头,缓缓地舔了舔自己那因为刚刚的激吻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苦涩,和更多的丶让他流连忘返的甜。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丶浓烈的欲望。 然后,他才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赵指导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老赵,以后我吃的药,都让弟妹这麽喂。」 第60章 医生的禁令,小狐狸的算盘 赵指导员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看看意犹未尽的霍铮,又看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软软,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什麽意思?这麽喂?怎麽喂?难道是……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在赵指导员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他看向霍铮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男人都懂的敬佩和羡慕。 高,实在是高!他们这位霍团长,不开窍则已,一开窍简直就是个中高手啊!连吃药都能玩出这麽多花样。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赵指导员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了腰板,像接受军令一样大声回答道。 「保证以后所有给团长您的药,都第一时间交到弟妹手上。」 林软软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羞愤得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个霍铮,他还要不要脸了,这种私密的事情,他怎麽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得这麽理直气壮。 她狠狠地瞪了霍铮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霍铮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威胁,反而冲她挑衅地扬了扬眉。 那得意的样子,别提有多欠揍了。 赵指导员看这小两口「眉来眼去」,知道自己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霍团长扔出去了。 他连忙找了个藉口,说要去看看别的伤员,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之大吉。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林软软气鼓鼓地坐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不理他。 「软软。」霍铮放软了声音叫她。 林软软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生气了?」霍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林软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声音一听就是口是心非。 「好了,别气了。」霍铮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这不是……想让他们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嘛。」 「谁稀罕!」林软软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虽如此,她心里的那点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又爱耍无赖,但他时时刻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她丶抬高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军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护士。 「霍团长,例行检查。」军医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 林软软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 军医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一下霍铮的伤口,又看了看挂着的药水,然后翻开了手里的病历本。 「恢复得不错。」军医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麽笑意,「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弟妹的那个老中医,确实有两下子。」 他显然还记着林软软之前的说辞。 林软软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不过……」军医的话锋突然一转,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霍团长,有件事我必须要郑重地提醒你。」 霍铮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毕竟伤到了筋骨,还做了那麽大的清创手术,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绝对卧床。」军医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能下地,不能乱动,更不能做任何剧烈的运动。」 「否则,一旦伤口二次撕裂造成感染,那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影响你以后的行动能力,重则……」军医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霍铮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军医不是在危言耸听。 「还有,伤口不能碰水,所以洗澡也是绝对禁止的。」 军医又补充了一条,「我们会安排护士每天帮你擦拭身体。」 「不用。」霍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媳妇会照顾我。」 军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点了点头。「也好。」 他合上病历本,最后叮嘱道。 「总之,霍团长,请你务必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你的身体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国家的,更是……你家人的。」 说完,军医便带着护士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霍铮的脸色有些难看。 医生的这番话无异于给他上了一道紧箍咒,这让他怎麽忍?他才刚刚尝到了一点甜头啊! 然而,他再看林软软时,却发现这个小女人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让他有些心底发毛的算计光芒——像一只正准备戏耍猎物的小狐狸。 「软软?」霍铮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软软走到床边,俯下身帮他掖了掖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随着她的俯身,她那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白皙细腻的锁骨和一片若隐若现的美好风景,就这麽毫无徵兆地闯入了霍铮的视野。 霍铮的呼吸瞬间一滞,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乾渴得厉害。 「霍团长。」林软软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的笑容,「你可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哦。」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霍铮的嘴唇:「不许乱动。不许……做剧烈运动。」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的糖,甜得人心颤。 可听在霍铮的耳朵里,却无异于魔鬼的低语。 这个小妖精!她绝对是故意的! 南方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尤其是在这小小的病房里更是有些闷热。 霍铮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却觉得浑身都像是在着火。 尤其是某个他引以为傲的地方,更是精神抖擞得让他有些难堪。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热。」他闷声说道。 「热吗?」林软软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那我帮你扇扇风?」 说着,她真的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了起来。 风不大,却把她身上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馨香,一下又一下地送入他的鼻腔。 这哪里是扇风?这分明是在煽风点火! 霍铮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孙悟空,而林软软就是那个拿着芭蕉扇的铁扇公主。 只不过她扇的不是什麽火焰山,而是他心底那把怎麽也浇不灭的欲望之火。 过了好一会儿,霍铮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觉得自己又黏又腻,难受得要命。 「我想……洗个澡。」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行哦。」林软软立刻笑眯眯地拒绝了他,「医生说了,伤口不能碰水。」 她看着霍铮那副烦躁又憋屈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欺负我,让你在赵指导员面前胡说八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霍铮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再这麽下去,伤口没裂开,人就要先被这小妖精给折磨疯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忍受这种黏腻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林软软那如同天籁丶又如同魔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医生虽然说不能碰水洗澡,但是没说……」 她凑到霍铮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不能擦澡呀,霍团长,天气热,身上黏糊糊的肯定不舒服吧?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打盆热水来。」 第61章 一盆热水,一头饿狼 「霍团长,我进来了哦,你准备好了吗?」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她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盆,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盆里是冒着丝丝热气丶温度刚刚好的热水,水面上还搭着一条崭新洁白的毛巾。 霍铮靠在床头看着她。 google搜索twkan 房间的窗帘已经被她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缝隙,透进些许昏黄的傍晚光线。 整个病房显得昏暗又私密,像一个即将上演好戏的专属舞台。 霍铮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他看着林软软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他既熟悉又陌生丶纯真又魅惑的笑容。 「来,霍团长。」她走到床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们先把上衣脱掉吧。」 霍铮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配合着林软软的动作。 林软软的手很巧,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他病号服的扣子。 那件宽松的衣服顺着他结实的肩膀滑落,露出了他那古铜色丶线条分明且充满力量感的上半身。 那宽阔的胸膛丶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丶那性感的人鱼线……每一处都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即便他现在是个伤员,也无法掩盖这具身体里所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林软软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间的凝滞。 饶是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每一次看到他这副堪比男模的身材,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真是……便宜她了,她暗自想道。 随即,她定了定神,拧乾了毛巾。 温热的毛巾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轻轻落在了霍铮的脸上。 林软软的动作很轻丶很温柔。 她仔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从他棱角分明的额头,到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紧抿着的性感薄唇,最后是那线条刚毅的下颌。 霍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能感觉到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皮肤时带来的阵阵战栗。 他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擦完脸,林软软又开始擦拭他的脖子和手臂。 他的脖颈修长而有力,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力,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那是他军人生涯的一枚枚勋章。 林软软的动作不由得放得更轻了,她的指尖带着怜惜,一一抚过那些伤疤。 霍铮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林软软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耳边,热热的,痒痒的,像一只小刷子一下一下刷着他的心,让他心猿意马,让他口乾舌燥。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入眼的,却是林软软那因为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道深邃迷人的沟壑,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霍铮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一个地方汹涌而去。 林软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的毛巾开始缓缓地向他的胸膛进发,那温热的触感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缓缓打着圈。 时而重,时而轻,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磨人的挑逗。 霍铮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沉寂了多年的火山,而林软软就是那个不知死活丶在地心深处玩火的妖精。 她的每一个动作丶每一次触碰,都在为这座火山的喷发积蓄着能量。 毛巾继续向下,划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那坚硬的触感让林软软的手都有些发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小腹的肌肉在她的触碰下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麽。 林软软的嘴角悄悄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让你刚刚得意忘形!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那不安分的毛巾甚至「一不小心」擦过了他小腹下那片神秘茂密的丛林边缘。 「嗯……」 霍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马上就要崩断了!这个小妖精!她绝对丶绝对是故意的! 林软软停住了,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 她迅速收回毛巾,脸上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 「不好意思啊,霍团长,手滑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可听在霍铮的耳朵里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出像野兽一样失控的咆哮。 林软软欣赏够了他这副想吃又吃不到的憋屈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准备结束这场甜蜜的酷刑。 她的毛巾来到了他病号裤的裤腰边缘。 那是一道划分着理智与欲望的楚河汉界,只要再往下一点点…… 林软软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无辜与纯洁。 她看着霍铮那双已经燃烧起两簇熊熊烈火的眼睛,用一种天真烂漫的求知语气轻声问道: 「霍团长……医生说要保持身体的每一处都乾净哦。那……下面还要继续擦吗?」 第62章 燃烧的欲念,魔鬼的交易 「你……」 霍铮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妖精,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林软软此刻恐怕已经被他凌迟了千万遍。 还要继续吗? 她竟然问,还要不要继续? 她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吗? 她难道感觉不到他身体里那头快要冲破牢笼的野兽,正在疯狂地咆哮吗! 霍铮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软软那只停在他裤腰边缘丶还拿着毛巾的纤细手腕。 他的手滚烫得吓人,力道也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生生捏碎。 「林丶软丶软!」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她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他的声音低沉丶沙哑,充满了危险的警告意味。 林软软被他抓得手腕生疼,但她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她歪了歪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我在帮你擦身体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 「霍团长,是你自己说身上又黏又腻不舒服的。」 「我这不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嘛。」 「难道……」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难道是霍团长你……思想不纯洁?把我想成什麽坏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霍铮的心里。 思想不纯洁?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辜」的脸,恨不得当场就化身为狼,把她连皮带骨地吞入腹中。 让她好好看看,他到底有多「不纯洁」!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霍铮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什麽狗屁的医嘱!什麽不能剧烈运动! 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狠狠地要她!让她知道点火是要负责灭火的! 霍铮低吼一声,猛地一用力,就想把林软软拽到床上来。 「啊!」 林软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叫出声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霍铮在用力的时候,肩膀上那处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霍铮,你的伤。」 她惊呼出声,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疼。 这一声惊呼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霍铮。 他猛地停下了动作。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片刺目的红,又看了一眼林软软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林软软手腕的手,然后,像一头斗败了的狮子,颓然地倒回了枕头上。 挫败,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霍铮——堂堂的猛虎团团长。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无往不利。 可现在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碰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撩拨丶点火。 而他却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这比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受。 霍铮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再看林软软一眼,就会彻底失控。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心里既得意又有些心疼。 她知道自己玩得有点过火了。 她走上前,拿起毛巾,轻轻擦去他肩膀上那丝血迹。 「好了,不逗你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丶很柔。 「快躺好,我帮你把下半身也擦一擦。」 「不过这次我保证,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乱动。」 霍铮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嗯」。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病房里,在这张病床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导权。 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女人,才是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女王。 ……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丶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饭盒。 是和霍铮同病房的另一个伤员,老王。 老王是后勤部的,在一次搬运物资的时候不小心砸伤了腿。因为伤员太多,病房紧张,所以他和霍铮被安排在了一间。 「霍团长,弟妹,准备吃饭了。」 老王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他把饭盒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然后一瘸一拐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老王,你这是……」林软软好奇地问道。 「嘿嘿,弟妹,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今天准我出院了。」 老王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王大哥!」 林软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这还不多亏了沾了霍团长的光啊!」老王感激地说道。 「霍团长来了之后,咱们这病房的伙食都好了不少。还有弟妹你天天送来的那些好吃的,我这腿啊,好得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老王是个实在人,他知道林软软送来的那些看似普通的饭菜,其实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记着呢。 「王大哥,你太客气了。」林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很快,老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他走到霍铮的床前,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霍团长,我走了,您好好养伤。」 「嗯。」霍铮点了点头。 「弟妹,也谢谢你了。」 老王又对着林软软憨厚地笑了笑,然后他便提着自己的小包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随着「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林软软和霍铮两个人。 一个绝对私密的二人世界。 空气中那股刚刚被驱散的暧昧气氛,似乎又悄悄地弥漫了开来。 林软软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霍铮。 正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丶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眸子里仿佛有两个旋转的旋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霍铮看着她,缓缓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带着一丝危险的丶捕猎者的气息。 「软软。」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磁性。 「现在……」 「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第63章 撕裂的伤口,无悔的拥抱 夜深了。 窗外是稀稀落落的虫鸣。 病房里一片静谧,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平稳呼吸声。 林软软在霍铮床边支了一张小小的行军床。 这是她特意跟赵指导员要来的。 美其名曰,方便晚上照顾伤员。 实际上,她只是不想再给霍铮任何可乘之机。 白天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危险了,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饥饿野兽。 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伤,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将她就地正法。 林软软侧着身面对着霍铮的方向,她假装已经睡着了,但实际上,她的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着。 她能感觉到从大床上传来的那道灼热的丶充满侵略性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像要将她的衣服都灼穿一样。 这个男人! 都伤成这样了,怎麽还这麽精力旺盛! 林软软在心里暗暗吐槽着。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得更紧,像一只竖起了所有防御的小刺猬。 霍铮看着她那副戒备森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白天把她吓到了。 这个小女人,胆子时而大得能上天,时而又小得像只兔子。 霍铮没有再做什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看着她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纤弱肩膀。 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填得满满当当。 就这样看着她一辈子,好像也挺好。 白天的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终于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悸动。 林软软听着霍铮那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之后,她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眼皮也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间,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半夜。 林软软是在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丶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是霍铮! 「你……你干什麽!」 林软软瞬间清醒过来,惊呼出声。 「别动。」 霍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闷哼。 他竟然不顾医生的禁令,从床上下来了! 林软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整个人就被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紧接着,一个滚烫坚硬的身体覆了上来。 霍铮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 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片救命的绿洲。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让他安心的熟悉馨香。 「霍铮!你疯了!」 林软软又急又气。 「你的伤!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偏执,「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的身体滚烫得像一个火炉,隔着薄薄的衣料炙烤着林软软的肌肤。 林软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这个傻子。 这个不听话的大傻子。 黑暗中,林软软忽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后背。 果然。 在他的伤口处,她摸到了一片温热丶黏腻的湿滑。 是血。 他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裂开了。 「霍铮,你流血了!」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慌。 「快,快放开我!我去叫医生!」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别去。」 霍铮却像没感觉到疼痛一样,他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自己的怀里。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让林软软心头发酸的满足感,「一点小伤而已。」 林软软还想说什麽,霍铮却忽然侧过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白天那样充满了掠夺和占有,而是温柔缠绵,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仿佛是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林软软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不再推拒,也不再挣扎,而是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告诉她。 告诉她,她对他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宁愿让伤口撕裂,让鲜血流淌,也要将她拥入怀中。 夜还很长。 病房里再也没有了多馀的声音,只剩下两颗紧紧相贴的心在为彼此而剧烈地跳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铮似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抱着林软软,沉沉地睡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林软软的耳边,林软软却毫无睡意。 她就这麽静静地被他抱着,感受着他后背那片渐渐变得冰凉的湿意,感受着他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酸酸的,胀胀的,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甜蜜。 她想,或许,这就是爱吧。 是一种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奋不顾身。 也是一种宁愿伤害自己也要拥抱对方的偏执和疯狂。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林软软是在一阵低沉的丶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声中醒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霍铮那双布满了血丝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震惊丶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迹。 林软软顺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 然后,她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只见她那件本就宽松的病号服,经过一夜的翻腾,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两颗。 大片雪白细腻的春光就这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甚至因为她侧躺的姿势,那圆润饱满的轮廓还被挤压出了一道令人遐想的深邃弧度。 而最要命的是,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块青紫色的暧昧痕迹。 那是昨晚那个男人失控时留下的杰作。 「醒了?」 霍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嗯……」 林软软羞得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起被子遮住自己。 霍铮却先她一步,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 然后,他在林软软那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低下头。 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在那片青紫色的暧昧痕迹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滚烫的丶带着歉意和怜惜的吻。 「软软。」 他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昨晚,对不起。」 「但是……」 他嘴角扬起得逞的狐狸笑。 「我,不后悔。」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股致命的蛊惑。 「抱着你睡的滋味……」 「真他妈的……甜。」 第64章 这男人伤成这样,还这麽坏! 林软软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男人。 都伤成这样了,还这麽会撩拨人。 「你……你快起来,伤口又裂开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软软慌忙推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昨晚那黏腻的触感还停留在她的指尖,她不敢想像他流了多少血。 「一点小伤,死不了。」 霍铮毫不在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宣示主权。 「倒是你,」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软软的耳廓上,「就这麽想我起来?难道……你不想多跟我躺一会儿?」 「谁……谁想了!」 林软软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指导员提着两个搪瓷饭盒走了进来,嘴里还乐呵呵地喊着:「霍团长,嫂子,吃早饭了!」 下一秒,当他看清病床上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他们那冷面阎王似的霍团长,正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媳妇。 而被子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赵指导员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他看到了什麽。 团长竟然……竟然把嫂子给…… 大白天的。 这还是在医院。 赵指导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 「站住。」 霍铮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指导员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团……团长,我什麽都没看见!我这就滚!」 霍铮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条斯理地帮林软软拉好被子,遮住那片诱人的春光。 然后,他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赵指导员。 「把饭盒捡起来。」 「是!」 赵指导员像是得了特赦令,连忙弯腰去捡饭盒。 「以后,」霍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进来之前,先敲门。」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赵指导员点头如捣蒜,心里叫苦不迭。 他哪里知道这两人大清早的就在…… 他真是冤枉死了! 「还有。」 霍铮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指导员那欲言又止的脸上。 「你那是什麽眼神?」 「没……没什麽!」 赵指导员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摇头。 「我就是……就是觉得团长您恢复得真快!」 「嗯。」 霍铮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把饭放下,你可以走了。」 赵指导员如蒙大赦,放下饭盒后,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软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张小脸红得能滴出血。 「都怪你!这下全被人看见了!」 她羞愤地捶了霍铮一拳。 霍铮却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看见了又怎麽样?」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做什麽都是天经地义。」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他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护食的凶狠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真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快起来!你的伤口要处理了!」 林软软挣脱他的手,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不起。」 霍铮耍起了无赖,「除非你亲我一下。」 林软软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个铁面无私丶不近女色的霍团长吗? 怎麽受了一次伤,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快点!」 霍铮催促道。 林软软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她凑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下可以了吧?」 「不行。」 霍铮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要亲这里。」 林软软的脸又红了。 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 当她看到病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时,也愣住了。 不过她的反应比赵指导员快多了,只是瞬间的错愕之后,就恢复了镇定。 「霍团长,林同志,早上好。」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来给霍团长换药。」 林软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早上是怎麽了? 怎麽一个接一个地来「捉奸」? 霍铮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别的女人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林软软。 更不喜欢,她们打扰他和林软软的二人世界。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小护士,语气生硬地说道:「把药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小护士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可是……医生交代了,要我亲手给您换药的。」 「我说,出去。」 霍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小护士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放下托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霍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不喜欢医院里的这些女护士。 她们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好像他是什麽稀世珍宝一样。 他霍铮,只需要一个女人看就够了。 那就是他的小媳妇。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害羞的林软软,忽然开口说道:「软软。」 「嗯?」 林软软闷闷地应了一声。 「以后,我的身体,只有你能看。」 霍铮的声音低沉而霸道。 「也只有你,能碰。」 第65章 娇妻擦身,他问:故意的吗? 「霍团长,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啊。」 护士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刘,长着一张精明干练的脸。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着霍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换药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您不能因为个人喜好就拒绝我们的护理。」 「这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 霍铮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我的伤,由我爱人负责。」 「你爱人?」 刘护士长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射向站在一旁的林软软。 「这位林同志虽然是您的家属,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万一操作不当,导致伤口感染或者二次撕裂,这个责任谁来负?」 她的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林软软不懂事,瞎胡闹。 林软软捏紧了衣角,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不是专业护士,但霍铮的伤口是她亲手处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麽护理。 这个护士长凭什麽这麽看不起人? 「我的女人,我相信她。」 霍铮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与她无关。」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刘护士长。 「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出去了吗?」 刘护士长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当了这麽多年的护士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不讲理的病人。 仗着自己是团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霍团长,我希望您能理智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这真的不是儿戏。」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霍铮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刘护士长知道,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彻底惹怒这位「活阎王」了。 她不甘心地瞪了林软软一眼,仿佛在说: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惹的祸! 然后,她才转身,带着手下的几个小护士,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软软看着霍铮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霸道地维护着她。 「好了,别气了。」 她走上前,拿起托盘里的药棉和消毒水,「我来给你换药。」 霍铮看着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他乖乖地侧过身,将后背的伤口暴露在她的面前。 林软软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 当看到那道因为二次撕裂而变得更加狰狞的伤口时,她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上面还残留着已经乾涸的血迹。 「疼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疼。」 霍铮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只要是你碰,就不疼。」 林软软的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傻子。 怎麽可能不疼呢? 她强忍着心疼,用棉签蘸着消毒水,一点一点地清洗着他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霍铮闭着眼睛,享受着她指尖的温柔。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上。 这比任何麻药都管用。 …… 军区医院的护士站里,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猛虎团团长,脾气可真大!」 「可不是嘛!竟然把刘护士长都给怼回去了!」 「他说什麽?说只要他媳妇伺候?我的天,这也太霸道了吧!」 「他那个媳妇,我刚才看见了,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那种会勾引男人的乡下丫头!」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她们的言语中充满了对林软软的嫉妒和鄙夷。 霍铮年轻有为,长得又高大英俊,是整个军区大院里所有未婚女青年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现在,这个「白马王子」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村姑给抢走了。 她们怎麽可能不嫉妒? 刘护士长听着她们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用力地将手里的病历本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都闲着没事干是吗?」 她厉声喝道,「还不快去工作!」 小护士们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作鸟兽散。 刘护士长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 她不相信,那个叫林软软的乡下丫头,真的能照顾好霍铮。 她就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霍铮的伤口发炎丶恶化。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那麽嘴硬。 …… 林软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院护士的「公敌」。 她换完药,又去打了一盆热水,准备给霍铮擦身。 病房的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空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林软软拧乾毛巾,开始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上半身。 那温热的毛巾划过他坚实的胸膛,划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每到一处,都能引起他身体一阵轻微的颤栗。 霍铮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软软。 因为弯腰的动作,她领口的扣子微微敞开着。 那精致漂亮的锁骨,就这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白得晃眼。 霍铮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又开始不听话地沸腾起来。 林软软的毛巾,还在继续向下。 她擦得很仔细,连大腿根部都没有放过。 当那温热的触感,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最敏感的地带时。 霍铮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软软那只还在作乱的手。 他的手滚烫得吓人。 力道也大得惊人。 「软软!」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你是……故意的吗?」 林软软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已经燃烧起熊熊烈火的眸子。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霍团长,你在说什麽呀?」 「医生说了,要保持身体的每一处都乾净哦。」 「难道……」 她故意顿了顿,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霍团长你……思想不纯洁?」 第66章 霍团长,你弄疼我了 林软软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眨了眨,带着三分无辜,七分狡黠,像一只偷吃了腥还故意在主人面前摇尾巴的小狐狸。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精准地落入了霍铮那早已被欲望浸满的火药桶里。 「轰」的一声。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林丶软丶软!」 google搜索twkan 霍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那不是怒火,而是被压抑到极致后,即将毁天灭地的情欲。 他再也顾不上什麽医生的禁令,什麽该死的伤口。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今天,他要是不让她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思想不纯洁」,他霍铮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啊!」 林软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上拽起,重重地摔在了那张不算宽大的病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一个滚烫坚硬的丶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男性身躯,如同一座山般覆了上来。 「霍铮!你疯了!你的伤!」 林软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徒劳地挣扎着。 「现在知道怕了?」 霍铮冷笑一声,他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将林软软的皮肤烫伤。 「晚了!」 他俯身,不是亲吻,而是像一头饿了数日的野兽,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粗暴丶野蛮,带着血与火的气息,不带一丝一毫的温柔。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攻城略地,掠夺着她口中每一寸的香甜。 林软软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他的手也没闲着。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像带着烙铁一般,从她的衣摆下探了进去。 所过之处,肌肤战栗,留下一片滚烫的痕迹。 林软软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背传来,那是霍铮的伤口! 他太用力了! 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霍铮……疼……」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又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他的伤口疼,还是自己被他弄疼了。 「疼?」 霍铮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身下泪眼婆娑的小女人。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红肿不堪,像熟透了的樱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现在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残酷的快意。 「撩拨我的时候,怎麽就没想过会疼?」 他说着,报复似的,低下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重重地留下一个青紫色的印记。 「唔……」 林软软痛得闷哼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疯子! 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看到她的眼泪,霍铮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股滔天的欲望,莫名地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心疼和懊悔。 他该死! 他怎麽能这麽对她! 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啊! 就在霍铮失神的瞬间,林软软终于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声音颤抖地喊道:「血……霍铮,你流血了!」 血? 霍铮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那件白色的病号服的后背处,已经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红色。 那红色,还在不断地扩大。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伤口……又裂开了。 而且,比昨晚那次,裂得更严重。 一阵尖锐的丶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从后背猛地传来。 霍铮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那股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欲望,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脱力地压在了林软软的身上。 「霍铮?霍铮!」 林软软被他吓坏了,连忙用力地推着他。 「你别吓我!」 霍铮喘着粗气,他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林软软的身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那让他安心的馨香,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想当一头狼,结果还没开始,就先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就在这时,「叩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严肃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霍团长,林同志,开门!院长和张主任过来查房了!」 是那个护士长!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的霍铮,又看了一眼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房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67章 我的人,我说了算! 「开门,快开门!」 门外的催促声一声比一声急,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指责意味。 林软软急得满头是汗,用力推着身上的男人:「霍铮,你快起来啊!」 霍铮疼得嘴唇都白了,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林软软身上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床的另一侧。 林软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她的嘴唇红肿,脖子上还带着暧昧的痕迹,任谁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来了来了!」 林软软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刘护士长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你们在干坏事」的表情。 她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丶面容威严的老者,应该就是院长,旁边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外科的张主任。 刘护士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林软软身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的印记上,嘴角露出鄙夷的冷笑。 「林同志,大白天的就把门反锁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里面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呢?」 她的话说得阴阳怪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小护士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小护士立刻投来窃窃私语和不屑的目光。 林软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捏紧了拳头。 「我们……」 「我们在做什麽,需要向你汇报吗?」 一个冰冷而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霍铮挣扎着坐起身,他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依旧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刘护士长。 「你一个护士长,不在自己岗位上待着,跑到我病房门口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刘护士长被他怼得一噎,脸色瞬间涨红。 但她一看到霍铮后背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立刻又找到了底气。 「霍团长,您看看您自己!」 她指着霍铮的后背,痛心疾首地对院长和张主任说:「院长,主任,你们看!我就说不能让家属胡来。」 「这才一上午的功夫,伤口就二次撕裂成这样。」 「这要是再耽误下去,非得发炎感染不可,这简直就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她的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软软的头上。 院长和张主任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快步走到床边,当看到霍铮后背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主任扶了扶眼镜,严厉地看向林软软:「这位同志,我知道你关心病人,但护理是需要专业知识的,你这样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林软软被他说得百口莫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我……」 「闭嘴!」霍铮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死死地瞪着张主任和刘护士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裂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谁要是敢再说她一个字的不是,就别怪我霍铮翻脸不认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院长皱了皱眉,他是知道霍铮脾气的。 「小霍,你别激动。」院长缓和了语气,「我们没有要责怪林同志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张主任,快,准备清创缝合。」 「是。」 张主任立刻让护士去准备手术器械。 刘护士长得意地瞥了林软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最后还不是要求我们专业的来? 林软软看着那些护士手忙脚乱地准备着托盘和针线,心里却猛地一沉。 不行。 不能让他们缝。 霍铮的伤口之所以恢复得这麽快,全靠了灵泉水。 现在伤口里还有她之前涂抹的灵泉精华,如果用普通的消毒水清洗,再用普通的针线缝合,不仅会破坏灵泉的效果,还可能因为两种体系的「药物」冲突,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等等。」 林软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不能缝。」林软软迎着张主任不解的目光,冷静地说道,「他的伤口不需要缝合,只需要重新清创包扎就好。」 「你胡说什麽!」刘护士长立刻尖声反驳,「伤口裂得这麽深,不缝合怎麽可能愈合?你到底懂不懂医?」 张主任也皱起了眉:「小姑娘,不要不懂装懂,耽误了治疗。」 「我没有不懂装懂。」 林软软走到床边,拿起托盘里的镊子和药棉,神情专注而冷静。 「他的体质特殊,愈合能力远超常人,只要把伤口清理乾净,用特殊的药粉敷上,三天之内就能结痂。」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的动作娴熟丶精准丶稳定,甚至比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护士还要专业。 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从伤口边缘向内,一圈一圈地清理着血污和脓液。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镇住了。 就连霍铮,也惊讶地看着她。 他的小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你……」张主任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软软清理完伤口,又从自己那个神奇的大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纸包,里面是碾碎的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末。 她将药粉均匀地撒在霍铮那狰狞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在接触到药粉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这……这是什麽药?」 张主任彻底震惊了,他推了推眼镜,凑上前去,像看什麽稀世珍宝一样看着那包药粉。 林软软淡淡地说道:「我师父的独门秘方,金疮药。」 「你师父?」院长也来了兴趣,「不知是哪位高人?」 「一位山里的老中医,已经过世了。」林软软随口胡诌道。 院长和张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惋惜。 怪不得。 有如此神效的伤药,其主人必定不是凡人。 「好!好啊!」张主任激动地拍了拍手,「小同志,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他的称呼,已经从「小姑娘」变成了「小同志」。 态度也从最初的严厉,变成了由衷的欣赏。 刘护士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怎麽也想不到,这个被她看不起的「乡下狐狸精」,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院长看着林软软,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林同志有这个能力,那小霍接下来的护理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需要任何药品或者器械,直接跟医院说。」 「是,谢谢院长。」林软软不卑不亢地应道。 霍铮看着自己的小女人,三言两语就扭转了乾坤,还赢得了一众专家的认可,心里别提有多骄傲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和自豪。 看,这就是我媳妇。 我霍铮的女人。 天下第一好。 第68章 霍团长成了粘人精 自从林软软在院长和外科主任面前展露了那一手「绝活」之后,她在军区医院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也没有人敢当面叫她「狐狸精」,或者在背后议论她的是非。 刘护士长见了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客气地喊一声「林同志」。 林软软的日子,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google搜索twkan 而霍铮,则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幸福的「废人」。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林软软全天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的照顾。 换药,她来。 擦身,她来。 喂饭……也得她来。 而且,还不是用勺子喂,非得让她吃一口,再渡到他嘴里。 美其名曰:「你吃过的,比较甜。」 林软软被他折腾得又气又笑,却拿这个耍赖的男人毫无办法。 谁让他是个伤员呢。 伤员最大。 这天下午,林软软正在给他削苹果。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出好看的阴影。 霍铮就这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怎麽也看不够。 他觉得,全世界最好看的风景,就是他媳妇低头给他削苹果的样子。 「软软。」 「嗯?」 「我想喝水。」 林软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桌上不是有吗?自己拿。」 「我手疼。」霍铮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现在已经把「撒娇」这一招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林软软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端起杯子递到他嘴边。 霍铮却没有喝水,而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啊!」 林软软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没拿稳,「哗啦」一下,水全都洒在了霍铮的病号裤上。 湿了一大片。 「你干嘛呀!」林软软又羞又急,连忙拿毛巾去给他擦。 霍铮却捉住她的手,将她禁锢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不想喝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 「我想……喝你。」 林软软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就在她准备挣扎的时候,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指导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橘子,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霍团长,我来看……呃……」 当他看清病床上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是不是又来得不是时候? 赵指导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自我检讨的念头。 他发誓,他这次真的敲门了! 可谁知道,这两人大白天的,也…… 「咳咳!」 赵指导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那个……我什麽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他说着,转身就要溜。 「站住。」 霍铮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赵指导员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团……团长,有何吩咐?」 霍铮没有理他,而是先帮怀里已经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小女人整理好衣服。 然后,他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不悦地扫向赵指导员。 「以后,进我病房,敲三下门,在外面等十秒,听到『进来』两个字,再推门。」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赵指导员点头如捣蒜。 我的天爷! 这规矩,都快赶上见首长了! 霍团长这占有欲,也太可怕了! 「还有事?」霍铮不耐烦地问。 「哦哦哦,有事有事,」赵指导员如梦初醒,连忙将手里的橘子放在桌上。 「团长,您的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师部那边也来通知了,等您伤好了,就回军区大院,准备参加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结束,师长特批了您半个月的探亲假,让您带着嫂子回家一趟。」 回家? 林软软的耳朵动了动。 她来这个世界这麽久,还从来没见过霍铮的家人。 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好不好相处。 霍铮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怕,有我。」 他的家人,要是敢给他媳妇脸色看。 他第一个不答应。 「那太好了!」霍铮还没说话,林软软就先一步高兴地说道。 能在医院外面待着,总比闷在这里强。 赵指导员看着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劲儿,感觉自己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 他识趣地说道:「那……团长,嫂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霍铮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丶写满了期待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有些危险地问道:「就这麽想回家?」 「嗯。」林软软诚实地点了点头。 霍铮的脸色更沉了。 他霸道地宣布道:「回去可以。」 「但是,不许看别的男人。」 「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哪个男人多说了一句话……」 霍铮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把你锁在家里,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第69章 她的秘密,他愿意等 霍铮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赵指导员就开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台湾小説网→??????????.????? 出院手续早就办好了,林软软只需要收拾两人的随身物品。 说是随身物品,其实大部分都是林软软的东西。 霍铮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媳妇,和一个……永远也装不满的巨大背包。 林软软蹲在地上,吃力地往那个帆布大背包里塞着东西。 换洗的衣服丶毛巾丶牙刷……还有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 什麽擦脸的雪花膏丶护手的蛤蜊油,甚至还有一小瓶用灵泉水稀释过的花露水,专门用来驱蚊。 霍铮靠在床边,看着她那忙碌的小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丶训练和服从命令。 枯燥,单调,像一杯白开水。 可自从这个小女人闯入他的生活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五彩斑斓,充满了烟火气。 「软软。」 「嗯?」林软软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包里塞着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桃酥。 这是她准备在路上吃的零食。 「你这个包……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霍铮终于还是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从前线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了。 她这个看起来不大的背包,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药品丶食物丶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掏。 现在,更是连被子和枕头都想塞进去。 林软软塞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粗枝大叶,但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她那些拙劣的藉口,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林软软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着霍铮。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霍铮,如果我说……我有一个神奇的口袋,能变出很多很多东西,你信吗?」 她决定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方式,来探探他的口风。 霍铮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紧张和忐忑的眸子,忽然就笑了。 他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信。」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林软软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麽干脆。 「你……你就不问问,这个口袋是哪里来的吗?」 「不想问。」霍铮摇了摇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软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所以,不管你有什麽秘密,不管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都是我霍铮的媳妇,是我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你的秘密,如果你想说,我随时都听着。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等着。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他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了林软软的四肢百骸。 她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男人……这个傻男人……他怎麽可以这麽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算计」和「利用」,都显得那麽可笑和卑劣。 「霍铮。」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霍铮轻笑一声,搂紧了怀里的小女人,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软软,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 吉普车在军区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跟上次回来时人人避之不及的场景不同,这一次,车子刚停稳,就有一群军嫂围了上来。 「哎哟,霍团长回来了!」 「霍团长,身体好利索了没?」 「这位就是弟妹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长得可真俊!」 热情丶恭维丶奉承……各种各样带着善意的声音,将林软软团团围住。 林软软有些不适应这种场面,下意识地往霍铮身后缩了缩。 霍铮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热情的视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都让让,都让让!病人刚出院,需要休息!」赵指导员从驾驶室下来,帮忙维持着秩序。 人群中,林软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赵芳。 她也挤在人群里,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麽看都有些勉强。 她的目光落在林软软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一丝……敬畏。 显然,林软软「千里走单骑,悬崖救夫」的英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院。 如今的林软软,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乡下小媳妇」了。 「软软妹子。」赵芳挤上前来,亲热地拉住林软软的手。 「哎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可都担心死你了,你看你,出去一趟,人都瘦了。」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捏了捏林软软的胳膊。 嗯,不仅没瘦,好像还更水灵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被霍铮背在身后的巨大背包上。 「妹子,你这包里装的都是啥呀?鼓鼓囊囊的,看着可真沉,从前线带回来的土特产吗?」 赵芳笑呵呵地问道,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 第70章 发国难财?这顶帽子可不小 赵芳的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军嫂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巨大的帆布背包上。 土特产? 从炮火连天丶物资紧缺的前线带回来的土特产? 这话说出去,谁信? 大院里的军嫂们,哪个不是人精?她们的丈夫也都是军人,对前线的情况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那地方,别说土特产了,能有口饱饭吃就不错了。 这个林软软,不仅自己毫发无伤丶养得白白胖胖地回来了,还带了这麽大一个包裹。 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些刚刚还热情洋溢的笑脸,此刻都带上了一丝探究和审视。 林软软心里冷笑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这些人的嫉妒心,已经开始发酵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铮那冰冷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我媳妇带什麽东西回来,需要跟你报备吗?」 霍铮将林软软往身后又拉了拉,那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赵芳。 「还是说,赵芳同志对我爱人的私人物品,有什麽特别的兴趣?需要我让她打开来,让你一件一件地检查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赵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没……没有!我哪敢啊!」赵芳连忙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随口问问……霍团长您可别往心里去。」 「哼。」 霍铮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他搂着林软软,沉声对众人说道:「我爱人刚回来,身体乏累,需要休息。各位都散了吧。」 说完,他便拥着林软软,径直朝着自家的那栋小楼走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军嫂。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看见没看见没,霍团长那护食的样子。」 「可不是嘛!碰都不让碰,说都不让说!」 「这里面肯定有鬼,我猜啊,那包里怕不是有金条」 「嘘,你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麽不能乱说?你想想,她一个乡下丫头,哪来那麽大本事?又是送药又是送吃的,我看啊,八成是在外面发了国难财!」 「什麽国难财?说得那麽好听,不就是倒卖军用物资吗?这可是杀头的罪!」 流言蜚语,就像插上了翅膀的苍蝇,嗡嗡作响。 赵芳听着众人的议论,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一个人说,不算什麽;可要是整个大院的人都这麽说,那就不一样了。 人言可畏,她就不信,霍铮还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 回到家里,林软软将背包往地上一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家好,清净。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又拿了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放在桌上。 「累了吧?先吃点水果。」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刚摘的,新鲜得很。 霍铮看着那些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丶品相极好的水果,眼神暗了暗,但什麽也没说。 他只是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林软软,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软软。」 「嗯?」 「不高兴了?」他能感觉到,她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不太对。 「没有。」林软软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些人真有意思,救你的时候,我是英雄;回来了,就成了发国难财的贼。」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别理她们。」霍铮吻了吻她的侧脸,「一群长舌妇,羡慕嫉妒罢了。」 「我知道。」林软软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 「我还没那麽玻璃心。只是,我不想因为我给你带来麻烦。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在背后捅刀子,就不好了。」 她很清楚,这些看似无聊的家长里短,有时候却能成为最致命的武器。 霍铮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丶满是为自己着想的眼睛,心里又软又疼。 他的小女人,总是这麽懂事,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沉声说道。 「软软,你记住。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大院里,你什麽都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谁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软软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有他在,真好。 不过…… 她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的小白花。 别人想看她的笑话?没门! 林软软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悄然浮上心头。 不就是嫉妒她有「好东西」吗?行啊,那她就让她们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好东西! 霍铮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前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就眼珠乱转,像只盘算着什麽坏主意的小狐狸,不由得失笑。 他没有问她想到了什麽,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用一种纵容到极致的语气,平静地说道:「媳妇,明天多买点肉和面咱们家,好久没请客了。」 第71章 办酒席,把那群长舌妇馋哭! 霍铮的声音从林软软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了然和纵容。 林软软心里一动,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 她知道霍铮是在给她撑腰,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无论她做什麽,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转过身,眉眼弯弯,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 「知道啦,保证让她们吃得嘴巴合不拢,再也说不出那些酸话!」 第二天一早,军区大院就热闹起来。 林软软早早地便去了菜市场。 她并没有从空间里直接拿出肉和菜,那样太过招摇。 而是先用钱票从市场上买了些寻常的肉菜。 再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用空间里更肥美的肉和新鲜的蔬菜替换掉。 她还特意用灵泉水浸泡过那些蔬菜,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水灵饱满。 回到家,林软软就开始忙活起来。 霍铮因为伤势未愈,被她勒令坐在沙发上养伤。 他看着林软软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这才是家的样子。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还有阵阵诱人的肉香和菜香。 林软软用灵泉水处理过的食材,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红烧肉丶粉蒸排骨丶清炒时蔬丶蘑菇炖鸡……一道道菜肴很快便摆满了桌子。 色香味俱全,引得霍铮不住地往厨房里瞟。 「媳妇,好了没?我闻着都饿了。」霍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软软从厨房探出头,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别急啊霍团长,待会儿客人来了,你可得给我长脸,多吃点!」 她特意做了一大盆红烧肉,分量足足的,就等着让那些军嫂们开开眼。 没过多久,军嫂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刘护士长丶赵芳丶还有一些平时不怎麽来往的军嫂们,都来了。 她们面上带着笑,心里却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 「哎哟,林同志,你这屋里怎麽这麽香啊?」赵芳一进门,就故作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当看到桌上摆满的菜肴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菜看起来可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尤其是那盘红烧肉,炖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是啊,林同志,你可真能干,我们家老王就没这口福咯。」 「霍团长有福气啊,娶了这麽个能干的媳妇。」 军嫂们嘴上恭维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菜上瞟。 霍铮坐在那里,脸色虽然清冷,但看向林软软的眼神却充满了柔情。 他感受到林软软的紧张,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林软软回握了一下,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大家快坐,别客气,都是家常便饭,尝尝合不合口味。」林软软笑着招呼大家。 军嫂们坐下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当她们尝到林软软做的菜后,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红烧肉,怎麽能做得这麽香啊!我活了这麽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吃到这麽好吃的肉!」 「是啊是啊,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这手艺,我看大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 「这蔬菜也新鲜,口感脆生生的,像是刚从地里摘回来的一样!」 赞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心存疑虑的军嫂们,此刻都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 她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 林软软看着她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她又适时地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用灵泉水稀释过的果汁。 「这是我自己酿的果汁,大家尝尝,解解腻。」 果汁一倒出来,清甜的果香就弥漫开来。 军嫂们尝了一口,更是赞不绝口。 「这果汁也太好喝了吧!比供销社卖的汽水都强!」 「林同志,你可真是个宝藏媳妇啊,什麽都会做!」 赵芳看着被美食征服的军嫂们,再看看林软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气得直冒火。 她本以为林软软会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一场家宴,林软软不仅用美食征服了军嫂们的胃,也堵住了她们的嘴。 宴席结束后,军嫂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夸几句林软软的手艺。 赵芳看着林软软那副风光的样子,心里不服气,但又挑不出什麽错,只能悻悻地跟着离开了。 霍铮看着林软软,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媳妇,你可真行,一顿饭就把这群长舌妇搞定了。」 林软软得意地扬了扬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媳妇!」 她走到霍铮身边,撒娇似地靠在他的怀里。 「不过霍团长,我今天可累坏了,你是不是得奖励奖励我啊?」 霍铮搂紧她,在她耳边低语。 「奖励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 「只是,你做好准备了吗?这次的奖励,可能会让你有点……吃不消。」 林软软的心跳猛地加快,她能感受到霍铮身体传来的热度。 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让她脸红心跳。 就在两人情意绵绵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嘀——嘀——」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不合时宜。 林软软和霍铮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谁会这个点来大院?而且还是开车来的?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车的,可都不是寻常人物。 林软软的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安。 第72章 神秘包裹,冰冷的霍家 那声不合时宜的汽车喇叭声,让霍铮的脸色在瞬间冷了下来。 他从林软软怀里坐起身,眉头紧锁。 「谁啊?」林软软也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霍铮却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院子门口。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不是军嫂们常用的那种随意敲门声,而是带着几分礼貌又几分疏离的节奏。 林软软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邮局的小刘。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他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包裹,包裹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霍铮收。 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霍家。 「霍团长,您的包裹。」小刘将包裹递给林软软,态度恭敬。 林软软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她转头看向霍铮,却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眼底结着一层寒冰。 「扔了。」霍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语气冰冷而决绝。 林软软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裹,没有动。 「扔掉,听不见吗?」霍铮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林软软心里一凛。 她知道,这个包裹肯定不简单,否则霍铮不会有这麽大的反应。 她看向包裹上的「霍家」二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霍铮的家族……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霍铮。」林软软走到霍铮身边,将包裹放在沙发上。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霍铮冰凉的手掌。 「发生了什麽事?这个霍家……是谁?」她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霍铮的身体微微一颤,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个……与我无关的家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厌恶。 林软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心里一阵心疼。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痛苦和挣扎。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总是那麽坚不可摧,可此刻,他却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坐在他身边,将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给他无声的安慰。 过了一会儿,霍铮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充满担忧和关切的眸子,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痛苦,此刻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林软软。」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其实……是省城霍家的私生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软软耳边炸响。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跳。 私生子? 她之前只知道霍铮出身不凡,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身世。 难怪他会对「霍家」这两个字反应如此强烈。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亲生母亲。」 霍铮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霍家家大业大,我父亲是个好面子的人。」 「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可言说的污点。」 「我从小就被送到乡下,跟着霍家的远房亲戚长大。」 「他们对外宣称我是霍家的养子,但实际上……我连霍家的门槛都很少踏入。」 「每年,霍家会按时寄来一些钱和东西,但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 「他们就像施舍乞丐一样,打发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林软软却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痛苦和孤寂。 「我十七岁那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霍家有任何瓜葛。」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了。」 霍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包裹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林软软听着霍铮的讲述,心里如同被刀割一般。 她知道霍铮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但她从未想过他的身世会如此坎坷。 私生子的身份,在这个年代,是多麽沉重的枷锁。 他从小就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冷漠和孤独。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霍铮。」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坚定。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什麽私生子,你是我林软软的丈夫,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管他什麽霍家,管他什麽家族。」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再也不会让你感到孤单。」 霍铮的身体僵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如此热烈地宣告她对他的爱。 他将林软软紧紧地拥入怀中,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 她的怀抱,是他这辈子感受过最温暖丶最真实的港湾。 「软软……」他沙哑地喊着她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 林软软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谢什麽谢,我们是夫妻,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松开霍铮,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包裹上。 「不过霍团长,这包裹还是拆开看看吧。」 「万一是好东西呢?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林软软心里好奇,这霍家既然如此冷漠,为何又会寄东西过来? 霍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软软拿起包裹,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英文原版书籍,还有一些用铁盒装着的高档补品。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都是极其珍贵的。 林软软的眼睛亮了亮。 霍铮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拿起那套英文书,随意地翻了翻。 就在这时,一张信纸从书页中飘落出来。 林软软眼疾手快地接住。 她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笔迹娟秀,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信上写道: 「霍铮, 近日,家族中的堂姐霍思语将路过你所在的军区。 她将在军区驻留几日,请你务必做好接待,不要丢了霍家的脸面。 具体行程,另行通知。 霍家示。」 林软软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 这霍家的语气,果然是高高在上,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霍铮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从林软软手中接过信,看也没看,直接撕成了碎片。 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地上。 「不知所谓。」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林软软看着地上的纸屑,心里却感到一丝不安。 这霍家的「堂姐」……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她看向霍铮,想要说些什麽,却见霍铮的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他,只是一场幻觉。 他捏了捏林软软的脸颊,声音低沉。 「别担心,有我在。」 林软软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怎麽也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霍家的出现,注定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第73章 撕碎的信,未知的风暴 「别担心,有我在。」 霍铮的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熨帖着林软软不安的心。 然而,那被撕成碎片的信纸,还有信上傲慢的语气,却让她无法真的放心。 她知道,霍铮虽然嘴上说着「不知所谓」,但内心深处,对霍家的抵触和厌恶,从未消减。 而霍家,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流落在外」的霍家子弟。 林软软弯下腰,默默地将地上的纸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霍铮,你真的决定,不和霍家来往了吗?」她轻声问道。 霍铮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我霍铮,只有你这个妻子,只有这一个家。」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林软软许下承诺。 「霍家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所有的荣耀,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我的未来,也只属于你。」 林软软听着他的话,心里感动不已。 她知道霍铮是真的爱她,也真的把她当成了他唯一的港湾。 可是,霍家会善罢甘休吗? 「只是,信上说的那个堂姐,霍思语……」林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她为什麽要来军区?是为了看你,还是为了别的?」 霍铮的眼神深邃,里面闪烁着林软软看不懂的情绪。 「霍家的人,向来无利不起早。」 「她来军区,绝不会是单纯来看望我。」 「或许是想藉此机会,把我重新拉回霍家的掌控。」 霍铮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亦或者是,想借我的名头,在军区里做些什麽。」 林软软的心沉了下来。 她知道,霍铮的猜测很有可能。 霍家这样的大家族,做事必定是有目的的。 「那我们……怎麽办?」林软软有些担忧地问道。 霍铮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 他语气平静,林软软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自信和压迫感。 她知道,霍铮绝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 他的铁血和果决,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接下来的几天,霍铮照常去部队上班,林软软则继续在家里打理着生活。 大院里的军嫂们,经过上次的家宴,对林软软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赵芳虽然心里不爽,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挑衅。 毕竟,林软软现在可是连院长和张主任都夸赞的「医术高超」的军嫂。 而且,霍团长对她更是宠爱有加,谁要是敢惹她,那就是惹霍团长。 谁都知道,霍团长可是个护妻狂魔。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然而,林软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那封被撕碎的信,并没有将霍家的影响彻底消除。 反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林软软正在院子里晾晒洗好的衣服。 她哼着小曲,动作轻快。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发动机轰鸣声,从大院门口传来。 那声音,比军用吉普的轰鸣声更加低沉,更加稳重。 「嘀——嘀——」 又是一声汽车喇叭,比上次的更加悠长,更加高傲。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大院门口望去。 几个正在聊天的军嫂,也循声望去。 「哎哟,这是谁家的车啊?看着可真气派!」 「是啊,这车牌号,不是咱们军区的吧?」 军嫂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八卦。 一辆漆黑鋥亮的小轿车,缓缓地驶入军区大院。 这辆车,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它停稳在霍铮家的小楼前。 车门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黑色高跟鞋的修长美腿。 高跟鞋的主人,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呢子大衣,将她窈窕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戴着一副墨镜,将半张脸遮住,却更添了几分神秘和高傲。 缓缓地从车里走下来,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却略显清冷的脸庞。 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在大院里扫视了一圈。 仿佛是在寻找着什麽。 又仿佛是在用眼神,宣告着她的到来。 林软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知道,这个不速之客,就是信上说的那个霍家堂姐——霍思语。 一场躲不开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而霍铮,此时还在部队。 第74章 豪车驾临,不速之客 「这是谁家亲戚啊?这麽大的排场?」 「从来没见过这辆车,也不是咱们大院的车牌。」 霍思语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军区大院的千层浪。 军嫂们停止了窃窃私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又带着一丝艳羡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她那一身呢子大衣,在这个冬天显得格外瞩目。 裁剪考究,面料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头上盘着精致的发髻,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与这个朴素的军区大院格格不入。 霍思语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最终停在了霍铮家的小楼前。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陈旧的物品。 林软软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衣服。 她能感受到霍思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 仿佛她林软软,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乡下妇人。 「霍思语?」林软软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来者不善。 但她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直视着霍思语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怯懦。 霍思语见林软软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乡下弟媳」竟然还有几分胆色。 不过,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在霍思语看来,一个出身农村的女人,即便嫁给了霍铮,也依然改变不了她低微的身份。 司机从车里下来,恭敬地为霍思语打开后备箱。 里面拿出两个大号的行李箱,一看就装满了东西。 「霍小姐,到了。」司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霍铮家的小楼。 霍思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霍铮家的小院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林软软的心头。 周围的军嫂们,也随着霍思语的靠近,将目光聚焦在林软软身上。 她们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替林软软感到担忧。 赵芳站在人群里,看着霍思语的出现,眼睛都直了。 她做梦都想穿上那样气派的呢子大衣,想坐上那样豪华的小轿车。 她看向林软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个林软软,要怎麽应对这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堂姐」。 霍思语走到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凤眼。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再次审视了林软软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打量。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 林软软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上随意地扎着一条辫子。 脸上虽然因为灵泉水的滋养而白皙水润,但整体看起来,依然带着几分朴素。 霍思语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弧度,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 这便是霍铮那个「乡下媳妇」? 果然和她想像中一样,是个土包子。 她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次来军区,倒也不是全然无趣。 至少,还能看一出好戏。 霍思语收回目光,眼神再次变得清冷。 她看向林软软,声音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你就是林软软吧?」 她的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仿佛她早已知道林软软的身份,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 林软软将手中的衣服放下,走到院子中间。 她的目光平静地与霍思语对视。 「我是林软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力量。 她没有因为霍思语的傲慢而退缩,也没有因为她的气场而感到自卑。 她就是林软软,霍铮的妻子。 霍思语听到林软软的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弟媳」竟然还敢如此平静地与她对话。 她本来以为,她一开口,这个女人就会像那些村妇一样,被她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 「霍铮呢?」霍思语没有理会林软软,而是直接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 仿佛林软软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仆人。 林软软的眼神微微一沉。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在给她下马威。 她没有直接回答霍思语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是谁?找霍铮有什麽事?」 她这是在反客为主,在自己的地盘上,绝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霍思语听到林软软的问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乡下弟媳」竟然敢反驳她。 她嘴角勾起冷笑,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我问你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否则,惹怒了我,你承担不起。」 她这是在威胁林软软。 周围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都替林软软捏了一把汗。 谁都知道,霍团长的这个「堂姐」,来头肯定不小。 林软软这是在自讨苦吃啊。 然而,林软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看向霍思语,语气清淡。 「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霍家。」 「有什麽话,等霍铮回来再说。」 她这是在告诉霍思语,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霍思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乡下妇人」如此顶撞。 她刚要发作,却突然看到,院子门口,一辆军用吉普缓缓驶来。 吉普车停稳,霍铮从车上走下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院子里的霍思语和林软软身上。 当他看到霍思语脸上那明显的怒意,以及林软软那不卑不亢的姿态时,心里瞬间明白了什麽。 霍铮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家院子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气场,压得周围人都不敢出声。 军嫂们看到霍铮的出现,纷纷噤声。 她们知道,有好戏看了。 第75章 我媳妇,轮得到你来教训? 「霍铮?」 霍思语看到霍铮出现,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矜持的倨傲。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呢子大衣,仿佛刚才和林软软剑拔弩张的人不是她。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大气都不敢出。 霍团长回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一个是乡下来的新媳妇,一个是省城来的气派堂姐,霍团长会向着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铮身上。 霍铮的眼神先是冷冷地扫过霍思语,然后落在了林软软身上。 当看到林软软虽然挺直了腰杆,但指尖却微微泛白时,霍铮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揪了一下。 他的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委屈。 霍铮没有走向霍思语,而是径直走到林软软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他宽阔的胸膛带着部队训练后的炙热气息,瞬间包裹了林软软。 「手怎麽这麽凉?」 霍铮眉头紧锁,抓起林软软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搓了搓。 他的动作旁若无人,语气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林软软鼻尖一酸,刚才强撑起来的坚硬外壳,在霍铮温暖的怀抱里寸寸碎裂。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霍铮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安全感。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尤其是赵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部队里说一不二丶冷得像阎王一样的霍团长,竟然会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体贴? 霍思语的脸色在霍铮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有些难看。 此刻,看到霍铮对林软软那毫不遮掩的宠溺,她的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霍铮,我大老远从省城来看你,你就是这麽招待客人的?」霍思语的声音带着质问,试图用长姐的身份来压制霍铮。 霍铮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那眼神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谁让你来的?」 霍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句话,就让霍思语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霍思语被噎了一下,随即提高了音量,「爷爷让我来的!他老人家想你了!」 「他想我,还是想霍家的脸面?」霍铮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霍思语气得脸色涨红。她没想到,几年不见,霍铮的性子比以前更加乖张丶更加难以掌控。 霍铮不再理会她,低头对怀里的林软软柔声说道:「外面冷,我们回家。」 说完,他揽着林软软的腰转身就要进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霍思语,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尖刻的言语都更伤人。 「霍铮!你给我站住!」 霍思语尖叫起来。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冷遇?她快步上前,拦在两人面前。 「我今天来是代表霍家长辈来的!你娶了媳妇,这麽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她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林软软,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软软身上,「还是说,某些人出身低微,上不了台面,你不敢带回家?」 这话一出,周围的军嫂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林软软是土包子啊! 林软软的身体僵了一下。 霍铮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思语。 「我霍铮的媳妇,什麽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十二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她是我的妻子,是这座房子的女主人。你一个外人,有什麽资格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霍铮的话字字句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霍思语的脸上。 霍思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带来的司机也提着行李箱站在一旁,进退两难,尴尬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霍思语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林软软对霍铮说道,「霍铮,你为了这麽一个女人,连霍家都不要了?」 「霍家?」霍铮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我什麽时候有过霍家?」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厌恶。 气氛僵持到了冰点。霍思语知道硬碰硬讨不到任何好处,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忽然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了好了,瞧我,刚见面就跟你置气。」 霍思语话锋一转,态度软了下来,「弟妹,你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没有恶意的。」 她看向林软软,眼神里却依旧带着轻蔑。 林软软从霍铮怀里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顶级戏精的表演她见得多了。 霍思语见林软软不接茬也不尴尬,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确实是爷爷的意思。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想看看你,另外也想见见弟妹。一家人嘛,总不能一直生分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在周围看热闹的军嫂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林软软身上,笑意盈盈地提议道。 「这样吧,为了庆祝我们姐弟重逢,也为了欢迎弟妹正式成为霍家人,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去市里新开的红房子西餐厅吃饭,怎麽样?」 红房子西餐厅? 军嫂们又是一阵骚动。 那地方她们只在报纸上见过,听说进去吃一顿要花掉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而且里面吃的都是洋玩意儿,什麽牛排丶面包,连筷子都没有,得用刀子和叉子。 这霍家堂姐果然财大气粗。 但她安的什麽心大家也看得分明,这是想在饭桌上让林软软这个村姑出丑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林软软,看她要如何应对。 第76章 去西餐厅,看你怎麽出丑 「去西餐厅?」 林软软心里冷笑一声。 这霍思语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先是用长辈身份压人,被霍铮怼了回去。 现在又换了一副笑脸,设下这麽一个「鸿门宴」。 无非就是想利用信息差,在吃饭这种最日常也最见底蕴的场合,让她这个「乡下土包子」出尽洋相。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从而证明,她林软软配不上霍铮,给霍家丢了人。 「怎麽?弟妹是不愿意吗?」 霍思语见林软软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是说……没去过那种地方,怕会不习惯?」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的军嫂们,看林软软的眼神也变得同情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是啊,西餐厅那种地方,别说林软软一个农村来的,就是她们这些城里长大的,也没几个见识过。 刀叉怎麽用?牛排怎麽切?点菜说的是不是都是洋文? 想想都头大。 林软软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霍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拒绝,却被林软软暗中掐了一下腰。 林软软从霍铮怀里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好呀。」 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娇憨。 「早就听说市里新开了家西餐厅,里面的牛排和蛋糕特别好吃,一直想去尝尝呢。谢谢堂姐破费了。」 她这一声「谢谢堂姐」,叫得又甜又脆,仿佛真心实意地在感谢对方。 霍思语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软软会答应得这麽爽快。 她不是应该惊慌失措,或者找藉口推辞吗? 难道她就不怕出丑? 霍铮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软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林软软却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看我表演。 霍铮看着她狡黠的模样,心里的担忧忽然就散了。 他的小狐狸,好像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既然弟妹都这麽说了,那就这麽定了。」 霍思语回过神来,心里冷哼。 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到了西餐厅,我看你还怎麽装! 「那我们下午五点,在门口集合。」霍思语说完,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提着行李的司机说,「我们走,去招待所。」 她甚至没问一句,自己带来的行李要不要放在霍铮家里。 那辆漆黑的小轿车,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掉头驶出了军区大院。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看热闹的军嫂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赵芳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林软软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软软啊,那西餐厅可不比咱们家里,吃饭的讲究多着呢。你可得小心点,别给霍团长丢脸。」 她说完,扭着腰走了。 林软软懒得理她。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铮关上院门,转身就把林软软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用脚勾上。 林软软被他扔在柔软的床上,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压了上来。 「胆子大了?嗯?」 霍铮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危险地眯起。 「明知道她不安好心,还敢答应?」 「我这不是相信你嘛。」林软软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知道的,我脸皮薄,万一在外面丢了人,你肯定会帮我找回场子的,对不对?」 她撒着娇,温软的身体在霍铮怀里蹭来蹭去。 霍铮的呼吸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幽暗。 「小妖精。」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也带着压抑不住的爱意。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不想去就不去,不用为了我受委屈。」 他以为,林软软是为了顾及他,才硬着头皮答应的。 林软软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我才没受委屈呢。」她捧着霍铮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霍铮,你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至于那个什麽堂姐……」 林软软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想看我笑话,我还想看她哭呢。」 …… 下午五点。 霍思语那辆黑色小轿车准时停在了霍铮家门口。 霍铮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上的军衔在夕阳下闪着光。 林软软则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下面配一条黑色长裤。 这件衬衫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款式新颖,颜色正,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明艳动人。 她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用烧过的火柴棍画了眉毛,又用红纸抿了嘴唇。 当她从屋里走出来时,霍铮的眼睛都看直了。 霍思语坐在车里,看到焕然一新的林软软,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穿上红衣服,也成不了凤凰。 她心里不屑地想着,嘴上却说:「弟妹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快上车吧,别迟到了。」 车子一路向着市区驶去。 红房子西餐厅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洋楼,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穿着制服的门童,进出的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一些穿着中山装丶干部模样的本地人。 霍思语像个女主人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餐厅里的布置,充满了异国情调。 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黄油的香气。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耳边流淌。 霍思う訁安排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熟稔地拿起菜单,却没有看,而是直接对站在一旁丶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说道: 「waiter,abottleofredwine,1961.」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拖长了音调,蹩脚的口音显得格外滑稽。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 霍思语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你们说了,招人要招懂英文的,不然怎麽跟外宾交流?」 她转头,用中文对餐厅经理抱怨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桌的人听见。 霍铮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正要发作,林软软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对着一脸茫然的服务员,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用一种纯正丶流利的英语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流淌的溪水,清澈悦耳。 第77章 一口伦敦腔,全场都惊了 「excuseme,mysistermeanttosayshewouldlikeabottleofredwine.asfortheyear,perhapsyoucouldrmendsomethingfromyourcer?abordeauxfromagoodyearwouldbelovely.」 (打扰一下,我姐姐的意思是她想要一瓶红酒。至于年份,或许您可以推荐一下酒窖的珍藏?波尔多好年份的红酒就很不错。) 林软软的声音清亮而柔和,每一个单词的发音都像是从教科书里刻出来的一样标准。 那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带着贵族般的优雅,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正在拉小提琴的乐手,动作都慢了半拍。 邻桌的几个外国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服务员像是听到了天籁,脸上露出惊喜又感激的表情,连连点头:「yes,madam!rightaway!」 (好的,夫人!马上就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霍思语脸上的得意和炫耀,彻底僵住了。 她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软软,那表情,像是白天见了鬼。 她……她刚才说了什麽? 是英文? 而且,还说得那麽流利,那麽好听? 这怎麽可能! 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怎麽可能会说洋文? 霍铮也彻底愣住了。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妻子。 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光芒。 这一刻的林软软,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迷人。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女人,他的妻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林软软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她拿起菜单,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霍铮,你喜欢吃什麽?」她柔声问道,仿佛刚才那段惊艳全场的英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定就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软软笑了笑,然后再次用流利的英文,为她和霍铮点了菜。 「twofilletsteaks,mediumrare.andackforestcakefordessert,please.」 (两份菲力牛排,五分熟。甜点请上一份黑森林蛋糕。) 她点完菜,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体。 霍思语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邻桌那几个外国人投来的丶带着笑意的眼神,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那蹩脚的英文,在林软软这口纯正的伦敦腔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很快,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端了上来。 霍思语为了挽回一点颜面,立刻端起架子,拿起酒杯,装模作样地晃了晃。 「这红酒,还是法国的最正宗。要配上好的牛排,才能品出它的醇厚。」 她故作高深地说道。 林软软端起酒杯,并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酒,醒的时间不够。」 她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单宁还没有完全软化,现在喝,口感会很涩,果香味也出不来,至少还要再等十五分钟。」 霍思语的动作一僵,酒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你胡说什麽!我……」 「赤霞珠这个品种的葡萄,皮厚,酿出来的酒单宁感重,结构强,所以需要更长的时间与空气接触,才能唤醒它的风味层次。」 林软软打断了她的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都是最基本的品酒常识。」 「最丶基丶本丶的丶常丶识。」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霍思语的心上。 她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她根本就听不懂什麽叫「单宁」,什麽叫「赤霞珠」。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 栽在了一个她最看不起的「村姑」手里。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简直就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对霍思语来说,是极致的煎熬。 林软软和霍铮小声地说着话,气氛融洽。 而她,像一个多馀的局外人,食不下咽。 当服务员将牛排端上来时,林软软熟练地拿起刀叉,左叉右刀,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声响。 反观霍思语,她拿着刀叉的手都在发抖,切牛排的时候,刀刃和盘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她点的七分熟牛排,切开后还带着血丝,让她一阵反胃。 而林软软点的五分熟,切面却是漂亮的粉红色,看起来鲜嫩多汁。 一顿饭,吃得霍思语如坐针毡。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林软软,根本就不是什麽不谙世事的村姑。 她就像一个谜,一个让她完全看不透的谜。 霍铮的目光,几乎整晚都没有离开过林软软。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惊艳,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究和占有欲。 他发现,他越是了解她,就越是觉得她深不可测。 而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安,反而让他更加兴奋,更加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彻底占有。 饭后,霍铮去结帐。 霍思语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软软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堂姐,」她放下杯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今天的牛排,味道怎麽样?」 霍思语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78章 母亲的遗物,是他唯一的软肋 「你……」 霍思语抬起头,怨毒地瞪着林软软。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林软软脸上依旧挂着无辜的微笑,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在霍思语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你到底是谁?」 霍思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不相信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丫头,能懂这麽多东西。 流利的英语,优雅的餐桌礼仪,甚至还懂品酒…… 这绝不可能! 「我?」林软软歪了歪头,笑容天真烂漫,「我是林软软,霍铮的妻子啊。」 「堂姐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更是让霍思语气得肝疼。 霍思语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今天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女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家世丶见识,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时,霍铮结完帐回来了。 他走到林软软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对霍思语,却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欠奉。 这种天差地别的对待,彻底点燃了霍思语心中的嫉妒之火。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思语一言不发,只是透过后视镜,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后座上亲密依偎的两个人。 车子停在军区大院门口。 霍铮和林软软下了车,霍思语却并没有让司机把车开去招待所。 她也跟着下了车。 「霍铮,你等一下。」 霍思语叫住了正要和林软软进院门的霍铮。 霍铮不耐烦地回过头。 「还有事?」 夜色下,霍思语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今天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能把霍铮带回霍家,那她这次来,就毫无意义。 她撕下了所有伪装,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虚假的笑容。 「霍铮,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去?」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 「我说过,我跟霍家没有任何关系。」霍铮的语气同样冰冷。 「是吗?」霍思语冷笑一声,「那你母亲呢?你跟她也没有关系吗?」 霍铮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软软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你什麽意思?」霍铮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霍思语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软肋。 她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爷爷病重,是真的。他快不行了,这次是点名要见你。」 「他说了,只要你肯回去看他最后一眼,他就把你母亲的遗物还给你。」 母亲的遗物! 这五个字,像一把精准的刻刀,狠狠地刻进了霍铮的心脏。 林软软能清楚地感觉到,霍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那天,霍铮告诉她,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那个女人,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遗憾,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痛。 「爷爷说,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都在他那里。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有什麽,他也没看过。」 霍思语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攻击着霍铮的防线。 「他还说,如果你不回去……那这些东西,就只能跟着他一起,进棺材了。」 「霍铮,你自己选吧。」 「是为了一时之气,连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一点念想都不要了。」 「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尽一个做子孙的本分。」 说完,霍思语不再看霍铮,转身坐回了车里。 黑色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院门口,只剩下霍铮和林软软。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霍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沉寂的雕塑。 林软软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知道,霍思语的这番话,击中了霍铮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这个男人,看似坚不可摧,可他心底的那块地方,却比任何人都要柔软。 「霍铮……」 林软软轻声唤他。 霍铮没有回应。 他缓缓地松开林软软的手,一个人,默默地转身,走进了漆黑的屋子。 林软软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名为「孤寂」的东西。 那一晚,霍铮没有回卧室。 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也映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痛苦和挣扎。 林软软没有去打扰他。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只是默默地从空间里拿出一条厚实的羊毛毯,悄悄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林软软也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 一个在阳台,一个在卧室,隔着一堵墙,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 第79章 别怕,我陪你一起回去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时,林软软就醒了。 或者说,她一夜未眠。 她走出卧室,看到阳台的门开着,霍铮已经不在了。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林软软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走进厨房,默默地开始熬粥。 米是空间里产的,加了灵泉水,熬出来的粥又香又糯。 她知道霍铮一夜没睡,胃里肯定不舒服。 当她把热腾腾的白粥和几样爽口小菜端上桌时,霍铮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换上了一身军绿色的训练服,脸上带着晨练后的薄汗,昨晚那个痛苦挣扎的男人,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他。 「醒了?」 霍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沉默地喝着粥。 林软软坐在他对面,也沉默地陪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霍铮放下碗,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林软软。 「软软。」 他忽然开口。 「嗯?」林软软抬起头。 「我决定了。」霍铮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我……要回去一趟。」 林软软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霍铮来说,有多麽艰难。 这意味着,他要重新踏入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家」,要去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人。 「只是为了……拿回我妈的东西。」 霍铮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拿回来之后,我跟他们,就再无瓜葛。」 林软软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她没有问他为什麽,也没有劝他不要去。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支持你。」 霍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以为,林软软会担心,会害怕。 毕竟,那个所谓的「霍家」,听起来就不是什麽善地。 「你……不怪我?」他沙哑地问。 「我怪你什麽?」林软软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霍铮,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母亲。」 「不就是一个霍家吗?」 林软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狠劲。 「他们要是客客气气的,那我们就好说好话。」 「他们要是敢欺负你……」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你霍铮的媳妇,也不是好惹的。」 霍铮再也忍不住,他转过身,将林软软紧紧地丶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仿佛只有这样,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才能找到一丝安宁。 「软软……」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个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好的女人。 怎麽会让他霍铮,给遇上了。 「别怕。」林软软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我陪你一起回去。」 霍铮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她。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霍家那个地方,太复杂,也太脏。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他一个人回去,受再多冷眼和屈辱都无所谓。 但他不能让他的软软,也跟着他去受那种罪。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软软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她捧着霍铮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霍铮,你听好了。」 「我是你的妻子,是法律承认的,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过去,我也有权参与。」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那样……我会担心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霍铮的心,彻底软了。 他看着妻子那双写满坚定和担忧的眸子,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是啊。 他怎麽舍得,让她一个人在家里担惊受怕。 「好。」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们一起回去。」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深入骨髓的眷恋。 …… 决定之后,两人立刻开始准备。 霍铮去师部请了假。 师长听说了情况后,二话不说就批了。 霍铮是军区的英雄,他的家事,师里自然要给予最大的支持。 林软软则在家里收拾行李。 这一次去省城,不比以往。 霍家那潭水,深不见底。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几件款式大方丶面料考究的衣服,这些都是她前世的存货,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顶尖的货色。 她不能让霍家人,在衣着上小看了她和霍铮。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大量的药品,和一些可以当做「见面礼」的高档补品和点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将空间里的灵泉水,装了满满一大壶。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一早,霍思语的司机就开车来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这一次,霍思语没有下车。 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霍铮和林软软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院门。 大院里,不少军嫂都出来看。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知道霍团长和他媳妇,要跟着那位气派的亲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赵芳站在人群里,看着林软软坐上那辆她做梦都想坐的小轿车,心里五味杂陈。 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 林软软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军区大院,看着那栋属于她和霍铮的小楼。 她知道,一场硬仗,就要开始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霍铮。 男人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 林软软回握住他的手,心里一片平静。 是啊,有什麽好怕的呢?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敢闯一闯。 第80章 闷罐车里的无声战争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军区大院里那些探究的目光。 黑色的轿车内部空间并不宽敞,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带着一股皮革和灰尘混合的沉闷味道。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霍思语坐在副驾驶座上,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没有回头,但林软软能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她嘴角那若有若无的轻蔑。 那是一种看乡下人进城的丶居高临下的审视。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车子在土路上行驶,颠簸却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霍铮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 他挺直的脊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紧绷,显示出主人正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林软软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的大手里。 霍铮的手心一片冰凉,却在触碰到她柔软掌心的那一刻,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住,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冰冷空间里,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 林软软的手很软,很暖。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霍铮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丝。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林软软一眼。 夜色下,她的眸子比星光还要亮,里面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让人心安的坚定。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霍铮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揉了一把,又酸又涨。 他反手,与她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软软疼得蹙了蹙眉,却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汲取力量。 车子一路向东,从坑坑洼洼的土路,开上了相对平坦的柏油路。 窗外的景象,从低矮的农房和广阔的田野,慢慢变成了连片的红砖建筑。 墙上还刷着「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巨大标语,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程过半,霍思语终于开了金口。 「乡下的路就是难走,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娇气,每一个字都透着对「乡下」的嫌弃。 林软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前方霍思语的后脑勺,没有接话。 霍铮的身体再次绷紧。 林软软用指甲在他的手心掐了一下。 霍铮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即将出口的冷语。 霍思语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自觉无趣。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就是黏糊。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路灯也多了起来。 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轿车没有开往热闹的市中心,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将路灯的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的老式洋房,高高的围墙将里面的世界与外界隔绝。 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陈腐和幽静的气息。 「到了。」 霍思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车子在一栋尤为气派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大门是紧闭的,黑漆漆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黑沉沉的院落和一栋三层高的洋楼轮廓。 洋楼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看起来毫无生气。 这就是霍家。 霍铮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个熟悉的铁门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憎恶,有排斥,还有一丝被他自己都忽略的丶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林软软握紧了他的手。 司机按了三下喇叭,短促而有力。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旁边的小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丶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车牌,脸上没什麽表情,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去拉那沉重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下车吧。」 霍思语率先推开车门,姿态优雅地走了下去。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还坐在车里的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别磨蹭了,爷爷还在等着呢。」 霍铮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推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气,率先下了车。 林软软紧随其后。 她刚站稳,开门的老人就走了过来。 他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很精明,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先是看了一眼霍铮,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然后目光落在林软软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大小姐。」 老人对霍思语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透着一股疏离。 「这位是……」他的目光转向霍铮。 「我叫霍铮。」霍铮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妻子,林软软。」 老人,也就是管家锺叔,听到霍铮自报家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阿铮回来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爷在休息,老太太和先生太太们也歇下了。」 「大小姐,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给阿铮和他……爱人,安排好了住处。」 锺叔说到「爱人」两个字时,有一个微小的停顿,仿佛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种纡尊降贵的意味。 霍思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锺叔,带他们过去吧。」 「一天舟车劳顿的,也该累了。」 她的语气,像是打发两个不重要的下人。 锺叔应了一声「是」,然后转向霍铮和林软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跟我来。」 他的姿态很标准,但那微微下撇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情愿。 霍铮没有动。 他看着锺叔,又看了看霍思语,漆黑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 这霍家的第一个下马威,比他想像的,来得还要快。 第81章 後院杂物房的下马威 「怎麽不走?」 霍思语见霍铮站在原地不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要我亲自请你们进去吗?」 霍铮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没有理会霍思语,而是看向管家锺叔,声音低沉地问: 「我爷爷,在哪间房?」 锺叔被他凌厉的眼神看得一窒,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老爷身体不好,早就歇下了,在主楼东厢的暖阁。」 「现在不方便见客。」 「见客?」霍铮冷笑一声,「我来看我爷爷,在你眼里,也算『客』?」 锺叔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铮!」霍思语加重了语气,「你别得寸进尺!让你回来,是爷爷的意思,不是让你来这里撒野的!」 「带他们去后院。」霍思语不再看霍铮,直接对锺叔下令。 锺叔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是」,然后提着一盏老旧的马灯,在前面引路。 他并没有带着两人走向灯火通明的主楼,而是绕过主楼前精致的花园,拐上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狭窄小径。 小径两旁是茂密的树丛,将主楼的光线完全遮挡,只剩下锺叔手里那盏马灯,在前方投射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 林软软能闻到一股植物腐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长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霍铮始终紧紧牵着林软软的手,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在内侧,替她挡去不时刮来的冷风和探出的枝杈。 他的手很稳,像一座山,给了林软软无穷的安全感。 林软软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主楼那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下人走动的细碎声响。 而他们走的这条路,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里,显然不是通往待客之地的路。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平房。 看样式,应该是以前下人住的偏院。 锺叔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把,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锁开了。 锺叔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软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到了。」 锺叔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手里的马灯往屋里照了照。 「主楼的客房最近都在修缮,实在腾不出地方。」 「只能委屈两位,暂时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歉意,只有公式化的敷衍。 霍铮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屋内。 马灯昏黄的光线下,屋里的景象一览无馀。 那根本就不是什麽客房,而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屋子不大,靠墙的地方堆着几件破旧的家具,上面蒙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上落满了灰尘。 角落里,一张老旧的木板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床板上光秃秃的,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墙角因为潮湿,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发黑的砖石,上面甚至能看到蜿蜒的霉斑。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更浓了。 霍铮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可以忍受霍家对他的任何羞辱和冷眼,但他不能,绝对不能让他的妻子,跟着他受这种委屈!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的脸,把林软软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是什麽意思?」 霍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丶真正见过血的军人才有的杀气。 锺叔被这股气势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马灯都晃了晃,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霍铮一步步逼近,「奉谁的命?霍思语?还是那个所谓的老太太?」 「我……」锺叔吓得说不出话来。 「霍铮。」 就在霍铮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软软。 霍铮回过头,看到林软软正对他轻轻摇头。 「软软,我们走!」霍铮的眼眶都红了,「我就是不要我妈的遗物,也绝不能让你住这种地方!」 他可以睡在野地里,可以睡在战壕里,但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怎麽能睡在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 「我不委屈。」林软软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转过身,面对着惊魂未定的钟叔,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在这样阴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晃眼。 「没关系的,锺叔。」 林软软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棉花糖一样。 「我跟霍铮都是从乡下出来的,苦日子过惯了,不讲究这些。」 「这屋子挺好的,很安静。」 「麻烦您了。」 锺叔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霍铮会暴怒,想过这个乡下女人会哭闹。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丶甚至带着点感激的模样。 这……这剧本不对啊! 霍铮也愣住了。 他看着林软软脸上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软软,他的娇气包,为了他,竟然要在这里强颜欢笑,咽下这种委屈。 「软软……」霍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软软却不看他,依旧对着锺叔微笑。 「锺叔,这里有热水和乾净的被褥吗?我跟霍铮坐了一天车,想早点洗漱休息了。」 她的语气那麽自然,仿佛她真的是来这里做客,而不是被刻意刁难。 锺叔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有,有的。」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这就去让人送来。」 「那就多谢了。」林软软笑得更甜了。 锺叔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他不敢再多待,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 偏院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霍铮和林软软,站在那间阴冷潮湿的杂物房门口。 霍铮看着林软软,眼眶红得吓人。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82章 你受委屈,比打我还疼 「砰。」 身后的木门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霍铮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林软软拉进怀里,紧紧地丶用力地抱着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软软,我们走,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疼而剧烈颤抖,温热的气息喷在林软软的耳廓。 「我受不了,我一分一秒都受不了让你待在这种地方,这比拿刀子捅我还难受!」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抱着她,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林软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狂怒的心跳。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抬起手,轻轻地丶安抚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霍铮,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不能走。」 「为什麽!」霍铮低吼,「为了那点破东西,就要让你受这种罪?我不要了!什麽都不要了!」 「那不是破东西。」林软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母亲留给你唯一的念想,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和她唯一的联系。」 「霍铮,我们来都来了,不能就这麽放弃。」 霍铮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他们为什麽要把我们安排在这里?」林软软继续说道,她的思路异常清晰,「他们就是想激怒你。」 「他们知道你脾气硬,受不了委屈,尤其看不得我受委屈。只要你一生气,拉着我摔门就走,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到时候,霍思语就可以回去对爷爷说,不是霍家不让你进门,是你自己不孝,不肯踏进家门一步。所有的错,就都成了你的。」 「你不仅拿不到母亲的遗物,还会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林软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剖开了霍家那阴暗恶毒的用心。 霍铮身上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林软软说的全对。他刚才,差一点就掉进了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可是……」霍铮看着四周发霉的墙壁,和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心疼得无以复加,「我不能让你……」 「我没事。」林软软打断了他。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踮起脚,轻轻擦去他额头上因为愤怒而冒出的细汗。 「霍铮,你忘了我是干什麽的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在部队里,比这更差的环境我都待过。睡雪地,啃乾粮,那都是家常便饭。」 「这里好歹还有个屋顶,能遮风挡雨,已经很不错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却有效地安抚了霍铮的情绪。 霍铮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是我没用。」他沙哑地开口,「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胡说。」林软软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能陪着你,就不算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锺叔带着两个年轻的女佣,送来了被褥和热水。被褥是半旧的,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但也还算乾净。热水只有一小壶,勉强够两人擦洗。 锺叔放下东西,一句话没多说,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仿佛这里是什麽不祥之地。 等人走后,林软软关上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好了,现在安全了。」 她拍了拍手,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我们得自己动手,把它收拾一下。」 霍铮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抹布。 「我来。」 两人开始动手收拾。霍铮力气大,负责搬那些沉重的旧家具,林软软则负责擦拭和整理。 在霍铮把床搬到另一个稍微乾爽的角落时,林软软背对着他,迅速地从空间里,将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转移到了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大帆布包里。 「霍铮,你先歇会儿,我来铺床。」 她打开帆布包,假装在里面翻找。然后,她「变」出了一套崭新的丶带着阳光味道的纯棉床单和被套。 霍铮看着那套明显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丶印着小碎花的床品,愣住了。 「这是……」 「我从家里带来的啊。」林软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妈说,出门在外,还是用自己的东西乾净。」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霍铮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林软软那双坦然的眸子,他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些疑点。 紧接着,林软软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 「坐了一天车,渴了吧?喝点水。」 霍铮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瞬间驱散了他胸中的烦闷和疲惫。 是灵泉水。 林软软看着他喝下去,才放下心来。 她又「变」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晚饭都没吃,肯定饿了,先垫垫肚子。」 霍铮看着手里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林软软扯进怀里。 「你……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这个帆布包,简直就像个百宝箱! 「女孩子出门,东西总是多一点嘛。」林软软靠在他怀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在这间阴冷潮湿的杂物房里,两人分食着热腾腾的包子。窗外是漆黑的夜,屋内是一豆如灯的昏黄。这点微弱的光和食物的温暖,成了他们对抗这个冰冷家族的第一个小小堡垒。 吃完东西,两人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就躺在了那张虽然简陋但乾净柔软的床上。 霍铮将林软软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软软,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 林软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可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丶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林软软的身体瞬间一僵。霍铮也察觉到了,他立刻竖起耳朵,全身进入了戒备状态。 脚步声在他们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两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就是这里了,大小姐说,那个野种就住这儿。」 「嘘……你小声点!」 「怕什麽,这破地方,隔音差得很,他们肯定睡死了。」 「老太太都吩咐了,明天早饭的时候,得好好给他立立规矩,让他知道知道,霍家的门,不是那麽好进的……」 第83章 霍家的规矩?我媳妇就是规矩! 门外那刻意压低却又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这间杂物房里短暂的温暖。 林软软身体的僵硬只是一瞬。 她能感觉到,原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男人,身体在一刹那绷得像一块铁。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再次从霍铮身上弥漫开来。 google搜索twkan 若不是此刻在他怀里,林软软几乎要以为,下一秒,霍铮就会破门而出,将外面那两个多嘴的女佣直接扭断脖子。 林软软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伸出手,柔软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地丶有节奏地画着圈。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 霍铮感受到她的动作,那股汹涌的怒火,被这温柔的触碰压下去了几分。 他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林软软毛茸茸的发顶。 门外的脚步声和私语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可屋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软软。」霍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们说的,你都听到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听到了。」林软软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委屈或者害怕,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正好,省得我们明天还要猜他们想干什麽。」 霍铮一愣。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难过,反而是……跃跃欲试? 「她们想给我立规矩?」林软软嘴角微扬,像只算计着什麽的狐狸,「我倒是想看看,霍家的规矩,到底有多大。」 霍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又酸又疼。 他的软软,他的娇气包,本该被他护在羽翼之下,连一片雪花都不能落在肩上。 可现在,却要为了他,在这豺狼环伺的地方,强撑起所有的坚强,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睡吧。」霍铮将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疼惜和自责,「明天一切有我。」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我霍铮的媳妇,就是我的规矩。」 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霍铮会护着她。 可她,又怎麽舍得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满屋子的魑魅魍魉。 霍铮,你负责冲锋陷阵,我负责给你扫清障碍。 这一夜,霍铮几乎没有合眼。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内心的杀意和冰冷的盘算交织了一整夜。 而林软软,却睡得格外香甜。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斗智斗勇罢了。 只要身边有霍铮,哪里都是战场,也哪里都是家。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林软软准时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霍铮已经醒了,正侧着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眼神深邃,情绪复杂难辨。 「醒了?」看到林软软睁眼,霍铮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伸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开。 「嗯。」林软软对着他甜甜一笑,然后伸了个懒腰,「新的一天,要开始战斗了。」 她坐起身,神采奕奕,没有半分被刁难后的颓丧。 霍铮看着她这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重,也莫名的消散了些许。 林软软从那个神奇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两个崭新的搪瓷缸和两把带着薄荷香味的牙刷。 她背对着霍铮,假装从水壶里倒水,实则将空间里的灵泉水倒进了缸子里。 「来,霍大团长,刷牙洗脸。」她将其中一个缸子递给霍铮。 霍铮接过,看着缸子里清澈见底的水和那把样式新奇的牙刷,眼神闪了闪,但什麽也没问。 两人就在这间破败的杂物房里,用着最乾净的水,做着最清爽的洗漱。 林软软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了一面小圆镜和一盒雪花膏。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将雪花膏均匀地抹在脸上,那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屋子里的霉味。 做完这一切,她又打开帆布包,拿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一件是给霍铮的,崭新的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另一件是她自己的,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和袖口还带着精致的荷叶边,配上一条深色的长裤,显得人既精神又利落。 当两人收拾妥当,站在一起时,与这间破败的屋子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霍铮身姿挺拔,白衬衫将他古铜色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健康,眉眼间的凌厉被这身乾净的衣服柔和了几分,却更添迫人的气势。 林软软则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时髦女郎,皮肤白皙,眉眼含笑,那身衣服衬得她腰是腰,腿是腿,美好得不像话。 「走吧。」林软软挽上霍铮的胳膊,仰头对他一笑,「去会会他们。」 霍铮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走。」 两人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锺叔正站在院子门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当他看到从杂物房里走出来的两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两人一夜未眠丶狼狈不堪的样子,却怎麽也没想到,他们会是这般神采奕奕,甚至比昨天刚来时,还要光彩照人! 尤其是那个乡下女人,一身得体的衣裳,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哪里有半点住杂物房的窘迫? 倒像是从主楼的豪华客房里,刚刚睡饱醒来一样。 「两位……早。」锺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自然。 「锺叔早。」林软软笑盈盈地回应,「早餐准备好了吗?我跟霍铮都饿了。」 她的语气那麽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锺叔的脸色僵了僵,随即恢复了那副管家的标准表情。 「老太太和先生太太们已经在了,就等两位了。」 他特意在「等」字上,加重了读音。 林软软像是没听出来,挽着霍铮的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锺叔身后,向着那栋散发着腐朽和冰冷气息的主楼走去。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第84章 早餐桌上的下马威,谁给谁难堪? 霍家主楼的餐厅,是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房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巨大的红木长桌擦得鋥亮,能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影子,尽管现在是大白天,吊灯并没有开。 长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暗红色盘扣锦缎上衣的老妇人。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根成色极好的碧玉簪子。 虽然上了年纪,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 她就是霍铮的继祖母,霍家的老太太,周玉琴。 老太太的左右手边,分别坐着霍家大房和二房的几口人。 霍铮的大伯霍建国,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的妻子,王秀娥,正低头小口喝着粥。 霍铮的二伯霍建军,则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满面油光,吃东西的声音吧嗒作响。 他的妻子李翠芬,正殷勤地给老太太夹着碟子里的小菜。 霍思语也坐在其中,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正端着一杯牛奶,慢条斯理地喝着,眼角的馀光,却不时地瞟向餐厅门口。 满桌的人,都在各自吃着早餐,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当林软软和霍铮跟着锺叔走进餐厅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们的目光,或审视,或轻蔑,或好奇,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然而,没有一个人开口。 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碗筷。 他们就那样,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将霍铮和林软软晾在了餐厅的中央,仿佛他们是两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这就是霍家给的第一个规矩——无视。 霍思语看到两人,特别是看到林软软那身精神利落的打扮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随即,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穿得再好又怎麽样?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在这种场合,还不是要被晾着当猴看。 霍铮的脸色,在踏入餐厅的那一刻,就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感受着那些黏在林软软身上的目光,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手却被身边的林软软轻轻捏了一下。 林软软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林软软松开了霍铮的胳膊,上前一步。 她脸上没有丝毫被冷落的尴尬,反而带着一抹温婉得体的微笑,对着主位上的霍老太太,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孙媳妇林软软,给奶奶请安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这间充斥着本地口音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这一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老太太端着粥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锐利地看向林软软。 林软软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审视,直起身子,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她对着霍建国和王秀娥,微微欠身:「大伯,大伯母,早上好。」 又对着霍建军和李翠芬,同样行礼:「二伯,二伯母,早上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霍思语身上,笑容不变:「思语姐,又见面了。」 她将所有人的辈分和称呼,都叫得清清楚楚,一个不错。 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霍家众人准备的一肚子嘲讽,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们预想过霍铮会发火,预想过这个乡下女人会局促不安,却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直接破了他们的局! 霍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粥碗,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倒是挺懂规矩。」她冷哼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就是这规矩,懂的不是地方。长辈们都吃上饭了,你们才来,像什麽样子?」 「奶奶教训的是。」林软软立刻接话,态度谦卑得不得了。 「主要是我跟霍铮昨晚住的后院杂物房,离主楼实在是远了点。我们天没亮就起了,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是我们的不是。」 她这话一出,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又是一僵。 杂物房! 霍建国夫妇和霍建军夫妇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们是知道这件事的,但被林软软这样当众丶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霍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乡下丫头,嘴皮子居然这麽利索! 「既然知道错了,」霍老太太加重了语气,「怎麽还站着?霍家的规矩,晚辈来了,是要先给长辈敬茶的。」 这又是第二道难题。 现在是早餐时间,哪里来的茶?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霍思语的眼里,再次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奶奶说的是。」林软软依旧笑着,仿佛丝毫没有被为难到。 她转身,从霍铮一直提着的那个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罐。 玻璃罐里,是满满的金黄色的丶看起来黏稠又诱人的膏状物。 「这是……」霍老太太皱眉。 「这是我特意给奶奶准备的见面礼。」林软软双手捧着玻璃罐,递到桌前。 「我听霍铮说,奶奶您一到秋冬,嗓子就容易乾咳。这是我用我们乡下土法子,拿新鲜柚子和蜂蜜熬的柚子茶,清热润肺,对嗓子最好。」 「来得匆忙,也没带什麽贵重东西,就是一份心意,希望奶奶不要嫌弃。」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拧开盖子,一股清甜又带着微苦的柚子香气,瞬间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子,用乾净的勺子舀了一大勺放进去,然后提起桌上的热水壶,冲了满满一杯,递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这就算孙媳妇给您敬的茶了,您尝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霍老太太看着面前那杯热气腾腾丶香气扑鼻的「茶」,伸出手不是,不伸也不是。 接了,就等于认了这份礼,认了这个孙媳妇。 不接,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又显得她这个做奶奶的,太过刻薄,连孙媳妇一杯「茶」都不肯喝。 她被林软软这一下,彻底架在了火上! 第85章 气场碾压,我的男人你也敢拦? 霍老太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她死死地盯着林软软那张带笑的脸,恨不得从上面盯出个洞来。 这个乡下丫头,哪里是看起来那麽简单。 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 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每一个动作都藏着陷阱。 「老太太,软软的一片心意,您就尝尝吧。」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口的是二伯母李翠芬,她向来会看眼色,见气氛僵持,连忙打圆场。 「这柚子茶闻着就香,肯定好喝。」 有了台阶,霍老太太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冷哼一声,端起那杯柚子茶,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清甜中带着一丝柚子的微苦,瞬间抚平了她喉咙里的乾涩。 确实是好东西。 但霍老太太嘴上却不肯承认。 「乡下人的东西,也就那样吧。」她放下杯子,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她抬了抬下巴,对站在一旁的钟叔说:「给他们添双碗筷吧,别让人说我们霍家,连顿早饭都舍不得。」 这就算是,暂时休战了。 锺叔连忙应声,拿了两套餐具,在长桌的最末尾,霍思语的旁边,添了两个位置。 那位置,离主位最远,是整个桌上最差的位置。 霍铮看都没看那位置一眼,拉着林软软,径直走到了大伯霍建国和二伯霍建军中间空着的位置,那是原本属于霍家嫡孙的位置。 霍铮拉开椅子,让林软软坐下,然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这个动作,无异于又一次公开的挑衅。 霍家众人的脸色又变了。 霍思语更是气得捏紧了手里的叉子。 「霍铮!你……」 「吃饭。」霍铮冷冷地打断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放进了林软软的碗里。 然后,他又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溏心蛋,也放了进去。 从头到尾,他都像没看到满桌人难看的脸色一样,自顾自地照顾着林软软。 那股旁若无人的亲密和理所当然的霸道,让霍家的餐桌,彻底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主场。 霍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但刚才已经被林软软堵了一次,她一时也找不到由头发作,只能沉着脸,一声不吭。 一顿早饭,就在这样诡异又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着。 林软软吃得很香。 她知道,这一局,她和霍铮,赢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霍铮夹给她的菜,时不时还抬头对霍铮笑一笑,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 霍铮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眉眼间的冰冷,也融化了些许。 只要他的软软不受委屈,别说是一张餐桌,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能把它搅个天翻地覆。 早饭刚过半,餐厅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女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不……不好了!老太太!」 「慌什麽!没看到在吃饭吗!」霍老太太本就心情不佳,此刻更是厉声呵斥。 「是……是老爷子!」女佣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子他……他醒了!」 「什麽?」霍老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老爷子醒了,说……说要见阿铮!」女佣又补了一句。 这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餐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霍铮的身上。 霍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但那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爷爷要见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可能!」霍老太太厉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他病得那麽重,连话都说不了,怎麽可能要见你!你胡说!」 「老太太,是真的!」女佣快要哭出来了,「老爷子刚才确实醒了,是……是锺叔亲耳听到的!」 霍老太太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王秀娥和李翠芬连忙上前扶住她。 「妈,您别急,爸他……」 霍老太太却一把推开她们,眼神死死地盯着霍铮,像是盯着一个生死仇人。 霍铮没有理会她。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 他拉起林软软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软软,我们去看看爷爷。」 「好。」林软软顺从地点头。 两人转身,就要朝着餐厅外,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站住!」 霍老太太发出一声厉喝。 她几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死死地拦在了楼梯口。 「谁也不许上去!」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老爷子身体虚弱,受不得半点刺激,你们谁要是敢上去惊扰了他,我跟你们没完!」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霍铮,里面充满了怨毒和警告。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祖孙二人的对峙。 霍铮停下脚步。 他看着拦在面前,状若疯魔的霍老太太,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那麽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可他越是沉默,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就越是强大。 那是在战场上,千军万马对垒时,依然能稳坐中军帐的沉稳与威压。 霍老太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依旧强撑着,不肯退让半步。 她知道,今天一旦让霍铮上去了,见到了那个老头子,一切就都完了! 「我再说一遍。」 霍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发出的闷雷。 「让开。」 那两个字,没有丝毫的情绪,却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力量。 气氛一下僵住了。 霍老太太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盯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双腿,竟然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第86章 霍老太的崩溃,从他上楼开始 霍老太太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霍铮。 不是那个在乡下长大的野小子,也不是那个传闻中立了功的军官。 眼前的霍铮,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周身都散发着能将人割伤的锋芒。 「你……你想干什麽!」 霍老太太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色厉内荏地尖叫:「霍铮,我可是你奶奶!你要造反吗?」 霍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拉着林软软的手,向前踏上了通往二楼的第一级台阶。 木质的楼梯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像踩在霍老太太的心上。 「拦住他,都死了吗?给我拦住他!」 霍老太太彻底疯了,冲着餐厅里呆若木鸡的众人嘶吼。 霍建国夫妇和霍建军夫妇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霍铮刚才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霍思语倒是想冲上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霍铮那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着霍铮和林软软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啊——!」 霍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反了……反了!都反了!」 她捶打着地面,状若疯魔。 ……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阴暗。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霍铮拉着林软软,凭着记忆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的那间主卧。 房门紧闭着。 霍铮没有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股更加浓郁丶更加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药味丶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林软软的鼻子轻轻动了动,柳眉微蹙。 这股甜香很淡,混杂在浓重的药味里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那被空间灵泉改造过的嗅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味道,不对劲。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正中央那张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这就是霍家的大家长,霍振邦。 那个曾经权势滔天,如今却只能苟延残喘的老人。 霍铮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这就是他的爷爷。 一个在他童年记忆里,只有冰冷和漠视的符号。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病床上的老人眼皮竟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黄色的斑点,看不到一丝神采。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半天,最后才聚焦在霍铮的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 霍铮沉默着上前一步。 「咳……咳咳……」 老人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林软软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上前。 霍铮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那个老人在生死边缘挣扎,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许久,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霍振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彩。 「你……你终于……回来了。」 霍铮没有说话。 「我以为……咳咳……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霍振邦又咳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西呢?」 霍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想跟这个老人废话,不想听任何虚伪的忏悔和温情。 他回来,只为了一个目的。 霍振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霍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东西……在我这里。」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 霍铮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他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间的凝滞。 他认得那个盒子,那是母亲出嫁时外婆给的陪嫁,母亲一直视若珍宝。 「想要……拿走它……」霍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可以。」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霍铮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麽简单。 这个老人到死都改不了算计的本性。 「说。」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留下来。」霍振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带着你的媳妇,在霍家住满七天。」 「替我……咳咳……替我挡住外面那些……豺狼虎豹。」 「等我过完……八十大寿。」 「我就把盒子,还有……我名下一半的财产,都给你。」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霍铮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交易,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挡住豺狼虎豹?是楼下那群所谓的「亲人」吗? 他凭什麽?他霍铮凭什麽要为这个抛弃了他的家族去当挡箭牌? 「我拒……」 霍铮刚要开口拒绝,手心忽然被身边的林软软轻轻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霍铮的话瞬间顿住。他偏过头,看向林软软。 只见林软软正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凝重。 对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霍铮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软软一定是发现了什麽。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床上的霍振邦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咳。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脸涨成了紫红色。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了他胸前的白色被单上,触目惊心。 那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软软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闻到了,在那浓重的血腥味里,夹杂着的那一股奇异的丶若有若无的甜香,更加清晰了。 「爷爷。」 林软软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快步冲到床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手忙脚乱地去擦拭霍振邦嘴角的血迹。 「爷爷您怎麽样?您别吓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霍铮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阻止。 林软软的动作很快。 她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用手帕蘸取了那口鲜血。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将手帕对摺,藏进了自己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霍铮。 「霍铮……爷爷他……」 「答应他。」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林软软用口型无声地对霍铮说了三个字。 答应他。 霍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床上已经咳得晕厥过去的老人,又看了看林软软那双写满「相信我」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好。」 他对着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沉声说道。 「我答应你。」 第87章 带血的帕子,致命的甜香 门外,霍老太太正由两个儿媳妇扶着,双眼怨毒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当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铮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眼眶通红的林软软。 「他怎麽样了?」霍建国硬着头皮,上前问了一句。 「没死。」 霍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拉着林软软,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霍建国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站住。」霍老太太的声音。 霍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既然留下了,就别后悔。」霍老太太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这霍家的饭,可不好吃。」 林软软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却轻轻笑了笑。 「没关系,奶奶。」 她晃了晃手里一直提着的那个帆布包,声音清亮。 「我们,自带乾粮。」 说完,她拉着霍铮,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走去。 霍老太太看着她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伶牙俐齿的贱人,看你能得意到什麽时候。 …… 回到那间阴冷潮湿的杂物房,霍铮「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再也压抑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软软,你到底发现了什麽?」 霍铮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看着林软软,声音沙哑:「为什麽要我答应他?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卷入这个肮脏家族的旋涡中心。 林软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反手锁上门,然后快步走到霍铮面前,拉起他刚才砸墙的手。 他的指节已经破皮,渗出了血丝。 林软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心疼得不行,低下头,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吮吸着。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霍铮身体一僵。 那股从指尖传来的战栗,瞬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 「你……」 「别说话。」 林软软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她摊开自己的手心,那方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帕,出现在霍铮面前。 手帕上,那团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有些凝固。 「闻闻。」 林软软将手帕递到霍铮的鼻端。 霍铮皱眉,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除了血腥味,你还闻到了什麽?」林软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霍铮闭上眼,仔细地分辨着。 他是侦察兵出身,嗅觉本就比常人敏锐。 这一次,他刻意忽略了那股血腥味,去捕捉更细微的气息。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甜香?」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甜香! 像某种花蜜,又像是某种糖果,但混杂在血腥味里,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和毛骨悚然。 「你也闻到了。」 林软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霍铮,爷爷他不是病,是中毒!」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霍铮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中毒。 他瞬间联想到了霍振邦那异常衰败的身体,那浑浊不堪的眼神,还有那剧烈到不正常的咳嗽……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 霍铮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真的是中毒,那麽下毒的人是谁? 是楼下那群虎视眈眈的「亲人」中的一个?还是几个? 他们为什麽要下毒?是为了霍家的财产?还是有别的目的? 而霍振邦,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他让他们留下,说是挡住「豺狼虎豹」,难道就是为了……查出真凶? 无数个念头在霍铮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让他一时间头痛欲裂。 「软软,你是怎麽发现的?」霍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林软软。 林软软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鼻子天生就比别人灵。」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半真半假地说道。 「小时候在山里,我能闻到哪里有野果子,哪里有蘑菇。刚才在房间里,我就闻到那股中药味里夹着一丝不正常的甜香。后来爷爷咳血,那股甜香味就更浓了。」 「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中医说过,有一种叫断肠草的毒药,中毒的人血液里就会带有一种奇异的甜香,而且会慢慢耗尽人的精气神,最后咳血而亡,死状和痨病很像。」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霍铮没有怀疑。他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被「中毒」这件事吸引了。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肮脏的家族内斗,是财产的争夺。 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谋财害命的地步! 这个家,比他想像的还要肮脏,还要可怕。 「所以,你让我答应他,就是为了留下来查这件事?」霍铮的声音乾涩。 「不止。」林软软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霍铮,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机会?」 「一个让你拿回属于你和你母亲的一切的机会!」 林软软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霍铮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人的,冷静丶理智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们不是想让你当挡箭牌吗?那我们就当。」 「霍振邦现在是一块肥肉,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来。 他让我们留下,就是想利用你的身份去震慑那些人,为他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水搅浑。」 「他想利用我们,我们为什麽不能利用他?」 林软软一步一步地分析着,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一个乡下来的丶不谙世事的「娇气包」。 霍铮震惊地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的小妻子。 她娇气,爱哭,会撒娇,会耍赖。可她也聪明,果决,有胆有识。 她像一个谜,一个让他永远也探索不完的谜,深深地吸引着他。 「软软……」霍铮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你不怕吗?」 「怕什麽?」林软软反问,「怕他们吃了我?」 她笑了,那笑容自信又张扬。 「霍铮,你忘了,我是属狐狸的。」 「他们是狼,可狐狸会怕狼吗?」 「狐狸,只会借着虎的威风,去吃掉那些比自己弱小的猎物。」 她踮起脚尖,凑到霍铮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现在,你就是那只虎。」 「而我,要借着你的威风,把这个家搅个天翻地覆。」 「把他们欠你母亲的丶欠你的,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第88章 夫妻夜话,把这霍家彻底掀翻! 霍铮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丶说着最狠的话却笑得像偷腥猫儿一样的小女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林软软扣进怀里,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温柔,也不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而是充满了深入骨髓的迷恋。 他的软软,他的宝贝。 原来她不是菟丝花,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娇弱存在。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是一株带刺的玫瑰,是一只狡黠的狐狸,是一团能燎原的烈火。 能与他并肩而立,与他一起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和阴谋。 这个认知让霍铮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骄傲。 林软软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直到她的嘴唇都开始发麻,霍铮才稍稍松开她一些。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软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刚才的样子,真要命。」 林软软的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被滋润后的媚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霍铮的眼神瞬间又亮了几分。 「哪样?」她明知故问,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像个小妖精,要把我的魂都勾走了。」霍铮说完,又忍不住在她的唇上重重啄了一下,「不过,我喜欢。」 他喜欢她这副运筹帷幄丶自信满满的样子。 「那……计划呢?」林软软被他夸得心花怒放,但没忘了正事。 「都听你的。」霍铮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这一刻,他心甘情愿将所有的主导权都交到这个小女人的手里。他相信她,无条件地相信。 「好。」林软软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她拉着霍铮在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光板床上坐下,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第一,我们现在要确定,霍振邦自己知不知道他中毒了。」 「我看八成是知道的。」霍铮立刻接话。 「他让我留下,说挡住豺狼虎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他怕自己撑不到寿宴,想让我来当他的护身符。」 「嗯,我也是这麽想的。」林软软点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没察觉。但他没有声张,反而将计就计把我们叫回来,说明他有自己的盘算。他想利用我们去试探,甚至去逼迫下毒的人露出马脚。」 「第二,」林软软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们要想办法弄清楚他中的是什麽毒,毒来自哪里。」她晃了晃手里那方带血的帕子。 「这就是关键。等会儿我会找机会把这上面的血混进灵……混进我特制的药水里,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毒素的成分。」 她差点说漏嘴,好在及时改了口。 霍铮虽然觉得「特制的药水」有些奇怪,但联想到她之前拿出的那些神奇药丸, 便没有深究,他的软软身上有秘密,但他愿意等,等她主动告诉他的那一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软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要在这七天里在霍家站稳脚跟,甚至要反客为主!」 「怎麽做?」霍铮问。 「立威。」林软软狡黠地勾了勾嘴角。 「霍家不是讲规矩吗?那我们就给他们立立我们的规矩!明天开始,我们不住这间杂物房了。 我们要住进主楼,住进霍振邦隔壁最大丶光线最好的那间客房。」 霍铮的眼睛一亮。 他明白林软软的意思了,住在霍振邦的隔壁,既是宣示他们的地位,也是为了方便监视丶保护那个老头子,同时也能更好地观察霍家的每一个人。 「还有,霍家的饭我们不吃。」林软软继续说道。 「谁知道他们在饭菜里会动什麽手脚。从明天开始,我们的一日三餐由我来负责。」 她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霍铮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沉重也消散了大半:「好,都听你的。」 「最后,」林软软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霍铮,你要做好准备。」 「什麽准备?」 「这个家很快就要因为我们的留下而彻底乱起来了。那些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对付我们丶来试探我们。明枪暗箭,都会接踵而至。」 霍铮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眼神坚定而决绝:「我不怕。」 他看着林软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有你在,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我们夫妻同心,就把这霍家给它彻底掀翻!」 林软软的心被他的话熨烫得一片滚热。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锺叔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霍铮少爷,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林软软和霍铮对视一眼。来了,这麽快就来了。 「什麽事?」霍铮对着门外冷声问道。 「老太太说,既然您决定留下了,有些霍家的规矩需要跟您和少奶奶好好地说道说道。」 锺叔的语气依旧恭敬,但那话里的意思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林软软笑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们正愁没机会立威呢。 「知道了。」霍铮应了一声。他站起身替林软软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的小狐狸。去看看他们想玩什麽花样。」 第89章 杀鸡儆猴,就从你开始! 霍家的正厅灯火通明。 霍老太太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房和二房的几口人分坐两旁,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霍思语更是挺直了腰板,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正厅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场审判。 当霍铮和林软软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带着审视和不善。 「跪下!」 霍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林软软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一来就玩这麽大? 霍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拉着林软软不仅没跪,反而径直走到了正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霍老太太。 「奶奶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下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放肆!」 霍老太太猛地睁开眼,将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霍铮,你别以为有老爷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这个家里,我还是你奶奶,长辈让你跪,你就得跪!这是规矩!」 「哦?」霍铮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知道我们犯了什麽错,要行此大礼?」 「犯了什麽错?」霍老太太冷笑一声。 「今天早上,你顶撞长辈,目无尊卑,带着这个女人强闯老爷子的病房,惊扰了老,你说,这是不是错?」 「是。」 霍铮坦然承认,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既然知道是错,」霍老太太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那就跪下,给你大伯丶二伯,还有我,磕头认错!磕了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霍思语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等着看好戏。 她就不信,在孝道这座大山面前,霍铮还敢放肆。 然而,霍铮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错,我认。」霍铮缓缓说道,「但是,这个头,我不磕。」 「什麽?」霍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磕。」霍铮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仅我不磕,我媳妇也不会磕。」 「你!」 「因为,」霍铮打断了霍老太太的怒吼,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我这里,我媳妇比规矩大。」 「我顶撞长辈,是我不对,我认罚。但是,你们合起伙来刁难我媳妇,让她住杂物房,在饭桌上给她难堪,这个错,又该谁来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你们让她受的委屈,比打我一顿更让我难以忍受,所以,要磕头,可以。」 霍铮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霍老太太身上,那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们先给我媳妇磕头认错,我就给你们磕。」 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霍铮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让长辈给一个乡下来的孙媳妇磕头认错?这……这简直是疯了!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你这个……孽障!畜生!」 霍老太太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铮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霍家怎麽会出了你这麽个无法无天丶不忠不孝的孽障!来人!给我拿家法来,今天我非要亲手打死你这个孽障不可!」 她彻底被激怒了,像一头暴怒的母狮。 锺叔和其他几个佣人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大伯母王秀娥连忙上前,假惺惺地劝道。 「是啊,妈,跟一个小辈置什麽气呢。」二伯母李翠芬也附和着。 她们嘴上劝着,心里却乐开了花。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老太太一气之下真把霍铮给打残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时刻,一直被霍铮护在身后的林软软,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林软软从霍铮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 「奶奶,您别生气。」她柔声说道,「霍铮他就是个粗人,在部队里待久了说话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像是在打圆场。霍老太太冷哼一声,脸色稍缓。 霍思语却撇了撇嘴,心想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然而,林软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脸色再次僵住。 「不过,霍铮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林软软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笑意盈盈。 「我们做晚辈的尊敬长辈是应该的,但是,长辈也该有个长辈的样子,不是吗? 我们初来乍到,自觉没有什麽对不住各位的地方,可各位又是怎麽对我们的呢? 让我们住杂物房,饭桌上晾着我们,现在还要逼着我们下跪磕头。奶奶,您说,这是不是叫为老不尊?」 「你!」 霍老太太刚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个牙尖嘴利的乡下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霍铮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霍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我怎麽就没说话的份了?」 林软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奶奶,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霍铮。但现在,是爷爷请我们留下来的。 你们如果想对我们动手,或者想给我们立什麽规矩,我劝你们最好先去问问爷爷,他同不同意。」 她直接把霍振邦这座大山给搬了出来。 霍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当然不敢去问那个老头子,那个老头子现在巴不得把霍铮当成宝,怎麽可能同意她教训霍铮。 「怎麽?不敢去问吗?」 林软软步步紧逼,气场全开。 「既然不敢,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我宣布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 「第一,从明天起,我和霍铮要搬进主楼爷爷隔壁的那间向阳的客房。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杂物,或者有任何不乾净的地方。」 「第二,我们的一日三餐由我来做。厨房,我要一半的使用权,谁要是敢在我们的饭菜里动手脚……」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霍思语和那几个心虚的伯母。 「……别怪我把她的爪子,给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那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整个正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软软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她们怎麽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乡下女人,竟然敢当众说出如此嚣张丶如此霸道的话来。 她这是……在向整个霍家宣战! 第90章 厨房交锋,谁是真正的主人? 「你……你放肆!」霍老太太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林软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活了这麽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麽嚣张的晚辈,简直是反了天了! 「我放不放肆,您说了不算。」林软软迎着她的目光,丝毫不退让,「我说的话,您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这是在逼宫!逼着霍老太太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头! 霍老太太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google搜索twkan 她想说不同意,可林软软刚才已经把霍振邦搬了出来。 她要是现在驳了林软软的面子,万一这个小贱人跑到老头子那里去告状,那后果……她不敢想。 这个家里,只要那个老东西一天不死,他就还是天! 「好……好……好!」霍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什麽时候。」 她猛地一甩袖子,在儿媳妇的搀扶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却也带着一丝狼狈。 主帅都败下阵来,剩下的小兵更是不堪一击。 霍建国夫妇和霍建军夫妇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纷纷找藉口溜之大吉。 霍思语更是气得俏脸通红,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也跺着脚跑了。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审判场,就只剩下了霍铮和林软软两个人,还有站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一样的管家锺叔。 林软软转过头看着锺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笑容:「锺叔,都听到了吧?」 「听……听到了。」锺叔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新来的少奶奶的手段。 这哪里是乡下土包子,这分明就是个活祖宗! 「那麻烦您,现在就去把客房收拾出来。」林软软的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我这个人有点洁癖,床单被褥都要换成新的。如果没有,就去买。」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递了过去:「这些钱应该够了。」 锺叔看着那几张钱,手都有些发抖,不敢接。 「拿着吧。」霍铮冷冷地开口,「让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是,是。」锺叔这才战战兢兢地接过钱,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正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霍铮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丶杀得霍家片甲不留的小女人,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 他上前一步,将林软软打横抱起。 「啊!」林软软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麽!」 「回房。」霍铮抱着她,大步朝着杂物房走去,「干我们该干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 林软软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男人,伤还没好利索呢,脑子里就想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我警告你,医生说了不许剧烈运动。」她捶着他的胸口,色厉内荏地警告道。 「嗯,我不动。」霍铮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我让你动。」 …… 第二天一早。 林软软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就对上了霍铮那双含笑的眸子。 「早,霍太太。」男人刚睡醒的声音,带着致命的磁性。 林软软的脸又红了,她拉起被子蒙住头,不想理这个昨晚折腾了她大半夜的坏蛋。 霍铮低笑着,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搂进怀里:「好了,不逗你了。该起床了,我们的小狐狸,今天还要去巡视领地呢。」 听到「巡视领地」四个字,林软软才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对哦,今天还有正事要干呢。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门,神清气爽地朝着主楼走去。 经过一夜的打扫,二楼那间最大的客房果然已经焕然一新。 不仅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床品都换成了崭新的。 林软软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锺叔的办事效率。 接着就是第二项任务——厨房。 霍家的厨房很大,光是灶台就有三个。 当林软软和霍铮走进去的时候,二伯母李翠芬正指挥着两个女佣准备全家人的早餐。 看到林软软,李翠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堆起虚伪的笑:「哎呀,是软软啊,起这麽早。早餐马上好了,你们等着吃就行。」 她想用这种方式把林软软给打发走。 「不劳烦二伯母了。」林软软笑着走过去,「从今天起,我和霍铮的饭我自己来做。」 「这……这怎麽行呢?你是晚辈,哪有让晚辈下厨的道理。」李翠芬假意推辞。 「没关系,我乐意。」 林软软说着就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小袋大米,一把青菜,两个白生生的鸡蛋,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丶看起来就肥瘦相间的猪肉。 当然,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李翠芬和那两个女佣都看傻了。 这……这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那个帆布包看起来也不大啊! 「二伯母,这个灶台从现在起归我了。」林软软指了指最乾净的那个灶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李翠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厨房历来是女人的战场,灶台就是这个战场上最重要的阵地! 林软软一来就要抢走一个灶台,这跟在她脸上打耳光有什麽区别? 「软软,这……这不合规矩吧?」李翠芬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这厨房里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你这突然……」 「规矩?」林软软笑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靠在门边丶像个门神一样给她撑腰的霍铮:「霍铮,你来告诉二伯母,我们家的规矩是什麽?」 霍铮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李翠芬:「我媳妇的话,就是规矩。」 李翠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林软软不再理她,熟练地生火丶洗米丶洗菜。 很快,一口小锅里就煮上了香喷喷的白米粥;另一个锅里,她放了点油,将切好的肉末和青菜下锅翻炒。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霸道又诱人,和李翠芬这边煮的寡淡的白粥咸菜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那两个正在干活的女佣都忍不住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李翠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打败了的将军,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自己的领地上耀武扬威!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林软软心里清楚,厨房的交锋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就在她准备将炒好的菜出锅时,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一个女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准备从后门出去。 那碗汤药散发着浓重的中药味,而那女佣去的方向,正是霍振邦所住的东厢房! 第91章 药洒了,你的心也慌了? 「站住。」 一声清脆的娇喝,厨房里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 那端着药碗丶正要从后门溜走的女佣,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 女佣名叫小翠,年纪不大,此刻一张脸吓得煞白,端着碗的手都在发抖。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说话的竟是那个新来的丶看起来娇滴滴的少奶奶林软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少……少奶奶,您叫我?」 林软软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缓步走了过去。 她的视线落在小翠手里那碗黑漆漆丶散发着古怪甜香的汤药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但语气却依旧温和。 「这是给爷爷的药吗?」 「是……是的。」小翠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站在灶台边的二伯母李翠芬,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林软软的眼睛这麽尖,在这种忙乱的时候,居然还注意到了这碗药。 李翠芬连忙堆起笑脸,走上前打圆场:「软软啊,这是给老爷子调理身子的补药,老方子了,每天都要喝的。」 她一边说,一边对小翠使了个眼色,催促她赶紧走。 「是吗?」林软软像是没看到李翠芬的眼色,反而更好奇了。 她凑近了些,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药闻起来……味道好特别啊。」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向李翠芬:「二伯母,这里面都放了什麽啊?我以前在乡下,也跟赤脚医生学过几招,但从没闻过这种味道的药。」 李翠芬的心咯噔一下。 这药方是她好不容易从一个见不得光的渠道弄来的,里面掺了能让人慢性衰竭的断肠草,外表闻起来就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可谁知道这个乡下丫头鼻子怎麽这麽灵。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李翠芬的笑容有些僵硬。 「都是些寻常的温补药材,你没见过也正常。小翠,还愣着干什麽?快给老爷子送去,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哦,哦。」小翠如蒙大赦,端着碗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哎,等等。」 林软软却忽然又叫住了她。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软软伸出手,似乎是想看看那碗药,但脚下却像是被什麽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小翠撞了过去。 「啊!」 小翠被她这麽一撞,根本站不稳,发出一声惊呼。 「小心!」 林软软也跟着惊叫起来。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只盛着毒药的黑瓷碗,从小翠手中脱手飞出,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黑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那股浓重又诡异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得更加浓烈。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翠芬的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片和药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小翠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哎呀!这……这可怎麽办啊!」 始作俑者林软软,却是一脸的惊慌和无辜。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瘫倒的小翠,嘴里还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没站稳,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她一边说,一边眼角的馀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翠芬。 看着李翠芬那副像是死了爹娘一样的表情,林软软心里冷笑一声。 药洒了,你的心也慌了吧? 靠在门框上看戏的霍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小狐狸,演起戏来,可真是天衣无缝。 「哭什麽哭,还不快收拾了。」 李翠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对着瘫在地上的小翠就是一声怒吼,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不是心疼那碗,也不是心疼药,她是心疼自己的计划落空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落空。 她狠狠地瞪着林软软,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可林软软却是一副全然不知丶愧疚万分的模样。 「二伯母,您别怪她,都怪我……」林软软的眼圈说红就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是我不小心撞了她,这药……是不是很贵重啊?要不……要不您罚我吧!」 她这副梨花带雨丶我见犹怜的样子,让李翠芬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罚她? 怎麽罚? 说她故意打翻了药? 谁看见了?她那一跤摔得「天衣无缝」,任谁看了都只是个意外! 李翠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麽金贵东西,一碗药而已,再煎一碗就是了。」 她嘴上说着「算了」,可那眼神里的怨毒,却显而易见。 林软软像是被她吓到了,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刚好缩到了霍铮的身边。 霍铮顺势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李翠芬,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媳妇胆子小,二伯母可别吓着她。」 一句话,让李翠芬如坠冰窖。 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小贱人身边,还站着一尊煞神! 李翠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林软软躲在霍铮怀里,悄悄地勾了勾嘴角。 她知道,这第一仗,她赢了。 可是,光打翻一碗药,还远远不够。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丶满是愧疚的眼睛,看着李翠芬,小心翼翼地开口。 「二伯母,我把爷爷的药打翻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不,今天的早饭,就由我来给爷爷做吧,算是我赔罪了,好不好?」 她这话一出,李翠芬的瞳孔猛地一缩。 让这个乡下丫头给老爷子做饭? 那怎麽行! 第92章 我要用乡下土法子,给爷爷赔罪 「不行。」 李翠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 厨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连一直靠在门边的霍铮,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地看着她。 李翠芬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找补道。 「我……我的意思是,软软你刚来,又是小辈,哪能让你下厨呢。再说了,老爷子的饮食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不能乱来的。」 她试图用规矩来压林软软。 可林软软今天,偏偏就不吃这一套。 「二伯母,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嘛。」 林软软从霍铮怀里钻出来,走到李翠芬身边,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我把爷爷的补药都弄洒了,要是不做点什麽补偿,我这心里一整天都堵得慌。」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天真又诚恳的表情。 「而且,我也不是乱做。我打算用我们乡下的土法子,给爷爷熬一锅粥。 我们那儿的老人,身体虚的时候都这麽吃,保管他吃了身体棒棒,精神头十足。」 乡下的土法子? 听到这几个字,李翠芬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乡下丫头能懂什麽?无非就是把米和菜叶子扔锅里一顿乱炖罢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老爷子现在身子虚得厉害,肠胃更是脆弱,万一吃了这乡下丫头做的「猪食」,吃坏了肚子,那责任……不就顺理成章地落到这个小贱人头上了吗? 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动手,老太太就能撕了她。 想到这里,李翠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你这孩子,就是实诚。」她假惺惺地拍了拍林软软的手。 「既然你这麽有孝心,那……好吧。不过,你可得仔细着点,老爷子的吃食,可不能有一点差错。」 她嘴上叮嘱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麽「帮」林软软一把,让那锅粥变得「更有味道」。 「哎,谢谢二伯母。」林软软立刻笑开了花,好像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陷阱。 「那……这个灶台,我就用了哦。」 林软软指了指自己刚才用过的那个灶台。 她刚才煮的白米粥和肉末青菜,是给自己和霍铮准备的,现在已经盛了出来,锅灶正好空着。 「用吧,用吧。」李翠芬现在巴不得她赶紧动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林软软立刻兴高采烈地忙活起来。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把锅又刷了一遍,然后转身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大包里,掏出了一小捧看起来就圆润饱满的红枣,还有几片切得整整齐齐,泛着奇异光泽的……蘑菇干? 「软软,你这是……」李翠芬看着那几片黑乎乎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哦,这是我从我们老家山里采的灵芝晒的干。」林软软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这是地里的大白菜。 「我们那儿的老人都说,这可是好东西,吊命的仙草呢!」 灵芝? 李翠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野生的灵芝可是稀罕物,有钱都难买到。 这个乡下丫头,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她看着林软软手里的那几片灵芝,色泽油润,纹理清晰,一看就不是凡品,心里顿时又嫉妒又怀疑。 这丫头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不光是她,厨房里另外两个打下手的女佣,也都看直了眼,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那真是灵芝吗?」 「看起来好漂亮,比药铺里卖的还好。」 林软软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她将红枣和灵芝干放进一个小碗里,然后拎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旧水壶,往碗里倒了些水泡着。 那个水壶是她昨天从杂物房里翻出来的,但里面的水,却是她一早就从空间里灌好的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撮金黄的小米,米粒颗颗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也是你们乡下的特产?」李翠芬的语气酸溜溜的。 「是呀。」林软软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们那块地里最好的贡米,平时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淘米,然后将米下锅,又将泡着红枣和灵芝乾的灵泉水一并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盖上锅盖,专心致志地看着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笨手笨脚」的人。 李翠芬站在一旁,看着林软软那副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麽简单。 这个林软软,从进门开始就处处透着古怪。 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扮猪吃虎? 就在李翠芬疑神疑鬼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霍铮动了。 他从门边走过来,直接搬了条小板凳,就坐在了林软软的灶台旁边。 他什麽也没说,就那麽坐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厨房里的每一个人。 那强大的气场,让厨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李翠芬和那两个女佣,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霍……霍铮啊,你这是干什麽?」李翠芬硬着头皮问。 霍铮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媳妇下厨,我看着。怕她累着,也怕……有不长眼的苍蝇,飞进锅里。」 这话一出,李翠芬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这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别想在林软软的锅里动手脚! 这个煞神,怎麽就跟开了天眼一样,什麽都瞒不过他。 李翠芬气得心口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地剜了一眼林软软,然后转身对着另外两个女佣吆五喝六,把气都撒在了她们身上。 林软软看着霍铮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有这麽一尊门神守着,看谁还敢来捣乱。 她安心地看着火,时不时地用勺子搅动一下锅里的粥。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就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米粥的清香,而是混合了红枣的甜香丶小米的醇香,以及……一种极其纯粹丶浓郁,让人闻了就精神一振的药香。 这股香味霸道极了,瞬间就盖过了厨房里其他所有的味道,并且迅速地朝着外面蔓延开去。 第93章 这粥,馋哭了隔壁霍老太 这股香味实在是太特别了。 它不像普通食物的香气那样直白,而是带着一种层层递进的诱惑力。 初闻时,是小米和红枣融合的温润甜香,让人心生暖意。 紧接着,一股清冽而醇厚的药香便强势地钻入鼻腔,仿佛能涤荡掉所有的疲惫和浊气,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最要命的是,那香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无法言喻的清甜,像是山涧的清泉,又像是雨后的松针,勾得人心底最深处的馋虫都开始蠢蠢欲动。 厨房里,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两个打下手的女佣。 她们本来正在被李翠芬呼来喝去地干活,可闻到这股香味,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睛不受控制地朝着林软软那口锅瞟,喉头更是不住地滚动。 太香了! 她们在霍家干了这麽多年,什麽山珍海味没见过,什麽高级补品没闻过,可没有一样,能比得上眼前这锅粥的香气!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李翠芬,此刻也忍不住偷偷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 这乡下丫头到底用了什麽妖法?不就是小米红枣加几片破蘑菇干吗?怎麽能熬出这麽勾人的香味来? 这不合理。 而作为「门神」的霍铮,表现得最为直接。 他本来只是为了给媳妇撑腰,才坐在灶台边。 可当那股香气飘出来时,他这个对口腹之欲向来没什麽追求的铁血硬汉,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却异常清晰。 林软软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霍铮有些窘迫的眼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凑到霍铮耳边,压低声音,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炫耀:「怎麽样?香不香?我说了我的土法子很厉害的。」 「嗯,香。」霍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地红了。 他看着媳妇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愈发白里透红,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他忍不住想……咬一口。 就在厨房里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这股霸道的香气已经一路飘出了厨房,穿过庭院,直接钻进了主楼。 主楼餐厅里,霍家其他人正围着桌子吃着寡淡的白粥咸菜。 霍老太太因为早上被林软软气得不轻,没什麽胃口,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忽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窗外飘了进来。 「什麽味儿?这麽香?」坐在下首的大伯霍建国率先皱起了眉。 「好像……是厨房那边传来的。」二伯霍建军伸着脖子闻了闻,一脸的好奇。 霍思语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一脸嫌恶地说:「在搞什麽鬼?大早上的做什麽呢?」 可她嘴上说着嫌弃,鼻子却很诚实地动了动。 这味道……确实香得有点过分了。 霍老太太本来正闭目养神,闻到这股味道,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麽好东西没吃过,可这股香味,她竟也从未闻过。 那香味仿佛带着钩子,一下就勾起了她沉寂的食欲。 「锺叔。」霍老太太沉声喊道。 一直侍立在旁的管家锺叔连忙上前:「老太太,您有什麽吩咐?」 「去厨房看看,在做什麽。」 「是。」锺叔应声,转身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没过一会儿,锺叔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回老太太,是……是霍铮少爷的爱人,在给老爷子熬粥。」 「是她?」霍老太太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乡下丫头熬的粥,能有这麽香?」 她不信。 可那股香味却越来越浓,霸道地充斥着整个餐厅,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桌上这寡淡无味的早餐。 霍思语手里的咸菜,瞬间就不香了。 她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白粥,再闻闻空气中那馥郁诱人的香气,心里像是被一百只猫爪子在挠,又嫉妒又嘴馋。 「哼,我看就是虚有其表,指不定放了什麽不三不四的香料。」霍思语撇着嘴,酸溜溜地说道。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大致是这麽想的。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照顾霍振邦的护工,她一脸焦急地跑了下来。 「老太太,不好了。」 「怎麽了?是不是老爷子他……」霍老太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不是,」护工连忙摆手,「是……是老爷子闻到香味,醒了。他说……他说他想尝尝……」 什麽? 整个餐厅的人都惊呆了。 霍振邦自从「病」了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食欲不振,每天就靠一点米汤吊着。 现在,他居然被一锅粥的香味给勾醒了,还主动要吃的?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霍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丶怀疑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而厨房里,林软软已经将熬得软糯香甜的药膳粥盛进了一个乾净的白瓷碗里。 那粥是淡淡的金黄色,小米已经熬开了花,和汤汁融为一体。 几颗饱满的红枣点缀其间,配上几片黑亮的灵芝,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好了。」林软软满意地端起碗。 她没理会周围那些快要滴出水的羡慕眼神,直接将碗递给了霍铮。 「你去送给爷爷,我在这儿看着,免得某些人手脚不乾净,把咱们的早饭给『不小心』弄洒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翠芬。 李翠芬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反驳。 霍铮接过碗,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软软,那眼神里有骄傲,有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丶深深的迷恋。 他的宝贝,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霍铮端着那碗「仙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厨房,朝着主楼东厢房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碗粥,将会在霍家掀起一场新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躺在床上丶奄奄一息的老人。 第94章 这丫头,是个宝! 霍铮端着粥,还没走到东厢房,就在走廊里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护工和管家锺叔。 「霍铮少爷。」锺叔看到霍铮手里的碗,眼睛一亮,「老爷子醒了,正念叨着想喝粥呢!」 护工也一脸激动地补充道:「是啊是啊,我照顾老爷子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见他精神这麽好,主动要吃的!」 霍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当他推开霍振邦卧室的门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原本一直昏睡在床上的霍振邦,此刻竟然真的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他虽然依旧面色枯槁,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光彩,正直勾勾地盯着霍铮手里的那碗粥。 那眼神,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拿……拿过来……」 霍振邦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但却充满了急切。 霍铮将碗递了过去。 护工连忙上前,想要接过碗喂霍振邦。 「我……我自己来!」 霍振邦却摆了摆手,用尽全身的力气,颤巍巍地伸出手,亲自接过了那碗粥。 他的手抖得厉害,滚烫的碗沿烫得他手一缩,险些没拿稳。 霍铮的眉头皱了皱,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 「我来。」 这一次,霍振邦没有拒绝。 霍铮用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到霍振邦的嘴边。 粥刚一入口,霍振邦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顺着他的食道,缓缓滑入胃中。 那感觉,不像是在喝粥,更像是在吞咽一团精纯的生命能量! 这些天来,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一样,又干又疼,吃什麽都如同嚼蜡,咽什麽都像是吞刀子。 可这口粥下肚,那股灼烧的痛感,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那些像生了锈一样的关节,都仿佛被注入了润滑油,变得轻松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那终日昏沉丶如同灌了铅一样的脑袋,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好粥!」 霍振邦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一把抓住霍铮的手,急切地说:「快!再……再给我一口!」 霍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软软有秘密,也知道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可他没想到,仅仅是一碗粥,竟然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神效。 这已经不是「好东西」能够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神迹! 霍铮压下心中的震惊,面色沉稳地一勺一勺喂着。 霍振邦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饕餮,一口接一口,吃得又快又急。 一旁的护工和锺叔,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照顾霍振邦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爷子的情况他们最清楚。 别说喝粥了,前几天连喂水都困难,喂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可今天,这一大碗看起来就分量不小的粥,他竟然一口气全喝了下去,连一滴都没剩下。 喝完最后一口,霍振邦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吐出来,仿佛连日来的郁结和死气,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他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水……」霍振邦舔了舔嘴唇。 护工连忙去倒水。 霍铮却从自己随身的军用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那水壶里的,自然也是林软软为他准备的灵泉水。 霍振邦没有怀疑,接过来一饮而尽。 清冽甘甜的泉水下肚,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了一遍,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坦。 「好,好,好啊!」 霍振邦靠在枕上,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丶无比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这个孙子。 「这粥……是那个丫头做的?」他问。 「是。」霍铮惜字如金。 「好丫头,好丫头啊!」霍振邦一连说了两个「好」,眼神里满是赞叹和惊喜。 「我霍振邦看了一辈子的人,没想到老了老了,差点看走了眼!这个孙媳妇,我认了!你娶的不是个乡下丫头,你这是……娶回来一个宝啊!」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碗粥绝对不是普通的粥。 那里面蕴含的生机,是他这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 这个叫林软软的丫头,身上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霍振邦活了一辈子,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瞬间就明白,霍铮和林软软,将是他破局的唯一机会! 他的心里,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而此时,门外。 霍老太太和霍思语等人,正扒在门缝上,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她们听到霍振邦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和那句「娶回来一个宝」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尤其是霍老太太,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嫉妒和恐慌像是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那个老不死的……精神居然真的好起来了! 就因为一碗粥? 这怎麽可能!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小贱人再接近老头子。 也绝对不能让老头子再好起来。 遗嘱还没改,霍家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霍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霍思语和儿媳妇,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把厨房给我盯死了。」 「从现在开始,那个小贱人做的任何东西,都不许送到这里来。」 「还有,想办法,让她在厨房里待不下去。」 第95章 小狐狸的算盘,门神的配合 霍铮从霍振邦的房间里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走廊尽头的霍老太太一行人。 霍铮看着她们既嫉妒又惊慌的嘴脸,冷冷地撇了撇嘴。 他什麽也没说,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强大的气场压得那几个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好戏,才刚刚开始。 等霍铮回到厨房时,林软软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她和霍铮的那份肉末青菜粥,香气虽然不如给霍振邦做的那锅药膳粥霸道,但也同样美味可口。 李翠芬和那两个女佣早就做完了自家的早饭,但谁都没走,就那麽眼巴巴地看着林软软吃。 那眼神,活像是几百年没见过肉的饿狼。 「回来了?」林软软看到霍铮,眼睛一亮,连忙朝他招手,「快来快来,给你留着呢,还热乎着。」 霍铮走过去,自然地在林软软身边坐下。 林软软立刻献宝似的将另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爷爷怎麽样了?」她一边看着霍铮吃,一边小声问道。 「全喝了。」霍铮言简意赅。 「精神呢?」 「很好。」霍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你是个宝。」 「噗嗤。」林软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凑到霍铮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狡黠。 「那你觉得呢?我是不是宝?」 霍铮吃饭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丶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看了足足有三秒,他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是。」 你是我的命。 林软软的心,瞬间被这个字填得满满的。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狐狸,继续开心地喝自己的粥。 一旁的李翠芬,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宝? 我呸!我看是扫把星才对! 等着吧,看你们能得意到什麽时候。 一顿早饭,在几人各怀鬼胎的诡异气氛中吃完了。 林软软和霍铮吃完,也不急着走。 林软软慢悠悠地收拾着碗筷,霍铮则继续像个门神一样,坐在灶台边,擦拭着他那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军用匕首。 那匕首在晨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晃得李翠芬眼晕心慌。 「那个……软软啊,你们吃完了?」李翠芬硬着头皮开口,「要是没事的话,这厨房……我们还要准备午饭呢。」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赶紧滚蛋。 「哦,不急。」林软软擦乾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二伯母,我正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什……什麽事?」李翠芬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看啊,」林软软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帐,「爷爷今天喝了我做的粥,精神明显好多了。这说明什麽?说明我的土法子对他身子有用呀!」 「所以呢?」李翠芬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爷爷的一日三餐,就都由我来负责了。」林软软理直气壮地宣布。 「什麽?」李翠芬尖叫出声,「这不行。」 开什麽玩笑。 老太太刚刚才下令,不许这个小贱人再给老爷子做任何东西。 她要是敢同意,老太太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为什麽不行?」林软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二伯母,这可是为了爷爷的身体好。难道……你不想让爷爷快点好起来吗?」 一顶大帽子,就这麽轻飘飘地扣了过来。 李翠芬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敢说不想吗? 她不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翠芬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意思是,老爷子的饮食,都是有医生和护工盯着的,你……你那些乡下土方子,偶尔吃一次可以,天天吃,万一吃出问题怎麽办?」 「能出什麽问题?」林软软眨了眨眼,天真地问,「难道二伯母觉得,我会害爷爷吗?」 又一顶大帽子扣了过来。 李翠芬快要哭了。 跟这个小贱人说话,怎麽就这麽费劲。 她句句都像是棉花,可句句里面都藏着针。 「我不是说你会害爷爷……」 「那你就是信不过我咯?」林软软的眼圈又开始泛红,「我好心好意想为爷爷做点事,你怎麽就是不信我呢……呜呜呜……」 说着,她就捂着脸,假装要哭。 霍铮手里的匕首,「噌」的一声插进了旁边的案板里,入木三分。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李翠芬。 「我媳妇,要给爷爷做饭。你,有意见?」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你敢说个「有」字,我就敢让你见血。 李翠芬吓得腿一软,差点给霍铮跪下。 「没……没意见!我没意见!」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开玩笑,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老太太的命令算个屁。 「没意见就好。」林软软立刻收了眼泪,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从霍铮手里接过自己的帆布包,又开始往外掏东西。 「既然二伯母没意见,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午饭的菜谱吧。」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里脊肉,一小捆青菜,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土豆。 当然,这些依旧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障眼法。 李翠芬看着那些品质一看就远超市场货色的食材,眼睛都红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林软软的帆布包怎麽什麽都能往外掏? 「二伯母,你别光看着呀。」林软软热情地招呼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打打下手呗?比如,帮我把这块肉洗一下?」 她说着,就将那块里脊肉递了过去。 李翠芬看着那块肉,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让她给这个乡下丫头打下手? 这传出去,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不接……旁边那尊煞神还盯着呢。 就在李翠芬陷入两难境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林软软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把手缩了回来。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她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差点忘了,我这个法子,对食材的要求很高的。所有的东西,都必须用我自己带来的水来洗才行。」 她晃了晃旁边那个装满了灵泉水的旧水壶,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所以,还是不劳烦二伯母了。这些活,我自己来就行。」 李翠芬:「……」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乡下丫头,彻彻底底地耍了! 林软软不再理会快要气到内伤的李翠芬。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知道,霍老太太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早上打翻毒药,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厨房一定会成为她们斗争的主战场。 既然如此,那索性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她就是要霸占着厨房,就是要亲手给霍振邦做饭,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霍振邦的命,现在攥在她的手里。 她要逼着那些人狗急跳墙。 第96章 这蜂蜜,是饵也是钩 李翠芬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上不来也下不去。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被一个黄毛丫头耍了,而且是在霍家的厨房里,当着下人的面! 可她偏偏发作不得,旁边那尊煞神霍铮,虽然在擦着匕首,但那冰冷的馀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李翠芬毫不怀疑,只要她敢对林软软说一个重字,那把能削铁如泥的匕首,下一刻就会架在她的脖子上。 「好,好……那……那你就自己忙吧。」 李翠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两个同样眼馋肚饿的女佣,灰溜溜地退出了厨房。 她们一走,厨房里瞬间清净了。 「哼,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林软软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霍铮放下匕首,走到她身后,伸出长臂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累不累?」 「不累。」林软软摇摇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心里一片安宁,「跟这些人斗,比下地干活有意思多了。」 霍铮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知道,他的小媳妇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一株带刺的野玫瑰,坚韧又美丽。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心疼。 这些本该由他来面对的腌臢事,却让她冲在了最前面。 「等拿回我妈的东西,我们就走。」霍铮的声音闷闷的。 「走?」林软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就这麽走了?那多便宜他们。」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霍铮,你妈的东西是你的。霍家的家产,也该有你的一份。咱们不但要拿,还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看着她那副财迷又斗志昂扬的小模样,霍铮心里的那点郁结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霍家的气氛愈发诡异。 林软软彻底霸占了厨房的一个灶台。 她每天变着花样地给霍振邦做各种药膳:灵芝粥丶人参鸡汤丶鹿茸炖排骨…… 当然,这些名贵的药材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对外只说是从乡下带来的「土特产」。 在灵泉水的加持下,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人香气。 而效果更是惊人。 霍振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从一开始只能喝点流食,到后来能自己坐起来吃一整碗米饭。 甚至有一天下午,他还在护工的搀扶下,在二楼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霍家炸开了锅。 霍老太太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霍思语和李翠芬等人,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个老不死的,真的要好起来了。 一旦他彻底恢复,重新掌控霍家,那她们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们不是没想过办法。 李翠芬试过在林软软做饭的时候,想「不小心」把洗锅水洒进她的汤里。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霍铮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腿软,自己绊倒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霍思语也想过收买厨房的女佣,让她们在林软软的食材里动手脚。 可林软软精明得像只狐狸,所有食材都用她自己带来的水洗,全程不让任何人碰。 而霍铮,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有这麽一尊杀神在,谁敢动歪心思? 眼看着霍振邦一天比一天精神,霍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中午,林软软正在给霍振邦炖一锅莲子羹。 她见时机差不多了,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罐。 「霍铮,你看这是什麽?」 她献宝似的打开罐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罐子里,是色泽金黄丶宛如琥珀的粘稠液体。 正是她空间里产的顶级野蜂蜜。 这蜂蜜集百花之精,又经灵泉滋养,功效非凡,用来给霍振邦固本培元,再好不过。 「好香。」霍铮的眼睛也亮了。 「那当然。」林软软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据说,以前是给宫里的娘娘们补身子的。喝一勺,能年轻一岁呢!」 她这话当然是胡诌的。 但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足以让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女佣听得一清二楚。 那女佣一听,眼睛都直了,连忙转身跑去主楼报告。 林软软看着女佣跑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的笑意。 鱼儿,要上钩了。 她舀了一小勺蜂蜜,正准备往莲子羹里加,霍铮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怎麽了?」林软软不解地看他。 他看着那罐蜂蜜,又看了看林软软,低声问:「软软,你告诉我,这东西……是不是就是你的秘密?」 第97章 人赃并获?我看是谁的死期 霍铮的声音很低,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林软软的心湖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霍铮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探究,只有一片坦然和包容。 她知道,他不是在质问,他只是在确认。 林软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她凑到霍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它只是秘密的一部分。霍铮,你信我吗?」 「我信。」霍铮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松开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你有什麽秘密,你都是我媳妇。谁敢动你,我让他拿命来偿。」 林软软的眼圈一热。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勺金黄的蜂蜜稳稳地加进了莲子羹里。 香甜的气息与莲子的清香融合在一起,愈发诱人。 主楼里。 霍老太太听完女佣的汇报,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蜂蜜?给宫里娘娘用的宝贝?」 她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又兴奋的光芒。 「好!好啊!这小贱人终于把脖子伸到刀口底下了!」 她等了这麽多天,就是在等这个把柄。 李翠芬之前给死老头子下的断肠草,药性阴毒隐蔽,但一直没能彻底要了老头子的命,就是缺一味强效的药引。 蜂蜜性温,润肺止咳,最能催化药性游走全身。 现在林软软自己把「罪证」送上门来了。 只要一口咬死这蜂蜜里面有毒药,谋害长辈的罪名,就能扣在林软软头上! 这罪名压下来,霍铮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她! 「思语丶翠芬!」霍老太太厉声喊道。 「妈丶奶奶。」霍思语和李翠芬连忙应声。 「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叫到厨房门口。我今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蛇蝎心肠的小贱人的真面目。」 霍老太太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狰狞笑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软软被扭送派出所,霍铮身败名裂,霍家的家产重新回到她们掌控之中的美妙场景。 很快,霍家大宅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大伯霍建国丶二伯霍建军,以及他们各自的媳妇孩子,都被叫到了厨房外面。 众人不明所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厨房里。 林软软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她已经将莲子羹盛进了一个白瓷盅里,正准备端出去。 霍铮依旧像一尊门神,守在她的身边。 但他紧握着匕首的手,显示出他此刻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林软软端起瓷盅,对着霍铮轻轻说了一句。 霍铮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决心。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端着瓷盅,一步一步朝着厨房门口走去。 霍铮跟在她的身后,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当林软软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时,外面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她手中的那碗莲子羹上。 霍老太太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 她的身后是脸色惨白丶眼神躲闪的李翠芬,和一脸得意丶幸灾乐祸的霍思语。 「林软软。」 霍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锥子。 「你手里端的是什麽?」 「回奶奶的话,是给爷爷炖的莲子羹。」林软软不卑不亢地回答。 「莲子羹?」霍老太太冷笑一声,「我看是催命汤吧。」 她猛地一指林软软:「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吗?你往这莲子羹里,到底加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震惊和怀疑的目光看着林软软。 林软软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像是没听懂霍老太太的指控,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问: 「奶奶,您在说什麽呀?我听不懂。」 「听不懂?」霍思语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软软的鼻子骂道。 「你少在这儿装蒜,你敢说你没往里面加你那罐子所谓的祖传蜂蜜?」 「加了呀。」林软软坦然承认,「那是我特意带来给爷爷补身子的,有什麽问题吗?」 「有什麽问题?」霍老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问题大了,你那根本就不是什麽蜂蜜,那就是毒药!是你想谋害老爷子的证据!」 她转过身对着众人,声泪俱下地控诉。 「大家看到了吗?就是这个女人,她假借给老爷子治病的名义,实际上却在背地里下毒。」 霍老太太的演技不可谓不高。几句话就成功地煽动了众人的情绪。 「天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亏我们还以为她是什麽福星,原来是个祸害。」 「霍铮怎麽娶了这麽个恶毒的媳妇。」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和谩骂都像潮水一样朝着林软软涌来。 林软软站在风暴的中心,小小的身子看起来是那麽的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浪潮吞没。 霍铮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上前一步,将林软软护在身后。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给我闭嘴!」 他一声低吼,如同平地惊雷。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瞬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噤若寒蝉。 「谁再敢说我媳妇一句不是,别怪我的匕首不认人。」 霍铮的声音冰冷刺骨。 霍老太太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 「霍铮,你还想包庇她?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不成?」 她指着林软软,厉声喝道:「今天,我就要替霍家清理门户。」 说着,她对着身后的两个壮硕男仆一挥手。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抓起来!」 第98章 我媳妇喂的,是毒也甘之如饴 霍老太太一声令下,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仆立刻从人群后走了出来,面露凶光地朝着林软软逼近。 霍家的其他人下意识地退开了一些,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脸上是或惊恐丶或冷漠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是孤岛。 霍铮眼中的杀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将林软软往身后又推了推,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只要那两个人再敢上前一步,他就会让他们血溅当场。 哪怕是拼着被送上军事法庭,他也要护住他的女孩。 然而,就在这紧张对峙的关头。 一只柔软的小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握着匕首的手。 「霍铮,别动。」 林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霍铮回头,看到的是她平静而坚定的侧脸。 她不怕。 她一点都不怕。 霍铮心里的暴戾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他松开了匕首,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紧紧地。 林软软从霍铮的身后走了出来,重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看着那两个步步紧逼的男仆,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霍老太太。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显得有些诡异。 「抓我?凭什麽?」她问。 「凭你下毒害人!」霍思语尖声叫道。 「证据呢?」林软软看着她反问。 「证据?」霍思语冷笑,「证据就是你加了那罐有问题的蜂蜜,你敢说你没加?」 「我加了。」林软软坦然承认,「可谁说那蜂蜜有问题了?」 「我说的。」霍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吼道,「那就是毒药,你休想狡辩。」 「哦,奶奶说是毒药,它就是毒药了?」 林软软歪了歪头。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二伯母之前给爷爷熬的药,才是真正的毒药呢?」 这话一出,李翠芬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做贼心虚,被林软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霍老太太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这个小贱人怎麽会知道…… 不,不可能,她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想转移视线。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丶胡搅蛮缠!」霍老太太厉声喝道,「今天说的是你的事,你说你的蜂蜜没问题,你有什麽证据?」 「证据?」 林软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啊,我给你们证据。」 说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转身从厨房的灶台上拿起了那个装蜂蜜的白瓷罐。 然后,她又拿起了一只乾净的汤匙。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舀了一大勺金黄粘稠的蜂蜜。 那浓郁的甜香再次飘散在空气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林软软想做什麽。 难道她想把这「罪证」销毁?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软软端着那勺蜂蜜没有走向霍老太太,也没有走向任何人。 她转身走到了霍铮的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全然的信赖和一丝小小的丶调皮的笑意。 「霍铮,你怕死吗?」她问。 霍铮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微微低下头,张开了嘴。 林软软笑了。 她将那盛满了「毒药」的汤匙稳稳地送进了霍铮的嘴里。 霍铮没有一丝犹豫,将那勺甜得发腻的蜂蜜全都吞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疯了! 这两个人都疯了! 明知道是毒药,竟然还敢吃? 霍老太太和霍思语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设想了无数种林软软会有的反应:哭喊丶狡辩丶抵赖……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霍铮面无表情地咽下蜂蜜,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扫视着霍老太太等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媳妇喂的,就算是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你们,能奈我何? 而林软软在喂完霍铮之后,又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她重新舀了一勺蜂蜜。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任何人。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仰起头,将那金黄的液体优雅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 林软软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又挑衅的笑容。 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蜜渍,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霍老太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奶奶,这『毒药』……味道还挺甜的。」 「您要不要……也来尝尝?」 第9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您要不要……也来尝尝?」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霍老太太的脸上。 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让她去尝毒药? 霍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疯子。」她指着林软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对,我就是疯子。」林软软笑得愈发灿烂,「被你们逼疯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白瓷罐直直地递向了霍老太太身后的李翠芬。 「二伯母,您是长辈,您先尝?」 李翠芬被那金黄的蜂蜜吓得「嗷」一嗓子,连连后退,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兽。 「不,不不不,我不尝……」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麽玩笑,谁知道这蜂蜜到底有没有毒。 「哦?二伯母不尝啊。」林软软又将罐子转向了霍思语。 「那思语姐,你来尝尝?你不是说我是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乡下人吃的『毒药』是什麽味儿。」 「你……你拿开,我才不吃你这来路不明的东西。」霍思语嫌恶地后退,仿佛那罐子里装的是什麽秽物。 林软软收回罐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霍家人,「看到了吗?你们谁都不敢尝。」 「既然不敢,那你们又凭什麽言之凿凿地说它就是毒药?就凭你们一张嘴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霍家众人虚伪的面孔。 他们指责别人时理直气壮,可当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却比谁都怕死。 霍老太太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重新镇定了下来。 「哼,你少在这儿偷换概念。」她强撑着说道。 「谁知道你这下的是不是慢性毒?吃了之后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才发作,你们现在吃了没事,不代表它就没毒。」 「对,肯定是慢性毒。」霍思语立刻附和,「不然你怎麽敢吃。」 「哦,原来是慢性毒啊。」林软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霍老太太,露出了一个微笑:「既然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 「什麽意思?」霍老太太有种不祥的预感。 「奶奶,您不是说这是毒药,要抓我去见派出所吗?」林软软说。 「可您也说了,这是慢性毒,现在验不出来,这可怎麽办呢?总不能让派出所凭您一句话,就给我定罪吧?」 「那……那……」霍老太太被她绕了进去。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林软软不紧不慢地说道。 「咱们也别去惊动派出所了。这毕竟是霍家的家事,传出去对霍家的名声不好,对霍铮的前途也不好。」 她这番话,说得体贴又周到,仿佛真的是在为霍家着想。 霍老太太和霍建国等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们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家的利益。 「那你有什麽办法?」霍建国沉声问道。 「很简单。」林软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霍老太太那张紧张又狐疑的脸上。 「既然说不清,那咱们就找个能说得清的人来评评理。咱们去把人称杏林圣手的王老中医请过来。」 「王老中医?」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老中医在省城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他不仅医术通神,更以脾气古怪丶铁面无私而闻名。 多少达官贵人想请他出山,都得看他心情。 最重要的是,他跟霍家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绝对不可能被收买。 让他来验,那结果就是板上钉钉,谁也无法反驳。 「对,就是王老中医。」林软软肯定地说道。 「我们把这蜂蜜,还有我给爷爷熬的药膳,都拿给他老人家瞧瞧。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毒,他老人家一看便知。」 「不仅如此,」林软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还可以顺便请王老中医给爷爷瞧瞧。爷爷这病到底是怎麽得的,又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正在好转。他老人家一把脉,不就什麽都清楚了吗?」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尤其是李翠芬,听到「一把脉」三个字,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霍老太太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地盯着林软软。 这个小贱人,她怎麽敢?她怎麽敢提出请王老中医来。 难道她就不怕王老中医真的查出点什麽来吗?还是说……她真的有恃无恐? 一时间,霍老太太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同意?万一王老中医真的查出霍振邦是被人下了慢性毒……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不同意?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虚? 今天这场戏,她费了这麽大劲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要是就这麽虎头蛇尾地收场,她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林软软看着霍老太太那副骑虎难下的样子,心里冷笑,她就是要逼她。 「怎麽了,奶奶?」林软软故作不解地问。 「您觉得我这个提议不好吗?还是说……您信不过王老中医的医术?或者……您是怕查出点什麽,对某些人不好交代?」 句句诛心! 霍老太太被她逼得退无可退。 她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赌意。 她不信,她不信这个乡下丫头能翻出什麽浪来,她赌林软软是在虚张声势。 「好。」霍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办,去请王老中医。」 她转头对着管家锺叔厉声命令道:「你亲自去,就说我说的,霍家有急事,请王老先生务必赏光前来,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给我请过来。」 「是,老太太。」锺叔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林软软,转身快步离去。 第100章 圣手一言,风云变色 锺叔走后,厨房门口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霍家人谁也没散,就那麽围着,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霍老太太搬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央,闭目养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霍思语和几个女眷则聚在一起,对着林软软指指点点丶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我看她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会儿王老中医来了,看她还怎麽嘴硬。」 「真是丢人现眼,霍家怎麽就摊上这麽个玩意儿。」 林软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拉着霍铮回到了厨房,那碗给霍振邦准备的莲子羹早就凉了,她也不在意,就那麽放在灶台上。 「你不怕?」霍铮看着她,低声问道。 虽然他无条件相信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王老中医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那是个说一不二的铁面判官,万一…… 「怕什麽?」林软软回头对他展颜一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该怕的,是他们。」 她拍了拍霍铮的手,让他安心:「等着看好戏吧。」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霍家大院。 车门打开,管家锺叔恭恭敬敬地请下来一位须发皆白丶身穿中山装丶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王老中医。 霍老太太立刻睁开眼,亲自迎了上去:「王老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霍老太太客气了。」王老中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麽表情,「听说府上有急事,不知是哪位病了?」 「不是我们。」霍老太太一指厨房门口的林软软,沉声道。 「是有人怀疑我们霍家的饮食里有毒,所以特意请您老人家来给瞧瞧,断个明白。」 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性质从「她怀疑林软软下毒」,偷换概念成了「林软软怀疑霍家下毒」。 王老中医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顺着霍老太太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林软软和她身旁的霍铮身上。 当他看到霍铮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是霍振邦那个在部队的孙子?」 「是。」霍铮惜字如金。 王老中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开门见山地说道:「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霍老太太立刻对霍思语使了个眼色。 霍思语会意,走进厨房将那罐蜂蜜和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莲子羹重重地放在了石桌上。 「王老,就是这两样东西。」霍思语指着蜂蜜,添油加醋地说道。 「这个女人非说这是什麽祖传宝贝,我看就是害人的毒药。」 王老中医没理她,他的目光完全被那罐蜂蜜吸引了。 他先是打开罐子凑近闻了闻,只闻了一下,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好香,好纯正的百花之气。」 说着,他伸出小指蘸了一点点蜜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那罐蜂蜜看向林软软,「这蜜……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我家乡的深山里无意中得到的。」林软软半真半假地回答。 「深山……」王老中医喃喃自语,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只有那等人迹罕至丶集天地灵气之所,才能产出如此……如此顶级的野蜂蜜。」 他看着霍思语和霍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毒药?你们简直是无知!暴殄天物! 此等蜂蜜集百花之精丶蕴天地之华,其价值千金难求。 别说是人,就算是头牛,常年服用也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你们竟然说它是毒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老中医的一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霍老太太和霍思语的头上。 她们脸上的得意和嘲讽瞬间凝固,变成了滑稽的错愕和呆滞。 怎麽会……怎麽会这样?这不应该是毒药吗? 周围的霍家人也是一片哗然,看霍老太太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林软软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就知道,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那……那这碗莲子羹呢?」霍老太太还不死心,指着那碗粥颤声问道。 王老中医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有此等神物调和还能有什麽问题?别说是莲子羹,就是一碗砒霜,也能给你调成救命的良药!」 这话虽然夸张,但却彻底宣判了霍老太太的死刑。 她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她完了,今天这场局,她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扳倒林软软,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王老中医在鉴定完蜂蜜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对了,你们不是说府上老爷子身体有恙吗?既然我来了,就顺便去瞧瞧吧。」 他这话让李翠芬的魂都快吓飞了。 霍老太太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想要阻止:「不……不敢劳烦王老先生……」 「无妨。」王老中医却摆了摆手,径直朝着主楼走去。 「我与霍振邦也算有几分旧交,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 他根本不给霍老太太拒绝的机会。 霍老太太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楼,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次真的全完了。 所有人都跟在王老中医的身后,来到了二楼东厢房。 房间里,霍振邦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看到王老中医进来,他缓缓睁开了眼。 「老王,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之前已经洪亮了太多。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王老中医毫不客气地坐到床边,「手伸出来。」 霍振邦笑了笑,依言伸出手腕。 王老中医三指搭脉,闭上了眼睛。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霍老太太和李翠芬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半晌,王老中医睁开了眼。他看着霍振邦,眼神里是比刚才看到蜂蜜时更加浓重的震惊。 「奇了,怪了,真是奇了!」他一连说了三个「奇」。 「怎麽了?」霍建国连忙上前问道。 王老中医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地盯着霍振邦,一字一句地问。 「霍振邦,你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吃了些什麽?你体内的断肠草之毒非但没有加重,反而……反而正在被一股极其精纯的生气化解。 你的五脏六腑正在枯木逢春,重焕生机,这……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断肠草之毒?」 「枯木逢春?」 王老中医的话如同两道惊雷,在房间里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面色惨白如鬼的李翠芬和摇摇欲坠的霍老太太。 真相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李翠芬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霍老太太也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101章 真相大白,霍家变天 王老中医这几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砸在霍家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东厢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钉在面如金纸的霍老太太和已经昏死过去的李翠芬身上。 还需要什麽证据吗?不需要了。 李翠芬那做贼心虚的昏厥丶霍老太太那摇摇欲坠的绝望,就是最确凿的铁证。 「好……好啊……」 病床上的霍振邦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撑着床沿试图坐得更直一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发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是我的好儿媳丶好妻子啊!」 他说的「好妻子」,指的自然是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霍老太太周玉琴。 周玉琴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霍振邦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自问待你们不薄。建军不成器,我给了他闲职让他衣食无忧;你这个当家的主母,我更是给了你最大的体面和权力。」 霍振邦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威严。 「可你们呢?就是这麽回报我的?一个下毒,一个遮掩,就这麽盼着我早点死,好霸占这点家产?」 「不……不是的……振邦,我没有……」周玉琴终于找回了声音,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哭喊道。 「是翠芬,都是李翠芬那个毒妇乾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霍振邦冷笑一声。 「刚刚是谁口口声声说软丫头的蜂蜜是毒药?又是谁闹着要抓人去派出所?你若不是心里有鬼,会有这麽大的反应?」 「我……我……」周玉琴被问得哑口无言。 「够了。」霍振邦闭上眼,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厌恶,「我不想再听你狡辩。」 他睁开眼,目光转向站在一旁丶脸色同样难看的大儿子霍建国。 「建国。」 「爸,我在。」霍建国连忙上前一步,身体绷得笔直。 「把那个毒妇给我拖出去,关进柴房。」 霍振邦指着地上昏迷的李翠芬,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建军……」霍振邦顿了顿。 「让他立刻从单位上给我滚回来。他们一家,明天就从这个家里给我滚出去,我霍振邦没有这样的儿子儿媳。」 这话一出,等同于直接将二房一家彻底逐出家门。 霍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立刻应道:「是,爸。」 他对自己那个弟弟一家也没什麽好感,如今他们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被赶走也是罪有应得。 他立刻招来两个男仆,将瘫软如泥的李翠芬拖了出去。 处理完李翠芬,霍振邦的目光再次落回周玉琴身上。周玉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至于你……」霍振邦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女人,眼神冰冷。 「从今天起,这个家你不用管了。你就安安分分地在你的院子里待着,颐养天年吧。」 这看似是让她享清福,实则是彻底夺了她的权,将她软禁了起来。 「不,振邦,你不能这麽对我!」周玉琴彻底疯了,她扑上来想要抓住霍振邦的手,却被一旁的霍铮伸手拦住。 霍铮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滚开!你这个孽障!」周玉琴对着霍铮尖叫。 霍铮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来人。」霍振邦再次下令,「把老太太『请』回她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门一步。」 管家锺叔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对着周玉琴微微躬身:「老太太,请吧。」 周玉琴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冷漠的面孔,知道大势已去。 她怨毒地瞪了一眼站在霍铮身后丶自始至终都平静淡然的林软软,最终被两个女佣半拖半架地带走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宅斗,以林软软的完胜落下了帷幕。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老中医从头到尾看着这场闹剧,捋了捋胡须,对着霍振邦说道。 「霍老头,你这家事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过你倒是因祸得福,得了这麽个好孙媳妇。」 他的目光转向林软软,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丫头,你那药膳方子可否让老夫瞧瞧?还有那蜂蜜,可否匀一些给老夫?价钱好商量。」 「王老先生言重了。」林软软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方子是我乡下土法,登不得大雅之堂。至于蜂蜜,您若是喜欢,晚辈送您一罐便是,谈钱就见外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卑不亢的丫头。」王老中医开怀大笑,「霍振邦,你这孙子有福气啊!」 霍振邦看着林软软,眼中也是前所未有的满意和激赏。 这个乡下丫头,不仅救了他的命,更凭一己之力揭穿了家里的阴谋,为他清除了两个最大的蛀虫。 他对着林软软招了招手,声音缓和了许多:「软丫头,你过来。」 林软软看了一眼身旁的霍铮,见他点头才走了过去,轻声叫道:「爷爷。」 「诶。」霍振邦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这场风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拉住林软软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让在场众人脸色大变的决定。 「从今天起,我这把老骨头的一日三餐,还有这霍家上上下下采买用度的对牌,就都交给你了。」 第102章 软丫头掌权,霍思语气歪了鼻子 霍振邦的话音刚落,霍家众人顿时哗然。 一日三餐,这代表着霍振邦的命脉,彻底掌握在了林软软手中。 而采买用度的对牌,更是霍家主母权力的象徵。 过去几十年,这块牌子都牢牢攥在周玉琴的手里。 google搜索twkan 如今,老爷子一句话,就将这份天大的权柄,交给了这个才进门没几天的乡下丫头。 站在人群里的霍思语,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麽? 凭什麽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女人能得到爷爷的青睐? 甚至连她这个正儿八经的霍家大小姐都得靠边站? 她不服! 可她再不服,也不敢在霍振邦盛怒的当口提出异议。 林软软也没想到霍振邦会突然给她这麽大的权力,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霍铮。 霍铮对着她轻轻点头,眼里带着鼓励和信任。 林软软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霍振邦露出了一个乖巧又得体的笑容:「谢谢爷爷信我。只是我年纪小,怕是做不好,万一……」 「没有万一。」霍振邦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有霍铮在你旁边帮你,谁敢不听话,就让他直接来跟我说。」 这话说得极重,也是在敲打在场的其他人。 「锺叔。」霍振邦又叫道。 「老奴在。」管家锺叔立刻上前。 「你去帐房,把管家的对牌和钥匙取来,交给软丫头。」 「是,老爷。」锺叔恭敬地应下,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过后,王老中医也起身告辞,林软软亲自将人送到门口,并让霍铮备了车,将之前承诺的那罐蜂蜜,客客气气地送到了王老中医手上。 王老中医对林软软的处事周到越发欣赏,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若是在药理上有什麽问题,随时可以去找他。 送走了王老中医,东厢房里只剩下了霍家自家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大伯霍建国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被委以重任的林软软,率先表态:「爸,您放心,我们都听您的安排。以后,有什麽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霍家的风向彻底变了。 这个侄子和侄媳妇儿,已然是老爷子跟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是啊是啊,软软,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大伯母也连忙附和。 林软软微笑着点头:「谢谢大伯,大伯母。」 很快,锺叔就取来了对牌和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那块代表着霍家主母权力的黄花梨木对牌,被锺叔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林软软的手中。 林软软接过对牌,入手温润,却仿佛有千斤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彻底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乡下媳妇,而是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我累了。」霍振邦挥了挥手。 众人陆续退出了房间。 霍思语走在最后,经过林软软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当家做主。」 林软软侧头看她,笑着道:「思语姐,我现在手里拿着的,可是爷爷亲手给的对牌。你说,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你……」霍思语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终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扭头跑了。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林软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知道,接管权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霍铮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将她手中的对牌和钥匙都拿了过来,放进自己口袋。 「这些东西我先帮你收着,你想用的时候再问我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家里的事,你不用怕,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谁敢给你使绊子,我来收拾。」 他的话落在林软软心上,暖烘烘的。 「好。」她重重地点头。 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软软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厨房。 第二天一早,她就拿着对牌,跟着霍铮一起去了厨房。 此时,厨房里的一众佣人正在准备早餐。 他们看到林软软和霍铮进来,尤其是林软软手里那块明晃晃的对牌,一个个都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知道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新主母,手段可一点都不软。 林软软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开口道:「从今天起,这个厨房,我说了算。」 「以前的规矩,都作废。现在,我立几个新规矩。」 「第一,所有食材采买,必须由我亲自过目签字,没有我的允许,一根葱都不能带进这个厨房。」 「第二,爷爷的一日三餐,由我亲手来做,从洗菜到下锅,不准任何人插手。」 「第三……」林软软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我这个人,眼睛里不揉沙子。谁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什麽手脚,或者阳奉阴违,就别怪我把人直接送到派出所去。」 她一番话说完,厨房里没人敢出声。 那些佣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林软软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转头对锺叔说道:「锺叔,麻烦你,把厨房里之前伺候二伯母的几个人都辞退了吧,工钱按双倍发。重新招几个手脚乾净丶老实本分的人进来。」 这是要彻底换血。 锺叔明白,立刻点头应下:「是,三少奶奶。」 就在林软软大刀阔斧地整顿厨房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让你滚回来。」 是二伯霍建军。 他昨晚被从单位叫了回来,跪在老爷子门口一夜,今天一早就被赶了出来,正好撞见林软软在厨房立威。 他双眼通红,满身狼狈,看着林软软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们家怎麽会变成这样!」 他怒吼着,红着眼朝林软软猛扑过来。 第103章 寿宴风波起,小丑在叫嚣 「小心!」 就在霍建军扑向林软软的一瞬间,霍铮的身影动了。 他甚至没见怎麽动作,只是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就精准地扼住了霍建军的喉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呃……」 霍建军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双脚离地,被霍铮单手提在了半空中。 他脸色涨红,手脚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厨房里的佣人全都吓呆了。 他们只知道少爷是当兵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麽恐怖的身手。 「霍铮,别……」林软软也吓了一跳,她真怕霍铮一怒之下把人给掐死了。 霍铮回头看她一眼,神色柔和了些许。 他手一松,像扔垃圾一样,将霍建军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霍建军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死里逃生的后怕。 「再敢对我媳妇说一个脏字,下一次,我就拧断你的脖子。」霍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滚。」 霍建军被他那骇人的眼神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厨房。 经过这麽一出,厨房里再也没有人敢对林软软的命令有半分质疑。 接下来的几天,霍家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周玉琴被彻底软禁,二房一家被打包送回了乡下老家,整个霍家大宅的气氛都沉了下来。 而林软软则彻底掌控了厨房和采买大权。 她每天变着花样地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和食材给霍振邦做药膳调理。 霍振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不过短短三天,他已经能自己下床,在院子里溜达了。 这天下午,霍振邦把霍铮和林软软叫到了他的书房。 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给这个古朴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霍振邦坐在书桌后,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霍铮和林软软依言坐下。 他看着霍铮和林软软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你们的恩情,爷爷记下了。霍家欠你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补给你们。」 霍振邦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过几天,就是我八十大寿。我决定,今年要大办一场。」 「爷爷的意思是……」霍铮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很简单。」霍振邦扫过两人,眼底满是筹谋。 「我要借着这场寿宴,告诉省城所有人,我霍振邦的继承人,回来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霍铮,还有你身边的这个丫头,才是我霍家未来的主人!」 ...... 霍振邦要大办八十大寿,并且要藉此机会为霍铮和林软软正名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霍家大宅。 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房霍建国夫妇表面上连连附和,心里却酸得冒泡。 他们知道,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把霍家交给霍铮了。 而被软禁在院子里的周玉琴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当场就砸了一个花瓶。 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霍思语。 她冲到霍振邦的书房,又哭又闹。 「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您怎麽能让一个外人来操办您的寿宴?还说要把霍家交给他们?我才是您的亲孙女啊!」 「住口!」霍振邦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像什麽样子!霍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在你眼里,只有血缘亲疏,没有是非对错吗?霍铮是我孙子,林软软是我孙媳妇,他们怎麽就是外人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霍家的人,可你为霍家做过什麽?除了给我惹是生非,你还会干什麽?」 霍振邦一连串的质问,让霍思语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这次寿宴,就这麽定了。所有事情,都由软丫头全权负责,锺叔从旁协助。」 霍振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安分守己,就留下参加。要是再敢给我作妖,就给我滚回你妈家去。」 霍思语被骂得狗血淋头,又气又委屈,哭着跑了出去。 她不敢再去找霍振邦的麻烦,就把一腔怨气全都撒到了林软软身上。 从这天起,林软软开始着手准备寿宴事宜。 定宾客名单丶写请柬丶联系酒店丶安排席面…… 事情千头万绪,繁琐复杂。 但林软软却处理得井井有条。 再加上有霍振邦的绝对支持和管家锺叔的全力配合,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这天下午,林软软正在客厅里核对宾客名单,霍思语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霍家未来的大总管嘛,真是辛苦了。」她瞥了一眼林软软身上朴素的棉布衬衫,满脸鄙夷地笑了。 林软软头都懒得抬,淡淡地应了一句:「还好,比不上思语姐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得辛苦。」 「你……」霍思语被她噎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为了爷爷的寿宴,大伯母她们都去友谊商店定了新的洋装,就连料子都是从海市那边托人运过来的呢。」 「是吗?那挺好的。」林软软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霍思语见她不上钩,有些急了,乾脆把话挑明了。 「林软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准备穿什麽参加爷爷的寿宴啊?」 她上下打量着林软软,「你该不会……是想穿着这身衣服去吧?」 她捂着嘴,故作夸张地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霍家是请了个女佣来站岗呢。到时候,爷爷的脸可都要被你丢光了。」 她身后的几个女佣也跟着窃笑起来。 林软软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霍思语那张写满了「快来看我多优越」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都什麽时候了,还在用这种衣服首饰的低级手段来攀比。 「我的事情,就不劳思语姐费心了。」林软软合上名册,站起身。 「我穿什麽,是我和我家霍铮的事。只要他觉得好看,就行了。」 「至于爷爷的脸面,」林软软走到霍思语面前,微微一笑,「我相信,有我在,爷爷的脸只会越来越有光。」 说完,她绕过霍思语,径直上了楼。 留下霍思语一个人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好,林软软,我看你到时候能穿出什麽花来,我等着看你的笑话!」她对着林软软的背影恨恨地说道。 晚上,霍铮看到林软软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在画些什麽。 「在忙什麽?」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没什麽,随便画画。」林软软将画的图样收了起来。 霍铮眼尖,瞥到了一眼,好像是……衣服的款式图? 他想起了下午无意中听到几个女佣的对话。 「那个林软软,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麽好衣服?」 「思语小姐把友谊商店的好料子都买光了,还把那几个有名的裁缝都定下来了,她就算有钱也没地方做啊。」 霍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林软软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认真地说道:「软软,明天我带你去市里,我们去买最好看的衣服。」 「去哪儿买啊?」林软软故意问他,「好裁缝不都被你那好堂姐给定走了吗?」 霍铮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恼怒:「就算没有裁缝,我也能给你弄来最好看的连衣裙。我……」 「不用了。」林软软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霍铮,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除了你,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她想看我笑话,我就偏不让她如愿。」林软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着吧,这次,我要让她哭都哭不出来。」 霍铮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期待和骄傲。 他的软软,好像总有办法给他惊喜。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等着。」 第104章 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霍思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不仅买断了友谊商店里所有进口的好料子,还花了大价钱,将省城里稍微有点名气的裁缝师傅全都提前定了下来。 她就是要釜底抽薪,让林软软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像样的衣服,做不出像样的款式。 在她看来,林软软一个从乡下出来的野丫头,审美和见识都有限。 到时候,在宾客云集的寿宴上,自己穿着从海市定制的最新款的确良连衣裙,身姿娇俏亮眼。 而林软软,只能穿着土气的旧衣服。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林软软将成为全场的笑柄,衬托得自己愈发高贵优雅。 然而,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林软软拥有的,是她永远无法想像的底牌。 第二天,霍铮还是不放心地拉着林软软去市里转了一圈。 结果果然如霍思语所愿,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是些普通货色,根本上不了台面。 而那几家有名的裁缝铺,也都挂出了「订单已满,暂停接客」的牌子。 霍铮一肚子火气,返程路上闷头走路,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劲儿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能为妻子准备,让她受这种委屈。 回到霍家,林软软将自己和霍铮关进了房间。 她瞧着男人一脸自责懊恼的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霍团长,你怎麽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她故意凑过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霍铮抓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软软,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 「我……」霍铮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衣服的事吗?」林软软仰头看他,「我早就说了,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霍铮固执地说道,「我的媳妇,就该用最好的。我不能让你被别人比下去,看不起你。」 林软软的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男人啊,总是这麽笨拙,却又这麽真诚。 「谁说我会被比下去了?」林软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霍铮,你忘了我老家是干什麽的了?」 「你不是说……是山里……」 「对啊,」林软软眨了眨眼,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 「我们那山里,不止有老中医,还有会绣花织布的手艺人呢。我姥姥的姥姥,当年可是给宫里娘娘做衣服的。」 霍铮听得直发愣。 林软软看他那呆样,忍不住笑了。 她不再逗他,转身从床底下的一个旧皮箱里,抱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 「这是什麽?」霍铮好奇地问。 「你马上就知道了。」 林软软将包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油布。 当最里面那层露出来时,霍铮的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那是一匹布料。 一匹他从未见过的,华美到极致的布料。 昏黄灯光里,这料子泛着温润内敛的柔光,像揉了整片云霞在里头。 底色是清雅的月白色,上面用金银丝线织出了繁复而精美的祥云和凤凰图样,光线稍动,金线银线织就的凤凰便似要振翅而起,活灵活现。 「这……这是……」霍铮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料子,别说是友谊商店,恐怕就是拿到京市去,也是绝无仅有的珍品。 「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嫁妆底子,叫云锦。」林软软抚摸着丝滑的布料,眼中也充满了惊艳。 这匹云锦,是她从空间里面提前拿出来的。 「我本来不想拿出来的,太招摇了。」林软软抬头看着霍铮,眼神带着委屈又认真,似在说都是为了你。 「但是,我不能让我男人在外面被人看不起。更不能让别人觉得,我林软软配不上你。」 霍铮的心,被她这番话暖得发烫。 他走上前,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软软……」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惊喜的秘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要栽在她手里了。 温存过后,林软软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是去找管家锺叔,借了一架霍家闲置在库房里的老式缝纫机。 擦拭乾净后,竟然还能用。 房间里,灯光温暖。 林软软将那匹华美的云锦在地上铺开,拿着软尺和画粉,专注地量裁着。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温婉动人。 霍铮就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安静地看着她。 时不时地,他会站起来,帮她递个剪刀,或者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穿一下缝纫机的针线。 屋外,是霍家压抑而暗流涌动的气氛。 屋内,却只有一盏孤灯,一架吱呀作响的老缝纫机,和两个人无声的陪伴。 这便是寻常安稳的模样。 时间一晃,就到了霍振邦寿宴的当天。 整个霍家大宅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 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霍思语穿着那条花大价钱定制的白色蓬蓬裙,妆容精致,站在二楼楼梯口,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她不停地朝楼上看,等着看林软软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宾客都快到齐了,还不见霍铮和林软软的影子。 霍思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肯定是没脸见人,躲起来了。 就在她这麽想的时候,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霍铮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身着崭新军装,肩章在灯光下亮着光,身姿挺拔硬朗。 第105章 云锦旗袍惊全场 「出来吧,软软。」 霍铮的声音在二楼走廊尽头响起,沉稳有力。他侧过身,朝房间里伸出了一只手。 楼下宴会厅里,原本喧闹的人声慢慢小了,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楼梯口。 霍思语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她不信林软软那个乡下土丫头,还能翻出什麽花来不成?她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霍家真正高贵的千金小姐。 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霍铮掌心里。 紧接着,林软软挽着他的手臂,从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一步一步走进了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之下。 宴会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下楼的林软软。 霍思语笑不出来了,瞪着眼张着嘴,满是错愕。 怎麽……怎麽可能? 林软软身上穿的,是一件旗袍,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那料子很特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华光,似月色淌过,又如云霞轻堆。 旗袍的款式并不复杂,是最传统的样式。 高高的立领护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恰到好处的收腰,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开叉并不高,只在走动间隐约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含蓄又勾人。 最绝的是,那月白色的布料上,用极细的金银丝线绣着大片繁复的祥云暗纹。 而在立领丶盘扣和袖口处,则用同样的金银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丶展翅欲飞的凤凰。 随着她的走动,灯光流转,那凤凰的羽翼仿佛在轻轻扇动,流光溢彩,华美至极。 她没有像霍思语那样烫着时髦的卷发,只是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起,用一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簪固定住。 她未施粉黛,肌肤莹白透亮,唇色自然红润;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清冷里又藏着几分娇媚。 如果说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霍思语是一朵被人精心呵护在暖房里的西洋玫瑰,娇艳丶张扬,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那麽此刻的林软软,就是一株于月下悄然绽放的雪中寒梅。 清冷丶高贵丶遗世独立。 她的美,不是靠时髦的款式和昂贵的首饰堆砌出来的。 而是刻在骨子里丶沉淀了千年华夏底蕴的古典韵味。 这种韵味,直接将霍思语那点引以为傲的「洋气」衬托得廉价丶庸俗,像个上蹿下跳的滑稽小丑。 这早已不是外貌美丑的差别,而是文化底蕴与气质风骨上的全面压制。 「天……天呐,那……那是霍铮的那个乡下媳妇?」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乡下媳妇能有这气质?这身段?开什麽玩笑!」 「你们看她身上那件衣服,那料子,我怎麽从来没见过?友谊商店有卖吗?」 「别说友谊商店了,我瞧着就是拿到京市去,也找不出第二件来。」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嘲讽和看热闹,而是充满了惊艳和探究。 霍铮搂着林软软的腰,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下楼梯。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有惊艳,有欣赏,还有一些不加掩饰丶带着欲望的探寻。 霍铮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将林软软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一股强烈的丶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从他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这是他的女人,是他一个人的。 凭什麽要让这麽多人看? 林软软感受到了他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怎麽了。 霍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着牙说道:「这衣服……真要命。」 林软软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她知道他想说什麽。他想说,这衣服以后不许在外面穿。 霍思语还傻愣愣地站在楼梯口,像个被人戳破了的充气娃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到底是什麽料子? 为什麽会那麽好看?林软软不是个乡巴佬吗?她从哪儿弄来这麽好的东西?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宾客席传来。 「云锦!这……这是真正的金线云锦啊!」 说话的正是被奉为上宾的王老中医。 他此刻正激动地站起身,指着林软软身上的旗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老夫曾有幸在京市的博物馆里见过一次,据说这种织造工艺早已失传,存世的成品不足十匹,每一匹都是国宝级的文物!」 王老中医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国宝?文物? 所有人都猛地抽了口气。 他们看着林软软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惊艳于她的美貌和气质,那麽现在就是敬畏,是探究,是对她深不可测背景的揣测。 霍思语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她刚才竟然还想嘲笑人家穿的是地摊货? 第106章 醋王霍团长:这衣服不许再穿 「国宝?王老,您没看错吧?」大伯霍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快步走到王老中医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王老中医吹胡子瞪眼,指着林软软的方向。 「那光泽,那纹路,还有那金银线交织出的凤凰,错不了,绝对是失传已久的云锦!」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拄着拐杖就想往前走,近距离观摩一下。 「这种级别的宝贝,怎麽会……怎麽会做成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这简直是……」 王老中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暴殄天物,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啊!」 王老中医在省城的地位非同一般,他的话没人会怀疑。 这一下,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牢牢黏在林软软身上,仿佛要将她和她身上的云锦看穿。 霍思语彻底傻了。她引以为傲的定制连衣裙,在云锦面前连块抹布都不如。 她精心策划的羞辱,到头来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笑柄。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怨毒涌上心头,霍思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霍铮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知道,他的软软此刻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那些目光让他极其不舒服,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宾客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占有,更是让他心头火起。 「走快点。」 霍铮搂着林软软腰肢的大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林软软被他勒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牢牢包裹住的安全感。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醋意和保护欲。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甜。 她顺从地加快了脚步,跟着霍铮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仪态万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思语那颗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上。 「霍团长,恭喜恭喜啊!」 「是啊,娶了这麽一位仙女似的人物,真是好福气!」 「霍夫人这身衣服,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了!」 刚走下楼梯,就有几位霍铮在军区的同僚和领导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林软软的眼神,充满了赞叹。 「这位就是弟妹吧?我是你家老霍的同僚,姓李。」一位肩膀上扛着星的中年男人笑着对林软软伸出手。 「李师长好。」林软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 「哎,弟妹太客气了。」李师长哈哈一笑。 「之前总听老赵说,霍铮这小子是走了什麽狗屎运,娶了个天仙回家,我还不信。 今天一见,才知道老赵那家伙还是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天仙,这分明是仙女下凡啊!」 李师长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霍铮的脸却更黑了。他挡在林软软身前,隔开了那些探寻的视线,语气硬邦邦地说道:「李师长,过奖了。」 李师长瞧见他那副护食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霍铮啊霍铮,你小子,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霍铮那点小心思。 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散开了。 霍铮立刻拉着林软软,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可他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是霍思语。 她不知何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强撑着一丝笑意,拦在了两人面前。 「霍铮,林软软。」她的声音有些乾涩,「爷爷在找你们呢。」 霍铮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拉着林软软就要绕过去。 「林软软,你给我站住!」霍思语终于装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林软软。 「我问你,这件衣服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 她不信,她绝不相信一个乡下丫头能有这种宝贝。 这里面一定有什麽猫腻。说不定是她从哪里偷来的,或者骗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林软软看着她那副嫉妒得快要发狂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 她停下脚步,还没开口,身旁的霍铮就先说话了。 「我媳妇的衣服,是偷你家的了,还是抢你家的了?」霍铮冷声说道,「轮得到你来质问?」 「我……」霍思语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还有,」霍铮的目光扫过霍思语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媳妇穿什麽都比你好看。以后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别再来我媳妇面前碍眼。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霍铮的话说得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霍思语的心上。 霍思语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周围的宾客虽然离得远,但也将这边的动静看了个大概。 不少人对着霍思语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霍思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林软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她就是要让霍思语知道,有些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正准备开口再说点什麽,彻底把霍思语的脸皮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丶拄着龙头拐杖的老人,在管家锺叔的搀扶下缓缓地穿过人群,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是霍振邦。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唐装,满面红光,眼神锐利。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最终停在了林软软和霍铮的面前。 第107章 别惹我媳妇,否则把你扔出去 「爷爷。」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霍振邦过来,霍铮原本冷硬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林软软也乖巧地叫了一声:「爷爷。」 「哎!」霍振邦应得中气十足。 他的目光在林软软身上停留了许久,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满是惊艳和欣慰。 「好,好啊!」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伸出苍老却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林软软。 「我们软软今天,是全场最俏的姑娘!」 霍振邦的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这话一出,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 「老爷子好福气啊!」 「是啊,孙媳妇这麽出色,比亲孙女还给霍家长脸呢!」 这些话,再次刺痛了霍思语。 她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亲孙女? 她这个亲孙女,现在倒像个外人了。 「林软软,你别得意!」霍思语身边的一个小姐妹看不下去了,替她出头道,「穿得再好有什麽用?还不是一身的老古董样式,我瞧着,就像是唱戏的戏服,土死了!」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引得周围几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霍思语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她挑衅地看着林软软,等着看她怎麽应对。 林软软还没说话,霍振邦的脸色就先沉了下来。 「你说什麽?」他冷冷地看向那个说话的女孩,「你是哪家的孩子?这麽没教养!」 那女孩被他看得心里一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我霍家的孙媳妇,穿的是我们华夏几千年传下来的宝贝,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麽?」霍振邦冷哼一声,「觉得土?那是你没见识!」 老爷子发起火来,威严十足。 那女孩的父亲见状,连忙跑过来,拉着女儿不停地给霍振邦道歉。 「老爷子息怒,小女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不懂事就带回家好好教教,别放出来丢人现眼!」霍振邦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那对父女俩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这麽一出,再也没有人敢对林软软的穿着指指点点。 霍振邦拉着林软软的手,力道紧了紧,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林软软心里一暖。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只要有老爷子在,她就有了最大的底气。 「爷爷,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您该去前面说几句了。」林软软柔声提醒道。 「不急。」霍振邦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宾客。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苍白的霍思语身上。 「思语。」他缓缓开口。 「爷爷……」霍思语怯怯地叫了一声。 「过来,给你弟弟和弟妹道歉。」霍振邦的语气不容置喙。 「什麽?」霍思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给林软软道歉? 凭什麽? 「就凭你之前鼠目寸光,对软软出言不逊。」霍振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也凭你刚才纵容你的朋友,羞辱软软。」 「我霍家的家风,不是让你这麽败坏的。」 「爷爷,我没有……」霍思语还想狡辩。 「道歉!」霍振邦加重了语气,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霍思语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知道,爷爷是真的生气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霍建国。 霍建国却避开了她的视线,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霍思语彻底心凉了。 她知道,今天这个歉,她是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她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挪到了林软软和霍铮的面前。 「对……对不起。」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霍铮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林软软则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霍振邦眉头一皱:「没吃饭吗?大声点!」 霍思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对不起!」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转身哭着跑开了。 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林软软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转头看向霍振邦,只见老爷子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别怕,有爷爷在。 林软软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霍振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着林软软,另一只手拉着霍铮,将他们带到了宴会厅最中央的位置。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司仪递过来的话筒。 整个宴会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 霍振邦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地开口:「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能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八十大寿。」 「今天,我不仅是要过生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他顿了顿,一手紧紧握着林软软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霍铮的肩膀。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骄傲。 第108章 爷爷的宣告,霍思语气疯了 「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叫霍铮。」 霍振邦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我霍振邦的亲孙子。」 「过去那些年,因为一些家事,让他受了不少委屈。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他回来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霍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很多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当霍振邦亲口宣布时,带来的震撼还是巨大的。 大房霍建国夫妇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嫉妒,但很快就换上了祝贺的笑容。 他们知道,老爷子心意已决,大势已去。 「好!」 「霍家后继有人啊!」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很快,掌声响成了一片。 霍铮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脸上没什麽表情。 继承人的身份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为了他身边的这个女人。 霍振邦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渐渐平息。 「我今天要宣布的,还有第二件事。」 霍振邦的目光转向了林软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充满了疼爱和激赏。 「我身边的这个好孩子,叫林软软。她是霍铮的媳妇,也是我霍振邦最疼爱丶最认可的孙媳妇!」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些日子,我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是软丫头不辞辛劳地照顾我,把我从阎王爷手里又给拉了回来。」 「她不仅救了我的命,更用她的智慧和善良,为我们这个家清除了蛀虫,带来了清明。」 「很多人都说,她出身乡下,配不上我们霍家。」 霍振邦说到这里,冷笑一声,环视全场。 「今天,我霍振邦就把话放在这里!」 「什麽叫配得上?什麽叫配不上?」 「在我眼里,那些心肠歹毒丶只知算计的所谓名门闺秀,连给我孙媳妇提鞋都不配!」 「我孙媳妇,她善良,她聪慧,她有情有义,她有担当!」 「她,就是我霍振邦认定的,霍家未来的女主人!」 霍振邦拉起林软软的手,高高举起,声音振聋发聩。 「以后,她的话,就是我霍振邦的话,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我霍振邦不敬,就是与我整个霍家为敌!」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了,这是托付。 是将整个霍家的未来,都交到了林软软的手上。 林软软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老爷子会给她这麽高的评价,这麽大的权力。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期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发热。 霍铮则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掌心温热而乾燥,充满了力量。 他没有说话,但林软软能感觉到,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别怕,我在。 宴会厅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被霍振邦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丶身姿纤弱却脊背挺直的年轻女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探究,只剩下敬畏和臣服。 「啪——啪——啪——」 李师长第一个鼓起了掌,脸上满是赞许的笑容。 紧接着,王老中医也抚着胡须,欣慰地鼓起了掌。 掌声由稀疏到密集,最终汇成了一片雷鸣。这是对霍振邦决定的认可,也是对林软软的认可。 躲在角落里丶刚刚止住哭泣的霍思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霍家未来的女主人? 凭什麽? 凭什麽那个乡下丫头能得到这一切? 爷爷一定是老糊涂了!他被那个狐狸精给灌了迷魂汤了! 嫉妒和怨恨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看着被众人环绕丶风光无限的林软软。 看着爷爷拉着她的手,满脸慈爱。看着霍铮护在她身边,满眼宠溺。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光,属于她的偏爱,全都被这个女人抢走了! 不,她不能就这麽算了, 她要揭穿她,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一股恶气冲上头顶,霍思语的理智彻底崩断。 就在全场掌声最热烈的时候,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猛地划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爷爷,您别被她骗了。」 霍思语像个疯子一样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指着林软软,声嘶力竭地尖叫道:「她根本不是真心对您好,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她接管采买之后帐目不清丶中饱私囊,她就是为了我们霍家的财产,」 第109章 疯狗乱咬人?那就当众扒了她的 霍思语尖利的声音像一把破锣,划破了宴会厅里热烈和谐的气氛。 所有的掌声戛然而止。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从角落里冲出来丶状若疯癫的女人身上。 霍家大房的霍建国夫妇,脸瞬间没了血色。 霍建国看着自己失心疯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冲过去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蠢货!真是个蠢货! 老爷子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大势已去,这个时候跳出来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麽用? 李师长和王老中医等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满场尴尬。 他们是客,霍家的家事不好插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 霍振邦刚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已经冷了下来。 他攥着龙头拐杖的手暴起青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孽障!」 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翻涌的怒意。 他举起拐杖,就要朝霍思语那边走过去。 「爷爷。」 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霍振邦一顿,回头看到林软软正对他微微摇头。 她脸上不见半分惊慌,眼神清澈平静,只当霍思语的指控是句无关紧要的疯话。 「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股带着浓烈煞气的力量从林软软身边爆发。 是霍铮。 他脸色冰冷,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霍铮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他动了杀心。 在他看来,霍思语已经不是家人,而是胆敢伤害他珍宝的敌人。 对于敌人没必要多费口舌,直接拧断脖子,世界就清静了。 霍铮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气势,就要朝霍思语走去。 「霍铮。」 林软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坚硬如铁,肌肉紧绷,掌心滚烫。 她能感觉到,只要一松手,这个男人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别动。」林软软仰头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只乱叫的狗而已。打她,都脏了你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腕,心里的暴戾和杀意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是心疼。他心疼她,为什麽要受这种委屈。 林软软安抚住了身边的一老一少两个煞神,这才缓缓转过身,迎向霍思语那双怨毒的眼睛。 她甚至还对霍思语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思语姐。」林软软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 「你刚才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为了霍家的财产,对吗?」 霍思语被她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但很快就梗着脖子喊道。 「没错,你这个乡下丫头,处心积虑地讨好爷爷,不就是为了钱吗?你敢说你不是?」 「我不敢说。」林软软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霍思语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正要继续攻击。 林软软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嫁给了霍铮,霍铮是霍家的继承人,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霍家的财产,未来自然也有我的一份。我图自家的钱,天经地义,有什麽不敢承认的?」 「你……」霍思语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住了。 周围的宾客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话糙理不糙,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未来的女主人,图自家财产确实没什麽好指摘的。 「不过,」林软软看着霍思语,眼神一点点变冷,「图钱是一回事,靠不正当的手段弄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思语姐,你刚才还说我接管采买之后帐目不清丶中饱私囊,对吗?」 霍思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嚷嚷:「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一个乡下出来的,连算盘珠子都认不全吧?爷爷让你管家,你肯定在里面贪了不少钱!」 这是她孤注一掷的赌博。 她赌林软软没文化,不懂帐目。 只要帐目上有一点点问题,她就能把事情闹大,把「贪污」的罪名死死地扣在林软软头上。 到那时,看爷爷还怎麽护着她。 看着霍思语那副自以为是的蠢样,林软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思语姐说得对,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林软软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所有宾客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到霍振邦的身上。 「爷爷,各位来宾。」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我林软软长这麽大,什麽苦都吃过,但被人冤枉的滋味,我不想尝。」 「既然思语姐对我的帐目有疑问,那不如就把帐本拿上来。」 「今天,当着省城所有名流的面,当着各位叔伯长辈的面,咱们一笔一笔地把帐算个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也正好让大家做个见证,看看我林软软到底有没有贪过霍家一分一毫!」 「看看我这个乡下丫头,究竟会不会管家!」 第110章 金子做的猪肉,谁敢吃? 林软软的话像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宴会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面对这样恶毒的指控,这个看起来纤弱娇美的年轻女孩非但没有哭泣辩解,反而主动要求公开查帐。 这是何等的底气?又是何等的魄力? 霍思语脸上的得意和狰狞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林软软会来这麽一出。 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林软软不应该是吓得脸色惨白丶语无伦次,然后被她按在地上狠狠羞辱吗?主动查帐?她疯了吗? 霍铮也是一愣,他低头看着身边的林软软,眼中满是担忧。 他不懂什麽帐本,但他知道这里面水深。 霍家这麽大一个摊子,人多手杂,就算林软软自己是乾净的,也难保不被下面的人糊弄,在帐目上留下什麽纰漏。 到时候被霍思语抓住一点错处,就会被无限放大。 他凑到林软软耳边,压低了声音:「软软,别冲动。这件事交给我,我让她闭嘴。」 林软软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焦急。 她反手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的心里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隐隐的兴奋。 霍思语以为这是她的死穴,却不知道这恰恰是她最强的领域。 前世她去工厂当过会计,去供销社站过柜台,甚至跟着南下的生意人倒腾过小商品。 什麽苦活累活都干过。 对于数字和帐目,她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要敏感。 霍思语想用这个来攻击她,简直是拿着鸡蛋碰石头。 今天,她不只要自证清白,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霍家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一根一根全都揪出来。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霍振邦。 老人看着自己这个临危不惧丶从容自信的孙媳妇,眼中的欣赏和赞叹几乎要溢出来。 好,这才是他霍振邦看中的人,有勇有谋,有胆有识。 「好!」霍振邦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就按软软说的办。」 他的目光如刀,扫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管家锺叔。 「啊锺,去,把这个月和上个月的采买帐本,全都给我拿过来。」 「是……是,老爷。」锺叔被老爷子那眼神看得一个哆嗦,不敢有片刻耽搁,转身一路小跑着往帐房去了。 宴会厅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霍思语的脸色变幻不定。 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 林软软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她一个村姑哪里见过什麽大钱,怎麽可能把帐做得天衣无缝? 肯定有漏洞,只要找到一个漏洞,她就能赢! 霍建国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 几次想把女儿拉回来,却都忍住了。 他现在只希望女儿的指控是真的,林软软的帐上真的有问题。 否则,他们大房今天就要在整个省城名流面前,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 很快,锺叔抱着两个厚厚的蓝色封皮帐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老爷,帐本……拿来了。」 「放到那张桌子上去。」霍振邦指着旁边一张空着的圆桌。 锺叔连忙将帐本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两个帐本上,仿佛那不是帐本,而是决定霍家未来命运的判决书。 林软软松开霍铮的手,迈开步子,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到了桌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胆怯,背脊挺得笔直,月白色的云锦旗袍在灯光下流淌着华光,衬得她如同遗世独立的神女,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伸出手,却没有碰那个崭新的丶记录着她这一个月开销的帐本,而是翻开了旁边那本已经有些陈旧的丶记录着上个月开销的旧帐本。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不先为自己辩解,反而去看旧帐?这是什麽路数? 林软软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她慢悠悠地丶一页一页地翻动着帐本。 纸张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发出「哗啦丶哗啦」的轻响。 霍思语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林软软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双眼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霍思语的脸上。 她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浅笑。 「思语姐。」林软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丶请教般的谦卑。 「我刚接手家里的采买,很多规矩还不懂。你和伯母管家的时间久,经验比我丰富多了,能不能给我这个做弟妹的解个惑?」 霍思语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软软的手指在帐本的某一页上轻轻点了点。 「比如,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全场,「上个月十五号,厨房采买项下,清清楚楚地写着——猪后臀尖,十斤,一百元。」 林软软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煞白的霍思语,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就想问问,这是什麽猪?金子做的吗?一斤猪肉要十块钱,这价格怎麽比京市供给首长们的特供肉还要贵上好几倍?」 第111章 查帐?这是要掀桌抄家啊! 「一百块钱,买十斤猪肉?」 林软软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像是被投下了一枚炸弹。 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议论。 「我的天!十块钱一斤的猪肉?我没听错吧?」 google搜索twkan 「现在国营肉联厂最好的五花肉,凭票供应也才七毛八一斤啊!」 「一百块钱……这都够一个普通工人三个多月的工资了!就买了十斤猪肉?」 「霍家这是吃的龙肉吗?」 在场的宾客非富即贵,不乏军区和政府的领导干部。 他们对市场物价再清楚不过,一百块钱的购买力,在1975年是极其惊人的。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帐本里绝对有大问题。 霍思语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怎麽也想不起来,帐上怎麽会有这麽一笔离谱的开销。 「我……我不知道……这……这不是我写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站在她身后的霍建国,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家里的采买一直是他老婆和女儿在管,里面的猫腻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们的胆子竟然这麽大,手脚做得这麽糙! 十块钱一斤的猪肉,这种帐也敢写在明面上?这是把老爷子和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咳!」霍建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试图挽回局面。 「这里面肯定有什麽误会。软软啊,你看,可能是记帐的人手滑,多写了一个零。」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十块钱买十斤猪肉,也就是一块钱一斤。虽然贵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嘛,可能是买了什麽特别好的……」 「多写一个零?」 林软软不等他说完,就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她的笑声很轻,却让霍建国脸上一阵发烫。 「大伯,您当我们都没上过学,不识数吗?」 「就算写错一个零,那也是十块钱买十斤猪肉,均价一块钱一斤。」 林软软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据我所知,现在全省城,哪怕是黑市上,最好的猪后臀尖,价格也超不过八毛钱一斤。 我们霍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可我就是好奇,这多出来的两毛钱差价,是给了屠夫当辛苦费,还是进了谁的口袋?」 「又或者说……」 林软软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霍思语,「这一百块钱,根本就不是用来买猪肉的?」 霍建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在场的人精们,哪里还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这根本不是什麽记错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贪污! 霍思语看着林软软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吓得浑身发软。 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她看上了友谊商店新到的一条进口连衣裙,标价九十八块。 她手里的零花钱不够,又不敢跟家里要,就让她妈在采买帐上做了手脚,虚报了这麽一笔开销。 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会去查一笔小小的猪肉钱? 谁知道,竟然被林软软这个贱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翻了出来! 「不……不是的……就是记错了……」霍思语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吗?」 林软软脸色更冷。 「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她的手指在帐本上轻轻一划,又停在另一处。「哗啦——」清脆的翻页声,像死神的催命符。 「这里,上个月二十号,采买大白菜五十斤,总价二十元。」 林软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宾客。 「各位叔伯阿姨,你们都是过日子的人。谁能告诉我,四毛钱一斤的大白菜,金贵在哪里?」 「冬天最便宜的就是大白菜,几分钱一斤。霍家吃的白菜,难道是拿玉石雕的吗?」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林软软的手指再次翻动。 「还有这里,二十二号,采买鲫鱼三条,共计十五元。一条鱼五块钱?这鱼是从龙王爷的池子里捞出来的吗?」 「二十五号,采买面粉二十斤,十元。五毛钱一斤的白面,是掺了金粉吗?」 「二十八号,采买鸡蛋一百个,四十元。四毛钱一个的鸡蛋,下的鸡是凤凰吗?」 林软软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她每念出一笔帐,霍思语和她父亲霍建国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到最后,霍思语已经站立不稳,全靠她母亲在后面扶着。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看好戏的玩味。 这哪里是查帐?这分明就是当众扒皮,公开处刑! 霍家的家底,就是被这些蛀虫,一笔一笔掏空的啊! 霍振邦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但他越是沉默,周围就越是压抑。 林软软念完了这些离谱的食品采买,轻轻合上了这一页。 她抬起眼,看向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霍思语,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困惑的表情。 「思语姐,这些吃的,价格虚高得实在离谱。不过我也能理解,或许是你和伯母不常去菜市场,被小商贩给骗了。」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霍思语开脱。 霍思语的母亲王秀娥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们思语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懂这些……」 「可是……」 林软软再次开口,声音陡然转冷,拆穿了她们虚伪的伪装。 「吃的东西能被骗,那用的东西,总不至于也眼花看错价格吧?」 她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帐本的另一页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里记着,上个月,咱们家一共采买过五次海市牌雪花膏,每次二十瓶,每瓶单价十元,总计一千元。」 「可我前几天盘点库房,问遍了府里上下所有的女佣。她们告诉我,这个月,大家用的雪花膏,还是去年过年时发的百雀羚,一块五一瓶的那种。」 林软软抬起头,神情冰冷带着嘲讽。她的目光紧紧落在霍思语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就特别想问问,这一百瓶,总价一千块钱的雪花膏……」 「是自己长腿跑了?」 「还是说,被某个人偷偷抹在自己脸上,或者拿出去倒卖,换成漂亮裙子穿在身上了呢?」 第11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窝蛀虫无处 雪花膏,一百瓶,一千块钱! 这个数字一出,所有女宾客都炸开了锅。 十块钱一瓶的海市牌雪花膏,那可是顶级的奢侈品。 比友谊商店里的进口货还要紧俏,只有省领导的夫人们才有门路弄到。 普通人家,见都见不到。 霍思语竟然一个月就「采买」了一百瓶?这是把雪花膏用来擦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霍思语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以及她身上那条确实很时髦的白色连衣裙上。 答案不言而喻。 「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 被数百道鄙夷又玩味的目光盯着,霍思语撑不住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拼命摇着头:「你们别看我,不是我拿的,帐是锺叔记的,你们问他,是他!是他贪污了!」 祸水东引,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被点到名的管家锺叔正站在霍振邦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霍思语的攀咬,他吓得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林软软冷冷看着霍思语撒泼,脸上的讥讽更重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的钟叔。 「锺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是在霍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府里的一草一木,没有比你更清楚的。这些帐目,每个月都要从你的手上过一遍,对吗?」 锺叔嘴唇打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软软步步紧逼:「那请你告诉大家,这十块钱一斤的猪肉丶四毛钱一斤的白菜, 还有这一百瓶不翼而飞的雪花膏,到底都去哪儿了?你来说说,这些钱到底是谁拿了?」 锺叔浑身直抖。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丶面无表情的霍振邦,又飞快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丶对他使着眼色满脸威胁的霍建国。 他只是一个下人,一个管家。 这两边,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他满心悲苦,只想一死了之。 「我……」锺叔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乾涩沙哑。 就在他犹豫不决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道冰冷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霍铮。 霍铮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林软软身边,默默守着她。 但此刻,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锺叔。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有一片纯粹的丶漠然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锺叔被这道目光看得通体冰寒,从头凉到了脚。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心里的那点犹豫和侥幸,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敢说一句假话包庇大房,那麽明天,他可能就见不到省城的太阳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霍家麒麟,绝对说到做到。 「扑通!」 锺叔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他朝着霍振邦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爷!老奴有罪,老奴该死!老奴对不起您,对不起霍家!」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思语和她母亲王秀娥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是……是大夫人和小姐!」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锺叔选择了自保,他豁出去了。 他抬起头,指着不远处的王秀娥和霍思语,悲愤地控诉道。「是她们,每个月都让我在帐本上做手脚,让我虚报采买的价格和数量。 那些多报出来的钱,全都……全都被大夫人拿走了,还有那些雪花膏,都是小姐……都是霍思语小姐,让我用采买的钱去友谊商店买的。 她说她要送人打点关系,有时候……有时候就直接拿出去,在外面的黑市上高价卖掉了。」 锺叔的话一出口,宴会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监守自盗! 中饱私囊! 倒卖紧俏物资! 这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去蹲大牢。 「啊——」 站在霍思语身后的王秀娥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月娥!」 霍建国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自己的老婆。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第113章 一盆凉水,泼醒装睡的人 王秀娥倒下去的那一刻,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妈,妈你怎麽了!」 霍思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在王秀娥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霍建国也慌了神,蹲下身子晃着自家媳妇的肩膀,额头上全是汗。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的指指点点,有的面露不忍。 毕竟这把岁数的人了,要是真气出个好歹,今天这寿宴可就变成丧事了。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说林软软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林软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子。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冷冷的嘲弄。 装晕? 这招她在前世见得多了。 呼吸平稳,眼皮子底下眼珠乱转,手还死死抓着霍建国的裤腿。 这是怕摔疼了自己呢。 「哎呀,大伯母这是急火攻心了。」 林软软惊呼一声,脸上装出焦急关切的模样。 她提着旗袍的下摆,快步走到那一堆人面前。 「这可不行,急火攻心最容易导致中风偏瘫,如果不马上弄醒,以后怕是嘴歪眼斜,屎尿都得在床上拉了。」 听到「嘴歪眼斜」四个字,地上的王秀娥明显哆嗦了一下。 霍思语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软软。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要不是你逼我妈,她怎麽会晕倒!你是想逼死长辈吗?」 这顶帽子扣得大。 在这个年代,孝道压死人。 林软软却不接茬,转头看向旁边一脸不知所措的服务员。 「快!去拿凉水来!越凉越好!」 「这是土法子,最管用!」 她声音清脆,语气不容置疑。 服务员下意识地看向霍老爷子。 霍振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轻轻摩挲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默许了。 服务员不敢耽搁,转身跑向后厨。 没过半分钟,就端来了一个搪瓷盆,里面晃荡着半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林软软接过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哗啦」 半盆凉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现在可是深秋,这井水冰得刺骨。 「啊!」 地上的王秀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嗷地一嗓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精心盘好的头发散了,脸上厚厚的脂粉被水冲出了两道沟,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活像个刚唱完戏的小丑。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醒了!醒了就好!」 林软软把盆递回给服务员,拍了拍手,笑得那叫一个温婉贤淑。 「大伯母,您身体底子真好,这一激灵就活过来了。」 王秀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看着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回她是真的想晕,可是被那冰水一激,脑子清醒得很,想晕都晕不过去。 「你……你这个小畜生……」 王秀娥哆嗦着手指着林软软,牙齿咬得咯咯响。 「大伯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软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重新走回放着帐本的桌子前,拿起那个旧帐本,狠狠摔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王秀娥一激灵。 「刚才锺叔说了,这些贪污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你的口袋。」 「大伯母,咱们继续算算这笔帐。」 「除了猪肉和雪花膏,上个月五号,帐上支取了五百块修缮费,说是修补西厢房的屋顶。」 「可我昨天去西厢房看过,那上面的瓦片都是旧的,连块新泥都没补。」 林软软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还有上个月十号,给霍思语置办嫁妆的布料费,一千二百块。」 「霍家确实有规矩,女儿出嫁家里给准备嫁妆。可思语姐连对象都没有,这就开始备嫁妆了?」 「这一笔笔,一件件,加起来足足有一万多块!」 「王秀娥,你拿霍家的钱,填补你娘家那个烂窟窿,真当霍家是你的提款机吗?」 这话一出,霍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秀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麽?填补娘家?」 王秀娥慌了,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丈夫的眼睛。 「没……没有的事……那是……」 「没有?」 林软软冷笑一声,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存根。 这是她刚才在混乱中,让锺叔交出来的保命符。 「这是上个月十八号的汇款单,收款人是王大宝,是你亲弟弟吧?」 「金额三千块。」 林软软把那张薄薄的纸片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霍大伯,您每天起早贪黑在单位上班,为了几块钱奖金拼死拼活。」 「您的好媳妇,却拿着霍家的家底,拿着您的血汗钱,去养活她那个好赌成性的弟弟!」 霍建国看着那张汇款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 今天,他的面子被林软软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而递刀子的,竟然是他的枕边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秀娥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上。 霍建国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直接把王秀娥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渗出了血丝。 「败家娘们!我打死你!」 霍建国红着眼,还要冲上去动手。 场面一度失控。 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这霍家的寿宴,简直比唱大戏还要精彩。 「够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压住了所有的混乱。 一直沉默的霍振邦,终于开口了。 第114章 滚去守祖坟,永不回城 霍振邦这一嗓子,带着上位者几十年的积威。 刚才还要动手的霍建国,瞬间像是被抽了筋骨,颓然垂下了手。 王秀娥捂着脸,瘫坐在地上低声呜咽,再也不敢撒泼。 霍思语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霍振邦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霍铮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老人拍了拍霍铮的手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房一家三口身上。 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失望,只剩一片彻骨的冰冷。 「今天是我八十岁的寿宴。」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本想着,家和万事兴,有些烂疮,捂着也就捂着了。」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这麽多客人的面,想要毁了软软。」 「软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霍铮的媳妇,是霍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 「你们往她身上泼脏水,就是在打我霍振邦的脸!」 霍建国扑通一声跪下了,膝行两步上前。 「爸!爸我错了!是我管教无方,是我瞎了眼!」 「求您看在我是您亲儿子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霍建国知道,要是老爷子真动了怒,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霍振邦看着这个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但转瞬即逝。 「饶了你?」 「这些年,你利用我的关系,在单位里捞了多少好处?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公馆,真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哭的王秀娥猛地止住了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建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 「你……你在外面……」 霍建国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原来,老爷子什麽都知道。 老爷子一直不说,只是给这层父子关系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今天,这张遮羞布被彻底扯下来了。 霍振邦的声音冷酷无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大房名下所有的私产丶房产丶存款,全部查封,用来填补这些年亏空的公帐。」 「如果不够,就拿你们现在的工资抵,直到还清为止!」 霍思语尖叫起来:「凭什麽!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裙子和首饰!爷爷你不能这麽偏心!」 她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抓住霍振邦的衣角。 还没等她靠近,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前面。 霍铮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子。 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就逼得霍思语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一步,我就废了你的手。」 霍铮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霍思语看着霍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吓得连哭都忘了。 霍振邦冷哼一声,继续宣布他的判决。 「省城,你们是待不下去了,也不配待在这里丢人现眼。」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全家滚去西山的林场。」 「那里有霍家的祖坟,你们就在那儿守着,好好给列祖列宗忏悔!」 「没有我的命令,这辈子,不许踏进省城半步!」 发配林场! 守祖坟! 这在这个年代,基本等于流放。 西山林场那个鬼地方,鸟不拉屎,冬天冷得能冻死人。 从省城养尊处优的人上人,一夜之间变成山沟里的守墓人。 这个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爸!不要啊!我是您亲儿子啊!」 「爷爷!我不要去林场!那里有狼!我会死的!」 一家三口哭天抢地,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但在场的宾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求情。 自作孽,不可活。 霍振邦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来人,把他们拖出去。」 「把他们的嘴堵上,别惊扰了客人们用餐。」 门外的警卫员早就等候多时。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冲进来,像是拖死狗一样,架起大房一家三口就往外走。 王秀娥还在挣扎,被人利落地卸了下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霍思语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白色的连衣裙在地上拖得脏兮兮的,像是一块抹布。 霍建国面如死灰,任由人拖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几分钟后,宴会厅的大门重新关上。 世界清静了。 霍振邦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软软和霍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让各位看笑话了。」 「今天是喜日子,那些脏东西清理乾净了,咱们继续吃饭。」 林软软看着老人那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家族掌舵人的无奈。 即使心在滴血,也要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她伸出手,轻轻扶住老人的另一只胳膊。 「爷爷,菜都要凉了,我给您盛碗汤。」 她的声音温柔恬静,像是春风一样,抚平了刚才那场风暴留下的寒意。 第115章 掌家钥匙,真正的女主人 这顿寿宴吃到最后,味道已经变了。 虽然桌上的菜还是那些山珍海味,但宾客们的心思早就没在吃上了。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就飘向坐在主桌上的那个年轻女人。 林软软坐在霍振邦身边,动作优雅地给老人布菜。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和同桌的李师长丶王老中医聊上几句。 谈吐不俗,进退有度。 刚才那个在帐桌前杀伐果断丶一盆凉水泼醒大伯母的狠角色,仿佛根本不是她。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能软能硬,能装小白兔,也能当母老虎。 霍家有了这麽个孙媳妇,以后这省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宴席散去,宾客们陆陆续续告辞。 每一个走之前,都特意过来跟林软软打招呼,那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霍少夫人,有空来家里玩啊。」 「软软啊,以后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叔叔开口。」 这就是现实。 你有了实力,有了手段,尊严和面子自然就来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霍家的大宅彻底安静了下来。 佣人们正收拾残局,个个低着头,走路都放轻脚步,生怕弄出声响惹恼这位新少奶奶。 林软软没闲着。 既然老爷子说了要抄家,那就得趁热打铁。 她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直接去了大房住的东院。 「把门撞开。」 林软软指着那个上了两把大锁的小库房。 「哐当」一声,木门被撞开。 里面的景象,让跟在后面的管家锺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夥,这哪里是库房,简直就是个百货商店。 整箱整箱的酒,成匹的高档布料,还有一盒盒没开封的人参鹿茸。 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台崭新的收音机和缝纫机。 这些东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件都是紧俏货。 怪不得霍家的公帐上是个无底洞,原来都被搬到这儿来了。 「都登记造册,一样不许漏。」 林软软随手拿起一盒雪花膏,正是之前帐本上消失的那种。 她冷笑一声。 霍思语那个蠢货,这麽多好东西堆在家里发霉,也不知道拿出来用,非要等到被抄家。 霍铮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看着林软软指挥若定,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女王。 他往日冷硬的眼神里,此刻满是宠溺与骄傲。 这就是他的媳妇。 不需要他护在身后,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看什麽看?过来帮忙搬东西。」 林软软回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脸一热,瞪了他一眼。 霍铮低笑一声,把烟收起来,挽起袖子走了过来。 「遵命,首长。」 这一忙活,就忙到了月上树梢。 所有的赃物都被清点完毕,重新入了公库。 大房一家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什麽都没能带走。 林软软拿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霍振邦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正出神地看着。 「爷爷。」 林软软轻轻敲了敲门。 霍振邦回过神,把照片随手夹进一本书里,坐直了身子。 「忙完了?」 「嗯,都清点好了,这是清单。」 林软软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放在书桌上,顺便把那一串代表着管家大权的钥匙也放了上去。 「爷爷,这是库房和帐房的钥匙,现在物归原主。」 霍振邦看了一眼那串钥匙,又看了一眼林软软,没有伸手去接。 「给我干什麽?」 老人哼了一声,把钥匙推了回来。 「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操心这些琐事?你是想累死我?」 「可是……」 「拿着!」 霍振邦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这个家就交给你管。」 「锺叔年纪大了,以后让他给你搭把手。谁要是不服,就让他来找我。」 林软软看着那一串在灯光下闪着光的黄铜钥匙。 她知道,这不是一串简单的钥匙。 这是霍振邦把整个霍家的未来,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推辞,伸手紧紧握住了那串钥匙。 「爷爷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再从霍家多拿一分钱。」 霍振邦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阴影里的霍铮。 老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迟疑。 「阿铮,过来。」 霍铮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书桌前。 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他垂在身侧微微收紧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对这个爷爷,感情很复杂。 有恨,有怨,也有那一丝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小时候,他被扔在乡下,被人骂是野种的时候,他恨过。 后来进了部队,拼了命立功,想要证明给霍家人看的时候,他也怨过。 直到今天,看着老人为了维护林软软,不惜把亲儿子一家赶出家门。 他心里的那块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坐吧。」 霍振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霍铮没动,依然站着。 「我不累。」 霍振邦苦笑了一声,也不强求。 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半天。 最后,掏出了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黄铜钥匙。 那钥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显然是很久没人碰过了。 老人的手有些颤抖,摩挲着那把钥匙,像是摩挲着什麽稀世珍宝。 「这把钥匙,是你妈留下的。」 霍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妈。 这个字眼,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母亲是个温柔的江南女子,当年为了爱情跟了他父亲,却没名没分,最后郁郁而终。 霍家,欠他妈一条命。 「当年,你妈走的时候,把这个交给我。」 霍振邦的声音有些哽咽,陷入了回忆。 「她说,这里面有她留给你的东西。如果你这辈子平平庸庸,就在乡下过日子,这东西就永远封存。」 「如果你有出息了,回到了霍家,就把这钥匙给你。」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 「阿铮,爷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当年是我顾虑太多,为了霍家的名声,让你妈受了委屈,也没能护住你。」 「这些年,我一直没敢把这钥匙给你,是因为我没脸见你。」 「但是今天,看到你娶了软软这麽好的媳妇,看到你有了担当,我想,你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霍振邦颤巍巍地伸出手,把那把长满铜锈的钥匙递到了霍铮面前。 「去吧。」 「就在顶楼最里面那间阁楼。」 「把你妈的东西带走,带回你们自己的小家去。」 霍铮死死盯着那把钥匙。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时,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指微微一颤。 但他很快就紧紧攥住了它。 「软软,我们走。」 霍铮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拉起林软软的手,大步走出了书房。 那一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仓惶,像是一个急于寻找归宿的孩子。 林软软任由他拉着,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冷汗,也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霍家大宅的顶楼,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时光的味道。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 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和霍铮手里的钥匙一样,带着岁月的痕迹。 霍铮站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却迟迟没有插进锁孔里。 他在害怕。 害怕打开这扇门,就要直面那些血淋淋的过去。 害怕这里面藏着的,是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林软软没有催他。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霍铮。」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别怕,我在呢。」 「不管里面是什麽,我都陪着你。」 那温软的声音,像是最好的镇定剂。 霍铮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把头埋在林软软的颈窝里。 他的呼吸很烫,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压抑的脆弱。 「媳妇。」 他闷闷地叫了一声,双臂猛地收紧,把她死死勒进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里。 「嗯,我在。」 林软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硬茬茬的短发。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尘封的阁楼前。 两颗心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第116章 泛黄的信纸,尘封的爱意 「咔哒。」 生锈的锁芯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霍铮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樟脑味。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林软软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却收拾得很乾净,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口红色的樟木箱子。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那是旧时候女子出嫁时的嫁妆箱子。 霍铮走过去,半跪在地上,伸手抚摸着那口箱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麽易碎的梦境。 林软软找来一块抹布,帮他把箱子上的灰尘擦乾净。 箱盖打开。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几本旧书,还有一个铁皮饼乾盒子。 那些旗袍的料子虽然旧了,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每一件,都是霍铮记忆里母亲穿过的样子。 霍铮拿起那个铁皮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美丽,穿着素雅的旗袍,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娃娃。 那是婴儿时期的霍铮。 女人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怀里的孩子,像是看着全世界。 霍铮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娟秀的字:吾儿阿铮亲启。 霍铮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信纸。 林软软凑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陪他一起看。 「阿铮,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也不要恨你爸爸,更不要恨霍家。」 「这是妈妈自己的选择。」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了你。但是妈妈身体不好,不能陪你长大了。」 「我在箱子底下给你留了一点东西,那是妈妈给你攒的媳妇本。」 「如果以后你遇到了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对人家好,不要像你爸爸那样……」 「阿铮,妈妈爱你。」 信纸上有些模糊的水渍,那是当年写信人留下的眼泪。 霍铮再也忍不住,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恨霍家,恨父亲,才郁郁而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可是这封信告诉他,他是被爱着的。 母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他打算,还在教他怎麽去爱一个人。 「傻瓜。」 林软软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捧起霍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角通红,眼里满是破碎的水光,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狼狗。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只有我。」 霍铮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这是母亲信里说的那个「喜欢的姑娘」。 老天待他不薄。 虽然夺走了他的母亲,却把林软软送到了他身边。 「软软……」 霍铮声音沙哑,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掠夺,只有无尽的眷恋和依赖。 他的唇很烫,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 林软软顺从地张开嘴,回应着他的索取。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温柔地安抚着这只受伤的野兽。 逼仄的阁楼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霍铮的呼吸越来越重,大掌掐着她的细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 但他始终克制着,没有再进一步。 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 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媳妇,谢谢你。」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低沉性感,带着一丝雨过天晴后的释然。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林软软温柔地笑了。 她侧过头,在他滚烫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谢什麽?」 「以后你的钱都归我管,你的人也归我管。」 「这可是咱妈说的。」 霍铮低笑一声,胸腔震动。 他翻开箱子最底下的夹层。 那里躺着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还有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这是那个柔弱的女人,用尽一生积蓄,为儿子留下的最后保障。 霍铮拿起那对镯子,郑重地套在了林软软纤细的手腕上。 「都给你。」 「命都给你。」 窗外,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霍家大宅里的那些陈腐和阴霾,似乎随着大房的离去和这个夜晚的眼泪,彻底散去了。 霍铮站起身,拉着林软软的手,走到了阁楼的小窗前。 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轮廓,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活在仇恨里的私生子。 他是霍铮。 是林软软的丈夫。 是一个有家丶有爱丶有未来的男人。 「软软,等爷爷寿宴的事彻底了结,我们就回部队。」 「这里太吵了,我想带你回家。」 回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那个小家。 林软软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好,我们回家。」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省城的时候,一封来自部队的加急电报,却打破了这份刚刚得来的宁静。 第117章 这块玉,怎麽烫得慌? 「咚丶咚丶咚!」 声音急促,没什麽章法。 「谁?」他嗓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语气却沉得吓人。 「铮少爷!是我,老锺!」门外传来管家锺叔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那火烧眉毛的焦急,「部队那边来的加急电报!说是只有您能拆!」 霍铮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松开林软软,低头在她发顶安抚性地揉了一把。 「我去看看。」 林软软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蹭乱的衣领,点了点头:「正事要紧。」 霍铮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木门。 锺叔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脑门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跑急了还是吓的。 霍铮接过电报,也没避讳,直接撕开了封口。 纸上就那麽寥寥几个字,用铅字列印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肃杀气。 「速归,有变。」 没有落款,也没有具体解释。 他太熟悉这种格式了,这是部队的一级召回令,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否则不会用这种语气发电报。 他把纸条揉进掌心,转身看向屋内。 林软软正蹲在那个红樟木箱子前。 她没闲着,趁着霍铮看电报的功夫,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那些旗袍丶旧书,被她一件件重新叠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麽易碎的瓷器。 在整理箱子底部的夹层时,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触感不对。 不像衣服,也不像书本,倒像是个石块之类的物件。 林软软心里动了一下,趁着霍铮还在门口和锺叔低声交代的空档,悄悄把手伸进了那几件厚旗袍的夹缝里。 摸出来了。 是个巴掌大的油纸包。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了,稍微一用力就发出「咔嚓」的轻响。 她背对着门口,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的一角。 昏暗的晨光从老虎窗照进来,刚好落在那物件上。 是一块羊脂玉佩,白得有些晃眼,水头足得很,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但这玉佩并不完整,边缘处有一个明显的断口,像是被什麽人硬生生给掰断了一样,断茬处甚至有些磨手。 林软软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玉佩的一瞬间,她从小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子,竟然莫名其妙地发起烫来。 那种烫,不是体温捂热的烫,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料都在灼烧着她的皮肤。 怎麽回事?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种灼烧感又瞬间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林软软眯起眼睛,借着光仔细看了看手里这块缺角的玉佩。 这断口的形状……怎麽越看越眼熟? 她脑子里闪过自己那块玉坠子的形状。 她那是块半圆形的玉,边缘也有个不规则的缺口。 小时候她问过姥姥,姥姥只说是捡来的,也不值钱,让她戴着保平安。 要是把这两块拼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软软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也太扯了。 天下哪有这麽巧的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霍铮回来了。 林软软手比脑子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那块油纸包重新裹好,连带着玉佩一起。 迅速塞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又顺手拍了拍,确认看不出鼓包,这才转过身。 「怎麽了?是不是部队有事?」她站起身,脸上是一贯的乖巧,刚才那点震惊和疑惑被她藏得滴水不漏。 霍铮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心里的那股躁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底的愧疚却怎麽也遮不住。 「软软,咱们恐怕得走了。」 他把那张揉皱的电报揣进兜里,声音低沉。 「部队那边有紧急任务,让我立刻归队。咱们得连夜去买票,最迟赶上中午那一趟火车。」 这才刚把大房一家赶走,还没来得及好好陪她在省城逛逛,甚至连这个「新家」都还没捂热,就又要让她跟着奔波。 林软软看着这个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关于玉佩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是军嫂,从嫁给霍铮那天起,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多大点事,你这副表情干什麽?」 林软软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当兵的哪有不忙的?正好,这霍家乌烟瘴气的,我也不想待了。早走早清净。」 她转身拍了拍那个红色的樟木箱子,语气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像是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姑娘。 「既然要走,那咱们就得动作快点。霍铮,过来搭把手,这个箱子,还有这屋里你妈留下的所有东西,咱们全都带走!」 霍铮看着她这副乾脆利落的模样,心头一软。 「好。」他挽起袖子,走过去一把抱起那个沉重的樟木箱子,「都带走,一件不留。」 第118章 连根葱都不给他们留 霍铮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能搬的女人。 原本以为林软软说的「都带走」,指的也就是阁楼里母亲留下的那点念想。 谁知道这丫头下了楼,就像是解开了封印的貔貅,只进不出。 「这箱子酒,搬上。」 「这两条烟,拿着。」 「还有这些阿胶丶燕窝,别愣着啊,那是爷爷昨天特意让人送来给我补身子的,都是我的,凭什麽留给那帮白眼狼?」 霍家的小库房门口,林软软指挥若定。 她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蛇皮袋子,正往里面使劲塞着几盒高档人参。 那是之前大房从公帐上贪下来的,昨天抄家刚抄出来,还没捂热乎呢。 几个路过的佣人看得目瞪口呆,想上前拦一下,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跟尊门神似的霍铮,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开玩笑,少爷那一身杀气,谁敢触霉头? 霍铮也没闲着。 他两只手各拎着两大捆东西,背上还背着那个红樟木箱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但他一点也没觉得不耐烦,反而看着前面那个像只小仓鼠一样忙忙碌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以前总觉得这丫头娇气,手指头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眶哼哼半天。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娇气包,分明就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这股子「连根葱都不给霍家留」的劲儿,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喝口水,歇会儿。」 林软软接过水壶灌了两口,那是灵泉水,几口下肚,刚才搬东西的那点疲乏劲儿瞬间就散了。 她抹了抹嘴,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却冰冷的霍家大院。 该拿的都拿了,该出的气也出了。 「还有什麽落下的没?」霍铮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吉普车,这车还是找军区借的,这会儿被压得底盘都沉下去一大截。 「没了。」 林软软拍了拍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厨房门。 那里曾经是她战斗过的地方,也是她立威的地方。 「走吧,霍铮。」她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上车,「咱们回家。」 回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豪门恩怨,只有柴米油盐的小家。 霍铮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黑色的尾气喷了出来,像是对这个腐朽家族最后的告别。 就在霍铮挂上档,准备踩油门的时候,大宅的主楼大门突然开了。 锺叔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挥舞着什麽东西,一边跑一边喊:「少爷,少奶奶,等等,先别走!」 霍铮皱了皱眉,脚下的刹车踩住了。 林软软透过车窗看过去。 只见锺叔身后,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两个警卫员的搀扶下,正颤颤巍巍地往这边走。 老爷子今天没穿那身寿宴上的唐装,而是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霍家家主,倒像是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这老头,又想干嘛?」林软软嘴里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霍铮也熄了火,推门下车。 两人站在吉普车旁,看着老人一步步挪过来。 霍振邦走到跟前,先是看了一眼那辆被塞得像逃难一样的吉普车,胡子抖了两下,似乎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就走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飘,听不出喜怒。 霍铮站得笔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部队急召,必须马上归队。」 霍振邦点了点头,目光从霍铮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林软软身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拿着。」 林软软愣了一下,没敢接。这老爷子给东西给上瘾了? 「这是你奶奶生前戴过的。」 霍振邦把盒子硬塞进林软软手里,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像是为了掩饰什麽,「不是什麽值钱玩意儿,留个念想。」 「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再回来。」 老人叹了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 「软软啊。」 「哎,爷爷。」林软软抱着盒子,乖巧地应了一声。 「阿铮这孩子,性子独,脾气又硬,随我。」 霍振邦指了指霍铮,又看向林软软,「你是个好的,以后……多担待他。」 这话听着,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林软软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这老头之前也算计过他们,但毕竟是霍铮的亲爷爷,到了这把岁数,看着唯一的希望又要远走高飞,心里大概也是不好受的。 「爷爷您放心。」林软软扬起脸,笑得灿烂,「霍铮现在归我管,要是他不听话,我就让他睡地板。」 霍振邦被逗乐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好,好,让他睡地板。」老人大笑两声,随后摆了摆手,「行了,走吧。别误了时间。」 霍铮看着老人佝偻下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喊了一声:「爷爷,保重。」 说完,他拉着林软软重新上了车。 吉普车再次发动,卷起一地尘土,朝着大门外驶去。 后视镜里,那个披着军大衣的老人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转过弯,再也看不见了。 林软软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摩挲着那个紫檀木盒子。 「打开看看?」霍铮一边开车,一边瞥了她一眼。 林软软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 那成色,比之前给的那对镯子还要好,绿得像是一汪深潭。 「这是霍家家主的信物。」 霍铮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爷爷把这个给你,意思就是,只要你拿着它,以后不管霍家是谁当家,见了你都得低头。」 林软软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好家夥。 这哪是什麽念想,这分明就是尚方宝剑啊! 她赶紧把盒子盖好,死死抱在怀里。 「霍铮。」 「嗯?」 「咱们这次真的是赚翻了。」 霍铮看着前方笔直的大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啊,赚翻了。 不仅拿回了属于母亲的东西,清理了家族的蛀虫,还带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好媳妇。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只要身边坐着这个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只是,刚才那个加急电报上的内容…… 霍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软软,抓紧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头咆哮的野兽,加速冲向了未知的远方。 「咱们得再快点。」 第119章 这根棍子,打坏了算我的 吉普车刚开出主楼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还没到霍家大院最外头的铁艺大门,一脚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搓出一道刺耳的黑印子。 林软软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紫檀木盒子差点没拿稳。 「怎麽了?」她稳住身形,抬头往挡风玻璃外看去。 这一看,她愣住了。 大门口的风硬得很,卷着地上的落叶打转。 霍振邦那个倔老头,不知道什麽时候抄近道到了这儿,正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孤零零地立在铁门正中央。 那一身厚重的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老头子没戴帽子,满头银丝被吹得有些乱,但他那腰杆子,硬是挺得跟门口那棵老松树一样直。 霍铮的手在方向盘上死死扣了几秒,指关节泛白。 车厢里静得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下去看看吧。」林软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热乎乎的,「他在等你。」 霍铮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没说话,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一步,两步。 霍铮走到离老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脚后跟猛地一磕,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抬手,敬礼。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军营里磨出来的铁血味儿。 爷孙俩就这麽对视着。 以前霍铮看这老头,眼里要麽是冷漠,要麽是恨。 可今天,那层坚冰像是被这就着初升日头的风给吹化了,剩下点别的什麽东西,在眼底涌动。 霍振邦看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孙子,眼眶子有点红,那是被风吹的,也是被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给熏的。 「把手伸出来。」老爷子嗓音嘶哑,像是含了口沙子。 霍铮没动,眼神疑惑。 「伸出来!」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那是长辈的威严,怎麽也卸不掉。 霍铮把右手伸了过去,掌心向上,满是老茧。 霍振邦把手里那根盘得油光水滑丶紫得发黑的檀木手杖,不由分说地往霍铮手里一塞。 沉。 这是霍铮的第一感觉。 这根手杖是老坑的紫檀料子,压手得很,上面每一道纹理都被老爷子经年累月地摩挲过,带着体温,也带着霍家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这是霍家掌权人的象徵,是霍振邦那条腿,也是霍家的脸面。 「拿着。」 霍振邦也没管霍铮接没接稳,松开手,背到了身后,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霍铮的脸,像是在刻什麽东西。 霍铮握着那根尚带着老人手汗的手杖,没吭声。 「这棍子,你给我拿好了。」 霍振邦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狠劲儿。 「到了那边,不管是谁,也不管他肩膀上扛着几颗星,只要敢给你气受,敢欺负软软那丫头,你就拿这个给我打回去!」 「出了事,爷爷给你兜着!打坏了,算我的!」 这话一出,站在几米开外的警卫员脸皮子都抽抽了一下。 这是给尚方宝剑呢。 这是要把整个霍家都压在霍铮身上,给他做那个最硬的靠山。 林软软坐在副驾驶上,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 她没听清老爷子具体说了啥,但看那架势,看老爷子那副护犊子的狠样,她心里头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上辈子霍铮孤立无援,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 这辈子,这头独狼身后,终于有了狼群。 霍铮看着手里那根沉甸甸的手杖,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麽,比如「谢谢」,比如「您保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 他只是把那根手杖紧紧攥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指纹印在木头上。 「是。」 千言万语,最后就汇成了这一个字。 乾脆,利落。 霍振邦满意了,又好像更难受了。 他摆摆手,那只枯树皮一样的手在风里晃了晃,像是赶人,又像是挽留。 「滚吧,别误了车。」 说完,老头子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霍铮,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再也没刚才那股子精气神了。 霍铮看着老人的背影,在那儿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爷爷,保重。」 声音不大,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但他知道,老爷子听见了。 霍铮转身上车,把那根代表着霍家无上权力的紫檀木手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后座的红樟木箱子上。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走吧。」 霍铮重新发动车子,这一回,他没再犹豫,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像是脱缰的野马,冲出了霍家大院那扇沉重的铁门。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老人,依然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儿,像是一尊守门的石狮子,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林软软收回视线,看着身边开车的男人。 他侧脸紧绷,下颌线条硬朗,眼角泛红,眼神却格外明亮。 那是带着依靠与底气的光亮。 第120章 咱俩关起门来办事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车屁股后面扬起两条黄土龙。 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林软软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没伸手去理,手正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一个硬邦邦的小本子。 那触感,糙得很,像是那种最老式的牛皮纸。 霍铮两只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那张脸冷得像块冰,可要是细看,那眼角还带着点没散乾净的红。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软软侧过头,看了他好几眼。 这男人,刚才在霍家大门口跟老爷子那一出,看着硬气,其实心里头指不定怎麽翻江倒海呢。 她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连带着把那个硬邦邦的小本子也拽了出来。 是个红皮存摺。 封皮上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几个烫金大字,边角都磨起毛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霍铮。」 林软软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只有发动机轰鸣的车厢里听得真真的。 霍铮没回头,喉结动了一下:「嗯?」 「你那倔老头爷爷,手脚还不乾净呢。」林软软把存摺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刚才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摸摸往我兜里塞了这个。」 霍铮这回转过头来了,视线在那红皮存摺上扫了一眼,脚下的油门松了松。 「打开看看。」他嗓音哑着,像是烟抽多了。 林软软依言翻开。 第一页上头那串数字,是用钢笔手写的,墨水都渗进纸里去了。 个,十,百,千,万…… 林软软数了两遍,那眼珠子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个乖乖,这老头是把棺材本都给咱们了吧?」 五万。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的年头,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霍铮瞥见那个数字,握着方向盘的大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蜿蜒的小蛇。 他没说话,只是把头往后仰了仰,靠在那个有些破旧的座椅靠背上。 车子还在往前开,但他闭上了眼。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在那儿硬生生咽下去什麽东西。 林软软看着心疼。 她把存摺合上,重新揣回兜里,然后伸出左手,覆盖在霍铮把着档杆的那个大右手上。 那手冰凉,还带着点潮气。 「抓紧了。」霍铮突然反手一扣,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 林软软没喊疼,也没往回抽,就任由他这麽捏着。 她把身子往那边歪了歪,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 「行了,有钱还不好?以后咱俩也是万元户了,回去我就买两斤红糖,天天给你冲水喝,甜死你。」 霍铮紧闭的眼角溢出一滴水珠,顺着鬓角滑进了发茬里,没让人看见。 这一路,吉普车开得飞快。 到了省城火车站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这年头的火车站,那就是个大杂烩。 到处都是扛着麻袋丶背着铺盖卷的人,孩子哭丶大人叫,混合着那股子旱菸味丶汗馊味,还有厕所飘出来的氨气味,直冲天灵盖。 售票口那儿排的长龙,都甩到广场上去了。 林软软看着那乌泱泱的人头,眉头刚皱起来,霍铮就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侧边那个挂着「军人依法优先」牌子的通道走。 那个红樟木箱子死沉,被他单手拎着,跟拎个空盒子似的。 「同志,买两张去西北的票。」 霍铮把军官证往窗口里一递,那这玻璃后面的售票员本来还在那儿嗑瓜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一见那个红皮证件,立马把瓜子皮一吐,站了起来。 「首长好!要哪趟车的?」 「最近的,软卧。」霍铮言简意赅。 「好嘞!正好k12次还有最后两张软卧票,这车半小时后发,我给您出票!」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林软软站在旁边,看着周围那些还要在大厅里熬大夜等硬座的人,心里头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庆幸。 得亏是嫁了个当兵的,还是个团长。 不然就凭她这身板,要是去挤那硬座车厢,非得被挤成肉饼不可。 拿了票,两人直接进了软卧候车室。 里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虽然旧了点,但没外头那股子怪味。 没等多大会儿,检票口就开了。 上了车,林软软才知道这年头的软卧是个什麽光景。 比起后世那种高级动卧肯定是没法比,但这车厢里铺着地毯,挂着蕾丝窗帘,还有个专门的小台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那插销「咔哒」一声扣上,外头那些嘈杂的人声丶脚步声,就像是被这一扇门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哐且哐且」的声音。 霍铮把那个红樟木箱子塞进了床底下,又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补品丶菸酒归置好,这才一屁股坐在铺位上,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钩上,只穿了件军绿色的衬衫,领口的风纪扣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脖颈和那个随着呼吸起伏的喉结。 「累坏了吧?」 林软软凑过去,也不管那是火车的床单干不乾净,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两条腿晃荡着。 「不累。」霍铮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饿不饿?包里有刚才买的烧鸡。」 「不饿,气都吃饱了。」 林软软哼了一声,想起霍家那些破事,翻了个白眼。 火车猛地晃了一下,发出那种特有的长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嘶吼。 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退,先是慢吞吞的,然后越来越快,最后拉成了模糊的光带。 省城,霍家,那些勾心斗角,都在这声长鸣里,被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那个橘黄色的小壁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种独处的丶私密的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林软软看着霍铮那张被灯光勾勒得棱角分明的脸,心里头像是有一只小爪子在挠。 有些事,在霍家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没法干,也没法说。 现在门一关,这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她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这回不是为了挂衣服。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定走廊里没人走动,这才伸手把门上的插销又紧了紧,顺手把那个挡光的厚绒布帘子也给拉严实了。 霍铮看着她这一通操作,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防贼呢?」他靠在枕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在这儿,谁敢进来?」 林软软没理他的调侃。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水润润的,透着股子狡黠,还有点让人看不懂的神神叨叨。 「霍铮。」 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气音,听得人耳朵根子发痒。 「嗯?」霍铮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劲了。 空气里好像多了点燥热,让他那个解开了扣子的领口都觉得勒得慌。 林软软抬起手,葱白一样的手指搭在了自己大衣的领口上。 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露出里面的碎花衬衫领子。 「你别眨眼啊。」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霍铮,另一只手伸进了衬衫的领口里,往下面探去。 「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霍铮那本来还在手里转着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第121章 别眨眼,给你看个大宝贝 那打火机掉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发出多大动静,但在霍铮耳朵里,跟炸雷也没啥两样。 他那双常年架在瞄准镜后眯着的眼,这会儿直勾勾盯着林软软的手。 那手白得发光,正顺着领口往里钻,指尖勾着点蕾丝边,若隐若现的。 车厢里暖气烧得足,但这会儿霍铮觉得,这暖气是不是给得太足了点?烧得他喉咙里直冒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声音哑得混着沙砾:「在这儿?不太好吧?」 这是火车上。 虽然是软卧包厢,门也反锁了,可这隔音也就是块木板的事儿。 这丫头胆子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肥了? 霍铮一边说着「不太好」,一边那腿却很诚实地往回缩了缩,给林软软腾出块地儿,那架势分明就是,你要来真的,我也不是不行。 林软软正费劲地够着那个挂在脖子上的红绳结,一听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看着霍铮那副「正人君子被迫下海」的模样,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想什麽呢你!」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尾带着媚意,勾得他心头发痒。 「脑子里除了那点黄色废料,能不能装点正经事?」 霍铮被骂了一顿,不仅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那股子兵痞气就冒出来了: 「对自个儿媳妇,装什么正经?」 林软软懒得理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男人。 她手上一用力,把那个藏在贴身内衣里的半圆形玉坠给拽了出来。 这玉坠跟了她两辈子。 上辈子是姥姥给的,这辈子也是原身从小戴到大的。 一直被体温捂着,这会儿拿出来还带着点温热。 「你看这个。」林软软把玉坠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霍铮愣了一下,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收了一半。 他当然见过这玩意儿。 洞房花烛夜那晚,这玉坠就在这丫头白生生的锁骨中间晃荡,晃得他眼晕。 那就是块普普通通的羊脂玉,成色倒是还行,就是形状有点怪,像是个被谁掰断了一半的大饼,边缘都不齐整。 「这怎麽了?」霍铮伸手在那玉坠上摸了一下,滑腻腻的,「想换个新的?等回了部队,我去城里给你打个金的。」 「俗气。」 林软软哼了一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 那是之前在霍家阁楼的红樟木箱子里顺出来的。 「再看看这个。」 她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那块从霍铮母亲遗物里翻出来的缺角玉佩。 霍铮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是调情,那现在,他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发现猎物时的警觉和锐利。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腹在那块缺角玉佩的断茬上轻轻摩挲。 这块玉,他小时候见过。 母亲总是把它压在箱子最底下,有时候夜深人静了拿出来看两眼,一看就是一宿,边看边掉眼泪。 但他从来没注意过,这玉佩的缺口是个什麽形状。 「软软,这……」霍铮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 「你也觉得眼熟对不对?」 林软软没卖关子。 她盘着腿坐在铺位上,那张小脸在橘黄色的壁灯下显得格外严肃。 她把那块半圆形的玉坠摘了下来,连带着红绳一起放在掌心里。 然后,她捏起那块缺角玉佩,屏住呼吸,两只手都有点微微发抖。 「霍铮,你看好了。」 随着这一声轻唤,她的两只手慢慢靠拢。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铁轨那单调的撞击声。 霍铮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两块玉的颜色有些许差别。 林软软那块被养得油润透亮,发着暖光;母亲那块因为长年不见天日,白得有些冷清,透着股子死寂。 但当那个断茬逐渐靠近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轻丶极脆的响动。 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阻碍,甚至连那个最细微的锯齿状缺口,都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原本残缺的两块玉,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璧。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当这两块玉拼在一起之后,那个原本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纹路,竟然活了。 那是一只凤凰。 一只在云端展翅欲飞丶昂首啼鸣的凤凰图腾。 之前分开看的时候,只能看见几条不知所谓的线条,现在合二为一,那凤凰的尾羽顺着玉佩的弧度散开,凤头高昂,眼睛的位置正好有一点天然的红沁,看起来就像是在滴血。 凤凰啼血。 林软软看着手里的东西,感觉那股子烫人的热度又回来了,顺着指尖直往心里钻。 虽然心里早有了猜测,但真看到这一幕,她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世上哪有这麽巧的事? 一个乡下丫头从小戴着的护身符,竟然能跟省城豪门霍家大少奶奶的遗物拼成一对? 这里面的水,深得怕是能淹死人。 霍铮死死盯着那只浴火重生的血凤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往日平静的眼里,此刻情绪翻涌。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快要触及二十多年尘封真相的恐惧。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在那凤凰红色的眼睛上点了一下。 手都在抖。 「软软……」 他开口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这玉坠……到底是哪来的?」 第122章 那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霍铮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双惯常拿枪的大手,这会儿竟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 昏黄的壁灯光晕下,两块玉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那只浴火的凤凰像是活了过来,红沁点成的眼睛在灯影里流转着诡异又艳丽的光。 车厢里静极了,只有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况且况且」声,一声声砸在人心口上。 「这……」 林软软也懵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不住地扑闪着。 她把那合二为一的玉佩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又照。 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过去。 「这也太邪乎了。」 她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霍铮,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飘忽。 「这是我姥姥走的时候塞给我的。」 林软软伸手去摸那只凤凰的尾羽,指尖下的触感温润生凉。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可姥姥死死攥着这半块玉,怎麽都不肯拿去换钱。」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想起了那个瘦小的老太太。 「她临咽气前跟我说,这玉是当年逃荒路上救了个贵人得的,那一半在贵人手里。」 「她说这玩意儿有灵气,让我贴身戴着,说是以后万一走投无路了,能凭着这个去寻个亲,讨口饭吃。」 林软软苦笑了一声,把玉佩往霍铮眼皮子底下送了送。 「我当时还寻思呢,这兵荒马乱的,上哪儿寻那个贵人去?这就是老太太给我留的个念想。」 「谁能想到啊,这『亲』没寻着,倒把自己给寻进去了。」 她抬眼,视线撞进霍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霍团长,合着我这所谓的『贵人』,就是你啊?」 霍铮没说话。 他从林软软手里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玉,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接缝处。 那触感,硌手,又真实得让人心慌。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滚过,把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全给炸了出来。 那个红樟木箱子。 那个总是坐在窗前对着半块玉发呆的母亲。 还有那封信里,母亲用簪花小楷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若是缘分到了,这玉自会圆满,那时候,便是我的阿铮苦尽甘来的时候。 以前他只当这是母亲临终前的安慰话,或者是某种对于未知的迷信寄托。 可现在,这东西就真真切切地在他手里圆满了。 还是在他媳妇手里圆满的。 霍铮觉得喉咙发乾,像是有什麽东西堵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低下头,把脸凑近那块玉。 随着车厢的晃动,光影变幻。 在那只凤凰眼睛的下方,原本看不清的纹路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两个极小的字。 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你看这儿。」 霍铮的声音沙哑,把玉佩往林软软眼前递了递。 林软软眯起眼睛,整个人几乎趴在小桌板上,两只手拢着光。 「什麽呀?这么小……」 她嘀咕着,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终于在一次晃动中,看清了那两个比米粒还小的字。 那不是名字,也不是姓氏。 是「天作」。 天作之合的天作。 林软软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头。 正好撞上霍铮那双烧得通红的眼。 这股子宿命感太强了。 强到让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来他们俩的缘分,不是这辈子她在芦苇荡里那一撞得来的。 也不是上辈子那一错过就悔了一生的遗憾。 这是上一辈,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刻在骨头里的定数。 兜兜转转,她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他也注定要栽在她身上。 「软软。」 霍铮喊了一声,把手里的玉佩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把还在发愣的林软软整个人从对面铺位上捞了过来。 铁臂箍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疼……」 林软软刚喊出一个字,就被他按进了怀里。 霍铮的下巴死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的脖颈里。 「你是老天爷赔给我的。」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庆幸。 他活了二十多年,前半辈子是在冷眼和仇恨里泡大的。 他是霍家的耻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一把被磨得锋利却又冰冷的刀。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守着那身军装,守着国家的边防,孤独终老。 可老天爷把林软软送来了。 带着这块补全了他遗憾的玉,带着那一身让他着迷的娇气和狡黠,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他的命里。 「什麽赔不赔的,难听死了。」 林软软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手却诚实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她把脸埋在他军衬衫的布料里,闻着那股子混合着菸草味和皂角的清冽味道,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吧嗒一声落了地。 「那是你运气好,捡着宝了。」 她小声哼哼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种被命运选中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猛烈。 霍铮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林软软耳膜发麻。 「是,我运气好。」 他松开手,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这会儿像是着了火,火苗子窜得老高,要把眼前这姑娘给吞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林软软那张被暖气熏得粉扑扑的小脸上摩挲着。 从眉眼,滑到鼻尖,最后停在那张嫣红的嘴唇上。 拇指按压了一下,软得不可思议。 林软软被他看得心里发慌,那眼神太直白了,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你……你看什麽?」 她结结巴巴地问,身子往后缩了缩,却发现后面是门板,退无可退。 霍铮往前压了一步,那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瞬间把狭小的空间挤压得更加逼仄。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带着一股子危险的荷尔蒙味道。 「看我媳妇。」 霍铮理直气壮地说着,那只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在了她领口那颗刚扣好不久的扣子上。 手指灵活地一挑。 扣子开了。 林软软呼吸一滞,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扣住,压在了门板上。 「既然是老天爷安排的……」 霍铮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磁性。 「那我们是不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第123章 这车停得真是时候 「霍铮!这是火车上!」 林软软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狭窄的软卧包厢里,空气热得发烫。 霍铮根本没给她讲道理的机会,身子一沉,就把人压在了那个铺着洁白床单的下铺上。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那种有节奏的「况且丶况且」声。 车身随着这声音微微晃动,像是一只巨大的摇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可这摇篮里装的不是安睡的婴儿,是一头饿久了刚开荤的狼。 林软软那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似的,几下就被推了上去。 微凉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接触皮肤,就被滚烫的大手给覆盖了。 那手掌粗糙得很,带着薄茧,每划过一寸,都在她细嫩的皮肉上点起一簇火。 「别……隔壁有人……」 林软软推拒着他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胸膛,脸涨得通红,眼角都逼出了水汽。 这年头的火车隔音什麽样,她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两层薄木板中间夹点锯末,隔壁要是打个呼噜,这屋都能听得真真的。 更别提这种事了。 「嘘——」 霍铮一只手撑在她耳侧,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另一只手却没闲着,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动作强势又不容拒绝。 「我也听见了。」 他嘴上这麽说,动作却一点没停。 「隔壁那老两口刚睡下,呼噜声都响起来了,咱们小点声,嗯?」 那一声「嗯」,尾音上挑,勾得人心尖乱颤。 林软软还要再说,嘴唇就被封住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是带着吞噬意味的掠夺。 霍铮像是要把这一路的担惊受怕丶在霍家受的鸟气,还有刚才那块玉带来的宿命感,全都在这个吻里发泄出来。 他的舌尖蛮横地顶开她的齿关,扫荡着每一寸领地,卷走她所有的呼吸和抗议。 林软软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能感觉到霍铮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蓄势待发。 车厢里那橘黄色的小壁灯晃得人眼晕。 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的一线光随着火车的行进,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地扫过。 林软软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攀上了他的后背,指甲隔着军衬衫抠进了他的肉里。 那衬衫早就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脊背那道深陷的沟壑。 「霍……霍铮……」 她喘息着,声音细碎,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我在。」 霍铮从她唇上移开,埋首在她颈窝里,急促地喘着粗气。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脖颈上那根跳动的血管,引得身下的人一阵战栗。 大手从衣摆下探进去,解开了那一排排繁琐的扣子。 那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林软软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这男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像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可一到了这种时候,骨子里那股子兵痞的狠劲儿就全冒出来了。 他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每一下都直奔要害,要把她逼疯。 就在霍铮的手刚触碰到那层最后的防线,两个人都到了那根弦快要崩断的边缘时——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像是把耳膜都要刺穿了。 紧接着,巨大的惯性猛地袭来。 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顿了一下。 「啊!」 林软软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外甩。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非得滚到地上去不可。 霍铮反应极快,那是多年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 他根本没顾得上自己,腰腹猛地发力,长腿一勾,死死扣住床沿。 两只手臂像铁钳一样,把林软软整个人紧紧护在怀里,以后背硬生生地撞向了铺位外侧的护栏。 「咚!」 一声闷响。 霍铮的后背重重砸在了那硬木护栏上,连带着小桌板上的茶缸子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叮当乱响。 林软软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脸埋在他胸口,除了那股子惯性带来的眩晕,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车厢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走廊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孩子的哭声丶大人的叫骂声丶还有乘务员焦急的喊声混在一起。 「怎麽回事?撞上了?」 「是不是地震了啊!」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软软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霍铮那张黑得跟锅底有一拼的脸。 他额角的一根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气得不轻。 那双眼睛里还没褪下去的欲火,这会儿硬是被憋成了一股子恼怒。 「没摔着吧?」 即便气成这样,他开口第一句还是问她。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口粗砂。 林软软摇摇头,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那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领口。 「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撞得挺响……」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后背,却被霍铮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皮糙肉厚,撞不死。」 霍铮咬牙切齿地说着,视线往窗外扫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个人影晃着手电筒在跑。 「这破车,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这个时候停。」 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欲求不满的暴躁。 这就像是刚把肉送到嘴边,嘴都张开了,盘子让人给掀了。 换谁谁不火大? 就在这时,车厢顶上的广播喇叭刺啦响了两声,传出列车长带着歉意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道路突发塌方,需要紧急抢修,列车预计临时停车半小时。请大家不要惊慌,待在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 塌方。 抢修。 半小时。 这几个词钻进霍铮耳朵里,让他那本来紧绷的神经诡异地松了一下。 但他那脸色并没好看到哪去。 林软软听着广播,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事故了呢。」 她刚想从霍铮身上爬起来,把衣服整理好,却发现腰上的那只手根本没松劲儿。 不但没松,反而勒得更紧了。 「霍铮?」 她疑惑地抬头。 只见霍铮靠在床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上海牌机械表,又看了看怀里衣衫不整丶面色潮红的林软软。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半小时。」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危险意味。 霍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热气一股脑地往她耳朵眼里钻。 「软软,这车虽然不走了,但咱们的事儿……还没完呢。」 他在她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又有几分诱哄。 第125章 咱们霍团长这排面,绝了 车厢连接处的广播喇叭刺啦响了两声,紧接着就是列车员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报站声,伴随着那一遍遍单调的《东方红》乐曲,像是给这趟漫长的旅途画个句号。 google搜索twkan 天刚蒙蒙亮,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林软软是被外头走廊里那一阵乱糟糟的洗漱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想伸个懒腰,结果胳膊刚抬起来,腰上那股子酸劲儿就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晚那半小时的「临时停车」,霍铮这狗男人是真没跟她客气。 那股子狠劲儿,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利息都一次性收齐了似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对面铺位。 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方方正正,连个褶子都没有。 霍铮人不在,估计是去打水了。 林软软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抓过挂在衣钩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她把手伸进衣兜里,摸出那个小圆镜子和一把桃木梳子,踩着棉鞋往车厢尽头的洗手间晃悠。 这一路上,硬座那边的人哪怕熬了一宿,这会儿也都精神抖擞地扛着大包小裹往门口挤。 软卧这边倒是清净点,但也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洗手间里那股味儿不好闻,混合着劣质香皂丶烟味和陈年的尿骚味。 水龙头里的水凉得扎手,林软软捧了一把泼在脸上,那股子透心凉的机灵劲儿瞬间把瞌睡虫都给赶跑了。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有点花,但这并不妨碍她看清里头那张脸。 皮肤白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粉晕,跟刚重生回来那会儿面黄肌瘦丶风一吹就倒的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被滋润过后的媚意,哪还有半点乡下受气包的影子? 「这灵泉水还真是好东西。」林软软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在脸颊上按了按,弹力十足。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辈子,她不仅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得让自己活得漂漂亮亮的,气死那些看笑话的人。 等她收拾利索回到包厢,门一推开,就看见霍铮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儿。 这男人已经换下了那身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衬衫,重新穿上了那套笔挺的军装。 四个口袋的干部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腰间的武装带勒在那窄紧的腰身上,把那倒三角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就那麽站着,也没说话,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活阎王气场就回来了。 冷硬肃杀,带着出鞘利刃般的森然寒气。 听见开门声,霍铮回过头。 那一瞬间,林软软看见他眼底的冷意骤然消融,变得柔和起来。 「收拾好了?」霍铮声音有些低哑,那是昨晚用嗓过度的后遗症。 他随手把刚打回来的热水壶放在小桌板上,「喝口热的,润润嗓子。」 林软软脸一红,没接他这茬,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头探头探脑的视线。 她走到铺位边,从随身的那个帆布挎包里掏出一根早就编好的红绳。 那是她闲着没事在空间里搓的,用的是结实耐磨的丝线。 「过来。」林软软冲他招招手,像是在唤自家的大狼狗。 霍铮挑了挑眉,但脚底下没停,两步走到她跟前,顺从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林软软把那块合二为一的凤凰啼血玉佩穿在红绳上,踮起脚尖,两只手环过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贴肉放进他的领口里。 冰凉的玉一接触到滚烫的皮肤,霍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东西邪乎,既然认了主,那就得随身戴着。」林软软帮他整理好领口,手指在他胸口拍了拍,语气认真。 「霍铮,你给我记住了,这是咱妈留下的念想,也是咱们俩的命。玉在人在,别给我弄丢了。」 霍铮抬手,隔着军装布料按住胸口那块凸起。 那地方正贴着他的心口窝,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发烫。 「丢不了。」他看着林软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一团火。 「媳妇给的东西,就算是把命丢了,这也得在。」 林软软白了他一眼:「呸呸呸,大早上的说什麽死不死的,晦气。」 这时候,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 「到站了。」 霍铮转身,一手拎起那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皮箱,另一只手把林软软那个小巧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挂。 那两箱子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在他手里却跟拎着两团棉花似的轻巧。 「跟紧我。」 他腾出那只挂包的手,一把攥住林软软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车厢过道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包小裹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叫骂声丶孩子的哭闹声丶还有列车员维持秩序的哨子声混成一锅粥。 可霍铮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他身上那身军装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再加上那张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脸,硬是在拥挤的人潮里给林软软劈开了一条路。 「借过。」 这俩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像是商量,倒像是下命令。 旁边一个扛着扁担的汉子本来想挤,一抬头对上霍铮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吓得脖子一缩,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还差点踩着后边人的脚面。 林软软被他护在身后,那是半点都没被挤着。 她看着前头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看着周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里头那点小虚荣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乱糟糟的火车站,那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这排面,绝了。 出了站台,冷冽的西北风夹杂着煤灰味扑面而来。 林软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目光在出站口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按理说,赵指导员那大嗓门,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更别提他早就在电报里嚷嚷着要带队来接风,说是要看看嫂子长啥样。 可这会儿,出站口倒是围了不少拉客的三轮车和接站的家属,唯独没见着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 「老赵人呢?」林软软踮着脚尖往远处看,「该不会是车坏半道上了吧?」 霍铮没说话。 他站在台阶上,把手里的皮箱往地上一放,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广场最显眼的一个位置上。 林软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就在出站口的正对面,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这年头吉普车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没见过。 可这辆车不一样,车身擦得鋥亮,连轮胎上的泥都冲得乾乾净净。最扎眼的是那车牌。 白底红字。 京a。 在这偏远的西北地界,突然冒出这麽个挂着首都牌照的车子,格格不入又自带威严,没人敢轻易靠近。 周围那些拉客的丶接人的,都有意无意地绕着那辆车走,生怕蹭着碰着惹上什麽大麻烦。 那车周围三米之内,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而在那车门边上,笔直地站着一个人。 第126章 这一纸调令,天都要变了 林软软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对劲。 那站在车旁的人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中山装。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而是稳稳站在那儿,目光锁定在出站口。 那种气质,不像是个开车的司机,倒像是机关里坐办公室握笔杆子的。 「认识?」林软软拽了拽霍铮的袖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霍铮的手在身侧虚握了一下,那是他进入战斗状态时的本能反应。 「不认识。」 他嘴上这麽说,但身体的肌肉已经绷紧了。 在这地方,不认识才是最大的问题。尤其是对方那副架势,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就在两人刚走下台阶的一瞬间,那个中年男人动了。 他快步迎上来,步伐稳健,没有多馀的晃动。 走到霍铮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这人脚后跟猛地一并,「啪」地敬了个礼。 那个军礼标准得无可挑剔,带着一股子常年浸淫在条令条例里的刻板劲儿。 「霍铮同志。」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霍铮没有回礼,只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敌人。 「我是。」 男人没有废话,直接从腋下夹着的黑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那文件夹封面上印着鲜红的五角星,还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绝密。 周围的嘈杂瞬间淡了下去。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侧,只觉得一股子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 这种级别的文件,绝对不是普通的叙旧或者视察。 「我是总参三局的特别干事,奉命向你传达上级的一号调令。」 男人双手递过文件夹,眼神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霍铮的脸,「请霍团长即刻查收。」 总参三局。 这四个字一出来,霍铮瞳孔骤缩。 他太清楚那是什麽地方了。 那不是普通的作战部队,那是掌控着核心机密丶专门处理特殊任务的影子部门。 那是多少军人想进都进不去,进去了就意味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地方。 霍铮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那个文件夹。 牛皮纸有些粗糙的触感磨着他的指腹。 他「啪」地一声打开,目光快速扫过那张印着红头的薄纸。 上面的字不多,统共也就几行。 可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他心上。 兹任命原西北军区特战团团长霍铮,即刻卸任原职,调往代号「091」基地,担任特种作战大队总教官及行动组组长。 落款处,盖着那个鲜红刺眼的圆章。 没有商量的馀地。 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 这是一道死命令。 霍铮的手指在纸张边缘用力捏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把文件夹合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干事。 「我的人还没到齐。」霍铮的声音里听不出什麽情绪,「赵建国呢?」 「赵指导员已经接到了通知,正在办理交接手续。」 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至于你的行李和私人物品,会有专车随后运送。现在,请立刻上车。」 这就是不让他跟老部队的人见面了。 甚至连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给。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确实是那帮人的手笔。 霍铮沉默了两秒。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林软软。 小姑娘穿着那件为了赶路特意换上的厚呢子大衣,领口围着一条红围巾,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净。 她正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 就像是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霍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还给那个干事,然后弯腰拎起地上的皮箱,直接塞进了那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上车。」 霍铮拉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护着林软软坐进去。 等车门关上,那个狭小的空间瞬间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那股真皮座椅混合着汽油的味道,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吉普车发动了。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 车子没有往军区驻地的方向开,而是直接拐了个弯,朝着通往戈壁深处的战备公路驶去。 霍铮坐在林软软身边,坐姿依然笔挺,但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林软软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热得烫人。 林软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怎麽了?」她凑到霍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看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霍铮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吓?」霍铮轻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人闻到了猎物味道时的兴奋,是被压抑了许久的野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软软的耳廓。 「媳妇,咱这回怕是要去个更厉害的地方了。」 霍铮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让人血脉贲张的狠劲儿。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都算是过家家。从今儿起,你男人这把刀,才算是真正要见血了。」 林软软听着这话,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原本熟悉的戈壁滩变得越来越荒凉,路边的白杨树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沙和不知通向何处的铁丝网。 天色变得有些阴沉,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林软软摸了摸胸口那块发烫的玉坠,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像即将出征的将军一样的男人。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那就来吧。 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只要他在,这就是最好的去处。 第127章 住耗子窝?首长媳妇一句话噎死 「坐稳了。前头这路就是搓衣板,得把人肠子都颠出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吉普车司机是个闷葫芦,憋了一路。 直到车轮子碾上那满是碎石子的戈壁滩,才瓮声瓮气地甩出这麽一句话。 话音还没落地,整个车身就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猛地往左边一歪,紧接着又狠狠弹了起来。 林软软只觉得自个儿的屁股刚挨着那真皮座椅,下一秒整个人就腾空了,脑袋差点就要撞上车顶棚。 「小心!」 霍铮眼疾手快,那只满是粗茧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扣住了林软软的后脑勺。 他把人死死往怀里一摁,用自个儿那宽厚的胸膛当了人肉靠垫。 「砰」的一声闷响。 车轮重重砸回地面,扬起的黄沙瞬间把后车窗糊了个严严实实。 林软软被这一连串的颠簸弄得胃里翻江倒海,早饭吃的那点乾粮都在喉咙口打转。 她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她愣是一声没吭,反倒是趁着霍铮松手的空档,抬起手,细致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衣领。 「我没事。你别皱眉,本来就长得凶,再皱眉该把这里的狼都吓跑了。」 林软软强忍着恶心,冲霍铮笑了笑,模样软乎乎的。 她声音轻柔,却瞬间平复了霍铮眼底快要爆发的躁意。 霍铮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心口揪得发疼,那股难受劲慢慢散开。 他太清楚这091基地是个什麽鬼地方了。 那是地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荒原,是只有风沙和石头作伴的苦寒之地。 把这麽个娇滴滴的媳妇带到这儿来受罪,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到了。」 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吉普车在一片灰扑扑的低矮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风比半道上更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霍铮先推门跳下车,转身就像抱小孩似的,把林软软从高高的车座上抱了下来。 林软软也没矫情,这会儿她是真腿软。 她脚上还蹬着那双在省城买的小羊皮鞋。 鞋面上虽然沾了灰,但那精致的做工跟这周围的粗犷格格不入。 这双鞋一落地,立马就引来了旁边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哟,这就是新来的霍教官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丶袖口挽得老高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没刮乾净,手里还捏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霍铮,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但当视线落在林软软那双皮鞋和身上那件呢子大衣上时,眼神变了。 眼神里透着不屑,又带着嘲弄,分明是在等着看好戏。 就像是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闯进了一群野狼的领地。 「我是后勤处的王大伟,负责给你们安排住处。」 王大伟虽然敬了个礼,但那动作松松垮垮,明显没把霍铮这个「空降兵」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种从大城市调来的军官,大多是来镀金的;带着个娇小姐,更是累赘。 霍铮回了个标准的军礼,身姿挺拔如松。 那股从战场上浸出来的狠厉劲儿,让王大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麻烦王干事了。」 霍铮声音冷硬,没多一句废话。 王大伟心里哼了一声,转身指了指远处那片看着稍微像样点的红砖房。 「那边的家属院早就住满了,这阵子基地扩建,到处都紧张。」 他说着,手腕一转,指向了基地最西边的一条荒凉山沟。 那里只有几孔孤零零的窑洞,看着像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老古董。 甚至连窗户纸都是破的,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现在能腾出来的,也就剩那边的一号院了。」 王大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故意拔高了嗓门,生怕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不见。 「那地方空了大半年,条件是差了点,不仅没通电,听说晚上还有耗子开会。」 他斜着眼瞥向林软软,等着看这位娇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或者是当场哭闹着要回家。 只要这娘们一闹,霍铮这个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起来,脸面就得先丢个精光。 到时候,这091基地谁还服他? 周围几个路过的战士也都停下了脚步,装作整理装备,实则都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霍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眼神发冷,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这哪里是安排住处?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往猪圈里赶,摆明了给下马威。 「王干事,这就是你们后勤对待战友的态度?」 霍铮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压迫感逼得王大伟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霍铮准备发作的时候,一只白嫩的小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林软软从霍铮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嫌弃或者委屈,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根本没听出王大伟话里的刁难。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呀?」 林软软声音甜糯,像是掺了蜜的糯米团子,在这粗犷的西北风里显得格外好听。 她直接无视了王大伟那张错愕的脸,伸手就从他手里把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拿了过来。 「有墙有顶就是家,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林软软一边说着,一边把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个圈,那姿态潇洒得不像话。 王大伟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麽写的啊! 「这位同志,你可能没听清,那可是土窑洞,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王大伟不死心地想要补刀。 林软软却抢在他前头开了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只是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王干事,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她往霍铮身边靠了靠,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男人。 「想当年,咱们霍铮那是睡过雪窝子丶啃过树皮草根的人。」 「那时候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战士们照样打胜仗。」 「现在这好歹还有个窑洞住,比起那会儿,这简直就是在享福了。」 林软软话锋一转,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王大伟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王干事把那儿说得那麽可怕,该不会是觉着,咱们革命战士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 「还是说,王干事平时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觉得这窑洞就是没法住人的地儿?」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王大伟砸懵了。 这话怎麽接? 接了就是承认自己觉悟低,不仅看不起霍铮,还连带着把老一辈的革命精神都给否定了。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战士,听了这话,看向林软软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意外,更是敬佩。 谁说城里来的娘们不能吃苦? 人家这觉悟,比后勤处这帮老油条都高!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大伟张口结舌,那张糙脸憋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来。 他那是被噎得死死的,只觉得嗓子眼像是吞了个生鸡蛋,上不去下不来。 霍铮看着身边伶牙俐齿的小女人,紧绷的嘴角悄悄松开,带上了点笑意。 他媳妇这嘴,真是从来不让人吃亏。 「既然王干事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劳烦带个路吧。」 霍铮伸手揽住林软软的肩膀,眼神冷冷地扫过王大伟。 「我们不挑。只要是组织安排的,哪怕是耗子窝,我们也住得安心。」 王大伟这会儿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就像是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走在前头带路。 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哪里是娇小姐?这分明就是只披着兔皮的小狐狸! 通往那处窑洞的路,比想像中还要难走。 地上全是碎石头和枯死的骆驼刺,深一脚浅一脚的。 林软软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好几次都差点崴了脚。 霍铮索性也不让她走了,把手里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直接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上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大伟在前头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堂堂特战团的活阎王,竟然为了个女人当众弯腰? 林软软脸一红,推了推他的肩膀。 「这麽多人看着呢,我自己能走。」 「这路不好走。把你那娇贵的脚崴了,心疼的还是我。」 霍铮不由分说,反手扣住她的腿弯,稍微一用力,直接就把人背了起来。 他宽阔的后背结实可靠,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软软趴在他背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菸草味。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霍铮,你今天真帅。」 霍铮脚步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 「老实点,别乱动。」 他声音有些发紧,托着她的手却更用力了几分。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那处位于山沟尽头的窑洞前。 这地方确实够偏的。周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在风里张牙舞爪。 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那扇破旧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上头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灰扑扑的木头碴子。 一种荒凉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铮把林软软放下来,看着这跟废墟差不多的地儿,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不在乎自己住哪,可让软软跟着受这份罪,他忍不了。 「软软,要不我让司机送你去县里的招待所住几天?」 霍铮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语气里满是愧疚。 「等我把这儿收拾利索了,通了电,你再过来。」 林软软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团长我就住窑口。」 她调皮地编了个顺口溜,把那种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冲散了不少。 「再说了,我有你在身边,住哪不是住?」 林软软松开霍铮的手,踩着那双羊皮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前的碎石堆。 她走到那扇吱呀作响的烂木门前,从王大伟给的那串钥匙里挑出一把最大的。 「我倒要看看,这王干事嘴里的耗子窝,到底能有多吓人。」 林软软一边说着,一边把钥匙插进那个生锈的锁眼里。 「咔哒」一声。 锁开了。 她用力推了一把那扇沉重的木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大门缓缓向里打开。 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呛人的灰尘,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猛地扑面而来。 林软软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 外头的光线顺着门缝照进去,在昏暗的空间里打出一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里飞舞。 就在这时。 在那窑洞最深处丶最阴暗的墙角旮旯里,突然亮起了两盏绿油油的小灯笼。 不。 那不是灯笼。 那是两只眼睛。 在黑暗中透着幽冷的光,死死地盯着门口这两个不速之客。 「那是啥?」 林软软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声音都有些发颤。 几乎是同一时间。 「别动!」 身后的霍铮像是感应到莫大危险,身体瞬间绷紧,如蓄势待发的弓。 他那只大手的反应快得惊人,闪电般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第128章 这破地儿能住人? 「砰——」 一声闷响。 还没等林软软看清那是只什麽玩意儿,身边的霍铮已经动了。 他长腿一迈,迅猛冲出去,特战皮靴带着风声,精准踢在那两盏绿莹莹的「灯笼」上。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窑洞里的死寂。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被踢飞的足球,直直撞在对面土墙上,又弹到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这时候,外头的光才稍稍透进来一些。 林软软定睛一看,好家夥,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身板快赶上小猫崽子了,一身灰毛油光水滑,显然是这地界的一霸,没想到刚打个照面就让这活阎王给超度了。 「没事吧?」 霍铮收回腿,方才还迅疾的手此刻微微发颤,一把将林软软拽到身后,护在自己身前。 他另一只手还没离开腰间的枪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 林软软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被头顶落下来的一层灰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 这一咳嗽不要紧,震动了头顶年久失修的横梁,几根挂着死苍蝇的蜘蛛网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正好挂在霍铮那挺拔的鼻梁上。 霍铮黑着脸把那蜘蛛网扯下来,眼神在那满是裂缝的土炕丶缺了一条腿的桌子,还有地上那一层厚得能踩出脚印的积灰上扫了一圈。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个废弃的牲口棚。 刚才在外面那是为了不给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递把柄,也是为了给林软软撑面子。 可真进来了,看着这环境,霍铮心里的火气和愧疚就跟这西北的风沙似的,怎麽压都压不住。 「走。」 霍铮二话不说,转身提起刚才放下的两个大皮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去哪儿?」林软软眨眨眼,明知故问。 。 「这地儿不是人住的,去找后勤处,哪怕是住帐篷,也不能让你住这耗子窝。」 要是他自个儿,哪怕是睡雪窝子丶趴草地,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那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媳妇,是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霍家带出来的宝贝,哪能跟着他在这种地方遭罪? 说着,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哎呀,我不走!」 林软软眼疾手快,身子一扭,整个人就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霍铮那条结实的胳膊上。 她两只脚死死踩着地面,硬是把这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给拽停了。 霍铮回过头,一脸的不赞同:「软软,别闹。听话。」 「谁闹了?」林软软撅着嘴,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刚才在那个王干事面前,咱大话都放出去了,说哪怕是耗子窝也住得安心。这会儿要是刚进门就跑路,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霍铮脸色一僵。 这道理他懂。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还没立威先露怯。 要是今儿个真走了,明天整个基地都能传遍他霍铮是个吃不了苦的少爷兵,连带着软软也要被人说成是娇气包。 可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他这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似的难受。 「面子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霍铮把手里的箱子放下,伸手去捏林软软的脸颊,指腹上带着粗糙的茧子,摩挲得她有些痒,「我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啊。」林软软把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小猫。 林软软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霍铮的脖颈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勾人的钩子。 「霍团长,这荒郊野岭的独门独院,虽然破了点,但这墙可是实打实的黄土夯出来的,厚实着呢。你想怎麽折腾……都没人听得见。」 「轰」的一下。 霍铮只觉得脑子发烫,耳根瞬间红透,热气顺着脖子烧到了胸口。 他在火车上本就按捺不住,可碍于环境没敢越界。 这会儿被林软软撩拨,满脑子都是旖念。 「你这嘴……」霍铮嗓子有些哑,眼神变得深邃又危险,想说什麽,却又被那股子燥热堵了回去。 这小妖精,真是知道怎麽拿捏他的七寸。 「行不行嘛?」林软软摇晃着他的胳膊,趁热打铁。 「咱们就把这儿收拾收拾,我看这炕大得很,滚起来肯定比火车上的窄铺舒服。」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火。 他看了看那张虽然落满灰尘但确实宽敞的土炕,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 「行。那就住这儿。」 他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精壮的小臂,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在边上歇着,别动。这些脏活累活我来干,别把衣服弄脏了。」 林软软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 这要是让霍铮动手,这一屋子的陈年老灰得擦到猴年马月去? 再说了,她空间里那些好东西还没拿出来呢,他在旁边守着,她怎麽「作弊」? 「哎呀,不用不用!」林软软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门后那两个瘪了的铁皮水桶上。 她松开霍铮的胳膊,几步跑过去拎起那两个桶,哐当一声塞进霍铮怀里。 「霍团长,这打扫卫生的细致活儿你干不来,越帮越忙。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给我打水。」 林软软推着他那宽厚的后背往门口送,「我要洗澡,还要把这屋里里外外都擦一遍。这水少了可不行。」 霍铮拎着两个桶,有些犹豫:「水房在五里地外,这一来一回得大半个钟头。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哎呀,光天化日的,又是部队驻地,能有什麽事儿?那只耗子都被你踢死了,剩下的见着你这煞气早跑没影了。」 林软软踮起脚尖,在他那硬茬茬的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口,「快去快回,等你回来了,给你个惊喜。」 那个吻虽然轻得像羽毛,却像是给霍铮打了鸡血。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把门锁好。谁敲门也别开,等我回来。」 「知道啦,管家婆。」 把霍铮这一尊大佛送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土坡后面,林软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 她捂着鼻子,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跟垃圾场没两样的窑洞。 「啧啧,也就是我,换个人来早哭着跑了。」 林软软转身把那两扇破木门关上,将门栓插得死死的。 这还不放心,又搬了块石头抵在门后头。 确信周围没人,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空间。 「开工!」 随着她念头一动,原本空荡荡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整套清洁工具——那是她在后世超市里囤的高级货,强力去污剂丶静电除尘掸丶还有一大捆加厚的抹布。 但这还不够。 林软软站在屋子中央,并没有动手去擦,而是闭着眼,调动着空间那股无形的力量。 这空间既然能存取物品,那能不能把这些灰尘垃圾当成「物品」给收进去? 她试着锁定那张土炕上厚厚的积灰。 「收!」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灰尘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力,打着旋儿地凭空消失,原本灰扑扑的炕席瞬间露出了原本的淡黄色泽,连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不见了踪影。 林软软心中大喜。 这简直就是懒人神器啊! 她也不客气了,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墙角的蜘蛛网,还是地上的碎石烂砖,哪怕是空气中那股子霉味,都在她的意念操控下被一股脑地卷进了空间的垃圾处理区。 不到五分钟。 原本那个像是几十年没住人的破窑洞,就像是被这世上最勤快的保洁大队彻底清洗过一遍似的。 墙面虽然还是黄土的,但乾净得没有一粒浮尘;那张缺腿的桌子虽然旧,却透出木头原本的纹理;就连那地上的土砖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林软软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满意地点点头。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光乾净不行,还得让这里像个家。 她正准备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沙沙……」 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草动,倒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正一点点地往门口这边蹭。 林软软动作一僵,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霍铮不可能这麽快回来。 那是谁? 第129章 这香味,能把人魂儿勾没了 「沙沙……」 那动静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真切。 林软软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灶台,手心一翻,一把沉甸甸的铁扳手已经握在了手里——这是她在空间五金区顺手捞的。 她屏住呼吸,支棱着耳朵,死死盯着那扇透着风的破木门。 风还在呼啸,夹着沙砾拍打在窗纸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嘎吱——」 那扇门板猛地往里一弹,又被门后的石头顶了回去。 原来是风。 那门轴年久失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跟鬼叫唤似的。 林软软松了一口气,把扳手扔回空间,抹了一把额头上没冒出来的虚汗。 既然是虚惊一场,那就得抓紧时间了。 霍铮去打水,一来一回顶多四十分钟,她得赶在他回来之前,把这耗子窝变成能住人的地儿。 她先跑到土炕边上。 这炕是用黄泥抹的,硬得跟石头一样,上面铺的那张破芦苇席早就碎成了渣。 「收。」 意念一动,那堆烂席子连带着陈年老灰瞬间消失。 林软软手往空中一探,一大卷厚实的羊毛毡子凭空落了下来。 这还是在省城霍家抄家底时顺来的,纯正的草原羊毛,一根杂毛都没有,铺在炕上既隔潮又保暖。 她麻利地把毡子铺好,又从空间里扯出一床大红色的牡丹花床单铺上去。 俗是俗了点,但这年头就兴这个,看着喜庆,暖和。 这炕头正对着门口,风一吹就能灌满脖子。 林软软眼珠子一转,想起了霍家库房里那个大家伙。 「出来吧您呐。」 一座紫檀木架子的双面苏绣屏风稳稳当当地落在炕头。 这屏风上绣着喜鹊登梅,绣工精湛,针脚密得连风都钻不过去。 往这一摆,不仅挡住了门口钻进来的贼风,还硬生生把这土窑洞隔出了个私密的小闺房。 有了床,还得有光。 这地方没通电,林软软也没敢拿太超前的东西。 她在杂货区翻了一会儿,找出一盏复古的绿色玻璃罩煤油灯,往灯座里灌满油,擦亮火柴一点。 豆大的火苗跳动了两下,随即稳定下来,暖黄色的光晕铺满了小半间窑洞,把那冰冷的黄土墙都照出了几分温柔。 窗台上空荡荡的,看着堵心。她顺手拿了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往里头插了一把空间草地上刚薅下来的野花。 那花瓣上还带着露珠,紫的黄的挤在一起,在这满是黄沙的地界儿里,嫩得扎眼。 「这才像个家嘛。」 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二十分钟。 这天寒地冻的,霍铮顶着风沙回来,要是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她这媳妇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她把那口乌漆墨黑的灶台简单擦了擦,架上一个崭新的煤油炉子——这玩意儿火力猛,没烟,最适合偷偷开小灶。 「今儿个让你尝尝鲜。」 林软软从空间的生鲜区拎出一只还冒着寒气的极品羊后腿。 这羊肉纹理红白相间,肥瘦正好。 她没要骨头,直接下刀,把那紧致的羊腿肉片成薄薄的柳叶片。 锅里的油烧热了,扔进去一把红彤彤的干辣椒和花椒,再拍进去一大块生姜。 「滋啦——」 那股霸道的辛辣味瞬间炸开,呛得人鼻子发痒,却又忍不住想流口水。 羊肉片往锅里一滑,大火猛炒。 肉片变色的瞬间,那股子羊油特有的膻香味混合着焦香,顺着门缝丶窗户缝,拼了命地往外钻。 最后加上两大勺空间里熬好的高汤,水一开,扔进去一把手擀面。 咕嘟咕嘟。 面汤在锅里翻滚,白色的热气在这个并不宽敞的窑洞里蒸腾起来,把那股子霉味挤得无影无踪。 …… 此时,窑洞外的那条土坡路上。 霍铮两只手各拎着一只满满当当的铁皮桶,脚步稳得像是在平地上走。 这里的风硬得很,刮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生疼,沙子直往脖领子里灌。 他眯着眼睛,下巴上的胡茬挂了一层灰白的霜。 走到离那个破院子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霍铮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长了钩子,硬生生穿透了漫天的风沙,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爆炒羊肉激出来的油香,混着辣椒的燥热,还有面粉煮开后的麦香。 「咕咚。」 不远处,两个正在巡逻的哨兵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小年轻吸溜了一下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往霍铮那个破院子的方向瞅。 「班长,俺是不是饿出幻觉了?咋闻着一股子羊肉味儿?」 那个班长也没好到哪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别瞎咧咧,这鬼地方连草都不长,哪来的羊肉?肯定是炊事班老王炒咸菜呢。」 「不对啊,咸菜哪有这味儿?这也太香了……」 霍铮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但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这香味他熟,那是他媳妇的手艺。 他走到院门口,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他抬起脚,用靴子底轻轻磕了一下门板。 「软软,开门。」 声音刚落,门闩就响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霍铮还没看清人,先被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了一脸。 紧接着,那昏黄柔和的灯光就像是水一样流泻出来,把他那一身的寒气都给冲散了。 他愣在了原地。 这还是刚才那个满地老鼠屎丶蜘蛛网挂满墙的破窑洞吗? 原本黑乎乎的土炕上铺着厚实的毡子,红色的床单在灯光下艳得晃眼。 那架立在炕头的苏绣屏风,把这粗糙的黄土房衬得像个大家闺秀的绣楼。 窗台上那把野花开得正艳,和这外头的荒凉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而那个让他心尖发颤的女人,正系着个碎花小围裙,手里拿着双长筷子,站在冒着热气的锅边冲他笑。 「愣着干嘛?快进来,面刚出锅,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软软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人间烟火气。 霍铮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他一言不发地跨进门槛,反脚一勾,把那两扇木门「砰」地一声关得死死的,顺手插上了门栓。 像是要把这一屋子的温暖,连同这个女人,全都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他把两桶水往地上一放,大步走过去。 「哎,你手还没洗……」 林软软话还没说完,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一双铁钳般的手臂从后面死死箍住。 霍铮身上的军大衣带着外头凛冽的寒风和沙土味,冷得激人,但他贴在她后背的胸膛却滚烫得吓人。 他把头深深埋进林软软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身上的皂角香和那股子饭菜香全都吸进肺叶子里。 「怎麽了?」林软软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把火关小了点,手覆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上。 霍铮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勒得林软软有些喘不过气。 他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这麽多年,住过帐篷,睡过雪坑,对他来说,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家。 可他从来没想过,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原上,竟然能有个地方,让他一推开门,就想把命都交待在这儿。 「软软。」 霍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后那块敏感的软肉,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这是要把老子的魂勾走。」 锅里的面条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两人的脸都熏得有些潮红。 霍铮那双刚才还在拎水桶的手,此刻却一点也不老实,顺着她腰侧的曲线,悄悄摸上了那根系得松松垮垮的围裙带子。 林软软脸一红,反手拍了一下那只作怪的大手。 「先吃饭!也不怕把那两桶水给碰洒了。」 霍铮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贴在她背上,震得她心尖发麻。 「行,听媳妇的。先吃面。」 他松开手,但那眼神里的火,却烧得比煤油炉子还旺,直勾勾地盯着林软软那截白生生的脖颈,像是在看另一道更可口的菜。 第130章 咱俩把日子过热乎了 窑洞里的空气热烘烘的,夹杂着羊肉的膻香和煤油炉子特有的烟火气。 霍铮捧着那个掉漆的大海碗,头都没抬,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面条。 那可是纯白面的手擀面,劲道,滑溜,吸满了羊汤的油脂,一口下去,从嗓子眼烫到胃里。 最后一口汤下肚,他长出了一口气,把碗往那缺腿的桌上一搁,「当」的一声响。 霍铮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子。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麽顺口的饭。 在部队食堂那是填饱肚子,在这儿,是过日子。 他一抬头,就对上林软软笑意盈盈的目光。 她没怎麽吃,就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 灯光昏黄,打在她脸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饱了?」林软软伸手把他面前的空碗收过来,声音软乎乎的。 霍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只觉得刚压下去的那股子燥热又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吃饱了,身子暖了,有些别的心思就开始在血液里疯长。 「我去烧水。」 霍铮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砖上划拉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不敢再看,抓起门口那两个刚打回来的铁皮桶就要往锅里倒水。 「我都烧好了。」 林软软站起身,把那件为了干活方便系在腰上的碎花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走到灶台边,揭开大铁锅的木盖子。 白茫茫的热气腾地一下冲了出来,瞬间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这里条件简陋,没法淋浴。我兑了温水,你就在这灶火边擦擦身子。」 林软软一边说着,一边把毛巾浸进热水盆里,拧了个半干。 霍铮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西北的狂风像是发了疯的野兽,呜呜地撞着那扇刚修好的木门,窗户纸被震得扑棱棱直响。 可这屋里头,却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发什麽愣呀?」林软软拿着热毛巾走过来,踮起脚尖,有些费劲地去解他那件军绿色的作训服扣子。 霍铮低下头,看着那双白嫩的手指,在他粗糙的衣领处翻飞。 第一颗扣子开了。 第二颗。 随着衣襟敞开,那股子属于男人特有的汗味混着皂角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霍铮浑身肌肉绷紧,极力克制着,任由林软软摆弄。 衣服褪到腰间,露出了一身精悍得吓人的腱子肉。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练就的身板。 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伤疤。 有的像是蜈蚣,有的像是深坑,还有的像是被火燎过留下的扭曲印记。 林软软的手抖了一下。 虽然之前见过,但在这样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指尖触碰到那些凸起的肉棱,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依然让她心口发颤。 她拿着热毛巾,避开那些伤疤,一点点擦拭着他宽阔的后背。 热气熏蒸着,霍铮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疼吗?」 林软软的手指停在他后背那道从肩膀一直斜拉到腰侧的巨大刀疤上。 那是旧伤了,肉都长死了,泛着一股子青白的颜色。 她没忍住,低下头,凑过去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甜香,喷洒在那敏感的皮肤上。 「崩」 霍铮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林软软那只还在他背上游走的手。 手里的湿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软软。」 霍铮的声音沙哑。 他往日冰冷的双眼此刻红得吓人,满是灼热的欲念。 还没等林软软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 霍铮单手扣住她的腰,像是抱个布娃娃似的,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林软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双腿盘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几步路的距离,霍铮走得急切又稳当。 他把人放到了那张铺着厚厚羊毛毡子的土炕上。 炕烧得滚烫,隔着薄薄的床单烫着后背。 林软软刚想撑起身子,霍铮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狭窄的窑洞,昏暗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那面有些斑驳的黄土墙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霍铮两只手撑在林软软耳侧,尽量不把重量全压在她身上。 他盯着身下的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地方苦。」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这一路颠簸,到了这连电都不通的鬼地方,吃的是风沙,住的是土窝。 他霍铮皮糙肉厚惯了,可看着林软软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哪怕她一句抱怨都没有,他心里还是疼得慌。 「我乐意。」林软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硬茬茬的短发里穿梭,「有你在,就不苦。」 这话瞬间点燃了他。 霍铮低吼一声,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次没有任何克制。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给吞了。 可在那方寸大的土炕上,热度却在不断攀升。 霍铮的动作透着一股子在战场上练出来的狠劲儿,却又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强行把力道收住了大半。 明明急得不行,却又怕碰坏了她。 林软软只觉得浑身发飘,只能紧紧抓着他不放。 汗水顺着霍铮刚毅的下巴滴落下来,砸在她的锁骨里,烫得惊人。 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承诺。 「软软,既然跟了我……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辈子绝不让你饿着冻着。」 林软软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她把脸埋在霍铮那带着汗味的颈窝里,听着那如雷鼓般的心跳声,在这荒凉的西北戈壁滩上,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那盏煤油灯不知道什麽时候燃尽了。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那土炕下头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柴火爆裂的脆响,把这漫长的冬夜,烫得滚热。 第131章 诬陷我贪污?软软反手甩出一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软软是被冻醒的,也不是真冻,是炕太热,被窝外头太冷,那种温差激得人一哆嗦。 她想翻个身,结果腰上一阵酸痛,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嘶……」 林软软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后腰。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还留着个浅浅的凹痕,摸上去早就凉透了。 霍铮这人,铁打的身子,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今儿天不亮又出操去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懒洋洋地拥着被子坐起来,望着窗纸透进来的灰白晨光,发了会儿呆。 这窑洞虽然收拾得像模像样了,但这冷是真的冷。 就在这时候,外头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敲得又急又重,半点不客气,没个好规矩。 林软软皱了皱眉。这大清早的,谁啊? 她随手抓起霍铮昨晚脱在炕头的那件军大衣,往身上一裹。 那大衣宽大得很,下摆直接拖到了脚踝,显得她整个人越发娇小。 她踩着那双羊皮鞋,趿拉着走到门口,扒开门闩。 「吱呀——」 门开了。 一股子夹着沙砾的冷风先灌了进来,吹得林软软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个女人。 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大褂,里头是洗得发白的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长得倒是清秀,就是那嘴角紧抿着,透着股子刻薄劲儿。 那女人本来是板着个脸的,可门一开,看到林软软的那一刻,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此时的林软软,头发蓬松地披散着,一张脸白里透红,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 身上那件男式军大衣松松垮垮地裹着,领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还有那没藏住的半枚红印子。 一副刚被疼惜过的慵懒模样,带着勾人的柔媚。 江雪捏着医药箱的手指瞬间攥紧了。 她是这基地的军医,听说新来的总教官是个冷面阎王,没想到带来的家属竟然是个……这种货色? 「我是卫生队的江雪,例行检查。」 江雪的声音冷冰冰的,眼神越过林软软,径直往屋里扫去。 「顺便看看你们这儿缺不缺什麽防鼠防疫的药。」 林软软眉梢一挑。 例行检查?这藉口找得挺蹩脚。 霍铮这种级别的军官住处,什麽时候轮到个小军医随便乱闯了? 但她没拆穿,身子往旁边一侧,脸上挂起个无懈可击的假笑。 「原来是江医生啊,快请进。我们刚搬来,还没来得及去拜访邻居呢。」 江雪也没客气,抬脚就跨过了门槛。 这一进屋,她那双眼睛就更不够用了。 原本以为这废弃的窑洞肯定是脏乱差,可这一看,地上铺着乾净的毡子,墙角摆着没见过的精致屏风,空气里甚至还有股淡淡的花露水味儿。 这哪里像是来随军吃苦的?简直就是把家搬来享受的! 江雪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她在这基地待了三年,住的都是集体宿舍,凭什麽这个新来的娇小姐能住这麽好的独院?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张缺腿的桌子上。 桌上还摆着昨晚霍铮没舍得扔的一个空铁皮盒子,那是林软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午餐肉罐头,虽然撕了标签,但那独特的马口铁材质和残留的肉香是骗不了人的。 江雪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麽天大的把柄。 她几步走到桌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个空罐头盒,举到眼前晃了晃。 「哟,霍嫂子,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江雪转过身,嘴角挂着讽刺,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这种特供的午餐肉罐头,那是给伤员和飞行员补身体的战备物资。我们院长病了都舍不得开一罐,怎麽在霍教官这儿,就成了下酒菜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就是直接指着鼻子骂霍铮搞特殊化,甚至贪污公家物资了。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顶大的屎盆子。要是扣实了,霍铮这总教官还干不干了? 林软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走到桌边,伸手把那个空盒子从江雪手里拿了回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 「江医生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 林软软靠在桌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凌厉。 「这罐头怎麽就成了战备物资了?难道这全天下的午餐肉,都得归你们卫生队管?」 「你别装糊涂!」江雪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基地离最近的县城都有两百里地,供销社根本没货。除了军需库,你上哪弄这东西去?私自挪用战备物资,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她是吃定了林软软解释不清。 这荒郊野岭的,物资都是有数的,谁家能凭空变出肉罐头来? 林软软看着江雪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她转过身,走到炕头那个红木箱子旁边,那是她做样子的掩护。 「江医生,看来你在这山沟沟里待久了,对外头的事儿是一点也不清楚啊。」 林软软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箱盖,手伸进去掏了掏。 实际上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超市的货架上扫了一整箱同款午餐肉出来,顺手把上面的生产标签全给撕了。 她双手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子,走到江雪面前,「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那动静,震得桌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 「江医生,劳驾您让让眼。」 林软软当着江雪的面,随手撕开纸箱的封口,从里面拿出一罐丶两罐丶三罐……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全是那种沉甸甸的铁皮罐头。 江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这……这怎麽可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这麽多?」 要是贪污一罐两罐还能说是嘴馋,这一整箱,难道霍铮把军需库给搬空了?这绝对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林软软拿起一罐在手里抛了抛,笑得一脸无辜。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私房货。我是省城来的,这东西在我们那儿虽然金贵,但也不是买不着。」 她把罐头往江雪怀里一塞,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凡尔赛。 「我们家霍铮啊,就是心疼我,怕我吃不惯这儿的苦,非逼着我带足了口粮。 这大老远的背过来,累得我够呛。本来不想露富的,没成想让江医生误会了。」 江雪抱着那罐冷冰冰的肉罐头,只觉得手里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 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是贪污,转眼人家拿出一箱子「私家货」。 这不仅显得她眼皮子浅,更是显得她心眼坏,乱扣帽子。 「既然江医生没见过,这罐就送你尝尝鲜吧。」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补刀。 「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以后还要互相照应呢。别客气,这玩意儿我家多得是,吃到过年都够了。」 江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白大褂都遮不住她浑身的尴尬。 她把罐头往桌上一放,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不用了!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我还要去下一家检查。」 说完转身就要走,脚步慌慌张张的,恨不得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外头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 霍铮穿着作训背心,浑身冒着热气,一身腱子肉挂满汗水,手里拎着两个刚打满的水壶,堵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江雪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早上的,在我家吵吵什麽?」 第132章 谁给你的胆子,查我的岗? 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霍铮那高大的身躯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甚至都没进屋,那股子从戈壁滩带回来的凛冽寒气就先一步卷了进来,哪怕隔着好几米,都能激起人胳膊上的一层鸡皮疙瘩。 他手里拎着两个铁皮水壶,目光锐利,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雪那张有些发青的脸上。 被这眼神一扫,江雪刚才面对林软软时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殆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绊在还没修整平整的砖缝里,差点没站稳。 「霍……霍教官。」 江雪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扣着药箱带子,指节都在泛白。 她心里发虚,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在维护公家纪律,腰杆子又硬挺了几分。 只要咬死这午餐肉来路不正,哪怕是霍铮,也不能当众犯错误。 「霍教官,你回来得正好。」 江雪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个僵硬的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来做卫生检查,刚好碰上你爱人……」 「碰上什麽?」 霍铮根本没那个耐心听她把那套官腔打完。 他大步跨过门槛,军靴踩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江雪心脏猛地一缩。 还没等江雪反应过来,一道带着馨香的影子就从旁边扑了过来。 林软软直接撞进了霍铮怀里。 刚才还在江雪面前气定神闲丶徒手撕罐头箱子的霸气全没了。 此刻的她,眼尾泛红,那双桃花眼里噙着的一包泪要掉不掉,两只手死死抓着霍铮那件满是汗味的作训背心,指尖都在打颤。 「霍哥哥……」 这声调,转了三个弯,软得能掐出水来。 「你怎麽才回来呀?」 林软软把脸埋在他胸口硬邦邦的肌肉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正好能让那边的江雪听得一清二楚。 「江医生说我挖社会主义墙角,说我吃家里的肉是犯法。」 她抬起头,那张脸白得有些吓人,身子还配合着抖了两下。 「她还要去举报,要把你抓去坐牢……霍铮,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要不……要不这肉我不吃了,都给她拿走吧,只要别抓你……」 霍铮原本冷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吓人。 抓他坐牢? 挖墙脚? 他在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回头自个儿媳妇在屋里吃口肉,还得被人这麽指着鼻子恐吓? 霍铮那只空着的大手猛地揽住林软软的后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在古铜色的皮肤下跳动。 他没看怀里掉眼泪的小女人,只是一双眼死死锁住江雪,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暴戾。 那种眼神,江雪只在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老兵身上见过。 像是看死物。 「霍……霍教官,你别听她胡说,我就是问问……」 江雪慌了,声音都在发飘,脚下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 「问问?」 霍铮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我的家属,在我的地盘,吃什么喝什麽,什麽时候轮到你卫生队来管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江雪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是……霍教官,这是纪律!特供物资是不能私用的,我也是为了咱们基地的风气……」 江雪还在试图用那些大道理来压人,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哐当——!」 一声巨响炸开。 霍铮右手拎着的那个装满水的铁皮水壶,被他重重地砸在江雪脚边的地面上。 壶盖崩飞了,凉水溅了一地,甚至溅湿了江雪那白大褂的下摆。 江雪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似的,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别拿那些屁话来压老子!」 霍铮指着大敞的院门,声音不大,没吼没叫,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伐气,愣是压得屋里没人敢出声。 「这肉,是我霍铮给媳妇备的。你有意见?有意见去师部告我,去总参告我!」 他顿了顿,神色冷狠。 「但在那之前,你若是再敢在我家门口多嚼半个字舌根,吓着我媳妇……」 霍铮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前倾,气势逼人 「我不介意替你们院长教教你怎麽当兵。卫生队不需要只会盯着别人饭碗的长舌妇。」 江雪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霍铮能护短护到这个份上,连问都不问一句那肉的来路,直接就给她扣了个「长舌妇」的帽子。 哪怕是那几个师长,也没这麽不讲理的! 「你……你这是军阀作风!」 江雪气得嘴唇哆嗦,想骂却又不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吓的,也是被羞辱的。 「还有三秒。」 霍铮根本不接她的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三。」 「二。」 江雪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再多待一秒钟。 她捂着脸,甚至连那个差点摔在地上的医药箱都顾不上背好,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冲进了风沙里。 院子外头,原本有几个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的战士,正扒着墙根想看热闹。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霍铮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都没事干了?五公里越野,现在,立刻,滚!」 那一嗓子吼出来,墙根底下的几个人影瞬间作鸟兽散,比兔子跑得还快。 世界终于清静了。 霍铮收回视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他抬起脚,把那个刚才被他砸瘪了的铁皮水壶踢到一边。 转身。 抬手。 「砰」的一声闷响。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他重重关上,随后「咔哒」一声,落下了那根沉甸甸的门栓。 屋里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只剩下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光,和空气中没散去的肉香味。 霍铮背对着林软软,站在门边没动。 他宽阔的背影替她挡下了外头的风沙和是非,把这小小的窑洞变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林软软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刚想把脸上那几滴鳄鱼眼泪擦乾。 就见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刚才对着外人的煞气已经收了起来,但他黑沉沉的眸子,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落在她身上。 像是要算帐。 第133章 这罐肉,堵你的嘴 门栓落下的那一瞬间,屋里的气氛变了。 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耳根发烫的黏糊劲儿。 霍铮几步跨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甚至连手上的灰都顾不上擦,一把攥住林软软那纤细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她刚才动你没有?」 霍铮的声音绷得发紧,低头死死盯着她的脸,视线从额头一寸寸扫过,最后落在她脖颈和手腕上,像是在找哪里藏着看不见的伤口。 「那女人手脚不乾净,有没有推你?还是碰着哪儿了?」 他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粗糙的指腹在她胳膊上来回摩挲,生怕刚才那场闹剧伤着了这个娇气包半根汗毛。 刚才在门外,他听见林软软带着哭腔喊他,心瞬间就揪紧了。 他在外头跟阎王爷抢命都没怕过,就怕回家看见媳妇受委屈。 林软软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逗乐了。 刚才那股子绿茶劲儿还没全散,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连原则都不要了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有那麽笨吗?」 她踮起脚尖,两只手环上霍铮的脖子,在那满是青茬的下巴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除了你,谁还能欺负得了我?」 她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角那点刚才挤出来的红痕还在,配上这狡黠的笑,像只刚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我那是逗她玩呢,谁让她大清早就来给人添堵。」 霍铮身子一僵,随即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在她后脑勺上惩罚性地揉了一把。 「你啊……」 他是看出来了,自家这媳妇,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不过这样也好。 在这吃人的地界儿,太老实了容易被生吞活剥,有点爪子才好活。 霍铮弯下腰,也不管林软软愿不愿意,单手抄过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土炕边放下。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那张缺了腿的破桌子上。 那罐还没吃完的午餐肉正敞着口,旁边还摆着那整整一箱子被撕了标签的「罪证」。 霍铮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最大的肉块。 那肉块上裹着凝固的油脂,粉嫩嫩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没问这肉是从哪来的。 也没问这一箱子东西是怎麽变出来的。 自从在火车上那两块玉合二为一之后,他对林软软身上发生的任何怪事,都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闭嘴,接受,然后护着。 「张嘴。」 霍铮坐到炕边,把那一筷子肉递到林软软嘴边。 林软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 那块肉塞进嘴里,咸香软糯,满口流油。 「好吃吗?」霍铮盯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眼神有些发暗。 「嗯嗯……」林软软嚼着肉,含糊不清地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 霍铮又夹了一筷子,这一次,他没急着喂,而是举在半空中,那双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这肉,是你男人给你挣的。别管外头那些闲言碎语。」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霸道。 「老子在前线拼命,就是为了让你在后方想吃肉就吃肉,想穿绸就穿绸。要是连口吃的都得看人脸色,那我还当个屁的兵。」 这话糙理不糙。 林软软心里一热,咽下嘴里的肉,身子往前一倾,也没用手,直接就着他的手把那一筷子肉叼进了嘴里。 大概是故意的。 她那温热柔软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了霍铮拿着筷子的指尖。 还带着点油渍,滑腻腻的。 霍铮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股子酥麻顺着指尖直接窜到了尾椎骨。 他喉结滚了滚,原本只是想喂媳妇吃个饭,眼神却变了味儿。 从那种单纯的关心,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丶带着侵略性的渴望。 「霍哥哥……」 林软软咽下肉,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沾着的一点肉屑,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他。 「这肉太干了,我想喝水。」 霍铮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截若隐若现的小舌头,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喝什麽水。」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响。 下一秒,那具带着滚烫体温的身躯就压了过来,把林软软整个人圈在了那方寸之间的土炕角落里。 「我尝尝,是不是真的干。」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低头封住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小嘴。 这次可不像刚才喂饭那麽温柔。 带着一股子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狠劲儿,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扫荡着里面残留的肉香和津液。 林软软被亲得有些缺氧,两只手胡乱地在他背上抓挠着。 「唔……门……没锁……」 她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却被那更猛烈的攻势堵了回去。 「锁了。」 霍铮百忙之中吐出两个字,一只大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在那细腻的腰肢上流连。 他粗糙的老茧蹭过嫩肉,林软软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喘着气,凑到霍铮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边,恶作剧似的吹了一口气。 「那……这窑洞……隔音好不好呀?」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往热油里浇了水 霍铮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你这磨人的妖精……待会儿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他一把扯过旁边那条大红色的被子,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蒙住。 外头的风沙还在呼啸,但这小小的土窑洞里,春光才刚刚乍泄。 …… 与此同时。 距离霍铮那院子五百米开外的卫生队宿舍楼里。 「砰!」 一只搪瓷茶缸被狠狠摔在地上,掉了一大块瓷。 江雪坐在单人床上,那身白大褂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 她脸上挂着泪痕,但这会儿没人在,那眼泪里哪还有刚才在霍铮面前的委屈,全是怨毒。 她在这基地三年了。 凭着这身医术和那副清高的样子,哪个男兵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结果今天,被霍铮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像是赶苍蝇一样赶了出来! 那个林软软算什麽东西? 不过就是个仗着男人势力的狐狸精!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三下,带着点鬼鬼祟祟的味道。 江雪吓了一跳,赶紧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谁?」 「江医生,是我,后勤的小王。」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油腻的男声。 江雪皱了皱眉。 王大伟? 那个仗着姐夫是副师长,在后勤处捞油水的混子? 平时她最看不上这种人,但今天…… 江雪眼神闪了闪,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王大伟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缩着脖子,一双小眼睛滴流乱转,手里还拎着一袋子红糖。 「江医生,听说……你在霍教官那儿受气了?」 王大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身子往门缝里挤了挤。 「我也听说了,那娘们不懂规矩,竟然敢拿罐头这种事儿来压人。这不,我特意过来看看,能不能帮江医生出出这口恶气。」 江雪看着王大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原本想赶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缝。 「进来说。」 第134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抄我的家? 卫生队宿舍那扇掉漆的木门「嘎吱」一声关上了,把走廊里的穿堂风隔绝在外。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透着点绿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闷味儿,还有男人身上特有的汗馊味和劣质菸草气。 王大伟把那一袋子红糖往桌上一搁,那双绿豆眼在江雪身上来回梭巡。 江雪这会儿正气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白大褂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王大伟咽了口唾沫,伸手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往前推了推,语气里透着股子黏糊劲儿。 「江医生,消消气。为了个外来的家属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大伟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条腿大喇喇地岔开,那双满是泥点的解放鞋在地上蹭了蹭。 江雪没接那杯水,只是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甲盖都泛了白。 「我是气不过!」江雪猛地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 「我在基地干了三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霍铮凭什麽?一来就给我甩脸色,还让他那个……那个狐狸精指着鼻子骂我!」 想起林软软那副娇滴滴却又牙尖嘴利的模样,江雪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特别是那双桃花眼,看着无辜,实则全是算计! 「霍副团长……哦不,现在是总教官了。」 王大伟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在指甲盖上磕了磕。 「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手里有枪杆子,脾气大点也正常。」 「脾气大就能违反纪律?」江雪冷笑一声,声音尖利。 「大伟,你那是没看见!那桌上摆的,那一整箱午餐肉!那可是特供的,连师长都舍不得这麽吃!他一个刚来的,哪来的路子?」 王大伟点菸的手顿住了。 火柴「刺啦」一声燃起,照亮了他那张有些浮肿的脸,还有眼底骤然亮起的贪婪光芒。 「一整箱?」王大伟把烟叼在嘴里,也没顾得上点,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全是那种……铁皮的?没贴标签?」 「我看清楚了,就是那种马口铁的!」江雪比划了一下。 「沉甸甸的,撕开了全是肉,油汪汪的。那女人还说是从家里带来的私房货,骗鬼呢!谁家能背着几十斤肉罐头坐火车跑几千公里?」 王大伟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的菸卷上下晃动着。 他在后勤处混了这麽多年,这基地的物资进出,哪样不经过他的手? 这种级别的特供罐头,那是只有执行绝密任务的飞行员或者重伤员才能申请的,是有数的。 要是霍铮真弄了一整箱…… 那这就不是作风问题了,这是严重的经济问题,甚至是盗窃战备物资! 「江医生,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可是个大雷啊。」 王大伟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恻恻的,「霍铮刚来,根基不稳。要是这时候在他屋里搜出这麽多来路不明的物资……」 江雪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瞬间变成了兴奋:「只要坐实了他私拿公家物资,别说总教官了,就是这身军装他都得脱下来!」 「不仅得脱军装。」王大伟搓了搓手指头,那层黄褐色的烟油渍看着有些恶心。 「按规矩,这些赃物得没收,交由后勤处统一处理。」 到时候,那一箱子肉罐头…… 王大伟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子肉香。这荒郊野岭的,嘴里早淡出鸟来了。 「可是……」江雪兴奋劲儿一过,又有些迟疑。 「霍铮那人凶得很,刚才那眼神你也看见了,跟要吃人似的。咱们要是没凭没据地冲进去,他真敢动手。」 「动手?」王大伟不屑地嗤了一声,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是军人,对老百姓动手那是犯纪律!再说了,咱们是去干什麽的?咱们是去工作的!」 王大伟站起身,走到那个掉了漆的文件柜前,一阵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他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红色的印章。 「啪」的一声。 印章重重地盖在信纸上,鲜红的印泥有些晕染,但「后勤保障处」几个大字却是清清楚楚。 王大伟抓起钢笔,在那张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得意洋洋地在江雪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是卫生防疫突击检查令。」 王大伟指着纸上的字,念得抑扬顿挫。 「鉴于近期基地鼠患严重,为防止鼠疫传播,特对各家属院进行全方位卫生消杀和物资排查。任何个人不得阻拦,否则按妨碍公务论处!」 江雪看着那鲜红的公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就是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层皮,别说搜那个破窑洞了,就是把霍铮的铺盖卷扔出去晒晒,那也是「为了卫生」。 「高!还是你高!」江雪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看向王大伟的眼神里也没了平时的嫌弃,「那咱们什麽时候去?」 「趁热打铁。」王大伟瞥了眼窗外沉下来的天色,脸上露出狠色。 「今晚太晚了,容易落口实。明天一早!霍铮雷打不动五点半出操,带队去戈壁滩拉练,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 「那时候,家里就剩那个娇滴滴的小娘们。」 王大伟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到时候咱们进去,那就是瓮中捉鳖。把东西一搜,人赃并获。等霍铮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屎盆子已经扣头上了,他想洗都洗不清!」 江雪想到林软软被抓现行后哭哭啼啼没人帮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 「行!我这就回去写举报信,把这事儿做实了!」江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挺直了腰杆,「明天早上,我要亲眼看着那个狐狸精怎麽哭!」 第135章 渣女带人强搜窑洞?空间戏耍小 这一夜,有人磨刀霍霍,有人酣然入梦。 第二天清晨,戈壁滩的风还没停。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集合哨声就划破了寂静。 霍铮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晨光,迅速套上作训服,扣上风纪扣。 他转过身,看着土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鼓包。 林软软睡得正香,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红被子里,呼吸绵长,几缕发丝贴在白嫩的脸颊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许是昨晚累着了,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却红润得像刚熟透的樱桃。 霍铮那颗冷硬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粗糙的胡茬扎得林软软哼唧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老实睡觉,早饭在锅里温着。」 霍铮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确定没一丝风能灌进去,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窑洞。 院门被轻轻带上。 随着霍铮那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整个山沟又恢复了宁静。 但这宁静没维持多久。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探出个头,把戈壁滩染成一片血红。 林软软是被渴醒的。 昨晚吃的羊肉面太咸,加上后半夜那场体力活,这会儿嗓子眼里直冒烟。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像是被重组过一样,酸得厉害。 伸手一摸,旁边早就凉透了。 「这蛮牛……」 林软软嘟囔了一句,拥着被子发了会儿呆,眼神才慢慢聚焦。 她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多了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满满一杯温热的灵泉水。 几口下肚,那种乾渴和疲惫瞬间消散,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就连腰上的酸痛都轻了不少。 林软软掀开被子下床。 这窑洞经过她昨天的改造,已经完全变了样。 地上的羊毛毡子隔绝了潮气,墙角那盏煤油灯虽然熄了,但玻璃罩擦得鋥亮。 昨晚霍铮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她收进了空间里的全自动洗衣机,这会儿估计已经烘乾了。 她走到那面挂在墙上的圆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得发光,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 尤其是那双眼睛,经过灵泉水的滋养,越发黑白分明,顾盼之间全是风情。 林软软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这日子,虽然苦点,但只要没人找茬,倒也还算惬意。 就在这时候。 「砰!砰!砰!」 院子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几脚,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连带着窑洞顶上的土灰都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公鸭嗓在院子外头炸开了,透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 「开门!快开门!」 「后勤处例行检查!里面的人别磨蹭,赶紧出来!」 林软软梳头发的手一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后勤处? 看来昨天的脸还没打肿,这是搬着救兵上门找死来了。 林软软放下梳子,没急着去开门。 她慢悠悠地走到炕边,拿起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确信自己这一身既不露肉又透着股慵懒的贵气。 这才踩着那双羊皮小靴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院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好几个男人的吆喝声,仿佛要把这扇门给拆了。 「大伟哥,这娘们是不是心虚不敢开门啊?」 「我看是!肯定是在里面藏东西呢!踹开!直接踹开!」 林软软走到门后,伸手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门栓。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三。 二。 一。 「哗啦——」 门栓被猛地抽开,大门向内拉开。 门外那个正抬脚准备再踹的保卫科干事,一脚踹了个空,重心不稳,踉跄着就要往门里栽。 林软软身子轻巧地往旁边一侧,顺势伸出脚,在那人脚脖子上轻轻勾了一下。 「哎哟!」 那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扬起一阵尘土。 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 王大伟戴着那个红袖箍,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这会儿愣住了。 江雪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个笔记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林软软靠在门框上,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哎哟叫唤的倒霉蛋,又扫了一眼门口这群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她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场闹剧。 「哟,这还没过年呢,怎麽就行这麽大的礼?」 林软软笑了笑,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寒意。,「这要是让霍铮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战友呢。」 王大伟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被这女人那轻蔑的态度激得火气直冒。 他上前一步,挺着那个在这一片只有他能养出来的啤酒肚,把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往林软软脸上一怼。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林同志是吧?」 王大伟扯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物资,还携带病菌,严重威胁基地安全!我们是奉命来进行卫生防疫突击检查的!」 「奉命?」林软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拨开快要戳到她鼻子上的那张纸。 「奉谁的命?老天爷的,还是你王大伟自己做梦梦出来的?」 「放肆!」 王大伟没想到这女人死到临头还这麽嘴硬,气得把那张纸拍得啪啪响。 「看清楚了!这是后勤处的公章!白纸黑字!你这就是妨碍公务!」 江雪这时候也从后面钻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林软软,你别再拖延时间了。昨天那一箱子肉罐头,你还没吃完吧? 你要是识相,就自己交出来,咱们还能算你个坦白从宽。要是等我们搜出来……」 江雪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性质可就变了。」 林软软听完,不仅没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她站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一变,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锐利得逼人。 「想搜我家?」 林软软上前一步,逼得王大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眼神锐利,直直看着王大伟躲闪的小眼睛,「行啊。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今天你们要是从这屋里搜出违禁品,我林软软二话不说,跟你们去保卫科坐牢。」 「但要是搜不出来……」 林软软嘴角噙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们这就是擅闯军官住所,污蔑军属,意图不轨。等到霍铮回来,我看你们这身皮,能不能经得起他那一顿揍!」 王大伟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眼神,太狠了。 但转念一想,昨天江雪看得真真的,那一箱子肉罐头还能长翅膀飞了?这女人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富贵险中求!只要拿到那个铁证,霍铮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趴下! 第136章 搜?那就让你们把眼珠子都瞪出 「少拿霍铮压我!」王大伟往前跨了一步,那大肚子差点顶到林软软身上,被她嫌恶地往后一闪躲开了。 「这是公事!你要是再不开门,那就是抗拒执法,我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林软软非但没退,反而把自己那裹在大衣里的身子往门框上一横,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强制措施?来,你强制一个试试。」 她声音不大,却脆生生的,透着股子刁钻劲儿。 「这屋里住的是现役军官家属,你要敢不按手续硬闯,那就是私闯民宅。 再往大了说,趁着男主人在前线带兵,你们一帮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弱女子,还要强行破门,这是什麽性质?这是破坏军婚!」 「破坏军婚」四个字一出口,王大伟只觉脑袋发沉,阵阵发晕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几个起得早的军嫂原本还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这会儿听到这话,眼神都变了。 「就是啊,老王,这有点过了吧?」 「人家男人才刚去拉练,你们这就堵门,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议论声嗡嗡地响个不停。 王大伟脸上的肉抖了抖,心里有点打鼓。 他在后勤处作威作福惯了,但这破坏军婚的帽子,他还真顶不住。 江雪在一旁急了。 她昨天可是亲眼看见那一箱子肉罐头的,那还是那种连标签都没有的特供货! 只要搜出来,林软软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到时候谁还在乎是不是强闯? 「王干事,别听她在那拖延时间!」江雪一步窜到前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后头的眼睛闪着精光。 「她这就是心虚!要是屋里没鬼,她拦着咱们干什麽?那肉罐头肯定就在桌子底下藏着,晚一分钟,说不定就被她顺着窗户扔了!」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王大伟的痛点。 富贵险中求! 只要抓住把柄,霍铮就是只没牙的老虎,这女人更是任他搓圆捏扁。 「给我搜!」王大伟把心一横,大手一挥,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出了事我担着!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让这只耗子翻了天!」 得到命令,身后那两个保卫科的小战士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就要往上冲。 就在那小战士的手即将碰到林软软肩膀的一瞬间—— 「吱——!!!」 一道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像是把这戈壁滩的冷风都撕裂了,猛地在众人身后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是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车轮卷起的沙土还没落下,车门就已经被暴力踹开。 「砰」的一声闷响,那是军靴砸在地上的动静。 霍铮从车上跳下来。 他身上那件作训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精壮的肌肉上,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可他浑身透着寒意,比冬日北风还要慑人。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他眼神冰冷,慢悠悠扫过王大伟丶江雪和那两个没收回手的小战士。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平静。 王大伟那原本举得高高的手,像是被抽了筋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手里的搜查令没拿稳,飘飘忽忽地往地上落,被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捞住,那样子滑稽得像个正在表演杂技的狗熊。 「霍……霍总教官……」王大伟嘴皮子有点不利索,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泄了大半,「您……您不是去拉练了吗?」 霍铮没搭理他。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门口。 那两个小战士被他身上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霍铮停在林软软面前。 他没看那张被风吹得有点红的小脸,也没问发生了什麽,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有些散开的大衣领口,粗糙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耳垂。 「吓着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刚剧烈运动后的沙哑。 林软软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刚才怼王大伟时的凌厉,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没说话,只是冲着霍铮眨了眨眼。 那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眼底飞快掠过只有他俩懂的狡黠,嘴角噙着浅笑,像只讨了便宜的小猫 霍铮心头一跳,紧绷的唇瓣微微动了动 这丫头,又在给他唱戏呢。 他转过身,面对着王大伟那一群人。 「你要搜我的家?」霍铮伸出手。 王大伟哆哆嗦嗦地把那张已经被手汗浸湿的纸递了过去,「霍教官,这是……这是上面的规定,有人举报,咱们也是例行公事……」 霍铮接过那张纸,大概扫了一眼。 卫生防疫。 物资排查。 藉口找得倒是冠冕堂皇。 他把那张纸叠了两下,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把这废纸甩在王大伟脸上的时候,他却反手一拍,直接把那张纸拍在了王大伟那肥厚的胸口上。 力道不大,却震得王大伟胸口的肥肉颤了两颤。 「搜。」 霍铮吐出一个字,侧过身子,让开了身后那扇门。 王大伟愣住了。 江雪也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也都傻眼了。 这就……让搜了? 按照霍铮的脾气,不应该直接把这几个人踹飞吗? 王大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霍铮这麽痛快,难道是家里真没东西?不可能啊!江雪昨天看得真真的! 那就是……霍铮这是在虚张声势!他以为自己不敢进! 想通了这一节,王大伟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坐实了罪名,霍铮以后就得被他踩在脚底下! 「既然霍教官配合,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王大伟生怕霍铮反悔,冲着江雪使了个眼色,「江医生,你是专业的,你带头!」 江雪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 她看着霍铮那张冷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让你护着这狐狸精,等会儿看你怎麽收场! 「跟我进来!」 江雪一马当先,像是要去抢什麽金银财宝似的,一头扎进了那昏暗的窑洞里。 王大伟紧随其后,那两个小战士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霍铮站在门口,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的一声。 火柴划燃。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眼珠子都给我睁大了。」他在烟雾后头冷笑了一声,「要是搜不出来,咱们再慢慢算这笔帐。」 第137章 你们管这叫特供? 江雪冲进窑洞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预演好了画面。 桌上摆着那箱撕开的肉罐头,炕上铺着那违规的大红牡丹被面,还有那扇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屏风。 只要她手一指,人赃并获,林软软那个小贱人就得哭着跪下来求她。 「就在这儿!」 江雪几步冲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前,手指头伸得笔直,声音尖利刺耳。 「王干事你看,那箱肉罐头就放在……呃?」 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声音骤然断了。 桌子上空荡荡的。 别说肉罐头了,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只有两个漆都掉了好几块的搪瓷缸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旁边还放着一本卷了边的红宝书,正对着大门,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这……这怎麽可能?」 江雪不死心,伸手在桌子底下一阵乱摸,抓了一手的灰,连个罐头皮都没摸着。 王大伟这时候也跟进来了,他那双小眼睛在屋里滴溜溜地乱转。 「在哪呢?江医生,东西呢?」 他急得直冒汗,这可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乾的大事,要是扑了空,霍铮能把他皮扒了! 「昨天明明就在这儿的!」江雪急得直跺脚,猛地转过身,指着那铺得整整齐齐的土炕。 「炕上!肯定是藏在被窝里了!昨天那被子还是大红缎面的,怎麽今天变成了这破烂货?」 王大伟一听,也不管什麽男女有别了,冲过去一把掀开了炕上的铺盖。 「哗啦——」 那床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的行军被,被掀到了地上,露出了底下发黄发硬的羊毛毡。 别说特供物资了,这被子薄得都能透光,上头还打着两个显眼的补丁,看着比后勤处仓库里那些报废品还寒碜。 整个窑洞里,家徒四壁。 除了部队统一配发的那几个木箱子和脸盆,连个多馀的热水壶都找不到。 墙角的煤油灯也是最老式的,玻璃罩子上全是黑灰。 这哪里是特供家庭? 这简直比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住得还惨! 「搜!给我仔细搜!」王大伟不信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肥腻的脸颊往下淌。 「箱子里!床底下!哪怕是老鼠洞也给我掏一遍!」 那两个小战士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蹲在地上,在那几个破木箱子里翻来翻去。 箱子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就是林软软带来的几件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连块糖都找不着。 整个屋子,乾净得让人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雪的脸白了,王大伟的腿开始抖了。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软软还是披着那件军大衣,只不过这会儿,她倚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把指甲刀,正慢条斯理地修着那圆润的指甲。 「哟,江医生,找到了吗?」 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那语气凉飕飕的。 「你是昨晚上梦游没醒呢,还是自己想吃肉想疯了,把自个儿肚子里的馋虫当成我有罪了?」 江雪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林软软,眼神里满是恨意。 「不可能!昨天我明明看见了!还有那屏风!那大红被子!你……肯定是你藏起来了!你会妖法!」 江雪歇斯底里地吼着,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清高医生的模样。 「妖法?」林软软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放下手里的指甲刀,往前走了两步,那双羊皮小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医生,咱们这是唯物主义部队,你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是不是得先去政委那儿领个处分?」 她眼神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大伟那张满是冷汗的胖脸上。 「王干事,这都翻到底朝天了,连个肉渣子都没找着。怎麽着,你是打算把这墙皮扒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层?」 王大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 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那两个小战士早就停了手,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他们看着江雪和王大伟的眼神都变了,这哪是来查违禁品的,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这霍教官家里穷得都要当裤子了,还特供?特供个屁!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霍铮动了。 他把手里那截快要烧到手指的菸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灭。 动作看着漫不经心,却透着慑人的寒意。 他迈步走进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的光,窑洞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搜完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王大伟的心口上。 「王干事,这就是你说的,接到群众举报?」霍铮走到王大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后勤处的眼力,连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都不如。这麽大个屋子,你是瞎了,还是心盲了?」 王大伟的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误……误会……霍教官,这都是江医生……」 「别跟我扯那个。」霍铮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地扫过江雪惨白的脸,「今天这事儿,没完。」 王大伟一看这架势,知道再待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赶紧冲着那两个小战士挥手。 「撤!快撤!是……是我们工作失误!回头我一定写检讨!」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连那张掉在地上的搜查令都顾不上捡。 江雪也慌了神,低着头就要跟着往外溜。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林软软突然动了。 她像是要换个姿势倚着,脚下「不小心」一滑,那只穿着羊皮靴子的小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破麻袋上。 第138章 这一脚,踢出了个金疙瘩 那破麻袋看着不起眼,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上面还沾着灰扑扑的土。 可被那只羊皮小靴子这麽一撞,系在袋口的草绳本就松松垮垮,这下子直接散了开来。 「咕噜噜——」 沉闷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在寂静的窑洞里响了起来。 十几个圆滚滚丶黄澄澄的东西争先恐后地从麻袋口滚了出来,顺着那坑洼不平的地面,一直滚到了王大伟的脚后跟。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还要往外冲的一群人,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那是土豆。 但不是戈壁滩上那种拇指大小丶皮皱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苦土豆。 这些土豆,每一个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表皮光滑紧致,泛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在这个连根草都要数着长的091基地,别说这种品相的土豆,就是发了芽的烂红薯,那也是过年才能见着的好东西。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咕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亮得有些刺耳。 那两个原本缩在墙角的小战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些黄疙瘩,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想起了烤土豆那股焦香粉糯的味道。 「哎呀!」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打破了这份死寂。 林软软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也不顾地上脏不脏,在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扭了一下身子,直接扑了过去。 她伸出两只白嫩的手,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那几个滚远的土豆往怀里扒拉。 「我的宝贝疙瘩!」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泪光,眉头皱得紧紧的,瞪着那个差点踩到土豆的小战士,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埋怨。 「你们走路不长眼啊?这可是我托老乡,千辛万苦从关外捎进来的口粮!这一路上我都舍不得吃,要是给踩坏了,你们拿什麽赔?」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用袖口擦拭着土豆表皮上沾染的灰尘,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土豆,而是什麽稀世珍宝。 江雪站在门口,原本惨白的脸色在看到这些土豆的瞬间,变了。 那是震惊,随即转变成了无法掩饰的贪婪。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物资就是硬通货。 这一袋子极品土豆,拿去黑市上换,起码能换几张工业券,甚至能换到更紧俏的布料! 「我就说有问题!」 江雪猛地转过身,指着地上那堆土豆,原本心虚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去刮黑板。 「王干事!你快看!这哪是普通土豆?这分明就是特殊渠道弄来的违禁品!」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几步冲回来,蹲下身就要去抢林软软怀里的土豆,嘴里还嚷嚷着。 「这肯定是那是从苏联那边走私过来的改良种,我就说霍铮有问题,这就是证据,必须没收,全部没收带回后勤处检验!」 王大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晃花了眼。 他虽然不懂什麽改良种,但他知道,这东西要是扣下来,最后肯定能落进自己腰包一半。 他那原本想要逃跑的腿也不哆嗦了,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那双绿豆眼冒着精光。 「对,江医生说得对,这东西来路不明,看着就不像咱们这儿能产的!」 王大伟把那张又要掉地上的搜查令重新攥紧,挺着那大肚子,气势汹汹地要去抓林软软的胳膊。 「林同志,看来你这问题不小啊!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软软抱着土豆往后缩了缩,身子贴在了冷硬的墙壁上,那张小脸埋在军大衣那圈毛领子里,看着弱小又无助。 「你们……你们这是明抢!」她声音颤抖,像是被吓坏了。 就在王大伟那只肥腻的大手即将碰到林软软肩膀的时候。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毫无徵兆地横插了进来。 「砰!」 那一脚重重地踏在王大伟面前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 王大伟被这股劲风逼得不得不停下,只要再往前一寸,那就是断骨头的下场。 霍铮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林软软身前。 他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将那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把林软软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明抢?」 霍铮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股子没散去的血腥气。 他弯下腰,那动作慢条斯理,却让王大伟和江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霍铮从地上捡起一颗土豆。 那双布满老茧丶习惯了握枪的大手,捏着那颗圆润的土豆,就像是捏着敌人的头盖骨。 他把土豆举到眼前,转了转,甚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王干事,这就是你嘴里的『病菌』?」 霍铮掀起眼皮,那目光冷得像是刀片子,一下下刮在王大伟那满是肥油的脸上。 「还是说,后勤处的眼睛都长到脚后跟去了?分不清什麽是粮食,什麽是炸弹?」 王大伟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土豆,结结巴巴地辩解。 「霍……霍教官,这土豆长得太好了,咱们这地界种不出来啊,这肯定是……」 「肯定是什麽?」 霍铮猛地往前一步,逼得王大伟连退三步,后背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肯定是投机倒把?还是通敌卖国?」 霍铮冷笑一声,随手把那颗土豆抛了抛,接住。 「我媳妇那是从老家带的乾粮,怎麽,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违禁品了?还是说——」 霍铮话锋一转,眼神骤冷,反手将土豆往桌上一砸。 「咚!」 那一声闷响,把江雪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还是说,你们就是看中了这点口粮,想要借着职务之便,行抢劫之实?」 霍铮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沉甸甸的枪套砸得桌面晃了三晃。 他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窑洞。 「今儿个,这土豆你们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大门,谁也别想出去。」 第139章 给我媳妇鞠躬,少一度都不行 屋里闷得人透不过气。 王大伟腿肚子直转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满脸横肉往下淌,滴在地上滚圆的土豆上,四溅开来。 他一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瞥着堵在门口像尊煞神一样的霍铮,喉咙里像是卡了把沙子。 「霍……霍教官,」王大伟乾笑两声,那笑比哭还难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这……这就是个误会。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两口子……」 说着,他贴着墙根就要往门缝里钻。 「站住。」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是两根钢钉,直接把王大伟钉在了原地。 霍铮没动,只是把玩着手里那个土豆,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土豆皮上的泥点子。 他撩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 「误会?」 霍铮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窑洞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带着保卫科的人,踹我的门,翻我的箱子,还要抓我的人。 把家里搞得跟被土匪扫荡了一样,现在拍拍屁股一句误会就想走?」 他把手里的土豆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 「王干事,你当这091基地是你家后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王大伟的后背瞬间湿透了,灰扑扑的干部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他求救似的看向江雪,可江雪这会儿正死死盯着那堆土豆,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一圈白印。 「我也没跑,」王大伟哆哆嗦嗦地掏出手绢擦汗,「霍教官,咱们都是为了基地安全,这也是按章办事……」 「按章办事?」霍铮冷笑一声,把那张皱巴巴的搜查令从桌上拿起来,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 「伪造搜查令,诬陷现役军官家属,聚众滋事。王大伟,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不够送你去军事法庭喝一壶?」 听到「军事法庭」四个字,王大伟膝盖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进去了,他这身皮得扒了不说,下半辈子都得在号子里蹲着。 「别!霍教官,别介!」王大伟这回是真慌了,那张胖脸瞬间煞白。 「这……这都是江医生说的!她说看见了违禁品,我这也是被蒙蔽了啊!」 他胡萝卜似的手指头猛地指向江雪,甩锅甩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江雪被这一指头戳得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没想到王大伟翻脸翻得这麽快。 「你胡说!」江雪尖叫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我明明看见了!昨天就在这桌子上,有一整箱肉罐头!还有那屏风,那被子!都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软软,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是你!肯定是你藏起来了!霍教官,你别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她肯定有鬼!」 林软软一直缩在军大衣里没吭声,这会儿听到江雪骂人,身子猛地一颤。 她那双桃花眼迅速泛起一层水雾,小手紧紧抓着霍铮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他背后,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江雪。 「江医生,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林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糯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是个随军的家属,大老远跟着老霍来这吃苦。 好不容易从老家带点土豆想省着吃,你就非说是违禁品。现在搜也搜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还要骂人……」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珠子说掉就掉,顺着白嫩的脸颊往下滚,砸在霍铮的手背上。 「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没把土豆分给你吃,你就记恨上我了?」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杀人诛心。 门外头看热闹的战士们本来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这会儿听见林软软的哭诉,一个个看江雪的眼神都变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人家嫂子大老远来的,带点土豆怎麽了?」 「平时看江医生挺清高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小,为了几个土豆就要整人?」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钻进江雪的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我没有!我不是为了土豆!」江雪急得直跺脚,「真的有罐头!我不信,我要再搜一遍!」 说着,她发了疯似的就要往里冲。 一只大手横了过来,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肩膀。 霍铮单手就把江雪提溜住了,稍微一用力,江雪就疼得惨叫出声,整个人被迫停了下来。 霍铮面色冷峻,眼神冰冷。他看着江雪,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江医生不仅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太清醒。」 霍铮手上一甩,江雪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门框上。 「在我家撒泼打滚,你是头一个。」 霍铮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精壮的小臂,上头青筋暴起。 「道歉。」 两个字,掷地有声。 江雪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地面,那是她最后的倔强。让她给一个乡下村姑道歉?做梦! 「我没错!我凭什麽道歉!」 霍铮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腰间摸出了枪套。 「咔哒」一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窑洞里炸响。 王大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那儿瞬间洇湿了一大片。 江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抬起头,对上霍铮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子。 那是上过战场丶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他是真敢动手。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她那点自尊瞬间崩塌。 「对……对不起。」江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听不见。」霍铮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没吃饭?」 江雪的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那是屈辱的泪水。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对不起!」她闭上眼,大喊了一声,然后朝着林软软的方向,僵硬地弯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看错了!是我冤枉了林同志!对不起!」 这一躬鞠下去,她的骄傲碎了一地。 王大伟见状,哪还敢硬挺着,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冲着林软软拼命作揖。 「嫂子!对不住!是我王大伟瞎了狗眼!我有罪!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扇巴掌,那肥肉颤得啪啪响。 霍铮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直到江雪弯腰弯得快直不起来了,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滚。」 这就好比是特赦令。 王大伟如蒙大赦,扯着还在发愣的江雪,像是两只丧家之犬,在众人鄙夷的哄笑声中,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门外的人群还没散,都在探头探脑。 霍铮走到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他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声音沉稳有力。 「都看见了?」 没人敢吭声。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我媳妇背后嚼舌根,或者动什麽歪心思。」霍铮顿了顿,目光如炬,「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把所有的喧嚣丶目光和寒风,统统隔绝在了门外。 窑洞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第140章 这麽深的洞,你用手刨出来的? 门闩落下的那一刻,屋里的气氛骤变。 刚才面对外人时那种护犊子的霸道劲儿,瞬间从霍铮身上散去。 他没急着转身,而是站在门边,背对着林软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宽阔的后背随着呼吸起伏,显出几分沉重的威慑力。 林软软缩了缩脖子,把那件军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她刚才演戏演得投入,这会儿戏散场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毕竟,那一箱子肉罐头丶那一床大红被面丶还有那个死沉死沉的屏风,确确实实是在霍铮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这怎麽圆? 「软软。」 霍铮转过身。 他那双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看得她心里直发虚。 他没走过来,只靠在门板上双臂抱胸,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站着。 「过来。」 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软软吞了口唾沫,小碎步挪过去,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了。 紧接着,天旋地转。 霍铮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他那结实的胸膛压了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地堵在门板前。 那股好闻的汗味混着菸草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霍……霍团长……」林软软眨巴着眼睛,伸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试图蒙混过关。 「刚才你好威风啊,把那个胖子吓得尿裤子了。」 霍铮低头看着她,没接茬。 他那粗糙的拇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摩挲着,蹭得她有点痒。 「少给我打马虎眼。」霍铮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在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掐了一把。 力度不轻不重,却惹得林软软身子一软,「那一屋子东西呢?飞了?」 他虽然护短,但他不是瞎子。 昨晚睡的还是大红牡丹软炕,今早却成了硬邦邦的羊毛毡。 那一箱子罐头,那屏风,总不能是长翅膀自己飞了吧? 林软软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那个……我要是说了,你不许生气。」 霍铮挑了挑眉,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喷在她脸上,热烘烘的。 「看你表现。」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反手抓着霍铮的手,把他往墙角拽。 「你跟我来。」 她把霍铮拉到那个堆杂物的墙角。那里原本堆着几个破麻袋,这会儿被她一脚踢开。 下面是一块黑乎乎的破木板。 林软软松开霍铮的手,蹲下身,费劲地把那块木板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但这会儿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只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 这是刚才王大伟他们在砸门的时候,林软软急中生智,动用空间的能力。 硬生生把这一块的土层给「收」进了空间里,这就是个人工制造的「地窖」。 「你看!」林软软指着那个洞,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我……我看这屋里太小,怕东西放不下,就想着挖个菜窖。刚才听见动静不对,我就把东西都塞进去了。」 霍铮看着那个洞,沉默了。 他又看了看林软软那双白嫩得像是嫩豆腐一样的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个肉刺都没有,更别说老茧了。 就这双手? 趁他出去拉练这几个小时,在这硬得跟铁一样的戈壁滩冻土层上,刨出这麽深一个洞? 还顺便把一箱子几十斤重的罐头丶一张实木屏风丶几床被子,统统塞进去? 这要是真的,工兵营那帮人可以直接卷铺盖回家了。 「你挖的?」霍铮蹲下身,捡起旁边的一块碎土,那土块硬得能砸核桃。 林软软硬着头皮点头,「昂,我力气大嘛。以前在村里,我也经常干农活的。」 霍铮抬起头,看着她那副「我没撒谎丶我很诚实」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编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这地窖的切面整整齐齐,连个铲子印都没有,就像是被什麽东西凭空挖走了一块似的。 这根本就解释不通。 但是…… 霍铮把土块丢进洞里,听着回声,眼里的疑虑散了,只剩下一脸的无奈与宠溺。 谁还没点秘密呢?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问。 只要人还在他身边,只要这本事能护着她不受欺负,管她是妖是仙,还是真有那搬山填海的本事。 都是他霍铮的媳妇。 「行,力气大。」霍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把她那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看来以后工兵营缺人手,我得把你调过去。」 林软软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关过了。 她心里一喜,顺势抱住霍铮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娇。 「那你现在知道我多能干了吧?为了庆祝咱们打赢了这一仗,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她指了指地上那堆散落的大土豆。 「酸辣土豆丝!再从地窖里拿两盒牛肉罐头出来,做个土豆炖牛肉!馋死那帮坏蛋!」 霍铮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心里的那点阴霾早就散了个乾净。 「行,听首长夫人的。」 他挽起袖子,弯腰把地上的土豆一个个捡起来。 林软软也没闲着,跑到灶台边开始忙活。 没多会儿,破旧的窑洞里就升起了烟火气。 霍铮坐在小板凳上削土豆皮。 他那双拿枪的手,拿个小刀片子显得笨手笨脚的,削出来的皮比肉都厚。 林软软正在切葱姜蒜,转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霍大团长,你这是削皮呢还是杀土豆呢?照你这削法,咱们只能吃土豆核了。」 她走过去,把刀从霍铮手里拿过来。 她的手刚碰过凉水,冰冰凉凉的。 霍铮反手一握,把那两只小手包在自己温热的大手掌心里。 「水凉,放着我来洗。」 霍铮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让人安心的劲儿。 他把林软软推到一边,自己抢过洗菜盆。 「你去把那罐头开了,这种粗活老爷们干。」 林软软站在一旁,看着霍铮那宽厚的背影挤在狭窄的灶台前。 煤油炉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油锅里「滋啦」一声响,葱姜蒜的香味瞬间爆开,呛得人鼻子发痒,却又香得让人流口水。 这就是日子。 外面是漫天风雪,是人心险恶。 但这扇破木门关起来,这不到十平米的土窑洞里,有热乎乎的炕头,有香喷喷的饭菜,还有一个愿意为了她装傻充愣丶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护着她的男人。 林软软心里头暖烘烘的,像是被那灶火烤着。 「愣着干啥?递盘子。」霍铮回过头,手里拿着锅铲,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神却格外温柔。 「哎!来了!」 林软软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拿着搪瓷盘子递过去。 牛肉倒进锅里,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瞬间把土腥味盖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把这苦日子,硬是过出了蜜里调油的味道。 第141章 警报拉响,这饭没法吃了 窑洞里热气腾腾,那股子霸道的酱肉香简直是在犯罪,顺着门缝窗户缝拼命往外钻。 霍铮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那个掉了好几块瓷的大号搪瓷缸子,跟捧着什麽稀世珍宝似的。 满满一缸子手擀面,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红烧牛肉和绵软的土豆块,红油汤汁还在咕嘟嘟冒着细泡。 这男人吃饭不讲究斯文,筷子往下一插,一挑就是一大坨面条,裹满了浓稠的酱汁。 「吸溜」一声就进了嘴。 腮帮子鼓得高高的,随着咀嚼,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林软软坐在他对面,单手托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就这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看他吃得满头是汗,喉结跟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响。 这哪是吃饭,简直是在打歼灭战。 那副饿狼扑食的狠劲儿,看得林软软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禁欲得很,怎麽吃起饭来这麽……野? 大概是吃得太急,再加上那红油辣子的威力,细密的汗珠顺着霍铮刚毅的鬓角渗了出来,汇成一股,滑过那古铜色的皮肤,眼看着就要流进领口里去。 那领口的扣子早就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滚烫的胸膛。 林软软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块手帕,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捏着帕子角,轻轻印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慢点吞,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那锅里还有呢,没人跟你抢。」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南方特有的吴侬软语,在这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味道的窑洞里,勾得人心头发痒。 霍铮嚼东西的动作猛地顿住。带着凉意和馨香的手帕擦过滚烫的皮肤,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了起来。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女人,嘴角的酱汁都没顾上擦。 「哼。」 他含糊不清地从鼻腔里发出个音节,脑袋却没躲开,反而还顺着她手上的力道偏了偏头,像只被顺毛的大狼狗。 咽下嘴里的肉,霍铮呼出一口热气,嗓音被辣椒呛得有些沙哑,带着股子颗粒感。 「媳妇儿,你这手艺绝了。要是让外头那群新兵蛋子闻着味儿,别说房顶,这窑洞的土墙都能给老子啃穿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在那红亮的汤汁里狠狠扒拉了一口,连汤带水地灌下去,那股子满足劲儿,仿佛这缸子里装的不是面条,而是全天下最美味的山珍海味。 林软软收回手帕,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灼人的温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口吃的毫无形象的男人,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这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现在却为了她做的一碗面,乖顺得像个等待投喂的大猫。 这反差,真是要命。 林软软抿嘴一笑,刚想说什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呜——呜——」 那声音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震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都跟着抖了几抖。 霍铮夹肉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把碗往桌上一墩,刚才跟媳妇调笑的温软劲儿瞬间消散,他浑身透着慑人的冷意。 「防空警报?」林软软心头一跳,手里的手绢攥紧了,「这大晚上的……」 「不是空袭。」霍铮翻身下炕,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直接抓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往腰上扣,「是一级气象警报。」 话音刚落,那扇本就是木板拼凑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砰砰砰!」 「教官!霍教官!」 警卫员小张的声音在门外吼着,嗓子都喊劈了,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听着格外瘮人。 霍铮几步跨过去,一把拉开门栓。 狂风夹着雪沫子,瞬间卷进了屋里,刮得人脸生疼。 桌上的煤油灯晃了两下,差点灭了。屋里的温度更是骤然下降,刚积攒起来的那点热乎气,眨眼就没了。 小张满脸都是冰碴子,军大衣的领子上全是白霜,喘气跟拉风箱似的。 「教官!出大事了!气象台刚发来的消息,五十年不遇的白毛风要封山了!这个时候,运煤的车队刚进无人区,联络断了!」 霍铮脸色铁青。 在这个鬼地方,没了煤,那就是没了命。 几千号人,加上家属院的老弱妇孺,要是断了供暖,这几天的暴风雪能把人活活冻成冰棍。 「通知特战队,全员集合!五分钟后出发!」 「是!」小张敬了个礼,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风雪里。 霍铮回过身,大步走到炕边,拿起那件厚重的羊皮军大衣往身上披。 他扣扣子的手很稳,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着的冷静 林软软站在一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没哭,也没闹着说不让他去。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他是军人,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责任。 她转身拿起桌上那个军用水壶。 那是霍铮平时用的,这会儿还是空的。 林软软背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灵泉水混着这边的井水,灌了满满一壶。 她又从大衣口袋里——实则是空间里,摸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乾。 这饼乾是后世的高热量军粮,体积小,顶饿。 「老霍。」 林软软转过身,走过去帮他把领口的扣子系紧,把领子竖起来,挡住那要命的风。 霍铮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 「拿着。」林软软把水壶挂在他脖子上,又把压缩饼乾硬塞进他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这水里我加了点自家带的糖和盐,你要是累了,就喝一口。这饼乾顶饿,别给别人,自己留着救命。」 霍铮感受到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饼乾,还有那沉甸甸的水壶。 他伸出大手,那粗糙的掌心在林软软细嫩的脸颊上用力摩挲了一下,力道大得把她的脸都搓红了。 「把门锁死。」 霍铮的声音很低,混着外面的风声,听着有些沙哑。 「不管外头有什麽动静,谁来敲门也别开。我不回来,这门就不许开。」 「我知道。」林软软仰着头,眼圈有点红,但眼神却很亮,「我等你回来吃剩下的牛肉。」 霍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 他没再废话,转身拉开门,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哐当!」 门再次被关上。 吉普车的轰鸣声在院子外响起,很快就被那鬼哭狼嚎的风声吞没。 林软软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变了。 刚才还是呼呼的吹,这会儿却嘶吼着,尖锐的风声直往脑仁里钻。 屋顶上的瓦片被掀得哗啦啦响,窗户纸被吹得鼓起又瘪下,像是随时都会破裂。 屋里的温度降得极快。 刚才那盆炭火早就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只剩下一点红星。 林软软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她走到窗边,透过那条细细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雪幕在疯狂地扭动。 第142章 狼群夜袭基地,江雪求我救命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外头的风就没有停过,反而越刮越凶。 那所谓的「白毛风」,真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能把人的骨髓都冻透的寒气。 天亮的时候,窗户纸已经被那一层层冰霜糊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得跟地窖似的。 「啪!啪!」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爆裂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叫喊和小孩的哭声。 林软软缩在炕上,身上裹着那床大红牡丹的厚被子,被子里头还贴了好几个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暖宝宝。 她这会儿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点微微出汗。 这窑洞虽然破,但霍铮临走前把窗户缝都拿烂布条塞死了,加上她空间里还有那种无烟的果木炭,偷偷在炉子里烧着,屋里温度怎麽着也有个十度八度。 相比之下,外头可就惨了。 刚才那爆裂声,肯定是家属院那边的供暖水管冻炸了。 没了煤,暖气本来就供不上,这一夜气温骤降,水管子哪受得了。 这下好了,别说取暖,连水都没得用了。 「咚咚咚!」 砸门声又响了。 这回不像小张昨晚那麽急,倒像是谁在拿拳头硬砸,带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 「林软软!开门!」 是江雪。 那声音哆哆嗦嗦的,牙齿都在打颤,听着都能想像出她那副冻成鹌鹑的样。 林软软翻了个身,没挪窝,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谁啊?霍铮不在家,不方便。」 「我知道他不在!」江雪在外头喊,声音尖利。 「整个家属院的水管都炸了,暖气也停了!就你这窑洞还冒着烟,你肯定有炭!快开门,让我进去暖和暖和,我要冻死了!」 林软软气笑了。 这人脸皮是有多厚?昨天刚带人来抄家,今天就能理直气壮地来蹭暖气? 「江医生,你搞错了吧?」林软软把手伸出被窝,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瓜子嗑着。 「我这哪有什麽炭啊?那是昨天霍铮烧剩的一点炕灰,早凉透了。我也在被窝里抖呢,你要想暖和,找后勤处王干事去啊,他那油水多,抗冻。」 「你——」 江雪气得在门外跺脚,「林软软,你这是见死不救!大家都是同志,你怎麽这麽狠毒!」 「狠毒?」林软软吐出瓜子皮,冷笑一声。 「你要是再不走,等霍铮回来,我就告诉他,你趁他不在又来砸门,想趁火打劫。你说,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门外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是一句恶毒的咒骂:「你给我等着!冻死你个村姑!」 脚步声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远了。 林软软撇撇嘴,把瓜子皮收进空间垃圾桶。 同情心? 在这个吃人的年代,对想害自己的人发善心,那就是给自己挖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有一种要把天地都吞噬的架势。 基地的大喇叭早就哑了,电线估计也被刮断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丶令人不安的动静。 「咔嚓。」 院子外围那圈本就不结实的木栅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林软软正准备给自己弄点热乎的晚饭,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一停。 这声音不对。 不像是风吹断的,倒像是……有什麽重物压上去,硬生生把木头给压折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把眼睛凑到了门缝上。 外头黑漆漆的,风雪还在肆虐。 但是,就在那风雪交加的黑暗里,有东西亮了。 先是一对。 绿幽幽的,只有黄豆大小,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悬浮着,闪烁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光。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足足有七八对绿火,在院子外围的那片黑暗里晃动。 那是狼。 荒原上的狼,被这场白毛风逼得没了活路,闻着人味儿,摸进基地来了。 林软软的心脏猛地缩紧,呼吸都屏住了。 091基地虽然偏,但周围是有铁丝网和岗哨的。 但这会儿大部队都跟着霍铮去救运煤车了,剩下的岗哨估计也被风雪迷了眼,竟然让这群畜生摸到了家属院这边。 这窑洞位置最偏,离荒原最近,首当其冲。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隔壁不远处的空地上炸响。 那是江雪的声音。 林软软透过门缝看过去。 只见江雪正拎着个铁桶,估计是水管冻了没水用,不得不冒险出来铲雪化水。 她这一叫,那几对绿火瞬间动了。 黑影如鬼魅般,从风雪里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 江雪显然也看见了,她吓得手里的铁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回跑。 可是,人的两条腿在雪地里哪跑得过四条腿的狼? 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后腿一蹬,直接扑了上去。 「救命!救命啊!」 江雪被扑倒在雪地里,那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她身上那件厚棉袄的袖子。 「嘶啦——」 棉絮纷飞。 虽然没咬到肉,但这一下就把江雪吓得魂飞魄散。 她在那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在雪地上乱抓,绝望地看向四周紧闭的房门。 没人出来。 这种天气,这种动静,谁敢出来? 又有两头狼围了上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那是准备分食猎物的信号。 江雪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软软这间窑洞的门上。 那是离她最近的一扇门。 也是她白天刚咒骂过的一扇门。 「林软软……救我……」 江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绝望到了极点。 她看着那头狼再次张开嘴,朝着她的脖子咬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等死的念头。 就在那腥臭的狼嘴即将触碰到江雪皮肤的一瞬间。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一整天,如同铁铸一般的厚重木门。 开了。 第143章 拿最老的枪,打最野的狼 门开了。 风雪裹着寒气往屋里灌。 昏黄灯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 林软软身上披着霍铮那件宽大的羊皮军大衣,下摆拖到了脚踝。 她手里端的不是烧火棍,也不是什麽笤帚疙瘩。 是一杆黑洞洞的双管猎枪,这是霍铮之前挂在墙上的。 江雪趴在雪窝子里,两只手还在死命扒拉着地面。 那头灰狼张开了嘴,两排尖锐的獠牙上挂着涎水,距离她的喉管不到半尺。 腥臭味直冲脑门。 江雪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喽咯喽」的抽气声,那是吓破了胆,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趴下。」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 在这呼啸的白毛风里,却冷得像是冰渣子落地,清脆,钻耳朵。 江雪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却先做了反应,脑袋往雪地里猛地一扎。 就在这一瞬间。 林软软端枪的手臂抬了起来。 那大衣袖子太长,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看着还没枪托粗。 可那只手稳得吓人。 没有哆嗦,没有迟疑。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空间里的灵泉水喝得多了,这会儿起了神效。 风声,狼的喘息声,甚至是那头狼后腿肌肉紧绷即将发力的细微动静,在她耳朵里都清晰得要把耳膜震破。 她甚至能看清那头狼瞳孔里倒映出的火光。 食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 火舌喷出枪口,瞬间照亮了半个院子。 那头正准备咬断江雪脖子的灰狼,脑袋像被大铁锤狠狠砸烂的西瓜般炸开。 红的白的,炸了一地。 巨大的后坐力撞在林软软肩膀上。 她那单薄的小身板晃了晃,向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抵住门槛,硬是顶住了。 枪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其馀几头原本还在试探着围攻的野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住了。 它们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江雪感觉脸上一热。 她伸手一摸,满手的血和脑浆。 「啊——!」 迟来的尖叫声终于冲出了嗓子眼,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闭嘴。」 林软软皱了皱眉,一边盯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熟练地掰开枪膛。 两颗冒着青烟的弹壳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叮当乱响。 她手速极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颗红色的霰弹,塞进枪膛。 「咔哒」一声,合上枪身。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娇气包的模样? 院子外头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种声音,不像是普通的野狗叫唤,带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威压。 其馀的几头狼立刻夹着尾巴往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道。 一头体型足足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的白毛畜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它是狼王。 身上的毛被风雪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仅剩的右眼泛着幽幽的绿光,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拿枪的女人。 它不傻。 刚才那一枪,它看懂了。 这个两条腿的猎物,不好惹。 但饥饿压倒了恐惧。 狼王压低了前腿,那一身腱子肉像是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软软……跑……快跑……」 江雪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早就湿了一片,还在那语无伦次地念叨。 跑? 往哪跑? 把后背露给狼,那就是个死。 林软软没退。 她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迈过了门槛,站在了风雪里。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那双平时总是水汪汪丶看起来就好欺负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眼底没有泪,只有比这风雪还要刺骨的冷意。 她端起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那头狼王。 一人一狼,就这麽对峙着。 狼王似乎被这个人类的挑衅激怒了。 它猛地仰头长啸一声,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朝着林软软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江雪只觉得眼前一花。 腥风扑面。 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到了林软软面前,甚至能闻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肉味。 林软软没躲。 她要是躲了,这狼就能顺势窜进屋里。 屋里是她的家,是霍铮给她置办的窝,绝不能让这畜生糟蹋了。 她不退反进,枪口往前一送,几乎是顶到了狼王的鼻子上。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枪,没打偏。 霰弹在极近的距离爆发,直接轰碎了狼王的半个脑袋。 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擦着林软软的脚边滑了出去。 血水溅了林软软一身。 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也沾了几滴殷红的血珠子,看着妖冶又骇人。 「嗷呜——」 狼王一死,剩下的几头狼彻底没了斗志。 它们哀嚎几声,夹着尾巴,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钻进了黑暗的风雪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有江雪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林软软站在门口,保持着端枪的姿势过了好几秒。 她才缓缓放下枪,长出了一口气。 她抬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头死透了的狼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丶已经吓得失禁的江雪。 「还能动吗?」 林软软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但这会儿听在江雪耳朵里,却跟阎王点名没两样。 江雪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看着林软软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哪里是那个只会撒娇哭鼻子的小女人? 这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 「能……能……」江雪哆嗦着往后缩。 「能动就起来。」 林软软吹了吹枪口并没有的硝烟,把枪往肩上一扛,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具狼尸,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精打细算的满意。 「这麽好的皮毛,要是霍铮回来了,正好给我做个褥子。」 说完,她也没去扶江雪,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愣着干嘛?这可是送上门的肉。把这两头拖到墙根底下去,冻上了正好明天吃肉。」 第144章 扛起媳妇就走,这谁顶得住 天刚蒙蒙亮。 暴风雪折腾了一宿,终于在黎明前偃旗息鼓了。 太阳从戈壁滩的尽头爬上来,照得那满地的白雪直刺眼。 家属院前面的空地上,这会儿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架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枯树枝,火烧得正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软软这会儿没穿那件大得过分的军大衣。 她换了一身利索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腰上系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围裙。 那围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嫂子们,这边,这皮得这麽剥,顺着纹理来,别把毛弄坏了。」 林软软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尖刀,在一头冻得硬邦邦的狼尸上比划着名。 她动作熟练得很,刀尖一挑一划,那张完整的狼皮就跟脱衣服似的剥了下来。 周围围了一圈随军的家属。 昨晚那枪声大家都听见了。 这会儿看着地上的狼尸,一个个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看着林软软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这哪里是娇滴滴的小媳妇?这分明是能镇宅的母老虎……哦不,女豪杰! 江雪缩在人群最外头,身上裹着件借来的破棉袄,脸色惨白,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林软软那边看。 昨晚那一幕,把她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现在只要林软软手里的刀一晃,她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软软妹子,你这手艺绝了啊!」 隔壁赵嫂子一边帮忙烧水,一边咋舌,「咱们这大院里,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这杀狼跟切菜似的。」 林软软把刀往案板上一剁,笑得眉眼弯弯。 「嗨,小时候家里穷,经常上山帮忙,习惯了。」 她没说的是,上辈子为了讨好那一家子吸血鬼,她什麽脏活累活没干过?杀鸡宰鸭那都是小儿科。 正说着话呢。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重型卡车碾压雪地的声音,连带着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回来了!车队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手里的活都停了,齐刷刷地往大门口看去。 只见几辆挂着满身冰凌的军用大卡车,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冲进了基地大门。 车还没停稳。 最前面那辆吉普车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霍铮身上那件军大衣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只穿着单薄的作训服,上面全是油污和黑灰。 他满脸胡茬,眼底全是通红的血丝,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一样。 脚刚一沾地,他就踉跄了一下。 那一宿没合眼丶在暴风雪里挖车推车的疲惫,在这一刻几乎要压垮这个铁打的汉子。 但他顾不上。 他在车上就看见了。 家属院这边的雪地上,那一滩滩刺眼的鲜红。 那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 霍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揪紧,仿佛要炸开。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狼来了。 「软软……」 霍铮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推开迎上来的警卫员,疯了一样往窑洞这边跑。 那双平时稳如泰山的腿,这会儿却在发抖。 千万别出事。 千万别…… 他冲过人群,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吓得周围的军嫂们纷纷让路。 然后,他就定住了。 就在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旁边。 他那个应该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丶或者已经被狼叼走的小媳妇。 正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 围裙上全是血。 脸上也蹭着两道血印子。 正对着一堆红白相间的肉块比比划划。 林软软听见动静,一回头,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霍铮?」 她愣了一下。 这男人怎麽弄成这副德行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一股子混杂着柴油味丶汗味,还有那熟悉菸草味的怀抱,狠狠地撞了过来。 霍铮根本没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 他死死地勒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在她后背丶肩膀丶胳膊上一遍遍地摸索。 那是他在确认。 确认这骨头是好的,肉是热的,人是活的。 他浑身都在抖。 抖得林软软都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撞击肋骨。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霍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哭腔。 林软软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肋骨生疼。 但她没推开他。 她抬起手,也不管手上还有油污,轻轻拍着霍铮那宽阔却颤抖的后背。 「我没事,真的没事。」 林软软小声哄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血是狼的,不是我的。」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看着霍铮一脸严肃丶连笑都不笑一下的战士们,这会儿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活阎王霍教官吗? 这分明就是个差点丢了魂的普通男人啊。 霍铮听了她的话,动作才慢慢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却还死死抓着林软软的肩膀。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上下下把她扫视了好几遍。 确认了。 确实没缺胳膊少腿。 除了脸上那点脏兮兮的血迹,连皮都没破一块。 那股子差点把他逼疯的恐惧散去了。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还有那种恨不得将她彻底锁在怀里的占有欲。 「那是狼?」 霍铮指着地上那张皮,声音冷硬。 「嗯呐。」林软软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昨晚它们来敲门,我就送它们上了路。」 霍铮看着她那副「我只是干了件小事」的表情,气得牙根直痒痒。 这女人知不知道那是狼? 那是能一口咬断她脖子的野兽! 她居然还敢拿着刀在这剥皮? 「行,你行。」 霍铮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突然弯下腰。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他猛地弯腰,肩膀直接顶在了林软软的腹部。 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不是那种温柔的公主抱。 而是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把人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哎!霍铮!你干嘛!这麽多人看着呢!」 林软软吓了一跳,两条腿乱蹬,手在他背上拍打着,「放我下来!我的肉还没炖呢!」 「吃肉?」 霍铮冷笑一声,那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也不管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眼神,扛着人就往窑洞大步流星地走。 那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林软软挺翘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 「吃什麽狼肉?先回家,把你这身胆子给我交代清楚!」 「今儿个你要是不把这事说明白了,这门你也别想出了!」 林软软被拍得脸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虾子,把脸埋在他后背上装死。 完了。 这回玩大了。 这哪里是回家审问啊? 这分明是阎王爷要开荤了! 第155章 狠话撩完被硬吃,霍教官彻底失 「砰!」 那扇厚重的榆木门被一脚踹上,紧接着是门闩落槽的咔哒声,脆生生的,像是把外头那呼啸的风雪和嘈杂的人声全都给斩断了。 窑洞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炉子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霍铮根本没给林软软喘气的功夫,大步跨到炕边,肩膀一耸,也没见怎麽用力,直接把扛在肩上的人给甩到了热炕上。 「哎呦!」 林软软惊呼一声,身子陷入那床厚实的大红牡丹被面上。 炕烧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骨头缝里钻,烫得人心里发颤。 还没等她撑起身子,眼前黑影一罩。 霍铮欺身压了上来。 他身上那股子冷冽的风雪气,混着汗味丶柴油味,还有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点刺鼻,但这会儿闻在林软软鼻子里,却让她那颗刚才还在强撑的心脏,终于踏实落了地。 「林软软,你行啊。」 霍铮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膝盖顶在炕沿上,那张平时冷峻此时却狰狞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是熬了一宿没睡熬出来的,看着跟要吃人似的。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喷在林软软脸上,烫得吓人。 「谁给你的胆子?」 霍铮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把双管猎枪挂墙上是给你看的,不是让你用的!你知道那是哪年的老枪吗? 那是当年打土匪缴获的土造!炸膛了怎麽办?把你这只手炸飞了,还是把你这半边脸给崩没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后怕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像块硬邦邦的石头。 林软软缩在被褥里,仰面看着他。 这男人在发抖。 哪怕他吼得再凶,那撑在炕席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他是真的吓坏了。 「我不开枪,难道等着喂狼?」林软软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点刚受了委屈的鼻音。 「喂狼你也得给我躲着!」 霍铮低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 「那几头畜生饿疯了,连铁皮桶都能咬穿!你那小胳膊小腿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你哪怕躲进地窖里,把门顶死,也比你拿着枪冲出去强!」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地血,脑子里的弦就崩得嗡嗡响。 要是他晚回来一步,要是那枪真的炸了膛,或者那狼没被打死反而激了凶性…… 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躲?躲了这一回,下一回呢?」 林软软没躲他的视线,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里,这会儿却没什麽怕意。 她慢慢抬起手。 指尖还是凉的,带着刚剥过狼皮的一点腥气,轻轻地落在了霍铮的脸颊上。 那里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是被风雪里的冰渣子割开的,皮肉翻卷着,看着就疼。 霍铮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原本还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被这凉凉的一触,瞬间凝固在胸口。 林软软的手指顺着那道伤口,一点点往下滑,滑过他满是胡茬的下巴,又滑到他那突出的喉结上。 「疼吗?」她问。 霍铮没说话,喉结在她的指尖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却更深了,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霍教官,你这是在训兵,还是在训媳妇?」林软软似笑非笑,眼里透着股子勾人的媚劲儿。 她稍微用了点力,指甲在那粗糙的喉结上刮了一下。 「嘶——」 霍铮倒吸一口凉气,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死死攥在掌心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劲儿,变成了狠狠的摩挲。 「别跟我嬉皮笑脸。」霍铮咬着牙,盯着她的嘴唇,「这事没完。你胆子太大了,必须得治。」 「治?」 林软软轻笑一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他敞开的领口钻了进去。 那里面是滚烫的胸膛,硬邦邦的肌肉块,还有那颗跳动得快要撞破胸腔的心脏。 「你想怎麽治?关禁闭?还是体罚?」 她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了霍铮那乾裂起皮的唇瓣,气息温热,「霍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什麽样的人?」 霍铮眯起眼,呼吸越发急促,像是一头被挑衅到了极限的野兽。 「我是个村姑,是泼妇,是敢拿着刀剥狼皮的恶婆娘。」 林软软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钩子,往霍铮的耳朵里钻。 「那狼我都敢剥了吃了,你这麽个大活人送上门来,我要是不吃……」 她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有些发乾的嘴唇,眼波流转,那股子妖精劲儿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你说你要吃谁?」霍铮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沙哑得不像话,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在这句话里彻底消失了。 「吃你啊。」 林软软咯咯笑了起来,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不听话的男人,就得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怎麽,霍教官不敢?怕被我这只有狼牙的小妖精给……」 话没说完。 剩下的字音全都被堵了回去。 「唔!」 霍铮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吼一声,像是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饿狼,猛地低头,凶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不是什麽温柔的亲昵。 这是掠夺,是宣泄。是失而复得后的疯狂占有。 他的嘴唇乾裂粗糙,蹭在林软软娇嫩的唇瓣上,生疼。 牙齿磕碰在一起,林软软没躲,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她能感觉到霍铮的颤抖,那是恐惧和欲望交织在一起的战栗。 这个男人在害怕,怕失去她,怕这一夜的风雪把她带走。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窑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铮那双平时握枪拆弹都稳如泰山的大手,这会儿却笨拙得要命,解不开那繁琐的扣子,乾脆直接上手扯。 大红牡丹的被面被蹬到了炕角。 第147章 蛮牛不知累,基地里出了内鬼 日头还没爬上窗棂,外头的号角声就把戈壁滩给唤醒了。 林软软是被那一阵急促的集合哨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刚一动弹,后腰酸得像是散了架,她忍不住抽了口气。 google搜索twkan 「嘶……」 她哼唧一声,重新瘫回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被子下全是昨晚折腾出来的痕迹,大红牡丹的被面上还残留着那股子混杂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旁边早就空了。那块褥子还是凉的,显然那头「蛮牛」早就起来了。 林软软咬着后槽牙,伸手揉了揉酸胀的腰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霍铮你个牲口……不知道累的吗?」 昨晚那场「审问」,说是审问,最后全变成了他在炕上的逞凶。 那人像是要把之前那个月没吃到的肉一顿全补回来,折腾得她到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 她硬撑着爬起来,穿衣裳的时候手都在抖。 拿起镜子一照,脖子下面全是那人啃出来的红印子,衣领稍微低点都遮不住。 「这让我怎麽出门见人!」林软软气呼呼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日子就这麽在戈壁滩的风沙里一天天过去。 那个把人冻得骨头缝疼的冬天终于熬到了头。 积雪化成了水,顺着沟壑流进乾涸的土地里,基地周围那些光秃秃的杨树枝头上,也冒出了点绿意。 可这春风并没有把基地里的气氛吹暖和,反倒是越发紧绷了。 霍铮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起初还能赶上晚饭,后来乾脆就只见得到人影晃一下,有时候半夜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菸草味,眉心那个「川」字就没松开过。 林软软是个心细的。 她没多问,只是把饭菜做得更精细些,变着法地用空间里的食材给他补身子。 这天晌午,林软软提着个保温桶,那是她刚炖好的萝卜羊肉汤,去了趟团部。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警卫连的兵一个个荷枪实弹,把那几间土坯房围得铁桶一般。 「嫂子,团长在开会,谁也不见。」站岗的小战士一脸为难,手里的枪握得死紧。 林软软也没硬闯,只是把保温桶递过去:「行,我不进去。这汤你帮我拿着,等他忙完了让他喝两口。」 她转身刚要走,就听见那土坯房里传出一声暴怒的拍桌子声,紧接着是几个人争执的声音。 隔着厚厚的土墙,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数据对不上!这是把我们的底裤都往外扒!」 「查!把这块地翻过来也得给我查出来!」 那是霍铮的声音。 带着火气,还有那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焦躁。 林软软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动了动。 这一阵子,她时不时就喝点灵泉水,这听力是越发好了。 刚才那几句虽然短,但信息量大得吓人。 「东风」号的数据泄露了?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是国家的命根子。 怪不得霍铮最近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她没敢多停留,压了压头上的围巾,快步往回走。 路过大食堂后面的垃圾场时,一阵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林软软皱着眉捂住鼻子,正准备绕路,眼角馀光却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那掏旱厕。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早就被扯了,袖子挽得老高,手里拿着个长柄粪勺,正一下一下往外掏着污秽物。 是王大伟。 当初那个在后勤处耀武扬威的干事,如今被撤了职,罚在这扫厕所。 林软软本不想理会,脚下步子没停。 可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王大伟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全是脏污,胡子拉碴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远处团部的方向,也就是霍铮所在的那个位置。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林软软的视线,反而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阴恻恻的,像阴沟里蛰伏的毒蛇,就等着咬下致命的一口。 林软软后脊瞬间发毛。 这人不对劲。 那种眼神,不是认命的眼神,那是即将得逞的疯狂。 她抿着嘴,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等转过弯,彻底看不见王大伟了,她才靠在墙根下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窑洞,林软软把门一关,心跳还有点快。 她坐在炕沿上,意念一动,看了看自己的空间。 那个从霍家顺来的大红樟木箱子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旁边还堆着这几个月她陆陆续续攒下的肉乾丶白面,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精细粮。 东西太多了。 之前那个随手挖的地窖早就塞不下了。 要是这时候基地因为泄密的事儿来个大搜查,她这满屋子的物资根本没法解释。 得找个更大的丶更合理的「掩体」。 林软软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上。 那是早些年打的甜水井,后来水位下降就干了,一直用石板盖着。 晚上,月亮爬上了树梢。 霍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一脸疲惫,眼底全是血丝,进门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眉心。 「回来了?」 林软软没睡,从被窝里钻出来,披着大衣给他倒了杯热水。水里她偷偷加了一滴灵泉。 霍铮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垮下来一点。 「最近别乱跑。」霍铮声音沙哑,伸手把她拉过来,把头埋在她的小腹上,「基地里不太平。」 林软软伸手摸着他扎手的短发,手指顺着他的后颈轻轻按捏着:「我不乱跑。不过霍铮,我有件事想求你。」 霍铮没抬头,只是闷哼一声:「嗯?」 「我想把院子里那口枯井清出来。」林软软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语气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天马上热了,我想弄个天然冰箱,存点东西啥的。你也知道,我嘴馋。」 霍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那井废了好几年了,底下全是烂泥,不好弄。」 「我不管嘛。」林软软晃了晃他的身子,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就找几个人帮我把上头的杂草清了就行,底下的我自己慢慢弄。好不好嘛,霍教官?」 她那声「霍教官」柔婉勾人,尾音缠人得很。 霍铮那本来就乱成一团麻的脑子,被她这一搅和,更是没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行,明天让小刘带两个人过来。但这几天你得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遵命!」林软软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只要把那口井清出来,她就有办法把空间里的东西过了明路。 到时候,就算把这基地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她头上。 第148章 枯井底下听墙角,抓到只大耗子 第二天一早,小刘就带着两个新兵蛋子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这几个人干活倒是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压在井口的那块大青石板给撬开了。 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混着土腥气从井底涌上来,呛得人直咳嗽。 「嫂子,这味儿太冲了。」小刘捂着鼻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底下怕是有死老鼠,要不还是别弄了吧?」 林软软站在边上,手里端着一盘麻花,笑眯眯地递过去。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没事,我就想存点东西,你们帮我把上面这截挂着的烂草根铲了就行。」 几个小战士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瞅见那油汪汪的麻花,眼睛都挪不开了。 「谢谢嫂子!」 吃人嘴短,几个小战士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只是这井口窄,只能吊着绳子下去一个人。 小刘刚下去铲了几铁锹,就被林软软叫停了。 「哎呀,轻点轻点!」林软软趴在井沿上,一脸嫌弃地喊。 「你那一铲子下去,把井壁上的砖都磕松了!这要是塌了怎麽办?」 小刘在底下挠着头,一脸懵:「嫂子,这……」 「行了行了,你们上来吧。」林软软摆摆手,「你们这手劲太大,干不了这细活儿。剩下的我自己来。」 「那哪行啊!」小刘急了,「团长要是知道我们让你下井干活,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他不忙着吗?你们不说他怎麽知道?」 林软软把剩下的麻花往小刘怀里一塞,「拿着吃去,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眼晕。」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这几个实诚孩子给忽悠走了。 看着他们出了院门,林软软立刻把院门一插,转身就回到了井边。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往腰上一系,另一头拴在院里那棵老枣树上,顺着井壁就滑了下去。 井越深,光线越暗,那股子阴冷的气息直往骨头缝里钻。 下到离井底还有两米的地方,脚底下全是黑乎乎的淤泥,散发着恶臭。 林软软踩着井壁上凸起的一块砖,稳住身形。 她没拿铲子,只是伸出手,掌心对着那堆烂泥。 「收。」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只见那半人深的淤泥丶烂草,连带着里面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鼠骨头,瞬间凭空消失了。 井底露出了原本铺着的青石板,乾乾净净,连点灰尘都没剩下。 这就是空间的好处,简直是居家旅行丶杀人越……哦不,打扫卫生的神器。 清理完这些,林软软松了口气。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仰头灌了两口。 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刚才那点憋闷感瞬间消散了,五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她正准备拽着绳子往上爬,耳朵里突然钻进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滴丶滴滴丶答……」 声音很轻,极其微弱,就像是有人在拿指甲盖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林软软抓着绳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这地方是枯井深处,周围全是厚实的土层,按理说外面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除非……这声音是通过地层传导过来的。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灵泉水强化后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敲击声,而是带着明显韵律的长短音。 滴滴答,滴答滴…… 林软软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在前世看过不少谍战片,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这是老式发报机的按键声! 在这个连电话都不普及的年代,在这麽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基地里,谁会在大白天的躲在屋里发电报? 而且,这声音传来的方位…… 林软软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井壁的西北方向。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基地的地形图。 这座枯井的西北方向,隔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有一排地势较高的土坯房。 那里以前是仓库,后来改成了后勤处的员工宿舍。 而王大伟,那个被撤了职丶在后勤处扫厕所的王大伟,就住在那里! 林软软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把里面的衬衣都打湿了。 怪不得霍铮查了这麽久都查不到泄密源头。 怪不得团部把电话线都查烂了也没找到线索。 原来这只大耗子,根本就没有用军用线路,而是藏在眼皮子底下,用最原始丶最难被监测到的发报机,在一点点把基地的数据往外送! 「滴滴滴……」 那声音还在响着,急促又平稳,一下下撞在林软软的心口上。 这就是昨天王大伟那个阴冷笑容的含义吗? 他在嘲笑所有人。他在等着看霍铮身败名裂,等着看整个091基地毁于一旦。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叫喊,也没有冲出去找人。 现在冲出去,王大伟只要把发报机往炉子里一扔,那就是死无对证。 到时候反咬一口,说林软软听错了,或者是诬陷,那才是真的麻烦。 抓贼抓脏,捉奸捉双。 得让他人赃并获才行。 林软软拽着绳子,动作轻巧得像只狸猫,三两下就爬出了枯井。 外头的阳光刺眼得很,照在她身上,却没让她感觉到一丝暖意。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院门打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羊肉,放在井沿上显摆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试这口「天然冰箱」好不好用。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霍铮的那件军大衣挂在墙上,依旧带着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林软软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模仿着刚才听到的那个节奏。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原本让她头疼的空间物资上,又转到了那个大红樟木箱子上。 一个大胆到有些疯狂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型了。 既然你要把这里的水搅浑,那姑奶奶就陪你玩把大的。 林软软冷笑一声,那双平时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透着让人胆寒的狠劲儿。 你想送情报? 行啊。 那我就给你加点料,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樟木箱子前,伸手掀开了盖子。 箱子里,除了那些金银细软,最底下还压着几件当初在省城时,她顺手收进去的「特殊玩意儿」。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了,没想到,这麽快就派上了用场。 林软软伸手把东西拿出来,揣进怀里,然后推开门,看了看后勤处宿舍的方向。 此时此刻,那个方向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青烟,看着平静得很。 可谁又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多大的惊雷呢? 第149章 钻老鼠洞,换密码本 夜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把整个戈壁滩捂得严严实实。 风停了,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寂静反倒比呼啸的风声更让人心慌。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软软站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下,手里攥着那根粗麻绳,掌心全是汗。 霍铮还没回来。团部的灯火通明,那是他在给这只大耗子最后的宽限。 「拼了。」 林软软咬了咬牙,把绳子往腰上一缠,动作利索地翻过井沿。 这回没那几个小战士看着,她也不用装样子,脚蹬着井壁上凸起的砖缝,像只灵巧的壁虎,哧溜一下就滑到了井底。 井底那股子土腥味混着陈年的腐败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林软软屏住呼吸,从怀里掏出一把从空间五金店里拿出来的小手电,蒙着一层布,只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光。 按照白天听到的声音方位,她摸索着井壁西北角。 那里的砖缝看着和其他地方没两样,长满了青苔。 可林软软伸手一抠,那几块青砖竟然晃动了一下。 喝了灵泉水的力气不是盖的。 她手指发力,硬生生把那几块几十来斤重的大青砖给抠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挪到一边。 砖块后面,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也就只有狗洞那麽大,勉强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 洞壁上全是陈年的镐印,看着像是抗战那会儿或者是解放前留下的地道工事,早就荒废了,里面结满了厚厚的蛛网。 林软软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后脊梁一阵阵发麻。 她是最怕这种幽闭环境的,上辈子连电梯都不爱坐。 可一想到霍铮那熬红的眼睛,想到那个要把整个基地几千号人命卖了换前程的王大伟,她心里的火就把恐惧给烧没了。 「王大伟,姑奶奶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请君入瓮。」 她把大衣下摆一扎,趴在地上,像条蛇一样钻了进去。 这地道比想像中还要难走。 有些地方塌方了,土层几乎贴着头皮,林软软只能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地上的碎石子硌得膝盖生疼,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呛得她嗓子眼发痒,却死活不敢咳嗽一声。 爬了大概有五十米,前头没路了。 头顶上是一层朽烂的木板,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线。 一阵如雷的呼噜声,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传了下来。 到了。 林软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潮湿的泥地上,透过木板的缝隙往上看。 这是一间杂乱的屋子,地上堆满了酒瓶子和花生皮。 一张行军床就在她头顶正上方,床板随着上面的翻身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 那个在后勤处扫厕所的王大伟,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只手还耷拉在床沿上,手里抓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林软软眯起眼睛。 她的目光没在王大伟身上停留,而是顺着床板的缝隙,看向了床底下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地砖,颜色比周围的稍微深那麽一点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块砖是松动的。 就是这儿。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意念集中。 空间的收取范围大概是以她为圆心的两米左右。 现在她就在王大伟的正下方,距离那个暗格不到半米。 她闭上眼,脑海里那根无形的触角像是一只灵巧的手,穿透了朽烂的木板,穿透了那层薄薄的浮土。 收! 那个藏在暗格里的铁皮饼乾盒子,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林软软的空间里。 林软软没敢耽搁,意念一动,那个铁皮盒子就在空间里自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发报机,还有一本巴掌大的黑色封皮笔记本。 就是它! 林软软心脏狂跳,她把那本真密码本拿出来,扔进空间的角落里。 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本她白天特意准备好的「赝品」。 那是一本从霍家顺来的同款笔记本,封皮都被她用砂纸打磨旧了。 但这本子里面的内容,早就被她改得面目全非。 原来的代码如果是「向东」,她给改成了「吃饭」;原来的坐标如果是「462」,她给填了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那是她在后世买彩票瞎填的号。 这哪是密码本,这就是一本鬼画符。 换! 意念再次转动。 那个装着假密码本和真发报机的铁皮盒子,像幽灵一样重新回到了王大伟床底下的暗格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头顶上的王大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吧唧了两下嘴,鼾声继续响起。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密码本已经被换了。 林软软长出了一口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不敢多留,顺着原路,像只倒退的土拨鼠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等她终于从枯井里爬出来,瘫坐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她顾不上休息,赶紧把那几块青砖重新塞回去,把地上的浮土扫平,又从空间里弄了点水,把周围的痕迹冲刷乾净。 刚做完这一切,院门外就传来了吉普车的刹车声。 霍铮回来了。 林软软心里一紧。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头发上全是土,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怎麽也遮不住。 她眼珠子一转,抓起放在井边的一把铁锹,装作在给那棵老枣树松土的样子。 「吱呀——」 院门被推开。 霍铮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军大衣带着外头凛冽的寒气,眉眼间全是熬了一宿的疲惫和戾气。 看到院子里的林软软,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麽早?」霍铮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像鹰一样,瞬间锁定了林软软。 他鼻子动了动。 作为常年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的特种兵,他对气味敏感得吓人。 这空气里,除了早晨的清冽,还混着一股子新鲜的丶深层土壤翻动后特有的潮湿腥气。 这味道不是表层土能有的,得是地下几米深的生土才会有这味儿。 霍铮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林软软那双布鞋上。 鞋帮子上沾着点黄泥,那是井底特有的黏土。 还有她的头发。虽然看似梳理过,但发根处还是沾着几粒细微的沙土。 「你在干什麽?」霍铮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林软软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面上却装得一脸淡定。 她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那只沾着泥的手伸到霍铮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树,根都要烂了。」林软软抱怨道,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我寻思着给它松松土,施点肥,看能不能救活。这可是咱家的树,要是死了多可惜。」 霍铮没说话,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 林软软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红血丝里藏着的探究。 他在怀疑。 这个男人太多疑了,任何一点不合理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松土需要把自己弄成个泥猴?」霍铮伸手,从她头发上捻下来一粒乾枯的苔藓。 那是枯井壁上才有的东西。 林软软呼吸一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哎呀,刚才铁锹滑了一下,摔了一跤嘛!」 她顺势把铁锹一扔,撅着嘴,两只脏手直接抓住了霍铮那件乾净的军大衣,往他怀里一钻。 「你一回来就审犯人似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我腰都快断了!」 她这一扑,身上的土全蹭霍铮衣服上了。 那股子土腥味瞬间被她身上特有的那股子奶香味给冲淡了。 霍铮身子僵了一下。 怀里的小女人软乎乎的,像块粘人的年糕。 她这一撒娇,他满身的戾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哧溜一下就泄了大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的腰,大掌在她那沾了泥的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蹭了。」霍铮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纵容,「赶紧进屋洗洗,像个刚出洞的小耗子。」 林软软在他怀里偷笑,把脸埋在他胸口,掩去了眼底得逞的笑意 大耗子? 真正的大耗子,今晚就要落网了。 第150章 阎王爷上门收尸了 入夜后的091基地,像一头趴在戈壁滩上沉睡的巨兽。 只有后勤处的那个角落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王大伟盘腿坐在床底下的地窖口,面前架着那个黑色的发报机。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全是即将暴富的贪婪。 「姓霍的,你大概想不到吧,老子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给你挖坟。」 他得意地抓起那瓶二锅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得他浑身发热。 这几天团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查,可谁能想到,他王大伟根本就没用电线,而是用的这最原始丶最保险的家伙事儿。 他伸手从暗格里掏出那个铁皮盒子,拿出了那本黑色封皮的密码本。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王大伟借着油灯的光,翻开了本子。 他根本没多想,手指粗暴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只要把这次的数据发出去,那边的许诺的一万块钱和去国外的船票就到手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指搭在了发报机的按键上。 对照着密码本上那一串串数字,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滴丶滴滴丶答……」 清脆的按键声在狭窄的地窖里回荡,化作一道道看不见的电波,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冲向了茫茫夜空。 他敲得飞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财梦里,根本没注意到,那密码本上对应的那几行数字墨水的颜色,比前面的稍微新了那麽一点点。 与此同时。 团部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卡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发闷。 这辆车是总参三局连夜调来的无线电监测车,里面全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设备。 几个戴着耳机的技术员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跳动的示波器。 突然,那条原本平直的绿色波浪线猛地跳动起来,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抓住了!」 为首的技术员猛地摘下耳机,声音都破了音,「信号源就在基地内部!频率极强!就在……就在后勤处那个方向!」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霍铮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熬夜的疲惫,只有两把出鞘的钢刀,寒光凛冽。 「破译内容!」霍铮站起身,把手里半截菸头狠狠碾灭在菸灰缸里。 技术员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可写着写着,他的笔尖停住了。 脸上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这……这不对劲啊团长。」技术员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这发的是什麽玩意儿?」 「念!」霍铮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按照特务通用的加密逻辑,这一段翻译过来是……『今天羊肉没煮烂』,下一段是……『二大爷他家母猪上树了』,还有这串坐标……指向的是太平洋中间?」 整个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是什麽新型暗语? 「不管他发的是羊肉还是猪肉。」霍铮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上膛,「只要露了头,那就是个死。」 他推开车门,外头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特战队!全员集合!」 霍铮的声音穿透了夜空,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气。 「把后勤处给我围了!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 王大伟发完了最后一段代码,满意地舒了口气。 他把密码本合上,正准备把它塞回铁皮盒子里,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是巡逻队的整齐步伐,而是无数双军靴踩在硬地上的闷响,密密麻麻,快得让人心慌。 他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上的木板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破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屑四溅。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射了进来,把昏暗的地窖照得亮如白昼。 「别动!举起手来!」 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死神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指着他。 王大伟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铁皮盒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那个发报机,想要把它砸毁。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大脚就狠狠地踩了下来。 「喀嚓!」 一声脆响,那是手指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王大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缩成了一只大虾米。 霍铮踩着他的手,慢慢地弯下腰。 那张背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 「王大伟,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霍铮脚下用力,狠狠碾了两下,「还有闲心跟你主子汇报羊肉煮没煮烂?」 王大伟疼得满头冷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听不懂霍铮在说什麽。 他只知道,完了,全完了。 霍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黑色笔记本,又看了看那个还散发着热气的发报机。 他随手翻开本子看了两眼,这字迹,虽然刻意模仿了,但在「8」字那个收笔的勾上,带着一股子秀气。 那是林软软写字特有的习惯。 「带走。」 霍铮把本子揣进怀里,嫌弃地在那块破床单上擦了擦手,看都没看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王大伟一眼。 「直接送审讯室。告诉刘军医,给他留口气就行,别让人死了。这只耗子肚子里油水多,得慢慢榨。」 两个特战队员冲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把王大伟架了出去。 外头的风更大了。 霍铮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自家那间黑漆漆的窑洞。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假的密码本,坚硬的纸壳硌着他的胸口,却让他觉得异常踏实。 这就是他的女人。 在他为了这破基地焦头烂额的时候,她不声不响地钻进地底下,替他把这颗最大的雷给排了。 虽然这手段野了点,胆子大了点,甚至有点无法无天。 但真他娘的带劲。 「收队!」 霍铮翻身上车,吉普车轰鸣着冲进夜色里。 他现在只想赶紧审完这只耗子,然后回家。 家里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这会儿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呢。 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知道,究竟是谁说了算。 第151章 娇妻钻井掉马被抓包 霍铮把吉普车停稳,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院子。 那一脚踹开王大伟房门的时候,他心里没底,只有无边的暴戾。 可当他看清那个假密码本上,哪怕刻意掩饰却依旧带着某个小女人写字特有的勾连习惯时,那股暴戾瞬间就被后怕浇得烟消云散。 透心凉。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推开窑洞那扇厚重的木门,反手插上门闩。 屋里的煤油灯捻得很小,只有豆大的一点光晕,昏黄地罩着土炕上隆起的那一团被子。 霍铮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本在此刻甚至比黄金还沉的假密码本,「啪」地一声,轻轻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窑洞里格外扎耳。 炕上那团被子细微地颤了一下,随后又没了动静。 霍铮没说话,也没脱那身还带着戈壁滩深夜寒气的大衣。 他就那麽站在炕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露在被子外面的半个后脑勺。 「别装了。」 霍铮的声音哑得厉害,「隔着棉花套子,我都听见你心跳声了,跟擂鼓似的。」 被窝里的人没动。 霍铮伸手,去解风纪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还要我掀被子?」 这一声落下,被子终于蠕动了两下。 林软软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那一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的桃花眼眨巴了两下,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怎麽才回来呀……」 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伸出一只白嫩的手臂想要去拉霍铮的袖口,「被窝都给我捂热了,快进来暖暖。」 那只手刚伸到半空,就被霍铮一把攥住了。 他的手掌宽大,全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老茧,粗糙又滚烫。 霍铮没顺势上炕,反而把她的手拉到了煤油灯底下。 「这是什麽?」 他捏着她的指尖,把那根食指凑到光亮处。 林软软缩了缩手,没抽动。 那修剪得圆润乾净的指甲缝里,嵌着一丝极细微的丶深绿色的青苔沫子。 那是只有深井底下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砖缝里才会长的东西。 霍铮盯着那一抹绿,眼底红得吓人。 「为了换这麽个玩意儿,」他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密码本,在空中晃了晃,语气陡然拔高,「你就敢往那废井底下钻?」 林软软张了张嘴,刚想辩解那是自己玩泥巴弄的。 「别编!」霍铮一声低喝,截断了她的话头。 「那井壁上的砖都松成什麽样了?啊?万一塌了呢?把你埋在底下,你让我上哪去找你?去阎王爷那儿要去?」 他越说越急,胸膛剧烈起伏着。 「还有王大伟,万一他手里有枪呢?万一你撞上他醒着呢?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霍铮的手在抖。 林软软感受到了。那只铁钳般攥着她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这个在战场上被弹片削掉肉都不吭声,面对几百号暴徒都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却因为这点根本没发生的「万一」,怕得浑身发抖。 林软软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点点褪了个乾净。 她不再挣扎,反手握住了霍铮那只颤抖的手掌,然后从被窝里钻出来,跪坐在炕沿上,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 脸贴在他冰凉的大衣扣子上,硌得生疼,但她没松手。 「霍铮。」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稳,「因为我是你媳妇。」 霍铮的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咱们的家在这儿,谁想拆这个家,我就让他把手给断了。」 这句话撞进霍铮心口,又酸又胀。 把你砸得稀碎,又把你揉成一团。 霍铮看着她,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所有的怒火丶责备丶训斥,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齑粉。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更哑了,「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软软。」 下一秒,天旋地转。 霍铮猛地俯身,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那身碍事的大衣,直接将人死死按进了滚烫的土炕被褥里。 吻落下来,又急又凶。 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一股子失而复得的疯劲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肯罢休。 胡茬刺得林软软皮肤发红,嘴唇被碾磨得生疼,但她一声没吭,顺从地仰起头,承受着男人狂风骤雨般的索取。 「唔……」 直到空气被掠夺殆尽,霍铮才稍微松开了一些,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听着,」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要是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老子就拿绳子把你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林软软眼角沁出了泪花,喘着气,手指插进他那硬茬茬的短发里,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以后不敢了。」 「还敢有以后?」霍铮眼睛一瞪,低头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睡觉!明天早上起不来,看我不收拾你。」 这一夜,窑洞里的灯亮了很久。 风停了,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091基地炸了锅。 后勤处的王大伟被五花大绑地押上了送往省城的军用卡车,据说走的时候裤裆都是湿的。 关于这次抓捕,基地里流传着各种版本。 有人说是团长神机妙算,有人说是技术科上了新设备。 第152章 这地连骆驼刺都嫌弃 王大伟这颗毒瘤被剜掉后,091基地并没有迎来想像中的舒坦日子。 最大的敌人不是特务,是这戈壁滩上要命的环境。 转眼进了四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但这大西北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黄沙色。 食堂门口。 林软软手里拿着个铝饭盒,看着面前那个大铁桶,眉头拧成了疙瘩。 桶里盛着一坨坨褐色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子怪味。 「嫂子,来点?」 打饭的炊事班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里的勺子。 「这是上个月运来的白菜,路上遭了冻,化了以后就成这样了。虽然卖相不好,但好歹是个菜。」 林软软叹了口气,把饭盒递过去:「少来点吧。」 这哪是白菜,这就是烂泥。 自从大雪封路之后,基地的补给线就一直不畅通。 几千号大老爷们,天天就是咸菜疙瘩配馒头,嘴里淡出个鸟来。 到了晚上,问题更严重了。 紧急集合哨一响,操场上乱成一锅粥。 「哎哟!谁踩我脚了?」 「班长,我看不见前面的路啊!」 「别挤!撞墙上了!」 林软软披着衣服站在窑洞门口,看着下面操场上那几个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兵,心里咯噔一下。 借着探照灯的光,她看见几个战士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还有一个满嘴是血,那是牙龈肿得太厉害,稍微一碰就出血。 霍铮大步从下面跑上来,脸色难看得很。 「怎麽了?」林软软递给他一杯水。 霍铮接过水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嘴唇刚碰到杯沿,眉头就皱了一下。 林软软眼尖,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嘴怎麽了?」 霍铮下意识地想躲,偏过头去:「没事,乾的。」 林软软不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硬把他的脸给转了过来。 这一看,她心疼得直抽抽。 霍铮那原本刚毅的薄唇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正往外渗着血珠子。再看他的牙龈,也是红肿一片。 「这叫没事?」林软软声音发颤,「这都坏血病前兆了!那几个战士是不是得了夜盲症?」 霍铮沉默了一会儿,把水缸子放下,叹了口气。 「卫生队看过了,就是缺维生素。这鬼地方,连根绿草都不长,补给车还要半个月才能到。大家都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忍?」林软软火了,「眼睛要是瞎了,怎麽打枪?怎麽出任务?这能忍吗?」 她转身进屋,借着柜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维生素片。 这玩意儿她存货不多,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把药片倒出来,拿擀面杖碾成粉,倒进霍铮的水缸子里。 「喝了!」 霍铮看着那杯有些浑浊的水,没动。 「给那几个严重的战士送去吧。」 「他们有,你也有!」林软软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眼圈红红的,「你是不是想让我心疼死?」 霍铮拗不过她,只好喝了。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几千号人,她那点药片就算全拿出来,也就是撒胡椒面,顶个屁用。 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软软就杀到了后勤处的农业试验田。 说是试验田,其实就是几块用石头围起来的盐硷地,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半死不活的骆驼刺。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正蹲在地上,拿着个试纸在测什麽。 这是新来的大学生,叫刘建设,专门负责基地的农副业生产。 「刘干事。」林软软喊了一声。 刘建设推了推眼镜,站起来,一看是霍教官媳妇,赶紧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嫂子好。」 「这地,能种菜吗?」林软软开门见山。 刘建设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苦笑。 「嫂子,您看。这土壤酸硷度高达9.5,重度盐硷地。别说种菜了,就是种骆驼刺都费劲。我来了三个月,试了十几种种子,全都烧死了。」 他抓起一把泛着白霜的土,摊在手心里。 「这哪是土啊,这就是硷面子。种菜?那就是把种子往火坑里扔,浪费水资源,违背科学规律。」 林软软没看那报告。 她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那白花花的盐硷土。 确实硬,跟石头似的。 但她有空间,有灵泉水。她试过,灵泉水稀释后浇灌,能改良土质。 虽然不能把这儿变成江南水乡,但种点耐造的小白菜丶菠菜,未必不行。 战士们的眼睛等不起了。 霍铮那裂开的嘴唇在她脑子里晃悠。 「科学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不服输的倔劲儿。 「要是什麽都讲规律,咱们这些人就不该待在这戈壁滩上吃沙子。」 刘建设愣住了:「嫂子,这……这真不行。要是种不出来,浪费了种子和水,团里要处分的。」 「怕处分?」 林软软笑了笑,把袖子往上一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如果不试一试,战士们的眼睛就要瞎了。到时候哪怕有再多的处分,也换不回战斗力。」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刘建设的眼睛。 「给我划两亩地。种子我想办法,水我来挑。要是半个月不出苗,这个责任,我来担! 处分记我头上,我林软软绝无二话!」 刘建设被她这气势给震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处分个屁。」 霍铮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了。 他没穿那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裤腿卷到了膝盖,脚上踩着双解放鞋,手里还扛着把鋥亮的铁锹。 「霍教官。」刘建设吓得一激灵。 霍铮走到林软软身边,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都没看刘建设那沓报告,只是侧过头,看着自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媳妇。 「这娘们儿不懂科学,但她懂心疼人。」 霍铮伸手,粗糙的指腹在林软软脸颊上蹭了一下,抹掉了一点蹭上去的灰土。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刘建设扬了扬下巴。 「划地。她要种,老子就陪她种。要是种不出来,老子脱军装陪她一起回家种红薯!」 第153章 这一镐头下去,火星子乱窜 这哪里是地,这就是块铁板。 林软软站在后山那片划给她的试验田跟前,风卷着沙砾往脸上扑,打得皮肤生疼。 眼前这两亩地,除了骆驼刺和白花花的盐硷壳子,就剩下满地拳头大小的碎石。 刘建设抱着一捆生锈的铁锹站在旁边,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嫂子,要不……算了吧?」刘建设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指着脚下的地。 「这地硬得跟那大列巴似的,一镐头下去能震裂虎口。咱们后勤处以前也试过,废了十几把镐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战士,扛着两袋化肥,那化肥袋子都硬结块了,也不知是哪年的陈年老底。 林软软没接话。 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断面带着金属的光泽。 「不算。」林软软把石头扔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既然霍铮把这话放出去了,我要是连个坑都不挖就缩回去,以后他还怎麽带兵?」 她走到那捆铁锹前,挑了一把还算趁手的。 刘建设急了,伸手想拦:「嫂子,您这细皮嫩肉的——」 「叮!」 林软软没理他,抡起铁锹就往地上砸。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铁锹头弹起来老高,震得林软软手腕子发麻,差点脱手。 再看地上,就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连层皮都没破。 这戈壁滩的冻土层,再加上盐硷结壳,确实比石头还硬。 林软软甩了甩手,她咬了咬牙,正准备抡第二下。 「起开。」 一只大手横插过来,直接握住了铁锹杆。 霍铮不知什麽时候来了。 他没戴帽子,寸头精神地立着,身上那件作训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三十多个特战队的兵。 一个个跟狼崽子似的,手里没拿枪,清一色扛着十字镐和工兵铲。 「霍教官。」刘建设喊道。 霍铮没搭理他,单手把林软软手里的铁锹拿过来,随手扔给旁边的队员。 然后他抓过一把十字镐,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媳妇,这种力气活,不是娘们儿乾的。」 霍铮瞥了她一眼,嘴角那道还没好利索的口子扯动了一下。 「你想种地,那是好事。哪怕这地底下埋的是金刚石,老子今天也给你把这层皮给扒了!」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兵。 「都有!」霍铮吼了一嗓子,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到!」 「看见脚下这块地了吗?」霍铮把十字镐举起来,指着那片荒滩。 「咱们091基地的人,就要有股子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别让人家大学生看扁了,说咱们只会打枪不会拿锄头! 今天任务就一个,把这两亩地,给我翻个底朝天!完不成任务,晚饭取消!」 「是!」 三十多号汉子齐声大吼,声浪把旁边枯死的骆驼刺都震得抖了三抖。 霍铮第一个抡起了十字镐。 「咣!」 这一镐头下去,跟刚才林软软那花拳绣腿完全不是一个动静。 火星子四溅,那层硬得像水泥一样的盐硷壳子瞬间崩裂,露出了底下黑褐色的冻土。 「挖!」 一群穿着绿军装的汉子瞬间散开,手里的家伙事儿雨点般落下。 一时间,整个后山谷里全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丁丁当当,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尘土飞扬起来,呛得人咳嗽,可没人停手。 林软软站在边上,看着那个在尘土里挥汗如雨的男人。 霍铮干活极狠,每一镐头都像是跟这地有仇。 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块块隆起,把那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撑得满满当当。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浸湿了后背,勾勒出脊椎那条深邃的沟壑。 这就是她的男人。 他不问能不能种活,不问科学不科学。只要她想干,他就拿命陪着。 林软软觉得眼眶有点热,被风沙迷了眼。 她转身走到那两个发愣的小战士旁边,指着旁边的水桶:「别傻站着,去烧水!把咱们带的茶叶都放进去,浓点!」 这一干,就干到了日头偏西。 原本硬得像铁板一样的两亩地,硬生生被这群兵给砸开了。 碎石被挑拣出来堆在田埂上,垒成了一道半米高的石墙。 土块被砸碎,虽然看着还是泛白,但好歹像个田样了。 「收工!」 霍铮把十字镐往地上一杵,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 战士们一个个累得跟泥猴似的,瘫坐在地上喘粗气,但脸上都挂着笑。 「嫂子,这地要是种不出菜来,咱们可就亏大发了啊!」有个胆大的兵喊了一嗓子。 「就是,嫂子,咱们这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林软软端着茶缸子走过去,一个个给他们倒水:「放心,要是种不出来,我把这几百斤石头吃了!」 大伙儿哄堂大笑。 霍铮接过林软软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压低声音说。 「别逞能。真种不出来也没事,大不了我去后勤处赖帐,谁敢笑话你,我削他。」 林软软心里一暖,趁着没人注意,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我有数。」 深夜。 戈壁滩的风停了,月亮大得吓人,惨白惨白地照着这片刚刚被翻弄过的土地。 一个娇小的身影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家属院。 林软软裹着那件军大衣,怀里抱着个水壶。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巡逻的哨兵刚走过去,这才一溜烟钻进了地里。 这土还是乾的,泛着那股子令人绝望的咸涩味。 林软软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凉的土面上。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灵泉水被她引了出来。 她在空间的大水缸里兑了井水,大概是一比一百的比例。 清冽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壤。 原本乾结成块的土粒,在接触到水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贪婪地吮吸。 林软软能感觉到,这片死寂的土地底下,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灵泉水带来的生机,正在霸道地中和着那些要命的盐硷,修复着土壤的结构。 她把小白菜和菠菜种子,一把把撒进地里。 做完这一切,林软软累得额头全是虚汗。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头顶那轮冷漠的月亮哈了口气。 「长吧,」她小声嘀咕着,「争点气。别让人家说霍铮娶了个只会吹牛的媳妇。」 第154章 见鬼了,石头缝里蹦出个绿娃娃 三天过去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山那块地里,安静得像座坟。 风依旧刮着,沙子一层层地往那翻开的土上盖。 那两亩地看着跟周围的荒滩没什麽两样,除了多了一圈石头墙。 刘建设每天都要往地里跑八趟。 每次去,他都要蹲在地上刨半天,然后叹着气回来。 「嫂子,要不算了吧。」 第四天一大早,刘建设堵在林软软家门口,手里拿着几张酸硷度试纸,那试纸蓝得发黑。 「昨晚又降温了,零下五度。种子就算发了芽,这会儿也该冻成冰渣子了。您看这试纸,硷性还是那麽大,这就不是种菜的地儿。」 霍铮正坐在小马扎上刷牙,满嘴的白沫子。 听到这话,他刷牙的动作顿了顿,斜瞥了刘建设一眼。 刘建设脖子一缩,没敢再吱声。 林软软正在给霍铮补作训服,针脚走得飞快。 「刘干事,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林软软头也没抬,「好饭不怕晚。」 刘建设苦笑。这哪里是晚不晚的事儿,这是违反自然规律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那声音凄厉惊恐,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霍铮瞬间扔了牙刷,满嘴泡沫都没来得及擦,反手就摸向腰间,才想起来枪在屋里。 他一步窜进屋操起那把五六式冲锋枪,人已经像猎豹一样冲出了院子。 「怎麽回事?敌袭?」 「在那边!后山试验田!」 警报声没响,但这动静比警报还吓人。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针扎了一下指头。 她顾不上疼,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等她跑到后山的时候,那块地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负责巡逻的小战士跌坐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地里,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鬼……见鬼了……」 霍铮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鬼叫什麽!哪来的敌人?」霍铮喝道。 小战士结结巴巴:「不……不是敌人。霍教官,你……你看地里。」 霍铮皱着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连霍铮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硬汉,瞳孔都剧烈收缩了一下。 只见昨天还是一片灰黄死寂的土地上,此刻竟然像是铺了一层绿绒毯子。 密密麻麻的嫩苗,顶破了坚硬的土壳和白霜,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每一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两片嫩叶子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子,在初升的太阳底下闪着光。 翠绿。 那种在戈壁滩上几乎绝迹的丶充满了生命力的丶娇嫩的翠绿。 「我的娘咧……」 随后赶来的刘建设眼镜都掉在鼻梁上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地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几乎贴到了土面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刘建设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菜苗,又怕给碰坏了。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昨晚零下五度啊!这土还是咸的啊!这怎麽可能发芽?还长这麽齐?这……这不科学!」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刚跑过来的林软软,眼神狂热得吓人:「嫂子!你到底施了什麽肥?这简直是……简直是神迹!」 林软软喘着气,看着那满地的绿苗,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灵泉水果然霸道。 面对众人像是看神仙一样的目光,林软软拢了拢头发,脸上露出一个淡定的笑。 「大惊小怪什麽。」她走过去,把快要癫狂的刘建设拉起来。 「我都说了,这是我老家祖传的抗旱种子,那是经过几代人驯化的。再加上……咱们战士翻地翻得深,地气通了,自然就长出来了。」 这理由烂得全是窟窿,但凡懂点农业常识的都不会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 这戈壁滩上,真的长出了绿菜! 接下来的几天,091基地发生了一件怪事。 没人愿意在宿舍待着了,一下训练,大家没事就往后山跑。 也不干别的,就围着那圈石头墙蹲着,眼巴巴地看着地里的菜。 那眼神,比看大姑娘还亲热。 那菜长得邪乎。 就像是有人在底下吹气一样,一天一个样。早晨看还是两片叶,晚上就能长出一大截。 到了第十天。 那原本光秃秃的地里,已经被郁郁葱葱的菠菜和小白菜填满了。 那菠菜叶子肥厚宽大,绿得流油;小白菜水灵灵的。 站在地头,能闻到一股子久违的清香味。那是植物特有的丶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 「收菜!」 霍铮一声令下。 炊事班的战士们拿着镰刀冲进地里,那架势比冲锋陷阵还猛。 第一茬小白菜被割下来,直接送进了食堂。 中午饭点。 食堂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铝饭盒里,都多了一大勺水煮小白菜。没放肉,就滴了几滴油,撒了点盐。 霍铮端着饭盒,看着那一团翠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没有那种烂白菜的馊味,也没有咸菜疙瘩的苦涩。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脆嫩甘甜,满是鲜活的气息。 霍铮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滋味刻进骨头里。 他对面,那个之前牙龈肿得满嘴血的小战士,吃着吃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了饭盒里。 「教官……是甜的。」小战士抹了一把眼泪,咧开那个还在渗血的嘴,「真甜啊。」 林软软坐在霍铮旁边,看着周围这群狼吞虎咽的汉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满足到近乎虔诚的表情,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多吃点。」她把自己碗里的菜拨给霍铮一半,「管够。地里还长着呢,过几天还有。」 这顿饭,是091基地建队以来,吃得最安静,也最香的一顿。 但这事儿没完。 就在吃了这菜的第三天晚上。 紧急集合哨又响了。 霍铮站在队列前,看着下面那群兵。 这次没人撞墙了,也没人踩脚了。 借着月光,能看见兵蛋子们眼神明亮,精神十足。 那个夜盲症最严重的小战士,竟然能在三十米外看清靶子。 「神了……」军医拿着手电筒,掰开霍铮的嘴看了看。 那原本开裂流血的口子,竟然结痂了。红肿的牙龈也消下去了一大半。 「这菜里有东西!」军医猛地转头,盯着食堂的方向。 「这维生素含量,绝对比药片还高!团长,这哪里是菜啊,这是神药啊!」 霍铮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抬眼望向自家窑洞的方向。 他知道自家媳妇有点本事,但这本事,似乎大得有点没边了。 「封锁消息。」霍铮突然沉声下令,语气冷硬:「今晚的事,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军法处置!」 战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齐声应是。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就在第二天中午,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卷着黄沙,急吼吼地冲进了091基地的大门。 车还没停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就跳了下来,嗓门大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那个种出小白菜的女同志在哪?快让我见见!这是农业史上的奇迹!奇迹啊!」 霍铮看着那个激动的老头,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麻烦来了。 第155章 专家来了?这地底下有「磁场」 霍铮神色微动,大步一跨,挡在了林软软身前。 老头手里抓着个放大镜,眼镜片厚得很,衣襟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儿蹭来的黄泥。 刘建设这会儿才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车上跳下来,一边跑一边喊:「霍教官!这是省农科院的李教授!专门搞土壤改良的大专家!」 一听是省里来的专家,周围看热闹的战士们都缩了缩脖子,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后,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作训服的下摆。 这是要把老底都扒乾净啊。 李教授根本没把霍铮这尊黑面神放在眼里,扒拉开霍铮的手臂,探头就往地里看。 这一看,老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叶片的色泽,这茎秆的粗细……」李教授蹲下去,脸贴着地,恨不得伸舌头舔一口那绿油油的菠菜叶子,「这哪是种菜,这是种翡翠啊!」 他猛地回头,那眼神狂热不已:「这地里的土样,我要带走!还有水样!马上化验!」 随行的两个助手立刻搬下来几个大箱子,里头全是林软软没见过的瓶瓶罐罐和仪器。 霍铮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拍了拍林软软的手背。 那掌心乾燥丶粗糙,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热度。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脸上露出了惯常那种乖巧温顺的笑。 「李教授,您随便验。要是能找出种这菜的窍门,咱们以后也能推广推广,让大伙儿都吃上鲜菜。」 李教授连连点头,指挥着助手在田里插管子取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那几台仪器「嘀嘀」地响个不停,试纸换了一张又一张。 林软软坐在田边的石头上,手心里全是汗。 灵泉水这东西,要是真被化验出个好歹来,比如里面有什麽不明成分,那她这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搞不好还要被当成特务或者怪物抓去解剖研究。 霍铮就站在她旁边,叼着根烟没点,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李教授。 只要那老头敢说半句对这丫头不利的话,他不管什麽专家不专家,先把人扣下再说。 「怪了!真他娘的怪了!」 李教授突然把手里的报告单往腿上一拍,那动静把正在打瞌睡的刘建设吓了一跳。 「咋了教授?」刘建设凑过去,「是不是这土里有什麽高科技激素?」 林软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屁的激素!」李教授唾沫星子横飞。 「这土就是最烂的盐硷土!含盐量比咱们省平均值高了三倍!这水也就是普通的水,硬度高得吓人!」 他抓着那一小把菠菜,神情有些癫狂。 「可这菜里头的活性酶含量,是普通菠菜的十倍!十倍啊!这玩意儿吃一口顶别人吃一斤!这就不是菜,这是补药!」 周围一片哗然。 霍铮眯了眯眼,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捏成了粉末。 「那咋解释啊?」刘建设挠着头,一脸茫然。 李教授没理他,拿着个罗盘在地里转圈,一会儿看天,一会儿跺脚。 突然,他一拍大腿,指着这片山谷两侧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峭壁。 「磁场!肯定是磁场!」 李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眼镜都在鼻梁上乱颤。 「这是个天然的聚磁盆地啊!这地底下的岩层肯定有特殊的矿脉,形成了一种微弱但持续的生物磁场共振! 这种共振改变了植物细胞的排列结构,激发了种子的潜在生命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转头一把抓向林软软的手。 「女同志!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大运了!这是地质学的奇迹!这块地是个宝地啊!」 林软软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给这位李教授磕了三个响头。 这脑补能力,绝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霍铮的大手已经横插进来,一把格开了李教授那双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 「李教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霍铮声音冰冷。 李教授也不恼,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霍团长,你是个粗人你不懂!这发现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咱们农科院今年的重大成果!这块地得保护起来,以后就是咱们省的特级试验田!」 他转身招呼助手:「快!把坐标记下来!这种特殊磁场可遇不可求,出了这个山沟沟,神仙也种不出这种菜来!」 林软软这口气终于松到底了。 有了「特殊磁场」这块遮羞布,以后这地里就算长出人参娃娃来,那也是科学奇迹,跟她林软软半点关系没有。 「嫂子,你这运气……」刘建设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绝了。」 林软软拢了拢头发,笑得一脸无辜:「我也是误打误撞,谁知道这破地还这麽讲究风水呢。」 送走那辆颠簸得厉害的吉普车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教授临走前还死活要带走那一筐刚收下来的小白菜,说是要带回去做深度研究,还给基地留下了一面「农业生产先进单位」的锦旗。 基地门口,尘土飞扬。 霍铮站在风中,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戈壁滩的尽头。 他没回头,只是反手把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给推上了。 「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林软软心里那根刚放下的弦,突然又绷紧了。 她看着霍铮宽阔的背影,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回家。」霍铮没多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没走那条回窑洞的大路,而是带着林软软抄了条小道。 这条路偏僻,两边都是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霍铮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林软软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李教授的时候还要强上一百倍。 到了窑洞门口,霍铮掏出钥匙开门。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把门推开,让林软软先进去,然后自己跨进门槛,转身。 「咔哒」一声。 门被反锁了。 还没等林软软把那盏煤油灯点亮,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直接把她按在了门板上。 第156章 别编了,老子不听假话 窑洞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的那点月光,惨白地洒在地上。 霍铮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压过来,把林软软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熟悉的丶带着风沙和菸草味的男人气息。 林软软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得像是在打鼓。 「霍铮……」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嘘。」 霍铮的手指压在她的嘴唇上,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他低着头,那双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这层皮扒开,看看里面的心到底长什麽样。 「那个老头信了地磁的鬼话。」霍铮的声音很低,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我不信。」 林软软身子一僵。 霍铮把手撑在她耳边,慢慢地逼近,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鼻尖。 「我的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这辈子能站起来就是奇迹。结果喝了你喂的水,一个月就能负重越野。」 「那几个战士,夜盲症严重得连路都看不清。喝了你的水,第二天就能三十米外打靶。」 「还有这菜。」霍铮偏了偏头,看向那个还堆着半袋子小白菜的角落。 「零下五度的天,盐硷地,三天出苗,十天成熟。吃一口精神一整天。」 他每说一句,林软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男人平时看着糙,心思却细得像头发丝。 原来他什麽都看在眼里,一笔一笔帐都记着呢。 林软软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该怎麽编。 祖传秘方?特异功能?还是神仙托梦? 「我……」 「别编。」 霍铮突然伸手,那只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带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有点扎人,却又烫得惊人。 把她刚到嘴边的谎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别拿那些话来糊弄我。」霍铮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探究,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颤的狠劲儿,「我霍铮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不是傻子。」 林软软眨了眨眼,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霍铮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不需要听真话。」霍铮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这种事,太邪乎。真要说出来,这天底下没人能容得下你。」 林软软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讲究唯物主义丶讲究科学的年代,这个男人在面对这种无法解释的「妖异」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利用,而是替她害怕。 霍铮把手挪开,顺势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拇指在她眼角用力地擦了一下,像是要擦掉她眼里的惊慌。 「软软,你记着。」霍铮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有这本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就是催命符。」 「那个李教授今天是信了地磁,那明天呢?后天呢?要是哪天有人不信了,要把你抓去切片,你让我怎麽办?」 霍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怒意,那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我只有这一条命,要是护不住你……」 林软软猛地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硬邦邦的胸口。 眼泪把他的作训服洇湿了一小块。 「我不说了,我不种了。」林软软哽咽着,「我就守着你过日子,当个普通的军嫂。」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秘密暴露,而是怕连累这个把她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 霍铮叹了口气,双臂收紧,把她狠狠地勒进怀里。 霍铮的大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下地顺着。 「既然李教授给了磁场这个说法,那就咬死了这个说法。以后谁要是敢多问一句,让他来找我。」 他顿了顿,抬起林软软的下巴,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还有那个水。」 霍铮盯着她那双还带着泪痕的桃花眼,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许给。哪怕是天王老子快死了,也不许给。听懂了吗?」 那水太神了。 神得能让人起死回生,也能让人为了抢夺它而变成魔鬼。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点头:「听懂了。以后……只喂给你喝。」 这话一出,气氛突然就变了。 霍铮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洗得格外清透的小脸,看着那张微微红肿的嘴唇,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股子压在心底的燥热,像是被这点火星子给点着了。 「只喂给我?」霍铮眯起眼,眼神暗了下来,透着股危险的劲儿,「怎麽喂?」 林软软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爆红。 这男人,刚才还在说正经事,怎麽转眼就…… 「用杯子喂……」她小声哼唧。 「不行。」霍铮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向那张铺着红牡丹床单的热炕。 他把林软软扔在柔软的被褥上,整个人随即覆了上去,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教你个新喂法。」 霍铮低下头,在那张诱人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声音含混不清。 「这秘密既然只有咱俩知道,那就得盖个章。以后要是敢泄密,这就是下场。」 窗外的风又刮起来了,拍打着窗棂。 窑洞里的煤油灯芯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 那一夜,霍铮像是在发泄着某种后怕,又像是在确认着她的存在,动作狠得要命。 林软软在那场狂风暴雨里,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地里的小白菜,被人连根拔起,又被人捧在手心里,怎麽都逃不开那张名为「霍铮」的网。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霍铮才放过她。 他搂着浑身瘫软的林软软,在那满是汗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神清明而坚定。 这辈子,就算背上个包庇「妖孽」的罪名,他也认了。 第157章 这一张调令,换个活法 西北的风,到了五月也没个消停时候。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风卷着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生疼。 091基地的训练场上,号子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通讯员小李一路小跑着过来,那一身作训服都被汗湿透了,又黏了一层土,看着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色比哪回送加急电报都要庄重,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生怕颠坏了里头的东西。 「霍教官!」 小李在大门口刹住脚,啪地敬了个礼,气还没喘匀:「总参急件!要您亲启!」 霍铮刚从那块宝贝试验田里出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他随手把铁锹递给旁边的战士,伸手接过那个文件袋。 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火漆印,上头压着「绝密」两个字。 霍铮眯了眯眼,没急着拆。 他抬手在作训服上拍了拍,那股子黄土烟尘腾起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知道了,回吧。」 霍铮拿着文件袋,转身往窑洞走。那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窑洞里头凉快,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林软软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她手里那根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穿透千层底的时候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门帘子一掀,光线跟着霍铮一块儿挤了进来。 「回来了?」林软软头也没抬,嘴角却先挂上了笑,「灶上温着绿豆汤,自个儿盛。」 霍铮没动。 他走到炕桌边,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搁。 「软软,先别忙活了。」 林软软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听出霍铮这语气不对劲,不是平日里那种回家后的放松,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她放下鞋底,抬眼看过去。 霍铮已经撕开了封条。粗粝的手指捻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目光在上面扫了两眼。 原本紧锁着的眉头,这会儿倒是舒展开了一些,但那眼底的神色,却更深了。 「看看。」霍铮把纸递过来,「咱们怕是得挪窝了。」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091这地方才刚把窝暖热乎,那些菜刚收了一茬,这又要走? 她接过那张纸,视线落在抬头那几行红字上。 前面那些官话套话她没细看,目光直接略过,落在了最后的目的地那一栏。 南方军区,特区安保组。 林软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心口空了一瞬,紧接着心脏就砰砰撞着胸膛。 特区。 1979年的特区。 对于活过一辈子的她来说,这几个字意味着什麽,她太清楚了。 那是风口浪尖,是遍地黄金,是整个时代即将腾飞的起点。那是把猪赶进去都能飞起来的地方! 她死死捏着那张纸,指尖都有些发白。 「怎麽?不想去?」 霍铮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是怕了,或者是舍不得这刚刚安稳下来的日子。 林软软回过神,压住心底那股子快要冲出来的狂喜。 她把那股子激动劲儿硬生生憋回去,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眨了眨眼:「霍铮,这特区……是个什麽地方?比咱这儿还好?」 霍铮拉过个小马扎,在她对面坐下。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顿了顿,没点。 「是个是非地。」 霍铮沉吟片刻,声音低沉:「那是南边,靠海。上头要搞开放,划了块地做试验田。 但这试验田不好搞,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走私的丶偷渡的,乱得很。上头把我们调过去,就是要在那乱局里钉下一颗钉子。」 他说着,伸手盖在了林软软的手背上。 那掌心温热,带着老茧的粗糙感,却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那边的气候跟这边不一样,潮湿,闷热。蚊子又大又毒,咬一口能肿半个月。」 霍铮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少有地带上了商量。 「而且刚去肯定不安稳,搞不好比在091还苦。你要是不想去,我现在就写报告,申请留任。」 他在091刚立了大功,抓了内鬼,又解决了蔬菜供应问题。只要他开口想留,上头绝对不会驳他的面子。 但这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软软看着这个男人。 他明明是个野心勃勃的军人,骨子里流着好战的血。 去特区,那是天高任鸟飞,是他施展拳脚最好的舞台。可为了她,他竟然愿意窝在这个山沟沟里。 林软软鼻子一酸,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去。」 霍铮一愣,眼里的光刚要暗下去,就听见林软软脆生生地接了一句:「不去才怪呢!」 她身子往前一倾,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在哪,家就在哪。」 林软软伸出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再说了,我早就在这儿待够了。天天吃沙子,脸都吹糙了。听说南边冬天不结冰,也不冻脚,我就想去看看海。」 霍铮看着她那副娇俏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这丫头是在宽他的心。 南边是好,可那是真刀真枪要拼命的地方。 但这丫头眼里没有半点怕字,全是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的信任。 「好。」 霍铮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烟捏成了粉末。 「既然要去,那咱们就去闹他个天翻地覆!」 他抓起桌上的作训帽往头上一扣,那股子属于军人的铁血气势瞬间回到了身上。 「你在家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带上。我去团部交接,顺便给那帮兔崽子最后紧紧皮。」 霍铮大步流星地出了门,门帘子被甩得啪啪作响。 林软软坐在炕沿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她转过身,看向墙角那个红漆剥落的樟木箱子。 那里面,锁着她从省城霍家顺来的古董字画。 到了特区,这些东西就不再是压箱底的死物了。 那是她的第一桶金。 也是她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换个活法……」林软软轻声呢喃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火花,「这回,咱们不仅要活,还要活得人上人。」 第158章 叫一声参谋长听听 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但那股子离别的味道已经在窑洞里弥漫开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软软把那个从省城带来的大搪瓷缸子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塞进蛇皮袋里。 这窑洞住了几个月,刚来的时候觉得哪哪都破,像个耗子窝。 可真要走了,看着那窗户上刚糊好的窗花,看着墙角那个霍铮亲手打的碗柜,心里头竟然还泛起了一丝不舍。 这每一处,都是两人把日子过热乎的证据。 「这个也带上?」 霍铮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两张硝制好的狼皮。那是之前狼群袭营时候林软软打死的那两头,皮子厚实,毛色发亮。 「带上。」林软软头也不抬地收拾着,「到了南边虽说不冷,但这可是好东西,铺在地上防潮。再说了,这是战利品,留在这儿便宜了谁?」 霍铮笑了笑,把狼皮卷好,塞进最底下的箱子里。 外头的风声呜呜地响,听着像是鬼哭狼嚎。 熄了灯,窑洞里黑漆漆的。 霍铮躺在炕上,一条胳膊给林软软当枕头,另一只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 「这次去南边,跟以往都不一样。」 黑暗里,霍铮的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什麽。 「那边挨着海,跟对面就隔着一道网。听说那边的人,为了赚钱什麽都敢干。走私彩电的丶贩卖洋表的,甚至还有倒腾军火的。」 他把下巴抵在林软软的头顶上,蹭了蹭那柔软的发丝。 「乱是乱了点,但也是机会。」 林软软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画着圈,指尖隔着薄薄的单衣,能感受到底下蕴含的那股子爆发力。 「霍铮,你怕吗?」她轻声问。 「我不怕。」霍铮的大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里,「我怕护不住你。」 这就是霍铮。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唯独在林软软这儿,有了软肋。 林软软心里一热,撑起身子,在那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飞快地啄了一口。 「我不怕坏人。」 她趴在他耳边,呼气如兰,「我有霍教官……哦不,现在该叫霍参谋长了,我有参谋长撑腰呢,谁敢动我?」 那一声「参谋长」,带着点南方特有的软糯,尾音上扬,勾得人心尖发颤。 霍铮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丫头,是在点火。 「再叫一声。」霍铮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翻身将人压住,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林软软咯咯地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软:「霍参谋长……霍首长……」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铮狠狠地堵住了嘴。 这个吻不带半点温柔,凶狠得像是要掠夺一切。 他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直到林软软气喘吁吁地求饶,才稍微松开了一些。 「到了那边,可能会很忙。」 霍铮埋首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奶香味。 「我有任务的时候,可能十天半个月回不来。顾不上你的时候,别哭鼻子。」 林软软心里一酸,伸手抱紧了他的背。 「我不哭。我就在家把饭做好,等你回来吃。」 霍铮嗯了一声,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 「这次调动,上头给了一笔安家费。」霍铮突然说起了正事。 「再加上之前的奖金。」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到了那边,我先把钱都存你名下。那边花销大,你想买什麽就买,别省着。饿不着你。」 林软软眼眶发热。 这男人,还没到地方呢,先把家底都交出来了。 他不懂什麽浪漫,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可这每一句话,都在给她铺路,给她安全感。 「霍铮。」 「嗯?」 「咱们到了那边,要个孩子吧。」 林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霍铮耳边炸开。 霍铮的动作停住了。 他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着身下这张让他怎麽都爱不够的脸。 「软软,你……」 「我想生个像你的儿子。」林软软红着脸,眼神却很认真,「或者像我也行,咱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霍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发颤:「好。生个儿子,我不打他。生个闺女,我把她宠上天。」 这夜色太温柔,温柔得让人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两人在被窝里说着私房话,从带几件衣裳,聊到以后孩子在哪上学,从海边的房子什麽样,聊到以后老了去哪晒太阳。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特区风云变幻,但在霍铮的规划里,满满当当全是林软软的影子。 就在两人情浓意切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呜——」 那声音穿透了风沙,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又是几声回应的嚎叫,此起彼伏,离基地不远。 霍铮原本柔和下来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他从林软软身上翻身坐起,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那股子属于野兽的警觉瞬间炸开。 「怎麽了?」林软软也跟着坐起来,拉住他的手。 「这群畜生,冬天没杀绝,现在开春了,又来惦记咱们的羊。」 霍铮抓过床头的作训服套上,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转头看向林软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咱们要走了,不能给后来的兄弟留烂摊子。」 他弯腰穿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有些磨损的军刺,在手里掂了掂。 「软软,你先睡。我去把这最后的隐患清了,明天咱们乾乾净净地走。」 说完,霍铮推门而出。 门外的风沙瞬间灌进来,又被他关在门外。 林软软裹着被子坐在炕上,听着外头集合哨急促地吹响,听着霍铮那一声低沉有力的「全员集合」。 她微微一笑,眼神却看向了南方。 这一去,山高水远。 但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敢去闯一闯。 第159章 这个破缸子,是咱们的定情信物 狼群那一夜闹腾过后,基地的风沙似乎都消停了不少。 霍铮去交接手续,顺带把那几张新剥下来的狼皮送去了硝制班。 窑洞里,林软软正忙得脚不沾地。 既是要走,这住了大半年的窝就得彻底掏空。 她把那口樟木箱子敞开,蹲在地上,像只囤粮的小仓鼠,手里拿着个本子,在那儿写写画画。 这去南边,路途遥远,还得倒火车。 有些东西带着是累赘,有些东西不带那是傻子。 「这棉袄太厚,占地方,留给张嫂子家的小子。」 林软软把那件还在散发着樟脑球味儿的大棉袄拎出来,扔到一边。 这大西北的宝贝,到了那湿热的南边,不出三天就得长毛。 她手伸进箱子底,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空间壁垒。 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物资库就像是个大型超市货架,在她脑子里过了个遍。 之前在省城搜刮的那些老红木家具丶瓷器,这会儿绝对不能露面。 这年头,带这麽多大件上火车,那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贴脑门上。 她手腕一翻,把空间角落里那一箱子还没开封的茅台和中华烟,悄没声地往深处塞了塞。 取而代之的,是几大包风乾的牛肉乾,还有几袋子脱水的蔬菜乾。 这玩意儿轻便,不管是在路上吃,还是到了那边一时半会儿开不了火,都能顶大用。 正收拾着,门帘子被人掀开。 霍铮大步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墨绿色的军用大帆布包。 那包看着就结实,带着股子没散去的橡胶味。 「手续办完了?」 林软软头也没抬,正要把手里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往报纸里裹。 霍铮把帆布包往炕上一扔,溅起一层细灰。 他低头瞅了一眼林软软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那缸子原本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红双喜,可惜现在那喜字磨掉了一半,口沿那儿还磕掉了一大块瓷,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铁胚。 「软软,这破烂就别带了。」 霍铮走过去,伸手就要拿那个缸子。 「到了南边,你要什麽样的没有?玻璃的丶陶瓷的,哪怕是想用金碗吃饭,我也给你弄来。」 这玩意儿占地方不说,万一路上磕了碰了,那就是一堆废铁。 林软软手一缩,把缸子抱在怀里,那双桃花眼一瞪,眼神里全是嗔怪。 「你懂什麽?」 她伸出手指,在那磕掉瓷的地方摩挲了两下,「这是破烂吗?这是咱们的定情信物。」 霍铮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他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我怎麽不记得我送过你这破烂?」 「怎麽不是?」 林软软把缸子举到他鼻子底下,「那天在芦苇荡……咱们刚回来那会儿,也是这个缸子。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那不就是交杯酒?」 两人就着这一个缸子喝凉白开,那水的滋味,比后来的蜜水都甜。 霍铮看着那个丑得要命的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的林软软,还没像现在被他养得这麽娇气。 那时候她刚跟着他,一脸的惊惶,喝口水都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 现在敢瞪他了,敢跟他抢破烂了。 挺好。 「行。」 霍铮叹了口气,大手在那缸子上拍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拍碎了,「带上。到了南边,把它供起来,天天给它上香。」 林软软噗嗤一声笑了,把缸子塞进他怀里:「那你包,要包严实点,别给我磕了。」 霍铮认命地接过报纸,笨手笨脚地开始裹那个破缸子。 他那双能开枪丶能杀狼的手,摆弄起这几张报纸来,显得格外笨拙。 林软软趁着他低头跟报纸较劲的功夫,转身钻进了里屋。 「我去看看那几件单衣。」 她嘴上说着,人已经闪到了屏风后面。 意念沉入空间。 南边那是特区,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那边的人现在都在倒腾电子表丶喇叭裤,可林软软知道,真正值钱的是技术,是信息。 她在空间的书架上翻找了一通。 手指划过那一排排崭新的书籍,最后停在了几本封皮有些发黄的大部头上。 《无线电基础维修》丶《柴油机原理与构造》丶《沿海气候与农业养殖》。 这几本书,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天书,是通往财富大门的钥匙。 霍铮脑子活,手也巧。 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凭他的本事,在南边哪怕不当兵,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更何况,他这次去那是带着任务的。 懂技术,总比光会拼命强。 林软软把这几本书抽出来,撕掉了封底的出版日期和定价,又在封皮上蹭了点灰,做旧了一番。 然后又翻出一套的确良的衬衫,还有几条透气的工装裤。 这些料子在空间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款式简单,但胜在轻薄吸汗。 她抱着这堆东西出来的时候,霍铮已经把那两个大帆布包撑开了。 那个被包成粽子的搪瓷缸子,正端端正正地躺在最中间,被两件厚毛衣护着,享受着皇太后般的待遇。 「这几本书哪来的?」 霍铮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林软软放在最上面的那几本大部头。 他伸手拿过那本《无线电基础维修》,翻了两页。 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图,还有那些复杂的公式,看得人眼晕。 「之前在省城废品站淘的。」 林软软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想着到了南边,万一收音机坏了,咱也没地儿修去,不如自个儿学学。」 霍铮深深看了她一眼。 废品站淘的? 这书页虽然旧,但连个折角都没有,乾净得像是刚印出来似的。 但他什麽都没问。 只是把书合上,郑重地放进了帆布包的夹层里,用防水油布包好。 「带着吧。」 霍铮拍了拍包,「到了那边,我教你看图。」 他没拆穿她。 就像之前那个凭空出现的菜窖,还有那些吃不完的肉罐头一样。 只要是她拿出来的,那就是合理的。 「还有这个。」 林软软把那几件的确良衬衫递给他,「这是我改的,把你那几件旧军装拆了,重新缝的。南边热,穿那个厚布料得捂出痱子。」 霍铮摸了摸那料子,滑溜溜的,有点凉。 他抬头看着林软软。 这女人,平时看着娇滴滴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哪一样她没替他想到前头? 「过来。」 霍铮坐在炕沿上,冲她招手。 林软软刚走过去,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坐在了他大腿上。 「干嘛?还没收拾完呢。」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手下是硬邦邦的肌肉。 「不急这一会儿。」 霍铮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皂角味,「软软,跟着我到处跑,委屈你了。」 从省城到西北,现在又要从西北去最南边。 这一路颠沛流离,连个安稳窝都没有。 林软软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 「霍参谋长,这就觉得委屈我了?」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耳垂,「那到了南边,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怎麽补?」 霍铮的手收紧了一些,声音有些哑。 「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 林软软眼睛亮晶晶的,「我要住大房子,要面朝大海,还要你天天给我做红烧肉。」 霍铮低声笑了。 「行。」 他一口答应,「只要不违法乱纪,我都给你挣来。」 两人就这麽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外头的日头偏西,把窗纸染成了橘红色。 「行了,干活。」 霍铮拍了拍她的屁股,把人放下来,「把剩下的东西装完,明天一早的车。」 林软软跳下地,看着霍铮弯腰把那些锅碗瓢盆一件件往包里塞。 那个平时握枪杀敌的汉子,这会儿正拿着个破碗比划位置,生怕给挤碎了。 她抿嘴笑了。 这一趟南下,前路未知。 但只要有他在,那就是好日子。 第160章 哭什麽丧?老子又不是去送死 日头刚落下去,天边的火烧云还没散尽。 窑洞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拖沓丶沉重,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才响起了两声怯生生的敲门声。 「霍教官……嫂子……在吗?」 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嗓子眼里堵了团棉花。 林软软正把最后一件衣裳塞进包里,听见动静,冲霍铮使了个眼色。 霍铮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一半,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子土腥味夹杂着汗味扑面而来。 刘建设站在门口,两只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那张被西北风吹得紫红的脸,这会儿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眼圈通红,眼泡肿着,一看就是刚哭过。 「进来。」 霍铮侧过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刘建设挪进屋,也不敢坐,就那麽杵在门口,那一米八的汉子,这会儿缩着肩膀,看着可怜巴巴的。 「嫂子……」 他喊了一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听说……听说你们要走了?」 林软软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喝口水,坐下说。」 刘建设接过水杯,手都在抖,水洒出来几滴落在鞋面上。 「嫂子,你们走了,那试验田咋办啊?」 这一句话,像是憋了许久才吐出来的。 刘建设是农科院派来的技术员,那是真把地当命看的人。 之前那片盐硷地,那就是个死地,种啥死啥。 可自从林软软接手,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硬是在石头缝里种出了绿油油的小白菜。 那菜,全团的战士吃了都叫好,连夜盲症都好了不少。 刘建设把那片地当成了神迹,天天恨不得睡在地垄沟里守着。 现在林软软要走,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嫂子,那是你的心血啊。」 刘建设吸了吸鼻子,「你要是走了,那地要是荒了……我……我对不起全团的兄弟。」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那地能长菜,靠的可不是什麽技术,全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吊着。 只要她一走,那水断了,就算刘建设把地伺候成祖宗,那菜的口感和药效也得大打折扣。 但这实话,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刘技术员,你这话就严重了。」 林软软笑着在他对面的马扎上坐下,「地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种地的法子,还有改良土壤的步骤,我不都写在那个本子上了吗?」 她指了指桌角那本早就准备好的笔记。 上面胡乱写了些什麽「深耕细作」丶「有机堆肥」的理论,反正都是些看着有道理,实则没啥大用的套话。 但只要刘建设信了,那就是精神支柱。 「只要你们勤快点,按着那法子种,虽然可能没现在长得这麽快,但肯定饿不着大家。」 林软软的声音温柔,让人听了心里格外踏实。 刘建设看着那个本子,像是看着武林秘籍,想拿又不敢拿。 「真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希冀,「真的能种出来?」 「能。」 林软软点头,语气笃定,「只要用心,石头缝里也能开出花来。」 刘建设还想说什麽,一直靠在门框上抽菸的霍铮突然开了口。 「行了。」 霍铮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几步走过来,那股子煞气吓得刘建设往后缩了缩。 「哭丧着个脸给谁看?」 霍铮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老子是去南边,是去升官发财,又不是去送死。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送终的。」 刘建设被骂得一激灵,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教官,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把眼泪给我擦了。」 霍铮冷哼一声,「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就掉猫尿,丢不丢人?那地交给你,你要是种不好,回头我写信回来骂死你。」 虽然话难听,但那股子熟悉的严厉劲儿,反倒让刘建设心里踏实了不少。 霍铮骂完了人,转身走到碗柜前。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拎出半袋子红枣。 那是之前霍老爷子托人寄过来的,新疆的大红枣,个顶个的甜。 林软软平时都舍不得吃,每天就煮粥的时候放两颗。 「拿着。」 霍铮把那半袋子红枣塞进刘建设怀里,动作粗鲁,差点把人砸个跟头。 「这是嫂子留给你的。」 霍铮板着脸,没看他,「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了。别说是我给的,老子不兴那一套。」 刘建设抱着那袋子沉甸甸的红枣,愣住了。 这年头,红枣那是金贵东西,补血补气的。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这一袋子枣,比钱都好使。 「教官……」 刘建设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他知道霍铮面冷心热。 平时训练把人往死里练,可谁要是受了伤,或者家里有了难处,霍铮从来都是把自己的津贴掏出来填坑。 「行了,滚吧。」 霍铮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收拾东西。」 刘建设吸溜了一下鼻涕,把那袋子红枣抱得死紧。 他后退两步,站直了身子,冲着霍铮和林软软敬了个礼。 这礼敬得有点歪,不标准,但那股子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教官,嫂子,你们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是怕晚一步就要哭出声来。 那背影在暮色里,看着有些单薄,又透着股子倔强。 林软软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叹了口气:「你干嘛对他那麽凶?看把孩子吓的。」 「不凶点,他能记一辈子。」 霍铮重新点了一根烟,靠在桌边,「慈不掌兵。以后我不在了,没人给他撑腰,他得自己把那块地守住。」 这话说得透彻。 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软软走过去,把他的烟拿下来,在那缸子水里滋的一声灭了。 「少抽点,呛人。」 霍铮也没反抗,顺势握住她的手:「心疼了?」 「心疼那袋枣。」 林软软白了他一眼,「那可是我留着补气血的。」 霍铮低笑一声,刚要把人搂过来亲一口,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回来的不是一个人,听动静是跑过来的。 「报告!」 通讯员小张的声音在门口炸响,还喘着粗气。 「进来。」霍铮松开林软软的手,恢复了那副冷面孔。 小张掀开帘子冲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霍教官!」 小张敬了个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霍铮,「团里的兄弟们听说了,知道您明天要走。」 霍铮挑了挑眉:「所以呢?」 「兄弟们……兄弟们写了请愿书。」 小张把手里那张纸递过来,「大家都想给您办个送行会。不喝酒,就大家伙儿凑在一起,给教官唱个歌,送送行。」 霍铮没接那张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手印,还有歪歪扭扭的名字。 王铁柱丶李大拿丶赵四……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有的被他踢过屁股,有的被他罚过越野,有的被他在泥潭里按着头吃土。 现在,这帮兔崽子要给他送行。 霍铮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戈壁滩上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在低语。 林软软站在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她知道,这个铁打的汉子,这会儿心软了。 「教官?」小张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才吐出来。 「不办。」 这两个字,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小张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半路:「教……教官?」 「我说不办。」 霍铮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声音冷得像是外头的风,「老子是调动,又不是退伍。搞那些婆婆妈妈的干什麽?」 小张张了张嘴,看着霍铮那个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敢说。 「是!」 他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软软看着霍铮的背影,那个宽阔的背影,这会儿看着竟有些萧索。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舍不得?」 霍铮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见了面,就走不了了。」 那帮小子要是真哭起来,他怕自己这腿,迈不出这个大门。 不如不见。 留个狠名声,总比留个软心肠好。 这一夜,091基地的灯火,比往常亮得都要久。 那一首首军歌,隐隐约约地从各个营房里传出来,顺着风飘进了窑洞,飘进了霍铮的梦里。 第161章 这一堆破烂,都是宝贝 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风还没把那股子彻夜的寒气吹散。 霍铮起了个大早。 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枕头底下的武装带,手伸过去,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用出操,今天是他在091基地的最后一天。 林软软还在睡,半张脸埋在红牡丹被面的被子里,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霍铮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披上军装外套,想去门口抽根烟。 门闩一拉,「吱呀」一声。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被什麽东西挡住了。 霍铮眉头一皱,脚下使了点劲,往外一顶。 「哗啦」一声响。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顺着门缝滚了进来,直接堆在了他的军勾鞋面上。 霍铮低头一看,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麽玩意儿? 几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针脚粗大,一看就是那帮大老爷们笨手笨脚自己缝的; 几块戈壁滩上随处可见的石头,就是长得稍微怪了点,有的像猴,有的像猪; 最离谱的是,还有一捆干得掉渣的骆驼刺,根部还带着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谁干的?」霍铮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吼了一嗓子。 没人应声。 只有风卷着沙尘在院子里打转。 林软软被这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怎麽了?进贼了?」 她披着衣裳下地,趿拉着鞋走到门口,一看地这堆东西,愣住了。 「这……」 林软软蹲下身,捡起那双布鞋。 鞋底纳得厚实,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沾着的血点子,那是针扎破了手留下的印记。 鞋垫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几个字——「一路顺风」。 那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一看就是赵大柱的手笔。 「这帮兔崽子。」霍铮嘴里骂着,弯腰去捡那捆骆驼刺,动作却并不粗鲁,反而透着股小心翼翼,「也不嫌寒碜,拿这破烂当宝贝送人。」 「这哪是破烂。」林软软把那双鞋抱在怀里,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鞋面,心里头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酸胀得难受,「这是他们的心意。」 在这个物资匮乏到极点的地方,这群汉子除了一身力气和这条命,什麽都没有。 这一针一线,这一草一木,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林软软把那几块石头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霍铮,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她举起一块黑不溜秋丶硬邦邦的石头,那是块风凌石,被风沙吹出了棱角,看着冷硬又倔强。 霍铮瞥了一眼,哼了一声:「老子哪有那麽黑?」 嘴上嫌弃,手却伸过去,把那块石头拿过来,揣进了兜里。 「那个……嫂子……」 墙角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动静。 霍铮猛地转头,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谁?滚出来!」 墙根底下的那堆乾草垛动了动。 几个圆滚滚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涂着迷彩油,只露出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受惊的田鼠。 是炊事班的小李,还有刚入伍没半年的新兵蛋子栓子,后面还缩着两三个平时最调皮捣蛋的。 被霍铮这麽一瞪,几个人吓得脖子一缩,差点又要钻回草垛里去。 「躲什麽躲?」霍铮板着脸,抬脚往那边走,「那个骆驼刺是不是你小子刨的?根都没断乾净,也不怕扎了手。」 栓子年纪最小,才十七岁,脸皮薄,被霍铮一点名,脸腾地一下红了,黑红黑红的。 「报……报告教官!」栓子结结巴巴地站直了身子,也不敢看霍铮,眼神乱飘。 「那是……那是俺娘说,骆驼刺能治风湿。俺寻思着,南边潮,给……给嫂子带上,泡水喝。」 霍铮脚步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枪高的小战士,那双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手背上还有好几道新鲜的血口子,显然是为了刨这根刺弄的。 这戈壁滩的土冻得比铁还硬,要想刨出完整根系的骆驼刺,那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霍铮喉咙滚了滚,想骂两句「胡闹」,话到了嘴边,却怎麽也吐不出来。 「傻不傻。」 最后,他只吐出这三个字,伸手在栓子那乱糟糟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力道大得把栓子的脑袋揉得东倒西歪。 「在那边要是想家了,就去后山吼两嗓子,别窝在被窝里哭,丢老子的脸。」 栓子被揉得晕头转向,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是!教官!」 林软软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 她转身回屋,从那个装零嘴的铁盒子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都过来。」林软软站在门口,冲那几个缩头缩脑的小战士招手,「嫂子这儿有好吃的。」 几个小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眼神都往霍铮身上瞟。 霍铮没好气地踹了栓子屁股一脚:「看我干什麽?嫂子给的就拿着,不吃白不吃。」 有了这话,几个人才像是撒欢的野狗一样围了上来。 林软软把糖塞进他们手里,一人好几块。 「拿着吃,甜着呢。」 栓子剥开一块糖纸,把那乳白色的糖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真甜……嫂子,这比俺过年吃的灶糖还甜。」 他一边嚼,一边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软软。 「嫂子,你去了南边,还能种出那种神仙菜吗?」 林软软愣了一下:「什麽神仙菜?」 「就是那个小白菜啊。」栓子舔了舔嘴角的糖渍,「俺之前的雀蒙眼(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瞎抓,吃了嫂子种的菜,现在晚上能看清耗子洞了。」 旁边的小李也跟着点头:「是啊嫂子,大家都说你有本事,是天上下来的仙女,手一摸,那地里就能长出金疙瘩来。」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铮。 霍铮正靠在门框上抽菸,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却隔着烟雾,沉沉地落在林软软身上,里面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 「什麽神仙菜,那是科学种田。」霍铮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淡淡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平时让你们多读书,一个个就知道睡大觉。那是土壤改良,懂不懂?」 栓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哦……改良啊……俺不懂,反正嫂子厉害。」 霍铮走过来,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 「行了,糖也吃了,话也说了,都滚回去出操。别以为老子走了你们就能偷懒。」 几个小战士嘻嘻哈哈地敬了个礼,揣着糖跑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软软看着霍铮的侧脸。 晨光打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软话。 但他刚才把那块风凌石揣进离心口最近的那个口袋里的动作,林软软看得清清楚楚。 「霍铮。」林软软走过去,把他那被风吹乱的衣领整了整,「你真不难受?」 霍铮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那手掌粗糙,温热,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霍铮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声音低沉,「到了哪都是为了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比什麽都强。」 这就是他的生存哲学。 简单,粗暴,却也是这片荒原上最硬的道理。 林软软反手握住他的手,刚想说什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 像是什麽铁器撞在了一起。 两人转头看去。 只见炊事班的老班长马大勺,怀里抱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正呼哧呼哧地往这边挪。 那锅太大了,挡住了他的视线,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哟!」马大勺稳住身形,那口锅在他怀里嗡嗡作响。 霍铮赶紧几步走过去,单手就把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锅给接了过来。 「老马,你这是唱哪出?」霍铮把锅放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这是要把炊事班的家伙事儿都送给我?」 马大勺是个五十多岁的山东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这会儿急得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的。 「教官,嫂子……」马大勺搓着手,那双蒲扇似的大手无处安放。 「这不是大家伙儿寻思着,今儿中午给你们送行吗?我就想着,给你们做顿咱炊事班最拿手的送行面。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上车饺子下车面……不对,是滚蛋饺子送行面……也不对……」 马大勺越急越乱,嘴瓢得厉害。 林软软忍不住笑了:「老马班长,是上车饺子下车面,您这意思是想给我们做顿面条?」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马大勺一拍大腿。 「我想着,嫂子爱吃手擀面,教官爱吃那口劲道的。我就把这口祖传的大锅给搬来了,寻思着就在这院子里架火,让大家伙儿都尝尝。」 说到这儿,马大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股尴尬。 他把那个竹篮子提溜起来,往霍铮面前晃了晃。 篮子底儿朝天,除了几个乾瘪的蒜头,啥也没有。 「可是……教官……」马大勺那张黑脸上竟然挤出了一点红晕,「咱炊事班……没面粉了。」 霍铮一愣:「没面了?上周不是刚拉了一车给养吗?」 马大勺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掏出旱菸袋。 「别提了。那车给养半道上翻沟里了,白面全撒了,就抢回来半车杂合面。那玩意儿拉嗓子,给教官和嫂子送行,哪能吃那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马大勺把锅都搬来了,火都准备生了,结果没面。 这就像是上了战场没带子弹,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霍铮:「教官,要不……咱改喝稀饭?」 第162章 吃饱了?那就再练一回 喝稀饭? 给这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汉子们送行,喝稀的哪能顶事儿? 林软软看着马大勺那张窘迫得快要皱成苦瓜的老脸,心里一动。 她没接话,转身就往窑洞里走。 「你们等着,我记得柜底好像还有点存货。」 霍铮看着她的背影,眉梢挑了挑。 台湾小説网→??????????.?????? 家里有什麽存货,他比谁都清楚。 除了那几块狼肉乾和几个罐头,哪来的面粉? 但他没吭声,只是掏出火柴,帮马大勺点燃了旱菸袋。 过了不到两分钟。 林软软从屋里出来了。 她走得有点慢,身子微微往一边倾斜,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编织袋。 那袋子看着不起眼,但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激起一圈浮土。 「这是……」马大勺叼着菸袋锅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之前霍铮怕我饿着,托人从省城弄来的精白面。我寻思着两个人也吃不完,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没动。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马大勺扑过去,解开袋子口的绳子。 那一瞬间,雪白细腻的面粉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带着股麦子的清香。 「哎哟我的亲娘嘞!」马大勺颤抖着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这是富强粉啊!特级的!这一袋子……得有五十斤吧?」 五十斤精白面。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那就是真金白银。 就连过年,包饺子也得掺一半的玉米面。 马大勺猛地抬头看向林软软,眼眶有点湿。 「嫂子,这……这太贵重了。你们去南边路远,留着路上烙饼吃多好,给我们这帮糙汉子吃,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糟蹋了。」 「吃进肚子里长力气,怎麽叫糟蹋?」林软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老马班长,别愣着了,赶紧生火。霍铮这就要走了,怎麽也得让大家伙儿吃顿饱饭。」 霍铮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袋面粉,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林软软。 他当然知道这面粉哪来的。 这丫头,为了给他撑面子,是真舍得把家底往外掏。 「听嫂子的。」霍铮弯腰,单手拎起那五十斤的面袋子,轻松得像拎小鸡仔,「在哪和面?就在这院子里?」 「就这儿!」马大勺来了精神,把菸袋锅子往腰上一别,「今儿个咱们就在露天搞,让那香味飘得全院都闻得见!」 很快,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那口大铁锅架在了几块石头垒成的灶台上,底下塞满了骆驼刺和干树枝,火苗蹿得老高。 林软软也没闲着。 她钻进里屋,借着屏风的遮挡,从空间里把之前那两头狼的后腿肉全拿了出来,又顺手拿了几块烟熏的腊肉。 这狼肉虽然有点柴,但胜在有嚼劲,配上油汪汪的腊肉,那是绝配。 「来几个人,帮忙切肉!」林软软把几十斤肉往案板上一扔。 几个早就闻着味儿凑过来的小战士,立马撸起袖子冲了上来。 「我来我来!我在家杀过猪!」 「去你的,你那刀工像狗啃的,我来!」 院子里全是切菜的笃笃声。 霍铮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 他在和面。 那麽大一盆面,换了普通人得累出一身汗。 可在霍铮手里,那团面就像是听话的泥巴。 他那一双大手,指节粗大有力,青筋随着动作微微鼓起。 每一次揉压,都带着股千钧之力,那面团被他揉得光滑筋道,在盆里发出「啪啪」的脆响。 林软软在旁边看着,脸有点发烫。 这男人,连和个面都这麽充满荷尔蒙,那是把这团面当敌人练呢? 「看什麽?」霍铮没抬头,手里动作不停,声音里却带着笑意,「没见过男人干活?」 「没见过这麽帅的。」林软软把手里的葱花撒进滚开的油锅里,「刺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霍铮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子有点红。 「油嘴滑舌。」他低声骂了一句,手下的力道却更大了。 没过多久,那一锅大杂烩的卤子就熬好了。 狼肉丁丶腊肉片丶土豆块,还有之前剩下的那一箱子午餐肉,全切成了丁。 红亮亮的油汤在锅里翻滚,肉香混着面香,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这香味,简直是种折磨,也是种诱惑。 「开饭了!」马大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呼啦啦一下。 原本还躲在墙根丶趴在房顶上的战士们,全都端着个大搪瓷碗冲了进来。 没人说话,没人客套。 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走到大锅前。 霍铮亲自掌勺。 他那一勺下去,必定是满满当当的肉,连汤带面,把碗都要压塌了。 「多吃点,长点肉。」霍铮给栓子盛了一大碗,「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丢人。」 栓子端着碗,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混着面汤一起吞了下去。 「教官……」 「闭嘴,吃你的。」 几十个汉子,或是蹲在墙根,或是坐在石头上。 院子里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吃面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独特的乐章。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也格外香。 林软软端着个小碗,坐在霍铮旁边。 她看着这些战士。 有的脸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泥土,有的手上缠着绷带。 他们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完。 霍铮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干掉了一大碗。 他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都是他带的兵。 现在,他要走了。 去那个繁华的丶未知的南方。 而他们,还要留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守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直到把青春熬干,把热血流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霍铮胸腔里激荡,撞得他生疼。 饭吃得差不多了。 马大勺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乾,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那个竹篮子的最底下,摸出一根棍子。 那是一根擀面杖。 枣木做的,被磨得油光发亮,看着像是包了浆的古董。 「嫂子。」马大勺双手捧着那根擀面杖,走到林软软面前。 「这根杖子,跟我了二十年了。从老家带出来的,跟我在炊事班滚了半辈子。」 他把擀面杖递过去,眼神郑重得像是在移交一把钢枪。 「这玩意儿不值钱,但它结实,趁手。听说南边人爱吃米,不咋吃面。但这根杖子你带着,到了那边,要是想家了,就给自己擀顿面吃。」 马大勺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这就当是……咱们091基地的兄弟们,给嫂子的嫁妆。拿着它,能镇宅,辟邪,保平安。」 林软软站起来,双手接过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棍子。 那上面还带着一股子面粉味和烟火气。 这是最好的礼物。 比什麽金银珠宝都重。 「谢谢老班长。」林软软紧紧握着那根擀面杖,「我一定带着,天天用。」 马大勺咧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坐着的霍铮突然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就像是一座山拔地而起。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丶收拾碗筷的战士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霍铮把袖子往下放了放,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个和面的温和汉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都吃饱了吗?」霍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饱了!」几十个嗓子同时吼道,震得窑洞顶上的土都簌簌往下掉。 「吃饱了就好。」 霍铮拿起放在旁边的武装带,咔嚓一声,扣在腰间。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既然吃饱了,那就别闲着。」 他嘴角冷冷上扬,指了指远处的训练场。 「全体都有!目标五公里越野,最后一次集合!别让老子在走之前,看见你们一个个都吃成了软脚虾!」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是!!!」 没有悲伤的送别,没有婆婆妈妈的眼泪。 几十个汉子把碗筷一扔,像是出笼的猛虎,嗷嗷叫着冲向了那个挥洒了无数汗水的训练场。 霍铮转过身,看向林软软。 「等我回来。」 说完,他大步跟了上去,背影挺拔如松。 林软软抱着那根擀面杖,站在风里,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这才是霍铮。 他的告别,从来都在路上,在风里,在那滚烫的热血里。 第163章 这一屋子的烟火气,封存了 这一上午,日头爬得老高。 训练场那边的号子声渐渐歇了。 林软软没出去,她正拧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在擦那个有些年头的碗柜。 柜门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纹,那是岁月和油烟熏出来的颜色。 水盆里的水浑了,她没倒,端起来泼在了门口的土地上,压一压那无孔不入的浮土。 这窑洞,刚来的时候也是这麽空,这麽脏。 那时候王大伟还要给她穿小鞋,故意分了个耗子窝。 现在要走了,她得把这儿还原成当初那副乾乾净净的模样。 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林软软重新打了一盆水,把窗台上那一层细细的沙土抹去。 抹布划过窗棂,发出「吱嘎」的轻响。 她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磨蹭。 手指头顺着那些粗糙的木头纹路游走,像是要把这屋里的每一处棱角都记在心里。 收拾完明面上的东西,她蹲下身,把手伸进了灶台底下的那个炕洞里。 那是烧火的地方,平时掏灰都在这儿。 林软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四四方方的,包得很严实。 里面是一包还没拆封的火柴,外加半斤粗盐。 在这个除了沙子啥都缺的地方,这一包火柴和半斤盐,要是放在黑市上,能换好几斤细粮。 这是硬通货,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把油纸包往炕洞深处推了推,塞在一块砖头后面。 不管下一个住进这孔窑洞的是谁,是新来的干部,还是随军的家属,等他们第一回生火的时候,就能摸着这份「见面礼」。 做完这些,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了墙角。 那里原本有个破缸,缸挪开后,露出了地面的一个土坑。 那是当初她为了掩饰空间物资,随手用空间挖出来的地窖。 里面早就空了。 那些曾经塞在里面的红薯丶土豆,还有那些为了圆谎扔进去的杂物,都被她清理得一乾二净。 黑洞洞的口子敞着,像是一只闭不上的眼睛,盯着这间屋子里的秘密。 林软软去院子里找了一圈。 她在墙根底下搬来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板。 这石板原本是用来压酸菜缸的,磨得光溜溜的,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呼——」 她呼出一口气,把石板竖起来,一点点挪到坑口边上。 手上一使劲。 「轰」的一声闷响。 石板严丝合缝地盖在了坑口上,激起一圈呛人的灰尘。 林软软没停手。 她又去灶膛里掏了一把草木灰,和着泥,把石板边缘的那点缝隙给抹平了。 这里面藏过她的秘密,藏过霍铮对她的纵容,也藏过那些不能见光的特供罐头。 如今,这一层泥封上去,就把这段日子的惊心动魄和那种种不合理,全都埋进了黄土里。 以后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废弃土坑。 谁也别想从这儿挖出半点关于「特异功能」或者是「空间」的蛛丝马迹。 刚把手上的泥巴洗乾净,院门口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军钩鞋踩在硬土地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林软软回头。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霍铮站在门口,背着光,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堵墙,把外头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身上那件作训服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脊背上那条深深的沟壑。 汗水顺着他刚硬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滚进了衣领里。 一股子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戈壁滩特有的土腥味和汗味,瞬间冲进了屋子。 那是男人的味道,也是野性的味道。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平时那麽紧绷。 眉宇间那股子总是散不去的煞气,这会儿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泄过后的透亮和畅快。 像是把这一两年的憋屈丶压力,还有对这片土地的不舍,全都随着那一身汗流干了。 「回来了?」 林软软走过去,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霍铮没接。 他直接把头凑过来,在林软软手里的毛巾上胡乱蹭了两下,像只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大狼狗。 粗硬的短发扎得林软软手心发痒。 「那帮兔崽子,没白练。」 霍铮直起腰,抓过桌上的凉白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 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缸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时候,他才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空了。 原本贴着红喜字的窗户,现在只剩下斑驳的窗棂。 铺着红牡丹床单的炕,现在只剩下一领卷起来的旧席子。 那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梳妆台,现在也擦得光可鉴人,上面啥也没留。 就连空气里那股子好闻的饭菜香,似乎都淡了下去,只剩下清冷的尘土味。 霍铮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角那块新封上的石板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看向林软软,眼神沉了沉。 「都收拾好了?」 声音有点哑,带着刚跑完步的粗粝。 林软软踮起脚,伸手把他额角残留的一滴汗珠擦掉。 「都好了。」她轻声说,「咱们随时能走。」 霍铮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丶粗糙,掌心里全是老茧。 他就这麽握着,没说话,只是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这屋子,是他在西北的家。 现在,要空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霍铮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那树上还挂着几个乾瘪的枣核,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走吧。」 霍铮转过身,没再多看那屋子一眼。 他弯腰提起地上早就打包好的两个帆布包,那是全部的家当。 那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铁血的霍团长,那个即将去南方特区开疆拓土的霍参谋长。 「这儿就是个驿站。」 他腾出一只手,拉住林软软。 「咱们往后,会有更好的家。」 话音刚落。 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大功率吉普车特有的动静,像是一头钢铁野兽,咆哮着停在了门口。 「滴——」 一声喇叭响,划破了戈壁滩午后的寂静。 接他们的车,到了。 第164章 敬礼!送霍教官! 霍铮一手提着两个死沉的帆布包,一手牵着林软软,大步迈出了那个住了大半年的院子。 刚一出门,两人就愣住了。 门口停着的那辆墨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根本就不是空的。 车顶的行李架上,用粗麻绳绑得严严实实,堆得像座小山。 霍铮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google搜索twkan 「这是干什麽?」 他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放,转头看向站在车边的几个人。 领头的是基地的政委,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脸上那两团高原红像是刻上去的。 王政委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霍铮那张黑脸,一点也不怵。 「还能干什麽?给你霍大参谋长搬家啊。」 「胡闹!」 霍铮板着脸,指着车上那些东西,声音提了个八度。 「我是调动,不是逃荒!这一车玩意儿拉过去,让南边的人看见了笑话不笑话?都给我卸了!」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那个刚想递烟的小战士吓得手一哆嗦,烟都掉地上了。 霍铮是真的有点火。 这091基地本来就穷,一根针头线脑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一车东西,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这帮人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他霍铮带兵这麽多年,从来只给手底下的兵贴钱,什麽时候拿过群众的一针一线? 「卸了!」 霍铮又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解车顶上的麻绳。 「我看谁敢动!」 王政委一步跨过来,一把按住了霍铮的手。 别看老政委平时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这会儿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瞪,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势也上来了。 「霍铮,你是个混球!」 王政委骂了一句,指着车上那些袋子。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编织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炊事班老马带着人在戈壁滩上晒了半个月的乾菜!那是沙葱,那是野韭菜!南边潮,湿气重,这玩意儿泡水喝能去湿!」 他又指了指那个柳条筐。 「那是三连长昨晚上连夜去老乡家里换的红枣和核桃!说是给弟妹路上当零嘴!」 王政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霍铮脸上。 「战士们知道你要走,一个个把兜比脸都乾净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你要是不带,行啊,你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扔地上踩两脚,然后告诉大家伙儿,你霍铮升官了,看不上这点穷酸东西了!」 这话太重了。 像是一根枣木杠子,狠狠地砸在了霍铮的脊梁骨上。 霍铮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根麻绳勒得他指尖发白。 他看着那个编织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想说什麽,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发疼。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人。 是刘建设。 他怀里抱着一个竹篮子,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了泥土的工作服,显然是刚从地里跑回来的。 「教官……」 刘建设的声音有点发抖,也不敢正眼看霍铮那张黑脸。 他径直走到林软软面前,把那个篮子递了过去。 「嫂子,这是……这是最后一茬了。」 林软软低头一看。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颗小白菜。 每一颗都只有巴掌大,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那是刚浇过没多久的水。 在这漫天黄沙的背景下,这一抹嫩绿显得那麽格格不入,却又那麽惊心动魄。 这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最后一批菜。 以后,091基地的石头缝里,怕是再也长不出这种菜了。 刘建设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那双手上全是裂口,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 「嫂子,俺没啥好东西。这菜……你带着路上吃,或者到了那边留个念想。」 林软软感觉鼻腔里一阵发酸,那股热流直冲眼眶。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麽客套话。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竹篮子,像是接过什麽稀世珍宝。 「谢谢你,刘技术员。」 林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这菜,我一定好好吃,一片叶子都不浪费。」 霍铮看着那个篮子,看着刘建设那双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车上那一堆「破烂」。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没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见,那个铁打的汉子,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瞬,又迅速挺得笔直。 「上车。」 霍铮拉开车门,声音有些发闷。 林软软抱着篮子,钻进了副驾驶。 霍铮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室。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挡风玻璃前,王政委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围在车边的战士们,也都默默地往后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风突然大了。 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全体都有——!」 王政委突然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嘶哑丶高亢,穿透了风沙。 「立正!」 「唰——」 原本松散的人群,在一瞬间像是一把把标枪,直直地扎在了地上。 从两鬓斑白的老兵,到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 甚至是那个还在流鼻涕的栓子,此刻都挺起了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 没有军乐,没有鞭炮。 只有那一双双被风沙吹得眯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吉普车里的那个男人。 「敬礼——!」 「唰!」 几十只手臂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千百次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手掌贴在眉弓边,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军人最高的礼遇。 霍铮坐在车里,隔着那层沾满灰尘的玻璃,看着外面的这群人。 看着王政委那张被风吹皱的老脸,看着刘建设通红的眼圈,看着栓子咬破的嘴唇。 他紧咬着牙关,脸部线条紧绷。 他没哭。 在战场上流血都没哭过的男人,这时候要是哭了,那才叫丢人。 但他慢慢地举起右手。 在狭窄的车厢里,对着窗外,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个手势,定格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猛地放下手,一脚踩下了油门。 「轰——」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吉普车像是一头被鞭打的老牛,猛地窜了出去。 车轮卷起一道黄龙,把那个院子,把那群绿色的身影,全都甩在了身后。 车子颠簸着,开上了那条通往外界的战备公路。 林软软一直没说话。 她侧过身,看着后视镜。 镜子里,那一排绿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山口,那一抹绿色彻底消失在漫天的黄沙里。 但她知道,即便看不见了,那些人依然会像戈壁滩上的胡杨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 守着这片荒凉,守着这片国门。 直到这一刻,林软软才真正明白,霍铮肩膀上扛着的那两杠星,到底有多重。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霍铮没看她,眼睛直视着前方延伸到天边的公路。 「别看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坚定,「往前看,路在前面。」 林软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离开了西北的风沙,前面就是南方的海。 第165章 媳妇儿,到了特区我给你买高跟 吉普车在砂石路上颠了一下,车身猛地往左一歪,又重重地砸了回来。 林软软的身子跟着一晃,脑袋还没磕到冷冰冰的车窗玻璃,一只大手就已经垫在了那儿。 「老张,过炮弹坑呢?稳着点。」 霍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没睡醒的沙哑,听不出是在骂人还是在提醒。 前面开车的司机老张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油门松了一半,原本咆哮的引擎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参谋长,这段路刚铺了一半,全是碎石子,您和嫂子多担待。」 霍铮没吭声,只是把那只垫在窗边的大手收了回来,顺势往下一滑,揽住了林软软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靠着。」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林软软其实根本没睡。 她把脸埋在霍铮硬邦邦的胸口,鼻尖全是这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淡淡的菸草气。 这味道,比什麽安神香都管用。 吉普车还在晃悠,但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那种看一眼都觉得嗓子眼冒烟的黄沙戈壁不见了,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红柳,偶尔还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杨树,叶子绿得发亮。 那是活气儿。 林软软半眯着眼,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绿色,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这一趟去南边,那可是1979年的特区。 现在的特区,在别人眼里是乱糟糟的渔村,是走私贩子和亡命徒的天堂。 但在她眼里,那就是遍地的黄金。 都不用干别的。 只要从那个空间的大超市里,把那些现在看来时髦得要命,后世扔大街上都没人捡的电子表丶磁带倒腾出来,那就是暴利。 一块电子表,成本几毛钱,在那边能卖几十块。 一盘邓丽君的磁带,能换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要是再胆子大点,搞点的确良的花布,或者弄两台双卡录音机…… 「想什麽呢?眼睫毛直抖。」 头顶上传来霍铮的声音,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合的皮肤传到了林软软的脸上。 林软软睁开眼,手指在霍铮那颗风纪扣上勾了一下。 「想钱。」她倒是实诚,「想赚大钱,把你霍参谋长养成小白脸。」 霍铮嗤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口气不小。老子这身板,你那是把金山银山搬来也养不起。」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日头正毒。 老张把车停在了一个背风的山坳里,说是给水箱加点水,顺便让发动机歇歇。 一下车,风虽然还带着点土味,但明显湿润了不少。 霍铮从后座把军用水壶拎了下来,拧开盖子。 这是出门前林软软特意灌的,掺了灵泉水,还加了点蜂蜜。 「喝两口,润润嗓子。」 霍铮没自己喝,先递到了林软软嘴边。 林软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甜滋滋的,连带着那股晕车的恶心劲儿都压下去不少。 风有点大,吹得林软软那件的确良衬衫贴在身上。 霍铮皱了皱眉,转身从后座扯过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 「我不冷……」 「披着。」霍铮两手抓着衣领,给她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马上就要翻山了,山顶风硬,别吹感冒了。」 正在给水箱加水的老张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心里直咋舌。 平时训起人来,那眼珠子一瞪能把新兵蛋子吓尿裤子,现在倒好,又是喂水又是披衣服,那动作轻得,跟捧着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霍铮根本没搭理老张的眼神。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揽着林软软,下巴朝着远处那座连绵起伏的大山扬了扬。 「看见那座山没?」 林软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山很高,山顶上还压着云,看着阴沉沉的。 「翻过那座山,再坐一天的火车,就到地界了。」 霍铮的声音里听不出什麽情绪,但林软软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那是花花世界。」 霍铮突然低头,看着林软软脚上那双沾满了黄土的千层底布鞋。 这是走的时候,基地里的嫂子们连夜纳的,穿着舒服,就是不好看,土气。 在西北那地界,这鞋就是顶配。 可到了南边…… 霍铮抿了抿嘴唇,眼神暗了暗。 「到了那边,我给你买双皮鞋。」他伸出手指,在林软软的鼻尖上蹭了蹭。 「那种带跟的,我在省城见过,那些城里姑娘都穿。还有裙子,布拉吉,红的绿的都买。」 林软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霍铮这一路上不吭声,心里琢磨的竟然是这个。 「霍参谋长,你这是思想腐化啊。」林软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仰着头看他,「怎麽,嫌我这布鞋给你丢人了?」 「放屁。」 霍铮骂了一句,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着。 「我是觉得亏得慌。」 他在西北待了这麽久,除了那一身军装,啥也没给她挣下。 那地方连个像样的供销社都没有,这丫头跟着他,天天围着灶台转,除了那身军绿色的工装,就没穿过几天鲜亮衣裳。 以前那是没办法。 现在既然要去那个遍地是洋货的地方,他霍铮的媳妇,凭什麽不能穿得比别人好? 「软软。」 霍铮没笑,那双平时看谁都带着杀气的眼睛,这会儿认真得吓人。 「我听说南边的女人都烫头,抹口红。等安顿下来,你也去弄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像那个画面,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底子好,捯饬出来,肯定比那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林软软看着他那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男人,直男审美是真直男,但这心也是真热。 「行啊。」林软软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坏笑着吹了口气。 「那我到时候穿个短裙,再烫个大波浪,走在大街上,你就不怕别人把眼珠子粘我身上?」 霍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敢。」 他咬着后槽牙,揽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勒得林软软有点疼。 「穿裙子行,只能在家穿给我看。出门要是敢露大腿,老子打断……那个看你的人的腿。」 林软软笑得前仰后合,把脸埋在他那件充满菸草味的军大衣里,笑得肩膀直抖。 老张加完水,拎着铁桶走过来,看见这场面,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霍铮瞪了老张的后脑勺一眼,收回视线。 他没再跟林软软贫嘴。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霍铮突然松开揽着林软软的手,把手伸进了贴身衬衫的内衬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带着点少有的郑重,像是在掏什麽要命的机密文件。 林软软止住了笑。 她看着霍铮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只伸进怀里的手,心跳莫名地快了两拍。 这荒郊野岭的,他要干嘛? 第166章 家底全交了,这可是卖命钱 车子重新发动,翻过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大山。 眼前的景色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枯黄,路边的树木变得高大浓密,空气里也没了那股子呛人的土腥味,反而带着点潮湿的闷热。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大片灰色的建筑群,烟囱里冒着黑烟。 那是火车站所在的县城。 霍铮拍了拍老张的座椅靠背。 「前面路口停一下。」 老张一脚刹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棵大榕树底下。 「老张,下去抽根烟,查查轮胎。」霍铮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顺手扔给了前面的老张。 老张也是个机灵人,接过来嘿嘿一笑,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还贴心地把车门带上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剩下他们两口子。 那种闷热的感觉更明显了,像是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林软软看着霍铮。 这男人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一只手一直在胸口的口袋位置捂着,这会儿终于把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块。 红布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但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着霍铮身上的体温。 霍铮没说话,低着头,那双拆过炸弹丶杀过狼的大手,这会儿居然有点笨拙。 他一层一层地把红布揭开。 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什麽稀世珍宝。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个深红色的存摺。 那种老式的存摺,封皮上印着金色的「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年代感。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抓过林软软的手,把那个存摺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手心里。 「拿着。」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林软软低头翻开那个存摺。 第一页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数字。 5000.00。 五千块。 林软软的手指头缩了一下。 在这个大米才一毛多一斤,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钱的年代,五千块钱是个什麽概念? 那就是一笔巨款。 是很多普通家庭哪怕不吃不喝攒上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的「天文数字」。 「这是……」林软软抬起头,看着霍铮。 霍铮没看存摺,他看着林软软的眼睛。 「这是全部。」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数字,指尖在那几个「0」上点了点。 「这里面有这两年立功的奖金,有一等功的奖励,还有这几年攒下来的津贴。再加上这次调动,上面给发的安家费。」 霍铮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软软听得心里发颤。 什麽奖金?那是他拿命换来的。 每一次出任务,每一次在生死线上打滚,换回来的就是这些冰冷的数字。 这是一笔真正的「卖命钱」。 「我知道你要去南边干什麽。」 霍铮突然伸手,把林软软的手连同那个存摺一起包进了自己的大手里。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粗糙,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那脑子里成天琢磨着做买卖,我也拦不住。但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干啥都得要本钱。」 霍铮的眼神很深,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软软,那地方乱。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身上有点钱,心里不慌。这钱不多,但也够咱们安个家,置办点东西。」 他说着,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在给新兵训话。 「但你给我记住了,财不露白。这钱你贴身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显摆。要是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霍铮眯了眯眼,一股子煞气瞬间从他身上溢了出来。 「告诉老子,老子废了他。」 林软软看着手里这个有些发烫的存摺,心里五味杂陈。 五千块。 对于拥有一个百亿物资空间的她来说,这笔钱其实真的不算什麽。 她空间里随便拿出一箱茅台,或者几块金条,价值都是这个的好几倍。 甚至她刚才还在想,要怎麽把那一空间的东西变现,去特区圈地丶盖楼,赚它个几百万几千万。 但在这一刻,看着霍铮那双毫无保留的眼睛,她觉得手里这个薄薄的小本子,比她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还要沉。 这是这个男人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把他的过去,他的现在,还有他能给的未来,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她手里。 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防备。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男人。 他不会说「我爱你」,也不会搞什麽浪漫的求婚仪式。 他只会把自己有的东西,哪怕是一块馒头,一分钱,都掏出来给你。 「霍参谋长。」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 她把存摺合上,又小心翼翼地用那块红布包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揣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就交权了?」 她伸出手指,在霍铮紧绷的嘴角上戳了一下。 「五千块啊,这可是巨款。你就这麽放心交给我?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或者做生意赔个底掉?」 霍铮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没用力,就是用牙齿磨了磨。 「赔了就赔了。」 他松开嘴,看着手指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老子有手有脚,还能让你饿死?大不了我再去接几个任务,再去拼几回命,总能挣回来。」 「呸呸呸!」 林软软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什麽拼命不拼命的,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瞪了霍铮一眼,然后凑过去,在他那张还有点胡茬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霍铮愣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这钱我替你管着。」 林软软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自信和野心。 「老公,你信不信?这五千块到了我手里,过不了一年,我就能让它翻个番。以后咱们家的钱,这后面得加好几个零。」 她没说大话。 在这个遍地是机会的年代,手里有五千块现金,再加上她的空间和眼光,要是还发不了财,那她就真是白活了两辈子。 霍铮看着她那副财迷的小样,没忍住,笑了。 「行,听你的。加几个零都行,别把自己累着。」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呜——」 那是蒸汽火车进站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闷热的空气,传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召唤,也像是在宣告。 霍铮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有些磨损的上海牌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推开车门,那股闷热的风再次卷了进来。 「下车,咱们该走了。」 林软软跟着跳下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个冒着白烟的庞然大物,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存摺。 西北的风沙留在了身后。 南下的列车就在眼前。 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来了。 第167章 这就是特区?比咱们那耗子窝还 火车「况且况且」地喘着粗气,终于停在了宝安县那个破旧的小站台边上。 车门刚一拉开,一股子混合着咸腥味丶烂泥味,还有不知道哪儿飘来的臭鱼烂虾味的热浪,就像是一堵墙,直愣愣地拍在脸上。 林软软没防备,被这股怪味熏得胃里一阵翻腾,嗓子眼发紧,差点就乾呕出来。 「捂着。」 一只大厚手瞬间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霍铮那张黑脸此刻更黑了,眉头拧得能夹死两只苍蝇。 他另一只手提着两个死沉的帆布包,肩膀上还扛着那个装着锅碗瓢盆的编织袋,像座移动的小山。 google搜索twkan 「这什麽破地界。」 霍铮骂了一句,护着林软软挤下了车。 脚刚一沾地,林软软眼皮就忍不住直跳。 这哪是什麽遍地黄金的特区? 这就一特大号的烂泥塘。 昨晚刚下过暴雨,站台上全是积水,混着煤渣子,黑乎乎的一片。 往远处看,到处都是光着膀子扛水泥的工人,正在搭建的竹棚子密密麻麻,跟那蜘蛛网似的。别说二层小楼了,连条平整的水泥路都难找。 这景象,比西北那光秃秃的戈壁滩看着还要乱,还要穷。 霍铮低头看了一眼。 林软软脚上那双战士们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千层底布鞋,刚走两步,鞋帮子上就溅满了黑泥点子。 那可是为了来这就职,特意换的新鞋。 霍铮的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他把手里的包往乾爽点的地方一放,也不管周围人来人往,伸手就去拍林软软裤腿上的泥点子。 「软软。」 他的声音发沉,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和愧疚。 「这就是你要来的花花世界?我看就是个大泥坑,连个下脚地都没有。早知道是这副德行,我就该把你留在省城。」 林软软缓过那阵恶心劲儿,看着霍铮那副比自己还难受的样子,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脏?乱? 乱才好啊。 不乱哪来的机会?这一脚踩下去的烂泥,以后那可都是寸土寸金的地皮。 「行了,霍大参谋长。」林软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子。 「这地儿是在搞建设呢,你看那边的推土机,这以后肯定比省城还气派。」 霍铮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鬼话。 来接站的吉普车终于到了,司机和霍铮一起把战士们送的东西装在了车上。 这车比西北那辆还得再老个十岁,车漆都掉没了,露出底下的铁锈红,开起来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把林软软那一身骨头都要颠散架了,总算是开进了一片拉着铁丝网的临时驻地。 「到了,参谋长。」司机是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小战士,一脸抱歉,「咱们师刚调过来,营房还没盖好,家属院……条件是艰苦了点。」 霍铮推开车门,往外一看,脸瞬间就绿了。 所谓的家属院,就是一大片在一块荒地上临时搭建起来的活动板房。 那种铁皮顶子,大太阳直勾勾地晒着,不用进去都知道,里面肯定跟蒸笼一样。 而且这板房看着单薄,隔音那是想都别想,隔壁两口子吵架,这边都能听个现场直播。 更要命的是,这一排房子前面,还是那种露天的公用水龙头,连个独立的厕所都没有。 这条件,比西北那个能烧热炕的窑洞差了十万八千里。 霍铮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小战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晒得发烫的铁皮房子,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这让人怎麽住?」 霍铮这一嗓子吼出来,吓得那个小战士立正站好,话都不敢说。 霍铮一把摘下军帽,狠狠地摔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指着那个板房,手指头都在抖。 「我是个粗人,睡露天地都行。但我带家属来的!我媳妇跟着我从西北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过来,不是来这儿流放遭罪的!这就是师部安排的房子?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他说着,捡起帽子就要往外走。 「我不住了!我现在就去师部,找那帮坐办公室的拍桌子去!哪怕我自己掏钱,我也得去县招待所给你开个房!」 霍铮这回是真的急眼了。 他在车上还跟林软软吹牛,说要买皮鞋,买裙子,过好日子。 结果一来就给媳妇住这这种铁皮罐头,这让他霍铮的脸往哪搁? 「霍铮!你给我站住!」 林软软一把拉住暴走的霍铮,两只手死死拽着他的武装带。 「你疯了?刚来报到你就去跟领导拍桌子?以后工作还干不干了?」 「干个屁!」霍铮回头,眼珠子都红了,那是心疼得,「你看这地儿,这大太阳晒着,进去能把人烤熟了!你怎麽住?」 「我怎麽就不能住了?」 林软软没嫌弃那铁皮房烫手,也没嫌弃地上的泥水。 她从兜里掏出手帕,踮起脚,一点一点擦掉霍铮脸上的汗和灰尘,动作轻得像是那三月的风。 她那一双桃花眼里,没半点委屈,全是笑意。 「霍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哪出来的?以前在村里,牛棚我都睡过。只要你在,哪怕是住桥洞,我也乐意。」 她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带着钩子,一下就把霍铮那一肚子的火给勾没了大半。 「再说了。」林软软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地儿看着乱,那是还在修呢。越是这种没人看得上的地方,机会才越多。你信不信,过不了两年,咱们就能住上带花园的小洋楼?」 霍铮看着她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反手握住林软软的手,捏了捏。 「软软,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啥?赶紧搬东西,我都饿了。」林软软推了他一把,笑得没心没肺。 霍铮弯腰去提那个最重的编织袋,刚一用力,旁边的板房门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哎呦——」 一个尖细的女声传了出来,带着股阴阳怪气的调调。 「新来的?这大中午的就在门口拉拉扯扯,也不嫌热得慌?」 第168章 隔壁那个穿花衬衫的,嘴挺碎啊 那个门帘子一掀,一股子呛鼻的花露水味儿就飘了出来。 探出头来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件花得晃眼的的确良衬衫,下头是一条在这个年代算是挺时髦的喇叭裤。 那头发也不知道是在哪烫的,满头的小卷卷,跟那刚煮熟的方便面扣在脑门上似的。 这女人手里正嗑着瓜子,那双吊梢眼上下把林软软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林软软那双沾了泥的布鞋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嗤」一声,她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笑了。 「我说怎麽一股子土味儿呢,原来是从乡下来的啊。」 这女人倚着门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知道从哪来的优越感,把手腕子抬得高高的,亮出腕子上那块电子表。 「妹子,这是特区,不是你们那山沟沟。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跟个瓷娃娃似的。 这铁皮房里没风扇,晚上蚊子都有手指头大,你这身板,怕是三天都熬不住就要哭着回娘家喽。」 她自称是后勤处老刘的家属,大家都叫她刘嫂子。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难听了。 霍铮刚把那个死沉的编织袋提起来,一听这话,那张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墩,「咚」的一声,震得脚底下的地皮都颤了颤。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气腾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嫂子。 「你说什麽?」 霍铮的声音不大,但那是真的渗人,跟要把人撕了一样。 刘嫂子被他这一眼瞪得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掉了,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刚想往回缩。 「哎呀,嫂子这衣服真好看!」 林软软突然开口了。 她松开霍铮的手,笑眯眯地走了两步,像是完全没听出刘嫂子话里的刺儿,反而一脸羡慕地盯着那件花衬衫。 「这花色,这料子,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呢。嫂子,你这表也是新款吧?上面的字还会发光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被这麽一个漂亮的小媳妇捧着。 刘嫂子那点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腰杆子又挺直了。 「那是,这可是我让我家老刘托人从那个……那个香港那边带过来的,电子表,没见过吧?」 「真厉害!」林软软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头看向霍铮,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神里却递了个暗示。 「霍铮,你傻站着干嘛?赶紧搬东西啊。没看见嫂子都在看咱们笑话吗?别让人觉得咱们西北来的汉子没力气。」 霍铮跟她那是有默契的,一看媳妇这眼神,就知道这小狐狸又要算计人了。 他没吭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刚才还提着编织袋的右手,抓住了那口装满了锅碗瓢盆丶再加上一堆杂物,起码有一百多斤重的大木箱子。 也没见他怎麽蹲马步运气。 也就是手臂上的青筋猛地爆起,跟那盘踞的虬龙似的。 「起!」 霍铮单手一较劲,那个巨大无比的木箱子,竟然被他一只手给平平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他就这麽单手举着那座「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个闷热的铁皮房。 门口的刘嫂子嘴里的瓜子彻底掉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铮那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细胳膊细腿的老公刚好从远处走过来,两下一对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嫂子,我们先进去收拾了啊,回头再找你聊天。」 林软软冲着呆若木鸡的刘嫂子甜甜一笑,转身进了屋,顺手把那扇薄薄的铁皮门给带上了。 屋里那是真热。 窗户虽然开着,但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里全是尘土味。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吱嘎作响的硬板床,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霍铮把箱子放下,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劲儿又上来了。 他也不顾上歇口气,转身就想去拿脸盆打水搞卫生。 「你坐下。」 林软软一把将他按在那个带来的小马扎上。 「这一路又是扛包又是开路的,你不累我都替你累。这点活儿算什麽,我自己来。」 霍铮刚要反驳,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股子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上化开。 是大白兔奶糖。 林软软站在他身后,两条胳膊软软地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那宽阔的后背上。 「霍哥哥,甜不甜?」 她凑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那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渣子都化了。 霍铮浑身一僵,刚才在外面那股子要杀人的戾气,瞬间就被这声「霍哥哥」给叫没了影。 他喉结滚动着,把那颗糖顶到了腮帮子边上,反手一捞,就把背上的小女人给捞进了怀里。 「有人呢,别瞎叫。」 他嘴上虽然这麽说,但那只有力的胳膊却紧紧箍着林软软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馨香。 「刚才那个姓刘的娘们儿,嘴太碎,以后少搭理她。」霍铮闷声说道。 林软软的手指头在他的喉结上画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那种人也就是嘴上厉害,不用理她。咱们来这是干正事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地方乱才好呢。越乱,水越浑,咱们才能浑水摸鱼发大财。霍参谋长,你那五千块钱本金,我可是打算给你翻个十倍回来的。」 霍铮抬起头,看着媳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捧着她的脸,恶狠狠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吧唧」。 「小财迷。」 两人正腻歪着,外面的广播突然响了,让新调来的干部去师部开会。 霍铮叹了口气,松开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刚接到通知,这片最近不太平。」 他站起身,一边整理着军容风纪,一边沉声说道。 「离这儿不远就是海边,最近有不少偷渡的,还有搞走私的,乱得很。 师部这次调我们过来,就是要整治这个。我得去开会领任务,估计得晚点回来。」 林软软乖巧地点点头,帮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好。 「软软,你听好了。」 霍铮两只手按着林软软的肩膀。 「外面太乱,我不回来,你别乱跑,就在屋里待着,听见没?」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去吧,注意安全。」 霍铮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戴上军帽,大步流星地推门出去了。 随着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软软脸上的那种乖巧丶娇软的表情,就像是潮水一样,慢慢地退了下去。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霍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她转身走到行李箱边,打开锁扣。 那条来时穿的时髦布拉吉被她扔在了一边。 她翻出一条灰扑扑的工装裤,还有一件看起来有些旧的深蓝色长袖衬衫。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穿上这身,往人堆里一扎,谁也认不出这是个军官太太。 林软软麻利地换好衣服,把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在脑后盘了个利索的髻,脸上甚至还抹了一点灰,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 她拿起那个装满了杂物的破篮子,把里面的东西倒空。 此时此刻,她那双桃花眼里的柔情蜜意早就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和冷静。 「老实待着?」 林软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那哪行啊,遍地都是黄金,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捡走了。」 转身,推开门。 趁着隔壁那个碎嘴的刘嫂子正在午睡,林软软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属院,朝着那个传说中鱼龙混杂丶却又充满机遇的集市走去。 第169章 这一滩烂泥里,全是金子 天上的日头毒辣,晒得地皮直冒油。 林软软压低了帽檐,避开了那些穿着制服巡逻的纠察队,身子一拐,钻进了那条连当地人都绕道走的「渔民街」。 这地方还没进去,一股子冲鼻的咸腥味就先扑了过来。 烂鱼烂虾在太阳底下发酵,混合着廉价花露水和劣质香菸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本书由??????????.??????全网首发 脚底下的路也是坑坑洼洼,黑泥汤子里混着鱼鳞,一脚踩下去,「吧唧」一声,脏水能溅到小腿肚子上。 但这地方热闹。 两边全是私搭乱建的棚子,有的乾脆就是一块油布铺地上。 挑着担子的丶推着板车的,一个个神色警惕,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路人身上扫来扫去。 林软软没往那些卖咸鱼乾货的摊子上凑。她这双眼睛,专往那些背着大包丶鬼鬼祟祟蹲墙角的人身上瞄。 上辈子这时候,特区还没正式挂牌,但这股子「倒爷」风早就从海上刮过来了。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的本地佬,皮肤晒得黝黑,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假金炼子。 他面前铺着个蛇皮袋,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如果是现在的国营商店售货员看见这些,肯定得骂一句「洋垃圾」。 但在林软软眼里,这哪里是垃圾,这分明就是未来几年能让人抢破头的暴富密码。 那一堆缠成一团的,是还没拆封的电子表。 旁边散落着的,是镜片大得夸张的蛤蟆镜,还有几盒印着洋文的磁带。 林软软蹲下身,伸手指了指那堆电子表。 「老细,几多钱?」 她没说普通话,张嘴就是一口带着点沿海口音的蹩脚粤语。这是她前世为了做生意硬练出来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那摊主正拿着把破蒲扇赶苍蝇,听见这声,眼皮子都没抬,大概是看林软软穿得灰扑扑的,不像有钱人。 「五十蚊一只,爱买不买。」 摊主用那把破蒲扇指了指,语气冲得很。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五十块一只表,那就是抢钱。 林软软也不恼,伸手拨弄了两下那表带子,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塑料壳子,按一下侧面的钮,屏幕上还会亮起红光。 这种东西,在她那个物资空间的大超市里,也就是摆在收银台旁边给小孩玩的赠品。但这会儿,这可是能让人显摆半年的「高科技」。 「五十?」林软软嗤笑一声,把表扔回蛇皮袋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你这就一堆塑料壳子,当劳力士卖呢?我在沙头角那边看,人家才卖十块。」 摊主赶苍蝇的手顿住了。 他终于抬起眼皮,正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瘦小的「后生仔」。 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但这砍价的路数,还有那口音,听着像是行家。 「靓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摊主坐直了身子,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 「十块?那是进水货。我这是正经从那边带过来的,少一分都不卖。」 「十块。」林软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是卖,我拿两只。不卖我转身就走,前面那个大龅牙还等着我呢。」 那摊主脸色变了变。 前面确实有个大龅牙也是干这个的。 「得得得,拿走拿走!真系算我倒霉,碰到你个精明鬼。」摊主骂骂咧咧地扯过一个黑塑胶袋,把两只表往里一塞。 林软软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她没打算多买。现在要是敢大包大揽地进货,那就是找死。 这地方鱼龙混杂,露了财,别说做生意,能不能囫囵个走出这条街都两说。 接过塑胶袋,林软软顺手把表揣进兜里,实际上意念一动,直接扔进了空间。 她站起身,又去旁边的海鲜摊子上,花了几块钱买了几只刚上岸的青蟹和一袋子生蚝。 手里提着那还在滴水的海鲜袋子,看起来就像个出来给家里加餐的小媳妇。 该摸的底都摸得差不多了。 电子表这种东西,在这个黑市上的流通价大概在十块左右,只要运出去,到了内地,转手就能卖到三四十甚至更高。 这利润,比抢银行还快。 林软软心里有了数,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巷口,她那经过灵泉水强化的耳朵就动了动。 后面有脚步声。 不紧不慢,踩在泥水里,声音很轻,但一直吊着没断过。 林软软没回头,借着路边一个积水坑的倒影,飞快地扫了一眼。 两个穿着喇叭裤丶留着长头发的男人,正隔着十几米远,晃晃悠悠地跟着。 那眼神像饿狼盯着落单的小肥羊,贼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 被盯上了。 也是,她刚才虽然砍了价,但那一口气掏出二十块钱的利索劲儿,在这帮「烂仔」眼里,那就是行走的钱包。 林软软脸上没什麽表情,脚下的步子也没乱。 她提了提手里的海鲜袋子,不但没往大路上走,反而身子一拐,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偏僻丶堆满了烂渔网的死胡同。 与此同时。 临时驻地的铁皮房里。 霍铮满头大汗地推开门,手里还拎着刚从师部领回来的饭盒。 「软软,吃饭了,食堂今天有……」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张硬板床孤零零地摆在那儿。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我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海鲜粥。」 霍铮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买菜? 这刚到特区,人生地不熟,外面全是没处去的盲流子和倒爷,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跑出去买哪门子的菜? 霍铮那张黑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比外面的天色还难看。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冲,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对。 供销社在东边,那边有纠察队,相对安全。 但如果要买海鲜……那就只能去那个三不管的「渔民街」。 霍铮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那是当地出了名的黑窝子,别说是个女人,就是一般的壮劳力进去,搞不好都得被扒层皮出来。 「操!」 霍铮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冲出铁皮房。 他没开车,那破吉普在窄巷子里根本跑不开。 他甩开大步,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径直朝渔民街狂奔而去。 风在他耳边呼呼作响,但他脑子里全是林软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要是她少一根头发,他非把这条街给平了不可! 第170章 借我的表?这代价你付不起 这是一条死胡同。 两边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头,上面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 地上的污水积了厚厚一层,散发着一股尿臊味。 前面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破砖墙,没路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软软停下脚步,把手里提着的那袋子青蟹和生蚝慢条斯理地放在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 她转过身,背靠着那堵墙,拍了拍手上的灰。 巷子口,那两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果然跟了进来。 「妹子,咋不走了?」 那个留着长发丶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吹了声口哨,手里甩着一把弹簧刀,「咔哒丶咔哒」作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林软软身上来回刮,最后停在她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手腕上。 那里虽然空着,但刚才在摊位上,他们可是看得真真的,这女人手里有钱,还买了两块硬通货。 「这是迷路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啊?」 另一个稍微矮点的男人嘿嘿笑着,堵住了巷子唯一的出口。 他一边说,一边往林软软这边逼近,脚下的皮鞋踩在脏水里,溅起一片黑泥。 「送我?」 林软软脸上半点惊慌都没有。 她甚至还有闲心把那个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我这人认床,除了我男人送,别人送我不习惯。」 那花衬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小娘们儿到了这份上还能这麽镇定。 他停下脚步,拿刀尖指了指林软软:「少特麽废话。把你兜里的钱,还有刚才买的那两块表,都给老子交出来。要是敢叫唤一声……」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满口的黄牙:「那就别怪哥哥带你去录像厅乐呵乐呵了。」 林软软叹了口气。 她把手伸进裤兜里。 两个混混眼睛一亮,以为她要掏钱。 谁知林软软掏出来的,却是一个黑乎乎丶只有巴掌大的小圆筒。 「表可以借,钱也可以给。」 林软软把玩着手里那个从空间里摸出来的防身电击器,大拇指轻轻搭在开关上,「但我就怕这东西太烫手,你们接不住。」 这电击器只要一下,就能把一头成年野猪给放倒。 「拿个手电筒吓唬谁呢?」 矮个子嗤笑一声,不耐烦了,伸手就来抓林软软的胳膊,「拿来吧你!」 林软软眼神一凛,大拇指刚要往下按。 就在这一秒。 巷子口那原本逆光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座山,瞬间就把那点微弱的阳光给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东西,也是你们这种烂人能碰的?」 这声音不大,却阴沉得宛如地狱恶鬼,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杀气。 那个矮个子的手还没碰到林软软的衣角,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听见耳边炸起一阵风声。 「砰!」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矮个子的胸口上。 这一脚的力道大得吓人。 那矮个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一两米远,重重砸在林软软旁边的砖墙上。 「咳——」 墙上的灰都被震落了一层。 矮个子滑落在地,张嘴就喷出一口酸水,捂着胸口在泥汤子里打滚,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那个花衬衫吓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一身被汗湿透的军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那张脸黑得吓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斥着红血丝,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这特麽哪里冒出来的煞神? 「你……你别过来!我有刀!」 花衬衫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里的弹簧刀,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霍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停下脚步,就这麽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脏水,逼到了花衬衫面前。 「刀?」 霍铮冷笑一声。 他猛地伸出手。 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 花衬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像是被一把铁钳子给死死扣住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花衬衫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霍铮面无表情,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掼在地上。 「咚!」 泥水四溅。 花衬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翻着白眼不动了。 从霍铮出现到结束,前后不过十几秒。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地上那两个人痛苦的呻吟声。 霍铮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狂奔后的喘息,更是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他没管地上那两个死狗,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软软。 林软软还靠在墙上,手里捏着那个电击器,帽子有点歪,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着有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霍铮……」她小声叫了一句。 霍铮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把她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伤,没少一块肉,那股子紧绷到极点的劲儿才稍微松了一点。 但紧接着,那股子火气就窜上来了。 「林软软!」 霍铮咬着后槽牙,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走的时候怎麽跟你说的?让你在家待着!让你别乱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他指着地上那两个混混,手指头都在抖。 「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啊?这是吃人的黑市!刚才我要是晚来一步,哪怕就晚一秒,你想过后果吗?」 霍铮是真的怕了。 刚才他顺着一路问过来,听见有人说看见个小媳妇进了这死胡同,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林软软看着他。 男人满头是汗,那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那种凶狠后面,藏着的是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后怕。 他是真的在发抖。 林软软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在这一刻突然就有点打不响了。 她把手里的电击器悄悄收回空间,反手握住了霍铮那只还在颤抖的大手。 「你吼什麽呀。」 林软软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哭惨,也没有解释自己有本事自保。 她踮起脚尖,也不嫌霍铮那一身的臭汗味,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霍铮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的动作。 她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口,在那硬邦邦的肌肉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没法拒绝的依赖。 「霍铮,你来得正好,这袋生蚝太沉了,我提不动。」 霍铮那满肚子的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就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发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他胸口生疼。 他僵硬地举着手,想把这胆大包天的女人推开好好教训一顿,可最后,那只手还是无力地落了下来,狠狠地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第171章 首长霸气护妻扫平全场 巷子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是硬底皮鞋砸在积水路面上特有的动静。 「在那边!快!」 七八个穿着制服丶臂上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一脸横肉,手里拎着橡胶棍,一看这巷子里的惨状,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 地上躺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墙皮都被震脱了一层,血腥味混着臭水沟的味道,冲得人脑仁疼。 而那个站在中间的高大男人,一身杀气还没散,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媳妇。 「干什麽的!把手举起来!」 领头的黑脸汉子大喝一声,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呈半包围状逼了上来。 这特区刚建,鱼龙混杂,当街斗殴那是常事,但下手这麽狠的,少见。 霍铮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了过去。 就这一眼,那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领头汉子,脚底下就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似的,喉咙里那句还没骂出来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这是当兵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兵。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装不出来。 「你是哪个单位的?」领头汉子握紧了手里的棍子,语气虽然硬,但底气明显虚了,「当街行凶,跟我们走一趟!」 霍铮松开揽着林软软的手,单手伸进上衣口袋。 纠察队员们神经紧绷,以为他要掏家伙。 一本深红色的证件被甩了过来,「啪」的一声,精准地砸在领头汉子的胸口上。 汉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开一看。 上面的钢印红得刺眼,职务一栏那几个黑体字,更是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天灵盖上:xx军区参谋长兼特区安保组,霍铮。 汉子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安保组,那是特区成立后专门调过来镇场子的精锐,这就是传说中刚调来的顶头上司! 「首……首长!」 汉子双腿一并,那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敬得那叫一个哆嗦。 「这就是你们管辖的片区?」霍铮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混混,「光天化日,持刀抢劫军属。如果我晚来一步,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场的所有纠察队员脸都白了。 「报告首长!是我们失职!」领头汉子声音都在抖,心里把地上那两个不长眼的混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惹谁不好,惹这位活阎王的家属? 「带走。」 霍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装海鲜的破篮子,另一只手重新牵住林软软。 「把这一带给我扫乾净。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治安整改报告。」 「是!」 一群人又是敬礼又是立正,看着霍铮牵着媳妇走出巷子,这才敢大喘气。 领头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咬牙切齿地挥手:「拖走!回去好好审审!」 出了巷子,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 刚才那条还乱糟糟的渔民街,这会儿静得有些诡异。 路边的摊贩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里面的动静他们可都听见了,连纠察队都得敬礼的主儿,谁敢惹? 霍铮走得很快。 他的大手死死攥着林软软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硌人,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林软软也不喊疼,就这么小跑着跟着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他的侧脸。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回到了那个临时的铁皮房家属院。 刚进大门,隔壁那个烫着满头卷发的刘嫂子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那双吊梢眼正四处踅摸这一天的八卦素材。 一看霍铮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那一身的戾气,刘嫂子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哎哟,这是咋了?跟谁干架了这是?」刘嫂子想缩回屋,但那股子八卦心又让她忍不住探头探脑,「妹子,你没事吧?我就说这地方乱,别乱跑……」 霍铮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刘嫂子脖子一缩,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嫂子,你也在呢?」 林软软从霍铮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笑意盈盈的,哪有半点受了惊吓的样子。 她抬了抬手里那个装着青蟹和生蚝的袋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刚去公园逛了一圈。 「没事儿,就是刚才去买菜,遇上两个不长眼的小毛贼。老霍顺手给收拾了,耽误了点时间。」 她把「顺手」两个字咬得格外轻巧。 「这不,刚把人交给纠察队。那边领导太客气,非要拉着老霍说话,好不容易才脱身。」 林软软把耳边的碎发往后一别,露出那个明晃晃的笑容。 「嫂子,今晚我做蒜蓉生蚝,回头给你端一碗尝尝鲜?这特区的海鲜就是肥。」 刘嫂子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顺手收拾了?纠察队领导还要客气? 再看看霍铮那一身不好惹的气势,刘嫂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敬畏,甚至带了点讨好:「哎……哎!那敢情好,妹子你……你们忙。」 她赶紧抓起小马扎,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屋,连地上的瓜子都顾不上捡。 林软软狡黠一笑。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邻居,装可怜没用,得让她知道,这屋里住的不是软柿子,是铁板。 「砰。」 铁皮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闷热的空气里飘浮着尘埃。 林软软刚想转身把海鲜放下,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了门板上。 「唔……」 霍铮的身体压了上来,他两只手撑在林软软耳侧,把她圈禁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林软软。」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这里不是西北大漠,这里的人也不讲规矩。你要是……要是……」 那个「万一」他说不出口。 他是真的怕了。 哪怕是在战场上被敌人包围,他都没这麽怕过。 林软软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活阎王,是不可一世的首长,可现在,他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差点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林软软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了他汗湿的脖颈。 她没有解释自己有电击器,也没有说自己有空间能保命。 这时候讲道理,是傻子才干的事。 她凑上去,在那满是胡茬丶紧绷坚硬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霍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魔力。 「你不会晚的。」 林软软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你是全军区最好的侦察兵,也是我男人。不管我在哪,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 霍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句毫无保留的信任,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他心头那把焦躁的火,也填满了他空落落的心。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舌尖蛮横地扫荡着,呼吸交缠,带着特区闷热潮湿的气息,让人窒息,又让人沉沦。 「下次……」 一吻终了,霍铮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警告,「再去那种地方,腿给你打断。」 林软软脸颊绯红,眼尾带着一抹媚色,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那你得天天陪着我,不然我怕黑。」 霍铮被她这副妖精样弄得没一点脾气,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做饭去。饿了。」 这也就是嘴硬。 林软软偷笑,推开他,拎着那一袋子让霍参谋长差点暴走的海鲜,转身去了那个用砖头简单搭起来的简易灶台。 晚饭很简单,但足够勾人。 新鲜的生蚝被撬开,铺上满满一层炒得金黄的蒜蓉和红椒圈,放在炉子上那麽一蒸,鲜甜的味道立马霸道地钻进了鼻子里。 那几只青蟹也被大卸八块,做了个葱姜爆炒。 两碗白米饭,配上这两道硬菜,在这个物资还相对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霍铮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需要补充体力。 他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坐在那个吱嘎作响的小板凳上,一口生蚝一口饭,吃得额头上全是汗。 林软软托着腮,看着他吃。 这男人吃饭的样子虽然凶,但看着特别有食欲。 「对了。」 霍铮干掉最后一只螃蟹腿,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 他转身从挂在墙上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里面那张盖着红头章的文件,递到林软软面前。 「看看这个。」 林软软接过来,借着昏黄的灯泡一看。 文件的抬头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行字:关于在特区部分家属院开展个体经营试点工作的通知。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吗? 「上面想搞个试点,允许随军家属在规定范围内搞点副业,解决就业问题,也能活跃一下这一潭死水。」 霍铮看着她那副两眼放光的小财迷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也知道你手里有些『特别』的路子。既然想折腾,那就大大方方地折腾。证件我去给你办,摊子我去给你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但有一条,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乌烟瘴气的黑市,以后不许再去。听见没?」 林软软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就像是捏住了通往财富之路的金钥匙。 她猛地扑过去,在霍铮那张油乎乎的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遵命,首长大人!你就等着以后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霍铮唇角微扬,一把揽住她的腰。 第172章 老霍这红本本,比板砖好使 特区的太阳毒,连早上这点光亮都带着火气。 刚挂牌没几天的「宝安县工商行政处」门口,早就挤成了一锅粥。 google搜索twkan 穿着汗衫的工人丶挑着担子的农民,还有那些流里流气丶一看就是刚从黑市那边摸过来的二道贩子,全堵在那两扇掉漆的木门前头。 汗臭味混着劣质卷菸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熏得人脑仁疼。 林软软被挤在人堆里,哪怕头上顶着个草帽,后背也早就汗湿了一片。 一只大手横了过来,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硬生生在她身侧撑开了一方没人的空地。 霍铮黑着脸,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往旁边一扫,几个想趁乱往这边挤的盲流子脖子一缩,赶紧把伸出来的脚收了回去。 「这就是你要办证的地方?」霍铮皱着眉,看着前头那条长龙,还有那些为了抢个号差点打起来的人群,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林软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把手里那个军用水壶递过去:「乱说明有搞头啊。这可是特区第一批个体户执照,以后就是镶金边的招牌。」 霍铮接过水壶没喝,反而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喝两口。嘴皮子都干了。」 队伍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好不容易排进了屋,里头的电风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那个坐在柜台后面的办事员是个地中海,头发抹得油光水滑,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 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大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喊什麽喊!排队!」地中海拿手里的钢笔敲了敲桌子,眼皮子都不抬,「材料不齐的赶紧滚蛋,别耽误后面人的工夫。」 前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里捏着一叠皱巴巴的证明,手都在抖:「同志,我这都在村里盖了章了,您看……」 「村里盖章有个屁用?」地中海啐了一口茶叶,「这是特区!要街道办的证明!不识字啊?下一个!」 老汉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满脸通红,还得赔着笑脸把材料往回揣。 林软软眉头皱了一下。 这年头,有些端铁饭碗的,屁股还没坐热,架子倒是摆得比天王老子还大。 轮到他们了。 林软软刚把填好的申请表递过去,那地中海看都没看,拿鼻孔哼了一声:「身份证,户口本,街道介绍信……哟,外地户口?」 他把那张表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回来,飘飘忽忽落在地上。 「外地户口办什麽个体户?哪来的回哪去!没看见门口写的通告啊?严控流动人口!」地中海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缸子又要喝。 林软软弯腰捡起那张表,拍了拍上面的灰,刚想张嘴讲道理。 「啪!」 一声巨响。 一本深红色的证件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溅出来一大半,全洒在地中海那件的确良衬衫上。 地中海烫得一激灵,刚要张嘴骂娘,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冷得掉冰碴子的眼睛里。 霍铮站在柜台前,身形高大得像座塔,把外头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他没说话,只是拿手指点了点那本证件。 地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擦身上的茶水,哆哆嗦嗦地拿起那本证件翻开。 钢印鲜红。 职务那一栏,「特区安保组」这几个黑体字,像几把大锤子,狠狠地砸在他天灵盖上。 这地方刚成立,谁不知道安保组是干嘛的?那是上面直接派下来镇场子的,手里那是真有枪杆子的主儿! 地中海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刚才那副大爷样瞬间没了影,腰杆子像是被打断了似的,瞬间弯成了虾米。 「哎哟!原来是首长!」地中海手忙脚乱地把证件合上,双手递了回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您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赶紧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想递烟,又怕霍铮不接,手僵在半空。 「能不能办?」霍铮把证件揣回兜里,声音沉得像闷雷。 「能!太能了!」地中海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军属响应国家号召搞活经济,那是带头模范!那是咱们特区的光荣!」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印章,在那张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申请表上,「哐哐哐」连盖了三个红戳,甚至连林软软准备好的那些街道证明看都没看一眼。 「首长,嫂子,您二位坐会儿喝口水?」地中海殷勤地拿了个乾净杯子就要倒茶,「证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不用。」 霍铮拉起林软软的手,拿过那张还带着印泥味儿的纸,「走了。」 直到出了大门,林软软还捏着那张薄薄的营业执照,对着太阳照了照。 上面「个体工商户」几个字,红得耀眼。 「怎麽?还没看够?」霍铮看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伸手在她帽檐上弹了一下,「一张纸而已,至于乐成这样?」 「你不懂。」林软软把执照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这可不是纸,这是聚宝盆的入场券。有了它,咱以后赚钱就是合法的,谁也别想找茬。」 霍铮没吭声,只是把她往马路里侧拉了一把,避开了一辆横冲直撞的拖拉机。 回到那个闷热的铁皮房,霍铮前脚刚被通讯员叫走去开会,林软软后脚就把门给反锁了。 她拉上窗帘,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恒温二十六度,凉爽得让人想叹气。 林软软没敢耽误,直奔那个大超市的电器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液晶电视丶蓝牙音箱,但这些东西拿出去就是找死,会被切片研究的。 她的目光在一堆复古电子产品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台银灰色的双卡收录机上。 这玩意儿在后世也就是个收藏品,但这会儿,这可是能让所有小年轻流口水的「四大件」之首。 四个大喇叭,还能双卡对录。 林软软把它搬下来,掂了掂分量。 还是太新了。 那塑料外壳亮得能当镜子照,金属按键也没有一点磨损。 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细砂纸,狠了狠心,在外壳几个不起眼的地方蹭了几下,弄出几道划痕。又抓了一把灰土,往那鋥亮的喇叭网罩上抹了抹。 这下顺眼多了。 看着就像是从那边海上漂过来的「水货」,带着股漂洋过海的沧桑味。 接着是磁带。 货架上全是周杰伦丶陈奕迅。林软软翻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几盒邓丽君的精选集。 这年头听邓丽君那是「靡靡之音」,但这正是特区最抢手的东西。 她把那几盒印刷精美的磁带拆开,把封皮撕了,找了几张泛黄的牛皮纸,拿钢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上「岭南小调」丶「广东民歌」。 字写得越丑越好,看着越土越安全。 林软软把收录机和磁带装进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大包里,试着背了一下。 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那是金钱的重量。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忍不住笑了。 万事俱备,就差明天那一嗓子了。 第173章 这铁疙瘩,能响? 这一夜,特区的蚊子像是成了精,隔着蚊帐都能听见那嗡嗡声,吵得人心烦。 天还没亮透,窗户纸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林软软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惊动睡在外侧的霍铮。 男人睡得很沉,眉心微蹙,哪怕是在梦里,那股子警戒劲儿也没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软软换上了一身耐脏的深蓝色工装裤,上身套了件灰扑扑的衬衫,把头发利索地编成一条粗辫子盘在脑后。 这一身打扮,看着就像是个刚进城的务工妹子,土气,不扎眼。 她刚要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背上,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拎住了包带子。 霍铮不知什麽时候醒了,靠在床头,那双眼睛里还有点刚醒的红血丝,但眼神清明得很。 「我送你。」他掀开薄被就要下床,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别。」林软软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你穿着这身皮去帮我摆摊?那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后台是吧?我这是去做生意,又不是去打仗。」 霍铮动作顿了一下,眉头拧了个疙瘩:「那个市场乱得很,三教九流都有。」 「我有这个。」林软软拍了拍裤兜,里面鼓鼓囊囊的,藏着那个防身电击器。 「再说了,我就在市场门口,那是正经地方,没人敢乱来。」 她凑过去,在他那满是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软着声音哄道:「你再去睡会儿,昨晚那个紧急集合折腾到半夜,铁打的身子也得歇歇。」 霍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手。 「有事喊一声,我就在隔壁军部。」 林软软背着包出了门。 外头的空气潮湿闷热,带着股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路面全是泥泞,一脚踩下去,稀泥能溅到脚脖子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个刚划出来的临时集贸市场走。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大片刚平整出来的荒地。地上拿石灰粉画着一个个方格子,算是摊位。 这时候才早上六点多,但这地方早就热闹起来了。 卖自家种的小菜的丶卖海里捞的鱼虾的,还有倒腾针头线脑的小贩,一个个早就占好了位置。 好地方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边边角角。 林软软刚走到市场口,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嗑瓜子声。 「呸!」 两片瓜子皮精准地落在她脚边。 隔壁那个刘嫂子,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守着面前一块铺着花布的摊位。 上面摆着些发卡丶顶针之类的零碎玩意儿。 看见林软软背着个大包过来,刘嫂子那双吊梢眼往上一翻,嘴里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这不是咱们家属院那朵娇花吗?咋的,霍参谋长那津贴不够你花的?还要出来抛头露面跟咱们这些泥腿子抢食吃?」 她一边说,一边伸腿把旁边一个破竹筐子踢了一脚。 那筐子骨碌碌一滚,正好横在路中间,挡住了林软软往里走的道。 「这地方我要放货,妹子你另找地儿吧。里头那个臭水沟旁边还空着呢,凉快。」刘嫂子嗑着瓜子,一脸看笑话的样。 那个位置确实空着。 就在市场最角落,旁边有个积水的大坑,那是前两天暴雨留下的,水都发绿了,散发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臭味。 蚊子在那上面盘旋,跟乌云似的。 周围几个摊贩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周围的摊贩看着这个面生的小媳妇,都在等着看笑话,觉得她这种细皮嫩肉的,恐怕连吆喝都张不开嘴。 林软软看了一眼那个臭水坑,又看了看刘嫂子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行啊,那地儿宽敞,没人跟我挤,正合适。」 她抬脚跨过那个破竹筐,径直走到了那个臭水坑旁边。 臭是臭了点,但这位置有个好处——正对着市场大门口。只要是进市场的人,第一眼就能瞧见。 林软软把包放下,也不嫌地上脏,从包里掏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红砖头垫在底下,然后铺上一块洗得发白的油布。 动作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刘嫂子在那边看得直撇嘴:「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麽金贵玩意儿来。别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吧?」 林软软蹲在地上,手伸进帆布包里。 周围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随着那只白皙的手慢慢往外掏,一块红色的绒布被掀开了一角。 晨光正好穿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那个从包里掏出来的大家伙上。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哪怕被故意做旧了,在那一瞬间也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 四个硕大的黑色喇叭像四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那一排整齐的电镀按键,像琴键一样精致。 刘嫂子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一颗瓜子仁掉在衣领上都没发觉。 这是啥? 收音机?谁家收音机长这麽大?还四个喇叭? 那造型太霸道了,往那块破油布上一摆,哪怕旁边是臭水沟,也透着股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高级感。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卖咸鱼的丶卖青菜的,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东西看着就像是个金贵的铁疙瘩,跟这满地的泥巴格格不入。 「嗤。」刘嫂子回过神来,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搞这麽个大家伙,看着挺唬人。能响吗?别是个坏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看着怪模怪样的。」 「这得费多少电啊?要不是个哑巴货?」 林软软没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那个贴着「岭南小调」标签的磁带,大拇指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舱门弹开。 那声音清脆得好听。 她把磁带塞进去,合上舱门。 然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红色的播放键上。 林软软抬起头,冲着那个伸长脖子看过来的刘嫂子,灿烂一笑。 「嫂子,把耳朵捂好了。我怕这动静太大,吓着您。」 说完,手指用力往下一按。 「咔哒!」 第174章 这一嗓子,把魂都勾走了 「咔哒」一声脆响,并不是磁带转动的动静。 林软软的手指在播放键上方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麽顶重要的事儿。 她没急着往下按,反手把那收录机翻了个身,指甲盖挑开了背后的电池仓盖。 周围伸长脖子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唏嘘声,像是看大戏看到高潮处突然拉了大幕。 林软软不慌不忙,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摸出四节红白相间的一号大电池。 那是她在空间超市里找的最复古的一款,看着沉手,劲儿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她没急着往里塞,而是拿着电池在衣摆上擦了擦,动作慢得像是在擦拭什麽精密的传家宝。 阳光打在那几节电池的铁皮壳子上,折射出一道亮光。 刘嫂子刚想嘲讽两句「穷讲究」,嘴刚张开,就被林软软接下来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电池被一节节推进弹簧卡槽里,每一声「咔嚓」的咬合声都清脆得让人牙酸。 装好电池,盖上盖子,林软软把机器重新摆正。这回,她没再卖关子。 纤细的食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播放键上,轻轻往下一压。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顺势把音量旋钮拧到了底。 滋滋—— 先是一声电流通过喇叭的细微噪响,像是夏天暴雨前的闷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那个银灰色的铁疙瘩像是活了过来,四个黑洞洞的大喇叭猛地一震。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邓丽君那像是浸了蜜糖丶又裹着软糯糯奶油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这个充斥着汗臭丶鱼腥和烂泥味的市场角落里炸开了。 不是那种高亢激昂的口号,也不是硬邦邦的样板戏。那是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麻,软得让人站不住脚,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一瞬间,时间好像真的停摆了。 正举着剁骨刀准备砍排骨的屠夫,手僵在半空,刀尖上的血珠子顺着重力往下滴,砸在案板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刚才还在为了两分钱跟菜贩子吵得面红耳赤的大妈,嘴巴张着,唾沫星子也不喷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呆滞的神情。 就连隔壁那个一直嗑瓜子的刘嫂子,手里的瓜子也忘了往嘴里送。 她那个吊梢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在转动的小黑盒子,像是见到了什麽勾魂摄魄的妖精。 在这1979年的特区烂泥地上,这声音简直就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林软软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失了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伸手把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随着那慵懒的节奏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歌声还在继续,在这个只有大喇叭广播和硬红歌的年代,这种「靡靡之音」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人群开始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一群穿着海魂衫丶留着长头发的小年轻。 他们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连摊子也不看了,路也不走了,疯了一样往这边挤。 「哎!别踩我脚!」 「挤什麽挤!让我看看这是啥玩意儿!」 原本那个让人避之不及的臭水沟旁边,眨眼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后头的人看不见,急得直跳脚,甚至有人爬上了旁边的烂砖堆,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就为了看一眼那个能发出这种仙乐的铁疙瘩到底长啥样。 人群的最外围,一个大榕树的阴影里。 霍铮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瓶刚开盖的玻璃瓶汽水。 那个印着「亚洲汽水」字样的玻璃瓶壁上挂满了冷凝的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下淌。 他没喝。 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人群包围在最中间的那个小女人。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捏着汽水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玻璃瓶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像是随时都会被这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给捏爆。 太招眼了。 霍铮知道这丫头能折腾,但他没想到她能折腾出这麽大动静。 看着那群男男女女像是丢了魂一样盯着自家媳妇看,那种想把人扛起来藏回窑洞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前头的小流氓,哈喇子都快滴到那个破油布上了,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林软软身上。 霍铮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菸头,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冲进去把那几个不长眼的给踹飞。 但他忍住了。 媳妇说了,这是做生意,不是打仗。 这时候,一曲终了。 林软软伸手按下了暂停键。那种让人酥到骨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还在空气里回荡。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叹息声,像是集体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咋停了?接着放啊!」前头那个留着长鬓角的小年轻急了,伸手就要去抓那个收录机。 林软软手里的蒲扇轻轻一挡,正好拍在那只脏手上。 「那是电池钱,不用还了。」她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小年轻,「再放下去,电池没电了,这宝贝可就成了哑巴。」 那小年轻被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把那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一脸痴迷地盯着那个银灰色的机器:「姐……不,大妹子,这玩意儿……是个啥?」 「双卡四喇叭立体声收录机。」林软软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这群人心里砸钉子,「那是从那边海上漂过来的尖货,特区第一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多……多少钱?」 后头有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都带着颤。 林软软没急着报价。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那鋥亮的喇叭网罩上弹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票子,我要。工业券,我也要。」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双双贪婪又渴望的眼睛,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两百块。」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那个听得入迷的大爷,手里提着的半斤猪肉「啪嗒」一声掉进了泥地里。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林软软的手都在哆嗦:「两……两百?你这是抢钱啊!咱们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你这一张嘴就要半年的命?」 「就是啊!这也太黑了!」 「什麽金贵玩意儿值两百?还能下金蛋不成?」 人群炸锅了。这年头,两百块那是能盖两间瓦房的巨款,谁家要是能拿出两百块,那走路都得横着走。 刘嫂子这会儿回过神来了。她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生怕别人听不见:「我说妹子,你想钱想疯了吧?就这麽个破铁盒子,我看二十块都嫌多!大伙儿散了吧散了吧,这就是个骗子,专门骗那些不懂行的傻子!」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眼角去瞟那些围观的人,巴不得这生意立刻黄了,好看林软软的笑话。 林软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伸手把那盘磁带退了出来,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贵?」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傲气,「这东西,懂行的人那就是无价宝,不懂行的,送给他那就是个听响的破锣。刘嫂子,您那是只见过咱村口的广播大喇叭,没见过真凤凰。」 说完,她也不解释,直接把磁带翻了个面,重新塞了进去。 「嫌贵的,麻烦往后稍稍,给真想买的主儿腾个地。」 第175章 裤裆里掏钱,这叫诚意 林软软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跟着起哄压价的人群瞬间哑了火。 这话太硬气,硬气得让人心里直打鼓。 这年头敢在特区这麽摆摊的,要麽是傻子,要麽背后有人,或者是手里的货真硬。 看着林软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谁也不敢把她当傻子看。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一步,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摸索着,眼神在那台机器上黏着撕不下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妹子,这也太贵了……能不能饶点?一百五,再加上我也只有三张工业券……」 「少一分不卖。」林软软拒绝得乾脆利落,连讨价还价的口子都没开。 她拿着蒲扇赶了赶蚊子,「这可是四个大喇叭,双卡对录。您要是嫌贵,去百货大楼看看?要有货,我这台白送您。」 百货大楼?那是做梦。那种地方连单卡的一喇叭砖头机都得凭票排队,这种双卡的高级货,连柜台的售货员都没见过。 「切,吹牛谁不会啊。」刘嫂子见没人动弹,又开始煽风点火,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烂泥。 「还双卡对录,我就不信这玩意儿还能把人说话声音给装进去?我看就是个放歌的哑巴戏匣子!」 她这话虽然酸,但确实戳中了几个想买人的顾虑。 两百块不是小数目,万一买回去是个残次品,那真得全家喝西北风。 林软软瞥了她一眼,二话没说,伸手在机器上的一排按键里按下了那个红点的「录音」键。 「刘嫂子,刚才那话您再说一遍?」林软软把收录机上的麦克风口对着刘嫂子晃了晃。 「说就说!我看你这就是骗……唔!」刘嫂子刚嚷嚷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捂住了嘴。 林软软手指一松,按下停止,接着倒带,播放。 滋滋—— 「说就说!我看你这就是骗……」 刘嫂子那尖酸刻薄的大嗓门,清晰无比地从那四个大喇叭里传了出来,连背景里那只野狗的叫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甚至因为音质太好,那声音听着比本人刚才喊的还要刺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哄」的一声,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了!真神了!」 「我的个乖乖,这玩意儿能抓人魂啊!」 「这哪是戏匣子,这是顺风耳啊!」 那个眼镜男人的手都在抖,他死死盯着那台机器,像是看到了什麽稀世珍宝。 在这个连电话都稀罕的年代,能把声音留住的技术,简直就是神迹。 「让让!都给老子让让!」 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扒拉开。 几个身板单薄的小年轻被推得东倒西歪,刚想骂娘,一回头看见来人,立马把脏话咽了回去,还得赔着笑脸往旁边缩。 挤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一条这年头最时髦的深蓝色喇叭裤,裤腿大得能扫地,上半身是一件花里胡哨的港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得夸张的蛤蟆镜。 头发烫得跟鸡窝似的,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在特区倒腾紧俏货的「倒爷」。 这人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也不嫌脏,一屁股蹲在林软软的摊位前,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收录机,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妹子,这货正!」倒爷伸手想摸,又怕给摸坏了,手悬在半空哆嗦,「两百是吧?我要了!」 「还要五张工业券。」林软软提醒道。 「没券!」倒爷喘着粗气,一咬牙,「我没工业券,但我加钱!两百二!这一台我拿了!」 周围人又是一阵骚动。两百二!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林软软眉毛都没挑一下,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没券不行,这是规矩。」 倒爷急得直挠头,那一头卷毛被抓得更乱了。 他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最后心一横,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的下三路,这才把手伸进了裤裆里。 刘嫂子「哎哟」一声捂住了眼,又忍不住从指头缝里偷看。 只见那倒爷从裤裆内侧的一个暗兜里,极其费劲地掏出一叠被体温捂得热乎乎的大团结。 那钱卷成一卷,上面还带着一股子汗馊味,显然是贴身藏着的救命钱。 「妹子,这是诚意!」倒爷把那卷钱往破油布上一拍,震得上面的灰都飞起来了。 「两百四!不用找了!这就当是那几张券的钱!您行行好,匀给我,我拿回去那是为了娶媳妇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沾着唾沫的手指头开始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那数钱的「哗啦」声,比刚才邓丽君的歌声还要悦耳,还要刺激人的神经。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两百四十块钱,让人眼红。 大榕树底下,霍铮手里的汽水瓶已经空了。 他在看到那个倒爷把手伸进裤裆的时候,差点就冲出去了。还好那小子只是掏钱。 但霍铮的神经并没有放松。 就在那个倒爷数钱数到一半的时候,霍铮敏锐地发现,人群外围多了几个生面孔。 那几个人不像是在看热闹,眼神飘忽,总往林软软装钱的包上瞟,而且正不动声色地往摊位这边挤,封死了几个可能撤退的口子。 那是惯偷,或者是想明抢的混混。 霍铮没有动声色。 他把手里的空玻璃瓶轻轻放在树根下,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慢慢地丶无声地挪到了市场出口那个必经的巷子口阴影里。 只要这帮孙子敢动,他能保证让他们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摊位前,林软软看着那一堆带着体温和汗味的钞票,终于笑了。 她没嫌弃那钱是从哪掏出来的,伸手拿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啪」的一声甩了甩。 那一叠大团结发出的脆响,像是鞭炮一样炸在每个人心头。 「成交。」 林软软动作麻利地把磁带退出来,连着包装盒一起递给那个倒爷:「磁带送你了,拿回去听个响。」 倒爷如获至宝,把收录机往怀里一揣,衣服一裹,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连那堆找零都没要,转身就钻进了人群,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不见了踪影。 第一单生意,成了。 周围人的眼神变了。 原本只是看热闹丶看稀奇,现在那眼神里多了贪婪丶嫉妒,还有一种蠢蠢欲动的疯狂。 这小媳妇手里,可是揣着几百块巨款啊! 林软软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那个空了一半的帆布包里。 「刚才谁说没赶上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些正准备散去或者动歪脑筋的人脚步一顿。 随着她的手抽出来,又是一台一模一样的银灰色收录机,被稳稳当当地摆在了那块红砖头上。 阳光下,那金属的光泽依旧刺眼。 「还有一台。」林软软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小狐狸,「这次,咱不加价,还是两百,先到先得。」 人群瞬间炸了。 就在那个刚才没买到的眼镜男人准备掏钱的时候,一阵粗暴的推搡声突然从外围传来。 「滚开!都他妈瞎了眼了?挡老子的道?」 几个穿着花衬衫丶胳膊上纹着带鱼纹身的男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把推开那个眼镜男人,直接把脚踩在了林软软那块破油布上。 领头的那个男人一脸麻子,嘴里叼着根牙签,斜着眼睛看着林软软。 「哟,妹子,生意挺红火啊?」王麻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那只穿着皮鞋的大脚还在油布上碾了碾,「在这片地界上发财,跟哥哥我打招呼了吗?」 第176章 大哥,我刚来,不懂规矩 那只穿着尖头皮鞋的大脚,像是铁碾子一样,狠狠碾在红砖垫着的油布上。 「咔嚓」一声脆响。 放在边角的一盒邓丽君磁带,连那塑料壳子带里头的磁条,瞬间被踩得稀碎。 这一声,听得林软软心尖肉都在疼。 那可是钱! 一盒磁带进价虽然才几毛,但在特区这地界,转手就是好几块。 这王麻子踩的不是磁带,是她还没捂热乎的钞票。 王麻子嘴里叼着那根被嚼烂了的牙签,两手插在花衬衫兜里,那一脸的横肉随着他不屑的表情抖了三抖。 他那双绿豆眼,像是两条黏糊糊的鼻涕虫,在林软软身上那件即使做旧了也能看出腰身的衬衫上爬来爬去。 「咋不说话了?刚才那嗓门不是挺脆的吗?」 王麻子把脚从碎磁带上挪开,在那块发白的油布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又是一口浓痰吐在了那台还没卖出去的收录机旁边。 只差一公分,那口痰就得糊在那银灰色的喇叭网上。 周围原本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这会儿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呼啦一下散开了五米远。 刚才那个才掏了钱的倒爷,更是抱着怀里的收录机,像个受惊的鹌鹑,滋溜一下钻进人缝里不见了。 谁也不傻。 在这一片混饭吃的,谁不知道这王麻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惹了他,以后这渔民街就别想进来了。 大榕树底下的阴影里。 霍铮的身子猛地绷紧,那一身腱子肉像是坚硬的钢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抬脚就要冲出去。 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媳妇? 这王麻子是活腻歪了,急着去投胎。 就在霍铮那条大长腿刚迈出一半的时候,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林软软,突然抬起了头。 她没看那个满脸横肉的王麻子,而是越过那些看热闹的人头,极快地往大榕树这边扫了一眼。 那眼神,霍铮太熟悉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求救。 那是她在芦苇荡里坑他的时候,是她在霍家大宅里给老太太下套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眼神。 带着点狡黠,带着点算计,还带着点「你别动,我要钓鱼」的安抚。 霍铮那迈出去的半只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快要炸开的火气强行压下去,重新靠回了树干上。 行。 自家这小狐狸又要唱大戏了。 既然媳妇想玩,那就让她玩个痛快。 只要这王麻子敢动真格的,他霍铮保证让这孙子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摊位前。 林软软收回了视线。 刚才那股子数钱时的精明利索劲儿,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从她身上消失了个乾乾净净。 她的肩膀往里一缩,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圈。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把头低下去,露出一段白皙得让人眼晕的脖颈,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带着点让人听了就心软的颤音。 「大……大哥……」 林软软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绊倒在那块红砖头上,显得更加慌乱无助。 「我……我是外地来的……刚到这儿……」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蓄满了水汽,红彤彤的,像是只刚断奶又迷了路的小兔子。 「我不懂这儿的规矩……要是冲撞了大哥,您……您多包涵。」 这一嗓子出来,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看好戏的人,心都跟着颤了两颤。 这也太可怜了。 这麽个娇滴滴的小媳妇,碰上王麻子这种恶霸,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王麻子看着眼前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骨头都要酥了。 他那双绿豆眼里的淫光更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唾沫。 「哟,还是个外地来的雏儿。」 王麻子嘿嘿一笑,露出嘴里那颗用来撑门面的大金牙,在阳光底下闪着俗气的黄光。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劣质菸草味混合着几天没洗澡的汗馊味,直往林软软鼻子里钻。 「不懂规矩不要紧,哥哥我最喜欢教人规矩了。」 王麻子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也不管周围还有这麽多人看着,直接就往林软软那张白嫩的脸上摸去。 「妹子长得这麽水灵,出来抛头露面多辛苦。不如跟哥哥去那边喝杯茶?哥哥慢慢教你,这特区的规矩该怎麽立……」 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看着让人直犯恶心。 林软软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没动。 她在等。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脸颊的一瞬间,林软软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啊」了一声,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 这一躲,看着狼狈,却正好避开了王麻子的咸猪手。 她的身子晃了两晃,一只手像是为了找支撑点,慌乱中一把按在了那台还没卖出去的收录机上。 那台机器正对着王麻子。 林软软的手指,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一排按键的最左边。 那个红色的「rec」键。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掩盖了过去。 但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却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像是一只在暗处睁开的血红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恶霸。 王麻子摸了个空,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躲什麽?」 他不耐烦地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这摊子全给掀了?」 林软软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 「别……大哥别生气……」 她一边哭,一边护着那个收录机,像是护着自己的命根子。 那话筒口,正不偏不倚地对着王麻子那张喷着唾沫星子的嘴。 「我交……我交钱还不行吗?」 林软软把手伸进那个帆布包里,抓出一把零碎的毛票,手抖得跟筛糠一样,递到了王麻子面前。 「这……这是刚才卖的钱……都给您……」 王麻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一把皱巴巴的钱。 有一分的,二分的,最大的也就是张五毛。 加起来估计连五块钱都不到。 「打发叫花子呢?」 王麻子一巴掌拍飞了林软软手里的钱。 那些纸票子像是雪片一样散落在泥地上。 「刚才那两百四呢?那大团结呢?」 王麻子一步步逼近,脸上的横肉狰狞地挤在一起。 「妹子,哥哥我的胃口可大着呢。这点钱,连买包烟都不够。」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个装着青蟹和生蚝的网兜上。 「稀里哗啦」一阵响,几只青蟹被踹得断了腿,在泥水里拼命挣扎。 「在这片地界上混,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麻子是谁的人。」 王麻子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下巴抬得比天还高,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 「今儿个你要是不把那大头拿出来,再陪哥哥我喝两杯,这摊子,你就别想摆下去!」 第177章 李大头是我拜把子兄弟 红色的录音灯,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磁带转动的轻微沙沙声,被王麻子的咆哮声彻底盖过。 林软软缩着脖子,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那台收录机上去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那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但没人注意到,她按在机器旁边的手指,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大……大哥……」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听着让人心碎。 「那……那钱是我的本钱啊……要是都给了您,我还怎麽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地把那个收录机往前面推了推。 就像是一个被吓傻了的弱女子,想用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来挡一挡面前的恶鬼。 话筒离王麻子的嘴,更近了。 也就是两拳头的距离。 连王麻子牙缝里那根烂菜叶子都能收得清清楚楚。 「怎麽活?那是你自个儿的事!」 王麻子一听这话,更来劲了。 他双手叉腰,那件花衬衫被啤酒肚顶得扣子都要崩开,一副天王老子的做派。 「在这宝安县的地面上,只要我王麻子一句话,就是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他弯下腰,那张油腻的大脸凑到林软软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妹子,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钱,你是交,还是不交?」 林软软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可是……可是我听说,这特区不是有警察管吗?您……您这样收保护费,要是被抓了……」 「抓我?」 王麻子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抓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摊贩,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去问问他们!在这条渔民街,谁敢抓我王麻子?」 周围的摊贩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装作整理货物,有的乾脆转过身去,生怕跟王麻子对上眼。 王麻子更得意了。 他拍了拍胸脯,那模样嚣张得没边了。 「告诉你,那派出所的治安队队长李大头,那是我拜把子兄弟!」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 李大头。 李刚。 那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狠角色,管治安的一把手。 谁能想到,这地痞流氓竟然跟官面上有勾结。 林软软心里冷笑了一声。 上钩了。 但这还不够。 这点料,顶多算是个私人交情,治不死人。 她要的是实锤,是那种能把这帮蛀虫连根拔起的铁证。 于是,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声音却稍微大了一些,确保能被录进去。 「您……您骗人……李队长可是公家人,怎麽会跟您……」 「骗你?」 王麻子最受不了被人质疑他的「实力」。 他那一脸的麻子都涨红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老子每个月给他送两条中华,外加两百块!这钱是他让我来收的!那是他的菸酒钱!」 「他管个屁!只要钱到位,老子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他李大头也得给老子补上!」 轰—— 这一下,周围的人群是真的炸锅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这帮流氓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但谁也没想到,这王麻子竟然敢当众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也太狂了! 狂得没边了! 每个月两条中华,两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巨额受贿啊! 这要是查实了,那李大头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大榕树阴影里。 霍铮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树干上那粗糙的树皮。 「咔嚓」一声。 一块巴掌大的老树皮,硬生生被他给掰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是足以燎原的怒火。 特区。 这是国家花了多少心血,多少人没日没夜地干,才建立起来的希望之地。 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为了给国家蹚出一条新路来的。 他霍铮不远万里,抛家舍业来到这儿,是为了守住这份希望,是为了保一方平安。 可现在呢? 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这片刚开垦出来的热土上。 竟然养着这麽一群吸血的蚂蟥! 警匪勾结,欺压百姓,甚至把黑手伸到了军属头上! 这不仅仅是在欺负他媳妇。 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是在往他们这身军装上泼粪! 霍铮咬着牙,腮帮子鼓得硬邦邦的。 好。 很好。 李大头是吧? 王麻子是吧? 今天,这帮孙子一个也别想跑! 摊位前。 王麻子发泄完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但他不在乎。 在这片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土皇帝。 谁敢去告? 谁有那个胆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娘们儿,心里那股子邪火烧得更旺了。 「行了,废话少说!」 王麻子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大手一挥,冲着身后那几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什麽?给老子搬!」 「那收录机,那钱袋子,都给老子搬走!」 「至于这小妞……」 王麻子淫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林软软的胳膊。 「跟哥哥走一趟,把这罚款交了,哥哥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那几个跟班一听老大发话了,立马来了精神。 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饿狼,怪叫着就往摊位上扑。 「得嘞!大哥您瞧好吧!」 「这铁疙瘩真沉手啊,好东西!」 一只脏兮兮的手伸向了那个装钱的帆布包。 另一只手抓向了那台还没关掉录音的收录机。 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帆布包的一刹那。 一直缩着肩膀丶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软软,突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 脸上那副惊恐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的笑意。 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点泪水? 那分明就是两把刚磨好的刀子,寒光凛冽。 她没有躲,也没有退。 而是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 然后,张开嘴,爆发出一声足以撕裂整个市场的尖叫。 「抢劫啊!!!」 「抢劫军属啦!!!」 「杀人啦!!!」 这一嗓子,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 就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市场的喧嚣,直冲云霄。 把正要伸手的王麻子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也把大榕树下,那个已经蓄势待发的男人,彻底点燃了。 第178章 谁敢动我媳妇?老子今天废了他 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刚冲出喉咙,大榕树下的阴影里猛然窜出一道身影。 没有人看清那个男人是怎麽冲出来的。 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晃过,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劲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烂树叶子。 速度太快,快得像是从枪膛里射出来的子弹。 王麻子的手刚伸到一半,指尖距离林软软的胳膊还差那麽两寸。 他那张长满麻子的大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淫笑,脑子里大概还在琢磨着怎麽把这个娇滴滴的小媳妇抓回去摆弄。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秒,一只穿着军用作训靴的大脚,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心口窝上。 「砰!」 这一声闷响,像是大锤砸在了破牛皮鼓上,沉闷,厚重,听得人胸腔跟着发颤。 王麻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那两百斤的肥硕身躯,就像个被踢飞的烂麻袋,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正咧着嘴想往前冲,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就被自家老大那庞大的身躯狠狠砸中。 「哎哟!」 「操!」 三个人滚作一团,像个肉球一样骨碌碌滚出了三四米远,最后重重撞在后面卖咸鱼乾的摊位上。 竹筐翻了,咸鱼撒了一地,腥臭味混合着扬起的尘土,瞬间弥漫开来。 直到这时候,王麻子那杀猪般的惨叫声才迟迟响起。 「啊——!我的胸口!断了……肋骨断了!」 他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那一脚的力道大得离谱。 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憋死过去。 原本乱哄哄的市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软软的摊位前,多了一个男人。 霍铮就像是一座黑铁浇筑的塔,死死地挡在林软软面前。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被底下的腱子肉撑得几乎要裂开。 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虬的怒龙。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就压得周围几十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哪只手伸出来的?」 霍铮的声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滚过的闷雷。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在还在地上打滚的王麻子身上。 眼神冰冷,看活人宛如看死尸。 林软软缩在霍铮身后,那颗刚才还悬在半空的心,这一刻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面前这个宽厚得能挡住一切风雨的背影,眼眶是真的有点热。 哪怕知道他就在旁边守着,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布的局。 可当那只脏手真的伸过来的时候,那种生理上的厌恶和恐惧还是控制不住。 还好,他来了。 「老公……」 林软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抓着霍铮的衬衫后摆,小脸惨白,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她的手指轻轻在霍铮的后腰上点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意思是:东西到手了,证据安全。 霍铮感受到后腰那轻微的触感,紧绷的背部肌肉微微松了一丝,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证据是拿到手了。 可刚才那孙子看软软的眼神,那满嘴喷粪的脏话,还有那只差点碰着她的脏手,每一样都踩在了霍铮的雷区上。 他霍铮拿命拼下来的太平,不是给这帮人渣用来欺男霸女的! 「没死就给老子站起来。」 霍铮往前迈了一步,那只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那边,王麻子的几个手下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们看着自家老大被人一脚踹废了,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阵恼羞成怒。 在这渔民街,从来只有他们打人,什麽时候轮到外地佬在他们头上动土了? 「妈的!哪来的野狗敢管闲事!」 「兄弟们!抄家伙!废了他!」 剩下的五六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仗着人多势众,从腰里掏出了弹簧刀丶铁链子,甚至还有人从旁边肉摊上抄起了一把剔骨刀。 「小子,你有种!」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挥舞着手里的铁链子,嘴里骂骂咧咧。 「敢打我们大哥,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人群「哗」的一声散得更开了。 动刀子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出人命的! 「大妹子!快跑吧!这帮人真的敢杀人啊!」有好心的摊贩躲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林软软没跑。 她依然紧紧抓着霍铮的衣摆,像是被吓傻了。 但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帆布包的夹层里,那里放着一根从空间拿出来的电击棍。 万一霍铮有个闪失,她就算暴露空间,也得给这帮孙子一下狠的。 霍铮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大手一把按住了林软软那只正在掏东西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把眼睛闭上。」 霍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护好你自己,还有那台机器。」 说完,他松开手,转过身。 面对着那几个拿着刀子铁链逼近的流氓,霍铮不仅没退,反而冷笑一声。 那笑容极其森冷。 像是阎王爷翻开了生死簿。 「想废了我?」 霍铮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他又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道。 「正好,老子刚到这地方,手有点生。」 「拿你们几个练练手,也算是给这特区的地皮,松松土。」 话音未落,那个拿着铁链子的黄毛已经冲到了跟前。 「去死吧你!」 黄毛大吼一声,手里的铁链子带着风声,照着霍铮的脑袋就抽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脑袋都能给开了瓢。 周围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可霍铮连躲都没躲。 就在那铁链子快要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左手。 不是去挡。 而是像铁钳一样,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呼啸而下的铁链。 「啪!」 铁链在半空中绷得笔直。 黄毛愣住了,死命往回拽,那铁链却像是焊在了霍铮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霍铮冷哼一声,抓着铁链的手猛地往回一扯。 黄毛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扑过来。 霍铮右脚抬起,膝盖像是一柄攻城锤,重重地顶在了黄毛的小腹上。 「呕——」 黄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一口酸水喷了一地,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手里的铁链也松了。 霍铮反手握住那根夺过来的铁链,随手一甩,那沉重的铁链像是长了眼睛,狠狠抽在旁边那个拿剔骨刀想要偷袭的混混脸上。 「啊!」 一声惨叫,那混混捂着满脸开花的血道子,刀都扔了,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眨眼功夫,放倒两个。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狠得让人心惊肉跳。 剩下的三个混混吓傻了,举着刀子的手都在抖,腿肚子直转筋,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这哪是人啊?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 霍铮甩了甩手里的铁链,上面的血珠子甩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他往前逼了一步。 那三个混混就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跑啊!回去叫人!叫李队长!」 躺在远处的王麻子这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捂着断了的肋骨,一边吐血沫子一边嘶吼着。 「快去喊李大头!让他带枪来!把这狗日的给老子毙了!」 一听到「枪」字,那几个混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巷子口跑。 「想跑?」 霍铮眯了眯眼,眼底寒光乍现。 要是让这帮孙子跑了,回头叫来一帮持枪的黑警,在这麽密集的人群里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既然动了手,就得把这帮毒瘤一次性清理乾净。 「软软,站着别动。」 霍铮丢下一句话,整个人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的防守。 他像是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天地都撕碎的狠劲,朝着那几个背影扑了过去。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谁他妈能从我眼皮子底下走出去!」 第179章 这一拳,是替特区打的 那几个转身欲跑的混混,腿刚迈开两步,就觉得后脖颈子一紧。 一股大力像是起重机的吊臂,硬生生把跑在最后面的黄毛给拽了回来。 霍铮脚下生根,腰腹发力,把那百十来斤的大活人当成了沙包,胳膊一抡,照着前面那两人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砰!」 三个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撞成一团,惨叫着摔在烂泥坑里,半天没爬起来。 渔民街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倒爷丶渔民,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这特麽还是人吗? 单手拎人,一扔就是三四米? 霍铮没停。 他甩了甩手腕,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多馀的情绪,只有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军靴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混混的心坎上。 「不是要叫人吗?」 霍铮站在那堆还在蠕动的「人肉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气。 「我就在这儿等着。有一个算一个,都叫来。」 地上的黄毛捂着磕破的额头,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这片地界上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狠茬子? 「兄弟们……抄家伙……跟他拼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 他知道今天要是被人一个人挑了整个堂口,以后在这渔民街就不用混了。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西瓜刀,嘶吼着从地上弹起来:「弄死他!出了事李队长兜着!」 这一嗓子,像是给其他几个被吓傻的混混打了针鸡血。 「草!拼了!」 「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剩下的五个混混,除了那个肋骨断了还在吐血沫子的王麻子,全都红着眼围了上来。 有人拿着铁链,有人握着弹簧刀,甚至还有人捡起了地上的板砖。 林软软站在摊位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知道霍铮厉害,那是全军区数一数二的兵王。 可这毕竟不是比武场,这是乱战!对方手里拿着的可是真家伙! 「老霍!小心左边!」 林软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电击棍已经打开了开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没躲,反而往前跨了半步,护住了那个还在转动的收录机。 那是证据。 霍铮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没回头。 他的后背,就是留给媳妇最安全的防线。 面对着迎面劈来的西瓜刀,霍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身形猛地向左一侧,那刀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下一秒,霍铮动了。 那不是街头斗殴的王八拳,那是真正用来杀人的搏杀术。 快!准!狠! 他的左手像是闪电探出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壮汉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壮汉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喊出来,霍铮的右手已经握拳,指关节凸起,像是一枚钢钉,重重地轰击在对方的腋下神经丛上。 壮汉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地,整条胳膊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霍铮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壮汉的身体做掩护,一个回旋踢,军靴坚硬的鞋底结结实实地抽在另一个想要偷袭的混混脸上。 那是四十二码的军靴。 那是经过千百次踢桩训练练出来的腿力。 那个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满嘴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米远,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群平时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深秋的枯草。 霍铮甚至只用了一只手。 他的另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身后侧方,那是林软软站着的方向。 不管这群人怎麽围攻,怎麽叫嚣,始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那道并不宽厚的背影,靠近林软软分毫。 「操!点子太硬!一起上!抱住他的腿!」 黄毛看红了眼,扔了铁链子,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霍铮的大腿,想用无赖打法把人拖住。 只要把人拖倒,乱刀之下,神仙也得死。 霍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找死。」 就在黄毛扑过来的瞬间,霍铮猛地提起膝盖。 这一记提膝,快得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砰!」 这一声闷响,听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替黄毛牙疼。 霍铮坚硬的膝盖,精准无误地撞在了黄毛的面门上。 鼻梁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黄毛整个人向后仰倒,鼻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染红了前襟。 他翻着白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分多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断手的,捂着肚子打滚的,晕死过去的。 哀嚎声此起彼伏,像是刚被屠宰场过了遍筛子。 只有霍铮一个人还站着。 他身上的军绿色衬衫甚至连褶皱都没多几道,只是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 他站在那堆烂泥和血污中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丶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霍铮的眼神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这哪是外地来的生意人啊? 这分明就是过江龙,是活阎王! 霍铮慢慢收回腿,甩了甩手背上沾到的一点血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手里紧紧攥着电击棍,小脸煞白却一步都没退的林软软。 刚才那一身的煞气,在看到林软软的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吓着没?」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摸摸林软软的头,却在看到手背上的血迹时缩了回去,只是在自己裤腿上用力蹭了蹭。 林软软摇摇头,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着。 「老公,你好厉害……」林软软小声说道,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子骄傲。 霍铮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事情还没完。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地上的杂鱼,落在了那个还在试图往人群里爬的王麻子身上。 王麻子是真的怕了。 他是混黑的,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但他从没见过这麽能打的。 这特麽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王麻子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别……别过来……」 王麻子捂着断了的肋骨,一边往后蹭,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唤。 「我兄弟是李大头!他是治安队长!你有种就在这等着!他马上就带枪来了!你敢动我,就是跟官家作对!」 霍铮走到王麻子面前,脚步没停。 那双原本洗得发白的军靴,此刻在王麻子眼里,就像是泰山压顶。 「李大头?」 霍铮冷笑一声,抬起脚,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在那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重重地踩在了王麻子的那张胖脸上。 「唔——!」 王麻子的脸瞬间变形,半边脸陷进了烂泥里,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霍铮脚下微微用力,像是在碾死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我就在这等着。」 霍铮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倒要看看,这特区的天,到底是不是你们这群杂碎能遮得住的。」 「这一拳,这一脚,是替那些被你们欺负的老百姓打的,也是替这特区打的。」 霍铮弯下腰,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王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国家费这麽大劲搞特区,不是为了养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蛀虫。」 王麻子被踩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拼命拍打地面求饶。 他眼角的馀光死死盯着巷子口,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急促的哨声,突然从巷子口传了过来。 「嘟——!嘟嘟——!」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沉重的皮靴声。 「干什麽呢!都干什麽呢!聚众闹事?都给我散开!」 一个公鸭嗓子大声吼叫着。 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波浪,迅速向两边退散。 只见一队穿着屎黄色制服,帽子歪戴,手里拎着警棍,腰间别着黑漆漆枪套的治安队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脑袋大得离谱,一脸横肉比王麻子还凶,正是这一片的治安队长,李大头。 原本还像条死狗一样的王麻子,听到这声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也不管脸还被踩着。 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声音里透着股子见到了亲爹的委屈和恶毒: 「大头哥!大头哥救命啊!这外地佬要杀人啦!!」 第180章 恶人先告状,李大头来了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哗啦一下向两边退得更远了。 那几个穿着土黄色制服的治安队员,手里拎着橡胶警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一顶顶大盖帽歪戴着,衣领扣子也没系全,看起来不像执法者,倒更像是一群披了张皮的地痞。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脑袋大得出奇,脖子却短得几乎看不见,一颗大头直接墩在宽厚的肩膀上。 满脸横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三角眼里透着股狠戾和贪婪。 这就是这一片的一霸,治安队队长,李大头。 李大头一边走,一边用警棍敲着手心,那双绿豆眼先是在地上躺着的几个伤员身上扫了一圈,眉毛立马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下手也太狠了。 断胳膊断腿的,还有一个在那口吐白沫,看着都快不行了。 在这渔民街,除了他李大头,谁有这胆子把人往死里打? 「大头哥!亲哥啊!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兄弟我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王麻子一看来人,那是真的看见了亲爹。 他也顾不上那张被踩得变了形的脸,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一把抱住了李大头的大腿,鼻涕眼泪混合着血水,全蹭在了李大头那条笔挺的制服裤子上。 「滚滚滚!真他妈晦气!」 李大头嫌恶地踹了一脚,没踹开。 王麻子死死抱着不撒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霍铮,那根断了一截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就是他!这个外地来的流窜犯!他抢我的钱!还抢我的货!兄弟们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他就下死手啊!」 「大头哥,我这肋骨都断了三根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哭诉,说得那是声泪俱下。 周围的群众听得直皱眉,可看着李大头腰里别着的那个黑漆漆的枪套,愣是没人敢吱一声。 李大头眯起眼睛,视线终于落在了霍铮身上。 这一看,他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打了这麽多人,惹了这麽大祸,这人脸上竟然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两只脚像是在泥地里生了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不太舒服的寒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不像是在看活人。 「你打的?」李大头往前走了两步,下巴扬得高高的,摆出一副官架子。 霍铮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问你话呢!哑巴了?」 李大头感觉被轻视了,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横行惯了,哪个见到他不是点头哈腰递烟递火的?这外地佬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就是你管的治安?」 霍铮终于开了口。 「这帮人光天化日抢劫勒索,你不管,反倒问我?」 「抢劫?」 李大头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地上的王麻子,「麻子,他说你抢劫?」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王麻子立马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指着林软软怀里抱着的那个帆布包。 「那包里的钱是我的货款!还有那个收录机,也是我刚从港那边弄回来的! 这两人才是抢劫犯!他们看我生意好,眼红,上来就抢!兄弟们是为了保护财产才被打成这样的!」 「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啊!」 王麻子恶狠狠地瞪向周围的人群。 人群里一阵死寂。 没人敢说话,大家都低着头,生怕惹火烧身。 李大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油腻的笑。 他转过身,用手里的警棍指了指霍铮,又指了指躲在他身后的林软软。 「听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大头一步步逼近,眼神却越过霍铮,贪婪地粘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和那台崭新的收录机上。 那可是四喇叭的收录机啊! 更别说那个包里可能还有巨款。 发财了。 这哪里是来办案的,这分明是财神爷送上门来了。 「外地流窜人员,持械行凶,抢劫巨额财物,致多人重伤。」 李大头嘴皮子一碰,几顶大帽子就顺溜地扣了下来,「这罪名,够把你俩拉出去崩个十回八回的了。」 说完,他把手一挥,冲着身后的几个队员吼道。 「都愣着干什麽?把这两个抢劫犯给我铐起来!赃款赃物全部没收,带回所里慢慢审!」 「是!」 几个治安队员一听有油水捞,立马来了精神,拎着手铐就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 霍铮往前跨了半步,身子微微一沉,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 围上来的几个治安队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饿极了的猛虎给盯上了,竟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反了天了!」 李大头见手下被吓住了,那张大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大头以后还怎麽在道上混? 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间。 「咔哒」一声。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霍铮的脑门。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林软软的瞳孔猛地一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54式手枪。 真家伙。 「动啊!你他妈再动一个试试!」 李大头握着枪的手虽然有点抖,但气焰却嚣张到了极点。 他狰狞地笑着,露出一口的大黄牙。 「身手好是吧?能打是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王麻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毙了他!大头哥,崩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霍铮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仅没怕,他甚至还要往前走。 「站住!你再动我就开枪了!」 李大头没想到这人连枪都不怕,心里竟然也有点发虚,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霍铮停下脚步,距离枪口只有不到两米。 他看着李大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尽嘲讽的笑意。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鄙夷,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拿着根烧火棍在耍宝。 「保险都没开,你开什麽枪?」 霍铮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李大头一愣,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手里的枪。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间,霍铮眼底寒光大盛,整个人如猎豹扑食般蓄势待发。 但他没动。 因为一只软绵绵的小手,突然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摆。 「别……别开枪……」 林软软颤颤巍巍地从霍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小脸煞白,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看着那把枪,像是吓得魂都要飞了。 「长官……我们……我们给钱……我们配合……」 林软软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帆布包举了起来,像是献宝一样往前递了递,「都在这儿了……别杀我们……」 霍铮眉头一皱,回头看向林软软。 此刻正拼命冲他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眼神里哪有半点害怕? 分明写着几个大字:老公,这场硬仗,让我来。 李大头一听这话,又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包,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也不管保险开没开了,手里的枪晃了晃,狞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早这麽识相,何必吃这苦头?」 「拿过来!自己走过来,把包给我!」 李大头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沓沓的大团结在向他招手。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抱着包,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从霍铮身后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腿都被吓软了。 每走一步,她都要看一眼那个枪口,身子就跟着抖一下。 「长官……这里面……除了钱,还有……还有那个收录机……」 林软软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能不能……能不能把这机器留个念想……这钱都给您……」 「少他妈废话!」 李大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人都是老子的,东西还能给你留?赶紧拿过来!」 林软软像是被吓坏了,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在她低头的瞬间,她的手指却极其隐蔽地在那台收录机的按键上又按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关。 而是把刚才录好的磁带,倒带。 「好……好……我这就给您……」 林软软重新站稳,距离李大头,只剩下不到三步。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太渗人,看得李大头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小娘们儿到底在笑什麽。 林软软突然扯着嗓子,对着那个枪口,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市场都听见的声音大声喊道: 「大家都听见了吗!这就是咱们特区的治安队长!他不抓坏人,拿枪指着老百姓! 还要抢我们的钱!抢我们的货!这就是明抢啊!」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声救命还要尖。 李大头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小娘们儿是不是疯了? 「你找死!」李大头恼羞成怒,举着枪柄就要往林软软头上砸。 「李大头。」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霍铮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给李大头任何反应的机会。 「你这身皮,今天怕是穿到头了。」 第181章 想要?那就让你听个够 霍铮那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大头那颗发热的脑袋上。 这身皮,穿到头了? 李大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一个外地来的流窜犯,居然敢说让他扒了这身皮? 「好大的口气!」李大头手里的枪管子又往前顶了顶。 那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霍铮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枪身的烤蓝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老子这身皮是国家给的,是这特区给的!你算个什麽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国家给的?」霍铮没退,反倒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几乎要顶上枪口。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是国家给的,你的执法证呢?所属哪个分局? 哪条条例规定你可以不关保险,拿枪指着并没有反抗能力的群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崩了出来。 字字句句,都砸在点子上。 李大头被问懵了。这年头特区刚建,队伍拉得快,里面鱼龙混杂。 他这个队长本来就是靠关系捐上来的临时工转正,平时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 「老子是特勤!特事特办!哪来那麽多废话!」 李大头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一抖,「我看你这是想抗法!甚至还想袭警!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抗法?袭警?」 一直躲在霍铮身后瑟瑟发抖的林软软,这时候突然钻了出来。 她那双原本还在掉眼泪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声音带着哭腔,却出奇地尖利,像是要让这整条渔民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儿都听听!这哪是什麽执法啊?这分明就是明抢!」 林软软举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像是举着什麽烫手的炸药包,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狠。 「我们两口子响应国家号召来特区搞建设,带着全部家当来做生意。 刚摆摊不到半小时,先是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我不给,他们就要砸摊子丶断人手脚! 现在好了,流氓刚被打趴下,治安队的人来了,不抓流氓,反倒拿枪指着我们受害人!」 她一边说,一边还特意把那台银灰色的收录机往高举了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还要没收我们的货款!还要抢这台机器!这不是抢劫是什麽?这不是土匪是什麽?这特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几句话,那是真的捅了马蜂窝。 围观的人群本来就对李大头平时的作威作福敢怒不敢言,这会儿被林软软这麽一煽动,一个个心里那股火都被勾了起来。 「是啊,刚才那王麻子明明就是来勒索的……」 「这李大头平时就跟王麻子穿一条裤子,谁不知道啊?」 「拿着枪抢老百姓东西,这还是人吗?」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往李大头耳朵里灌。 李大头慌了。 他感觉周围那些平时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泥腿子们,今天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那眼神里不仅有怕,还有愤怒,甚至还有人在往地上吐唾沫。 这要是激起了民愤,事情闹大了,他也兜不住。 「闭嘴!都给老子闭嘴!」李大头慌乱地挥舞着手里的枪,枪口在人群和霍铮之间来回晃动。 「谁再敢胡说八道,老子连他一块抓!这是协同犯罪!这是暴动!」 他又把枪口猛地转向林软软,眼珠子都红了。 这个臭娘们儿!嘴太毒了! 几句话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今天要是拿不下这两个人,不把那包东西抢到手,他李大头的威信就算是彻底扫地了。 只要把人抓回去,关进审讯室,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都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给我上!把这泼妇的嘴给我堵上!」李大头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把那个包给我抢过来!谁抢到归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几个本来被霍铮吓住的治安队员,一听「抢到归谁」,眼睛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那包里可是有几百块的现金啊! 「上!抓人!」 五六个穿着土黄色制服的男人,拎着警棍,像是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霍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本还顾忌着对方身上那层皮,不想把事情做绝。 但这帮人,显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 「找死。」 霍铮低喝一声,身形未动,那股子山岳般的气势却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队员,警棍刚举起来,就被霍铮一脚踹在了膝盖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那人惨叫着跪了下去,还没等倒地,霍铮已经借力腾空,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 砰! 那个队员直接像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砸进了旁边卖咸鱼的竹筐里,半天没爬起来。 太快了!太狠了! 李大头眼看着自己的手下眨眼间就躺了俩,心里的恐惧终于压倒了贪婪。 这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这就是个杀神!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认怂。 那个包!只要拿到那个包,把钱和东西都占了,回头再给这两人安个袭警的罪名,直接枪毙了事! 「老子崩了你!」李大头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但他不敢开枪。 霍铮离他太近了,而且一直在移动,周围全是人,万一误伤了群众,那这事儿就真的通天了。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一直躲在霍铮侧后方,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林软软。 柿子要挑软的捏! 「把东西给我拿来!」 李大头突然把心一横,也不管霍铮了,整个人像头笨熊一样,绕开正面,直扑林软软。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子恶风,直直地抓向林软软怀里的那个帆布包。 霍铮正被另外三个人缠住,眼角的馀光瞥见这一幕,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但李大头已经冲到了跟前,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就在林软软眼前放大,甚至能看清他牙缝里的菜叶和眼中疯狂的血丝。 「拿来吧你!臭娘们儿!」 那只脏手,距离收录机只有不到一寸。 林软软看着那只手,脸上的惊恐突然消失了。 她不退反进,把怀里的帆布包猛地往前一送,像是要把东西主动递给李大头一样。 李大头心中大喜,以为这娘们儿终于吓破胆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像是从虚空中探出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霍铮赶到了。 他硬扛了两记警棍,后背挨了一下狠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林软软身侧。 「咔吧!」 李大头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只原本伸向帆布包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啊——!」李大头惨叫出声,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霍铮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堆垃圾,手上微微用力,李大头整个人就被扭得跪在了地上。 「想要?」霍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好啊,那就让你听个够。」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旁,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大头,冷冷一笑。 她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了那台收录机最中间的那个按键上。 那是播放键。 「各位父老乡亲,刚才这人不是说我们要抢劫吗?不是说他和王麻子是清白的吗?」 林软软的声音清脆响亮,「那就请大伙儿,好好听听这段戏!」 「啪嗒。」 按键按下。 收录机里的磁带瞬间开始转动。 第182章 既然要听响,那就放给全特区听 食指按下的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银灰色的收录机指示灯亮起红光,磁带轮轴发出轻微的「沙沙」转动声。 这可是当时市面上功率最大丶音质最好的双卡四喇叭收录机,那是用来在广场上放迪斯科舞曲震场子的。 此刻,林软软不仅按下了播放键,还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那个圆形的音量旋钮,顺时针拧到了底。 最大音量。 「滋——」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阵短暂刺耳的麦克风啸叫声之后,一个嚣张丶油腻且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借着那四个硕大的喇叭,在嘈杂的渔民街上空轰然炸响。 「大头哥!那是咱兄弟!过命的交情!」 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带着明显的破音和电流噪点,却清晰得让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水泥地上的钉子。 跪在地上的李大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原本还在挣扎扭动的身体瞬间僵直。 那一双绿豆眼瞪得要把眼眶给撑裂了,眼里的凶光还没来得及退去,就被一股从骨髓里泛出来的恐惧所淹没。 这声音…… 这不是刚才还在地上嚎丧的王麻子的声音吗? 收录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越发显得狂妄不可一世。 「在这片地界上,谁不知道治安队的李大头是我拜把子大哥?他穿那身皮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罩着咱们兄弟发财吗?」 「别的不说,就上个月,老子刚给大头哥送了两条中华烟,外加两百块的茶水费! 不然你以为老子凭什麽敢在这条街上收保护费?那是大头哥默许的!」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台收录机里的声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咆哮着。 周围那些本来还不明真相丶或者单纯看热闹的群众,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丶错愕,紧接着是恍然大悟,最后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的年代,两条中华烟,两百块钱茶水费,这是什麽概念? 这简直就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 「原来是这麽回事……」人群里,一个卖菜的大爷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地上。 「怪不得我上回报警说菜摊被人砸了,治安队来了说证据不足,原来那是蛇鼠一窝啊!」 「这也太黑了!两百块啊!这得卖多少鱼才能挣回来?」 「什麽治安队长,这分明就是土匪头子安插在公家里的内鬼!」 议论声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瞬间就沸腾了。 李大头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是真的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死猪肉。 完了。 全完了。 这录音要是传到上面去,别说是那身皮保不住,他这后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蹲大狱! 「关掉!给我关掉!」 李大头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他也不顾手腕还在霍铮手里捏着,整个人发了狂似的往林软软那边扑,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挥舞着,想要去砸那台要命的机器。 「这是造谣!这是污蔑!这机器是坏的!我不承认!」 霍铮目光骤冷,透出一股暴戾。 这也就是在特区,要是在战场上,这种吃里扒外的败类,早被他一枪崩了。 「老实点!」 霍铮的大手猛地往下一压,一股巨力顺着李大头的手腕传导到全身。 「砰!」 李大头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得趴在了烂泥地里,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再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吃了一嘴的泥沙。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听吗?」他单膝顶在李大头的后背上,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李大头连气都喘不匀。 「现在放给你听了,怎麽又不爱听了?」 「唔唔!放开我!你们这是袭警!这是伪造证据!」 李大头还在嘴硬,他在泥地里疯狂地扭动着,眼神死死盯着那台还在播放的收录机,眼里全是血丝。 躲在人群后面的几个治安队员,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警棍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们平时是跟着李大头混点菸抽,蹭顿饭吃,可谁也没想到这李大头胆子这麽大,屁股这麽不乾净啊! 这哪是跟着喝汤啊,这是要把他们一起带进火坑里埋了啊! 「愣着干什麽!啊?都死人吗!」 被压在地上的李大头费力地扭过头,冲着那几个手下嘶吼,嗓子都喊劈了。 「给我上啊!把那机器砸了!那是假证据!谁把机器砸了,老子给他一千块!不,两千块!」 两千块。 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那几个治安队员的眼神晃动了一下,贪婪和恐惧在交织。 霍铮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森寒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队员。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里面包含的杀气和威压,让那几个刚迈出半步的队员,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谁敢动?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护食的猛虎,谁这个时候上去,谁就是找死。 「我劝你们想清楚。」 林软软这会儿也不装柔弱了。 她站在霍铮身侧,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收录机,另一只手甚至还得空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看着那几个治安队员,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这录音现在几百号人都听见了。你们要是动手砸了,那就是销毁罪证,是同谋。 李大头这身皮是肯定要扒了,你们是想跟着他一起进局子蹲大牢,还是想现在戴罪立功,把自己摘乾净?」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是心理战。 攻心为上。 那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握紧警棍的手,悄悄松开了。 谁也不是傻子。 这船都要沉了,谁还往上跳啊? 「一群废物!养不熟的白眼狼!」李大头看着手下竟然怂了,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绝望,像是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但他不甘心。 他在这一片呼风唤雨这麽多年,怎麽能栽在一对外地来的小夫妻手里? 怎麽能栽在一台破录音机上? 都是因为那台机器! 只要毁了那台机器,只要死无对证,凭他在县里的人脉,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李大头眼里的凶光越来越盛,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后腰。 刚才被霍铮一招制服的时候,枪脱手掉在了旁边,但他后腰上,还藏着一把为了防身特意磨过刃的弹簧刀。 霍铮虽然压着他,但主要控制的是他的左半边身子和持枪的右手,他的右手现在虽然在泥里,但距离后腰只有几厘米。 「这是你们逼我的……老子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李大头心里发狠,借着在泥地里挣扎的动作,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刀柄。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弹簧刀的刀刃弹了出来。 霍铮眉毛微微一挑。 作为特种兵王,他对金属机括的声音敏感到了极点。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就察觉到了身下这个死胖子的意图。 找死。 霍铮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就在李大头猛地翻身,手里的弹簧刀带着一股恶风,企图扎向霍铮大腿动脉的瞬间。 霍铮动了。 他没躲。 那只穿着黑色军靴的大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那是手骨被彻底踩碎的声音。 「啊——!!!」 李大头爆发出一声比刚才惨烈十倍的哀嚎,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只握刀的手,五根指头扭曲成了鸡爪子。 「还要动刀?」 霍铮脚下碾了碾,冷冷地看着痛得涕泪横流的李大头。 「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让你接受法律审判。既然你自己找死,想当持械行凶的暴徒,那性质可就变了。」 霍铮弯下腰,从怀里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捂得温热的红本子。 那不是普通的证件。 那是深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金色的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大头在剧痛中费力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泪水,看到了那个红本子。 他虽然是个混混出身,但也知道这种颜色的证件意味着什麽。 那不是地方上的证件。 那是军区的。 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霍铮单手拿着证件,手指轻轻一挑,翻开了第一页。 他没有把证件递给任何人看,而是直接把打开的证件,怼到了李大头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霍铮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第183章 这本红皮证件,压得你下辈子都 李大头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霍铮手里的红本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特区安保组。 这五个烫金大字,就像五座大山,轰隆一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这个年代,在这片刚刚划出来的特区土地上,地方上的治安队或许还能靠着人情关系混日子,但安保组那是直接听命于军区的。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他刚才干了什麽? 持枪威胁安保组首长,还要动刀子杀人灭口。 李大头只觉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顺着裤管流了下来。他被吓尿了。 「首……首长……」 李大头哆嗦着嘴皮子,想要求饶,可那舌头像是打了结,怎麽都捋不直。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此刻全化成了烂泥般的绝望。 霍铮冷着脸,周身散发出的杀伐气,压得李大头连头都不敢抬。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证件,重新揣回贴身的口袋里。 「刚才不是挺横吗?」霍铮的声音不大,却比手里那把没开保险的枪还要冷,「说我是流窜犯,说要崩了我?」 「误会……都是误会啊首长!」 李大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顾不上手腕被踩碎的剧痛,猛地把脑袋磕在泥地上。 砰砰作响。 「我有眼无珠!我是被猪油蒙了心!首长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 霍铮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那只踩着他的军靴,随后猛地一脚踹在李大头的肩膀上。 李大头两百斤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两米远,撞在刚才那几个想动手却又不敢动的治安队员腿上。 那几个队员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警棍当啷落地,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连看都不敢看霍铮一眼。 连平时不可一世的队长都被收拾成这样,他们这群小喽罗要是再敢动,那就是嫌命长。 「饶命?」 霍铮往前逼近一步,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全场。 「刚才你拿枪指着我爱人的时候,想过饶命吗?刚才你掏刀子想扎我的时候,想过饶命吗?」 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重锤。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王麻子,这时候也终于看清了形势。 他原本指望着李大头来翻盘,没想到这座靠山在人家面前连个土坷垃都不如。 跑! 王麻子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趁着霍铮收拾李大头的功夫,忍着断肋骨的疼,手脚并用地往人群缝隙里钻,想溜。 「那个流氓头子要跑!」 林软软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见王麻子要溜,立马喊了起来。 她这一嗓子,瞬间就把周围群众的注意力全拉了过去。 「乡亲们别让他跑了啊!他要是跑了,回头肯定还要来祸害咱们!他还说要砸了整条街呢!」 这一句话,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如果是平时,这帮渔民和倒爷肯定不敢动王麻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穿军装的大首长在撑腰,连李大头都被踩在泥里了,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肯放过? 「打死这个祸害!」 「别让他跑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原本退开的人群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冲上去,对着王麻子就是一顿乱踹。 「哎哟!别打了!我要死了!」 王麻子惨叫连连,被人群围在中间踢皮球,那张本来就被踩变形的脸,这回彻底肿成了猪头。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无比清醒。 她紧紧抱着那台立了大功的收录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这不是装的,是兴奋的。 今天这一闹,虽然凶险,但收益却是巨大的。 霍铮的身份亮出来了,李大头和王麻子这两个毒瘤被拔了,以后她在特区做生意,谁还敢来找麻烦? 这就是杀鸡儆猴,而且杀的还是这里最大的两只恶鸡。 「软软,过来。」 霍铮没理会那边的混乱,转身看向林软软。 他眼里的戾气在看向妻子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大步走过来,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一把扣住林软软的肩膀,上下打量。 「伤着没有?刚才那孙子碰到你没?」 林软软摇摇头,眼圈红红的,把身子往霍铮怀里一靠,声音软糯。 「老公,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幸亏你来得快,不然我和这机器……」 「都要命的时候了,还要什麽破机器!」 霍铮板着脸训了一句。 「这可是咱们的本钱,更是证据。」林软软把头埋在他坚硬的胸口。 小声嘟囔着,「再说了,这可是四喇叭的,坏了心疼。」 霍铮被她气笑了,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把。 「也就你心大。」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厚重的军用卡车引擎轰鸣声。 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刚才还在围殴王麻子的群众下意识地散开。 两辆深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了路口,车还没停稳,车斗上就跳下来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纠察队员。 这些人的精气神跟刚才李大头带的那帮歪瓜裂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个个腰杆笔直,动作整齐划一,手里拿的可不是警棍,而是真枪实弹的半自动步枪。 带头的是一辆吉普车。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装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跳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霍铮踩在泥里的李大头,又看到了那几个蹲在地上抱头瑟瑟发抖的治安队员,脸色黑得像锅底。 「全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中年男人大吼一声,身后的纠察队员迅速散开,拉起警戒线,将整个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还在泥里装死的李大头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颤,费劲地抬起那张肿胀的猪头脸。 当看清来人时,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那是县纠察大队的大队长,更是特区纪律组的组长,陈铁军。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卖。 完了。这回是真的通了天了。 陈铁军大步流星地走进人群,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在李大头身上扫了一圈。 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后视线定格在那个穿着便装丶却气场惊人的高大男人身上。 尽管霍铮没穿军装,但陈铁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股同类的气息,那是只有在边境线上滚过丶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味道。 更何况,那个男人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本红皮证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铁军快步上前,在那红皮证件前顿住脚步,看清上面的钢印后,神色一肃。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特区纠察大队陈铁军,奉命带队巡查!」陈铁军的声音洪亮有力。 「首长,让您受惊了!是我们工作失职,让这些害群之马惊扰了军属!」 这一声「首长」,喊得李大头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霍铮回了一个礼,随后把红本子收好,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李大头,又指了指那个被群众打得鼻青脸肿的王麻子。 「陈队长来得正好。」 霍铮弯下腰,从林软软怀里接过那台收录机,手指在那还没弹起来的录音键上轻轻一点。 「咔哒。」 磁带停止转动。 霍铮把收录机递到陈铁军面前,冷冷一笑。 「人证物证都在这儿。这机器里录的东西,够这几个人把牢底坐穿了。 我也想看看,咱们特区的地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像这样的蛀虫。」 陈铁军双手接过那台沉甸甸的收录机,就像接过了千钧重担。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和周围愤怒的群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带走!」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昏死的李大头和哀嚎的王麻子。 「不仅是这几个,把跟这事有关的所有人,连根拔起!不管牵扯到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严查!」 第184章 不要票!进口神机被全街疯抢 两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轰隆隆地开走了,卷起一地的黄泥汤子。 车斗上,李大头和那帮平时在渔民街横着走的治安队员,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特别是李大头,手腕子断了,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被两个纠察队员架着,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台湾小説网→?????.??? 至于那个地痞王麻子,更惨,是被直接扔上去的,像死狗一样趴在车厢板上,一动不动。 渔民街上,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敢信。 在这片地界上作威作福了好几年的两大毒瘤,就这麽……拔了? 就因为这对看起来面生的外地小夫妻? 不,准确地说,是因为那个穿便装的高大男人手里那个吓人的红本本,还有那个女人手里抱着的银灰色铁疙瘩。 陈铁军临走前,甚至还特意走到霍铮面前,又敬了个礼,眼神里满是敬重。那态度,比对县里的领导还恭敬。 这一幕,让周围那些倒爷和摊贩们,心里都是一哆嗦。 这哪是外地来的肥羊啊,这分明是过江的猛龙! 霍铮收好证件,身上的那股子杀气还没完全散乾净。 他站在泥地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冷峻的目光扫过四周,原本还挤挤挨挨的人群。 「哗啦」一下,像是退潮一样往后缩了好几米,生怕惹恼了这个「活阎王」。 「没事了。」 霍铮转过身,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架势瞬间收敛,面对林软软时,声音低了好几个度,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温和。 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林软软脸颊上刚才演戏时弄蹭的一点灰印子。 「吓着没?」 林软软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她这时候可没工夫撒娇。 那双原本还挂着泪珠子丶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桃花眼,这会儿正在人群里滴溜溜地转。 她在看什麽? 看人气。看商机。 这麽大好的局面,这麽恐怖的关注度,要是就这麽散了,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软软,咱们回……」霍铮刚想说回家,这里太乱,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软软给截住了。 「各位父老乡亲!」 林软软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那叫一个稳当。 刚才那个面对流氓瑟瑟发抖的小媳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昂首挺胸丶气场全开的老板娘。 她把怀里那台还没关掉电源丶指示灯依然亮着红光的双卡收录机,高高举过了头顶。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 林软软的声音清脆,透着股子爽利劲儿,传遍了半条街。 「刚才要是没有这台机器,要是没有它把那帮坏种的话都录下来, 哪怕我家男人是部队的,哪怕咱们有理,今天这事儿也说不清楚!搞不好还得被反咬一口,背上个袭警的罪名!」 人群里开始有了骚动,大伙儿一琢磨,是这个理儿啊。 这年头,虽然讲法,但那是咱们老百姓讲法。 碰上李大头这种披着人皮的狼,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玩意儿……神了啊!」 人群里,一个穿着汗衫的大爷吧嗒了两口旱菸,盯着那台机器,眼睛都在放光。 「刚才那声音,多真啊!连王麻子那破锣嗓子里的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就像是把人装进盒子里了一样!」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哪是机器啊,这就是照妖镜!那个李大头平时多威风,一听这声音,吓得都尿裤子了!」 「这东西叫啥来着?收录机?还能录音?」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对霍铮的恐惧,逐渐被对这台神奇机器的好奇给压过去了。 这年头的人,对高科技产品有着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这能说话丶能唱歌丶还能当证据抓坏人的铁盒子,那就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差不多,是宝物。 林软软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微微一笑。 她把收录机放回摊位上——其实就是那个铺着油布的木箱子。 刚才王麻子来的时候,这里被踢得乱七八糟,但那台机器依然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四个喇叭显得格外霸气。 「这位大爷说得对!」 林软软指着那大爷,笑得眉眼弯弯。 「这东西,关键时刻那是能保命的!是能护家宅平安的! 咱们做生意的,出门在外的,谁不想求个稳当?谁不想在受欺负的时候有个凭证?」 她拍了拍那冰冷的机身,发出「啪啪」的脆响。 「刚才大伙儿也听见了,我这收录机,原装进口的机芯,四个大喇叭,立体声!放歌,那是享受;录音,那是护身符!」 「这就是咱们特区的功臣!是专门治坏人的包青天!」 好家夥。 站在旁边的霍铮听得眼皮子直跳。 刚才还是证据,这会儿怎麽就成「包青天」了? 他这个媳妇,这张嘴要是去当指导员,估计全团的战士都能被忽悠得嗷嗷叫着上战场。 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抱起双臂,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摊位边上。 他这一站,既是给林软软撑腰,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买东西可以,想捣乱?看看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迹。 有了霍铮这尊煞神镇场子,又有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公审大会」做铺垫,摊位前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大伙儿还嫌那两百块钱贵,觉得是天价。 那现在,这台机器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这可是连治安队长都能干倒的机器! 这可是带着「正气」的机器! 买回去往家里堂屋一摆,别说是听歌了,那就是镇宅辟邪的神器啊! 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拿出来一录,谁敢赖帐? 「老板娘!」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是一个戴着眼镜丶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刚才就一直在外围看着,这会儿拼命挤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收录机。 「你刚才说……这机器多少钱来着?」 林软软一看,心里乐开了花。 这人她有印象,刚才她放邓丽君的时候,这人就在跟着哼,一看就是个识货的,或者是有点墨水的文化人,手里有馀钱。 「大哥,刚才我喊价是两百块,还得要那什麽工业券。」 林软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但这年头,好人难做啊。刚才那帮流氓说我这是投机倒把,说我这是漫天要价……」 「那是放屁!」 眼镜男急了,一拍大腿,「那是好东西!两百块虽然贵,但物有所值啊!这音质,这功能,我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麽好的!」 他这一急,周围几个本来也在观望的倒爷也跟着起哄。 「就是!老板娘,你别听那帮流氓瞎咧咧!他们那是想抢!」 「这可是抓了李大头的功臣机,两百块我都觉得便宜了!」 人的心理就是这麽奇怪。 刚才没人敢买,那是怕惹祸,也是觉得不值。 现在祸患除了,这机器又有了传奇色彩,再加上有人带头喊「便宜」,这攀比心和占便宜的心思一下子就上来了。 林软软看着这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知道时机成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往那收录机上一按,大声说道: 「行!既然大伙儿都这麽说,那我也不矫情了!」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各位父老乡亲仗义执言,帮我们两口子镇住了场子。 为了感谢大家,也为了庆祝咱们渔民街拔了那两颗毒瘤……」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头。 「这两百块,我不涨价!工业券我也不要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只要是诚心想买的,拿钱来,机器抱走!咱们这叫沾喜气,去晦气!」 不要票! 这三个字一出来,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瞬间炸了。 这年头,有钱人其实不少,特别是特区这地方,倒腾海鲜的丶干工地的,兜里都揣着钱。但票证难弄啊! 去百货大楼买个稍微像样点的电器,都要工业券,还得托关系。 现在这麽好的进口大件,居然不要票? 而且还是抓了贪官的「神机」! 「我要了!」 眼镜男反应最快,他生怕别人抢了先,手忙脚乱地就开始解裤腰带。 周围的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就见这眼镜男从裤裆里面的暗兜里,掏出了一卷带着体温的「大团结」。 那是真正的「热钱」。 「老板娘!两百!一分不少!」 第185章 谁买谁发财,这叫沾喜气 那卷钱带着一股子热乎乎的汗味儿,还有点潮,就这麽实实在在地拍在了木箱子上。 大团结。 整整齐齐的一卷,用橡皮筋勒着。 此时此刻,这一卷钱比刚才那个红皮证件还要刺眼,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林软软没嫌弃那钱是从裤裆里掏出来的。 她手快,在那眼镜男拍钱的一瞬间,右手啪地一下就按在了那卷钱上。 那动作,跟护食的小猫没什麽两样。 「大哥是个爽快人!」 林软软声音清脆,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喜庆。 她没急着把收录机递过去,而是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那橡皮筋一扯。 「啪」的一声脆响。 十块面值的票子,灰绿色的,散开了一点扇面。 「一丶二丶三……」 林软软就在这露天坝子里,当众点起了钱。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眼晕,哗啦啦的数钱声,在刚安静下来的渔民街上,比刚才的喇叭声还要好听。 周围那些围观的,脖子都伸长了,眼珠子跟着林软软的手指头转。 这可是两百块啊! 一个普通二级工,不吃不喝乾大半年才能攒下这笔钱。 现在,就为了买个响儿,说掏就掏了? 眼镜男这会儿也有点虚,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眼睛死死盯着那台银灰色的机器,生怕眨眼功夫这宝贝就飞了。 「二十张,正好两百!」 林软软把钱往手心一拍,揣进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里,然后双手捧起那台收录机,郑重其事地递到了眼镜男手里。 「大哥,您拿好了!」 林软软提高了嗓门,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搞交接仪式。 「这台机器,那是经过事儿的。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大头,就是栽在它手里的。 您把它请回家,往堂屋一摆,什麽牛鬼蛇神敢进门?」 她这话一出,眼镜男本来还有点肉疼的表情,瞬间就舒展了。 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个铁疙瘩,是个金光闪闪的财神爷,是个能斩妖除魔的钟馗!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眼镜男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把机器紧紧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亲儿子还亲。 「对了,大哥。」 林软软像是想起了什麽,手伸进包里——其实是意念一动,从空间里那个放杂物的货架上,顺了一盘磁带出来。 「这台是样机,刚才那盘带子我要留着做证据。这盘新的,送您了!」 那是一盘贴着手写标签的磁带,上面也没个正经封面,就写了三个字:甜蜜蜜。 「这可是刚从南边流过来的新歌,好听着呢,一般地方买都买不着。」 林软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塞进眼镜男手里。 眼镜男眼睛一亮,赶紧揣进兜里,生怕被人抢了。 「好!老板娘大气!」 他按捺不住显摆的心思,当场就把新磁带装了进去,按下播放键,顺手就把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邓丽君那软糯甜腻的歌声,瞬间再次席卷了整个街道。 这回没有电流声,没有李大头的咆哮,只有那种让人骨头酥软的靡靡之音。 四个大喇叭的威力不是盖的,低音浑厚,高音通透,震得周围人的心肝都跟着颤。 眼镜男把机器扛在肩膀上,下巴抬得老高,迈着八字步就往人群外走。 那神气劲儿,跟中了状元似的。 周围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台机器,那眼神里除了羡慕,就剩下嫉妒了。 「真响啊!这音质绝了!」 「关键是这寓意好啊!镇得住场子!李大头那种恶霸都被这机器给干趴下了,这玩意儿身上肯定带着官气!」 「刚才我怎麽就没掏钱呢?这好东西,转手卖给倒爷,起码能赚五十!」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人群后面吼了一嗓子: 「老板娘!我也要买!我也出两百!还有货没有?」 这一嗓子,就像是把一瓢凉水泼进了热油锅里。 本来还在观望的那些小老板丶包工头,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后生,一下子就急了。 刚才那是怕惹祸。 现在李大头被抓了,纠察队的大队长都给这机器背了书,这就算是「过了明路」了! 谁不买谁是傻子! 「我也要!我有工业券!我加二十张券!」 「去你娘的券!我有外汇券!卖给我!」 人群轰的一下就往摊位这边涌。 那几张刚才还被人踩得脏兮兮的油布,差点被挤翻了。 霍铮一直站在林软软身侧半步的位置。 刚才交易的时候他没吭声,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防止有人趁乱摸那个装钱的帆布包。 这会儿见人群涌上来,他那两道剑眉猛地一拧。 都没怎麽着,他就往前跨了一步。 那高大的身躯往那儿一戳,身上那股子还没散乾净的血性和煞气,直接就逼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硬生生刹住了车。 脚底板在烂泥地上蹭出两条深沟。 「排队。」 霍铮嘴里就蹦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冷得掉渣。 刚才还在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老老实实地往后退,硬是挤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圈。 这就是霍铮的威慑力。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挥舞着钞票的大脸,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了难色。 「各位,各位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啊……」 林软软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这东西金贵,又是从那边弄过来的紧俏货,哪能想要就有啊?我这也是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搞到这麽几台……」 「老板娘,你别蒙我!」 一个满脸横肉但是穿得挺体面的胖子挤到前面,手里抓着一大把零钱,急得汗都下来了。 「你那包里鼓鼓囊囊的,肯定还有!别藏着掖着了,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出两百一,这行了吧?」 第186章 手慢拍大腿!两台收录机引发全 「两百一?」 林软软听了这价,眉毛都没挑一下。 她不是嫌钱少,她是得把这戏做足了。 这年头,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值钱。 得让人觉得这东西是抢来的,是哪怕多花钱也不一定能捞着的好货,那才是做买卖的最高境界。 「这位大哥,这不是钱的事儿。」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软软把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拽到胸前,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假模假样地伸进去掏。 这包其实就是个幌子。 她的意识早就沉进了空间里。 超市仓库的货架上,一排排崭新的双卡收录机正堆在那儿吃灰呢。 她特意挑了两台外壳稍微有点磨损痕迹的——那是她昨晚拿砂纸打磨出来的「做旧」效果。 要是拿全新的出来,太扎眼,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种看着像是在海上漂过丶有点使用痕迹的水货,反倒让人觉得真实,觉得这就是正宗的「南边货」。 「我这也是帮亲戚带的……」 林软软嘴里嘟囔着,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手在包里搅和了半天,好像真的很费劲似的。 周围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帆布包的口子。 就像是在盯着开奖的彩票箱。 「有了!」 林软软猛地一拽。 「刺啦」一声,帆布包的拉链被撑开,一台银灰色的机身露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台。 两台! 只有两台!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叹息声,紧接着就是更疯狂的躁动。 这麽多人,就两台? 那就是狼多肉少啊! 「各位,真没了,把我家底儿掏空了也就这两台了。」 林软软把机器往木箱子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刚才那大哥两百拿走的,我现在也不坐地起价。还是两百,不要票,但是得现钱,概不赊帐!」 「这台我要了!」 刚才那个胖子反应最快,他早就把钱数好了,这会儿直接把那一团钱往霍铮怀里一塞。 「数数!两百一!多那十块钱算请兄弟喝茶!」 胖子也是个机灵鬼,他看出来了,这摊位上说了算的是那女的,但是能镇场子的是这男的。 讨好了这尊黑面神,买卖才能成。 霍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钱。 全是五块丶十块的,甚至还有两块的,皱皱巴巴,带着一股子海腥味。 他没说话,也没数,单手就把那钱捏住了,然后侧身让开半步。 这就是默许了。 胖子大喜过望,抱起其中一台机器,也不试音了,转身就往外挤:「让让!让让!别把爷的宝贝磕着了!」 剩下最后一台。 这下子,气氛彻底白热化了。 「给我!我出两百二!」 「我出两百三!」 「都别抢!我是给供销社采购的!我有批条!」 一个戴着袖套的中年人想拿身份压人,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两个光着膀子的渔民给挤到一边去了。 在这特区的渔民街上,批条不好使,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林软软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心里清楚,不能再抬价了。 再抬价,那就是贪得无厌,容易招人眼红,更何况这地方刚刚才闹过事,必须见好就收。 「停!」 林软软清脆地喊了一声。 「刚才这位穿格子衬衫的大兄弟先喊的价。咱们做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搞竞价那一套,不然那是投机倒把!」 她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几个想加价的立马闭了嘴。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小年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好事能砸自己头上。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从裤兜里往外掏钱。 「姐!谢谢姐!我这钱也是刚凑的,全是零的,您别嫌弃……」 小年轻掏出来的钱更碎,还有一堆钢鏰儿。 林软软没嫌弃,耐心地等他把钱凑齐了,两百块,一分不少。 「拿去吧,带子在里面装好了。」 林软软把最后一台机器递过去。 交易完成。 前后不过十分钟。 摊位上空了。 木箱子上只剩下几块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泥印子。 林软软把最后这把钱塞进帆布包里,拉链一拉,那包鼓起来不少,抱在怀里那是沉甸甸的踏实。 周围那些没买着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还不甘心地往那包里瞅,想看看能不能再变出一台来。 「真没了啊老板娘?」 「没了,真没了。」林软软把帆布包往霍铮手里一塞,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把全副身家都托付了出去。 「大伙儿都散了吧,下次要有货,我还在这个地界儿摆!」 霍铮接过那个死沉死沉的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空出来,直接扣住了林软软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 「走。」 霍铮没废话,甚至没给周围人再搭讪的机会。 他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在拥挤的人群里硬生生犁开了一条道,护着林软软和那一包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那些原本可能还有点歪心思的小混混,看着霍铮那宽阔的背影,再想想刚才李大头被踩断手腕的惨状,一个个都老实地把头缩了回去。 这钱是多。 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第187章 这一桌子硬菜,吃的是心跳 离开了渔民街那股子烂鱼虾的臭味,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虽然这特区的路还是烂泥路,两边还是在挖沟修房子,尘土飞扬的。 但林软软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霍铮一直没松开她的手,也没说话,只是脚步迈得很大,时刻警惕着四周。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过的行人,每一个稍微靠近林软软两米范围内的人,都会被他那冷飕飕的眼刀子刮一遍。 两人没直接回那个简陋的铁皮房家属院。 那种地方,隔墙有耳,带着这麽多钱回去,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老霍,咱们去国营饭店!」 林软软晃了晃被他攥得有点疼的手腕,指了指前面那栋刷着白漆丶挂着红字招牌的小二楼。 那是宝安县城里最好的馆子。 平时霍铮肯定会说浪费。 但今天,他看了一眼林软软那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一额头的细汗,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 进了饭店,正是饭点,大堂里闹哄哄的,划拳的丶喝酒的,烟雾缭绕。 服务员是个扎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眼皮都不抬:「几位?吃啥?」 「要个包间。」 霍铮把那本红色的证件往柜台上一放,没打开,就那封皮上的国徽,就够分量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态度立马变了,也不敢翻白眼了,赶紧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但胜在清净,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一大半。 「点菜!」 林软软豪气地一挥手,也没看墙上的菜单,张嘴就来。 「红烧肉一份,要肥瘦相间的!清蒸海鲈鱼一条,要大的!再来个白灼虾,一盆大米饭!」 这全是硬菜。 这一顿饭,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等服务员记好菜出去了,林软软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窜到门口,把插销给插上了。 然后她转过身,两眼放光地扑向那个帆布包。 「哗啦——」 拉链拉开,林软软也不管那桌布干不乾净,抓着包底往上一提。 就像是下了一场钱雨。 大团结丶五块的炼钢工人丶两块的车床工人丶一块的拖拉机手……还有一大堆毛票和硬币,稀里哗啦地在圆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这麽多现钱? 大部分人家里的钱都是藏在鞋底丶缝在枕头芯里的,那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 可这里,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果。 「快数数!」 林软软拽过一把椅子坐在桌边,把那一大堆钱往霍铮面前推了一半。 「别光看着啊,这是咱们的第一桶金!」 霍铮看着眼前这堆皱皱巴巴丶甚至还带着鱼腥味和汗臭味的钱,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冷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钱理顺。 十块的一摞,五块的一摞。 他的手指上有老茧,那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但这会儿数起钱来,竟然也不慢。 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币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大票五百四。」霍铮把自己这边理好的钱推到中间。 「我这儿……零钱一共是一百八十三块五毛。」林软软把那一堆毛票也数完了,甚至连钢鏰都摞成了柱子。 「七百二十三块五毛。」 林软软报出这个总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七百多块! 这可是1979年! 霍铮现在的津贴,加上各种补助,一个月也就七八十块钱,这还是因为他在特区这种艰苦地方,级别又不低。 这一上午,挣了他快一年的工资。 霍铮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她财迷地把钱重新用橡皮筋扎好,一张一张地抚平那些褶皱。 「软软。」 霍铮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林软软正忙着把钱往包里塞,头也没抬,「怎麽了?是不是饿了?菜马上就上来了。」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在桌上忙活的小手。 霍铮的手劲儿很大,大得让林软软不得不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着他。 霍铮的眼睛里没有刚才数钱时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甚至是……后怕。 「这钱,烫手。」 霍铮盯着那堆钱,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林软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事,咱们有证,这是合法经营,刚才纠察队不也……」 「我说的不是这个。」 霍铮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身体前倾,那股子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就笼罩了过来。 「今天王麻子要是带了枪呢?」 「今天李大头要是真的开了保险呢?」 「今天要是那帮暴徒没被镇住,冲上来抢钱伤人呢?」 霍铮连续三个质问,每一个都比前一个重。 他的手抓着林软软的手腕,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七百块钱,在特区这地方,够买条人命了。」 霍铮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恐惧。 他刚才在街上有多威风,这会儿心里就有多虚。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林软软站在那群亡命徒中间,拿着个破录音机在那儿演戏,他的心脏就跟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疼得抽抽。 林软软看着霍铮那双充血的眼睛,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褪去了。 她知道,霍铮这不是在吓唬她。 这是真的被吓着了。 她上辈子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但在霍铮眼里,她是他的命,他不允许他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同志,上菜!」服务员在外面喊了一声。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林软软的手,迅速把桌上剩下的几张零钱扫进包里,然后把包放在了自己脚边,用军靴踩住。 门开了。 一盘油亮红润丶颤巍巍的红烧肉端了上来,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可是刚才那种数钱的狂喜气氛,却像是被这盘热气腾腾的肉给冲散了。 霍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了林软软的碗里。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下了一道军令状。 「先吃饭。」 霍铮看着林软软,目光深沉。 「吃完饭,咱们得好好立个规矩。」 「林软软同志,关于你以后在特区的行动准则,我必须跟你讲清楚。」 「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安危当诱饵去钓鱼,哪怕这生意咱们不做了,我也要把你绑回老家去。」 林软软咬了一口那软糯的红烧肉,油汁在嘴里爆开,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但看着霍铮那张严肃得不像话的脸,她知道,这顿饭吃完,怕是有一场更难啃的「硬仗」要打。 这活阎王,是要搞家庭政审了啊。 她咽下嘴里的肉,冲着霍铮眨了眨眼睛,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蹭了蹭他的军靴。 「老公,你刚才踢人的姿势,真帅。」 「少来这套。」霍铮板着脸,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小块,「严肃点,吃饭!」 第188章 嘴里塞满红烧肉,也堵不住活阎 包间里的空气有些发闷,那种刚才数钱时的热乎劲儿,被桌上那盘冒着油光的红烧肉给压下去了。 红烧肉色泽酱红,颤巍巍的,肥瘦相间,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糖色焦香。 林软软夹起一块,也没顾得上烫,直接塞进了嘴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软烂,入味,皮糯肉香。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 但这美味刚下肚,她就觉得头顶上那道视线,比外头的日头还要毒辣。 霍铮没动筷子。 他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有些发白。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硬的眼睛,这会儿正死死地盯着林软软,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刚才在那条烂泥街上还要吓人。 「好吃吗?」霍铮开口了。 林软软嚼肉的动作一顿,赶紧吞了下去,讨好地夹起一块最好的五花肉,递到了霍铮嘴边。 「老公,这肉特香,你尝尝,补补劲儿。」 霍铮没张嘴。 他看着那双递过来的筷子,又看了看林软软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林软软。」 连名带姓。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默默把筷子缩了回来,放在自己碗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垂下了头,两只手在桌底下绞着衣角。 「我刚才在街上跟你说什麽了?」霍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你说……那是玩命。」林软软小声嘟囔。 「你也知道那是玩命?」 霍铮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股子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直逼向林软软。 「刚才那个李大头掏枪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麽?想怎麽录音?想怎麽把事儿闹大? 你想没想过,万一他早就开了保险呢?万一他是个疯子,直接扣了扳机呢?」 霍铮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林软软的肩膀,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那是只杀过人丶握过枪的手。 但这会儿,这只手在抖。 虽然幅度很小,但林软软看见了。 心里那点本来打算用来糊弄过去的小心思,一下子全散了。 她是重生的,她有空间,有灵泉,还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在赌,赌那个李大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赌霍铮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她。 但在霍铮眼里,她没有金手指。 她只是他那个身娇体软丶稍微磕碰一下都会青紫好几天的媳妇。 他是真的在怕。 刚才在那条街上,面对那群亡命徒,他像个战神一样无坚不摧。 可现在,面对毫发无损的她,这个铁打的汉子,竟然因后怕而发抖。 林软软鼻子一酸。 她没说话,也没辩解。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直接扑进了霍铮怀里。 霍铮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那是他在生气时的本能反应,不想让她觉得这件事撒个娇就能过去。 但林软软抱得很紧。 两只胳膊死死箍着他劲瘦的腰,脸埋在他那个还带着汗味和硝烟味的军绿色汗衫上。 「老公,我错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我当时就是想,咱们刚来特区,得立个威。那个李大头不除,以后咱们生意做不安生。 我有把握的,我一直看着他的手呢……」 「有个屁的把握!」 霍铮骂了一句脏话。 他抬起手,想把怀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拎开,好好给她上一堂战地安全课。 可手掌刚碰到她那柔软的发顶,动作就不由自主地变了。 那是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按的姿势。 很用力。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藏起来,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碰。 「软软,你记住了。」霍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钱没了,老子可以再去挣。哪怕去扛大包,去码头卸货,我也能养活你。 但这特区现在就是个大染缸,什麽鸟都有。你今天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命去赌。」 林软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以后不敢了。」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以后有危险我就跑,跑到你身后去。」 霍铮看着她那副样子,满肚子的火气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大半。 但他还是板着脸,没给好脸色。 「坐回去,吃饭。」 霍铮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刚才林软软给他夹的那块已经凉了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那是真的在泄愤。 林软软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坐回去捧着碗扒饭。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慢慢变了味儿。 霍铮虽然没说话,但他手里的筷子没停过。 那盘红烧肉,大半都进了林软软的碗里。 还有那条清蒸鱼,鱼肚子上的肉被剔得乾乾净净,一点刺都没有,全都堆在林软软面前的小碟子里。 吃完饭,霍铮结了帐。 七百多块钱的巨款,被分成了好几份。 最大的一摞,霍铮找饭店要了张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塞进了贴身的裤兜里。 剩下的一百多块钱,放在了帆布包里,由他拎着。 出了饭店的门,外头的日头正毒。 特区的街道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施工的噪音。 霍铮把林软软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挡住了那张惹眼的脸。 「咱们这事儿闹得大。」霍铮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个李大头被抓了,他在特区的关系网还没断。这几天,你尽量少出门。」 「嗯。」林软软点头。 「保卫科那边,我会盯着。」霍铮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这地界儿这麽脏,那我就负责把它扫乾净。你在家老实待着,等我把这摊子烂泥给铲平了,你想怎麽折腾都行。」 林软软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子甜意。 这才是她的男人。 只要是为了她,这个从不管闲事的活阎王,愿意为了她去整顿这一整座城的风气。 「老公。」 林软软快走两步,跟上他的步子,小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回家吧,我给你擦擦药酒,刚才那几脚踢得那麽狠,脚腕子不疼啊?」 霍铮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这点劲儿算什麽?晚上回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几分危险,「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玩命的帐。」 林软软脸一红,却没躲,反而还捏了捏他的掌心。 「算就算,谁怕谁。」 第189章 怀揣巨款装穷,反手打脸长舌妇 从国营饭店出来,路过一个供销社的小门脸时,霍铮停下了脚。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让林软软在门口树荫下等着,自己进去了一趟。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网兜。 里头装着两个白面馒头,一包榨菜,还有一捆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看着寒碜得很。 刚才那七百多块钱的巨款,被藏得严严实实,一点儿富贵气都没露出来。 「做戏做全套。」霍铮把那个装着钱和杂物的帆布包往身后一背,手里拎着那网兜寒酸东西,冲林软软扬了扬下巴,「走,回家。」 林软软心领神会。 这就是特种兵的素质,该露富的时候震慑全场,该藏拙的时候滴水不漏。 家属院那边,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那是一片用铁皮瓦和石棉板搭起来的临时房,太阳一晒,里头跟蒸笼似的。 还没走到大门口,林软软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嫂子。 这女人正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门口的阴凉地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那儿「呸呸」地嗑着。 她那双吊梢眼,时不时地往路口这边瞟,显然是在等人。 等谁? 当然是等她林软软和霍铮。 刚才在集市上,刘嫂子可是亲眼看着王麻子带着一帮人围上去的。 那时候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溅一身血。 在她看来,这两个外地来的冤大头,哪怕那个男的有点把式,也架不住地头蛇人多。 今天这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媳妇,搞不好还得被那帮流氓占便宜。 「哟,那不是老霍家那两口子吗?」 旁边有个正在摘菜的大妈眼尖,指了指路口。 刘嫂子一听,精神头立马来了。 她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咋样?是不是鼻青脸肿的?我看那个小妖精刚才在那儿显摆收录机,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刘嫂子嘴里说着风凉话,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可等那两人走近了,刘嫂子的瓜子嗑不下去了。 霍铮依旧是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除了衣服上有点灰,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林软软更绝,走起路来轻快得很,挽着霍铮的胳膊,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乾乾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就是手里拎着的东西有点寒碜。 两个馒头,一捆烂菜。 刘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自以为猜到了真相。 这是钱被抢光了? 「哎呦,这不是软软妹子吗?」 刘嫂子阴阳怪气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故意挡在了路中间。 「刚才在集市上怎麽没看见你们啊?我还说去帮你们叫人呢,结果一转眼那摊子就被围了。 咋样?没伤着吧?我看那王麻子手里可是拿着铁链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霍铮背后的那个帆布包上瞄。 那包瘪下去不少。 刘嫂子心里那个美啊。 该! 让你显摆!让你卖那劳什子进口货! 林软软看着刘嫂子那副嘴脸,心里冷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恨人有笑人无。 她还没说话,霍铮先动了。 他也没绕道,就这麽直挺挺地往刘嫂子面前一站。 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再加上刚收拾完一帮流氓身上还没散尽的煞气,直接就把面前的阳光给挡了个严实。 刘嫂子只觉得浑身一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马扎给绊倒。 「软软,跟嫂子说说。」霍铮没看刘嫂子,而是低头看向身边的媳妇,声音平平淡淡的。 「那个叫王麻子的,现在在哪儿呢?」 林软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又是后怕又是无奈的表情。 「还能在哪儿啊?」 她提高了嗓门,故意让周围那几个竖着耳朵听墙根的邻居都听见。 「纠察队的陈大队长亲自带人来的,说是要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的。 还有那个李大头,听说是什麽治安队长?也被抓了,手都被踩断了,啧啧,那叫声惨得哟……」 林软软一边说,一边还拍了拍胸口。 「真是吓死我了。幸亏咱们老霍以前在部队里练过,不然今天还真回不来了。」 周围的邻居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啥?王麻子被抓了?」 「李大头也被抓了?天老爷,那可是这一片的土皇帝啊!」 「这老霍到底是啥来头啊?能让纠察队的大队长亲自抓人?」 大家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看热闹,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点恐惧。 特别是刘嫂子。 她刚才还想着看笑话,这会儿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可是知道李大头的厉害的,那可是带着枪的人!连带枪的都被霍铮给收拾了,那她刚才…… 霍铮像是才看见刘嫂子似的,眼皮子撩了一下。 「嫂子,刚才你说要去帮我们叫人?」 刘嫂子脸上的肉抖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啊……是,是啊,我想着咱们都是邻居……」 「那怎麽没去呢?」霍铮又问了一句。 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巴掌扇在了刘嫂子脸上。 刘嫂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老公,嫂子也是忙。」林软软适时地出来打圆场,拉了拉霍铮的袖子。 「咱们回家吧,这一身汗。」 霍铮冷冷地瞥了刘嫂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跳蚤。 「以后没事,少往这门口凑。我脾气不好,有时候听见些不该听的话,手容易痒。」 说完,他拎着那一兜寒酸的馒头和烂菜,护着林软软,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留下刘嫂子一个人站在那儿,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却觉得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周围的邻居也都散了,没人敢再多嘴。 这哪是外地来的冤大头啊。 这就是两条刚过江的猛龙! 进了自家的铁皮房,关上那扇薄薄的木门,把外头的视线都隔绝了。 林软软立马就把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收了起来,冲着霍铮竖了个大拇指。 「老公,这招敲山震虎使得漂亮!以后这院里,没人敢嚼咱们舌根子了。」 霍铮把手里的网兜往桌上一扔,又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底下。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 他转过身,看着这间四处漏风丶热得像蒸笼一样的铁皮房,眉心又拧了起来。 「但光靠吓唬不行。」 霍铮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只有个简易插销的木门。 那门晃晃荡荡的,门轴都在响。 「就这破门,稍微用点力就能踹开。」 霍铮的语气里透着不安,「咱们现在手里有钱,这地方……不安全。」 第190章 拿锤子敲出来的安全感,还得靠 这铁皮房是真不隔音。 隔壁谁家两口子吵架,小孩哭闹,甚至谁放了个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霍铮盯着那扇晃晃悠悠的木门,脸色比刚才在集市上还要难看。 「这不行。」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就在屋里翻找起来。 这屋子也是前任房主留下的,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霍铮翻出了几块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硬木板,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皮工具箱。 「软软,把灯拉亮一点。」 霍铮把身上的汗衫一脱,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背上的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淌,在昏黄的灯泡底下泛着光。 林软软也没闲着,把那个40瓦的灯泡往下拽了拽。 「老公,你要干啥?」 「加固。」 霍铮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嘴里叼着几根长铁钉,说话有些含糊。 他把那几块硬木板比划在门框上,选了个最吃劲的位置。 「这特区乱,咱们那点事儿虽然震住了刘嫂子,但保不齐有那亡命徒听见风声来摸底。」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铁皮房里回荡。 霍铮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那种蛮干,每一锤子下去都极稳。 他在门框内侧加了一道横木栓,那是农村老家那种最原始但也最管用的防盗手段。 只要这横木放下来,除非把门框拆了,否则从外面根本撞不开。 林软软坐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男人干活时候的样子,真帅。 那一块块随着动作隆起又平复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 汗水滑过他古铜色的皮肤,顺着腹肌纹理没入裤腰里……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觉得这屋子更热了。 「还有窗户。」 霍铮干完门这边的活,又转身去了窗户那儿。 窗户就是个铁栅栏,稀稀拉拉的,小孩都能钻进来。 他找来几根粗铁丝,像编网一样,把那栅栏的缝隙给缠死了,最后还要用力拽一拽,确认它纹丝不动才罢休。 这一通忙活下来,屋里的安全感确实提升了不少。 但霍铮还是不放心。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工具箱踢到一边,然后蹲在了那张唯一的单人铁架床边上。 「钱不能放包里,也不能带身上。」 霍铮指了指床腿那根空心的铁管。 「我刚才看了,这床腿是空的,上面的盖子能拧开。」 他说着,就把刚才那个帆布包拖出来,把里面那一卷卷扎好的大团结拿出来。 「软软,来搭把手。」 他把那些钱卷得更紧了一些,像塞香肠一样,一卷接一卷地塞进了床腿的钢管里。 林软软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酸涩。 她其实有空间啊。 那是最安全的地方,神仙也偷不走。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配合霍铮演这场戏,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只有亲手把这些钱藏在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今晚才能睡个安稳觉。 「这地儿好!」林软软蹲在他旁边,帮着递钱卷,「谁能想到咱们睡的床腿里全是钱啊?这就是灯下黑!」 霍铮塞完最后一卷钱,把床腿的塑料盖子重新拧好,又用力晃了晃床。 除了有点咯吱声,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就踏实了。」 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林软软拿过旁边的大蒲扇,给他扇着风。 「老公,你这也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霍铮接过蒲扇,反手给林软软扇了起来。 「咱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抢食吃,这第一桶金太扎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软软那张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白得发光的小脸上。 「明天,我去给这钱存了。留一点周转就行。」 林软软眼珠子一转。 存了? 那可不行。这钱是母钱,得让它生小钱崽子去。 「老公,存银行那是死钱。」林软软凑过去,趴在他满是汗水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咱们得趁热打铁。」 「你想干啥?」霍铮警惕地看着她。 「手表。」 林软软吐出两个字。 「今天收录机卖得那麽火,但我看那个戴眼镜的大哥,手腕子上光秃秃的。 这年头,穿的确良,提收录机,要是再露出一块电子表,那是啥派头?」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电子表。 黑色的塑胶表带,方方正正的表盘,按一下旁边的按钮,还能发出红色的光,显示时间。 这在后世就是几块钱的地摊货,或者是买大米送的赠品。 但在1979年,这就是高科技。 霍铮接过那块表,按了一下按钮。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19:48。 「这东西……」霍铮眯了眯眼,他是个识货的,「比机械表准,还抗造。但在特区,这属于走私的大头。」 「富贵险中求嘛。」林软软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我有门路,能弄到一批货……」 「门路?」霍铮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林软软,没问那门路是哪来的,也没问这表咋能随便弄到,「稳当吗?」 林软软没躲他的眼神,身子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水。 她伸出食指,在他硬邦邦的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汗的毛孔上画了个圈。 「稳。」霍铮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掌心粗糙的老茧刮得她指尖发痒。 他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不会告诉软软今天踩断李大头手腕时用了几分巧劲一样。 只要这丫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要她不缺胳膊少腿,有些事,糊涂点好。 第191章 整个渔民街都在抖,活阎王却在 特区的夜,风都是热的,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和烂泥塘发酵的潮气。 今晚的渔民街,比往常安静得不像话。 往日里这个时候,街头巷尾早就蹲满了光着膀子吹牛的倒爷,还有那些个偷摸换外汇的「黄牛」。 可今天,整条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声狗叫都没有。 巷子深处的几间棚户里,几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听说了吗?李大头进去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压低了嗓门,手里的菸卷都忘了抽,任由菸灰掉在大腿上烫出一个泡。 「何止是李大头,王麻子那帮人,全折了。听说那个当兵的一脚下去,王麻子的肋骨断了三根,现在还在卫生院躺着哼哼呢,尿都尿不出来。」 对面的人缩了缩脖子,往窗户外面瞅了一眼,生怕隔墙有耳。 「那人到底什麽路子?带着个漂亮媳妇,下手这麽黑?」 「听说是上面派来的安保组长,手里那个红本本,连陈大队长都得敬礼。 「以后招子都放亮点,看见那个长腿大高个,还有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媳妇,都给我绕着走。 「谁要是再撞枪口上,神仙都救不了。」 外面的世界因为霍铮这一架,天都变了。 可在家属院这间闷热的铁皮房里,气氛却旖旎得让人脸红心跳。 那盏四十瓦的灯泡把狭窄的屋子照得昏黄。 霍铮光着膀子趴在床上,身下铺着凉席。 即便这样,汗水还是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汇聚在腰窝里。 「嘶——」 当那双微凉的小手触碰到后背时,霍铮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啊?」 林软软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跌打酒。 那酒是她在空间里偷偷兑了灵泉水的,看着和供销社买的一样,但那股子药劲儿,透骨的凉。 「这点皮外伤算个屁。」霍铮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着有些发闷,「是你手太凉。」 嘴硬。 林软软撇了撇嘴,视线落在他后背上。 虽然霍铮那一架打得漂亮,可以说是单方面碾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得护着她。 那个王麻子手底下的喽罗拿着铁链子乱挥,霍铮的后背上还是被扫了一下。 一道紫红色的淤青,横在肩胛骨下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忍着点,得把淤血揉开了。」 林软软倒了点药酒在掌心,搓热了,然后按在那道淤青上。 虽然嘴上说得狠,但手下的力道却轻柔得很。 掌心的热度混合着灵泉水的凉意,渗透进皮肤里。 霍铮只觉得那块火辣辣疼的地方,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舒服得让人想睡觉,又燥热得让人想干点别的。 铁架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软软。」 霍铮突然翻了个身。 这床太窄,他这一动,林软软差点被挤下去。 霍铮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直接把人圈进了怀里。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薄薄的布料。 霍铮身上的热气烫得林软软缩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怎麽了?」林软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这会儿深得像潭水,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这地方太破了。」 霍铮盯着头顶那块有些生锈的铁皮天花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仅热,还不隔音。刚才隔壁两口子吵架,我都听见了。咱们手里既然有钱,我想着……」 他顿了顿,大手在林软软的后腰上摩挲着,带着点粗糙的茧子刮得人有些痒。 「我想去申请分房。虽然我现在级别刚调过来,只能分个筒子楼,但好歹是砖瓦房,有独立厕所,不像这儿,上个厕所还得跑半里地。」 这是他在心疼她。 从西北到特区,这一路虽然嘴上不说,但霍铮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他不想让林软软跟着他吃苦。 特别是今天,看着她在那条烂泥街上跟那帮流氓周旋,回来还得住这种蒸笼一样的铁皮房,霍铮心里就堵得慌。 「分房哪有那麽快?」 林软软伸出手指,把他眉心的疙瘩抚平。 「这特区现在到处都在建设,基建工程兵都住帐篷呢。咱们能有个单间不错了。再说了……」 她凑到霍铮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坏心眼地吹了口气。 「在这儿也没什麽不好啊。床小,你就只能抱着我睡,跑都跑不掉。」 霍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你就不怕隔壁听见?」霍铮的声音哑得厉害,显是在极力克制欲望。 「听见什麽?」林软软眨巴着大眼睛装傻,「听见你给我擦药酒,还是听见你打呼噜?」 霍铮气笑了。 他猛地一翻身,两只手撑在林软软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像是要把她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行,你不怕,老子也不怕。」 他低下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咬了一口,既带着惩罚,又透着说不出的宠溺。 「睡觉!明天还得去安保组报到,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 霍铮虽然这麽说,但一整晚,他的手臂都给林软软当了枕头。 大蒲扇在他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直到怀里的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那扇子才停下来。 这一夜,铁皮房外蚊虫飞舞。 屋里,霍铮听着外面的风声,怀里抱着他最珍视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霍铮起得比鸡还早。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惊动林软软。 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作训服,把武装带往腰上一扎,那种铁血肃杀的气质立马就出来了。 他在桌子上留了两张大团结,又压了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我去处理李大头的事,你在家待着,别乱跑。饿了去食堂打饭,别去街上凑热闹。」 写完,他又看了看熟睡的林软软,这才把门关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日头稍微高点,林软软才醒。 她伸了个懒腰,看见桌上的钱和纸条,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男人,把她当小孩养呢。 不过今天,她可没打算闲着。 确切地说,她比霍铮还要忙。 确认门窗都锁好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林软软心念一动,整个人就在铁皮房里凭空消失了。 空间里,恒温二十四度,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林软软没那个闲工夫享受。她直奔那个堆满了杂物的角落,那是一个还没拆封的大纸箱子。 那是在后世的批发市场上,按斤称来的电子表。 这玩意儿在后世,那是复古潮人的玩具,或者是小学生的标配。 但在1979年,这就是高科技。 第192章 砂纸一磨,这塑料疙瘩就是「海 液晶显示屏,黑色塑胶表带,带闹钟,带夜光,带日历,带计时。 最关键的是,它不用上发条,走时精准得吓人。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软软拿出一把剪刀,动作利索地划开纸箱。 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单独的小包装盒,每一个都崭新鋥亮,表盘上的保护膜还反着光。 「太新了。」 林软软拿起一块表,眉头皱了皱。 这要是直接拿出去卖,那是找死。 这年头,虽然特区开放了,个体户也能摆摊了,但对于这种明显的工业制成品,特别是电子产品,查得还是严。 你要是拿出一堆包装完好丶连说明书都在的货,那人家肯定得问你:哪儿进的货?有批文吗?是不是走私? 只要沾上「走私」两个字,哪怕霍铮是安保组长,这事儿也难办。 必须得改头换面。 林软软找来了一张最细的砂纸,又弄了点机油和盐水混合在一起。 她把那些精美的包装盒统统拆掉,扔进空间的垃圾粉碎机里毁尸灭迹。 然后,她拿起一块表,用砂纸在表带的边缘轻轻打磨。 不能磨太狠,得那种若有若无的痕迹。 就像是经常佩戴,表带边缘被袖口摩擦出来的光泽。 表盘背面的金属盖,用沾了盐水的布擦拭一下,立刻就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氧化层,像是被海风吹过,又像是被汗水浸过。 这就是「故事感」。 林软软的手很快,一块接一块。 没过多久,桌子上就堆了几十块看起来有八九成新的电子表。 它们不再是刚出厂的工业品,而变成了一批「有经历」的物件。 「这叫什麽?」 林软软拿起一块处理好的表,对着空间的灯光照了照。 「这就叫海员带回来的私货。」 这年头,海员那可是肥差。跑一趟船,那是能去资本主义花花世界见世面的。 海员为了贴补家用,手腕上戴几块表,裤兜里揣几盘磁带回来,那是潜规则,海关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货,叫「水货」,也叫「老鼠货」。 虽然也是灰色的,但比大宗走私要安全得多,老百姓也认这个。 因为这说明是「正宗」的外面货,是海员人肉背回来的,质量肯定没得说。 林软软把这几十块表往那一堆,看着就像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旧货。 但只有她知道,这堆「旧货」,拿到外面去,那就是一堆金疙瘩。 处理完这一批,林软软觉得胳膊都有点酸。 她在空间里洗了把脸,又喝了几口灵泉水,感觉精神头又回来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正是渔民街最热闹,但太阳又没那麽毒的时候。 林软软找了个那种最土气的红蓝编织袋,把这些表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也没什麽保护措施,就这麽像装大白菜一样装着。 越随意,越显得这就是「处理货」,越让人觉得捡了漏。 出了空间,回到闷热的铁皮房。 林软软换了一身稍微旧点的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军裤,那是霍铮以前穿旧了改小的。 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黑皮筋扎了个马尾,脸上一点妆没化,素面朝天。 看着就像个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倒腾点家当的小媳妇。 她背起那个编织袋,推开了门。 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软软眯了眯眼,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街道。 昨天是靠收录机打响了名头,那是重武器,用来镇场子的。 今天这电子表,那是轻骑兵,用来收割钞票的。 「老公,你在前头冲锋陷阵,我在后头给你攒家底。」 林软软拍了拍那个编织袋,迈着步子,朝着渔民街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不需要霍铮护着。 因为昨天的威风,已经给她铺平了路。 渔民街还是那个渔民街。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林软软背着那个红蓝编织袋,刚走到街口,原本那些吆喝得起劲的小贩们,声音就像是被掐断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了。 几十双眼睛,唰的一下全盯在了她身上。 有畏惧,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讨好。 昨天那个位置,就是那个靠近臭水沟丶最偏僻的角落,此刻已经蹲了个卖死鱼的老头。 而在渔民街最中间,那个原本属于王麻子收保护费的大树底下,也就是所谓的「黄金位置」,空荡荡的。 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树荫正好遮住,风水宝地。 平日里,这地方谁敢占? 谁占谁挨打。 但今天,周围摆摊的,愣是离那块石头有两米远,像是那地方有刺儿一样。 林软软站在街口,目光扫了一圈。 还没等她迈步,那个昨天卖给她生蚝的大嫂,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哎哟,大妹子!你可算来了!」 大嫂那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把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一溜烟跑到林软软跟前。 「来来来,快这边请!这位置大家都给你留着呢!」 她指的,正是那块大青石。 林软软挑了挑眉,没动。 「嫂子,这不合规矩吧?那可是好地方,我这刚来的……」 「啥规矩不规矩的!」大嫂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在这里,实力就是规矩!昨天你家男人那一脚,把这街上的规矩都给踢明白了! 现在这街上谁不知道,你是霍首长的家属?谁敢跟你抢地盘,那就是跟咱老百姓过不去!」 第193章 昨儿那一脚踢出的规矩,这块大 卖生蚝的大嫂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就在眼前晃,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软软脸上。 「妹子,你别跟我客气!昨儿个要是没霍首长,咱们还得给王麻子交那冤枉钱呢! 这大青石平日里只有王麻子敢坐,说是招财位。现在王麻子进去了,这就该是你们家的!」 周围一圈小贩,卖死鱼的丶倒腾旧衣服的丶还有几个蹲在墙角缩头缩脑换外汇的,这会儿全都没了声。 那一双双眼睛盯着林软软,像是在看一尊贴了金身的菩萨。 眼神里有敬畏,有讨好,还有藏不住的忌惮。 这就是江湖。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特区渔民街,拳头硬就是道理,背景深就是天条。 昨天霍铮那一通打,不光是废了王麻子,更是在这帮人心里烙下了一个不敢惹的印记。 林软软嘴角微扬,没推辞。 她太懂这种地方的生存法则了。 你要是客气,别人就当你好欺负;你要是受着,别人反而觉得你理所应当,觉得你背后那座山稳当。 「那就借大嫂吉言了。」 林软软把背上的红蓝编织袋往那块光滑的大青石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动作不轻不重,却透着股底气。 她这一放,就像是定海神针。 原本离得近的两个小贩,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烂摊子往外挪了挪,生怕占了这位「首长夫人」的地界。 大嫂见她承了情,脸上更有光了,屁颠屁颠地拿着蒲扇给林软软扇风。 「妹子,今儿带啥好货了?昨儿那会说话的铁盒子,可把咱们这街都震翻了!」 这话一出,周围竖着的耳朵更多了。 昨天那两台收录机,就像两颗深水炸弹,炸得整个渔民街一晚上没睡好觉。 都在传这小媳妇路子野,能弄来不要票的「硬货」。 林软软没急着回话。 她不紧不慢地解开编织袋的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拆什麽贵重礼物,哪怕那只是个沾着灰土的破袋子。 这就是势。 霍铮给了她「势」,她得接住,还得用好。 日头毒辣,树荫下的蝉鸣声嘶力竭。 林软软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那些原本或是探究丶或是贪婪的目光,只要和她一接触,立马就心虚地移开了。 没人敢直视她。 就在昨天,这帮人还等着看她笑话,看她被王麻子调戏。 「也没啥大件。」 林软软的声音清脆,不大,但在安静的树荫下传得很远。 「就是弄了点小玩意,给大伙儿开开眼。」 说着,她手伸进袋子里,抓了一把。 就像抓了一把不要钱的石子儿。 哗啦—— 十几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被她随意地撒在了大青石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点打在那堆东西上。 没有精美的包装盒,没有亮瞎眼的说明书,甚至有的表带上还带着点灰扑扑的痕迹。 看着就像是一堆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破烂。 卖生蚝的大嫂愣住了,摇扇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妹子……这……这是啥啊?」 周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也愣了。 本来以为又是那种四个喇叭震天响的神器,结果就这一堆黑塑料疙瘩? 「这不就是小孩戴的玩具表吗?」 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点失望,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到底是个娘们儿,昨天那是运气好,今天这就露怯了?拿堆破烂来糊弄人? 林软软听见了。 她没恼,反而笑了。 那种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高深莫测。 她随手拿起离得最近的一块表,食指在那颗经过砂纸打磨丶略显陈旧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原本漆黑的屏幕上,红色的数字猛地跳动起来,在树荫的阴影下,亮得刺眼。 14:30。 分秒不差。 那红光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刺穿了周围人眼里的轻视。 「玩具?」 林软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那块表,让阳光照在表背那层被盐水氧化过的金属盖上。 「谁家玩具能带夜光?谁家玩具不用上发条就能走十年?谁家玩具能潜水三十米不进水?」 她每问一句,周围的呼吸声就重一分。 这年头,机械表还要上发条,还得小心翼翼怕磕怕碰。不用上发条?还能潜水?还能发光? 这就不是玩具。 这是在这个时代看来,近乎科幻的高科技! 刚才那个嘀咕的人闭嘴了。 卖生蚝的大嫂眼睛都直了,盯着那红色的数字,像是要把眼珠子贴上去:「我的乖乖……这字儿咋是红的?还能自个儿亮?」 林软软把表往青石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动作看得人心惊肉跳,生怕给摔坏了。 可那表躺在石头上,屏幕上的数字依旧稳稳地跳动着。 这质量,硬! 「识货的往前凑,不识货的别挡着光。」 林软软往青石上一坐,那姿态,比这渔民街任何一个老油条都要稳。 「我卖的东西,就没有孬货。」 林软软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刚才还持观望态度的几个年轻人,立马就挤了上来。 这年头,特区的年轻人最认什麽? 一是港风,二是电子产品。 穿喇叭裤,戴蛤蟆镜,要是手腕上再露出一块能发光的电子表,那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搞对象都能加十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最先凑过来,伸手就要拿表看。 林软软也没拦着,任由他拿。 这东西,越看越真,越看越让人心痒痒。 小伙子拿着表,翻来覆去地看。 按一下,红光亮起;再按一下,还能调出日期。他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抖。 这玩意儿,他在香江那边的画报上见过! 那是真正的高级货! 但是…… 「姐,这咋没个盒子啊?」小伙子皱着眉,指着表带边缘那一抹极淡的磨损痕迹。 「你看这儿,好像还有点旧。这不会是旧货吧?」 这话一出,周围刚热起来的气氛又有点冷了。 谁买东西不想买全新的?这就跟娶媳妇一样,都想要个大闺女。 这没包装,还带着点磨损,怎麽看怎麽像是被人戴过的二手货。 「就是啊,看着灰扑扑的,别是洋垃圾吧?」 「昨天那收录机虽然也没盒子,但看着新啊。这个……」 质疑声四起。 林软软就在等这一刻。 她不仅不慌,反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看着那个花衬衫小伙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没见过世面」的怜悯。 「盒子?」 林软软从大青石上跳下来,压低了声音,那种神秘兮兮的语气,瞬间把周围人的魂都勾住了。 「小兄弟,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指了指那堆乱七八糟的表,又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方向。 「你知道这东西是咋来的吗?」 小伙子愣愣地摇头。 「那是海员兄弟们,一个个撸起袖子,戴在手腕子上,这才能带过关的!」 林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感,仿佛周围随时会冲出缉私队一样。 「带盒子?你带着盒子过关,那叫走私!那是得进去蹲号子的!还要被没收!」 第194章 战损才是顶级货,直接忽悠瘸了 她随手拿起一块表,指着那处被她特意用砂纸打磨过的痕迹。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你嫌这旧?这叫战痕!这是在海上漂过的证明!这是为了躲避检查,故意做出来的伪装! 只有真正从那边过来的一手货,才敢这麽光秃秃地卖!」 这一番话,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大家对于「水货」的概念就是如此——神秘丶危险丶但绝对是好东西。 包装盒?那是累赘,是罪证! 只有这种带着点使用痕迹,没有任何标识的「裸表」,才是最正宗丶最安全的「海员私货」! 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花衬衫小伙子眼里的嫌弃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狂热。 他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灰色的丶刺激的真相。 手里的这块表,不再是旧货,而是一枚勋章,一枚代表着他也参与了这场「跨海大业」的勋章。 「姐,你太神了!」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就说嘛,这质感,跟供销社那种粗笨的国产表根本不一样!这才是正宗的港货!」 他紧紧攥着那块表,生怕被别人抢了去:「这多少钱?我买了!」 林软软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又弯下去半根拇指。 「四十五。」 嘶——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四十五块钱! 这在内地,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都能买好几百斤大米了! 就这麽个塑料疙瘩? 「太贵了吧?一块上海牌机械表才一百多,还得要票……」有人嘀咕。 林软软斜了那人一眼,淡淡说道。 「上海表你还得要票,这不要票。再说了,上海表能发光吗?能潜水吗?能不用上发条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年轻人。 「这东西,在香江那边,是有钱人的玩意儿。戴上它,你就是这条街最早跟国际接轨的人。 四十五,买的不是表,是面子,是先机!」 「我要了!」 花衬衫小伙子咬着牙,手伸进裤裆里的暗兜,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钱。 有零有整,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攒了许久的全部身家。 他数出四张大团结,又凑了五块钱零票,啪的一声拍在青石上。 「姐,我要这块!我就要这块带点划痕的,这块最有味儿!」 「成,识货!」林软软利索地收钱,把表递给他,「戴好了,别沾热水,凉水随便冲!」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还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战损版」,周围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这可是海员拿命带回来的! 四十五块钱虽然肉疼,但这年头,能搞到这种不用票的紧俏货,转手卖给内地的亲戚或者倒爷,那是能翻倍赚的! 「我也来一块!」 「给我挑个稍微新点的!」 「我也要带划痕的!我就信那个姐说的,带划痕的才是真过海的!」 一时间,大青石前挤满了人。 那些刚才还嫌弃这表灰扑扑的人,现在恨不得拿放大镜去找上面的划痕,仿佛那不是瑕疵,那是防伪标志。 林软软坐在青石上,一边收钱一边应付着各种挑剔的要求。 她心里乐开了花。 这帮人,被她忽悠瘸了。 四十五一块,这一堆就是二十只,那就是九百块钱! 加上昨天的七百多,这才两天,她就成「千元户」了!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巨富! 就在她收钱收到手软,恨不得再长两只手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 一个有些生硬的声音响起。 人群被强行挤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他没看林软软,也没看那些激动的买家。 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石上仅剩的几块电子表,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又像是考古学家发现了古墓。 他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表。 没像别人那样按亮屏幕看稀奇,而是直接把表翻过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放大镜,对着表背上的那颗极小的螺丝钉看了起来。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人……不像买家,倒像是个行家! 林软软捏着那叠大团结的手心微微冒汗。 她不怕流氓,不怕地痞,因为有霍铮在,也因为她懂人性。 但她怕这种懂行的。 眼前这个中年人,一看就是搞技术的。 那一身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但那股子严谨的酸腐气,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他拿着放大镜,几乎把脸贴在了表盘上。 「这螺丝……十字槽的深度和角度,标准的工业化工具机产物……」男人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周围人听不懂的术语。 「这位大叔,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软软的声音有些紧绷,手已经伸了过去。 男人猛地抬头。 隔着那一层厚厚的镜片,林软软看到了一双布满红血丝丶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你这货,哪来的?」 他开口了,一口夹杂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听着十分别扭。 周围买表的人都安静下来。 难道是便衣? 有人悄悄把刚买的表揣进兜里,准备脚底抹油。 林软软稳住心神,脸上挂起那种招牌式的假笑:「大叔,刚才不是说了吗,海员带回来的。怎麽,您是海关的?」 第195章 疯了吧!地摊货成了西方核心技 「海员?」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又低下头,指甲在表带的连接处轻轻抠了抠。 「不可能。」 他笃定地摇了摇头。 「香江那边的电子表我也拆过,日本的卡西欧我也研究过。他们的模具精密度虽然高,但注塑口总会有轻微的毛刺,需要人工打磨。」 他举起手里的那块表,指着表带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 「但这块表,注塑口平滑得像镜面一样。这是什麽级别的模具钢?这是什麽精度的注塑机?就算是在美国,恐怕也……」 google搜索twkan 林软软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大叔眼神也太毒了吧! 连注塑口都能看出来? 她强作镇定,一把夺过那块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大叔,你看花眼了吧?这不就是块旧表吗?什麽模具不模具的,您要是想找茬,我男人可是霍……」 「我不找茬!」 男人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林软软的手腕。 那只手虽然乾瘦,但力气大得出奇,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四十五是吧?我全要了!」 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外汇券! 外汇券! 周围的人眼睛都绿了。 在这个年代,外汇券比人民币还值钱,那是能去友谊商店买进口彩电冰箱的硬通货! 「这里是两百块外汇券,剩下的几块表,我都要了!」 男人把钱往林软软手里一塞,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青石上剩下的五块表一股脑地扫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抢劫。 林软软愣住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不是,大叔,您……」 男人根本不理她,拿到表之后,那种狂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盯着林软软。 「姑娘,你这路子……很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决定,压低了声音凑到林软软耳边。 「我是羊城无线电厂的工程师,姓赵。我们厂正在攻关电子表的国产化,但模具这关一直过不去。」 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这些表,我要带回去做逆向测绘。你这上面的工艺,哪怕我们能学到十分之一,国家的电子工业都能上个台阶!」 林软软傻眼了。 原来是个想搞山寨……哦不,是想搞自主研发的爱国工程师? 她悬着的心,吧唧一下落回了肚子里,紧接着就是一阵哭笑不得。 合着自己这来自2025年的廉价地摊货,成了现在国家工业的「教具」? 「赵工是吧?」林软软看着手里那两百块外汇券,心里五味杂陈,「您……您加油。」 赵工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东西,肯定是西方最顶尖的技术封锁产物。你能弄到,不容易。我不问你来源,但如果还有这种级别的『工业品』,哪怕是残次品,你一定要留给我!」 说完,他像是抱着炸药包一样,护着那一兜子电子表,转身挤出人群,火急火燎地走了。 留下林软软站在大青石旁,风中凌乱。 周围的人群还没散,一个个看着林软软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看见没?连省城大厂的工程师都来买!还说是顶尖技术!」 「我的天,刚才那人给的是外汇券吧?这小媳妇太牛了!」 「这表买得值!这可是连工程师都当宝贝的东西!」 原本还有些犹豫没买到的人,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姐!还有吗?我出五十!给我留一块!」 「我出五十五!」 场面瞬间失控,比刚才还要疯狂。 林软软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青石,又摸了摸兜里鼓囊囊的钱。 加上刚才赵工给的外汇券,这一下午,她入帐了一千多! 加上昨天的,手里接近两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她现在的身家,那是相当恐怖了。 但她知道,不能再卖了。 赵工的出现给她提了个醒。 这东西虽然暴利,但太扎眼。今天遇到的是想搞研发的赵工,明天要是遇到真懂行的特务或者是那个部门的人,看出这材质和工艺超越了时代,那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没了!都没了!」 林软软把编织袋一抖,示意里面空了。 「海员也不是天天都能回来的,这批货就这麽多,下回赶早!」 说完,她根本不给众人纠缠的机会,背起空袋子,分开人群就往外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钱赚够了,得赶紧撤。 她脚步飞快,心跳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直到转过两个街角,确信没人跟踪,她才钻进了一个无人的公厕隔间,一闪身进了空间。 坐在空间的沙发上,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林软软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桶金,有了。 而且是纯金的。 「老公啊老公,你还在为了那点津贴拼命,我已经把咱们家的地基打成金的了。」 林软软数着钱,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眉。 钱是有了,但怎麽花是个问题。 总不能一直藏在床腿里吧?那床腿都要塞不下了。 而且,这铁皮房实在是住不下去了。热就不说了,还不隔音,更不安全。 既然有了钱,那就得改善生活。 「买房?」 林软软摇了摇头。现在特区还没商品房这概念。 那就只有…… 她眼睛一亮,想到了刚才赵工给的那叠外汇券。 这东西,能去友谊商店! 那里有电视,有冰箱,有风扇,甚至还有摩托车! 「先把生活质量提上去!」 林软软打定主意,从空间里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直奔县城最豪华的友谊商店。 她要在那位活阎王回来之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或者说,是惊吓? 第196章 你不配进?亮出外汇券晃瞎你的 特区的太阳毒辣,把柏油路晒得直冒油,空气里不仅有海腥味,还有一股子躁动的金钱味。 林软软站在宝安县友谊商店的门口,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眼前的这座建筑,跟周围那些灰扑扑丶甚至还搭着脚手架的楼房截然不同。 几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鋥亮,里头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丶戴着大盖帽的门卫,腰杆笔直,眼神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这就是友谊商店。 在这个年代,这地方就是特区的「云端」。 本书由??????????.??????全网首发 能进去的,不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就是港澳同胞,再不济也是手里攥着外汇券的特殊阶层。 普通老百姓?哪怕你兜里揣着再多的人民币,要是没有那张轻飘飘的外汇券,连这扇玻璃门都摸不着。 林软软摸了摸兜里赵工刚才塞给她的那叠外汇券,不由得笑了。 两百块外汇券,确实不少了。 但这年头,友谊商店里的东西贵得离谱,一套进口西装动辄三四百,还得配皮鞋丶领带。 既然要给霍铮置办行头,那就得要最好的,不能让他以后在那些港商面前露怯。 「还得再换点。」林软软心里有了盘算。 她没急着往门口凑,而是转身拐进了商店侧面的那条小巷子。 这里是「黄牛」的聚集地。 几个穿着花衬衫丶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蹲在墙根底下,在那抽菸打屁,眼神却跟雷达似的,在过往行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看到林软软背着个空袋子走过来,其中一个皮肤黝黑丶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凑了上来。 「靓女,换券?」 那一口蹩脚的「港普」,听得林软软想笑。 她停下脚步,眼神淡淡地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在手指间轻轻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那小胡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一比几?」林软软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行家的冷淡。 小胡子一愣,原本还想把林软软当成不懂行的肥羊宰一顿,这一听口气,立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竖起一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一个五。 「一比一五,这是行价。」 林软软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欺负外地人?现在黑市都一比一二了,你这一五是留着过年呢?」 「哎哎哎!别走啊!」小胡子急了,连忙拦住她。 「靓女,那是昨天的价!今儿查得严,券少!一比一三,不能再低了!」 林软软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一比一二,我出一千人民币,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一千! 小胡子瞪大了眼,周围那几个蹲着的黄牛也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这年头,能随手掏出一千块人民币换券的主儿,那绝对是大户! 「靓女,你没开玩笑?」小胡子咽了口唾沫,眼神贪婪地盯着林软软的口袋。 林软软没废话,手伸进兜里借着掩护从空间取钱,直接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换不换?不换我找别人。」 「换!换换换!」小胡子手都抖了,赶紧从裤裆里的暗兜里往外掏外汇券,五块的丶十块的丶五十的,凑了一大把。 交易进行得很快。 林软软数清了那厚厚一叠外汇券,塞进贴身的兜里,转身走出了巷子。 身后,那群黄牛还在争论这一单谁分多少,看向林软软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猜测——这又是哪家大院出来的千金小姐,跑这来扫货了? 再次回到友谊商店门口,林软软的底气更足了。 兜里揣着八百多块外汇券,再加上赵工给的那两百,这就是一千多的购买力!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在内地买两套院子! 她踩着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回力鞋,一步步走上台阶。 门口的门卫眼皮子一抬,看到林软软那一身朴素的打扮,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拦。 「哎,干什麽的?这儿不让随便进,去去去,供销社在隔壁街!」 语气里的不耐烦,就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周围路过的几个拿着网兜的大妈都停下了脚步,准备看这个外地小媳妇的笑话。 这特区虽然开放了,但这友谊商店的门槛,比衙门还高,多少人想进去看看西洋景都被轰出来了。 林软软脚步没停。 她走到那门卫面前,手插在兜里,掏出那叠厚厚的外汇券,也没递给他,就那麽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哗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抹特殊的红褐色,还有上面醒目的「伍拾圆」字样,差点晃瞎了门卫的眼。 门卫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本那张板着的脸瞬间像变戏法似的,堆出了满脸褶子的笑,腰也弯下去半截。 「哎哟,同志,请进!请进!刚才太阳大,眼花了,您别介意!」 说着,还殷勤地帮林软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凉爽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特有的香水味和高级皮革的味道,将外面的燥热和尘土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林软软把外汇券揣回兜里,连个正眼都没给那门卫,抬脚跨了进去。 这扇门里,是权力和财富堆出来的销金窟。 而她林软软,今天就是来砸钱的。 第197章 拿外汇券砸晕售货员,这双高跟 一进友谊商店,林软软就像是穿越回了后世的商场。 大理石铺的地面光可鉴人,头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墙上贴着英文海报。 柜台不是那种把人隔在千里之外的高台,而是擦得鋥亮的玻璃柜,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洋货。 从瑞士的巧克力,到日本的彩电,再到法国的香水,应有尽有。 但最让林软软在意的,是那股子安静。 这里没有供销社那种嘈杂的吆喝声,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烟火气,只有轻声细语的交谈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 她没在食品区逗留,直奔二楼的男装部。 霍铮那几身军装虽然精神,但在特区这种要在生意场和名利场打滚的地方,有时候军装反而是一种束缚。 他需要一层新的「皮」,一层能让他混入那些港商和外资圈子,同时又能衬托出他那身野性的皮。 二楼的男装部冷清得多。 几个烫着卷发丶涂着口红的女售货员正凑在一起聊八卦,看到林软软上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见她穿着普通,便又转过头去继续聊,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林软软也不恼,径直走到挂着西装的区域。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剪裁利落,版型硬朗,看面料像是精纺羊毛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低调的高级光泽。 这颜色,沉稳,压得住场,正配霍铮那种冷硬的气质。 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手感细腻顺滑。 「别乱摸啊,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柜台后面,一个长着吊梢眉的售货员翻着白眼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嫌弃地看着林软软的手。 「这是进口的精纺料子,一套三百八。看你这样,连个零头都拿不出来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软软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去去去,楼下有处理的的确良衬衫,十块钱一件,那才适合你。」 林软软的手停在西装领口上,没动。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售货员,笑得人畜无害:「三百八?」 「对!三百八外汇券!听清楚了,是外汇券!」 售货员加重了语气,像是怕林软软听不懂人话,「不是人民币!」 「哦,那还行。」 林软软轻飘飘地说了句,然后把那个刚才在门口装钱的红蓝编织袋往光洁的柜台上一放。 接着,她的手伸进兜里。 啪! 一叠厚厚的外汇券,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正好压在那个售货员看到一半的画报上。 那声音,比刚才在门口还要响亮。 售货员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嘴半张着,瓜子皮掉在了胸口上都没发觉。 那一叠钱,少说也有五六百! 全是面值五十的大钞! 在这个普通人工资才三十几块的年代,这一巴掌拍出来的,是人家十年的积蓄! 「这套,我要了。」林软软的手指在钱上点了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买大白菜。 「另外,按这个尺寸,再给我配两件白衬衫,一条真丝领带,还要一双四十四码的小牛皮皮鞋。都要最好的。」 说着,她报出了霍铮的尺码。 售货员脸上的鄙夷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开水,融化成了一种极其滑稽的谄媚。 她手忙脚乱地把瓜子扔进垃圾桶,连声说道。 「哎!好!好!这就给您拿!您这眼光真好,这西装全特区就这一套,刚到的货!」 她动作麻利地把衣服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摺叠,生怕弄皱了一点。 周围另外几个看热闹的售货员也都围了过来,端茶倒水的,那叫一个热情。 林软软看着她们忙活,心里冷笑。 这就是特区。 钱,就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给霍铮买完行头,林软软又逛到了女鞋区。 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静静地摆在橱窗里。 细细的鞋跟,尖尖的鞋头,漆皮的材质红得像一团火,张扬,热烈,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媚劲儿。 「这双,包起来。」 林软软指着那双鞋。 「好的!姐,您穿多大码?」售货员现在的态度比对亲妈还亲。 「三六。」 当林软软把脚伸进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站在落地镜前时,她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小腿的线条被拉得修长紧致,原本温婉的气质里多了一丝凌厉和妩媚。 这才像个要在商海里搏杀的女老板。 最后结帐的时候,林软软那一叠外汇券去了大半,换来的是手里几个印着英文的精美纸袋。 走出友谊商店大门的时候,夕阳已经把特区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门口那个门卫再次看到她,腰弯得恨不得把头贴到地上。 林软软踩着回力鞋,手里拎着价值千金的战利品,露出一丝坏笑。 「霍阎王,今晚这礼物,我看你怎麽接。」 第198章 怒砸重金买西装,硬汉变大佬太 铁皮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哪怕林软软从空间里拿出了冰块放在盆里降温,那种湿热的空气还是黏糊糊地往毛孔里钻。 霍铮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身军装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脊背那结实的线条。 他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那是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媳妇儿,我回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往里屋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那张只有一床军被的铁架床上,此刻铺满了东西。 深灰色的高档西装,雪白的衬衫,黑得发亮的皮鞋,还有那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就像是展品一样摆在那里,在这个简陋的铁皮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扎眼的,是床头那一双红得滴血的高跟鞋。 霍铮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股子心疼钱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林软软!」 他大步走过去,指着那一床东西,声音都提了八度。 「你这是把家底都搬空了?这得多少钱?咱们这日子不过了?」 他虽然宠媳妇,但也过惯了苦日子。 这一堆东西,一看就是友谊商店里的高档货,没个几百块下不来。 林软软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听到吼声也不怕,反而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喊什麽喊?这是给你的行头。」 她指尖带着点凉意,划过霍铮滚烫的胸膛,让他刚升起来的火气瞬间就哑火了一半。 「我不要。」霍铮黑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穿军装挺好,这洋玩意儿穿着浑身难受。退了去!」 「退不了。」林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这是用外汇券买的,剪了吊牌就退不掉。再说了,你现在是特区安保组的头儿。 以后要跟那些港商打交道,老穿军装人家会怕你,不好套话。这叫伪装,懂不懂?」 她这一套一套的歪理,说得霍铮一愣一愣的。 「伪装?」霍铮狐疑地看着那套西装,「穿这玩意儿就能套话?」 「那是,这叫融入敌营。」林软软忍着笑,把衬衫塞进他手里。 「快去试试,我可是按你尺寸买的,要是小了还得改。」 霍铮被她推着进了用帘子隔开的洗澡间。 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他看着手里那件滑溜溜的衬衫,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娇小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败家娘们儿。 但是……心里怎麽就这麽热乎呢? 他在特区每天除了抓流氓就是搞建设。 林软软这一下,虽然花钱如流水,但他这心里热乎乎。 十分钟后,帘子哗啦一声拉开了。 林软软正坐在床边试那双红高跟鞋,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昏黄的灯泡下,霍铮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那套深灰色的西装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宽阔的肩膀撑起了硬朗的线条,收窄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笔直的西裤包裹着那双修长有力的腿。 原本军装带来的那种刚正和刻板被掩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斯文却透着狠劲的气质。 特别是他还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那一小片古铜色的皮肤。 太招人了。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感觉这铁皮房里的温度瞬间又升高了好几度。 「怎麽?不好看?」霍铮扯了扯领口,觉得这料子虽然滑,但勒得慌,浑身不自在。 「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行,像个要把人勒死的套子。」 「好看……太好看了。」 林软软站起身,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让她高了一截,正好能平视霍铮的下巴。 她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铮的心尖上。 「霍铮。」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故意在他喉结上蹭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那边的……大佬。」 霍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那双火红的高跟鞋,纯洁中透着一股子要命的妖精味儿。 「大佬?」霍铮沙哑着嗓子,突然伸手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把她狠狠往怀里一按。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是兵,你是匪。」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气息灼热。 「林软软,你这是在勾引长官犯错误。」 「那长官……要把我抓起来吗?」林软软也不躲,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霍铮猛地弯腰,一把将林软软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那张铺满「战利品」的床上走去。 「抓起来?」他冷笑一声,把她扔在柔软的西装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像一头被唤醒的野狼。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穿上这身皮,我也是那头能把你吃了的狼!」 铁皮房的隔音不好。 就在两人呼吸交错,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那是隔壁刘嫂子特有的破锣嗓子。 「哎哟!这谁家的败家娘们儿啊?这一兜子一兜子的往家买,那是友谊商店的袋子吧?这是不过了还是去抢银行了?」 霍铮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眼里的火热瞬间冷了下来。 林软软却在他身下笑出了声,手指在他紧绷的胸肌上画着圈。 「看来,有人眼红病犯了。」她轻声说道,「老公,咱们这日子,怕是又安生不了了。」 霍铮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咬牙切齿道:「不管她。先把你办了再说。」 但那层薄薄的铁皮墙,终究是挡不住外面越来越大的风言风语。 这特区的红眼病,有时候比流氓还难缠。 第199章 隔壁那红眼病犯了,恨不得把墙 铁皮房的隔音效果,简直就是为了听墙角设计的。 霍铮那股子刚被撩拨起来的邪火,被外头刘嫂子这一嗓子嚎得,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撑在林软软身侧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盯着那薄薄的铁皮墙,像是能把墙瞪穿个窟窿。 「这泼妇。」霍铮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去撕了她的嘴。」 林软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安抚地划拉了两下,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跟这种眼皮子浅的人置什麽气?你现在的身份是安保组长,真要是出去跟个家庭妇女吵架,那才是掉价。」 「那就能让她这麽编排你?」霍铮气不顺,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编排?」林软软轻笑一声,眸光微冷。 「随她编排。现在叫得越欢,回头脸被打得就越肿。再说了……」 她故意凑到霍铮耳边,吐气如兰:「老公,你这西装都皱了,还要不要继续?」 霍铮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下这磨人的妖精,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但他那股劲儿已经被打断了,再加上外头刘嫂子还没消停,又是摔盆又是骂街的,实在不是个办事的氛围。 他翻身坐起,烦躁地扯开领带,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 「这破房子,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去催分房的事。」 这一晚,霍铮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在抓特务,醒来时一身的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霍铮就出门去了安保组。 特区现在的治安是个烂摊子,李大头被抓后,留下的空缺和乱象够他忙的。 霍铮前脚刚走,林软软后脚就起床了。 她没急着出门摆摊,而是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了碗挂面,还从空间里卧了个荷包蛋,撒了把葱花,香气顺着窗户缝就飘了出去。 外头的水槽边,刘嫂子正跟几个同样穿着的确良旧衫的家属在洗衣服。 闻着这股子香油味,刘嫂子手里的搓衣板那是搓得震天响。 「有些人啊,那是真不知道节俭两个字怎麽写!」刘嫂子把洗衣服的水甩得老高,唾沫星子横飞。 「男人在外头拼死拼活,她在家里吃香喝辣。昨儿个我可是看见了,那是友谊商店的袋子!一买就是好几个! 啧啧啧,那得多少钱?就算是当官的,那津贴也不够这麽造的吧?」 旁边的王家媳妇有点犹豫,小声说了句:「可能是人家底子厚呢?我看霍组长那气派,不像是一般人。」 刘嫂子把眼一瞪,三角眼里满是刻薄。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那林软软长得那个狐媚样,整天往外跑,说是摆摊,谁知道是干什麽去了?这特区现在乱得很,有些香港老板就喜欢这种……」 话没说完,只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引得周围几个婆娘一阵倒吸凉气,眼神再看向林软软那紧闭的房门时,就带上了几分鄙夷和探究。 这种桃色新闻,在这种封闭又无聊的家属院里,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新来的霍组长头顶绿油油,他媳妇林软软在外头「傍大款」,才买得起友谊商店的高档货。 到了下午,这股风不仅没停,反而越刮越邪乎,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林软软上了个港商的小轿车。 林软软正在屋里盘点昨天的帐目,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那扇刚被霍铮加固过的木门,被人「砰砰砰」地砸响了。 力道很大,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气势。 「开门!林软软,出来!」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门外炸响,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威严。 林软软合上帐本,冷笑了一声。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衬衫,走到门口,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三四个戴着红袖箍的中年妇女,一个个板着脸,像是要去抄家的红卫兵。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一脸横肉,正是家属委员会的主任,张大妈。 而刘嫂子,就缩在张大妈身后,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哟,这麽大阵仗。」林软软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眼神淡淡地扫过这一群人。 「各位大妈这是怎麽了?我家霍铮犯法了?还是这房子要塌了?」 「林软软!你少跟我嬉皮笑脸!」张大妈上前一步,那红袖箍都要怼到林软软脸上了。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严重影响了咱们家属院的风气!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林软软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张大妈,落在了后面的刘嫂子身上。 刘嫂子被她看得一激灵,但仗着有人撑腰,立马梗着脖子叫道。 「看什麽看!你自己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心里清楚! 那麽多外汇券,哪来的?不是卖肉换的,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一片哗然。 林软软没生气,反而笑了。 只是那眼神毫无温度,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行啊。」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既然要查,那就进来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 第200章 红袖箍堵门?这张纸甩出来吓死 铁皮房里空间逼仄,这几个红袖箍一挤进来,立马显得更转不开身了。 空气里那股子没散尽的燥热,加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喘气都觉得费劲。 张大妈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钦差大臣,目光挑剔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那张铺着凉席的铁架床上,友谊商店的纸袋还没来得及收,虽然是空的,但那上面印着的洋文和logo,在这个年代就代表着赤裸裸的金钱。 「看看!看看!」张大妈指着那堆袋子,手指头都快戳到林软软鼻子上了,一脸的痛心疾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铁证如山啊!霍铮一个月津贴才多少?你这一堆东西,少说也得好几百吧?还要外汇券! 你一个随军家属,没有正经工作,整天也不见你去街道办领活干,这些钱是哪来的?」 刘嫂子在旁边煽风点火:「主任,我就说吧!这钱肯定不乾净! 咱这院里谁家不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她,天天吃香喝辣,那肉香味飘得我都馋。 这要是没鬼,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几个红袖箍大妈也跟着附和,看林软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阶级敌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大妈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林软软,你要是老实交代,看在霍铮的面子上,我们还能帮你遮掩遮掩,让你写个检讨就算了。 你要是死鸭子嘴硬,等我们报上去,霍铮的前途可就让你给毁了!」 这是拿霍铮来压她了。 林软软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眼圈微红,咬着嘴唇,显得楚楚可怜。 「主任,你们……你们怎麽能这麽凭空污人清白?」 她声音带着点颤抖,「我这就是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刘嫂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谁家做小生意能一天赚几百块?投机倒把吧?那是犯法的!是要去蹲篱笆子的!」 张大妈一听「投机倒把」四个字,眼神更亮了。 这要是抓个典型,她这主任的位置可就坐得更稳了。 「把帐本交出来!」张大妈厉声喝道,「还有你剩下的钱,都拿出来!我们要清查!」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像是被逼到了绝路,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本子,还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她转过身,脸上的怯懦和眼泪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淡定和戏谑。 「啪!」 那张折着的纸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就在张大妈的手边。 「要查是吧?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麽!」 张大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拿起那张纸打开。 一张印着国徽,盖着宝安县工商行政处鲜红大印的纸,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那几个烫金大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经营者姓名:林软软。 经营范围:日用百货丶电子产品零售。 发证日期,就在昨天。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大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那张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脸,现在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个……个体户?」她结结巴巴地念出了那几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年头,个体户虽然刚放开,但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个稀罕物,甚至是个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可再怎麽看不起,这张纸它是合法的!是国家发的! 「怎麽?张主任不认识字?」林软软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 「这是国家响应改革开放号召,特批的第一批执照。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是合法经营!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国家允许的!怎麽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不正经?成了投机倒把?」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们这是在质疑县里的政策?还是在质疑国家的改革方向?」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大妈的腿都软了。 这特区是什麽地方?那是改革的前沿!质疑政策?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误……误会……」张大妈手里的执照像是成了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们也是为了大院的风气着想,既然有证,那就是合法的……合法的……」 旁边的红袖箍们也都哑了火,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林软软的眼睛。 只有刘嫂子,还在那垂死挣扎,指着林软软叫道。 「有证又怎麽样?有证就能一天赚几百?肯定还是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收录机那麽贵,肯定是走私的!」 林软软把那个记帐的小本子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这是帐本。每一笔进帐出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至于货源……」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霍铮是安保组长,我这个做妻子的要是干走私,那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觉得,霍铮会让我干这种蠢事?」 这一句话,把霍铮这座大山给搬了出来。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林软软背后站着的,可是这片区治安的一把手! 人家两口子,一个管治安,一个做生意,这叫什麽?这叫强强联合! 张大妈的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她今天这是被刘嫂子当枪使了,要是让霍铮知道她带着人来抄他媳妇的家……,张大妈打了个哆嗦。 「那个……软软啊,」张大妈瞬间变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今天这事儿,是大妈冲动了。大妈给你赔个不是。既然都有证,那就是咱们大院的致富带头人啊!好事!大好事!」 说完,她转身瞪了刘嫂子一眼:「以后没有真凭实据,少在这嚼舌根!走!」 她挥手就要带人撤。 「站住。」 林软软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定身符,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这就想走了?」她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营业执照,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刚才又是骂我不正经,又是说我卖肉,把我家门都快砸烂了。现在一句误会,就想算了?」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在了正准备往后缩的刘嫂子身上。 「刘嫂子,你刚才骂得挺欢啊。不是说要拧下头当球踢吗? 球我不想要,但这笔帐,咱们得好好算算。」 第201章 造谣一张嘴?那就扇到你张不开 刘嫂子被林软软点名,身子一僵,脚底下像是生了根,挪都挪不动。 她看着林软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头突然一阵发毛。 「算……算什麽帐?」刘嫂子色厉内荏地嚷嚷。 「我也是为了大院好!谁让你整天神神秘秘的,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林软软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那台四喇叭收录机。 这玩意儿刘嫂子认识,那天在渔民街,林软软就是用这东西放了录音,把王麻子和李大头给送进去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看到林软软的手指头搭在那个红色的录音键旁边,刘嫂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刘嫂子,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是干嘛的了?」林软软把玩着收录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那天在街上,你可是没少说酸话。刚才在门口,你骂我『不正经』丶『卖肉』的那些话,可是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其实刚才那种乱糟糟的情况下,林软软根本没来得及开录音。 但这并不妨碍她诈一诈这个做贼心虚的泼妇。 「这年头,诽谤军属,破坏军婚,是个什麽罪名来着?」 林软软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张大妈,一脸虚心地请教,「张主任,您是管这个的,您给普普法?」 张大妈这时候恨不得把刘嫂子给掐死。 这哪是普法啊,这是要把她也给拖下水! 「那……那是重罪!」张大妈咬着牙,狠狠瞪了刘嫂子一眼,「要是情节严重,那是得送去劳改的!」 「劳改」两个字一出,刘嫂子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这特区虽然乱,但这几个大字的分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我……我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刘嫂子哭丧着脸,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鼻涕眼泪一大把。 「软软妹子,嫂子就是嘴贱,嫂子就是嫉妒你日子过得好,我没想害你啊!」 「没想害我?」林软软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才张主任带人进来的时候,你那眼神可是恨不得把我给生吞了。 要不是我有这张执照,今天这盆脏水是不是就泼实了?到时候霍铮回来,我还能有活路?」 她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刘嫂子一哆嗦。 「今天这事儿,既然闹开了,那就得有个说法。」林软软环视了一圈门口围观的邻居,声音清亮。 「我林软软行得正坐得端,钱是自己凭本事赚的,证是国家发的。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我就拿着录音带去安保组,去找纠察队!到时候,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说完,她低头看着刘嫂子:「想我不追究也行。现在,当着大夥的面,把刚才那番造谣的话给我吞回去。 你自己掌嘴,说清楚你是怎麽眼红病犯了,怎麽编排我的。要是声音不够大,我就当你没诚意,咱们派出所见。」 刘嫂子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又看了看林软软手里那台像是阎王爷生死簿一样的收录机,心里那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惹谁不好,非惹这母老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刘嫂子咬着牙,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我嘴贱!我是红眼病!我看不得林软软日子过得好,我瞎编排!」 「啪!」又是一下。 「林软软没不正经!人家的钱是乾净的!是我心眼脏!」 几巴掌下去,刘嫂子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她是真怕了,下手一点没敢留情。 围观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平时这刘嫂子在大院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谁能想到今天被治得服服帖帖,像条落水狗。 张大妈在一旁看得脸皮直抽抽,这巴掌虽然打在刘嫂子脸上,但她觉得自己的脸也是火辣辣的疼。 「行了。」 林软软看差不多了,冷冷地喊了停。 她也不是非要逼死人,在这个大院里还要住下去,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林软软把收录机往桌上一放,「带着你的人,滚。」 张大妈如蒙大赦,赶紧招呼着那几个红袖箍,连拖带拽地把瘫在地上的刘嫂子给弄走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一哄而散,生怕走慢了被林软软这煞星给惦记上。 刚才还闹哄哄的铁皮房,瞬间清静了下来。 林软软长出了一口气,身子晃了晃,撑住了桌角。 刚才那一通发威,看着威风,其实她手心里全是汗。 这毕竟是特区,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铮大步走了进来。 他那一身军装还没换,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气。 他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就往回赶了,呼吸还有些急促。 一进门,那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就在林软软身上上下扫视,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人呢?」霍铮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那帮红袖箍呢?」 他刚在安保组开完会,就听说家属院这边出事了,有人要查他媳妇。 霍铮当时就把杯子给捏碎了,骑着那辆破挎斗摩托一路狂飙回来。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弦瞬间松了。 「早跑了。」她走过去,伸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小得意。 「我是谁啊?还能让人给欺负了?你是没看见,刚才刘嫂子那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霍铮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身上的汗味和菸草味混在一起,熏得林软软有点发晕,但却让她无比安心。 「受委屈了。」霍铮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他知道这大院里的女人嘴有多碎,也知道林软软一个人面对那些人有多难。 「没委屈。」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把营业执照拍她们脸上了,那叫一个痛快。」 霍铮低笑了一声,胸膛震动。 他松开手,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里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媳妇儿,你这巴掌扇得好。」霍铮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我也给你带了个消息回来。」 「什麽消息?」林软软好奇地问。 霍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某种野心的光芒。 「上面刚下的文。」他指了指门外那个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霸气。 「鉴于特区市场现在太乱,上面决定成立个市场综合治理办公室。这块摊子,归我管了。」 第202章 升官当夜补後勤,腰酸得差点下 铁皮房里的空气像是被火烤过,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外头的知了叫得震天响,却盖不住霍铮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这块摊子,归我管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砸在地上能砸出个坑来。 林软软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度比桌上的收录机指示灯还晃眼。 她几步蹿过去,也不嫌霍铮身上那股子混着菸草和汗水的味道冲鼻,一把拽住了他的军装袖口。 「真的?上面那帮老古板肯放权给你?」林软软仰着头,在那张刚毅冷硬的脸上找答案。 「这可是肥差,又是烫手山芋,那李大头刚进去,这烂摊子没人敢接吧?」 霍铮看着自家媳妇那副小财迷样,眼里的冷意散了个乾净。 他抬手解开风纪扣,露出滚动的喉结,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往桌上一拍。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看。」 林软软眼疾手快,一把抓过那张纸。 这是一份《关于成立特区市场综合治理办公室的通知》,上面鲜红的印章还透着油墨味。 任命书那一栏,赫然写着:主任,霍铮。 「李大头那事儿闹得太大,上面震怒。那个王麻子在审讯室里也是个软骨头。 还没上大刑就全招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那个管后勤的副主任都被停职反省。」 霍铮走到脸盆架旁,哗啦哗啦地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没入敞开的领口里。 他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转过身靠在架子上,目光深邃地盯着林软软。 「特区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乱世用重典。上面觉得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镇得住场子,压得住那些牛鬼蛇神。 再加上这次本来就是我去抓的人,这也算是一种……」 「奖励?」林软软接话,喜上眉梢,「这哪是奖励,这是尚方宝剑啊!」 她太清楚这个职位的含金量了。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市场就是最大的金矿,但也最混乱。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她在特区做生意,哪怕是横着走,只要不犯法,谁敢给她下绊子? 那刘嫂子之流,以后怕是连正眼都不敢瞧她一下。 「想什麽呢?笑得跟只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霍铮走过来,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粗糙的指腹刮过她细嫩的耳垂,惹得林软软缩了缩脖子。 「我想着,以后我是不是能在那渔民街横着走了?」 林软软顺势把脸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像只讨好的猫,「霍主任,以后还得请您多罩着点啊。」 霍铮哼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住。 「罩着你是没问题,不过……」他声音压低。 「霍夫人,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这刚升了官,工作压力大,这后勤保障,你是不是得跟上?」 这铁皮房里本来就热,被他这麽一撩拨,林软软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太懂这男人所谓的「后勤保障」是什麽意思了。 「那……那是肯定的。」林软软眼珠一转,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我去给你做饭!今天这大喜事,必须得加菜!给你做红烧肉吃!」 说完,她像条滑溜的泥鳅,从霍铮胳膊底下钻了出去,直奔那个简易的小厨房。 霍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满是笑意。 他没急着追过去,而是转身把那个加固过的门栓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挽起袖子去帮忙。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铁皮房吸热,到了晚上就像个蒸笼。 即便林软软手艺再好,那红烧肉吃进嘴里,也伴随着一身的黏腻。 霍铮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身上那一道道旧伤疤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狰狞又有男人味。 他大口扒着饭,看着对面热得拿扇子不停扇风的林软软,眉头皱了起来。 林软软穿着件宽松的跨栏背心,额头上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吃得不多,显然是被热得没胃口。 「这破房子,真是一天都不能住了。」霍铮放下碗筷,声音沉了下来。 「明天我就去打报告,申请筒子楼。虽然那边也挤,但好歹是砖瓦房,没这麽闷。」 「筒子楼排队的人多了去了,你刚升职就搞特殊,容易被人揪小辫子。」 林软软摇摇头,放下扇子,给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 「先凑合着吧,等咱们赚够了钱,我就去买个大院子,带花园那种。」 「买院子?」霍铮挑眉,「口气不小。」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媳妇。」林软软傲娇地扬起下巴。 「现在特区遍地是黄金,只要胆子大,明年这时候,我让你住上小洋楼。」 霍铮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那股子燥热又上来了。 他伸手抓住林软软还在扇风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人带到了怀里。 「洋楼明年的事再说。」 霍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现在,先把你欠我的利息给结了。」 「哎呀,全是汗……」林软软娇嗔着推拒,手却软软地搭在他肩膀上。 「正好,滑溜。」霍铮根本不讲理,低头就封住了那张还要喋喋不休的小嘴。 铁皮房外,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房内,那盏昏黄的灯泡晃了两下,最终被一只大手「啪」地一声拉灭了。 这一夜,霍铮身体力行地向林软软证明了什麽叫「能者多劳」。 第二天一大早,林软软醒来的时候,腰酸得差点起不来床。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摸上去只有一点馀温。桌上压着张纸条,上面是霍铮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去单位交接,早饭在锅里。别太累,晚上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林软软揉着腰爬起来,看着那张纸条,心里美滋滋的。 带我去个地方? 这木头疙瘩,还能有什麽惊喜不成? 不过眼下她没空琢磨这个。 昨天那场风波虽然平了,但生意还得做。 渔民街那边经过昨天那一闹,现在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趁热打铁,她得赶紧去把那批电子表给销了。 只是她没想到,特区的天气,比男人的脸变得还快。 第203章 顶着暴雨护货,这日子没法过了 六月的特区,那就是个巨大的桑拿房。 林软软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戴着顶大草帽。 刚在渔民街那块大青石上把摊子支起来,汗水就顺着脊沟往下流。 这几天她的「霍记」摊位已经成了这片的名牌。 周围的小贩见她来了,一个个恨不得把最好的位置让出来,还得赔着笑脸喊一声「嫂子」。 「嫂子,今儿又是什麽紧俏货?」旁边卖塑料凉鞋的老张凑过来,递上一把蒲扇。 「您这表,我那小舅子昨儿看了眼馋得不行,非让我给他留一块。」 林软软熟练地把那一堆成色稍差的电子表摆出来,笑着回应。 「老张,你这消息倒是灵通。今儿这批可是压箱底的,卖完这几块,下回还得等船期。」 「懂,懂!都是海那边过来的硬货嘛!」老张挤眉弄眼,一副「我了解」的样子。 生意好得惊人。 不到两个小时,林软软包里的表就少了一半,换来的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她数钱数得手软,心里盘算着这几天的收益,按照这个速度,再攒个把月,别说万元户,十万元户都有戏。 就在她正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时髦青年讨价还价时,头顶原本还在肆虐的大太阳突然不见了。 紧接着,一阵狂风卷着地上的沙土和垃圾,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要下雨了!快收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渔民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特区的雨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说来就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林软软还没来得及把油布盖好,豆大的雨点就像石头子一样砸了下来。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 「我的表!」林软软心里一紧。这电子表虽然防水,但也经不住这麽泡啊! 再说那几个包装简陋的纸盒要是烂了,这「高档货」的档次可就全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表往帆布包里塞,那花衬衫青年也不买表了,抱头鼠窜。 旁边的老张好心,把自己的塑料布扯过来一半给林软软挡着。 「嫂子!快去那边的屋檐底下躲躲!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林软软护着包,像只落汤鸡一样冲向了最近的一处骑楼。 那骑楼底下早就挤满了躲雨的人,一股子汗臭味丶脚臭味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熏得人脑仁疼。 林软软紧紧抱着怀里的包,生怕被人趁乱摸了去。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面。 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摊位,被冲得七零八落。 林软软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子刚赚了钱的喜悦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太狼狈了。 这露天摆摊,完全就是看天吃饭。 天晴了晒脱皮,下雨了淋成落汤鸡。 而且随着她卖的货越来越贵重,这种流动摊位的风险也越来越大。 万一哪天货被水泡了,或者被人趁乱抢了,那可是血本无归。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林软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对面那几间大门紧闭丶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的砖瓦房,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渴望。 要是能有个店就好了。 哪怕是个破店,只要有顶,有门,能锁东西,她就能把这生意做得更大,更稳。 这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林软软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处乾的,帆布鞋里灌满了泥水,走起路来「咕叽咕叽」直响。 霍铮正好回家,一看媳妇这副惨样,脸色当场就黑了。 「怎麽淋成这样?」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死沉的帆布包。 「不是让你看着天吗?下雨不知道躲?」 「躲了啊,那雨跟泼水似的,哪躲得开。」林软软委屈地撇撇嘴,身子一抖,打了个喷嚏。 霍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废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几步跨进了屋。 「先把湿衣服换了,我去给你烧姜汤。」 霍铮把她放在床上,手脚麻利地找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虽然粗鲁,但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林软软任由他摆弄,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乾燥温暖的军装上。 「霍铮。」 「嗯?」霍铮手里的动作没停。 「我想租个铺子。」林软软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不想再摆地摊了。今天这场雨把我给淋醒了,咱们手里的货越来越贵,再这麽风吹日晒的,不安全,也不体面。」 霍铮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像只落水小猫似的媳妇,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他是个大老爷们,却让媳妇跟着受这种罪。 「本来想晚上给你个惊喜的,既然你提了,那就现在说吧。」 霍铮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油印纸,递到林软软面前。 「这是什麽?」林软软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关于渔民街部分违章建筑及查封铺面公开招租的通告》。 「渔民街整顿,清理了一批违规占道的棚子,但也腾出来几间以前用来当库房或者被李大头他们霸占的铺面。」 霍铮在一旁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我特意看过了,有三间位置不错,虽然破了点,但都是砖混结构,带卷帘门。 安保组那边决定搞个公开招租,价高者得。」 「公开招租?」林软软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打喷嚏都忘了,「什麽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在街道办事处。」 霍铮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瞬间复活的样子,忍不住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怎麽?有兴趣?」 「太有了!」林软软激动得抓着那张纸亲了一口。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霍主任,你这消息太及时了!」 「别高兴得太早。」霍铮给她泼冷水。 「这次盯着这几间铺子的人不少,虽然李大头倒了。 但特区这边的倒爷丶港商,还有那些闻着味儿过来的个体户,一个个手里都攥着钱呢。你想拿下来,得出点血。」 「出血怕什麽?」林软软从床底下的铁管子里掏出那一卷卷扎实的大团结。 在手里拍得啪啪响,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只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窝,这钱,我砸也得给它砸下来!」 霍铮看着她那副霸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行,明天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媳妇抢地盘。」 第204章 豪掷两千块!当众打脸金牙老刘 第二天,雨过天晴。 特区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暴晒后的腥味。 街道办事处的后院里,临时搭了个台子,底下摆了几排长条板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就成了特区第一届铺面招租大会的现场。 人那是真不少。 不仅有渔民街那些熟面孔的摊贩,还有不少夹着公文包丶戴着蛤蟆镜,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大倒爷。 甚至还能听见几句地道的粤语,那是从对岸或者羊城过来的生意人。 林软软今天特意换了身利索的装扮。 白衬衫扎进深蓝色的工装裤里,脚踩那双回力鞋,头发高高扎起个马尾,显得干练又精神。 霍铮更是那一身挺拔的便装,虽没穿军装,但往那一站,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个就是新来的霍主任?」 「嘘!小声点!没看人家陪媳妇来的吗?听说那铺子有一间就是他带人查封的。」 「那咱们还争什麽?这不是内定了吗?」 「想得美呢!这是公开招租!这是特区!众目睽睽之下,他敢搞特殊? 再说了,那边那个胖子看见没?那是搞海鲜批发的金牙老刘,听说背后有港资,那才是个狠角色。」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林软软充耳不闻,手里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目光锁定了最靠边的一间铺子。 那是3号铺。 虽然位置不在正街中心,稍微偏了一点,但它的面积是最大的,足足有四十平,而且最关键的是,图纸上显示它还带个阁楼! 这就意味着,既能当仓库,必要的时候还能住人。 对于现在蜗居在铁皮房里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完美的选择。 「看中哪间了?」霍铮低头问她,声音不高,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3号。」林软软手指轻轻点了点。 「那间带阁楼,虽然偏点,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我有信心把人流引过去。」 正说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霍主任吗?怎麽,也看上这几间破屋子了?」 林软软转头,就看见一个腆着大肚子的胖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嘴里镶着颗金牙,笑起来一脸横肉乱颤。 腋下夹着个真皮公文包,一股子暴发户的油腻味扑面而来。 正是刚才别人口中的金牙老刘。 霍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种无视的态度简直比骂人还难受。 金牙老刘也不尴尬,眼珠子一转,落在了林软软身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轻蔑和调戏。 「这位就是嫂夫人吧?长得真水灵。不过啊,这做生意可不是过家家,这铺子租金可不便宜。 妹子要是想玩玩,我那摊子上还有几个空位,送你摆两天怎麽样? 何必来这儿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抢食吃?」 林软软笑了。 她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猪头。 「刘老板客气了。」林软软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招租大会既然是公开的,那就各凭本事。 至于是不是过家家,等会儿竞价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嘿,口气不小。」金牙老刘嗤笑一声,嘬了嘬牙花子。 「行,那哥哥我就等着看妹子的本事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3号铺子,我是势在必得。 我想拿它当个海鲜乾货仓库,妹子要是识相,最好别跟着瞎掺和,免得最后脸上挂不住。」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间。 「这胖子,欠收拾。」霍铮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冷峻。 「急什麽?」林软软拍了拍霍铮的手背,安抚道。 「这种人就是虚张声势。他想要3号铺当仓库?我看他是想捡漏。 那铺子位置偏,他肯定觉得没人争,想低价拿下。待会儿咱们就给他上一课。」 很快,招租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街道办的一个干事,拿着个大喇叭,喊得声嘶力竭。 前两间铺子都在正街中心,竞争异常激烈。 一间二十平的铺子,年租金硬是被顶到了八百块,最后被一个卖服装的羊城老板拿下了。 到了3号铺。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3号铺,面积四十二平,带阁楼。 起拍价,年租金三百块!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 这价格一出,底下嗡地一声。 三百块?这在当时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才四五百。这还是起拍价! 现场安静了几秒。 金牙老刘慢悠悠地举起了手,声音洪亮:「三百一!」 喊完,他还回头挑衅地看了林软软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识相的就别动。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我,都在犹豫。 这铺子确实大,但也确实偏。三百多块租一年,还要自己装修,划不划算还真难说。 「三百二。」角落里有个卖杂货的弱弱地举了下手。 「四百!」金牙老刘直接加价,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把那个卖杂货的吓得缩了回去。 「四百一次!四百两次!」主持人喊道。 金牙老刘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他觉得这铺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四百块拿下这麽大个地方当仓库,简直赚翻了。 就在主持人即将落锤的那一瞬间。 「五百。」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林软软依然稳稳地坐在那,连身子都没直一下,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号牌,像是随口报了个菜名。 金牙老刘的脸瞬间黑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软软。 「小丫头片子,你是成心跟哥哥过不去是吧?」 「刘老板这话说的,我也看上这铺子了,正常竞价,怎麽就叫过不去了?」林软软一脸无辜。 「六百!」金牙老刘咬着牙喊道。 「七百。」林软软眼皮都不眨。 这下,全场哗然。 七百块!这已经接近前两间中心铺子的价格了! 用这个钱租个偏铺?这女人疯了吧? 金牙老刘的胖脸抖了抖。他是想捡漏,不是想当冤大头。 七百块租个仓库,成本太高了。他本来觉得这小媳妇顶多也就凑个热闹,没想到这麽刚。 「八百!」金牙老刘一拍大腿,豁出去了。他就不信这娘们能有多少钱! 霍铮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哪怕有点外快,还能跟他这个有港资背景的比? 他喊完这声,挑衅地看着林软软。 「妹子,八百块,这可是两年的工资了。你要是再加,哥哥我就让你了。 不过你可得想好了,拿不出钱来,这招租办可是要追责的!」 周围的人也都觉得这就到头了。八百块,太离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软软身上,等着看她知难而退。 林软软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没急着喊价,而是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拉链「滋啦」一声拉开。 她从里面掏出了两摞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在阳光下,那些钱散发着一种让人迷醉的油墨香。 「既然刘老板这麽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气。」 林软软把钱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目瞪口呆的金牙老刘身上,似笑非笑。 「一口价。」 「两千。」 「这铺子,我签两年,租金一次付清。」 第205章 两千块砸晕办事处,胖子这回脸 现场气氛顿时凝重。 那一摞摞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堆在略显破旧的木桌上,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打在钱堆上,泛着油墨特有的光泽。 全场鸦雀无声,连风扇转动的「嗡嗡」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街道办那个负责招租的主持人,手里的茶缸子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烫得他呲牙咧嘴却顾不上擦,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两千块钱上,像是生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这年头,万元户那是报纸上才有的稀罕物。 谁出门做生意不是抠抠搜搜,为了几块钱都要磨破嘴皮子? 哪怕是金牙老刘这种号称有港资背景的大老板,也是习惯先付定金,剩下的慢慢拖。 像林软软这样,二话不说直接砸现金,而且还是全款付清两年的,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金牙老刘那张本来就油腻的胖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脖子上的粗金炼子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抖动,像条快要窒息的胖头鱼。 「两……两千?一次付清?」 金牙老刘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猛地站起身,指着桌上的钱嚷嚷道。 「不可能!这小娘们哪来这麽多现金?这钱不会是假的吧?或者是……路子不正?」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被震住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也是啊,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媳妇,哪怕男人是个当官的,也不能随手掏出两千块巨款吧? 这可是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霍铮原本正靠在椅背上,一脸淡然地看着自家媳妇「大杀四方」。 听到金牙老刘这话,他眼皮子都没抬,只是放在膝盖上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 「刘老板。」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霍铮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将金牙老刘完全罩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特区安保组家属的钱,路子不正?还是说,你在怀疑街道办同志验钞的眼光?」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金牙老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差点忘了,这活阎王现在可是管着市场综合治理办的! 要是被扣上个「污蔑军属」或者「扰乱市场秩序」的帽子。 他那几车海鲜还在码头压着呢,分分钟就能被扣下检查。 「误会!霍主任,这都是误会!」 金牙老刘瞬间变脸,那股子嚣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我这不是……这不是惊讶嘛!嫂夫人真是……财大气粗,女中豪杰!」 他虽然嘴上服软,但心里还是不甘心。 那3号铺子虽然偏,但胜在面积大,他是真想拿下来当仓库。 金牙老刘眼珠一转,看向台上的主持人,搓着手笑道。 「那个……王干事,这铺子咱们之前不是聊过嘛,我虽然不像嫂夫人这样带这麽多现金, 但我可以出两千一!分期付,每个月给你们送一百,再加上两箱海鲜……」 王干事原本正两眼放光地准备数钱,听到这话,脸色有些犹豫。 毕竟多一百块也是政绩啊。 林软软冷笑一声。 跟她玩分期?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承诺,最值钱的就是现钱! 「王干事。」林软软没搭理金牙老刘,手指轻轻在钱堆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特区建设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回笼。我这两千块是现钱,今天就能入帐。 你们明天就能拿去修路丶盖楼。至于刘老板的空头支票……」 她顿了顿,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金牙老刘。 「万一哪天刘老板的海鲜船翻了,或者资金炼断了,这后续的租金。 街道办是去海里捞,还是去刘老板那跑了风的大牙缝里抠?」 「噗嗤——」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牙老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软软:「你咒我?!」 「我只是在陈述商业风险。」林软软毫不退让,目光锐利。 「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夜长梦多。 王干事,这钱就在这儿,你要是觉得分期好,那我拿着钱转头就走。 我想隔壁那条街的主任应该很乐意接收这笔建设资金。」 说着,她作势要收钱。 「别别别!嫂子留步!留步!」 王干事一看财神爷要走,哪里还顾得上什麽金牙银牙,直接一锤子砸在桌子上。 「成交!3号铺,归林同志了!现金结清,马上签合同!」 「哎!王干事你……」金牙老刘还要说话。 王干事板着脸打断他:「刘老板,我们办事处也是要讲效率的。 你要是有现金,咱们还能谈,要是没有,就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金牙老刘这回彻底没词了。 他虽然有钱,但都在货里压着,随身带个几百块顶天了,哪能像林软软这样随身揣着个金库?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旁边如同铁塔般的霍铮。 最后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提着公文包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什麽玩意儿!不就是仗着男人嘛!」 虽然走远了,但他那酸溜溜的嘟囔声还是飘了过来。 林软软压根没往心里去。在这遍地黄金的特区,没实力的人才靠嘴,有实力的人都靠钱说话。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惊人。 王干事生怕这财神爷反悔,合同列印得飞快,红印章盖得邦邦响。 不到十分钟,一把锈迹斑斑却沉甸甸的铜钥匙就交到了林软软手里。 人群还没散去,不少人都围过来套近乎,想看看这出手阔绰的小媳妇到底要干什麽大买卖。 林软软应付了几句,便拉着霍铮挤出了人群。 两人直奔渔民街的那条偏巷。 3号铺子就在巷子口,位置确实有点偏,周围还有些杂草。 卷帘门上满是灰尘和锈迹,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霍铮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卷帘门的把手,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股子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阳光瞬间涌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和斑驳的墙面。 林软软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属于自己的铺子,心里的激动怎麽也压不住。 四十二平米,层高很高,后面还有个通往阁楼的小木梯。 虽然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在她眼里,这就是将来会下金蛋的母鸡! 「媳妇,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破了?」 霍铮看着墙角的蜘蛛网,眉头微皱,「要不我找几个人来修修?」 林软软转过身,背着光,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她伸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间铺子,也像是在拥抱整个特区的未来。 「破怕什麽?只要位置还在特区,这就算是茅房我也能给它镶上金边!」 她走到霍铮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眼神狡黠。 「霍主任,这硬仗才刚开始呢。钱都花光了,你说,这铺子里咱们摆点什麽,才能把那金牙老刘的脸打得更肿一点?」 第206章 小铺子开张,取名软铮百货 铺子是拿下来了,但兜里也真的比脸还乾净。 林软软那一叠大团结,就像变戏法似的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租赁合同和一把铜钥匙。 「后悔了?」 霍铮看着自家媳妇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发呆,以为她是心疼那两千块钱。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随手从角落里抄起一把破扫帚。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没后悔!」林软软回过神,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在想,这墙得刷白的,显亮堂。那边得打一排货架,要高的,能挂衣服那种。还有门口……」 她指了指那个满是铁锈的卷帘门框。 「得弄个招牌,要大,要显眼,让人在街口一眼就能看见!」 「行,听领导指挥。」霍铮笑着应道,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动手清理地上的垃圾。 这男人干活那是真利索。部队里练出来的执行力,干起装修来也是一把好手。 那件在友谊商店花重金买的高级衬衫早被他脱了,此刻他光着膀子,穿着件军绿色的背心。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爆发力。 林软软一边指挥,一边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这哪是装修工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看够了没?」霍铮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看够了就把那边的水桶递给我,这墙皮得先铲了。」 林软软脸一红,赶紧跑去打水。 接下来的两天,渔民街的人算是开了眼了。 平时那个不苟言笑丶让人看着就腿肚子转筋的霍阎王,竟然像个泥瓦匠一样,天天蹲在3号铺子里刷大白丶锯木头。 那汗流浃背的样子,非但没损了他的威严,反而让不少路过的小媳妇大姑娘看得脸红心跳。 林软软也没闲着。她负责软装和进货。 所谓的进货,其实就是找机会溜进空间。 趁着霍铮去木材厂拉板材的功夫,林软软把卷帘门一拉,直接钻进了空间的仓库。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物资,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电子表虽然赚钱,但那东西太招摇,而且现在满大街都在仿,利润空间早晚会被压缩。 既然有了正经铺面,那就得做长线生意,得卖点别人没有的,又符合当下潮流的东西。 她的目光锁定在服装区。 那个角落里堆着几箱子因为款式复古而被现代超市淘汰的积压货。 喇叭裤!那种裤脚大得能扫地,屁股包得紧紧的牛仔裤! 蛤蟆镜!茶色镜片,大镜框,上面还得贴个洋文标签才算正宗! 还有花衬衫!大红大绿,领子尖尖的,穿在身上走起来带风的那种! 这些东西在2024年可能是复古风,但在1979年的特区,这就是时尚的最前沿! 这就是港风!这就是那帮年轻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一套行头! 林软软手脚麻利地把这些衣服搬出来。 为了不露馅,她特意找了剪刀,把那些太明显的现代洗标全部剪掉。 只留下一些看起来洋气但又看不出产地的英文标签。 甚至还故意弄皱了几件,制造出一种「漂洋过海」挤压过的痕迹。 等霍铮扛着几块大木板回来的时候,铺子的一角已经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这……哪来的?」霍铮放下木板,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眉头微皱。 这些衣服的布料一看就是好东西,但那款式……是不是太骚包了点? 林软软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走过去给霍铮擦了擦汗,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 「之前卖表认识的一个水客,说是那边这几天查得严,货压在手里急着出,我就给低价包圆了。这可是正宗的港货!」 霍铮看着她那双真诚的大眼睛,心里虽然还有疑虑。 但想到她之前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也就没再深究。 「只要来源没问题就行。」霍铮叮嘱了一句,也没多问钱的事。 毕竟家里的钱都在床腿里,媳妇肯定是有自己的小金库。 这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给足信任,绝不刨根问底。 两天后,铺子焕然一新。 雪白的墙面,原木色的简易货架,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子清爽劲儿。 最显眼的,是门口挂着的那块木质招牌。 那上面的字是霍铮亲手写的,刚劲有力,透着股军人的铁血味儿。 【软铮百货】 「土是土了点,但寓意好啊!」林软软看着那招牌,美得直冒泡。 「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以后这就是咱们夫妻店!」 霍铮看着那四个字,眼底满是柔情。 他伸手揽住林软软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媳妇,这名字我喜欢。」 「那是,也不看看谁起的。」 林软软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转身从那堆货里挑出一件最大号的花衬衫,还有一副蛤蟆镜。 「来,霍主任,为了庆祝咱们开业,你也得换个形象。」 霍铮看着那件印着椰子树的大花衬衫,眼角跳了跳。 「我就不用了吧?这玩意儿……太不正经了。」 「必须穿!」林软软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往他身上比划。 「你现在可是个体户老板,得带头赶时髦! 再说了,你那一身腱子肉,穿这个绝对好看,我就想看你穿!」 最后那句软糯的撒娇,直接击溃了霍铮的防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那件花衬衫,认命地进了试衣间(其实就是个帘子围起来的角)。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林软软直接看直了眼。 花衬衫没扣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深色的工装裤配上军靴,脸上再架着一副蛤蟆镜。 那种冷硬的禁欲感和花哨的浪荡感完美融合,简直就是特区版的「教父」,帅得让人腿软! 「怎麽?不好看?」霍铮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子。 「好看!太好看了!」林软软冲过去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完了,我突然不想让你站门口了,这得招多少狂蜂浪蝶啊!」 霍铮低笑一声,摘下墨镜别在领口,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放心,你男人这辈子,只给你这一只小狐狸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怎麽搞?要不要买两挂鞭炮?」霍铮问。 「不买鞭炮。」林软软摇摇头,指了指桌上那台立了大功的四喇叭收录机,眼中透着狡黠。 「咱们这铺子位置偏,鞭炮只能听个响。要想把人从那头全给吸过来,得靠这个大家伙。」 「明天,我要让全渔民街都知道,什麽叫真正的靡靡之音!」 第207章 只要是这店里的,都是潮货 清晨的渔民街,雾气还没散尽,一股子咸湿的海腥味混合着早点摊的豆浆香。 金牙老刘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听说那个把铺子抢走的小媳妇今天开业,他特意揣着手,溜溜达达地晃悠到巷子口,准备看笑话。 「我就不信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能有人去?」 金牙老刘啐了一口,跟旁边几个相熟的摊贩挤眉弄眼。 「那个位置,除了野狗撒尿,鬼都不去!」 「就是!两千块租个仓库,这两口子怕是脑子进水了。」旁边人附和着。 然而,他们的话音还没落,一阵动感的丶令人血脉偾张的音乐声,突然像一道炸雷,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拉~拉~拉斯普廷~俄罗斯女皇的情人~」 强劲的鼓点,充满异域风情的旋律,还有那种从未听过的立体声环绕效果,瞬间让整条街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年头,大街上放的不是样板戏就是民歌,哪怕是邓丽君的歌,也是偷偷摸摸地听。 这种节奏感极强的迪斯科舞曲,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脑子里放了一颗原子弹! 「卧槽!这是什麽歌?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好像是从那个新开的铺子里传出来的!」 「走走走!去看看!」 原本聚集在正街的人流,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呼啦啦地全往那个偏僻的巷子口涌去。 金牙老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的菸卷都掉地上了。 「软铮百货」门口。 林软软把那台收录机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她今天也换了行头。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紧身短袖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小蛮腰。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喇叭牛仔裤,脚踩那双红色高跟鞋。 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其实是用卷发棒弄的一次性),脸上戴着一副硕大的蛤蟆镜。 往门口那麽一站,双手抱胸,那个范儿,简直比电影画报上的明星还明星! 而霍铮,就穿着昨天那套花衬衫,像尊门神一样站在另一边。 他不说话,光是那身肌肉和冷酷的气质,就足以让所有经过的大姑娘小媳妇脸红心跳,脚底生根。 「老板娘!你这身上穿的是啥?这也太好看了吧!」 一个胆大的姑娘挤到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林软软的喇叭裤。 「这叫牛仔喇叭裤,港城那边的大明星都这麽穿!」 林软软摘下墨镜,随手甩了一下头发,那风情万种的样子直接看呆了一片人。 「还有这个,蛤蟆镜,戴上它,别说看人了,就是看太阳都不刺眼,那是身份的象徵!」 「老板!我要一条裤子!多少钱?」 「我也要!那花衬衫还有没有?我要那个冷面帅哥身上那一模一样的!」 「别挤!给我来一副墨镜!这上面的标签别撕啊!撕了就不洋气了!」 原本冷清的3号铺,瞬间被人潮淹没。 林软软原本定的价格就不低:一条牛仔裤35,一件花衬衫20,一副墨镜15。 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上奢侈品。 但这帮年轻人就像疯了一样。 他们太压抑了,太渴望这种鲜活的丶张扬的色彩了。 林软软卖的不仅仅是衣服,更是他们对那个五光十色新世界的向往! 「别急!都有!排队!」 林软软嗓子都快喊哑了。 她一边收钱,一边从货架上拿货。 大团结像是雪花一样飞进她的收钱盒子里,铁皮饼乾盒子很快就被塞满了,盖子都盖不上。 霍铮原本还想维持秩序,但他很快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他只能凭藉身高优势,站在高处盯着,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偷东西。 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林软软,他既骄傲又心疼。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商人。她懂得怎麽撩拨人心,懂得怎麽利用每一分势。 「老板娘!这裤子太紧了,我穿不上咋办?」一个胖小伙拿着裤子急得满头大汗。 「吸气!收腹!」林软软大声指挥。 「这裤子就得紧才好看!把你肚子上的肉给我吸进去!只要扣子能扣上,那就是你的潮!」 胖小伙一咬牙,脸憋得通红,死命一吸,「咔哒」一声,扣子扣上了。 虽然肚子勒出了一圈肉,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显得腿特别长的自己。 乐得大牙都露出来了:「哎呀妈呀!真潮!买了!」 这一上午,林软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货架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原本堆成山的蛤蟆镜,不到中午就只剩下了几副样板。 金牙老刘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比庙会还热闹的场面,心里那个酸啊,简直像是喝了两斤陈醋。 他本想找人去捣乱,可一看门口站着的那个穿着花衬衫的活阎王。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往这边一扫,金牙老刘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人流终于稍微少了一点。 林软软瘫坐在柜台后面的一把摺叠椅上,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吃饭。」 霍铮不知道从哪挤进来,手里端着两个铝饭盒。 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红烧肉和白米饭,还有一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我不饿……我就想数钱……」林软软有气无力地哼哼,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汽水,猛灌了一大口。 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先吃饭,钱跑不了。」 霍铮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心疼地看着她汗湿的刘海,「这麽下去不行。」 「怎麽不行?生意多好啊!」林软软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个大姐,为了抢最后一件红衬衫,差点跟人打起来。」 「我是说你不行。」霍铮沉声道。 「你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拿货,还得当模特讲解。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这才第一天,以后天天这样,你这腰还要不要了?」 林软软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想起昨晚某人的暴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 霍铮脸皮厚,全当没听见,继续说道:「得招人。」 「招人?」林软软筷子一顿。 这确实是个问题。生意太火爆了,光靠她一个人确实玩不转。 而且以后还要进货丶还要盘点,霍铮毕竟有公职在身,不能天天在这耗着。 「可是招谁呢?这收钱的活儿,得找个知根知底丶手脚乾净的。」 林软软犯了难。特区这边人鱼龙混杂,要是招个手脚不乾净的,那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嫂子?你们这……还招工吗?」 林软软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褂子丶扎着两根粗黑辫子的姑娘站在门口。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脸晒得黝黑,但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大,透着股倔强和老实劲儿。 林软软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 突然,她想起来了。 之前在集贸市场摆地摊的时候,这姑娘就在她隔壁卖纳好的鞋底。 当时有个流氓想白拿她的鞋底,这姑娘死活不松手,手都被踩破了也没哭。 这股子倔劲儿,像极了上辈子的自己。 林软软放下饭盒,擦了擦嘴。 「进来吧,咱们聊聊。」 第208章 一个月三十块?这条命都卖给你 那姑娘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攥着布包的手指关节泛白,脚下的黑布鞋磨得没边了,大脚趾若隐若现。 她站在铺子门口,没敢往里踩,像是生怕那乾净的水泥地烫脚。 「进来啊,这地刚拖的,不吃人。」 林软软把手里的饭盒往旁边一推,眼眸弯弯,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姑娘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煞神似的霍铮。 本书由??????????.??????全网首发 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门槛。 「嫂……嫂子好,首长好。」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外地口音。 林软软也不嫌弃她身上那股子馊汗味,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坐,叫什麽名字?哪儿人啊?」 「俺叫阿秀。刘阿秀。」姑娘半个屁股沾着马扎,腰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标准的老实人坐姿,「从……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霍铮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阿秀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 那是常年乾重活的手,虎口全是老茧,手指头上还有不少细碎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丝。 「之前在集市卖鞋底的是你吧?」林软软拿起北冰洋汽水晃了晃。 「我看你挺有一把子力气的,那流氓两百斤的体重,硬是没抢走你手里的东西。」 阿秀脸一红,低下头搓着衣角。 「俺……俺那鞋底是一针一线纳出来的,不能白给。俺娘说了,那是口粮钱。」 「行,是个护食的,我喜欢。」林软软把汽水瓶往桌上一磕。 「我这铺子你也看见了,生意太火,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招个售货员,不用干别的,就负责拿货丶看货丶打包。要是有人闹事……」 她指了指旁边的霍铮:「有这位顶着,你只管护住东西就行。」 阿秀猛地抬起头,眼里亮了一下,转瞬又灭了。 「俺……俺没文化,不识字,怕算错帐。」 「不识字没关系,识数就行。这衣服多少钱一件,我都标好了。」 林软软站起身,走到阿秀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 「试用期三天,包两顿饭。要是干得好,转正后一个月这个数。」 阿秀盯着那根白嫩的手指头,咽了口唾沫:「十……十块?」 在老家,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个月也就这些工分,折合下来也就十来块钱。 林软软摇摇头,淡然开口:「三十。」 「咣当——」 阿秀屁股底下的马扎一歪,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软软,嘴唇都在哆嗦。 「多……多少?!」 「三十块钱一个月,奖金另算。」 林软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大白菜三分钱一斤。 「但是有条件,手脚得乾净,嘴巴得严实。要是让我发现你吃里扒外,或者把店里的事往外说……」 「俺不敢!俺绝对不敢!」阿秀「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嫂子,不用三十,给俺二十……不,十五就行! 只要管饭,给个睡觉的地方,俺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年头,三十块钱那就是巨款。 国营厂里的正式工也就这个待遇,她一个逃荒来的黑户,做梦都不敢想。 霍铮眉头一皱,伸手一把将阿秀提溜起来,像拎小鸡仔一样。 「起来说话。新社会不兴这一套。」 阿秀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擦。 林软软走过去,拿了块手绢递给她。 「把脸擦擦。在我这儿干活,得体面。这身衣裳不行,太埋汰了。」 她转身从货架角落里扯出一件稍微有点瑕疵的花衬衫和一条牛仔裤,扔给阿秀。 「去后面换上。这也是员工福利,算你工装。 换好了出来干活,外面那一堆空纸箱子,都给我利索地收拾了。」 阿秀抱着那两件做梦都不敢想的新衣裳,愣在原地,眼泪又下来了。 「还愣着干啥?等着我给你穿啊?」林软软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哎!哎!俺这就去!」阿秀抱着衣服,逃命似的冲进了那个所谓的试衣间。 霍铮看着那个简陋的帘子,转头看向林软软,眼神里透着探究。 「你倒是敢开价。三十块,这在特区也是高薪了。就不怕她拿了钱跑路?」 林软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那个空汽水瓶,眼底透着精明。 「老霍,这你就不懂了。对于饿怕了的人来说,你给她一个馒头,她会感激你。 但你给她一个金饭碗,她会为了保住这个碗,跟任何人拼命。」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再说了,咱们这生意,以后流水大着呢。三十块钱买个死心塌地的,划算。」 霍铮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脑瓜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全是心眼。」 「随你呀,首长夫人不得有点手段?」林软软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就在这时,帘子拉开了。 阿秀有些局促地走了出来。 花衬衫有点大,扎进牛仔裤里显得空荡荡的,但也正好遮住了她原本瘦骨嶙峋的身板。 那条牛仔裤显出她的腿型,虽然人黑了点,但那股子精气神瞬间就提上来了。 「嫂……嫂子,俺换好了。」 阿秀不敢看镜子,只觉得身上的布料滑溜溜的,像是云彩做的一样。 「嗯,还行,把袖子卷起来,显得干练。」 林软软指了指门口那堆像山一样的废纸箱,「去吧,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三十块。」 阿秀二话不说,冲过去就开干。那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原本乱七八糟的纸箱,被她三下五除二拆开丶压扁丶捆好,连地上的灰都顺手给抹乾净了。 两个小时后,原本像战场一样的铺子,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连玻璃都擦得鋥亮。 霍铮看着那个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身影,冲林软软竖了个大拇指:「这钱,花得值。」 林软软得意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门口晃过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霍铮目光一沉,刚要动,林软软却按住了他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 「别急,咱们开门做生意的,不能光靠拳头。阿秀,有人在门口转悠,你看得见吗?」 正在擦货架的阿秀猛地直起腰,顺手抄起旁边的拖把。 眼神凶得像护崽的狼,大嗓门直接吼了出来: 「看啥看!没钱买就滚蛋!再敢往里探头探脑,俺把这拖把塞你嘴里!」 第209章 卖衣服也得有战术,这叫降维打 阿秀这一嗓子,把门口那几个想浑水摸鱼的小混混吓了一激灵。 再一看屋里坐着的那个冷面阎王,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灰溜溜地散了。 林软软乐了:「行啊阿秀,这气势,能镇宅。」 阿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下拖把。 「俺娘说了,遇到坏人不能怂,越怂越挨欺负。嫂子这店里全是宝贝,俺得替你看好了。」 到了傍晚,下班的人流涌进了渔民街。软铮百货迎来了第二波高峰。 「这个蛤蟆镜多少钱?」一个穿着工装的小年轻挤进来,拿着墨镜爱不释手。 「十五!」阿秀记得牢牢的,大声回答。 「太贵了吧?外头地摊上才卖五块。」小年轻想砍价。 阿秀急了,张嘴就要跟人理论这镜片有多好。 「阿秀,去把那边那个大纸箱子搬过来。」林软软打断了她,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她没急着反驳,从柜台下拿出鹿皮绒布,细细擦拭那墨镜,仿佛在擦拭什麽稀世珍宝。 「同志,您这眼光真毒。外头五块钱的那是塑料片子,戴久了眼晕。 咱这可是正宗的茶色偏光镜,防紫外线的。」 林软软顺手将墨镜架在小年轻鼻梁上,退后半步,歪头打量,轻叹一声。 「啧,真绝了。刚才这墨镜摆在那儿死气沉沉的,怎麽一戴到您脸上,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气质,跟电影里的周润发似的。」 小年轻本还在心疼钱,被这一通忽悠,又被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一盯,骨头都酥了。 「真……真的?」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有了几分港星的味道。 「那还能有假?您这脸型,天生就是戴蛤蟆镜的料。再配上咱这花衬衫……」 林软软顺手从货架上扯下一件大红色的衬衫,往他身上一比划。 「您要是穿着这一身去溜冰场,那所有的姑娘还不得都盯着您看?」 小年轻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热血上涌,手直接伸进了裤兜。 「买了!这衬衫我也要了!」 阿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墨镜她也戴过,也没觉得自己像明星啊。 怎麽嫂子那张嘴一说,这东西就跟施了法似的? 这一晚上,阿秀算是开了眼了。 她看着林软软在人群里如鱼得水。 遇到大妈嫌贵的,林软软就夸人家皮肤白,穿这个显气色。说是给女儿买以后结婚那是倍儿有面子。 遇到小姑娘犹豫的,她就说这款式港城那边都断货了,全特区就这一件,穿上就是独一份。 没有一个人能空着手走出去。 甚至连霍铮都被她当成了道具。 只要有女顾客进来,林软软就让霍铮去帮忙拿高处的货,顺便露个肌肉线条。 那帮女顾客看得脸红心跳,为了多看两眼帅哥,本来不想买的也都掏了钱。 霍铮一开始还绷着脸,后来也就习惯了。 只要媳妇高兴,当个摆设就当个摆设吧。 到了晚上九点多,人群终于散去。 阿秀瘫坐在地上,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她看着林软软在那数钱,眼睛里却放着光。 那个铁皮饼乾盒子已经塞不下了,大团结铺了满桌子。 林软软一边数钱,一边教导阿秀。 「阿秀,看明白了吗?咱们卖的不仅仅是衣服,是面子,是梦。 顾客想听什麽,你就说什麽。但这好话得说在点子上,不能硬夸。」 阿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俺记住了。就是要把他们夸得找不着北,心甘情愿掏钱。」 「通透!」林软软打了个响指,「今天营业额……两千三!」 哪怕是有了昨天的铺垫,听到这个数字,阿秀还是惊得瞪大了眼。 两千三!她在老家干十年也攒不下这麽多钱啊! 霍铮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走过来看着桌上的钱,眉头微皱。 「这钱太多了,放在店里不安全。阿秀,你去把后面的阁楼收拾一下,今晚你就住那儿,顺便看店。」 阿秀一听,猛地站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首长,这麽些钱,俺不敢跟它们睡一块儿!万一……万一丢了,把俺卖了也赔不起啊!」 她是真的怕。这两千块钱在她眼里,比老虎还吓人。 林软软把钱收进帆布包里,拍了拍阿秀的肩膀:「钱我带走,不放店里。但是这货得有人看着。阁楼上有张旧木板床,我给你弄了床蚊帐。以后那儿就是你的窝。」 阿秀愣住了:「俺……俺有地方住?」 「不然呢?让你睡大马路?」林软软白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五块钱塞进她手里,「这是这两天的饭钱,拿着。想吃什麽自己买,别抠搜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阿秀手里捏着那五块钱,滚烫滚烫的。她看着林软软和霍铮走出门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嗓子: 「嫂子!首长!你们放心!只要俺刘阿秀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从这店里拿走一根针!」 霍铮停步,回头看了眼昏黄灯光下的瘦小身影,难得笑了笑,低声道:「你这三十块钱,买回来个死士。」 林软软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小狐狸:「那是,我看人的眼光,什麽时候差过?」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老霍。」林软软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嗯?」 「咱们得买个保险箱了。还有,我觉得对面那家卖成衣的王老板,这两天眼神不太对劲。」林软软想起刚才关门时,街对面那道阴恻恻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霍铮目光一沉,握紧她的手:「他若敢动歪心思,我就让他知道特区的海水有多凉。」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林软软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咱们是文明人,得用文明的方式……比如,让他裤衩子都赔光?」 霍铮低笑一声,把她搂进怀里:「行,听你的。文斗你来,武斗我来。」 就在这时,阿秀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乎乎的布袋子,神色慌张。 「嫂子!首长!别走!俺……俺刚才打扫阁楼,发现个东西!好像……好像是个窃听器!」 第210章 一碗猪油拌饭,换来一辈子的忠 霍铮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松开林软软,两步跨到阿秀面前,一把接过那个黑布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小巧的丶带着天线的黑色盒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东西做工粗糙,一看就是那种土作坊里拼凑出来的。 但这玩意儿出现在刚租下的店铺阁楼里,性质可就变了。 「在哪发现的?」霍铮的声音冰冷刺骨。 阿秀吓得一哆嗦,指了指店铺方向。 「就……就在阁楼那张破木板床的床缝里。俺刚才铺席子,手摸到一个硬疙瘩。 「抠出来一看还闪着红灯,俺寻思着这不是好东西,就赶紧追出来了。」 林软软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也沉了下来:「金牙老刘?」 「除了那个死胖子,还能有谁?」 霍铮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那塑料外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看来他是想听听咱们有什麽进货渠道,或者是想抓咱们的把柄。」 这铺子虽然是街道办公开招租的,但在那之前一直空着。 据说金牙老刘早就把这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钥匙都在他手里攥过几天。 「这玩意儿还在工作吗?」林软软问。 「红灯灭了,电池估计刚耗完。」霍铮把东西揣进兜里。 「阿秀,你做得很好。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 「今晚你回去锁好门,把拖把顶在门后面。 「要是有人敲门,除了我和你嫂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开。」 阿秀拼命点头:「俺晓得!俺就把铺盖卷在门口睡,手里攥着剪刀!」 「回去吧。」林软软语气柔和了一些。 「别怕,这东西既然被翻出来了,他们就成瞎子聋子了。」 看着阿秀小跑着回了铺子,林软软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老霍,这金牙老刘是贼心不死啊。」 「他在特区混了这麽久,黑白两道都沾点边。」 霍铮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回走,只是步子明显沉稳了许多。 「明天我去查查他的底。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回到家,林软软累得连脚趾头都不想动。 霍铮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给她打水洗脚,又把那两千多块钱仔细地藏进了新买的搪瓷痰盂的底座里。 这是林软软想出来的新招数,越是恶心的地方越安全。 「软软,阿秀这姑娘,咱们还得再观察观察。」 霍铮一边给她捏脚,一边说道,「虽然今天表现不错,但这窃听器发现得太巧了。」 林软软靠在床头,舒服地哼哼着:「你是怀疑她是金牙老刘派来的苦肉计?」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看不像。」林软软摇摇头。 「那姑娘手上的茧子,还有看到钱时那种又怕又馋的眼神,演不出来。 「再说了,要是真是卧底,她把这窃听器藏着掖着继续用多好,干嘛交给咱们?」 霍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也是。不过这姑娘身世有点惨,你今天给她那五块钱,她估计舍不得花。」 「那咋办?总不能我也去给她做饭吧?」林软软撇撇嘴。 第二天,林软软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从空间里拿出昨天剩下的红烧肉汤,拌着热腾腾的白米饭。 又狠狠地挖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进去,撒上点葱花,装在铝饭盒里,那是香得能把人魂都勾走。 霍铮看着那饭盒,眉头一挑:「给阿秀的?」 「这叫收买人心。」林软软眨眨眼,「昨天那是金钱诱惑,今天这是温情攻势。」 两人来到铺子的时候,卷帘门还没开。 霍铮刚要把门拉上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门一开,一股子潮气扑面而来。 阿秀正蜷缩在门口的一张废纸板上,身上盖着那件花衬衫,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大剪刀。 听见动静,她猛地跳起来,剪刀尖直对着门口,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一夜没睡。 看清是林软软和霍铮,她才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嫂子……俺……俺昨晚没敢睡阁楼,怕有人撬门。」阿秀不好意思地捡起剪刀。 林软软心里一酸。这傻丫头,真把这当成阵地守了。 「行了,先把早饭吃了。」林软软把那个热乎乎的饭盒递给她。 「猪油拌饭,还有红烧肉汤,趁热吃。」 阿秀接过饭盒,手都在抖。 打开盖子,那股子霸道的香味直冲天灵盖。 她咽了口唾沫,眼泪又不争气地下来了。 「吃啊,哭什麽?把泪拌饭里更咸啊?」林软软调侃道。 阿秀抹了一把脸,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每一粒米都裹满了油脂。 滑进胃里,暖洋洋的,像是要把这麽多年的苦都给熨平了。 吃完最后一口,连饭盒底都舔得乾乾净净。 阿秀抬起头,眼神里那种怯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嫂子,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哪怕是你让俺去杀人放火,俺也不眨眼!」 林软软被她这凶残的誓言逗笑了。 「我要你杀人放火干嘛?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只要你把这店看好了,把衣服卖好了,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这一天,软铮百货的生意依旧火爆。 到了下午,对面那家一直没什麽动静的成衣店突然挂出了一块大牌子。 「港货大甩卖!全场五块起!」 紧接着,那个胖乎乎的王老板搬了个大音箱放在门口,放起了震天响的迪斯科。 声音比林软软这边的还要大,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要打擂台啊。」阿秀看着对面,咬牙切齿。 林软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些做工粗糙丶款式老土的衣服,冷笑一声。 「东施效颦。阿秀,去把咱们那个收录机的声音关小点。」 「啊?那不是被他们压下去了吗?」阿秀不解。 「这叫格调。」林软软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 「咱们卖的是高端货,不用跟地摊货比嗓门。看着吧,好戏在后头呢。」 正说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小青年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店门口。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看着阿秀,一口烟圈直接喷在了她脸上。 「哟,这新来的妹子挺正点啊。这衣服怎麽卖?能不能让哥哥摸摸料子?」 说着,那只脏兮兮的手就往阿秀胸口伸了过来。 霍铮去安保组开会了,现在店里就她们两个女人。 阿秀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那黄毛却得寸进尺,嬉皮笑脸地就要往店里闯。 林软软刚要从空间里掏电击器,却见阿秀猛地停住脚步,眼神一狠。 抄起旁边用来挂衣服的实心铁衣架,「呼」地一声就抡了过去! 「摸你奶奶个腿!给俺滚!」 这一嗓子,加上那带风的铁衣架,直接把那黄毛吓得往后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林软软眼尖地看到,对面王老板正躲在门帘后面,一脸阴险地偷笑。 林软软眼神一凛,好啊,原来是你在搞鬼。 「阿秀,回来!」林软软喝住想要冲出去拼命的阿秀,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个混混。 「跟这种烂人动手,脏了咱们的店。」 她转过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神秘一笑。 「既然他们想玩脏的,那咱们今晚就给他们送份大礼。」 阿秀凑过来:「嫂子,那是啥?」 林软软掀开黑布的一角,露出一台看起来很精密的小机器。 那是她在空间里找到的一台摄像机,虽然在这个年代看起来有点过于科幻。 但稍微伪装一下,就是抓现行的神器。 「这叫照妖镜。」林软软低声说道。 「今晚咱们不关门,就在这儿守株待兔。我要让他们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11章 泼粪挂死耗子?监控已录下全过 夜深了,渔民街像一条累瘫的黑狗,趴在黑暗里喘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叫,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软铮百货」的卷帘门紧闭,但门缝里却透着一股肃杀气。 对面那家「老王成衣店」倒是还亮着灯。 王胖子坐在店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紫砂壶,那是他刚从地摊上淘来的假货。 他对面坐着三个光着膀子丶纹着带鱼纹身的小混混。 「王哥,您就放心吧。」领头的混混是个赖子头,呲着一口大黄牙。 「哥几个办事,那叫一个利索。保证让那娘们明早一开门,就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王胖子抿了一口茶,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阴恻恻地笑。 「那是,跟我斗?也不打听打听,我王大发在这条街混的时候,她还在穿开裆裤呢! 昨天生意好是吧?今天我就让她这风水宝地变臭水沟!」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那是今天店里那一堆烂货勉强卖出去的钱,心疼地抽出一半,拍在桌子上。 「这定金你们拿着。记住,东西得足,味儿得冲。 尤其是那死耗子,必须给我扔到她那招牌底下!」 赖子头一把抓过钱,在手里吐了口唾沫数了数,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得嘞!王哥您就瞧好吧。我已经让人去公厕那个化粪池掏了,那是陈年老酿,保证够味!」 王胖子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动作轻点,别把那个当兵的招惹来了。 那活阎王要是真动了手,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们盯着呢,那男的刚才骑车走了,估计是回大院了。现在店里就剩个守夜的傻丫头。」 几个混混把钱揣进兜里,提着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大红塑料桶。 那是装化学涂料的桶,现在里面晃荡着不明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们猫着腰,像是几只巨大的黑耗子,贴着墙根溜到了街道对面。 此时,「软铮百货」的阁楼上。 阿秀抱着那把大铁剪刀,缩在木板床的一角,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高高的。 嫂子临走前交代了,不管外面有什麽动静,绝对不能开门。 「啪嗒。」 一声轻响,像是什麽东西砸在了卷帘门上。 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伴随着那股子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大厅。 那是旱厕里积攒了许久的陈年污秽,混杂着腐烂的味道,哪怕是隔着楼板,阿秀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阿秀捂住嘴,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她是个逃荒来的苦命人,什麽脏活累活没干过?可这帮人太缺德了!这是要断人活路啊! 楼下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坏笑,还有什麽重物撞击卷帘门的声音。 「砰!砰!」 像是死掉的小动物被用力甩在铁门上。 阿秀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大剪刀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她想冲下去跟这帮畜生拼命,可一想到嫂子那个严厉的眼神,她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嫂子说了,这是陷阱……」 阿秀咬破了嘴唇,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窗口。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就在店铺招牌的阴影里,那个被黑布包裹着的「照妖镜」,正无声无息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那是一台林软软从空间里翻出来的微型摄像机,开启了红外夜视和动作捕捉功能。 在这个连黑白电视机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赖子头拎着空桶,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得意洋洋地冲着那块「软铮百货」的招牌比了个中指。 「呸!什麽狗屁潮牌,明天让你变成屎牌!」 另一个混混手里拎着一只发胀的死耗子,那是他们在阴沟里翻了半天找到的,毛都掉光了,看着就瘮人。 他抡圆了胳膊,把那死耗子挂在了卷帘门的拉手上。 「走!完事!回去找王哥喝酒去!」 几个人像是完成了什麽伟大的工程,嬉皮笑脸地消失在夜色里。 王胖子一直躲在自家店里的门缝后面偷看,见那帮人得手了,他捂着鼻子,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 「跟我斗?只要这名声臭了,我看谁还敢进你的店! 这年头,做生意讲究个意头,门口挂死耗子,泼大粪,那就是触了霉头,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心满意足地关了灯,做着明天软铮百货关门大吉的美梦睡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渔民街早起的清洁工大爷推着车刚走到路口,就被那股冲天的臭气熏得差点栽个跟头。 「作孽啊!这是谁干的缺德事!」 紧接着,早起买菜的大妈丶路过的工人,纷纷捂着鼻子绕道走。 「软铮百货」门口,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黄褐色的污秽物泼满了整个卷帘门,顺着缝隙流了一地。 那只死耗子就在门把手上晃晃悠悠,苍蝇嗡嗡地围着转。 阿秀早就醒了,或者说她一夜没睡。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那股恶臭更是扑面而来。 看着门口的惨状,这个坚强的姑娘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不是怕脏,她是心疼。 这铺子是嫂子和首长一点点收拾出来的,那地板她昨天擦了三遍,都能照出人影。现在全毁了! 「哭什麽?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软软不知道什麽时候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干练的黑色西裤,脚上踩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她站在离那堆污秽物三米远的地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霍铮站在她身旁,脸色黑得像锅底,拳头捏得咔咔响,那股子杀气吓得路过的行人都低着头不敢看。 「嫂子……俺……俺没用……」阿秀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拿着拖把就要往外冲。 「俺这就去洗乾净!俺哪怕是用手抠,也要把这门弄乾净!」 「放下。」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走上前一步,无视了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也无视了对面王胖子店里探头探脑的那些看笑话的脑袋。 她抬起头,看向招牌角落里那个极其隐蔽的位置。 她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霍铮心里一跳。 他太熟悉自家媳妇这个表情了。 每次她这麽笑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 「老霍。」林软软转过头,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 「你去帮我买两瓶汽水,要冰的。阿秀,别哭了,去打水,咱们慢慢洗。」 「这事儿没完?」霍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软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刘海,眼底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精光。 「完?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她转过身,看向对面那家门窗紧闭的成衣店。 「既然他不想做人,那我就帮他做个畜生。王老板,希望你那个仓库,够结实。」 第212章 抓现行?不需要,我有监控 渔民街的早晨,因为软铮百货门口的这一出闹剧,变得格外热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半个小时,整条街都知道那个生意火爆的新铺子被人泼了粪。 王胖子端着个茶缸,假模假样地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马路对面,扯着嗓子喊。 「哎哟!这是咋了?林老板,你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这也太寒碜了! 啧啧啧,这味儿,迎风臭十里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绿豆眼滴溜溜地转,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全城。 周围的商户也都探出头来,有的同情,有的看戏,更多的是在窃窃私语。 「看来这生意太好也不是好事,遭人恨呐。」 「这下完了,门口挂死耗子,这店还能进人吗?」 林软软没理会王胖子的冷嘲热讽,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指挥着阿秀接上水管,拿来洗衣粉和消毒水。 「阿秀,先把那死耗子弄下来,找个塑胶袋包好,别扔。」林软软语气平淡。 「啊?嫂子,那玩意儿留着干啥?」阿秀一边乾呕一边问。 「留着当证据?不,留着给咱们王老板回礼。」林软软压低了声音,只有阿秀能听见。 阿秀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忍着恶心,拿火钳把那死耗子夹进了袋子里。 水管冲刷着卷帘门,黄褐色的污水顺着沟渠流走。 整整刷了三遍,又喷了半瓶花露水,那股味道才稍微散去一些。 霍铮买汽水回来了,手里还拎着把从安保组借来的铁锹,准备要是有人敢这时候闹事,直接拍死算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指挥若定的小女人,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转而变成了心疼和佩服。 要是别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哭着闹着要报警,或者让他去打人了。 可软软没有。她冷静得可怕。 「都收拾好了?」霍铮问。 「嗯,差不多了。」林软软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她冲霍铮使了个眼色:「进屋。」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林软软从兜里掏出那个黑布包着的小机器,那是她刚才趁乱从招牌后面取下来的。 「这是啥?」阿秀好奇地凑过来。 林软软没解释,她把机器连上了一台早就准备好的小型显像仪——这也是空间里的产物。 被她改装成了一个类似黑白电视机的笨重铁盒子,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军用设备。 随着一阵雪花点的闪烁,屏幕上出现了昨晚的画面。 绿莹莹的夜视镜头下,那几个人的脸清晰得就像是贴在屏幕上一样。 癞子头那标志性的大黄牙,那个挂死耗子的混混手上的纹身。 还有他们在门口比中指丶吐痰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能看到,他们干完坏事后,居然直接钻进了对面王胖子的店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王胖子那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他递给癞子头一叠钱。 还拍了拍癞子头的肩膀,那副狼狈为奸的嘴脸,就算是黑白画面也挡不住那股子猥琐劲儿。 「是他!就是这个死肥猪!」阿秀气得跳脚,指着屏幕大骂。 「嫂子,咱们拿着这个去报纠察队!把他们都抓起来!」 霍铮看着屏幕,眼神也是一冷。 「证据确凿,只要交上去,这胖子至少得进去蹲半年。破坏军属经营,罪加一等。」 他伸手要去拿那个机器。 「慢着。」 林软软按住了霍铮的手。 她看着屏幕上王胖子那张得意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报警?太便宜他了。」 「蹲半年出来,他照样是条癞皮狗,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地恶心咱们。 而且,这种流氓罪,顶多就是罚款丶拘留。咱们的损失呢? 这一上午的生意没法做,这恶心的名声传出去了,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林软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那咋办?就这麽忍了?」阿秀急得眼圈都红了。 「忍?」林软软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阿秀打了个寒颤。 「我林软软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他不是喜欢恶心人吗?那我就让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恶心。」 她转头看向霍铮,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老霍,咱们大院公厕那边,是不是最近总有人抱怨没草纸用,而且那边的清洁工大爷总说衣服不够穿?」 霍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麽,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少见的坏笑。 「是。而且那公厕就在菜市场门口,人流量最大。 早上那个点,排队上厕所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那就好办了。」 林软软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对面王胖子的店。 此时,王胖子正坐在店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跟路过的人吹牛,那样子别提多惬意了。 他的身后,就是那个当作仓库的小隔间。 那个隔间里,堆满了他从别的倒闭工厂收来的劣质灰色工装,足足有几千件。 因为款式太土卖不出去,一直压在手里,成了他的心病。 「他想让我关门,那我就帮他清清库存。」 第21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再次降临。 这一次,渔民街更加安静,连狗都睡了。 王胖子今天心情好,喝了半斤烧酒,在店里的躺椅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呼噜声震天响,隔着卷帘门都能听见。 他太自信了。 他觉得自己给了那个新铺子一个下马威,对方肯定吓破了胆,绝对不敢来找麻烦。 而且他这店里堆的都是不值钱的破工装,谁会来偷这玩意儿? 凌晨两点。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胖子店门口。 林软软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她没有撬锁,也没有破坏卷帘门。 她只是把手轻轻贴在了那冰冷的铁门上。 「空间,置换。」 她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卷帘门,就像是空气一样,没有对她造成任何阻碍。 空间的一角与现实重叠,她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水波之中,瞬间穿过了铁门,出现在了店铺内部。 虽然极其耗费精神力,但用来当个飞贼,简直是大材小用。 店里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布料味和王胖子的脚臭味。 林软软屏住呼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睡得口水横流的胖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迷香——空间药田里种出来的安神草,别说是猪,就是大象闻了也顶不住。 她在王胖子鼻子底下晃了晃。 呼噜声瞬间变得更沉了,节奏平稳得像是断了气。 「做个好梦,胖子。」 林软软转身走向那个小仓库。 仓库门没锁,大概是王胖子觉得自己在外面睡着就是最好的锁。 推开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灰色工装映入眼帘。 这些衣服面料粗糙,做工极差,针脚歪歪扭扭,怪不得卖不出去。 但在林软软眼里,这可是最好的「炸弹」。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张开,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间仓库。 「收!」 瞬间,那堆积如山的衣服凭空消失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仓库,变得空空荡荡,连只蟑螂都没剩下。 林软软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店铺,再次穿墙而出。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神不知鬼不觉。 林软软一路避开巡逻队,来到了两公里外的菜市场公厕。 这公厕是这一片最大的,虽然臭,但是每天早上来倒夜壶丶上厕所的人络绎不绝。 林软软站在公厕门口那片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手。 「哗啦啦——」 几千件灰色工装像是下雨一样,凭空出现,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接把男厕和女厕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大红纸。 那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字迹粗犷。 「王大发成衣店积压货物,回馈社会!免费赠送!不用钱!不用票! 每人限拿五件!拿回去当抹布丶做鞋底都行!造福街坊,就在今朝!」 她把红纸贴在了公厕最显眼的墙上,还用浆糊糊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座衣服山,满意地笑了。 「这下,我看你还怎麽做生意。」 这招,太损了。 把人家的全副身家搬到公厕门口当垃圾送,这不仅仅是破财,这是诛心啊! 等明天王胖子醒来,发现自己的货没了。 然后满大街的人都穿着他的衣服说是捡来的……那画面,林软软光是想想都替王胖子感到绝望。 林软软伸了个懒腰,像只干完坏事的小狐狸,回家睡觉去了。 …… 天亮了。 菜市场的大喇叭还没响,公厕门口就已经炸了锅。 起早贪黑的大爷大妈们,原本是捂着鼻子来倒夜壶的,结果被眼前这座衣服山给震住了。 「哎哟!这是啥?咋这麽多衣裳?」 「你看那墙上写的!免费赠送?这是哪家的大善人啊?」 「王大发成衣店?那不是渔民街那个胖子吗?平时看着抠抠搜搜的,没想到心这麽好?」 「管他呢!不要钱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布料虽然次了点,但拿回家做个拖把丶纳个鞋底也是好的啊!」 人群疯了。 在这个物资还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免费」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堪比原子弹。 不管是买菜的丶上班的丶还是路过的,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大家像抢金子一样,你扯一件,我抱一捆。 「哎哎哎!给我留件!我要拿回家给孙子做尿布!」 「这衣服丑是丑了点,但结实啊!这胖子真是个大好人啊!」 不到半个小时,那几千件衣服就被抢了一大半。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灰色的工装,脸上洋溢着占了便宜的喜悦,嘴里还念叨着王大发的好。 而此时的王胖子,才刚刚从那场漫长的昏睡中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头有点疼。 「几点了……」 他嘟囔着,习惯性地往仓库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那些宝贝疙瘩还在不在。 这一眼,他的魂都吓飞了。 只见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仓库,现在空得能跑耗子!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渔民街的清晨,比杀猪还要惨烈。 「我的货!我的货啊!!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货!!」 王胖子疯了一样冲出店门,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就在这时,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路过门口,手里正喜滋滋地拿着两件灰色的工装。 王胖子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大妈:「这是我的衣服!你偷我的衣服!」 大妈被吓了一跳,随即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呸!你这胖子发什麽疯?这明明是你在公厕门口免费发的!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呢!你要是反悔了,那是你人品有问题!还要不要脸了?」 「啥?公厕?免费?」 王胖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第214章 几千件衣服一夜搬空,免费送人 「我的衣服!那都是钱啊!」 王胖子一嗓子,喊破了音,听着跟待宰的年猪似的。 他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烂菜叶子的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厕那堆人山人海里挤。 那场面,比过年抢年货还热闹。 几千件灰扑扑的工装堆成了小山,这会儿已经被刨去了一大半。 大爷大妈们战斗力惊人,稍微年轻点的根本挤不进去。 王胖子眼睁睁看着那卖鱼的张婶,怀里揣着五六件,手里还拽着两条裤腿,正往外突围。 「张婶!你放下!那是我的货!」 王胖子扑过去,一把薅住张婶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横肉都在哆嗦。 张婶正在兴头上,被这一拽,差点没站稳。 她回头一看是王胖子,把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了,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王大发,你发什麽疯?松手!」 「这是我的!我没送!我没发善心!」 王胖子急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就要去抢张婶怀里的衣服。 「啪!」 张婶腾出一只手,一巴掌甩在王胖子那肥腻的手背上,声音清脆得很。 「不要脸!大家都来看看啊!这王大发反悔了! 明明自己在墙上贴了大红纸,说积压货物回馈街坊,现在看大家拿了,他又舍不得了!」 张婶这一吆喝,周围正抢得热火朝天的人群全停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王胖子。 那眼神里满是鄙视与嘲讽,像是在看傻子。 「就是啊,这麽大个老板,说话跟放屁似的。」 「写着免费赠送,我都拿手里了你还要抢回去?没门!」 「你要是舍不得,昨晚别贴那告示啊!贴了又不认,是不是男人?」 王胖子被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声骂懵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公厕墙上那张刺眼的大红纸,手抖得像筛糠。 「那……那不是我贴的!我没贴!」 「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王大发成衣店!这字还能有假?」 一个大爷把手里抢来的衣服往胳膊底下一夹,指着那红纸上的字。 「你看这字,写得多有气势,一般人还写不出来呢。」 王胖子顺着大爷的手指看过去。 那红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墨汁饱满,透着一股子嘲弄的味道。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昨天晚上他就在店里睡的,就在那躺椅上!仓库就在他身后五米不到的地方! 几千件衣服啊!就算是搬家公司来搬,那动静也能把他吵醒吧? 怎麽可能一夜之间,全都没了?连个线头都没留下! 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两公里外的公厕门口,贴上了告示? 除非……闹鬼了。 王胖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在那三十多度的高温天里,硬是打了个寒颤。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发了疯似的推开人群,往自家店的方向跑。 也不管脚底板被石子儿硌得生疼,他现在必须要去确认一件事。 这事儿要是人为的,那对方得多大的神通?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渔民街。 远远地,他就看见对面软铮百货的大门敞开着。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漂亮女人,正坐在门口的一张藤椅上。 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她脚边趴着只土狗,面前的小桌上放着半个冰镇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解渴。 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跟狼狈不堪丶满身臭汗的王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胖子冲到林软软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那身肥肉跟着乱颤。 「是你……是不是你乾的?!」 他指着林软软,声音嘶哑。 林软软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像是才看到王胖子这个人。 「王老板,这一大早的,火气这麽大?」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冰镇过的汽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少给我装蒜!我的货!是不是你偷的!」王胖子吼道,唾沫星子乱飞。 林软软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阿秀立马拿着扫把冲了出来,像个门神一样挡在林软软前面。 「干啥!你个死胖子,离俺嫂子远点!信不信俺一扫把把你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阿秀手里那把扫把挥得虎虎生风,上面还沾着昨天刷门留下的消毒水味。 王胖子被这股味道熏得胃里一阵翻腾,昨晚那股恶臭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你……你们……」 「王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林软软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了擦手。 「你说我偷你的货?几千件衣服,我就算有三头六臂,能在一夜之间搬空?」 她站起身,虽然穿着平底鞋,但那气场硬是压了王胖子一头。 「再说了,我要那一堆破烂干什麽?用来擦地我都嫌不吸水。」 这句话字字诛心。 王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 她怎麽搬? 店门没坏,锁也没坏,他在里面睡着。 就算她林软软有帮手,那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那……那是怎麽回事……」王胖子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他看着林软软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 比昨天那个能打的活阎王还要可怕。 「或许是王老板坏事做多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呢?」 林软软轻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毫无笑意。 「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半夜往人家门口泼大粪的人,运气总归不会太好。」 王胖子猛地一哆嗦。 他对上林软软幽深的目光,分明从中读出了嘲讽丶冷漠,甚至还有一丝……戏谑。 就像是猫在逗弄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 「我要报警……我要找纠察队……」王胖子慌了,他转身就要走。 「好啊,去报。」 林软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轻飘飘的。 「正好让纠察队好好查查,王老板那几千件衣服是哪里来的?有进货单吗?交税了吗? 据我所知,那批工装好像是隔壁县纺织厂倒闭前流出来的残次品,按理说该销毁的吧?」 王胖子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批货,确实来路不正。 是他在黑市上低价收的,连个正经票据都没有。 要是真把纠察队招来了,衣服找不回来不说,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弄个投机倒把的罪名,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进退两难。 哑巴吃黄连。 王胖子站在大太阳底下,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这个女人昨天面对那满门的污秽,能那麽淡定。 因为她早就想好了怎麽让他生不如死。 这哪里是软柿子? 这分明是一块带着倒刺的钢板! 「哇——!」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真崩溃了,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我的钱啊!我的货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一个一米七几丶两百多斤的大老爷们,坐在大街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林软软冷眼看着,脸上没有半点同情。 她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那把蒲扇,轻轻摇了摇头。 「阿秀,把门帘拉下来一点,别让脏东西污了咱们店的风水。」 第215章 仓库搬空丢公厕,老公识破宠溺 霍铮是骑着辆二八大杠回来的。 车还没到街口,他就听见那震天的哭嚎声。 那声音中气十足却透着凄惨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出殡了。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眉头微皱,长腿一撑,把车停在了软铮百货门口。 今天他特意早点回来,心里还是惦记着昨天那事儿。 虽然媳妇说她能处理,但他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那王胖子是个无赖,软软那麽娇气,万一吃亏了怎麽办? 结果一停车,他就看见对面那王胖子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而自家的店门口,乾乾净净,连个苍蝇都没有。 霍铮推门进去。 店里的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带起一阵凉风。 林软软正趴在柜台上算帐,手里拿着根铅笔,嘴里念念有词。 阿秀在一旁整理货架,见霍铮进来了,立马直起腰,响亮地喊了一声: 「霍哥回来啦!」 霍铮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柜台前。 林软软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立马泛起了一层水雾,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 小嘴一撇,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老霍……」 这一声,喊得霍铮心都要化了。 他在路上攒的那一身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绕过柜台,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声音低沉温和。 「怎麽了?是不是那死胖子又欺负你了?」 说着,他眼神一凛,就要转身往外走。 「我去废了他。」 林软软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小手在他掌心里挠了挠。 「哎呀,不是。」 她把霍铮拉回来,让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然后像只偷了腥的小猫一样,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看外面。」 霍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王胖子还在那哭呢,嗓子都哑了,却没人搭理他。 「他怎麽了?」霍铮有些疑惑。 昨天还要死要活地找茬,今天怎麽这副德行? 林软软捂着嘴偷笑,眉眼弯弯。 「可能是昨天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听说他一仓库的衣服,一夜之间全都飞了,飞到公厕门口去了。」 霍铮一愣。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媳妇那张白嫩嫩的小脸。 林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纯良。 「真的,大家都这麽说。说是闹鬼了。」 霍铮那是侦察兵出身,什麽场面没见过?他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一夜之间。 几千件衣服。 无声无息。 除了眼前这个小女人,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人办得到? 他盯着林软软看了几秒。 林软软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你干嘛这麽看着我……我又没干坏事……」 霍铮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软乎乎的脸颊肉,稍微用了点力。 「嘶……疼……」林软软娇呼一声。 「疼就对了。」 霍铮松开手,指腹在她刚才被捏红的地方轻轻摩挲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有什麽责怪,满满的都是无奈和宠溺。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那双白嫩的小手拉过来,放在手心里仔细检查。 翻来覆去地看,确认上面没有勒痕,没有伤口,连个茧子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别这麽费劲。」 霍铮抬起头,语气认真得有些吓人。 「那种脏地方,那堆破烂衣服,不值得你去动手。 万一遇到了起夜的人怎麽办?要是那仓库里藏着人怎麽办?」 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知道啦……」林软软自知理亏,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我有分寸的。而且那胖子太恶心人了,我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下次还敢往咱们门口泼脏水。」 「他敢。」 霍铮冷哼一声,身上那股子活阎王的气势又冒了出来。 「这次算他运气好。要是让我动手,他现在应该是在局子里喝茶,而不是在大街上哭。」 他把林软软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以后这种脏活累活,你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不用你脏了手。」 林软软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 她知道霍铮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比谁都细。 他看破了她的小把戏,却没有拆穿,甚至连问都没问她具体是怎麽做到的。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包容,比什麽甜言蜜语都管用。 「老霍,你真好。」林软软抬起头,在他那带着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霍铮身子一僵,耳根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外面的王胖子似乎是哭累了,或者是看见霍铮回来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泥灰,像个落汤鸡。 他往店里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霍铮搂着林软软,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那眼神冰冷,透着警告。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王胖子猛地打了个哆嗦,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衣服丢了虽然心疼,但要是再惹这对夫妻,丢的可能就是命了。 「看什麽看!没见过丢钱的啊!」 王胖子色厉内荏地冲着围观的人吼了一声,然后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店里。 「哐当」一声拉下了卷帘门。 世界清静了。 霍铮收回视线,看着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媳妇,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笑了。收拾收拾,回家。」 「回什麽家呀,今天还没盘帐呢。」林软软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月底了,该算算这个月咱们到底挣了多少钱了。」 第216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真带劲 这一夜,特区的海风带着点咸腥的味道,吹得窗户哐哐响。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软铮百货阁楼里的热烈气氛。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张摺叠的小方桌摆在中间,上面堆满了这一个月来的「战利品」。 那是三个大号的铁皮饼乾桶,平时用来装杂物的,现在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都压手。 阿秀早就识趣地躲到楼下看门去了,阁楼里只剩下霍铮和林软软两个人。 灯光昏黄,映得林软软那张脸红扑扑的,兴奋得像是喝了二两假酒。 「老霍,准备好了吗?」 林软软搓了搓手,那架势,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要郑重。 霍铮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自家媳妇那财迷样,忍不住笑了。 「倒吧。」 「哗啦——」 林软软抱起第一个饼乾桶,往桌子上一倒。 那一瞬间,仿佛能听见金钱落地的脆响。 大团结丶五块的丶两块的丶一块的,甚至还有不少钢鏰儿。 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堆成了一座红绿相间的小山。 紧接着是第二个丶第三个。 三座钱山连在一起,把那张小方桌占得满满当当,有些甚至滑落到了地上。 那场面着实震撼。 霍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一个月生意好。 但真看到这麽多现金堆在眼前,呼吸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在部队待了这麽多年,每个月津贴从几十块涨到一百多,那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可眼前这一堆…… 「别愣着啊,数钱!」 林软软推了他一把,自己先抓起一把大团结,熟练地开始点钞。 「一百丶两百丶三百……」 房间里只剩下钞票摩擦的沙沙声,那是这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霍铮回过神来,也加入了数钱的队伍。 他那双拿惯了枪丶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笨拙地整理着那些皱皱巴巴的零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桌子上的散钱慢慢变成了一捆一捆整齐的钞票。 一百张一捆,那是标准的砖头。 「这一堆是卖电子表的,那是暴利。」林软软一边扎皮筋一边念叨。 「那一堆是卖衣服的,利润虽然没表高,但是量大。」 「还有那边的蛤蟆镜,那是纯赚的。」 一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直起了腰。 霍铮看着桌子上那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二十五捆大团结,还有旁边堆着的一堆零钱,咽了口唾沫。 「多少?」他的声音有点发乾。 林软软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飞快地按着计算器。 「房租扣掉,水电扣掉,阿秀的工资扣掉,还有咱们吃饭的钱……」 「当当!」 她在计算器上重重地按下了等于号。 然后抬起头,把计算器举到霍铮面前,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净利润,两万五千八百四十三块六毛二!」 两万五千多! 霍铮看着那个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丶骑个摩托车都能嘚瑟半年的年代,两万五千块是什麽概念? 这能在老家盖起一栋最气派的小洋楼,还能把全村的地都包下来。 这能买好几辆大卡车,组个运输队。 这甚至比他这辈子的总津贴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 而这,仅仅是媳妇摆摊加开店,一个月的成果。 「我是不是在做梦?」霍铮看着自己的手,有点不真实感。 「疼不疼?」 林软软突然凑过来,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霍铮老实回答。 「那就不是做梦!」 林软软欢呼一声,直接扑进了霍铮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又蹦又跳。 「老霍!我们发财了!我们是万元户了!还是双倍的!」 她身上那股子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感染了霍铮。 霍铮接住她,紧紧地搂着那纤细的腰肢,听着她爽朗的笑声,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发财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就是他的媳妇。 那个在芦苇荡里娇滴滴地喊救命,那个在大院里被人嘲笑是村姑的女人。 如今,她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遍地黄金也遍地陷阱的特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软软。」 「嗯?」林软软抬起头,脸蛋红红的。 「你当初说,要让我数钱数到手抽筋。」 霍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指,眼里满是柔情,「你做到了。」 林软软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林软软说话算话! 以后还要让你住大别墅,开小轿车,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全都只能看着咱们的尾气!」 她拿起一捆大团结,像拿着砖头一样在手里掂了掂。 「这钱,咱们得存起来一部分,剩下的还要拿去进货。我看那个港商那边还有批彩电……」 她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商业帝国了。 霍铮静静地听着,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这两万五千块确实震撼人心。 但在他眼里,这一屋子的钱,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为了生活神采飞扬丶眼里有光的女人万分之一珍贵。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松开搂着林软软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还带着他的馀温,有些皱了。 林软软停下了话头,好奇地看着他:「这是啥?私房钱?」 霍铮摇了摇头,把信封郑重其事地放在了那两万五千块钱的旁边。 显得那麽单薄,那麽不起眼。 但他放得很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发工资了。」 霍铮看着林软软,语气严肃而认真。 「这是这个月的津贴,还有各种补贴,一共一百二十八块五。」 他把信封推到林软软面前。 「我知道这跟桌上的钱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软软,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你是管家婆。以后,家里你说了算。」 阁楼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林软软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又看了看那堆成山的钞票。 那一刻,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比刚才数钱的时候还要激动,还要想哭。 因为她知道,这两万五是生意,是利益,是运气。 而那一百二十八块五。 是一个男人全部的身家性命,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是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 第217章 两万五都不如百元津贴,必须买 阁楼里静得只剩下风扇叶片搅动热气的声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堆成山的钞票还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油墨味,两万五千八百多块,在这个万元户能上报纸的年代,足够买下半条街的门面。 可林软软的视线,却死死黏在那封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口没封严,露出里面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还有几张零碎的毛票。 一百二十八块五。 这是霍铮拿命拼出来的津贴,是他作为安保组长没日没夜巡逻丶抓人丶跟亡命徒搏斗换来的血汗钱。 霍铮见她不说话,心里有点没底。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大手,有些局促地把信封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 「这月津贴发得晚了点,加上之前的出勤补助,都在这儿了。 我知道这点钱跟桌上那堆比起来不算啥,但这钱乾净,你想买啥就买啥,不用藏着掖着。」 林软软眼眶一热,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口。 她伸出手,没去抓那把象徵着暴富的钞票,而是双手捧起了那个轻飘飘的信封。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牛皮纸,仿佛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 「老霍。」林软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得霍铮喉咙发紧。 「这钱怎麽能叫不算啥?这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 她把信封贴在心口,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糕。 「外面的钱那是生意,那是风口,指不定哪天风向变了就没了。 但这钱不一样,只要你在,这钱就在。 哪怕有一天咱们生意黄了,赔了个底掉,只要有你这工资,我就饿不死。」 霍铮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那双平时看谁都带着杀气的眸子,此刻却红得厉害。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林软软拽进怀里,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嵌进身体里。 「胡说什麽。」霍铮的声音沙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硬扎扎的胡茬扎得她头皮发麻。 「有我在,不会让你赔。就算赔了,老子去码头扛大包,去工地搬砖,也照样养得起你,照样让你顿顿吃红烧肉。」 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肥皂味和淡淡的菸草味,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管她是穷得叮当响还是富得流油。 他永远都是那个把腰杆挺得笔直,为她遮风挡雨的霍铮。 「行了,再抱下去钱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林软软红着脸推了推他,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嘴角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她从霍铮怀里钻出来,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一样,开始忙活。 手一挥,桌上那堆让人眼花缭乱的钞票瞬间消失不见,全部进了她的空间仓库。 只留下几张大团结和一把零钱在外面做样子。 「这大的我收着,留着以后买大房子。」 林软软拍了拍空荡荡的桌子,又郑重其事地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压在了枕头底下。 「这个咱们留着当生活费,每天买菜做饭,都花这个。」 霍铮看着她这副财迷又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起身,一把拉灭了阁楼昏黄的灯泡。 「那是不是该休息了?」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危险劲儿。 林软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霍铮单手就把她抱了起来,像是抱个布娃娃一样轻松,两步就跨到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边。 「哎……我还没洗澡……」林软软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一会儿再洗。」霍铮把她放在有些硬的床板上,欺身而上。 特区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铁皮房里更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刚一贴近,皮肤上的汗水就黏在了一起,滑腻腻的,却又让人着迷。 霍铮的手掌滚烫,顺着她腰间的软肉一路向上,粗糙的指腹惹得她阵阵战栗。 林软软身子发软,嘴里没忍住哼了一声。 「老霍……」 这一声软绵绵的呼唤,让霍铮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低下头,急切地去寻她的唇,动作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这铁皮房本来就是临时搭建的,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木板床剧烈的摇晃声,还有刘嫂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死鬼!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啥!这一身臭汗,离老娘远点!」 那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炸开一样,连刘嫂子翻身时凉席发出的脆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软软的身子瞬间僵住,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霍铮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撑在她上方。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张俊脸黑得跟锅底有一拼。 紧接着,隔壁又传来了刘嫂子扯着嗓子的抱怨。 「这破房子热死个人了,连个风都没有,老张你明天再去申请个风扇票,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暧昧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林软软憋着笑,伸手推了推身上僵硬的男人:「老霍……要不……先下来?」 霍铮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翻身躺倒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头顶黑乎乎的铁皮房顶,听着隔壁刘嫂子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噜声。 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却又无处发泄。 这他娘的叫什麽日子!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媳妇,手里揣着几万块的巨款,结果连个哪怕稍微私密点的空间都没有! 林软软侧过身,看着黑暗中男人那双憋屈又愤怒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没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霍铮硬邦邦的手臂。 「老霍。」 「嗯?」霍铮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情欲和恼火。 「咱们买房吧。」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黑夜里,却异常坚定。 「不管是红砖小洋楼,还是带花园的别墅,咱们必须得搬出去。 我不想以后咱俩说句悄悄话,都要被隔壁听去当笑话讲。」 霍铮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买!」 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这铁皮房,他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只要能让媳妇住得舒坦,只要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别说是买房,就是让他去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当灯泡,他也得去试试! 「睡吧。」霍铮把她揽进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试图隔绝那烦人的呼噜声。 「明天一早,我就去办这事。」 第218章 这破铁皮房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特区的清晨来得特别早,太阳还没完全露头。 google搜索twkan 空气里的湿热就已经像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捂在人身上。 铁皮房里更是像个蒸笼。 霍铮醒得很早,但他没动。 怀里的人儿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林软软身上那件棉质睡裙已经汗湿了,贴在背上。 霍铮轻轻掀开一点薄被,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原本像羊脂玉一样的皮肤,此刻却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小红疹子,那是痱子。 这铁皮房不透气,哪怕昨晚电风扇对着吹了一宿,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林软软皮肤娇嫩,稍微捂一下就受不了。 霍铮心口猛地一紧,闷得生疼。 他那个娇气包媳妇,以前在村里虽然也苦,但好歹住的是透气的砖瓦房。 现在跟着他到了特区,怀里揣着几万块钱的巨款,却要在这像罐头一样的破铁皮里受罪。 霍铮伸出满是薄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帮她把黏在脖子上的湿发拨开。 「哐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毫无预兆地在仅隔着一层铁皮的墙壁那边炸响。 紧接着,就是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大嗓门。 「哎哟喂!这一大早的,某些人就是懒啊,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也是,昨晚折腾得那动静,跟发了春的猫似的,也不嫌臊得慌!」 刘嫂子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和恶意。 这不仅仅是摔盆,分明就是指桑骂槐。 林软软猛地一颤,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茫然和惊恐,显然是被那声巨响吓着了。 霍铮眼中戾气骤起。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的肌肉紧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架势,是要直接冲出去把隔壁那个碎嘴婆娘给扔出去。 「老霍……」 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软软也醒过神来了。她听着隔壁还在持续的骂骂咧咧声。 什麽「伤风败俗」丶「搞破鞋的才这麽浪」,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是在骂谁。 她没生气,反倒是眼圈先红了。 「别去。」林软软从背后抱住霍铮精壮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委屈,「跟那种人吵,掉价。」 霍铮身子僵硬,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那是嫉妒。」 林软软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肌肉上画着圈,像是在给一头即将发狂的狮子顺毛。 「昨晚咱们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现在咱们要是冲出去跟她吵,正好遂了她的意,以后更有话柄了。」 「那就让她这麽骂?」霍铮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老子什麽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在部队里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谁见了他不得绕道走? 结果到了这地方,让一个长舌妇骑在头上拉屎! 「当然不。」 林软软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痒得难受的痱子,眼神冷了几分。 但这冷光转瞬即逝,面对霍铮时,她又变成了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老霍,这房子我是真的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指了指隔壁还在哐哐响的墙壁,又指了指这闷热得让人窒息的空间。 「你看,咱们现在说话都得咬耳朵,生怕声音大点就被听了去。昨晚……昨晚我想喊都不敢喊……」 说到这儿,林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像蚊子哼哼。 但这句没说完的话,杀伤力比什麽都大。 霍铮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她咬着嘴唇死死忍耐的样子。 那副隐忍又媚人的模样,既让他疯狂,又让他憋屈到了极点。 是啊。 那是夫妻间最私密的事,凭什麽要因为隔壁有双耳朵,就得像做贼一样? 哪怕现在枕头底下压着两万多块钱,在这个破地方。 他们过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连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 霍铮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转过身,双手捧起林软软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乌青。 「收拾东西。」 霍铮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刷完牙,洗把脸,咱们就出门。」 林软软眨了眨眼:「去哪?」 「房管所。」霍铮站起身,随手套上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背心,遮住了满身的腱子肉。 「买房。今天必须把这事落实了。 就算是去求爷爷告奶奶,动用以前的老关系,我也得让你住上带院子的独门独户。」 他顿了顿,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再让这种泼妇在你耳朵边上叫唤一声,我就不姓霍。」 林软软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钱是人的胆。既然有了钱,还要在这泥坑里打滚,那这钱赚来有什麽意义? 「好!咱们买房去!」林软软欢呼一声,跳下床就开始翻找衣服。 「我要住大房子,要在院子里种葡萄,还要在那边……」 她故意没控制音量,清脆的声音在铁皮房里回荡。 隔壁摔打脸盆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软软冷笑一声,从箱底翻出那件霍铮的大汗衫套在身上,又找出口红,对着小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了一层。 就算是去公用水槽挤着刷牙,她也要做这大杂院里最亮眼的那只妖精。 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受罪了。 第219章 水槽边狂虐长舌妇,揣着巨款去 特区大杂院的早晨,是从公用水槽边开始的。 这里是整个家属区的消息集散地,也是是非窝。 十几个水龙头一字排开,洗脸的丶刷牙的丶洗菜的丶倒尿盆的,全都挤在这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林软软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盆,盆里放着毛巾和牙刷,跟在霍铮身后。 她身上套着霍铮那件宽大的军绿色短袖,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根。 下面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脚上踩着那双还没来得及换的旧拖鞋。 这打扮,在这个年代算是有点「伤风败俗」的边缘,但架不住她长得好看。 头发慵懒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因为刚睡醒。 那双桃花眼还带着点水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媚劲儿。 一路走过去,不少正在刷牙的男家属眼睛都直了,嘴里的泡沫忘了吐,直勾勾地往这边瞟。 霍铮感觉到了那些黏腻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跨了一步,那宽阔的背影瞬间把林软软挡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射过去。 那眼神里带着上过战场的杀气,冷冷地扫过那几个男人的脸。 几个偷看的男人只觉得后背一凉,赶紧低头猛刷牙,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跟紧我。」霍铮低声说道,伸手护着林软软,在拥挤的人群里硬生生挤出了一块空地。 好不容易占到一个水龙头,林软软刚把盆放下,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肥硕的身影。 「哎哟!挤什麽挤啊!没看见这儿有人啊?」 刘嫂子端着个装满隔夜碗筷的脏盆,「哐」地一声放在了水槽边上,那力道大得溅起一片脏水,差点溅到林软软身上。 她那庞大的身躯往这边一靠,半个屁股直接把林软软挤得一个趔趄。 「哎呀,这不想着赶紧洗完腾地方嘛。」 刘嫂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林软软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像有些人,身子骨娇贵,挤一下都要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落难了呢。」 周围洗衣服的几个妇女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看热闹。 昨晚那动静,大家都听见了。 加上今天刘嫂子这明显找茬的架势,这戏有得看。 霍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吱响。 他刚要开口,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却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软软站稳身子,脸上不仅没生气,反而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她慢条斯理地从盆里拿出那管刚拆封的中华牙膏。 挤了长长的一条在牙刷上,那浓郁的薄荷味瞬间飘散开来。 「嫂子这话说得,谁还不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啊。」 林软软声音脆生生的,好听得紧。 「不过我看嫂子这气色不太好啊,眼底下青黑一片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刘嫂子一愣,没想到这软柿子还敢回嘴。 「我那是……」 「我知道,肯定是操心操的。」 林软软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同情地看着刘嫂子手里那个脏兮兮的油盆。 又瞥了一眼她那管已经挤扁了丶还得卷起来用的牙膏皮。 「哎,这日子过得紧巴,确实让人上火。不像我家老霍……」 林软软说着,转头看向霍铮,眼神瞬间变得崇拜又甜蜜。 「昨晚老霍发了津贴,非要把钱全都塞给我,说让我管家。 这一大早的,还非要带我去喝什麽早茶,说是要去国营饭店吃虾饺。 我都说不去不去的,那是资本家的做派,可他非不依,说我就该吃点好的补补。」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嫂子渐渐铁青的脸。 「嫂子,你说这男人啊,是不是就得疼媳妇?不然这日子过着有什麽劲? 要是连管牙膏都买不起,还得让媳妇在这儿跟人抢水龙头,那这男人当得也太没意思了。」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嫂子那管干瘪的牙膏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刘嫂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句「你个败家娘们」卡在嗓子眼里,怎麽也吐不出来。 在这个谁家日子都紧巴巴的年代,林软软这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人家男人发了工资全上交,还要带去吃早茶。自家男人呢? 那个死鬼除了喝酒打牌,回来倒头就睡,连个屁都不放! 「你……」刘嫂子憋了半天,刚想撒泼。 霍铮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刘嫂子,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他拿起林软软的毛巾,打湿,拧乾,然后动作轻柔地帮林软软擦了擦脸。 这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 「洗完了吗?」霍铮问,看都没看刘嫂子一眼。 「嗯,洗完了。」林软软享受着自家男人的服侍,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走,带你去吃虾饺。」 霍铮一手端着盆,一手牵起林软软的手,转身就走。 那高大的身影和旁边那个娇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在这个充满烟火气和脏乱差的大杂院里。 显得那麽格格不入,却又那麽让人羡慕。 刘嫂子站在原地,手里的脏盆也不洗了,气得浑身发抖。 「显摆什麽!早晚把钱败光了喝西北风!」 她冲着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但声音却小得可怜,明显是底气不足。 走出了大杂院那条拥挤的巷子,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林软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像蜂巢一样压抑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眼神坚定。 「老霍,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霍铮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 「嗯,不回了。」 宝安县房管所的大厅里,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却怎麽也赶不走那股燥热。 办事窗口后面,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捧着个大茶缸子,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报纸。 「同志,我们想看房。」 第220章 谁说我们要租房?把你们这儿最 房管所的大厅里,那台老旧的吊扇还在头顶上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让人心烦的「嘎吱」声。 窗口后面的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 他眼皮耷拉着,听见霍铮说要看房,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介绍信带了吗?哪个单位的?要申请多大面积?」 一连串问题像机关枪一样蹦出来,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不耐烦。 本书由??????????.??????全网首发 霍铮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顺着窗口的大理石台面推了进去。 办事员慢吞吞地放下茶缸子,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个体户?」 他眉头皱起,浑浊的眼睛终于从介绍信上挪开,上下打量了霍铮和林软软一眼。 霍铮穿着刚买的高档灰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挺拔的身姿遮都遮不住。 林软软穿着霍铮的大汗衫,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虽然打扮随意,但脸蛋却白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办事员撇了撇嘴,把介绍信往旁边一扔。 「个体户没资格分房。要想住,只能租。」 说着,他从抽屉里随手抽出一张油印的表格,往窗口外一甩。 薄薄的纸片晃晃悠悠地落在霍铮面前。 「都在这儿了,自己看。剩下的都是些没人要的筒子楼底层,或者是跟人合住的偏房。 现在特区房子紧缺,能有个落脚地就不错了。」 林软软伸手按住那张表格,低头扫了一眼。 眉头瞬间紧锁。 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麽破地方? 红星路14号地下室,无窗,公用厕所。 解放路筒子楼三层,两家合住,中间用木板隔断。 渔民新村偏房,紧挨着臭水沟…… 这条件,甚至还不如现在的铁皮房。 至少铁皮房还是独门独户,不用跟陌生人抢厕所。 「同志。」林软软抬起头,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们要找的不是这种。」 办事员有些不耐烦地端起茶缸子吸溜了一口茶水,把茶叶沫子吐回杯里。 「不是这种是哪种?现在就这些房源。你们是个体户,又不是国家干部,还想住多好? 有的住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霍铮站在林软软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 他看着办事员傲慢的嘴脸,目光骤冷。 「我们要独门独户。」霍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带院子,不跟人合住。」 「噗——」 办事员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放下茶缸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斜着眼睛看着霍铮。 「独门独户?还带院子?」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嘲讽地笑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还没睡醒吧?你知道那是什麽待遇吗? 那是给归国华侨丶大投资商,或者是咱们市里高级领导准备的。 你一个倒腾小买卖的个体户,口气倒是不小。」 周围几个来办事的群众也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这两人谁啊?穿得人模狗样的,口气这麽大。」 「就是,还想住独门独户,咱们一家五口挤在十平米都没说什麽呢。」 林软软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变。 她伸手把那张写满破烂房源的表格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林软软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怯意,目光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没说要租。」 办事员愣了一下:「不租?不租你们来房管所干什麽?蹭凉快啊?」 林软软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买。」 这两个字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办事员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软软。 「买?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政策?除了单位集资建房,剩下的商品房那都是天价! 而且还要外汇券!你拿什麽买?拿你兜里的钢鏰儿啊?」 霍铮往前迈了一步,满是老茧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声音不大,却沉闷得让人心头一跳。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办事员,身上透着股在战场上磨出来的肃杀气。 「有没有房,你只管拿资料。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办事员被霍铮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桌上的茶缸子都震了一下,热水溅在了手背上。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霍铮那双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男人的眼神,太凶了。不像是个做小买卖的,倒像是手里见过血的。 「行……行,你们要看是吧?等着!」 办事员有些恼羞成怒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到一排落满灰尘的档案柜前。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装什麽大尾巴狼?还买房? 行,既然你们要找不自在,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在柜子最底下翻找了半天,最后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子。 袋子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办事员拿着袋子走回来,往柜台上一扔,激起一片灰尘。 「咳咳……」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喏,你们要的独门独户,带院子,还是两层小洋楼。 整个特区就这一处符合你们要求,有本事你们就买!」 林软软伸手挥开面前的灰尘,目光落在了牛皮纸袋上。 袋子上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海景花园(滞销)。 她心里猛地一跳。 海景花园? 上辈子她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特区刚开放时,为了吸引外资,在半山腰建的一批高档住宅。 但因为当时配套设施没跟上,离市区又远,加上价格贵得离谱,根本没人买。 后来被本地人戏称为特区的「白象工程」,甚至还有人传那是「鬼屋」。 可再过二十年,那里就是特区最顶级的富人区,寸土寸金!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牛皮纸袋上的缠绳。 办事员抱着胳膊站在里面,冷笑着等着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出丑。 「看清楚了,这可是给洋人准备的,价格能吓死你们!」 第221章 特区没人敢买的鬼屋?那是给洋 林软软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房子的全貌。 那是一栋红砖白墙的两层小洋楼,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上。 房子前面有个不小的院子,虽然照片上看着杂草丛生。 但那围墙却是实打实的红砖砌成的,足有一人多高。 二楼有个半圆形的阳台,正对着远处的大海。 林软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哪里是什麽鬼屋?这分明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家! 没有公用走廊,没有隔壁刘嫂子那样的长舌妇,没有半夜听墙根的耳朵。 只要关上那扇铁栅栏门,整个世界都是清净的。 她翻过照片,背面是一张手绘的户型图。 一楼是大客厅丶厨房,甚至还专门设计了一个保姆房。 二楼是三间卧室,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大露台。 独立卫生间! 看到这几个字,林软软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天知道她有多厌恶大杂院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厕,每次去都要憋着气,还得提防着有没有变态偷看。 如果能住进这里,她就能在家里舒舒服服地洗澡,想洗多久洗多久。 「怎麽样?傻眼了吧?」 办事员看着林软软盯着照片发呆,以为她是被这房子的「荒凉」给吓住了,得意地敲了敲桌子。 「这地方在半山腰,离这儿骑车都得二十分钟。 周围连个卖菜的都没有,晚上黑灯瞎火的,除了海风就是虫子叫。 本地人都管那叫鬼屋,只有傻子才往那儿跑。」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资料下面的一行小字。 「再看看这价格。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铮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林软软的肩膀,落在那行标价上。 霍铮目光一沉。 叄万捌仟元整。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的年代,三万八,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够在老家盖起十栋大瓦房,还能娶十个媳妇。 哪怕他们现在手里攥着两万五的巨款,在这三万八面前,也还差着一大截。 霍铮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烟盒。 这房子,好是好,但确实太贵了。而且位置偏僻,生活不便。 他刚想开口劝软软再看看别的,却感觉手心一紧。 林软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但力道却很大。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霍铮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渴望,是野心,更是一种对未来的笃定。 「老霍。」 林软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倔强。 「我喜欢这儿。」 她指着照片上的那个大露台,眼神里满是憧憬。 「你看,这儿能看见海。以后咱们在院子里种上葡萄架,夏天就在这底下乘凉。 二楼这个露台,咱们摆个摇椅,晚上能看星星。」 「最重要的是……」她凑到霍铮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暧昧,「这儿没邻居,墙厚。」 霍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林软软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在铁皮房里那种憋屈和压抑。 墙厚。没邻居。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让他抛开了所有顾虑。 去他娘的三万八! 只要媳妇喜欢,只要能让她住得舒坦,只要能让他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这钱,他想办法! 霍铮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林软软的手,掌心的粗茧磨得她手背发热。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等着看笑话的办事员,目光冷峻。 「这房子,我们要了。」 办事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霍铮。 「你说啥?你要了?」 他指着那个价格,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看清楚没有?这是三万八!不是三百八! 而且这房子属于涉外资产,虽然收人民币,但也得有资格才行!你们……」 他上下打量着霍铮和林软软,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们两个个体户,拿得出这麽多钱吗? 别是为了面子在这儿充胖子,到时候签了合同拿不出钱,那可是要坐牢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那个牛皮纸袋拽回去。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捣乱了。赶紧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真是的,一大早碰到两个神经病……」 他的手刚碰到纸袋,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 霍铮的手掌宽大有力,死死按在那个纸袋上,纹丝不动。 「我说了,我们要了。」 霍铮的声音依旧平静,底下却压着沉沉的怒意。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我们买不起?」 办事员被霍铮这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毕竟在房管所这种衙门待久了。 平时见惯了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指着霍铮的鼻子就骂开了。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麽回事?给你脸了是吧? 这儿是房管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信不信我叫保卫科把你们轰出去!」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窗口。 林软软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办事员,轻轻叹了口气。 她松开霍铮的手,从霍铮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深红色的小本子。 那本子不大,封皮上印着金色的国徽,在有些昏暗的大厅里,闪着庄严的光。 「同志,火气别这麽大。」 林软软把那个小本子轻轻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推到了办事员的眼皮子底下。 「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轰我们出去。」 第222章 三万八的天价吓傻房管所,红皮 办事员正骂在兴头上,唾沫星子横飞。 「拿个破本子吓唬谁呢?我告诉你们,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没钱也别想……」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深红色的小本子。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本子的质感很特别,不是市面上那种廉价的塑料皮,而是带着细密纹路的真皮。 正中间那枚金色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办事员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房管所干了十几年,这种样式的证件,他只在市里几个大领导的司机手里见过。 那是级别的象徵,是权力的通行证。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照片上的霍铮穿着军装,寸头,眼神凌厉,比本人还要凶悍几分。 而那行职务栏上的钢印大字,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特区市场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霍铮。 办事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市场综合治理办? 那不就是前两天刚成立的那个部门吗? 听说原来的治安队长李大头就是栽在这个新主任手里的! 坊间传闻,这位新主任是个从部队下来的狠角色,人送外号「活阎王」。 在渔民街一脚踢废了地头蛇,连纠察队都得给他敬礼。 办事员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开始转筋,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把白衬衫都浸透了。 他刚才干了什麽? 他居然指着「活阎王」的鼻子骂他是神经病?还想叫保卫科轰他出去? 「霍……霍主任……」 办事员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双手捧着那个证件,恭恭敬敬地递了回来,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 哆哆嗦嗦地想要给霍铮递烟。 「我不抽菸。」 霍铮冷冷地回了一句,接过证件,随手揣回兜里。 「房子,能看吗?」 「能!太能了!」 办事员如蒙大赦,把烟扔在一边,拿起那个积灰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霍主任,霍夫人,这房子空置有一段时间了。 本来是规定不让看的,但您二位是什麽身份?那是咱们特区的建设者! 这房子要是您二位不住,那就没人配住了!」 他一边拍着马屁,一边殷勤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想要帮霍铮擦擦那个纸袋上的灰。 「不用麻烦了。」 林软软伸手接过钥匙,面带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被嘲讽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们就去看看,要是合适,今天就定下来。」 「哎哎,好嘞!您二位慢走,要不要我找个车送送?」 办事员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了大厅门口。 霍铮摆了摆手,带着林软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办事员才长出了一口气。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大厅里,刚才那些看热闹的群众还没散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哎,那人谁啊?怎麽那办事员跟孙子似的?」 「没听见吗?叫霍主任!估计是个大官!」 「大官也买不起那房子吧?三万八啊!我的个乖乖,那是金子做的窝吗?」 「就是,那地方我去过,荒郊野岭的,晚上阴森森的。 花三万八买个鬼屋,这大官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众人的议论声里,大多带着酸溜溜的嘲讽。 在他们看来,花几万块钱买个没人要的破房子,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冤大头。 门外,阳光刺眼。 霍铮跨上那辆停在路边的嘉陵摩托车,一脚踹着了火。 「突突突——」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林软软熟练地跨上后座,双手紧紧环住霍铮精壮的腰身,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老霍。」 她在风中大声喊道。 「他们都说咱们是冤大头。」 霍铮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猛兽般窜了出去,带起一阵风沙。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啥说啥。」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霸气。 「只要你喜欢,别说是鬼屋,就是阎王殿,老子也给你买下来改成绣楼!」 林软软忍不住笑了,笑声清脆,洒了一路。 摩托车穿过嘈杂的市区,路边的低矮平房渐渐被甩在身后。 道路开始变得崎岖不平,两旁的景色也从喧闹的集市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随着地势越来越高,空气里的燥热似乎都被海风吹散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在一个生锈的铁栅栏门前停了下来。 林软软跳下车,抬头望去。 虽然早就在照片上看过,但当这栋红砖小楼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还是让她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的杂草确实长得很高,快要没过膝盖了。 墙皮也有点斑驳,透着一股荒凉。 但那红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实,二楼那个半圆形的阳台像是一只张开的怀抱,正对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没有刘嫂子的骂街声,没有公厕的臭味,没有邻居窥探的目光。 这里,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霍铮拿出那串黄铜钥匙,插进铁门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 生锈的锁芯转动,发出一声沉重的脆响。 霍铮用力推开铁门,转过身,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林软软。 他目光温柔,含笑伸出手。 「走,回家。」 林软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家。 在这个陌生的特区,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年代。 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束里飞舞。 林软软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一楼的大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这儿放沙发!要那种真皮的,软乎乎的!」 「这儿放个大餐桌,以后咱们请赵工他们来吃饭!」 「这儿……」 她跑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连着那个大露台。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霍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走到林软软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正在建设中的特区,和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软软。」 霍铮的声音有些沙哑,压抑着情欲。 他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惹得林软软缩了缩脖子。 「这儿的墙,确实挺厚的。」 林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转过身,粉拳轻轻捶在霍铮的胸口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流氓!还没买下来呢,就想些不正经的!」 第223章 钱多烧手也没用?这房子专供「 霍铮骑着摩托车,载着林软软又杀回了房管所。 那股子要给媳妇安个家的热乎劲儿,把霍铮浑身的血都烧得滚烫。 三万八是不少,但他包里除了软软刚赚的两万五,贴身口袋里还缝着一张存摺。 那是离开省城时,老爷子硬塞给他的,整整五万块。 原本霍铮没打算动这笔钱,那是老爷子的养老本。 可现在看着软软在那栋破败小洋楼里转圈的样子,他觉得就是把命搭上也值,更别说这点钱。 再次走进办事大厅,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办事员,这会儿正捧着茶缸子哆嗦。 一见霍铮进来,办事员那张苦瓜脸瞬间挤出一朵花,恨不得从柜台里面翻出来迎接。 「霍主任!您回来了!我就知道您肯定相中了!那房子除了您,谁还能压得住那风水?」 霍铮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那几捆还没捂热乎的大团结。 又把那个红色的存摺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拍。 「开票,办手续。」 那一摞钱足有两块砖头那麽厚,砸在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办事的群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谁见过把几万块现金像扔砖头一样往外扔的? 办事员看着那钱,又看了看存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伸手拿钱,反而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搓着手,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那钱烫手似的。 「霍……霍主任,这钱……这钱咱不怀疑,肯定够。但是……」 霍铮眉头一拧,那股子煞气瞬间就冒出来了:「但是什麽?」 办事员吓得一缩脖子,苦着脸解释。 「霍主任,您别生气。刚才我脑子懵了,忘了跟您细说。 这海景花园它当初立项的时候,红头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是涉外高档住宅区。」 他从抽屉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文件,指着上面的红章给霍铮看。 「上面有硬性规定,购买者必须是归国华侨,或者是对特区有重大投资贡献的港商丶外商。 目的是为了……为了创汇,还有引进外资。」 办事员小心翼翼地看了霍铮一眼,声音越说越小。 「您是个体户,虽说是军转干部,但这身份……如果不符合重点投资商这一条。 房管局这边没法备案,我也开不出房本啊。」 霍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钱够了,居然卡在身份上。 这就是个死结。他是军转干部,根红苗正,跟「华侨」丶「外商」八竿子打不着。 「没有变通的办法?」霍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冷得掉冰渣。 办事员擦了一把汗:「除非……除非特区管委会的一把手特批。 或者,您能证明您名下的企业,每年的纳税额或者是引进的物资,达到了重点投资的标准。」 霍铮抿紧了嘴唇。 他抓起桌上的证件,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霍,干嘛去?」林软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去找老首长。」霍铮声音低沉。 「管委会现在的书记是我以前老团长的战友,我去求个情,这房子必须买。」 为了这一套房子,这个从不肯低头求人的硬汉,准备去卖那一身的军功和老脸。 林软软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她手上用力,把霍铮拽了回来。 「不许去。」 林软软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伸手把桌上的钱和存摺一样样收回包里,动作慢条斯理。 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霍铮,咱们买房子是为了住得舒坦,不是为了让你去欠人情的。人情债,最难还。」 「可是……」霍铮急了,那房子软软明明那麽喜欢。 「没有可是。」林软软把包链拉好,挎在胳膊上,抬头看着那个办事员,笑眯眯地问。 「同志,你刚才说,只要是重点投资商或者是引进了重要物资,就能买,对吧?」 办事员愣愣地点头:「对,只要能证明对特区建设有重大贡献, 特别是引进了紧缺的高端技术产品,那就属于特批范围。」 「好。」 林软软打了个响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弯,像是猎人看到了落网的猎物。 她挽住霍铮的胳膊,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老霍,咱们回家。」 霍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懵了,直到出了大门,才皱着眉问:「软软,不买房了?」 「买!当然要买!而且要光明正大地买,让房管局求着咱们买!」 林软软凑到霍铮耳边,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的自信。 「他们不是要重点投资商吗?不是要引进高端物资吗?」 她拍了拍自己那个看似乾瘪,实则连接着无穷空间的帆布包。 「老霍,你说,要是咱们能搞来一批全特区都抢破头的神仙货, 能不能把那个什麽重点投资商的名头给砸下来?」 霍铮看着媳妇那副自信满满的小模样,心头猛地一跳。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上次在西北基地种出蔬菜,还有拿出那批电子表时,她都是这个表情。 「什麽神仙货?」霍铮下意识地问。 林软软神秘一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 「回去你就知道了。这一次,咱们不光要买房,还要把软铮百货的名号,彻底在特区打响!」 霍铮看着她画出的那个形状,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疯狂的猜想上。 如果是那个东西…… 那整个特区,恐怕真的要地震了。 第224章 只有最後一次机会嘲笑我,以後 从房管所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特区的夏天就像个大蒸笼,到了晚上也不见凉快。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气息,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馊臭味。 霍铮骑着摩托车,带着林软软回到了那片拥挤的铁皮房区。 刚一进巷子口,那股子嘈杂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各家各户都在门口生炉子做饭,煤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在泥水里打滚,大人们端着饭碗蹲在门口,一边扒拉饭一边大声说着闲话。 摩托车的轰鸣声一停,不少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上午霍铮两口子打扮得光鲜亮丽出门,说是要去买带院子的大房子,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现在看着两人两手空空地回来,也没见搬家公司的车跟着,那些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探究和幸灾乐祸。 最起劲的当然是隔壁的刘嫂子。 她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看见林软软从车上下来,她那双三角眼立马亮了,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哎哟,这不是霍主任和霍夫人吗?怎麽着,这大晚上的又回这破铁皮房来了?」 刘嫂子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在那件油腻腻的围裙上蹭了两下,站起身来,一脸的阴阳怪气。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说是要买独门独户的小洋楼,还要种葡萄架? 怎麽,房管局的大门没进去?还是人家一看你们是个体户,直接把你们轰出来了?」 周围几个平时跟刘嫂子走得近的妇女也跟着捂嘴偷笑。 「我就说嘛,那大房子哪是那麽好买的。 也就是嘴上过过瘾,最后还得回来跟咱们闻这臭水沟味儿。」 「有些年轻人啊,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手里有点钱就烧得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霍铮正在锁车,听见这话,动作一顿。 他那张冷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刘嫂子。 刘嫂子被他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一想到这是在大院里,众目睽睽之下,霍铮又是干部,总不能动手打人吧? 于是她又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嚷嚷。 「看什麽看?我说错了吗?既然没买成,那就老老实实过日子。 别整天装得跟大款似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霍铮攥紧了拳头,刚要迈步上前,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按住了。 林软软站在他身边,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生气的意思。 她甚至还挂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 「嫂子,你这瓜子嗑多了吧?嘴这麽碎,也不怕以后牙漏风?」 林软软慢悠悠地走到刘嫂子面前,也没吵也没骂,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那眼神就像城里人看乡下的泥腿子,虽没开口,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们买没买成房,就不劳你操心了。 不过既然你这麽爱看热闹,那就趁着现在还能住邻居,多看两眼吧。」 林软软抬起手,指了指那间闷热的铁皮房,又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开发的半山富人区。 「毕竟,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能平视着跟我说话的机会了。 以后你想看我,恐怕得仰着头,还得把脖子伸长了,小心别扭着。」 说完,她根本不给刘嫂子反应的机会。 挽着霍铮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了铁皮房。 「砰」的一声。 那扇加固过的木门重重关上,把刘嫂子气急败坏的骂声和周围人的议论声,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霍铮把外套一脱,只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他看着林软软,满心怜惜。 「软软,让你受委屈了。」 他走过去,伸手把媳妇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明天我就去找老首长。把那个购房资格给求下来。这破地方,咱们一天也不能住了。」 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菸草味,轻笑了一下。 她从霍铮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到窗边,确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拴好了。 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 「老霍,把灯关了。」 霍铮一愣:「关灯干什麽?」 「带你去个地方。」林软软走过来,紧紧握住霍铮的大手,「去看看咱们砸开那扇大门的铁锤。」 霍铮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媳妇的信任,还是抬手拉下了灯绳。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灯灭的瞬间,霍铮感觉手心一紧。 紧接着,脚下一轻。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变了。 不再是那个闷热狭窄丶充满汗味和霉味的铁皮房。 而是一个巨大丶空旷丶亮如白昼的仓库。 这是霍铮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地方。 虽然他早就知道软软有个神奇的「背包」,但亲身站在这里,那种震撼依然让他头皮发麻。 「这……」 霍铮看着眼前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货架,喉咙发乾。 林软软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向仓库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十个没拆封的大纸箱。 箱子上印着那年头极其罕见的洋文,还有那个让人眼熟的松下标志。 「老霍,过来。」 林软软拿起一把裁纸刀,利落地划开其中一个纸箱的封条。 「刺啦」一声。 掀开纸箱盖,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黑色的外壳,圆润的玻璃屏幕,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丶崭新的电器味。 霍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认得这玩意儿。 「这是……电视机?」霍铮的声音有些发哑。 「不光是电视机。」 林软软拍了拍那个冰冷的机壳,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是松下十八寸,彩色电视机。」 彩色。 这两个字,在1980年的特区,无异于两道惊雷。 这时候市面上最紧俏的也就是黑白电视,还要凭票供应,一台九寸的都能让邻居羡慕半年。 至于彩电?那是友谊商店里摆在最高处的镇店之宝,是有外汇券都买不到的传说! 霍铮看着那整整齐齐堆成小山的几十个箱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麽多……你打算……」 「房管局不是要引进高端物资吗?不是要重点招商吗?」 林软软抬起头,目光中透着志在必得。 「老霍,你说,如果咱们手里握着这一批货,能不能把整个特区的市场给炸翻天?」 第225章 既然要装,那就装个大的!十八 霍铮的手抚摸着电视机冰冷的外壳,指尖微微颤抖。 他当兵这麽多年,摸过枪,摸过炮,甚至摸过坦克的装甲。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这一箱箱的不是电器,是金砖,是手雷。 「十八寸……彩电。」 霍铮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 即使是在特区,在能看到香港电视信号的这边。 普通人家里能有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那就已经是整条街最风光的人了。 一到晚上,家里能挤进来几十号人蹭电视看。 而彩电,那是只有在那几家涉外宾馆的大堂里才能见着的稀罕物。 听说黑市上一台十四寸的进口彩电,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两千八。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拿着钱都找不到庙门。 可现在,在他眼前,堆着整整几十台十八寸的大家伙! 「软软,这东西太烫手了。」 霍铮迅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军人的敏锐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风险。 「这麽多货,如果拿出去卖,来源怎麽解释?咱们没有进出口批文,万一被扣上走私的帽子……」 「谁说我们要走私了?」 林软软双手抱胸,靠在货架上,笑得像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咱们这是展销,是试水。老霍,你现在的身份是什麽? 市场综合治理办的主任。既然要治理市场,是不是得先繁荣市场?」 她走过去,把那台彩电重新封好箱,眼神坚定。 「咱们不走黑市,不偷偷摸摸。我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软铮百货有通天的路子,能搞到全特区最顶尖的货!」 林软软的计划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她要利用霍铮的官方身份做背书,再利用这批划时代的紧俏货,直接把自己包装成「港商代理人」。 在这个年代,只要你能搞来紧缺物资,没人会死抠你的货是从哪条船上下来的。 只要你是为了特区建设,那就是英雄。 「我要开个展销会。」 林软软伸出两根手指头。 「就在咱们那个铺子里。一台彩电,定价两千八。」 霍铮眉头微扬:「两千八?黑市那个十四寸的都炒到快三千了,你这十八寸的才卖两千八?」 「对,就卖两千八。」 林软软狡黠一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工业券,不要外汇券,只收人民币现金!」 霍铮呼吸一滞。 不要票!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比那彩电本身还要大。 在这个买斤肉都要票的年代,大件商品取消票证限制,那简直就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一把火。 那些手里有钱却没路子搞票的暴发户丶包工头,绝对会像闻见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你这是要让咱们的铺子被踩塌啊。」 霍铮苦笑着摇摇头,眼中却燃起了斗志。 他看着林软软,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 「好!听你的!既然要干,那就干票大的! 出了事有我顶着,只要我不倒,这特区就没人敢动你的货!」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铁皮房里依然闷热,但两人的心却比这天气还要热。 「明天一早,我就让阿秀去放出风声。」 林软软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眼睛亮晶晶的,根本睡不着。 「就说咱们搞到了一批海关罚没的顶级货,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原装机。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霍铮翻身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又像是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绪。 「还得加一条。」 霍铮的声音低沉有力:「就说这批货是用来给市场提气的。 谁要是敢来捣乱,先问问我霍铮答应不答应。」 夫妻俩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野心。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在隔壁,刘嫂子还在跟自家男人嘀咕着霍铮夫妇买房失败的笑话。 「我就说嘛,那俩外地佬能有什麽本事?也就是瞎折腾。你看吧,过两天那铺子也得黄。」 她正说得起劲,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刘嫂子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折腾啥呢?也不怕把床给压塌了。」 她哪里知道,那不是床塌的声音。 那是通往特区首富之路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 第二天一早,渔民街就炸锅了。 消息是阿秀放出去的。 这丫头自从跟了林软软,那是死心塌地,让她说什麽就说什麽,而且嘴严得像蚌壳。 她按照林软软的吩咐,在买早餐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跟几个倒爷透露了几句。 「哎呀,我们老板娘愁死了。那仓库里的大家伙太占地方,还是彩色的,怕磕了碰了。」 「啥?你问是啥大家伙?那可是松下!十八寸的!听说不用票,只要钱!」 这话一出,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渔民街。 那些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倒爷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阿秀姑娘,你没听错吧?十八寸?彩电?还不用票?」 「要是真的,我把他家铺子里的货全包了!」 「得了吧,就你那点钱?那是神仙货!赶紧去凑钱啊!」 一时间,整个渔民街的人流方向都变了。所有人都往那个偏僻的三号铺子涌去。 就连对面一直盯着「软铮百货」想找茬的王胖子,虽说被整惨了但店还在,听到这消息也是一脸的傻眼。 「彩电?十八寸?那娘们是不是疯了?吹牛也不打草稿!」 王胖子啐了一口唾沫,满脸的不信。 「走,看看去!要是敢拿次品忽悠人,老子今天就带人砸了她的招牌!」 此时,「软铮百货」的门口,那块一直盖着的红绸布,正静静地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林软软站在门口,穿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霍铮像尊门神一样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围过来的人群。 「各位,睁大眼睛看好了。」 林软软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条街。 「什麽叫特区的气派,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咔嚓」一声。 红绸布落下。 阳光照在正中央那台彩电上,屏幕里正播放着清晰的画面。 那一瞬间,整条街都安静了。 第226章 一分钟狂赚两千八,百货经理眼 这就是一道炸雷。 不,比炸雷还响。 随着《大西洋底来的人》那熟悉的片头曲响起,原本嘈杂得像开了锅一样的渔民街,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凸起的玻璃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彩色。 不是灰扑扑的黑白灰,是鲜艳的红,是透亮的蓝,是那个人物脸上甚至能看清毛孔的皮肤。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蓝灰工装的年代,这萤屏上的色彩,简直就像是外星文明降临。 「我的个乖乖……」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这人……是活的?」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开关,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彩电!真是彩电!还是这麽大个儿的!」 「这得多少钱啊?听说友谊商店那台14寸的都要外汇券,这怕是有18寸吧?」 「这哪是电视,这是把电影院搬回家了啊!」 林软软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字迹还透着一股霸气。 进口松下18寸彩电,现货供应,无需工业券。 她把红纸往门板上一拍,「啪」的一声,比惊堂木还管用。 「各位街坊,还有路过的老板们,都看清楚了。」 林软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股傲气。 「松下原装,18寸大彩电。不用托关系,不用找门路,也不要你们那一叠叠的工业券。 一口价,两千八,只收现金!」 两千八。 这个数字一出来,刚才还往前挤的人群像是被烫着了一样,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三十多块,两千八,那是普通人得不吃不喝乾快十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在老家县城,这钱足够买两套带院子的大瓦房了。 「两千八?抢钱啊!」有人咋舌。 「你懂个屁!」旁边立马有人怼回去。 「不要票!你拿着钱去百货大楼试试?人家连柜台都不让你摸! 这可是18寸的,黑市上都炒到三千五了还没有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时。 一辆吉普车极其嚣张地按着喇叭,硬生生把人群挤开了一条缝。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腋下夹着个黑皮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端铁饭碗的领导。 「让让!都让让!围着干什麽?不干活了?」 男人推开人群,径直走到铺子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霍铮,又看了看林软软。 最后目光黏在那台正在播放画面的彩电上,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这电视,我要了。」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手就去摸电视外壳。 「我是市建材二公司供应科的科长,姓张。正好单位要搞个老干部活动室,缺个大件镇场子。」 说着,他从腋下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刷刷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条拍在柜台上。 「这是我们要货的批条,赶紧给我包起来。 对了,这价格有点离谱啊,按照国家指导价,14寸的也就一千多,你这撑死给你一千八。 另外,我有工业券,给你补三十张。」 张科长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平时去哪采购都是这副大爷做派。 周围的人都噤声了。建材公司,那是油水部门,得罪不起。 林软软看着柜台上那张轻飘飘的批条,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批条上,然后一点点地,把它推了回去。 「张科长是吧?」林软软歪着头,笑得一脸纯良。 「您可能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我这铺子小,不走公帐,不收支票,更不认什麽批条。」 张科长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小同志,你这是什麽态度?我们是国营单位采购,是支持你生意!」 「支持我生意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您这一位。」 林软软收起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两千八,只收现金。少一分不卖,多一张票不要。 您要是没带钱,就请往边上让让,别挡着后面老板的财路。」 「你!」张科长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这是投机倒把!信不信我让工商局来查你!」 「查!」 一声冷喝从旁边传来。 霍铮往前迈了一步。 他今天没穿便装,特意换上了那身笔挺的制服。 虽然还没挂衔,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加上胳膊上那个「市场综合治理」的红袖章,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我是特区市场综合治理办主任霍铮。」霍铮冷冷地看着张科长。 「这批货手续齐全,是特区为了搞活经济特批的试点。 怎麽,张科长对特区管委会的政策有意见?要不要我去你们建材公司,跟你们书记聊聊?」 张科长被霍铮这眼神一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霍阎王的名号,这两天在体制内可是传遍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连那几个地头蛇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误会……都是误会。」张科长立马服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霍主任,我这不是习惯了吗……买!两千八就两千八!这麽好的东西,值这个价!」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皮包拉链。 一捆,两捆,三捆。 那是三摞如同砖头一样厚实的大团结,还带着银行封条的墨香味。 「啪」的一声,三千块钱砸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剩下的当搬运费!赶紧给我装车,小心点,磕坏了你们赔不起!」 张科长一边数钱,一边眼馋地盯着那流光溢彩的屏幕,生怕慢一秒这电视就长翅膀飞了。 林软软没动,给阿秀使了个眼色。 阿秀手脚麻利地清点钞票,验钞,找零,动作极其利索。 「找您二百,您拿好。」 阿秀把找回的钱塞进张科长手里,又叫霍铮帮忙把电视搬上吉普车。 随着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人群彻底沸腾了。 真的卖出去了! 两千八啊!就在眼皮子底下,一分钟不到,成交了! 这哪里是卖电视,这分明是在抢钱! 林软软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果然,这边的热闹劲还没散,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是百货大楼的经理!」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贪婪味儿。 第227章 眼红病犯了想摘桃子? 来的这人,排场比刚才那个张科长还要大。 四五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伙子开道,硬生生把围观群众推得东倒西歪。 中间簇拥着一个有些谢顶的胖子,满脸油光,手里拿着把摺扇,正拼命扇着风。 那双绿豆眼死死地盯着软铮百货门口还没搬进去的另外几箱彩电。 特区百货大楼的经理,王有才。 在这个买根针都要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的年代,王有才就是特区商业圈里的土皇帝。 平日里那些个厂家求着他上货,都得好烟好酒地供着。 今天一大早,他还在办公室喝茶,就听说渔民街出了个能卖彩电的个体户,而且还是松下原装的紧俏货。 王有才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这桃子,必须得摘。 「停下!都给我停下!」 王有才走到铺子门口,用摺扇指着那几个正在搬电视箱子的工人,一脸的义正词严。 「谁允许你们私自售卖这种国家管控物资的?啊?这是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他转过身,看都不看林软软一眼,直接对着周围喊。 「这批货来路不明!我是百货大楼的经理,为了保障广大群众的利益。 这批电视必须由我们百货大楼暂时接管,查验清楚之后再统一调配销售!」 说着,他一挥手,那几个跟着来的小伙子就要冲上去抢箱子。 「我看谁敢动!」 林软软手里捏着刚才收进来的那一沓大团结,冷笑一声走了出来。 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气势竟然比那一帮大老爷们还要足。 「王经理是吧?您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林软软挡在货箱前面,不但没怕,反而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你是百货大楼的经理,管得着我们个体户怎麽做生意? 还是说,你看这彩电好卖,想空手套白狼,把我们的货抢去给你们百货大楼充门面?」 被戳穿了心思,王有才脸上一红,随即恼羞成怒。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麽!彩电是贵重商品,也是你们这种路边摊能卖的? 万一坏了谁修?万一是走私货怎麽办?我这是执行公务!」 他指着林软软的鼻子:「我告诉你,今天这货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要是敢反抗,我就让工商把你们这破店封了!」 「封店?」 一道低沉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从铺子里面传了出来。 霍铮刚才进去喝了口水,这会儿慢慢走了出来。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半个铺面的光都被挡住了。 他没戴帽子,短寸根根竖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神却利得像刀子。 他走到王有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胖子。 「王经理,你好大的官威啊。」 王有才刚才光顾着看货,没注意人。 这会儿一抬头,看清霍铮那张脸,还有他胳膊上那个醒目的红袖章,腿肚子没来由地抽了一下。 「霍……霍主任?」 王有才咽了口唾沫。霍铮虽然刚上任,但那手段可是雷厉风行。 前两天为了整顿市场治安,把那几个倒腾假烟假酒的团伙直接一锅端了,连人带货全送进了局子。 这活阎王,怎麽在这儿? 「这店,是我家属开的。」霍铮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王有才那个油腻腻的肩膀。 每拍一下,王有才的肥肉就抖一下。 「王经理刚才说,这是路边摊?还要封我的店?」 霍铮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有才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误会!霍主任,这绝对是误会!」 王有才脸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烟消云散。 「我……我不知道这是嫂子的店。我就是……就是担心这货源……」 「货源?」 林软软适时地走上来,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进口物资流转单」。 这其实是她用空间印表机伪造的,但在这个年代,只要那上面的红章看着真,那就是真的。 「王经理,睁大您的眼睛看清楚。」 林软软把单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特区为了搞活经济特批引进的。 怎麽,您觉得百货大楼是国营的,就能凌驾于特区管委会的政策之上? 还是说,您王经理比书记说话还管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有才差点跪地上。 走回头路丶阻碍改革开放,这罪名谁担得起? 「不敢不敢!嫂子您言重了!」王有才用袖子擦着汗,连连后退。 「既然手续齐全,那是好事,大好事!繁荣特区市场嘛!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发财了!」 说完,他冲着那几个愣在原地的小伙子吼道:「还看什麽看?嫌丢人不够啊?走!」 一群人来得气势汹汹,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和倒爷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霍主任威武!」 「老板娘霸气!」 霍铮看着落荒而逃的王有才,转过身,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看向林软软,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下宠溺。 「媳妇,这门神我当得还合格吗?」 林软软冲他眨了眨眼,把那一沓钱塞进他上衣口袋里拍了拍。 「合格,太合格了。奖励你晚上数钱数到手抽筋。」 事实证明,林软软这话一点没夸张。 没有了百货大楼的干扰,再加上国营科长那一单的gg效应,软铮百货彻底火了。 「给我来一台!我有钱!」 「别挤!我也要一台!这是两千八!」 那些个平日里藏富的包工头丶跑船的蛇头丶还有在特区刚赚了第一桶金的倒爷们。 此刻挥舞着大团结,像是不要钱一样往铺子里挤。 五个大纸箱,不到半天时间,空了。 要不是林软软死死护着最后那台样机说是镇店之宝,恐怕连电线都要被人拔走。 等到太阳落山,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味,还有钞票特有的油墨香。 第228章 刘嫂子端着饭碗被怼得脸如猪肝 卷帘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铺子里,林软软瘫坐在那张唯一的藤椅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阿秀正在外面打扫卫生,霍铮把那个装饼乾的大铁盒倒扣在桌子上。 「哗啦——」 钱。 全是钱。 大团结堆成了一座小山,把那张旧木桌都压得吱呀作响。 霍铮看着这一桌子的钱,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这会儿呼吸也有点乱。 五台彩电,每台两千八,就是一万四。 再加上那一万四的进价全是林软软空间里白来的……这就是净赚啊! 「加上之前卖电子表的,咱们手里的现金,差不多有四万了。」 林软软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老霍,明天咱们去房管所,直接拍全款!我要看那个办事员下巴掉地上的样子!」 这半天的疯狂,不光让他们的腰包鼓了,更是把软铮百货这块招牌,彻底在特区立住了。 现在谁不知道,渔民街有个霍主任家属开的店,能搞到通天的神仙货?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眼红得滴血。 隔壁大院的刘嫂子,这一天过得那是抓心挠肝。 她听着外面那些人议论纷纷,说什麽彩电里的人是活的,唱歌跟真人一样。 又听说霍铮那铺子生意火爆,一下午进帐好几万。 「呸!吹牛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刘嫂子端着个盛满白饭的大瓷碗,站在自家门口骂骂咧咧。 「什麽彩电,我看就是个铁疙瘩骗钱的!两千八?傻子才买!」 虽然嘴上骂得凶,可心里那个痒啊,就像猫抓一样。 到了晚饭点,霍铮他们铺子虽然关门谢客了,但那台镇店之宝的彩电还在放着。 林软软特意把卷帘门拉上去一半,留着那彩电正对着大门口闪着光,吸引过路的人。 那可是新闻联播的画面啊,那清晰度,那色彩。 刘嫂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寻思着,我就去看看,反正看看又不花钱。 要是能挑出点毛病来,正好回来埋汰埋汰那个狐狸精。 于是,她端着饭碗,假装溜达,蹭到了软铮百货门口。 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都在踮着脚尖往里看。 刘嫂子仗着自己身板宽,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这一看,她傻了。 屏幕上,那个新闻播音员穿着红色的西装,嘴唇红润,背景是瓦蓝的天。 这跟她以前在厂长家里蹭看的那种雪花满屏的黑白小电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的娘诶……」刘嫂子张大了嘴,碗里的饭差点扣地上。 就在她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电视里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把鸡毛掸子。 「让让!让让!扫尘了啊!」 阿秀早就看见这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胖女人了。 这丫头记仇,手腕子一抖,那鸡毛掸子就在刘嫂子面前挽了个花。 「噗——」 一股子灰尘,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刘嫂子手里那碗白米饭上。 「咳咳咳!你干什麽!」 刘嫂子被呛得直咳嗽,看着那碗这下没法吃的饭,气得眉毛倒竖。 「你个死丫头片子,没长眼睛啊?」 阿秀抱着鸡毛掸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这不是刘嫂子吗?您不在家吃饭,端着个碗跑我们店门口乾什麽? 我们要饭的也没您这行头啊。」 「你骂谁是要饭的!」刘嫂子把碗往地上一摔。 「我是来看电视的!怎麽着,开门做生意不让看啊?我就看!这大路朝天,你管得着吗?」 她刚想往里闯,林软软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写好的木牌子,也没看刘嫂子,直接递给阿秀。 「阿秀,把这个挂出去。有些人啊,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 要是凑太近把那显像管给哈气哈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阿秀脆生生应了一声,把牌子挂在了电视机前面的绳子上。 刘嫂子定睛一看,那牌子上写着一行字: 非购勿近,观赏收费,一分钟一毛。 「看电视还收费?你们穷疯了吧!」刘嫂子尖叫起来。 林软软这才像是刚看见她一样,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刘嫂子,这儿虽然不用票,但也得看资格。 这可是两千八的金贵物件,那是给买得起的人看的。 您要是掏出两千八,哪怕掏出一毛钱,我给您搬把椅子让您坐着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嫂子那身油渍麻花的衣服,轻笑了一声。 「要是没钱也没票……那就麻烦您端着您的灰饭,哪凉快哪待着去。 别挡着我们这彩色光,晃瞎了您的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就是啊,没钱还想蹭彩电看?」 「也不看看自己那寒酸样!」 刘嫂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看那昂贵的彩电。 再看看林软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最后看着地上那碗不能吃的饭。 羞愤丶嫉妒,还有被贫富差距狠狠打脸的屈辱,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哇」的一声,捂着脸,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霍铮站在林软软身后,看着媳妇这副得理不饶人的小模样,心里那个爱啊,简直要溢出来。 「解气了?」他低声问。 「这才哪到哪。」林软软转过身,看着那一桌子的大团结,眼底闪过一丝野心。 「这彩电不过是个敲门砖。老霍,明天咱们去把那栋海景房拿下。 然后……我要让这特区所有看不起咱们的人,都得排着队来求咱们!」 霍铮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坚定:「好,明天咱们就去买房。不过在此之前……」 他指了指门外:「好像又有人来送钱了。」 只见一辆挂着「涉外酒店筹备处」牌子的黑色轿车,正急匆匆地停在了铺子门口。 车上下来个戴眼镜的斯文人,手里提着个巨大的公文包,满头大汗地往里冲。 「老板!老板在吗?还有没有彩电?我们要十台!加价也要!」 林软软和霍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三个字—— 发财了。 第229章 商业局亲自送牌匾?这排面把隔 一辆挂着涉外牌照的黑色轿车刚停稳,车门还没完全推开。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几乎是从车里滚出来的。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腋下夹着的公文包被挤压得变了形。 「老板!老板救急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男人一头冲进铺子,看见柜台上剩下的最后那两台没拆封的彩电,眼神像饿狼般急切。 「我是涉外酒店筹备处的采购主任,姓赵。我们要十台!现款!马上拉走!」 赵主任急得嗓子都劈了。 上面的外宾考察团后天就要入住,结果许诺好的进口彩电被海关卡住了。 要是后天房间里还是空的,他这个主任也就当到头了。 林软软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个大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凉白开。 她没接赵主任递过来的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赵主任,您这话说得轻巧。」林软软放下杯子,指了指空荡荡的货架。 「您看看这架势,别说十台,就是一百台也不够分的。 刚才百货大楼的王经理都要来包圆,我这小本生意,难做啊。」 赵主任是个人精,一听这话音儿就知道有门。 他也不含糊,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往柜台上一拍。 「我知道嫂子这里规矩大,不要票。这是外汇券,一千块!算是给嫂子的辛苦费!」 周围的倒爷们瞬间瞪大了眼。 外汇券啊,这可是特区的硬通货,在黑市上一块钱能换一块五人民币。 这一千块外汇券,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霍铮站在林软软身后,像座铁塔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软软看着那一叠外汇券,却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走到赵主任面前,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 「赵主任,钱我不缺。货,我仓库里还有,也能匀给您十台。但我有个条件。」 赵主任一愣:「您说!只要能办到,我老赵绝不含糊!」 「我要个名分。」林软软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我们这铺子,现在是个体户,去房管所办事丶去银行存钱,人家都拿白眼珠子看人。 听说商业局最近在评选特区优质商户,要是能有块牌子挂在这儿……」 赵主任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 这哪是想要牌子啊,这是要官方背书!这小媳妇,野心不小! 「这事儿……」赵主任咬了咬牙。 「只要货是正经进口的松下原装,能解了外宾接待的燃眉之急,那就是为特区建设立了大功! 嫂子你放心,商业局的老李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得让人眼红。 两个小时后,软铮百货门口再次炸了锅。 这次不是因为彩电,而是因为那一辆印着「商业局」字样的吉普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走了下来。 牌匾上「特区优质个体商户」八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商业局的李副局长亲自来了。 他紧紧握着霍铮的手,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 「霍主任,感谢啊!感谢家属对特区涉外接待工作的支持! 这批彩电可是帮了赵主任大忙,也保住了咱们特区的面子!」 霍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身上的制服笔挺。 「配合政府工作,应该的。」 「那是那是!」李副局长转头看向林软软,笑得一脸褶子。 「林同志经营有方,这块牌子,就是咱们特区商业的一面旗帜! 以后有什麽困难,尽管找组织!」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那块金字招牌被高高挂在了软铮百货的正中央。 这一挂,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对面王胖子的脸上。 王胖子正躲在自家阴暗的铺子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看着那块牌匾,看着李副局长对林软软点头哈腰的样子,他嫉妒得眼珠子都充血了。 手里那个刚啃了一口的猪蹄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王胖子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以后在这渔民街,谁还敢动软铮百货一根手指头? 送走了领导,人群还没散去,铺子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林软软特意花高价装的电话,这时候响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霍铮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一挑,随即把听筒递给了林软软:「房管所。」 林软软并不意外地笑了,接过电话:「喂?」 电话那头,正是那天那个鼻孔朝天的办事员小刘。 此刻,他的声音甜得像是在蜜罐里泡了三天三夜,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那股子谄媚味儿。 「哎哟,是霍嫂子吧?我是房管所小刘啊! 那个……咱们之前看的那套海景花园的房子,领导刚才特批了! 说您是特区优质商户,又是引进紧缺物资的功臣,完全符合购买条件! 而且……嘿嘿,鉴于您是一次性付款,领导说还能给抹个零头!」 林软软手指缠着电话线,看了一眼正拿着抹布擦拭柜台的霍铮。 「行啊,小刘同志。」林软软慢悠悠地说道。 「那明天上午九点,我带钱过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手续再卡壳……」 「不能够!绝对不能够!」 小刘在电话那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茶水我都给您泡好!最好的龙井!」 挂了电话,林软软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霍铮,霍铮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苦尽甘来的激动。 「老霍。」林软软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替他整了整衣领。 「去把咱们的背包找出来。」 霍铮低头看着她,「干什麽?」 林软软狡黠地眨了眨眼。 「装钱。明天,咱们去砸场子。」 第230章 提着麻袋砸柜台,把办事员脸都 第二天一早,渔民街的天刚蒙蒙亮,铁皮屋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一个深绿色的军用帆布背包,结实得很。 此刻,它正被塞得鼓鼓囊囊,放在那张唯一的木桌上。 林软软正在往里面塞最后几捆大团结。每一捆都扎着纸条,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油墨香。 「三万八,加上两千备用金,一共四万。」林软软拍了拍背包,手掌被震得微微发麻。 霍铮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显得格外精神。 他走过来,单手拎起那个背包,掂了掂,就像是拎着一袋棉花。 「走。」他言简意赅,另一只手牵住了林软软。 两人走出铁皮屋的时候,隔壁刘嫂子正好端着尿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霍铮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又看了看两人穿戴整齐的样子,撇了撇嘴。 「哟,这一大早的,这是要把家当都变卖了回老家啊?早就说个体户长久不了……」 林软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灿烂。 「刘嫂子,眼神不好就去配副眼镜。我们这是去房管所,买房。」 说完,也不管刘嫂子那张瞬间僵住的大脸,两人径直上了停在巷子口的吉普车。 吉普车一路疾驰,直奔宝安县房管所。 今天的房管所人格外多,大厅里挤满了来办事的群众,大多是为了分房名额吵得不可开交。 柜台后面,那个办事员小刘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对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大爷翻白眼。 「都说了没有指标!没有指标!你这老头怎麽听不懂人话呢?回去等通知!」 小刘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就在这时,大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阳光顺着门缝泼洒进来,逆光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但他手里提着的那个脏兮兮的背包,却跟这种气场格格不入。 「让让。」霍铮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林软软踩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跟在霍铮身侧,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柜台前。 小刘正准备呵斥这乱闯的人,一抬头,看见是霍铮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霍……霍主任!霍嫂子!您二位来了!」 小刘顾不上裤裆里的灼热,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僵硬的笑。 「那个……合同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小刘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什麽时候对人这麽客气过? 「不用那麽麻烦。」林软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小刘同志,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听说这海景花园的房子,得验资?」 小刘冷汗都下来了:「不用不用!您是优质商户,这资早就……」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小刘的话。 霍铮拉开拉链,将背包重重地砸在红漆木柜台上,露出了里面成捆的大团结。 那柜台是老实木做的,结实得很,却也被这一砸震得上面的算盘都要跳起来。 四周鸦雀无声。 整个办事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柜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柜台上的背包给吸住了。 那是钱。全是钱。一捆又一捆,像是砖头一样码在那儿,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刘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这辈子在房管所,也没见过这麽多现金啊! 「三万八,全款。」霍铮的声音依旧冷淡,「清点一下。」 「这……这……」小刘的手都在哆嗦,根本不敢去碰那堆钱。 林软软看着小刘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一捆钞票上点了点。 「小刘同志,昨天您不是说,我们要是有外汇券才能谈吗? 不好意思,我们个体户都是粗人,没有外汇券,只有这些不值钱的人民币。您受累,给数数?」 这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每一捆钱砸在柜台上,都像是巴掌一样抽在小刘的脸上。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数!不用数!我相信霍主任!我相信嫂子!」 小刘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房产证和钥匙,双手捧着递给林软软。 「这是房本,这是钥匙!手续全齐了!」 林软软接过那个红彤彤的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房屋坐落:宝安县海景花园3号。产权人:霍铮丶林软软。 那几个烫金的大字,让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不仅仅是一套房子,这是在这个即将腾飞的时代里,她和霍铮真正立足的根基。 她合上房本,从那一堆钱里抽出一张十块的大团结,轻轻压在柜台上。 「小刘同志,辛苦了,这算是个彩头,买包茶喝。」 说完,她挽起霍铮的胳膊,在几百双羡慕丶嫉妒丶敬畏的目光中,转身向外走去。 霍铮另一只手拎起空了的背包,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小刘,眼神里透着明显的警告。 小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走出门,海风迎面吹来。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格外甜。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霍,咱们有家了。」 霍铮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小脸,眼底的寒意散去。 「嗯,回家。」 「那咱们现在去新房看看?」林软软兴奋地提议。 谁知,霍铮却摇了摇头。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早已备好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而不是那辆公家的吉普车。 「不上车?」林软软有些疑惑。 霍铮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示意她坐上来。 「先不回家。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神秘和紧绷。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231章 全款买下海景别墅,啪啪打脸长 自行车轮碾过特区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停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滩旁。 这里不是什麽旅游区,只是一片还没被开发的野海。 夕阳西下,晚霞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哗哗作响,海风里夹杂着咸涩的味道,吹乱了林软软鬓角的碎发。 霍铮支好车,牵着林软软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里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刮得林软软手心有些痒,却异常安心。 「老霍,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林软软有些喘,高跟鞋在沙滩上实在不好走。 霍铮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 这里背风,也很隐蔽,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松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 那是个很粗糙的盒子,木纹未打磨平整,看着像是用边角料临时赶制的。 但边缘却被摩挲得很光滑,显然主人经常把它拿在手里把玩。 霍铮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两秒,才把它递到林软软面前。 「给你。」 林软软愣了一下,接过来。盒子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 「什麽呀?神神秘秘的。」 她轻轻拨开那个简陋的卡扣,「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麽金银首饰,也没有什麽昂贵的钻戒。 只有两样东西。 一把还在反光的新钥匙——那是刚才从房管所拿到的新房钥匙。 还有一枚刻着「霍铮」两个字的私章,那是用最普通的青田石刻的,边角都有些磕碰了。 林软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霍铮。 霍铮没有看海,那双黑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她。 里面翻涌着林软软从未见过的丶浓烈得让人心颤的情绪。 「房子是你赚回来的,但家是两个人的。」 霍铮的声音有些哑,「这把钥匙给你,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还有这个印章。」 霍铮拿起那枚小小的石头,塞进林软软的手心里,然后用力握紧,让她的手指紧紧包裹住那枚印章。 「以前在部队,这印章盖下去,就是军令如山,是要死人的。」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林软软,让她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承受着他灼热的目光。 「现在,我把它给你。以后只要是我的东西,哪怕是我的命,只要你想要,盖个章,随时拿走。」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这一刻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林软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那些男人为了利益把女人当玩物,当垫脚石。 从未有人,会像霍铮这样,笨拙又赤诚地。 把自己的所有——尊严丶财富丶甚至是生命,全部掏出来,捧到她面前,只求她收下。 他像一条忠诚刻骨的狼狗,正向主人献祭灵魂。 「霍铮……」林软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是傻子吗?谁要你的命啊……」 「我不傻。」霍铮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软软,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清醒。国家要我的忠诚,我给了。剩下的,全都是你的。」 他说完,根本不给林软软反应的机会,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海风的咸味,和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 林软软腿一软,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海浪声似乎都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良久,霍铮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尾通红,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软软,别哭了。再哭……老子就在这办了你。」 林软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他胸口一下:「流氓!这可是海边!」 「海边怎麽了?合法的。」 霍铮低笑一声,重新把那个盒子盖好,郑重地放回林软软的包里,「走吧,回去了。」 「不去看新房了?」 「不去了。」霍铮跨上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得让人腿软。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铁皮屋那狭窄的过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隔壁刘嫂子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两人空着手回来(背包已经被林软软收进了空间)。 也没看见那传说中的房产证,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哟,这不是买房的大户回来了吗?怎麽着,钱不够?还是人家房管所没看上你们个体户啊?」 刘嫂子阴阳怪气地甩了甩手里的烂菜叶子,「我就说嘛,做人得脚踏实地,别整天做白日梦。」 霍铮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正要发作。 林软软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笑着按住了他。 她转过头,看着刘嫂子,笑得一脸无害,声音却清脆得能传遍半个院子。 「是啊刘嫂子,这破地方确实是住不下去了。 太小,太挤,太臭。配不上我们刚买的那套海景花园的大别墅。」 「啥?海景花园?」刘嫂子择菜的手僵住了,「就那个鬼屋?你们……真买了?」 「买了。全款。」林软软从包里掏出那串新钥匙,在刘嫂子眼前晃了晃。 「明天一早我们就搬。今晚啊,还得麻烦刘嫂子最后忍我们一晚上了。」 说完,她根本不看刘嫂子那张如吞苍蝇般难看的脸,拉着霍铮进了屋。 「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霍铮把林软软抵在门板上,呼吸灼热。 「刚才跟那个泼妇废什麽话?」 「气死她呀。」林软软眨了眨眼。 他弯腰,一把将这只不安分的小狐狸抱了起来, 两步跨到那张单人床边,抱着她一同倒进了床铺里。 「吱呀——」 早已不堪重负的床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还没等两人调整姿势,那一墙之隔的地方,立刻传来了摔盆打碗的动静。 刘嫂子尖刻的骂声透过铁皮墙传过来,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炸响。 「有些个没羞没臊的!大晚上的折腾个没完,这是要把房子拆了啊!」 霍铮原本正埋首在她颈侧,闻言动作猛地一顿,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两下。 这该死的隔音。 这该死的铁皮房。 林软软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吃瘪又隐忍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腔都在震动。 「笑?」霍铮恼了,惩罚性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还敢笑?」 「不管她。」林软软伸出手臂,环住男人硬邦邦的脖颈。 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咱们这是合法夫妻,我想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气死隔壁的泼妇。」 墙那边的骂声更大了,甚至还能听到菜刀剁案板的「笃笃」声。 听着那力道,恨不得把案板当成林软软给剁了。 霍铮听着这动静,心头那股燥火竟被怀中人的体温抚平了。 但他也没法再继续,这环境,除了让人上火,干不成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大手将怀里的人禁锢得更紧,像是在捆一件稀世珍宝。 「忍最后一晚。」 霍铮咬着林软软白嫩的耳垂,热气顺着耳廓直往里钻。 语气危险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这笔帐我记着。」 林软软缩了缩脖子,有些怕痒,却还嘴硬:「记着又能怎麽样?」 「怎麽样?」 霍铮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新房子在海边,方圆二里地没人烟,墙厚砖实,隔音好得很。」 他顿了顿,指腹粗糙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到时候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敲门。软软,你最好现在多攒点力气。」 林软软心里一跳,莫名觉得腰已经在开始发酸了。 「睡你的觉!」她心虚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装死。 霍铮隔着被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却让被窝里的人瞬间老实了。 「睡吧。」他把人捞回怀里,闭上眼,唇边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第232章 解放牌大卡车堵门,这一大箱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整个大院还在沉睡,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就把所有人震醒了。 那声音不像平时的吉普车,透着一股子重型机械的沉闷,连带着铁皮房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刘嫂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骂骂咧咧地推开门,手里的尿盆差点泼出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当她看清停在巷子口的那个庞然大物时,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 深绿色的车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车斗高大宽敞,轮胎都有半人高。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年代,这辆大卡车就像是一头钢铁巨兽,把狭窄的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 「乖乖,这是哪家单位要拉货?」 「不对啊,这也不是仓库,咋开到家属院来了?」 周围的邻居纷纷披着衣裳出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刘嫂子眼珠子一转,看见几个穿着工装的壮汉跳下车,径直走向了林软软那间铁皮屋。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麽惊天大秘密,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哎哟!我就说吧!昨儿个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麽买海景别墅,结果呢? 这是混不下去要卷铺盖走人了吧!」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大家伙儿心里也都犯嘀咕。 毕竟三万八买房这事儿太玄乎,倒是生意黄了丶灰溜溜回老家更符合常理。 「啧啧,可惜了那两口子,看着人模狗样的。」 「估计是欠了货款吧?你看那车,像是来抄家的。」 刘嫂子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别提多美了。 她把尿盆往地上一搁,抓了一把瓜子,靠在门框上准备看笑话。 「妹子啊!别怪嫂子没提醒你,做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你看,这回老家的车费也不便宜吧?」 正说着,铁皮屋的门开了。 霍铮穿着一身笔挺的便装走了出来,脸色冷得像冰。 他看都没看刘嫂子一眼,转身对那几个工人挥了挥手。 「搬吧。小心点,别磕着。」 几个工人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进屋了。 刘嫂子在那嗑着瓜子,嘴里还不乾不净:「搬吧搬吧,那是些破铺盖卷,也不值几个钱……」 话音未落,第一个工人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的,不是什麽破铺盖卷,而是两只暗红色的真皮大皮箱。 那是友谊商店才有的货色,皮质光亮,铜扣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高级货。 刘嫂子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工人搬着一台还没拆封的华生牌落地扇走了出来。 那包装箱崭新崭新的,上面印着的外文还没撕掉。 这年头,谁家能有一台台式风扇那就是富户,更别提这种落地的大家伙! 「这……这是租来的吧?」刘嫂子心里有点发慌,嘴还是硬的。 就在这时,两个工人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走了出来。 纸箱子上印着显眼的「松下」标志,旁边画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还有那个醒目到刺眼的数字——18。 全场死寂。 连早晨的鸟叫声似乎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那个箱子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十八寸。 进口松下大彩电。 还是原装未拆封的! 这东西现在在黑市上能炒到三千多,还得有路子才能弄到。 这哪里是搬家回农村?这分明是在搬金山银山啊! 刘嫂子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撒在了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下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小心台阶。」 林软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裙,脚上踩着那双还没沾过灰的红色高跟鞋。 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她扶着门框走出来,整个人洋气得像是从挂历上走下来的电影明星。 她摘下墨镜,淡淡扫过呆若木鸡的刘嫂子,面上带着几分讥讽。 「哟,嫂子,瓜子撒了?多可惜啊,这东西也不便宜,留着过年吃多好。」 刘嫂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台大彩电:「这……这电视……」 「哦,这个啊。」林软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纸箱上的灰尘。 「新家客厅太大,怕看起来空荡荡的,随便买一台放着听个响。」 随便买一台。 听个响。 这两个词像两记耳光,扇得刘嫂子眼冒金星。 周围的邻居们眼神全变了,从刚才的看热闹,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敬畏。 这哪里是落魄户?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财神爷啊! 霍铮把最后一个包裹扔上车,长腿一跨,跳下车斗,走到林软软身边,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 第233章 师傅,去海景花园!这四个字把 东西都装好了。 那辆解放牌大卡车把本来就不宽敞的巷子塞得满满当当,显得这片破败的铁皮房更加寒酸。 林软软没急着上车。 她站在车门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种优雅的劲儿,跟周围满地脏水丶苍蝇乱飞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垃圾堆边的红玫瑰,刺眼又高贵。 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手里夹着根烟,大着嗓门喊了一句:「老板娘!咱们往哪开啊?」 这司机也是个人精,看着这一院子人红着眼珠子盯着看,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 全院子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刘嫂子虽然脸被打肿了,但还是不死心。 她缩在人群后面,心里暗暗诅咒:肯定是去哪个偏僻的农场,或者是去乡下老家! 这麽多东西,指不定是挪用公款得来的! 林软软微微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刘嫂子那张发黑的脸上。 她笑了笑,清亮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师傅,麻烦您,去半山腰。」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海丶景丶花丶园。」 轰——! 这四个字一出来,就像是在人堆里扔了一颗原子弹。 比刚才那台大彩电带来的震撼还要大十倍! 海景花园是什麽地方? 那是特区刚建起来的涉外别墅区! 是给那些大老板丶华侨丶还有洋人住的地方! 听说那里的一块地砖都比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贵,门口还有专门的保安站岗,一般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我的亲娘哎……海景花园?」 「那地方不是说一套房子好几万吗?」 「真的假的啊?霍主任这麽有钱?」 刘嫂子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她扶着门框,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尖叫着跳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肯定是去那当保姆的!对!肯定是去给洋人看房子的! 就你们那点底子,怎麽可能买得起那里的房子!」 她是真的怕了。 要是这两人真住进了海景花园,那以前她乾的那些恶心事丶说的那些风凉话,岂不是都在自掘坟墓? 霍铮要是想捏死她,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林软软看着刘嫂子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冷了下来。 她拉开车门,一只脚踏上踏板,然后回头,给了刘嫂子最后一击。 「嫂子,你想像力真丰富,不去写书可惜了。」 林软软扶着墨镜,笑容灿烂得刺眼。 「房本昨儿个刚领的,红彤彤的,上面写着我和老霍的名字。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房管所查。」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俏皮地眨了眨眼。 「嫂子以后要有空,欢迎来我家做客啊。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视线扫过刘嫂子脚上那双沾满泥点子的布鞋。 「进门得记得换鞋。我家刚铺了进口的羊毛地毯,怕弄脏了,洗起来挺麻烦的。」 字字诛心。 刘嫂子这下彻底哑巴了。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巴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走了。」 霍铮长腿一跨,骑上早已停在旁边的摩托车。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幸福250,车身擦得鋥亮。他戴上头盔,猛地拧动油门。 「轰轰轰——」 摩托车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大卡车跟在摩托车后面,缓缓启动。 卷起的尘土扑了刘嫂子一脸。 她在那尘土里剧烈地咳嗽着,看着那一红一绿两个身影渐渐远去,最后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家那个破破烂烂的铁皮屋,再想想人家嘴里的「进口地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车队驶出了拥挤肮脏的贫民窟,驶上了宽阔的大道。 迎面吹来的风里,再也没有了那股馊臭味,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海风咸味。 林软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好得想唱歌。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开路的霍铮。 男人的背影宽阔挺拔,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是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从今天起,他们彻底告别了过去的泥泞。 前面,就是属于他们的城堡。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喧嚣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绿色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到了。」 司机踩了一脚刹车。 林软软推门下车,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在亲眼看到这座房子的时候,呼吸还是不由得一滞。 这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洋楼。 红色的砖墙在阳光下红得纯粹,白色的窗框和罗马柱显得格外洋气。 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花,虽然因为没人打理有些杂乱,但却透着一股野性的美。 院子很大,正前方没有任何遮挡,直面着那片蔚蓝的大海。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海鸥在头顶盘旋。 这里没有刘嫂子的骂街声,没有公用厕所的臭味,没有隔壁震天响的呼噜声。 只有海风丶阳光和自由。 霍铮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走到林软软身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软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老霍,有人看着呢!」 搬家工人还在后面卸货呢! 「看就看。」 第234章 红砖白墙的小洋楼,那是只有我 霍铮根本不在乎。 这里是他的地盘,是他的家。 在这儿,他想抱自己媳妇,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进屋,巡视领地。」 他抱着林软软,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一脚踢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砰」的一声,门开了。 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客厅。 客厅很大,挑高的屋顶悬挂着有些落灰的水晶灯。 旋转楼梯蜿蜒而上,通向二楼。 最绝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把整个海景都框了进来,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霍铮抱着她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林软软的红裙子像花一样绽开。 她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清脆,悦耳,不用担心吵到任何人。 这种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的感觉,太爽了! 「放我下来,头晕了!」林软软笑着拍打他的肩膀。 霍铮这才把她放下,但手还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喜欢吗?」他低头问,眼底倒映着她的笑脸。 「喜欢!」林软软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老霍,这里以后真的是我们的了?」 「嗯。」霍铮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有力。 「房本上写着呢,只要我们不卖,这就永远是我们的家。」 工人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都搬了进来。 林软软指挥着他们把彩电丶风扇都放好,又给了司机一包好烟,把人送走了。 随着卡车引擎声远去,偌大的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真正的二人世界。 林软软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老霍!你看这个壁炉!冬天我们可以烤火!」 「哇!二楼还有个大露台!我要在这儿种满花!」 「厨房好大!能放下双开门冰箱!」 霍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觉得,哪怕花光了所有积蓄,哪怕以后要吃糠咽菜,只要能看到她这麽开心,这钱就花得值。 「软软。」 霍铮叫住正在露台上吹风的林软软。 他手里拿着两个高脚杯,还有一瓶……香槟。 那是林软软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行李箱里的。 瓶身虽然换成了这时候的普通汽水瓶,但里面的酒液却是金黄诱人的。 「庆祝一下?」 林软软眼睛一亮,跑过来接过杯子。 「庆祝我们乔迁之喜!庆祝我们摆脱了那个破大院!庆祝……」 她歪着头想了想,举起杯子跟霍铮碰了一下,「庆祝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新生活!」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海风中响起。 霍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酒液微酸带甜,气泡在舌尖炸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放下杯子,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那种刚才在外面刻意压制的丶属于男人的侵略性。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他一步步逼近林软软,直到把她逼到了露台的栏杆边。 身后是大海,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软软。」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酒喝完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林软软脸一红,当然知道他说的「正事」是什麽。 这两天在铁皮房里憋坏了,这男人现在的眼神,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那个……」她眼神乱飘,试图转移话题。 「咱们还没铺床呢!那边的床是硬板的,睡着不舒服……」 「没事,我皮糙肉厚。」霍铮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 「我有事!」林软软一把按住他的手,推着他往楼下走。 「你去把大门锁好!还有窗帘拉上!我去……我去铺床!」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提着裙摆跑进了主卧。 霍铮看着她的背影,低笑一声。 铺床? 行。 等把门锁死了,看她还能往哪跑。 他转身下楼,把那扇厚重的大门锁了两道,又检查了所有的窗户。 整栋别墅,瞬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 林软软冲进主卧,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上。 虽然知道霍铮有钥匙,但这多少能给她争取点作弊的时间。 她看着卧室中央那张光秃秃的架子床,眉头皱得死紧。 这可是原来房主留下的老古董,虽然是实木的,但那床板硬得跟石头一样。 今晚要是睡这上面,再加上霍铮那蛮牛一样的力气,她明天这腰还要不要了? 「不行,绝对不行。」 林软软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钻进了空间。 空间仓库里,堆满了她从现代囤积的好东西。 她熟门熟路地跑到家具区,挑了一张最顶级的席梦思乳胶床垫。 这床垫有三十公分厚,睡上去跟云端一样,而且回弹力极好,不管怎麽折腾都不带响的。 她又翻出一套真丝的酒红色四件套,颜色跟今晚的气氛绝配。 「置换!」 随着她心中默念,卧室里那张硬邦邦的旧床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厚实柔软的大床。 她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单,把枕头拍松。 原本冷硬的卧室,瞬间变得温馨暧昧起来。 弄好床,她又溜进了相连的主卫。 那个铸铁的旧浴缸看着就硌得慌,而且也没热水。 「换!」 一个带恒温加热功能的白色大浴缸凭空出现,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原来的位置。 她还顺手在浴缸边摆了一排进口的香薰蜡烛。 虽然外观上她做了一些伪装,贴了些复古的瓷砖贴纸。 看起来像是这个时候的高级货,但核心科技全是现代的。 「完美。」 林软软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卧室和浴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把手转动了两下。 「咔哒。」 门开了。 霍铮站在门口,衬衫扣子已经解开了三颗,露出精壮的胸肌。 他原本是想进来抓人的,结果一进门,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 那床……是不是变高了? 而且那个红色的床单,看着滑溜溜的,光泽感极好,不像是刚才在箱子里看到的那些普通棉布。 再看那个浴室,刚才他检查的时候明明还是个生锈的铁疙瘩,怎麽现在白得发光? 「这……」霍铮指了指那张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林软软心里一跳,但面上稳如老狗。 她走过去,挽住霍铮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撒娇。 「这是我压箱底的嫁妆!之前一直舍不得拿出来,怕在铁皮房里弄脏了。怎麽,你不喜欢?」 压箱底? 那麽大一张床垫,怎麽压箱底? 霍铮是个侦察兵,这屋里的变化哪怕再细微他都能察觉,更别说这麽大变活物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软软一眼。 很快就被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欲望淹没了。 只要是她弄出来的,哪怕是变出个火箭,他也认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的秘密只要不危害到她自己,他就当个瞎子。 「喜欢。」 霍铮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床边走去。 他伸手按了按那张床垫。 手掌瞬间陷了下去,又迅速弹了回来。 软,但是有劲。 霍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林软软,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床……挺好。」 他在「挺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弹性不错,应该很省力。」 林软软:「……」 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什麽……你要不要先去洗澡?那个浴缸……」 「一起。」 霍铮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扛上了肩头,大步朝那个崭新的大浴缸走去。 「既然软软这麽贴心准备了新浴缸,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霍铮!你放我下来!」 「省点力气,今晚还长着呢。」 浴室的门被一脚踢上。 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求饶声。 而在那张昂贵的席梦思大床上,那个红色的真丝枕头,正静静地等待着今晚狂风暴雨的洗礼。 这栋海边的红砖小楼,终于迎来了它的男女主人。 第235章 搬进海景房,第一顿红烧肉吃美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海边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壮丽。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铺在海平面上,把整个红砖小楼都染成了一层温柔的橘红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软软裹着一件厚实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刚才在浴室里…… 一想到霍铮刚才那股子要把她吞下去的狠劲儿,她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要不是最后她喊着肚子饿,估计这会儿连浴室门都出不来。 「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把头发擦乾。」 霍铮从后面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军裤,上半身赤裸着。 精壮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水珠顺着人鱼线滑进裤腰里,荷尔蒙爆棚。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按着林软软坐在那张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动作熟练地帮她擦头发。 「老霍,我饿了。」林软软靠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声音软绵绵的像只猫。 「想吃什麽?」霍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 「要不我去国营饭店买点回来?今天刚搬家,别折腾了。」 「不行!」林软软立马坐直了身子。 「新家第一顿饭,必须要自己开火!这叫燎锅底,寓意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这是老辈人的讲究。 而且,她早就惦记那个大厨房了。 以前在铁皮房,做饭简直就是受罪。 那个过道窄得转不开身,还得烧蜂窝煤。 每次生火都被烟熏得眼泪直流,要是赶上阴雨天,煤气排不出去,还得提心吊胆怕中毒。 现在不一样了。 林软软推开霍铮,兴冲冲地跑进了一楼的厨房。 这厨房大得离谱,都有以前那个铁皮房两个大了。 白色的瓷砖贴满了墙面,橱柜是实木打的,上面铺着一层大理石台面。 最让林软软满意的,是灶台上那个崭新的双眼煤气灶。 这年头,煤气罐可是稀罕物,得凭票供应,而且只有干部楼才配。 「这煤气罐是我托人弄来的,气很足。」 霍铮跟了进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你会用吗?要不要我来?」 「小看谁呢。」 林软软轻笑一声,伸手拧开开关。 「啪」的一声脆响。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了起来,平稳,强劲,没有一丝黑烟,也没有那股呛人的煤味儿。 「真好啊……」林软软看着那团火苗,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种不用在那扇小窗户前挥着扇子生火的日子,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以后做饭再也不用熏成小花猫了。」 霍铮亲了亲她的耳垂,松开手,「我去把外面的箱子收拾一下,你慢慢弄,别累着。」 霍铮虽然想一直粘着她,但也知道这会儿得把空间留给她发挥。 林软软从空间里——对外说是从带来的泡沫箱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材。 既然是燎锅底,那必须得硬菜。 一块五花三层的精品猪肉,两条巴掌大的石斑鱼,还有一斤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这也就是在海边特区,吃海鲜不算太扎眼。 要是放在内陆,这一顿饭能让人举报了。 林软软先把五花肉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小块,冷水下锅焯水。 煤气灶的火力猛,水很快就开了。撇去浮沫,捞出肉块,沥乾水分。 锅里倒上一点油,把肉块倒进去煸炒。 「滋啦——」 油脂的香气瞬间炸开。 没有了邻居的窥探,林软软做饭也大胆了许多。 她从空间里拿出冰糖丶八角丶桂皮,甚至还倒了一点花雕酒进去提鲜。 糖色炒得红亮诱人,肉块在锅里翻滚,裹满了酱汁。 加上开水,没过肉块,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炖。 接下来是清蒸石斑鱼。 这鱼是她刚从空间的海水养殖箱里捞出来的,新鲜得还在甩尾巴。 改刀,塞上姜片葱丝,淋上一点猪油,直接上蒸锅。 最后是白灼虾,只要水开下锅,变色捞出,蘸着姜醋汁吃的就是那个鲜甜劲儿。 半个小时后。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海鲜的鲜甜味。 这种香味霸道得很,要是在以前的大杂院,估计这会儿刘嫂子早就端着碗在门口骂街了。 或者是那个王胖子又要阴阳怪气地说什麽「资本主义尾巴」。 但现在。 窗外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声。 安静。 绝对的安静。 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烟火气。 「好香。」 霍铮不知什麽时候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看着正在盛菜的林软软,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灯光下,她围着那条碎花围裙,手里端着盘子,嘴角挂着笑。 这画面,比他在战场上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他心颤。 这就是家。 他霍铮真正的家。 「洗手吃饭!」林软软把最后一道红烧肉端上桌,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的,看着就流口水。 餐厅就在落地窗旁边。 两人面对面坐着。 霍铮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拿出一瓶茅台,倒了两小杯。 「软软。」他举起杯子,声音低沉,「第一杯,敬这个新家。」 「敬新家!」林软软笑着跟他碰了一下。 辛辣的酒液入喉,身子瞬间暖了起来。 霍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味。 「好吃吗?」林软软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霍铮点头,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以前在部队,吃的是大锅饭,填饱肚子就行。后来回了特区,也是凑合。 直到遇见她。 这口热乎饭,不仅仅是味道,更是把他的心给填满了。 「好吃以后天天给你做。」林软软剥了一只虾递到他嘴边,「张嘴。」 霍铮就着她的手把虾吃了,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指尖。 林软软像是被电了一下,缩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吃饭!」 「我很认真在吃。」霍铮看着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林软软脸一红,差点把汤洒出来。 这男人,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一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推门进来借盐借醋。 他们聊着未来的打算,聊着店里的生意,聊着院子里那片空地该种什麽花。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了点点渔火。 吃完饭,霍铮没让林软软沾手,自己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了。 林软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宽肩窄腰,大长腿。 洗个碗都像是在执行军事任务一样利索。 她心里那点因为换了环境而产生的不真实感,终于慢慢落地了。 这不是做梦。 从那个漏风漏雨丶还要受人白眼的铁皮房,到这个有着独立厨房丶能看海景的小洋楼。 这一步,他们走得踏实,走得硬气。 「想什麽呢?这麽出神。」 霍铮擦乾手走过来,俯身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她圈在怀里。 「在想……」林软软伸出食指,在他喉结上轻轻画着圈。 「在想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到底有没有那个办事员说的那麽好。」 霍铮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就试试。」 「试试?」 「试试隔音……」霍铮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楼上走去。 林软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老霍!碗还没擦乾呢!」 「明天再擦。」 霍铮脚步不停,一步两个台阶。 「今晚,没人能打扰我们。」 第236章 霍铮:叫再大声也没人听 二楼的主卧,门锁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铮不仅锁了门,还走到窗边,把那两层厚厚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原本透着月光的房间,瞬间变得昏暗而暧昧。 只有床头那两根刚点燃的红蜡烛,闪烁着微弱的火苗。 这是林软软特意准备的。 在这个年代,结婚不兴什麽婚纱西装,两根红烛,一床喜被,就算是礼成了。 当初他们在村里结婚的时候,别说红烛了,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那晚霍铮睡在地上,她在床上提心吊胆,中间还隔着一碗水。 后来随军到了特区,住在那个铁皮房里。 墙板薄得跟纸一样,隔壁刘嫂子放个屁都能听见。哪怕两人有时候情难自禁,也只能压抑着,咬着牙不出声,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但是今天。 这里是海景花园三号。 方圆五十米内,没有邻居。 墙体是三十公分的实心红砖,窗户是双层玻璃。 这里就像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把所有的喧嚣和窥探都挡在了外面。 林软软有些紧张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席梦思床上。 红色的真丝床单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她今天穿了一件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吊带睡裙,也是酒红色的,真丝材质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这衣服放在后世不算什麽,搁在眼下,这就叫「伤风败俗」的大胆装束。 霍铮转身看她,呼吸变得粗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软软的心尖上。 「软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单膝跪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出手,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林软软的脸颊,然后顺着脖颈一路下滑,停在了精致的锁骨上。 「这回,不用咬着被角不敢出声了。」 林软软脸上一热,想起以前在铁皮房里的窘迫,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流氓……」 「我是你男人,对自己媳妇流氓那是天经地义。」 男人低笑一声,抓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整个人欺身而上。 沉重的身躯压下来,林软软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这席梦思果然是好东西,回弹力十足,把两人的身体紧紧托住。 「这床不错。」 霍铮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后,「经得起折腾。」 林软软还没来得及反驳,嘴唇就被封住了。 这一次的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了小心翼翼,没有了克制。 它像是一场狂风暴雨,凶狠得似要把对方吞没。霍铮的舌尖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强势得不容抗拒。 「唔……」 林软软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衬衫。 「嘶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 他嫌那衬衫碍事,竟然直接扯开了扣子。 扣子崩落,滚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手掌滚烫,像是带着火,游走在林软软细腻的肌肤上。 「软软,叫我的名字。」 他埋首在她颈间,牙齿轻轻啃咬着娇嫩的肌肤,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霍……霍铮……」 「不对,叫老公。」 「老公……」林软软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丝哭腔,却更激起了男人深处的占有欲。 男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厉如刀的眼睛,此刻却烧着两团火。眼尾通红,满是占有欲。 「记住了,这里是我们的家。」 「不管你怎麽叫,叫多大声,都没人能听见。」 「除了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林软软任何喘息的机会。 红浪翻滚。 烛光摇曳。 窗外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但这声音,终究盖不过屋内的动静。 那张号称质量顶级的进口席梦思,在这一晚也经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林软软终于体会到了什麽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以前的霍铮,虽然也狠,但总顾忌着环境,哪怕到了紧要关头也会收着力气。 可今晚的他,就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终于被放归了山林。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一旦爆发出来,简直能把人淹没。 从床头到床尾。 从卧室到浴室。 甚至……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虽拉着窗帘,但那种背靠着大海的感觉,还是让林软软羞耻得浑身都在颤栗。 「霍铮!你混蛋!我不行了……」 「乖,再坚持一下。」 男人的哄骗永远不可信。 尤其是这种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烛燃尽,只剩下一滩蜡油。 林软软嗓子都哑了,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趴在霍铮怀里,眼角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既惹人怜惜又透着诱惑。 他低头,爱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软软。」 「嗯?」林软软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霍铮这辈子,哪怕是豁出命去,也会守住这个家,守住你。」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睡吧,老婆。」 这一夜,再也没有隔壁刘嫂子的骂骂咧咧,没有公鸡的打鸣声。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这是他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夜。 也是他们真正意义上,身心合一的一夜。 第237章 软玉温香,从此君王不早朝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在大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林软软是饿醒的。 或者是被香味唤醒的。 一股浓郁的煎蛋和牛奶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google搜索twkan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腰,酸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嘶……」 林软软倒吸一口凉气,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忍不住在心里把霍铮那个不知节制的混蛋骂了一百遍。 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个牲口! 说什麽「补课」,这补得也太狠了,简直是一次性要把以前欠的全补回来。 「醒了?」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霍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这男人简直是个异类。折腾了一晚上,他不但没有半点疲态,反而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居家服,头发还没打理,柔顺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霍铮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两个溏心煎蛋,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简单,却精致。 「几点了?」林软软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沙哑得厉害。 「九点半。」霍铮坐在床边,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都九点半了?!」 林软软惊呼一声,想要坐起来,结果腰上一软,又跌回了他怀里。 「完了完了,今天还要去店里盘货呢!阿秀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这就是当老板的命,哪怕身家几万了,还是操心店里的生意。 「不急。」霍铮按住她,「我给阿秀打过电话了,让她今天晚点开门,或者你自己休息,我去店里盯着。」 「那怎麽行……」林软软嘟囔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赖在他怀里不想动。 这张新床实在是太舒服了,他的怀抱也太暖和了。 这就是所谓的「从此君王不早朝」吗? 「先吃点东西。」 霍铮端起牛奶,递到她嘴边,「喝一口,润润嗓子。」 林软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不少。 「还要吃蛋。」她张嘴,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雏鸟。 霍铮失笑,切了一小块煎蛋喂给她。 这种私密丶慵懒丶被宠溺到极致的早晨,是她在铁皮屋里想都不敢想的。 那时候,每天早上都要抢着去排队上厕所,抢着用水槽刷牙。稍微起晚一点,就要听刘嫂子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说谁家媳妇懒。 哪像现在。 窗外阳光正好,海风微凉。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吃完早饭,林软软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我要起床。」她推了推霍铮,「你也该去上班了,刚升了主任,别迟到了让人抓把柄。」 虽然很不舍得这温柔乡,但日子还得过。 霍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不早了。 「行。」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放在床头。那是他昨天就帮她整理好的。 「钥匙在床头柜上,备用的那一串。要是累就在家歇着,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霍铮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会儿出门记得把窗户关好,海边风大。」 「知道了,罗嗦。」林软软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嫌弃。 霍铮笑了笑,转身出门。 听着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林软软躺在宽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床上滚了两圈。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有钱,有房,有爱人。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林软软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殊不知几公里外的大杂院里,正有人憋着坏水。 …… 原来的铁皮房大院。 自从昨天霍铮他们搬走后,整个大院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 那间空出来的铁皮屋像是一个黑洞,时刻提醒着住在这里的人: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你们还在烂泥里打滚。 刘嫂子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把蒲扇,扇得呼呼作响,但那股子邪火怎麽也压不下去。 她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昨天林软软那副「嚣张」的嘴脸,还有那句「海景花园」。 「呸!什麽东西!」 刘嫂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一个臭当兵的,一个月津贴才多少?一百多块顶天了!那个狐狸精也就是个摆地摊的!」 「三万八的房子?就算是抢银行也没这麽快吧!」 强烈的嫉妒心让她几欲发狂。 她不相信凭正当手段能赚这麽多钱。 肯定是贪污!或者是那个林软软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收了港商的贿赂,或者是当了特务! 「不行,我不能就这麽看着他们逍遥快活!」 刘嫂子猛地站起来,眼神阴狠。 这年头,对于公职人员来说,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 既然作风问题抓不到把柄——人家是合法夫妻,那就从经济问题下手!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 刘嫂子转身进了屋,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又找来一支原子笔。 她没读过几年书,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股狠劲。 「我要举报!举报市场办主任霍铮,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勾结港商,倒卖国家资产!」 写完这封信,刘嫂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脸上的笑容格外狰狞。 海景花园是吧? 我就让你们住得进去,出不来!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 「等着吧,林软软。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她要把这封信,分别寄给纪委丶商业局,还有部队的纠察处! 第238章 一封举报信贴了八分钱邮票,想 特区的七月,日头毒得像是在下火。 没了海风的吹拂,铁皮房大院就像个巨大的蒸笼。 尤其是中午这会儿,太阳直直地晒在房顶上,屋里的温度能把人给蒸熟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嫂子坐在自家门口的板凳上,手里的破蒲扇摇得「哗哗」响,但扇出来的全是热风。 身上的汗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满是肥肉的后背上,黏糊得让人心烦意乱。 「热死了!这鬼天气是要杀人啊!」 她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洗脸盆,铁盆撞在墙上。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刚想凑过来的野猫「喵呜」一声窜上了房顶。 若是以前,这会儿林软软那个小贱人肯定正端着刚冰镇好的绿豆汤,坐在门口那张小马扎上喝得津津有味。 那股甜丝丝的凉气,能一直飘到刘嫂子的鼻子里。 可现在,隔壁那间屋子,空了。 那把大铁锁挂在门鼻儿上,像是在嘲笑还住在这个烂泥坑里的人。 「海景花园……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刘嫂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往隔壁瞟。 昨天那辆解放牌大卡车堵在门口的气派,那台十八寸的大彩电。 还有那栋据说三万八才能买下的红砖小洋楼,就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她心窝子生疼。 凭什麽? 大家都是随军来的家属,凭什麽她能住洋房丶吹海风丶穿几百块钱的高跟鞋? 而她就得窝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铁皮罐头里,闻着下水道的臭味? 「肯定是贪污!要不就是那个姓霍的利用职权,跟港商勾结!」 刘嫂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一个当兵的,津贴是有数的;一个摆摊的,就算生意再好,能好过国营商店? 一个月赚两万?那是抢钱! 「不行,我不能就这麽看着他们逍遥法外。我是军属,我有觉悟,我要检举揭发!」 一股莫名的使命感涌上心头,连身上的热汗似乎都散了不少。 她起身进屋,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孩子做作业剩下的半张信纸。 又从床底下的鞋盒里摸出一支快没油的原子笔。 刘嫂子没读过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 但这会儿,嫉妒就是最好的老师。 她趴在满是油污的饭桌上,舌头顶着腮帮子。 「尊敬的领导:我要举报特区工商局市场管理处主任霍铮。 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住三万八的豪宅,还要买车! 他媳妇林软软搞投机倒把,跟港商不清不楚……」 那些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一样,有的字不会写,她就用拼音代替,甚至还画了个圈。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恶毒,仿佛要溢出纸面。 写完这一页纸,刘嫂子像是打了一场仗,满头虚汗。 她看着这封信,忍不住咧开嘴,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封信,而是霍铮和林软软的催命符。 「林软软啊林软软,你不是得意吗?你不是穿高跟鞋吗? 等纪委的人上了门,我看你还嘚瑟个屁!」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塞进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在信封上多贴了一张邮票。 八分钱。 只要八分钱,就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活阎王」丢官罢职。 让那个娇滴滴的「首长夫人」去农场改造!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刘嫂子揣着信,连午觉也不睡了,顶着大太阳就往邮局跑。 一路上,她感觉脚底生风,仿佛已经看到了霍铮戴着手铐丶林软软哭天抢地的画面。 …… 海景花园三号。 海边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穿过落地窗,吹得客厅里的白色纱帘轻轻晃动。 屋里没开风扇,却凉爽宜人。 林软软穿着一件真丝居家吊带裙,正盘腿坐在进口真皮沙发上。 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开着好几个厚厚的帐本,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票据。 「软软,吃西瓜。」 霍铮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走了过来。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薄荷皂味,头发还湿漉漉的。 「先放着。」 林软软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在帐本上飞快地计算着。 「这笔帐我得核对清楚。这十台彩电的进项,还有给商业局交的管理费,一分钱都不能差。」 霍铮把盘子放下,坐到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有些心疼。 「咱又不缺钱,这些细帐不用算这麽清吧?再说了,你不是都有那个……」 他指了指林软软手腕上的玉镯子,隐晦地提到了空间。 「你懂什麽。」 林软软停下笔,转头看着霍铮,桃花眼里透着股精明和认真。 「老霍,你现在位置不一样了。市场管理处主任,这可是个肥差,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她合上帐本,轻轻拍了拍封面。 「咱们住着这麽大的房子,开着这麽红火的店。 虽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大院里那些红眼病。」 林软软太了解人性了。 穷人乍富,必遭人妒。更何况他们还是那种「一夜暴富」。 「这些帐本,还有这些纳税证明,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林软软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奖状,那是税务局刚发的「纳税光荣」。 「只要这些东西在手,不管是谁来查,咱们都能把他的脸打肿。」 霍铮看着自家媳妇那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心底不禁一软。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沉:「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我知道你厉害。」林软软顺势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轻轻点了点。 「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特别是那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恶心人。」 「你是说刘嫂子?」霍铮眼神一冷。 「除了她还能有谁?」林软软冷笑一声。 「那天搬家的时候,她那眼神恨不得扑上来咬咱们两口。 我赌五毛钱,这几天她肯定憋不住要作妖。」 霍铮目光一沉,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最好别犯在我手里。要是敢动什麽歪心思,这次我不介意让她把牢底坐穿。」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听声音,不像是私家车,倒像是那种吉普车。 林软软和霍铮对视一眼。 霍铮松开手,走到窗边,稍稍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去。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上印着醒目的白字——检查。 「呵。」 霍铮放下窗帘,转过身,冷冷一笑。 「软软,你说得对。这阴沟里的老鼠,果然憋不住了。」 林软软不慌不忙地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嘴里满是甜津津的汁水。 她眯起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热心群众这麽关心咱们家的日子。」 「老霍,开门迎客!」 第239章 调查组上门?请看我的纳税证明 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一开,门口三位穿制服的同志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是市纪委和商业局联合调查组的人。 接到举报信的时候,他们本来是半信半疑的。 毕竟霍铮是战斗英雄,又是刚提拔的实权干部。 但信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什麽「三万八豪宅」丶「进口大彩电」丶「资金来路不明」。 这些字眼太敏感了。在现在,这简直就是触目惊心的数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可当他们真的站在这个海景别墅门口,看着里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还有那个正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女人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也……太豪华了。 林软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的阔腿裤里,脚踩一双居家拖鞋。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却白皙透亮。 她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会有客人来访。 「几位同志,这麽大的太阳,快请进屋凉快凉快。」 她笑着招呼,甚至还转头对厨房喊了一声。 「阿姨,倒几杯凉茶来。」那是刚请的钟点工,专门负责打扫卫生。 带队的王组长四十来岁,板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不被这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腐蚀。 「霍铮同志,林软软同志。」王组长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 「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怀疑你们存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以及违规经商丶投机倒把的问题,请你们配合调查。」 霍铮站在林软软身侧,身姿笔挺。 那种久经沙场的威势,让几个年轻的调查员都不敢直视。 「配合调查是应该的。」霍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过,我也想知道,这位群众到底提供了什麽证据?」 「证据我们会核实。」王组长拿出一个本子。 「先请解释一下,这栋房子,还有你们店里的那些进口电器,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据我们了解,以你们的工资收入,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林软软轻笑一声,走到茶几旁,弯腰抱起那一摞厚厚的帐本。 「王组长,您问得好。我也正想跟组织汇报呢。」 她把帐本「砰」的一声放在茶几上,那沉甸甸的分量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是软铮百货从开业第一天起,每一笔进货丶出货的详细记录。」 林软软翻开第一本,手指点在上面。 「这是第一批电子表的销售记录,这是彩电的,这是跟涉外酒店签订的供货合同……」 王组长狐疑地接过帐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太详细了。 详细到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据可查。 「那货源呢?」王组长抓住了关键点。 「那些进口彩电,你们是从哪弄来的?走私可是重罪!」 「走私?」林软软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她从另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在友谊商店的采购备案,还有海关罚没物资的拍卖手续。以及……」 她特意拉长了声音,拿出一张盖着税务局钢印的证明。 「这是我们上个月刚刚缴纳的税款凭证。」 「四千三百二十元。」 林软软报出了这个数字。 在场众人都惊住了。 四千多块钱的税! 这时候很多工人的年工资才几百块,单是税款便交了四千多! 「同志,我们可是特区第一批响应国家号召的个体户。」 林软软挺直了腰杆,语气铿锵。 「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都给国家交了税的。纳税光荣,这可是墙上贴着的标语。」 她指了指客厅一角,那里确实挂着商业局发的「优质商户」牌匾,还有税务局送的锦旗。 王组长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哪是什麽投机倒把分子?这简直就是改革开放的模范标兵啊! 手续齐全,帐目清晰,照章纳税。这还要查什麽?查人家为什麽做得这麽好吗? 「这……这房子……」王组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房子是全款买的,手续在房管所都有备案。」 霍铮适时补了一句。 「这笔钱里,有我爷爷——也就是省城霍家老太爷给的五万块。 「还有软软这几个月做生意的利润。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 霍铮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存摺。 证据链完整了。 无懈可击。 王组长合上帐本,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客气。 「误会,这都是误会。」王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来是举报人对政策不了解,产生了误解。霍主任,林同志,你们做得很好,觉悟很高啊!」 「误解?」 林软软却没打算就这麽算了。 她敛去笑意,眼神锐利。 「王组长,我们夫妻俩兢兢业业做生意,老老实实交税。 「结果被人一封信就扣上这麽大的帽子。 「这不仅是污蔑我们的人格,更是浪费国家的警力资源!」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霍铮。 「这种恶意举报丶诽谤军属和国家干部的行为,如果不严惩,以后谁还敢响应号召搞经济? 「是不是只要看谁过得好,写封信就能把人搞臭?」 王组长被问得哑口无言,连连点头:「是是是,这种歪风邪气一定要刹住!」 霍铮此时开口了,声音冰冷: 「王组长,那封举报信,能让我看看吗? 「我倒是想知道,是哪位热心群众,对越战老兵的家属有这麽大的仇恨。」 王组长犹豫了一下,按规定举报人信息是保密的。 但现在情况反转了,这明显是诬告陷害。而且霍铮的级别也不低,又是受害者。 「信……在这。」王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了过去。 霍铮接过信封,只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丶还夹杂着拼音的字迹,冷笑了一声。 太熟悉了。 这种故作工整的字迹,还有信封上那股廉价雪花膏混着油烟的味道。 除了那个在大院里整天搬弄是非的刘嫂,还能有谁? 「软软。」霍铮把信封递给林软软,目光凌厉。 「看来,有些人是觉得大院里的日子太安逸了,想换个地方住住。」 林软软看了一眼,把信拍在桌子上:「既然她这麽想吃牢饭,那我们就成全她。」 「霍主任,我们……」王组长想说什麽。 霍铮摆了摆手,拿起旁边的军帽戴在头上,整了整衣领。 「王组长,既然调查清楚了,那我要求,对诬告陷害的嫌疑人进行立案抓捕。 「正好,纠察队的同志也在外面等着了。」 「走吧,回大院。去看看那位热心群众。」 第240章 霍铮的雷霆手段:造谣是要坐牢 原来的铁皮房大院,这会儿正热闹着。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各家各户都端着碗在院子里乘凉。 刘嫂子今天是全院的焦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手里端着一碗咸菜稀饭,唾沫横飞地跟周围几个老娘们吹嘘着。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今天下午,那是好几辆吉普车开去了海景花园!那就是去抓人的!」 「我早就说了,那霍铮肯定是犯了事儿。你说说,这才几天啊? 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那钱能干净?肯定是贪了!」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上面震怒,要把他们两口子抓去打靶!」 周围的邻居们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则是跟着附和。 毕竟大家都在烂泥里,突然有人飞上去了,现在听说掉下来了,心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阴暗心思。 「刘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那可是霍主任。」有人劝了一句。 「我乱说?」刘嫂子把眼一瞪,饭碗敲得叮当响。 「我都看见警车了!等着吧,不出今晚,那林软软就得哭着回来求咱们收留!」 正说着,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一道,两道,三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直接刺破了暮色,照得院子里的人睁不开眼。 「来了来了!」刘嫂子兴奋得差点把碗扔了,「看见没?肯定是把人押回来游街示众了!」 她也顾不上穿鞋,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冲,想要抢个第一排的好位置看笑话。 车门打开。 几双黑色的军靴重重地踏在地上。 刘嫂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下来的确实是穿制服的,有警察,有纠察,还有那个上午去过海景花园的王组长。 而在这些人正中间,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赫然是一身笔挺军装的霍铮! 他没戴手铐,没穿囚服。 反而肩章上的金星在车灯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像是刚出鞘的利剑,气势逼人。 而在他身边,林软软穿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优雅得像是来视察的女王。 「这……这怎麽可能……」刘嫂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是抓人吗?怎麽看着像是领导视察? 霍铮环视一圈,目光锐利,最后死死地钉在了刘嫂子身上。 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是谁说我霍铮被抓去打靶了?」 声音不大,听在刘嫂子耳里却如惊雷炸响。 刘嫂子哆哆嗦嗦地往人群后缩:「误……误会……霍主任,我是担心您……」 「担心?」 霍铮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封已经被装进证物袋的举报信,高高举起。 「这封信,刘桂芬,你不会不认识吧?」 看到那个信封,刘嫂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诬告现役军官,诽谤国家干部,捏造事实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 霍铮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走一步,直到站在刘嫂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根据刑法,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桂芬,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不!霍主任!软软!我错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我就是嫉妒你们!」 刘嫂子崩溃大哭,趴在地上要去抓霍铮的裤腿。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还有孩子啊!我给你们磕头了!」 她砰砰砰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了一片。 周围的邻居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这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霍主任,狠起来是真的要人命啊!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如果今天他们拿不出证据,如果霍铮没有这个身份,那麽现在趴在地上哭的,可能就是她林软软。 对于这种想置人于死地的恶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刘嫂子,你写举报信的时候,可没想过放过我们。」 林软软冷冷地开口,「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霍铮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刘嫂子的手腕。 冰冷的手铐声,让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下。 「带走!」 刘嫂子像摊烂肉般被拖上了警车,凄厉的哭嚎声如杀猪般渐渐远去。 霍铮没有急着走。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院里那些面色惨白的邻居们。 「各位街坊。」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霍铮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林软软是我媳妇,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丶泼脏水,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他指了指远去的警车。 「她,就是下场。」 「军婚神圣,国法无情。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间曾经住过的铁皮屋一眼,转身牵起林软软的手。 「软软,回家。」 吉普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院子的尾气,和一群吓得两股颤颤的邻居。 车上。 林软软靠在霍铮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老霍,咱们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她故意问道。 「狠?」 霍铮握紧了她的手,眼中透着精明。 「对于这种人,只有把她打疼了丶打怕了,她才不敢再咬人。」 第241章 一桌满汉全席,把忠心耿耿的小 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吹进红砖白墙的小洋楼里。 却被那层层叠叠的真丝窗帘滤成了温柔的凉意。 刘嫂被带走后的第二天,大院里一片死寂。 没人再敢议论半句霍家的闲话,那副银手铐如同利剑般悬在所有人头顶。 而此时的海景花园三号,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客厅中央那盏刚挂上去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软软姐……这……这地能不能踩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阿秀站在门口,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脚上的布鞋蹭了又蹭,愣是不敢往里迈一步。 她看着屋里的一切,只觉得眼晕。 那沙发看起来比云彩还软,那桌子亮得像镜子,就连地上的毯子,看着都比她那床被子还贵重。 林软软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裙,头发随意用簪子挽起。 正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出来。 「傻站着干什麽?进来啊。」林软软笑着招手,那一笑,比这海风还让人舒坦。 阿秀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姐,我身上脏,还是……还是站外头吧。这地太乾净了,我怕踩脏了。」 她在渔民街看店,每天跟灰尘汗水打交道,虽然换了新衣裳。 可骨子里那种面对大户人家的怯懦,是怎麽也抹不掉的。 「这是家,不是博物馆。」 霍铮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手里拿着个扳手,正在给二楼的栏杆加固。 他下了楼,虽然脸上还是没什麽表情,但语气并不严厉。 「既然软软叫你来吃饭,就别扭扭捏捏的,进来。」 有了霍铮发话,阿秀哪怕腿软也不敢不听。 她小心翼翼地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踩在这样的地上。 「今天叫你来,没别的意思。这房子刚搬进来,得有人气儿压一压。」 林软软把阿秀拉到沙发上坐下,顺手塞给她一块哈密瓜。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大本营。 店里你看着,要是太晚了或者刮风下雨回不去,就在这一楼住下。」 「住……住下?」阿秀手里的瓜差点掉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软软指了指一楼靠东的那间客房。 「被褥都是新的,刚晒过。你是我的员工,也是我妹子。 在特区这地界,咱们不抱团,容易被欺负。」 阿秀看着林软软那双桃花眼,眼里的真诚毫不作假。 前些天面对王胖子泼粪,老板娘那是雷霆手段;面对刘嫂造谣,那是铁面无情。 可对自己人,那是真的掏心窝子。 「姐……」阿秀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谁要是敢动你和姐夫,我拿命跟他拼!」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哭什麽。」林软软抽了张纸巾给她擦脸。 「赶紧洗洗手,去厨房帮我端菜。今儿姐露一手,让你尝尝什麽叫好东西。」 厨房里,诱人的香气早已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饭菜香,是一股浓郁诱人的鲜味。 当阿秀把盘子一个个端上桌时,手都在哆嗦。 红烧鲍鱼,那是只有在港商的大酒楼里才听说过的东西,一个个足有拳头大,浇着红亮的酱汁; 清蒸东星斑,鱼皮红艳艳的,肉白得像雪,上面铺着翠绿的葱丝,热油一泼,滋啦作响; 还有那道佛跳墙,虽然只是家庭简易版,但那坛盖一揭开,满屋子都是那股子醇厚的肉香。 这哪是吃饭啊,这简直是在吃金子! 霍铮开了一瓶特供的茅台,给阿秀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和林软软斟满。 「坐。」霍铮话不多。 阿秀屁股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拿着筷子的手都不敢伸。 「吃肉。」林软软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阿秀碗里。 这肉是空间里养出来的黑猪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阿秀咬了一口,含着泪把肉咽进了肚子里。 「真好吃……呜呜……真好吃……」 她从小逃荒,吃过树皮,抢过观音土。 这一口肉,不仅是味道,更是尊严。 霍铮抿了一口酒,看着林软软给阿秀夹菜的样子,目光变得柔和。 他知道媳妇这是在收买人心,但他也看得出,软软是真的心善。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护短,这性子,太对他胃口了。 「阿秀,多吃点。」霍铮难得开了口。 「以后店里的重活,你多担待。软软身子弱,不能累着。」 「姐夫你放心!」阿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嘴边还沾着酱汁。 「以后店里的货我扛,地我扫,有人闹事我拿拖把打出去!绝不让姐动一根手指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窗外,月亮爬上了海面,银光洒在波涛上。 屋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送走千恩万谢丶一步三回头的阿秀,林软软瘫在沙发上,摸着有些撑的肚子,长出了一口气。 「累了?」霍铮走过来,自然地替她揉着腰。 「心不累,就是这嘴馋得慌,一不小心吃多了。」 林软软眯着眼,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霍铮低笑一声,刚想说什麽,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怎麽了?」林软软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霍铮顿了顿,「就是刚才想给你倒杯水,发现暖壶空了。 这别墅区,离供销社太远。买瓶酱油都得跑三里地。」 林软软一愣。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活像只见到鱼的馋猫。 「老霍,你说这海景花园里,住的都是些什麽人?」 「要麽是归国华侨,要麽是港商代表,再不就是有点门路的暴发户。」 霍铮随口答道,「怎麽?」 「这些人,缺钱吗?」 「不缺。」 「那他们缺什麽?」林软软指了指空荡荡的水壶,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缺享受,缺方便,缺把钱花出去的地方!」 霍铮看着她这副财迷的小模样,心头一跳。 「你是想……」 「老霍!」林软软一把抓住霍铮的手,声音里透着兴奋。 「咱们的百货店,得开分店了。而且这次,不卖大路货,咱们要赚就赚这帮富人的钱!」 第242章 特区富人区买瓶醋要跑三公里? 第二天一大早,林软软饿醒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昨晚那顿大餐虽然丰盛,但早晨起来必须得喝点热乎的。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空落落得难受。 林软软趿拉着那双真丝绣花拖鞋下了楼,那楼梯扶手都是实木雕花的,摸着手感润得很。 进了厨房,看着那一排进口的整体橱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她趿拉着拖鞋下楼,想煮个阳春面。 打开橱柜,面条有,空间里多得是,鸡蛋也有。 可等她伸手去拿调料瓶的时候,傻眼了。 那白瓷的盐罐子,比她的脸还乾净。 醋瓶子更绝,倒过来控了半天,连个酸味儿都没闻着。 「啧。」林软软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搬家搬得急,光顾着带那些大件家电和贵重物品,这些柴米油盐的小东西全给忘了。 霍铮这会儿已经去单位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市场综合治理办那边事情多得像乱麻,他得去镇场子。 总不能干吃白水煮面条吧?那滋味,想想都觉得惨。 没辙,买吧。 林软软叹了口气,只能换了衣服,拿上钱包出门。 海景花园这地方,风景是一等一的好。 红砖洋楼错落有致,推窗见海,满院子的蔷薇花开得正艳。 可是这一出门,林软软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也太荒凉了。 这就是个富人区的「孤岛」。 从这走到最近的国营供销社,得穿过两条土路,再绕过一个还在建设的工地。 林软软顶着大太阳走了二十多分钟,妆都快花了。 高跟鞋踩在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别提多遭罪。 好不容易买到了盐和醋,回来的路上,她特意留了个心眼。 海景花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 一个穿着西装丶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站在车边,对着司机发火。 「怎麽搞的?买包烟都要去那麽远?我这一会儿还要见客!」 司机苦着脸:「老板,这附近真没店啊。别说烟了,买瓶水都没有。」 那个老板骂骂咧咧地上了车,车门摔得震天响。 林软软站在树荫下,看着那辆车卷起尘土远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哪里是荒凉?这分明是遍地的黄金没人捡啊! 住在这里的人,哪个兜里不是揣着大把的外汇券和港币? 他们哪怕是为了省那二十分钟的路程,也愿意多花几倍的钱。 更何况,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商品,更是那种配得上他们身份的「档次」。 晚上,霍铮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刚进门,就被林软软拉到了沙发上。 茶几上摊开着一张海景花园的简易地图,上面被红笔做了不少重点标记。 「这是干什麽?搞作战地图?」霍铮解开领口的扣子,含笑看着自家媳妇。 「这比作战还重要。」林软软给他倒了杯凉茶,眼睛亮晶晶的。 「老霍,我要在小区门口那个闲置的门房,开一家超市。」 「门房?」霍铮皱眉,「那地方太小了吧?」 「不小,我都量过了,一百平米。而且那是物业配套用房,一直空着。」 林软软手指点在地图的入口处,「我不打算卖针头线脑那些便宜货。 我要卖进口饼乾丶巧克力丶高档菸酒,还有每天新鲜送达的高档蔬菜和海鲜。」 霍铮虽然不懂商业,但他懂人性。 「你是想做那些大老板的生意?」 「对!」林软软打了个响指。 「你想啊,那些港商老板,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谁有空去菜市场挤? 如果咱们能提供电话订购,送货上门。 甚至还能帮他们代购一些稀罕玩意儿,这钱不就来了吗?」 她越说越兴奋。 「咱们空间里那些囤货,什麽火腿丶红酒丶咖啡豆,这回全都有了销路。 而且价格还能翻倍卖!」 霍铮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一身疲惫顿消。 他握住林软软的手,指腹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 「想法很好。但是软软,你想过安全问题吗?」 霍铮的声音沉稳有力,一针见血。 「这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你的店要是开起来,那就是个金库。 现在的治安虽然好了点,但眼红的人不少。你一个小女人,守着这麽大个金库,我不放心。」 林软软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 阿秀虽然忠心,但毕竟是个女孩子,真遇上亡命徒肯定不行。 「那……雇保安?」 「普通的保安不行。」霍铮目光一凛,神情不怒自威。 「正好,综治办最近在整顿治安联防队,有一批退伍下来的老兵,身手好,人品正,但是没安置好。 我正发愁怎麽安排这帮兄弟。」 林软软眼睛瞬间瞪大:「你是说……」 「肥水不流外人田。」霍铮微微一笑。 「我让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过来,平时给你看店丶送货,顺便负责整个小区的安保巡逻。 名义上,这就是综治办的一个便民服务点和治安岗亭。」 林软软忍不住扑上去,抱住霍铮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老霍,你真是个天才!这样一来,谁敢来咱们店里闹事,那就是冲击治安岗亭,直接抓进去吃牢饭!」 这简直就是给超市穿上了一层防弹衣! 「不过……」霍铮话锋一转,手掌顺势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眸色微沉。 「我帮你解决了这麽大个难题,不仅出了人,还出了力。林老板,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林软软脸一红,刚想撒娇糊弄过去,门外突然传来了吉普车的喇叭声。 「嘀——」 那是霍铮单位的专车。 霍铮眉头一皱,松开了手。 这麽晚了,如果没有紧急情况,通讯员不会直接把车开到家门口。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通讯员小赵立正敬礼,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手里捧着一份刚下发的红头文件。 「霍主任!喜事!天大的喜事!」 小赵激动得嗓音都有些变调。 「市委刚下的文件,因为您在彩电销售试点和打击投机倒把工作中的突出表现,组织上决定……」 第243章 白衬衫配黑短裙,这谁能顶得住 小赵递过来那份文件,薄薄的一张纸,分量却重得惊人。 《关于霍铮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 「兹任命霍铮同志为特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兼任安保组组长),主持市场综合治理全面工作……」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副主任! 林软软虽然对体制内的级别不是特别敏感,但也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副处级。 甚至因为特区的特殊性,权力比一般的处级还要大。 而且那个兼安保组组长,更是把枪杆子和钱袋子都抓在了一起。 「老霍……」林软软看着霍铮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是不是在做梦?这就升了?」 「疼。」霍铮低低地应了一声,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接过文件,并没有像小赵那样喜形于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告诉陈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报到。」 「是!」小赵敬了个礼,乐颠颠跑了。 霍主任升了,他们这些跟着的人,腰杆子也更硬了。 关上门,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那股子沉稳劲儿终于装不下去了。 霍铮转过身,还没等说话,林软软已经像个树袋熊一样跳到了他身上。 霍铮本能地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霍主任!霍副主任!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霍青天了?」 林软软捧着他的脸,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胡乱亲了好几口。 「这也太快了!坐火箭都没这麽快!」 「主要是这次打击刘嫂那伙造谣的人,还有那批彩电给特区赚了外汇,上面看在眼里。」 霍铮抱着她往楼上走,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有个会赚钱丶还会出主意的贤内助。」 如果不是林软软提供的那些物资,不是她出的那些鬼点子。 他一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怎麽可能在经济建设上搞出这麽大动静? 这一枚军功章,有一大半是软软的。 进了卧室,霍铮把林软软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刚想压下去亲热一番,却被林软软一根手指抵住了胸口。 「等等。」 林软软眼波流转,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 「霍主任既然升官了,那普通的庆祝可不行。」她咬着嘴唇,眼底全是坏水。 「正好,我前两天翻东西,找出了一套……特别的衣服。」 霍铮喉结滚了滚,嗓音低哑:「什麽衣服?」 林软软没说话,只是神秘一笑,转身跑进了浴室。 「你等着,不许偷看。」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听得霍铮心猿意马。 他解开领扣,只觉得这海边的夜怎麽这麽热,口乾舌燥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霍铮抬起头,不由得看愣了神。 林软软并没有穿什麽夸张的衣服。 她身上是一件经过改良的白衬衫,下摆很短,刚好遮住腰线。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短裙,紧紧包裹着让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最要命的是,她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细的教鞭。 那种又禁欲又诱惑的模样,瞬间让霍铮把持不住了。 「霍同学,」林软软推了推眼镜,学着老师的语气,声音却格外软糯。 「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升职了?那老师是不是该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软软……」 霍铮眼神一暗,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教鞭,随手扔到了地毯上。 「检查功课?」他一把将人按在墙上,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 「那得看老师能不能受得住了。」 「哎呀,别撕……这衣服好贵的……」 林软软的惊呼声很快就被吞没在热烈的吻里。 窗外的海浪一声声拍打着礁石,掩盖了屋内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这一夜,刚刚走马上任的霍副主任,在自家的卧室里。 把那股子在新岗位上还没来得及施展的干劲,全都用在了「交公粮」上。 直到夜色深沉,屋内的动静才渐渐歇了下来。 林软软浑身像是散了架,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披着霍铮的那件大衬衫,被霍铮抱到了二楼的露台上吹风。 海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热意。 霍铮点了一根烟,猩红的菸头在夜色中明灭。 他一只手搂着林软软,让她靠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 「老霍。」林软软声音有些沙哑,慵懒得像只猫,「你看那儿。」 她伸出手指,指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还有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对岸的灯火。 「那是哪?」 「那是港岛。」霍铮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沉静,「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方之一。」 「现在的特区,看着还是一片大工地,到处是泥巴路。」 林软软抓着霍铮的大手,十指相扣。 「但是老霍,你要信我。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会变得比对面还要繁华。」 霍铮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没有困意,反而闪烁着一种让他心惊的野心。 「我相信。」霍铮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才哪到哪啊。」林软软轻声呢喃,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宣誓。 「咱们现在只是有了个房子,有个小超市。 以后,我们要建自己的商业大厦,要有自己的车队,甚至要有自己的船队。 我们要让霍家的名字,响彻整个特区,甚至全国。」 她抬起头,看着霍铮的眼睛:「霍主任,你会陪我一起疯吗?」 霍铮掐灭了菸头,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眼神无比坚定。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不过……」霍铮话锋一转,手又不老实地往下滑去。 「在征服世界之前,林老板是不是得先负责把霍主任哄睡着?」 「霍铮!你属狗的啊!唔……」 第244章 要把霍主任捧成霍爷,林软软的 夜色正浓,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别墅底下的礁石。 林软软披着一件男式大衬衫,赤脚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匀称笔直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霍铮光着膀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两支烟。 他从背后绕过去,宽厚的手掌直接按在林软软瘦削的肩膀上。 「外面风大,穿这麽点不怕着凉?」霍铮声音有些粗重。 他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没散乾净。 掌心贴在林软软微凉的皮肤上,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林软软往后靠,顺势靠在他怀中。她伸手拿过一支烟,指尖扫过他的虎口。 「老霍,我不想睡。」 霍铮低头看她,眼里的热意还没散去。 他划着名火柴,火光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还在想那三万八的事?」 林软软摇摇头,指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 那边只有零星的渔火,和对岸灯火辉煌的港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点钱算什麽。那是咱们的养老钱,可不是我的野心。」 她转过身,跨坐在霍铮腿上。 衬衫滑到了肩膀下面。她直视着霍铮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 「老霍,你现在是副主任了。特区这块地,以后就是金子。我想好了,精品超市只是敲门砖。」 霍铮搂紧她的腰,这种掌控感让他很受用。 他知道怀里这个女人不简单,但没想到她心这麽大。 「接着说。」 「我们要建自己的商业大厦。不是租人家的铺子,是自己拿地建房。 我们要有车队,以后还要有自己的远洋船队。」 林软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他胸肌上比划。 「我们要把生意做到对岸去,再从那边把最值钱的东西拉回来。 我要让这特区所有的暴发户见了你霍主任,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霍爷,见了我,都要叫林老板。」 霍铮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 月光照进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种野心勃勃的劲头,比她装娇弱的时候更勾人。 他掐灭了烟,大手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滑,停在腰窝处。 「胃口这麽大,不怕撑着?」 「这不是有你吗?」林软软歪着头,调皮地咬了一口他的喉结。 「霍主任,你手里的权力,就是我最大的胆子。」 霍铮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把林软软搂得死死的。 「行。你想怎麽疯,我都依你。只要你想要的,我就是把这命豁出去,也给你弄回来。」 林软软笑了。她知道这男人说得出做得出。 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起伏的胸口。 「那……霍主任,咱们的宏图伟业,是不是得从今晚开始扩充人口了?」 霍铮眼神沉了沉。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扩不扩充人口不知道,但今晚你肯定得求饶。」 林软软被扔进柔软的被褥里,红色床单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压下来。 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 屋里折腾了大半夜才消停。 直到后半夜,才算安静下来。 林软软累得连睫毛都抬不起来,靠在霍铮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晌午,林软软是被饿醒的。 她穿好衣服下楼,就看到霍铮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客厅里看报纸。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包子和米粥。 「醒了?」霍铮放下报纸,起身走过来。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平素那副威严的样子也松快了不少。 「腰还疼吗?」 林软软瞪了他一眼,扶着扶手慢吞吞坐下。 「你以后少使点蛮劲,我这腰都要断了。」 霍铮给她盛了一碗粥,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我送你去渔民街。阿秀在那守了两天了,你也该去看看。」 林软软喝了一口粥,想起正事,神色严肃了些。 「老霍,既然要开分店。渔民街那边老铺子就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全权管着。 阿秀人老实,手脚也乾净,我想正式提拔她。」 霍铮点头。 「那是你的生意,你做主。不过阿秀那孩子见识短,你得给她喂颗定心丸。」 林软软放下筷子,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我知道怎麽做。我不仅要给她钱,我还要给她这辈子都舍不得离开我的理由。」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 「走吧。今天我就要去把这事给办了。」 霍铮推开门,阳光刺得林软软眯起了眼。 「对了,老霍。你去单位看看,要是能找个关系,我想弄辆车。 这地方离码头太远,总不能天天靠腿走。」 霍铮握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 「车?」 「对。而且得是那种开出去能镇得住场面的好车。」 林软软拍了拍他的背。 「只要车到手,我就能让阿秀跪在我面前,死心塌地卖命。」 霍铮没问为什麽。 他跨上摩托车,一加油门,带着林软软冲出了别墅区。 风很大,把林软软的长发吹得乱糟糟。 她靠在霍铮背上,看着路两边不断倒退的荒草地,心里已经勾勒出了未来的蓝图。 而在渔民街,阿秀正满头大汗地跟一个挑剔的顾客讨价还价。 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第245章 软铮百货的扩张:阿秀独当一面 渔民街。软铮百货。 此时正是最热的时候,街上的柏油路都要被晒化了。 阿秀正拿着一把大蒲扇,对着门口的一台落地扇使劲扇风。 google搜索twkan 这风是热的,吹在脸上火辣辣的。 「老板娘!您可算来了!」 看到林软软从霍铮的摩托车后座跳下来,阿秀精神一振,顾不得擦汗,小跑着迎了上来。 霍铮没进屋。他还有会,叮嘱了两句就调转车头走了。 林软软进了店,屋里的阴凉让她稍感心安。 她环顾四周,货架上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就连柜台后的钱箱子都锁得严实。 「这两天生意怎麽样?」 林软软坐下,阿秀赶紧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 「好着呢!彩电没了,大家就开始抢那种的确良衬衫。 还有您上次拿出来的那个电子表,不少人都打听还有没有货。」 阿秀搓着手,有些局促。 「就是……就是昨天对面那个王胖子又在门口转悠,被我拿扫帚赶走了。」 林软软抿了一口水,看着眼前这个比起几个月前利索了不少的姑娘。 阿秀晒黑了,瘦了,但眼神透着精干。那是一种被生活磨炼出来的坚韧。 「阿秀,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软软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阿秀心里咯噔一声。她听话地坐过去,双手攥着裤腿,有些紧张。 「姐……我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 「没有,你做得很好,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林软软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摊在桌面上。 上面按着红印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阿秀不识字。她盯着那张纸,眼里全是茫然。 「姐,这是啥?」 「这是委任书。」林软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我要在海景花园那边开一家大超市。 以后,我没时间天天守着这边的老铺子。我想让你当这儿的店长。」 「店长?」阿秀腾地站了起来。 「不行不行!姐,我就是个村里出来的,我不识字。我能看好门就不错了,我当不了啥店长。」 林软软没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拿着。」 阿秀攥着钱,手抖个不停。 「听着,阿秀。识不识字不重要。我看中的是你的忠心,我看中的是你的手脚乾净。 从明天起,我给你配两个助手,都是老实孩子。 你管着她们,货进来了你核对数目,钱收了你入帐。我会找人教你认字和算帐。」 林软软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最重要的一点。除了每个月三十块钱的底薪。我额外给你这店里一成的利润,当做乾股。」 一成利润。 阿秀脑中嗡的一声。 她虽然算不清帐,但她知道这店里一个月赚多少。 这两万多块钱的利润里,分给她一成,那就是两千多块! 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三十来块。 这两千多块,足够她回乡下修个大院子,让全家人过上神仙日子。 「姐……您说真的?」阿秀的声音带了哭腔。 「真的。只要这店开一天,那一成的分红就少不了你的。但是阿秀,我也得丑话说在前头。」 林软软凑近她,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要是让我发现你贪了这店里的一分钱。或者吃里扒外勾结外人。 我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你在特区彻底消失。你信吗?」 阿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是真怕,也是真感激。 「姐!我阿秀这条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您给我这麽好的日子,我要是再没良心,我就被雷劈死! 以后这店就是我的命。谁敢动店里一块布,我就跟他拼了!」 阿秀跪在地上,额头重重撞在地板上。 林软软没去扶她。她就要这种敬畏感。 「起来吧。这两天你去物色两个伶俐的小姑娘当助手。面试的时候带到我这儿来。」 林软软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在上面按个手印。以后,你就是这软铮百货的半个老板了。」 阿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在那红印泥里用力蘸了一下,稳稳地按了下去。 按完之后,她身子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林软软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姐……那接下来咱们卖啥?」阿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忘了本分。 「不卖。咱们歇三天。」林软软头也不回地说道。 「歇三天?」 「对。告诉那些打听货的人。这店要升级,新货要在三天后限量供应。 每天只卖五十件。想要,就趁早排队。」 林软软这招「物以稀为贵」的法子用得相当老练。 阿秀虽然不懂啥意思,但她知道只要听软软姐的,肯定没错。 交代完这一切,林软软出了店。 她没急着走,而是在街角的一个修车铺子站住了。 修车的老头儿正叼着旱菸,对着一辆满是泥浆的旧摩托车发愁。 「师傅。打听个事儿。」林软软走过去。 「特区这边,哪儿能搞到四个轮子的铁疙瘩?」 老头儿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四只轮子?那是官老爷坐的。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买。」林软软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 老头儿停下手里的活儿,仔细打量了林软软几眼。 看她穿得光鲜亮丽,气质出众,眼神变得慎重了些。 「要是想弄二手的,去南边码头的仓库转转。那边有帮人专门搞这个。 不过那地儿水深,你个女娃子去,怕是连皮都给剥乾净了。」 林软软笑了。 「您只管告诉我名字。剩下的,我自个儿去谈。」 老头儿吧嗒了两口烟,低声说了几个字。 林软软记下了,转身消失在街口。 既然要当大老板,总不能天天坐摩托车。 风吹日晒不说,连个谈生意的地方都没有。 她得配辆车。而且还得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阿秀那帮人彻底折服的豪车。 刚回到家,就看到霍铮的车停在门口。 他正跟一个穿制服的人在门口说话。那人神色严肃,递给霍铮一张条子。 「霍主任,这是最后一辆。能不能成,就看您那边的审批了。」 林软软没过去。她靠在花墙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看样子,老霍也没闲着。 等那人走了,林软软才慢步走了过去。 「老霍。弄到车了?」 霍铮扬了扬手里的条子,眉头紧皱。 「车是有。但是只有一辆破吉普,还是退下来的。你真打算开那个去招摇过市?」 林软软撇了撇嘴。 「破吉普算什麽。老霍,我有更好的门路。就是这钱包,怕是要缩水一圈了。」 霍铮看着她。 「你真要买?」 「买!不买怎麽撑场面?」 林软软挽住他的胳膊。 「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南边码头仓库。我要把那辆皇冠给开回来。」 第246章 豪掷一万八拿皇冠,全码头苦力 海景花园三号。 这一夜,林软软没怎麽睡踏实。 她脑袋里一直在复盘那个修车老头说的话。 南边码头三号仓。那里住着一群自称「水客头子」的倒爷。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们手里攒着不少从对岸悄悄拉过来的稀罕货。 其中最有排面的,就是那些半新不旧的丰田皇冠。 在这个年代,能开上皇冠的,要麽是高级别的官,要麽是通了天的华侨。 要是她林软软能开一辆这车穿过渔民街,那软铮百货这块牌子,就算彻底刻在特区人的骨头缝里了。 天刚亮,林软软就把霍铮给摇醒了。 「快起,跟我去办大事。」 霍铮迷迷糊糊被她拽起来,看着刚泛白的天色,有些无奈。 「这一大早的,码头那边估计门都没开。」 「就是要早,晚了,好货就被人抢了。」 林软软麻利地换上一件大红色的长裙。 这是她专门从空间里挑出来的,颜色正,布料挺括。 再踩上那双亮红的高跟鞋,墨镜一戴,整个人利落又出挑。 霍铮换了便装,但那股军人特有的威严感还是掩盖不住。 两人骑着摩托车直奔南边码头。 这里的味道不好闻。海腥味里夹杂着机油和烂鱼虾的味道。 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苦力在搬运麻袋。 「三号仓……就在那。」 林软软指了指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皮库房。 库房门口蹲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小年轻。看到有人过来,斜着眼睛打量。 「干啥的?这儿不收废品。」一个小年轻吐掉嘴里的草根,态度恶劣。 霍铮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那小年轻一眼。 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吓得对方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了一大截。 「这位大哥……找谁啊?」 「找刀疤,就说有个姓林的,来提那辆白龙。」 林软软从霍铮身后探出头,声音清脆。 「白龙」是那个修车老头给出的暗号。 小年轻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转身进了库房。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沉重的卷帘门拉动声。 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两枚铁胆,转得哗哗作响。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软软,随后目光紧盯着霍铮。 「官家的人?」刀疤男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戒备。 「家属。」霍铮简洁明了,手揣在兜里。 刀疤男冷哼一声。 「官家的人来我这儿买车,不怕丢了饭碗?」 「我这钱,每一分都乾净,怕什麽?」林软软上前,打开挎包的一角。 厚厚的一扎大团结。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 刀疤男眼中掠过一丝贪欲。他舔了舔嘴唇,侧过身。 「进来吧,货在后头。成不成的,看你们的眼力。」 进了库房,里面的光线昏暗。 林软软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角落里的那个大家伙。 那是真的丰田皇冠。即便上面落了一层灰,也掩盖不了那流畅的线条和厚重的金属质感。 在这个遍地是破自行车的年代,这玩意儿就像个外星生物。 林软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车盖。 车漆有点划痕。左边的后视镜似乎松了。 「开个价。」林软软没回头。 刀疤男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不二价。这车刚从对面拉过来,除了漆水差点,发动机是杠杠的。」 三万。 这在现在简直是天文数字。 霍铮眉头皱了起来。他拉了拉林软软的手臂。 「太贵了,去买那辆旧吉普,只要五百。」 林软软没理他。她绕着车走了一圈,突然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盘。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一万五,成了,我现在就付钱;不成,我就去对面的五号仓问问,听说那边刚到了一辆蓝鸟。」 刀疤男脸色一变。 「小姑娘,嘴挺毒啊。五号仓那是废铁,一万五?你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林软软盯着他的眼睛。 「这车漏机油,火花塞也快报废了。最重要的是,这车的底盘号被磨过。 除了我这种胆子大的,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刀疤男沉默了。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林软软。仿佛要看穿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到底什麽来路。 其实这些都是林软软瞎掰的。她哪懂什麽底盘号。 但她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霍铮的手势。霍铮是个兵,对机械这种东西敏锐得很。 他刚才在车后面比了个「二」,意思就是这车大修过。 林软软趁热打铁。 「老霍,咱们走,看来刀疤老板没诚意。」 她转身欲走。 「等等!」刀疤男咬了咬牙。 「算我栽了。两万!不能再低了。我这拉回来也得交保护费。」 「一万八。」林软软回头一笑。 「那两千,是我拿去买漆补色的辛苦费。行,现在就签协议。」 刀疤男叹了口气,把铁胆往桌上一拍。 「行!算你厉害!」 林软软痛快地从包里掏出十八捆钞票。每一捆都是实打实的一千块。 这场面把刀疤男都给看呆了。 他在这地界干了这麽久。 还是头一回见个小姑娘随手甩出这麽多钱,眼都不眨。 协议很快签好了。其实就是张废纸,在这儿买车,全靠信誉。 刀疤男把钥匙扔过来。 「车是你的了,不过小姑娘,我得提醒你。 「这车在特区晃悠没事,出了这地界,被逮着了可别供出我来。」 「放心,我自有办法。」 林软软接过钥匙。递给霍铮。 「霍主任,开过这洋玩意儿没?」 霍铮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哪个男人能拒绝车? 他坐进驾驶室。摸着那真皮的方向盘。 那种触感,和部队里的老解放车完全是两个世界。 「轰!」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林软软拉开副驾驶,优雅地坐进去。 她摇下车窗,对着刀疤男招了招手。 「谢了。回头介绍生意给你。」 皇冠车缓缓开出库房。 阳光洒在黑色的车漆上,即便有灰,也闪得耀眼。 路边的苦力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伸长脖子看着这稀罕玩意儿。 「老霍,去洗车场。」林软软戴上墨镜,神采飞扬。 「我有办法让它不仅拉风,还能让全特区的人都以为咱们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车子开在滨海大道上。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味道。 林软软看着后视镜里那一排排简陋的平房,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她从空间里悄悄摸出一瓶特制的高级车蜡。 等洗完车,这辆二手皇冠,将成为特区最扎眼的行头。 第247章 吹着冷气开皇冠,看着当年厂花 特区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都给烤化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的尘土味,那是到处都在开工建设的味道。 路边的行道树耷拉着叶子,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听得人心烦意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那辆漆黑鋥亮的轿车悄然驶过。 那是林软软那辆刚翻新好的丰田皇冠。 经过空间出品的高级车蜡反覆打磨,原本略带划痕的车漆,如今亮得可见人影。 车窗紧闭,贴了一层深色的隔热膜。 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着什麽大人物,只能隐约看到副驾驶上那一抹鲜亮的红色。 车里,凉风习习。 林软软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惬意地吸了一口。 「老霍,这空调制冷效果真不错,也就是费点油。」 霍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 他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一身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戴着一副墨镜,侧脸线条硬朗,整个人的气场冷峻而深沉。 「油钱不用省。」霍铮声音低沉,「咱们现在不差这点。」 车子经过国营纺织厂的门口。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点。一大群穿着灰色丶蓝色工装的女工骑着自行车涌出来,车铃声响成一片。 霍铮放慢了车速,怕蹭着人。 林软软侧过头,透过深色的车窗往外看。 就在这时,一辆除了铃铛不响丶全车哪都响的破旧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挤到了皇冠车旁边。 骑车的是个女人,剪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印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车后座上绑着个藤条编的儿童座椅,里面坐着个三四岁的小孩,正扯着嗓子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累了一天了还得伺候你个讨债鬼!再哭把你扔下去!」 女人一边费力地蹬着车,一边扭头冲着孩子吼,满脸的戾气和疲惫。 因为分心,她的车把一歪,差点撞上皇冠车的后视镜。 「长没长眼啊!开个破车挤什麽挤!」女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张嘴就骂。 她一只脚支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恶狠狠地瞪向旁边的轿车。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这是一辆黑得发亮丶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小轿车时。 骂声戛然而止。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不是港商就是大领导。 女人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惶恐。 她缩着脖子,生怕车上下来个大人物找她赔钱。 车窗缓缓降下来了一半。 一股凉爽的冷气顺着窗户缝飘了出来,直扑在女人满是尘土和油汗的脸上。 那是空调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高级香薰味,和外面尘土飞扬的世界格格不入。 女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侧脸冷硬英俊,看都没看她一眼。 而副驾驶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微微侧头。 她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红色真丝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 肤色白皙,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唇色鲜红夺目。 那双眼睛,隔着墨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路边陌生人的漠然。 「是你……」 推着自行车的女人眼神骤变,嘴唇哆嗦了一下。 张丽。 当年国营厂里的「厂花」,那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女人。 当众嘲笑林软软是「乡下土包子」丶连个正式工编制都混不上的张丽。 那时候的张丽,穿着厂里发的最新款工装,骑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骄傲得像只孔雀。 可现在呢? 短短几年过去。 张丽看着后视镜里映出的自己。 头发枯黄,脸色蜡黄,眼角爬满了细纹,衣服上甚至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而车里那个女人,美得像是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明星。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贵气,是张丽这辈子都模仿不来的。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张丽无地自容,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林软软」,想要攀点交情,或者哪怕是讽刺两句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可嗓子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在自惭形秽。 林软软却连墨镜都没摘。 她认出了张丽。 上辈子,这女人没少给她使绊子,甚至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还故意把洗脚水泼在她门口。 若是在以前,林软软或许会想着怎麽狠狠羞辱回去。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磋磨得像个中年妇女的昔日对手,她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现在的张丽,连让她摇下车窗骂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走吧,老霍。」林软软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边缘。 「前面的路通了,别让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挡了道。」 「嗯。」 霍铮应了一声,脚尖轻点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黑色的皇冠车平稳地起步,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瞬间将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和那个愣在原地的女人甩在了身后。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燥热和喧嚣。 张丽站在路边的尘土里,看着那辆豪车绝尘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后座的孩子还在哭闹,鼻涕蹭在她满是汗渍的后背上。 周围几个路过的工友指指点点:「那车真气派啊,好像是软铮百货那个老板娘?」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可是特区的红人,住别墅,开豪车,命真好啊。」 听着这些议论,张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突然发疯似的蹬起车子,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淌下来,冲刷出一道道泥印子。 在这个飞速变革的时代,有些人抓住了风口飞上了天,而有些人, 注定只能在泥泞里挣扎,连仰望的资格都在慢慢失去。 车里。 林软软拧开汽水又喝了一口,心情没来由地舒畅。 「刚才那个女的,你认识?」霍铮目视前方,随口问了一句。 他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家媳妇身上的气场变了。 「以前的一个……老熟人。」 林软软淡淡一笑,眼神慵懒。 「不过现在,只是个路人罢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特区街景。 「老霍,开快点。我想回家看看咱家那片海。」 「坐稳了。」 霍铮笑了笑,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皇冠车轰鸣着冲向海景花园的方向。 那里,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第248章 纯黑色的德牧幼崽,专咬那些心 海景花园的夜,静得有些瘮人。 这里毕竟是新开发的富人区,入住率还不高。 周围的别墅大多空着,只有林软软这一栋亮着灯。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听得人心里发毛。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铮最近忙着安保组的扩编工作,经常半夜才回来。 林软软一个人守着这栋上下三层的大别墅,总觉得空荡荡的。 虽然她在枕头底下压了把剪刀,空间里也备着防狼喷雾,但那种不安全感还是挥之不去。 「吱嘎」 大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软软惊得坐了起来,手里紧攥着玻璃杯。 「软软,是我。」 霍铮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疲惫中透着兴奋。 林软软松了一口气,披上外衣跑出去开门。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 霍铮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麽东西。 「这麽晚才回来?」林软软迎上去,想接过他的公文包。 「去部队办了点私事。」霍铮躲开她的手。 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给你带了个保镖回来。」 「保镖?」林软软一愣。 霍铮拉开夹克拉链。 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幼犬。 全身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毛。 两只耳朵虽然还有点软,但已经努力地想要立起来。 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 不像普通土狗那种憨憨的眼神,这小家伙的眼神机警冷峻,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这是……」林软软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想摸。 「呜」 小家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声,奶凶奶凶的。 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居然想咬林软软的手。 「嘿!脾气还不小!」霍铮大手一捏,直接掐住它的后脖颈子把它提溜出来。 「看清楚了,这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给你饭吃的人,敢动牙我抽你!」 小狗被霍铮提在半空,四条小短腿乱蹬。 但一听到霍铮的声音,立马就老实了,甚至还讨好地哼唧了两声。 「这是从军犬基地抱回来的,纯种的德国牧羊犬,往上数三代都是功勋犬。」 霍铮把狗放在地上,「那边的老班长说,这小崽子是这一窝里的狗王,最凶,也最聪明。」 小黑狗一落地,并没有像普通小狗那样到处乱窜撒尿。 它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然后迈着稳健的小步子,走到了林软软脚边。 它抬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林软软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确认这个女人的家庭地位。 林软软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背让它闻。 「它叫什麽?」 「还没取名,你来取。」霍铮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这一人一狗。 林软软看着它那身缎子一样黑得发亮的皮毛,还有那股子矫健的劲头。 「就叫黑豹吧。」 「黑豹?」霍铮挑了挑眉,「听着倒是挺威风,像个公狗的名字。」 「本来就是公的!」林软软白了他一眼,伸手挠了挠黑豹的下巴。 神奇的是,刚才还对林软软呲牙的黑豹。 这会儿居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主动把脑袋往林软软手心里蹭。 它似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讨好这个女人比讨好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更有肉吃。 「这小东西,还是个马屁精。」霍铮笑骂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黑豹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和护主本能。 它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乱叫,但只要有人靠近别墅的围墙。 它立马就会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压低身子发出警告的低吼。 霍铮只要有空,就会在院子里训练它。 坐丶卧丶扑丶咬。 霍铮用的是训军犬的那一套法子,严厉得很。 黑豹被训得嗷嗷叫,但从来不记仇,反而对霍铮服服帖帖。 但它对林软软,那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林软软在花园里修剪玫瑰,它就趴在旁边晒太阳,眼珠子时刻跟着林软软转。 林软软出门,它必定送到大门口,然后像尊门神一样蹲在那儿,直到林软软回来。 有一次,送煤气的工人路过院子,多看了穿着裙子的林软软两眼。 本来趴着的黑豹突然暴起,隔着铁栅栏猛地一扑。 那股子凶狠的劲头把那工人吓得煤气罐都差点砸到脚。 「黑豹,回来。」 林软软只是轻轻喊了一声。 黑豹立马收起獠牙,摇着尾巴跑回来。 用脑袋蹭林软软的小腿,仿佛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恶犬不是它一样。 「这狗养得值。」 晚上,霍铮洗完澡出来,看着趴在卧室门口地毯上的黑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我出任务不在家,有它守着你,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林软软正在梳妆台前抹雪花膏,闻言转过身,看着霍铮那双深邃的眼。 「怎麽,霍主任现在是大忙人了,又想往外跑?」 霍铮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声音沙哑。 「没办法,位置越高,责任越重。 最近特区要搞招商引资大会,上面点名让我负责安保,还得出席几个招待晚宴。」 提到晚宴,霍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麽了?有麻烦?」林软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麻烦谈不上,就是……」霍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有些烂桃花,比特区的蚊子还烦人。」 林软软挑眉,手里的梳子转了个圈。 「哦?看来我们霍主任魅力不减当年啊。说说,又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看上你了?」 霍铮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从省城调来的,说是某位首长的女儿。在会场上缠得紧,非要跟我喝酒。」 林软软目光微冷,但脸上却笑盈盈的。 她转过身,勾住霍铮的脖子,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那霍主任是怎麽处理的?」 霍铮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眸色微沉。 「我说,我媳妇管得严,回去闻到酒味儿,我就得跪搓衣板。」 第249章 我不敢喝,媳妇闻到酒味要让我 特区招商引资联谊会,在刚刚落成的南海大酒店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冷餐和洋酒。 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男人们西装革履。 女人们衣着时髦,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雪茄味。 霍铮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往那儿一站便成了全场焦点。 他虽然只是个副处级,但他身上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让周围那些大腹便便的商人都黯然失色。 加上他现在手握特区安保实权,不少人都想过来攀个交情。 「霍主任,久仰久仰!我是建工集团的老王……」 「霍主任,听说您爱人开的百货店生意兴隆啊……」 霍铮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神色淡漠地应付着。 他不卑不亢,既不显得傲慢,也绝不让人觉得好亲近。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声传了过来。 众人纷纷避让。 一个穿着白色洋装丶脖子上戴着珍珠项炼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她长得很漂亮,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傲气。 那是从小在特权阶层长大,被人捧惯了才有的优越感。 宋佳妮,省城宋副书记的独生女,刚调到特区外贸局任科长。 她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霍铮。 「霍主任,一个人躲在这儿喝水有什麽意思?」 宋佳妮走到霍铮面前,把手里的一杯红酒递了过去,笑意轻挑。 「我是外贸局的宋佳妮。之前在省里的表彰大会上见过霍主任一面,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 大家都知道宋佳妮的背景,也看得出她对霍铮有意思。不少人都在暗中看戏。 霍铮看着递到面前的红酒,连正眼也没瞧。 「宋科长,幸会。不过这酒,我就不喝了。」 宋佳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霍铮会拒绝得这麽干脆。 「霍主任这是不给我面子?」宋佳妮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香水味直往霍铮鼻子里钻。 「只是一杯酒而已,又不是毒药。难道霍主任还怕喝醉了失态不成?」 她这话说得有些咄咄逼人,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如果是别的男人,恐怕早就借坡下驴了。 但霍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宋科长误会了。」 霍铮把自己手里的苏打水举了举,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传得很远。 「不是不给面子,是家教太严。 我媳妇鼻子灵,回去要是闻到我身上有一丁点酒味儿,我就得去阳台跪搓衣板。」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有人是善意的调侃,有人是幸灾乐祸。 堂堂特区「活阎王」,居然是个怕老婆的? 宋佳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霍主任真会开玩笑。」宋佳妮勉强维持着笑意,声音却有些尖锐。 「听说霍主任的爱人是个……个体户?没想到霍主任这种英雄人物,在家里居然这麽没地位。」 这话里话外的讽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她是看不起林软软的出身。 霍铮原本冷淡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退了退。 他冷冷地看着宋佳妮,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宋科长,你错了。」 霍铮语气极其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我家,不是有没有地位的问题。是我乐意让她管着。 她能管着我,那是心疼我。至于她是做什麽的……」 霍铮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视全场。 「没有我媳妇那个个体户赚来的钱,我霍铮今天连这身衣服都穿得不体面。 我吃软饭吃得光荣,就不劳宋科长操心了。」 说完,霍铮把手里的苏打水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在桌上。 「家里搓衣板跪着疼,我得早点回去报备。失陪。」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宋佳妮一眼,径直离开了大厅,头也不回地离去。 宋佳妮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她从小到大,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好……好个霍铮!好个吃软饭的!」 宋佳妮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像血一样刺眼。 「我倒要看看,那个让你心甘情愿跪搓衣板的女人,到底是个什麽货色!」 …… 回到海景花园。 霍铮推门进屋的时候,林软软正窝在沙发上看书,黑豹趴在她脚边打盹。 看到霍铮回来,林软软放下书,还没说话,鼻子先动了动。 「没喝酒?」 「没喝。」霍铮脱掉外套,走过去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带着几分亲昵。 「我可是当着全特区权贵的面,把你的搓衣板家规给宣扬出去了。」 林软软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硬茬茬的头发。 「霍主任,你这可是自毁形象啊。」 「毁了正好。」霍铮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省得那些烂桃花老往上扑。」 「不过……」霍铮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个宋佳妮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心眼小。我今天让她下不来台,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林软软眼神一冷,手指轻轻卷着霍铮的衣领。 「怕什麽。」 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听到动静竖起耳朵的黑豹,意味深长地笑了。 「她要是敢来,咱们家黑豹正愁没生人磨牙呢。」 「再说了。」林软软从茶几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咔嚓剪断了一截多馀的线头。 「这里是海景花园,是我林软软的地盘。想在这里撒野,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霍铮看着妻子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心中一动。 「今晚表现这麽好,有没有奖励?」 林软软眼神微动,伸手勾住他的皮带扣。 「搓衣板免了。不过……今晚你在上面还是在下面,看你本事。」 然而,正如霍铮所料。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桑塔纳,猛地停在了海景花园三号别墅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戴着墨镜丶穿着高跟鞋的宋佳妮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红砖别墅,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嫉恨。 她踩着高跟鞋,用力按响了门铃,那架势,不像是个客人,倒像是个来查封的。 第250章 给钱让我离婚?三万八的豪宅亮 门铃声刺耳地响个不停,透着股歇斯底里的急躁。 海景花园三号别墅的大铁门紧闭着。 黑色的雕花栏杆在烈日下泛着冷光,把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衬得像只炸了毛的斗鸡。 宋佳妮摘下墨镜,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红砖白墙的三层小洋楼,心里那股子酸水直往上冒。 凭什麽? 一个投机倒把的个体户,一个只会摆地摊的村姑,居然能住这种只有外宾才配住的地方? 她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见院子里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还有那一大片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院子里精心打理的景致,更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开门!有人在吗?我知道你在里面!」 宋佳妮用力拍着铁门,手掌都被晒得滚烫的栏杆灼红了。 别墅的一楼落地窗帘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穿着红色真丝连衣裙的身影才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林软软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她甚至没穿鞋,光着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草坪上。 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与门口气急败坏的宋佳妮截然不同。 她走到离大门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也不开门,就隔着栏杆。 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着宋佳妮。 「哟,这不是宋科长吗?」 林软软喝了一口柠檬水,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麽大的太阳,不在机关大楼里吹空调,跑我这儿来干什麽? 难不成外贸局的业务都拓展到私闯民宅了?」 宋佳妮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 「林软软,你少跟我装傻!」宋佳妮指着她的鼻子,「霍铮呢?我要见他!」 「霍铮啊……」林软软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 「他上班去了。宋科长找他有公事?那出门左拐,特区管委会大楼,不送。」 「我不找他谈公事!我找你!」 宋佳妮咬着牙,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软软。 「林软软,你别以为霍铮护着你,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政策宽松的时候赚了几个臭钱。 但你骨子里,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个体户!」 她从昂贵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拍门的手。 「霍铮前途无量,他是要往上走的。你这种出身,只会成为他的污点,拖他的后腿。 你要是识相,就趁早离开他。要是为了钱,你开个价。 虽然我不像你这种暴发户那麽有钱,但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是给得起的。」 简直是电视剧里的台词。 林软软被气笑了。她放下手里的柠檬水,拿着园艺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伸出栏杆的野草。 「宋科长,你这套词儿,是从港台言情剧里学的吧?」 林软软把玩着手里锋利的剪刀,银色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说我是一身铜臭味的个体户?行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铁门。 「这栋房子,三万八,全款买的。这院子里的玫瑰,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品种。 就连这铁门上的油漆,都是进口货。」 林软软眼神一冷,收起了刚才那副慵懒的模样。 「我就是用这身铜臭味,给了霍铮一个家,让他下班回来能有一口热饭。 有一张舒服的床,不用去住宿舍,不用看人脸色。 宋科长,你所谓的高贵,能给他什麽?能给他这片海,还是这满园的花?」 「你——」宋佳妮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懂什麽叫精神契合吗?你懂什麽叫门当户对吗?」 「我不懂。」 林软软耸了耸肩,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清脆的哨声在午后骤然响起。 「但我知道,有些不要脸的人,听不懂人话,得用别的方式交流。」 下一秒。 旁边的灌木丛猛地一阵晃动。 一道黑影伴着低吼,猛地冲了出来。 「汪——!!!」 黑豹那将近半人高的身躯猛地扑向铁门,两只前爪重重地搭在铁栅栏上。 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离宋佳妮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獠牙,喉咙里发出野兽捕食般的咕噜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条纯种的德牧,而且是经过严格训练丶见过血的军犬后代。 它身上的那股凶煞之气,根本不是普通家养狗能比的。 「啊——!!!」 宋佳妮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吓得魂飞魄散。 她本能地往后退,结果脚下一崴,「咔嚓」一声,细高跟鞋的鞋跟断了。 整个人狼狈地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手掌和膝盖瞬间蹭破了皮。 「救命!救命啊!有狗咬人啦!」 宋佳妮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 脸上的精致妆容早就花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黑豹隔着铁门,死死盯着地上的女人,口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只要林软软一声令下,它绝对能把这扇门给撞开。 「黑豹,坐。」 林软软淡淡地开口。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豹,立马收回爪子,乖乖地蹲坐在林软软脚边。 但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宋佳妮。 林软软隔着铁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丶浑身发抖的宋佳妮。 「宋科长,别怕啊。我家黑豹很有灵性的。」 林软软伸手摸了摸狗头,笑得一脸无害。 「它平时从来不咬人,只咬那些心术不正丶想破坏别人家庭的……东西。」 宋佳妮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那条随时可能再扑上来的大黑狗,她彻底吓破了胆。 「你……你居然放狗咬我!我要去告你!我要让公安局把这畜生抓走!」 「去告啊。」 林软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这是私闯民宅,我的狗是在看家护院。 倒是宋科长你,身为国家干部,大中午的不在岗位上。 跑到老百姓家门口大喊大叫,还企图用金钱收买军属离婚。 这事儿要是闹到了纪委,你说谁更丢人?」 「你……你给我等着!」 宋佳妮从地上爬起来,一只脚穿着断了跟的鞋。 另一只脚光着,一瘸一拐地往那辆桑塔纳跑去。 那背影,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看着那辆桑塔纳像是逃命一样喷着黑烟窜出去,林软软嗤笑一声,拍了拍手。 「怂包。」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冲着车尾巴低吼的黑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牛肉乾喂给它。 「干得漂亮,晚上给你加鸡腿。」 黑豹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林软软的手心。 …… 晚上,霍铮回来的时候,一眼便瞧见门口路面上有凌乱的刹车痕迹,地上还落着一块蕾丝手帕。 「下午有人来过?」 霍铮一边解着风纪扣,一边看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软软。 「嗯,来了一位贵客。」 林软软端着一盘清蒸石斑鱼出来,把下午的事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听到宋佳妮被黑豹吓得鞋跟都断了,霍铮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弯腰摸了摸趴在桌子底下的黑豹。 「这狗养得值,随我。」 「随你什麽?随你凶?」林软软给他盛了一碗汤。 「随我护短。」 霍铮在林软软脸上亲了一口,眼里全是笑意。 「不过软软,你也别太大意。宋佳妮那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次吃了这麽大的亏,肯定会在生意上给你使绊子。」 林软软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冲他眨了眨眼。 「生意?她外贸局管的是进出口,我做的是特区内销,她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而且……」 林软软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咱们这软铮百货,也是时候该升级了。 只卖那些收录机丶电视机,虽然赚钱,但终究是一锤子买卖。 我要做的,是让特区这些有钱人,一天不来我这儿花钱,浑身都难受。」 霍铮挑眉:「你想干什麽?」 「民以食为天。」林软软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 「特区现在有钱人多了,可他们有钱没处花。 想吃口新鲜的海鲜,还得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渔港守着。 我要把大海,搬到咱们家门口来。」 第251章 空间升级养海鲜,顶级富豪排队 是夜,海风呼啸。 霍铮因为白天安保演习太累,早早地就睡下了。 他睡觉很警醒,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林软软的腰上。 林软软确定他睡熟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空间。 刚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的空间,就像是一个静止的大型仓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除了那眼灵泉在汩汩流淌,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音,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 但这会儿,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动。 那种震动频率很低,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嗡——」 远处那片原本被浓雾笼罩的区域,突然涌动起来。 白色的雾气像是被一股巨力撕开,迅速向两侧散去。 林软软心跳加速,快步跑了过去。 随着迷雾散尽,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不已。 那是一片巨大的水域。 不是灵泉那种小水坑,而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那麽大的……湖泊? 水面平静如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蔚蓝色。 林软软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是海水! 而且这水似乎不是死水,底下隐约有暗流涌动,充满生机。 在水域的旁边,还多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透明玻璃缸,像是水族馆里的那种展示缸。 每一个都连通着那片海域,里面的水在不断循环。 林软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以前的空间是「静止保鲜」,那这片新区域,就是「活性养殖」。 为了验证猜想,她立刻退出了空间。 蹑手蹑脚地跑到楼下厨房,从水桶里抓了一只刚才晚饭没来得及做丶已经奄奄一息的螃蟹。 这螃蟹离水好几个小时了,都不怎麽动弹了,眼看就要归西。 林软软带着螃蟹再次进入空间,直接把它扔进了那个玻璃缸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螃蟹,刚一入水,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它挥舞着大钳子,在水里吐了一串泡泡,然后精神抖擞地游了起来。 甚至比刚买回来的时候还要精神! 「果然!」 林软软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年代,物流极其落后。 尤其是海鲜,离开了水就是死,死了就不值钱,甚至还会发臭。 特区的有钱人想吃口鲜活海鲜,简直难如登天。 哪怕是现在的国营菜市场,卖的大多是冰鲜或者咸鱼。 偶尔有几条活鱼,那也是淡水鱼,土腥味重。 要是能在特区最繁华的地方,开一家只卖生猛活海鲜的超市…… 那种场面,林软软光是想想,都能听见钞票哗啦啦落进口袋的声音。 这片新解锁的海域,不仅能完美保鲜。 似乎还有灵泉那种改善体质的效果,能让海鲜保持最佳口感。 第二天一早,林软软就行动起来了。 她在海景花园小区门口的那间一百平米的门面房,早就装修好了。 原本还没想好具体卖什麽,现在不用纠结了。 招牌直接换成了「软铮海鲜精品超市」。 阿秀被紧急调了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店铺,还有那一排排刚装好的丶还散发着玻璃胶味的大玻璃缸,阿秀有点发懵。 「老板娘,这……咱们是要卖鱼?」 「不只是卖鱼。」 林软软指挥着几个退伍老兵把增氧泵安装好,满脸自信。 「我们要卖的,是整个特区的独一份。」 当天晚上,林软软开着那辆丰田皇冠,拉着霍铮去了趟海边的渔民村。 这时候的渔民捕捞技术还很落后,很多珍贵的海鲜因为运不出去,只能在岸边贱卖或者晒成干。 「老霍,待会儿你就负责板着脸,别说话。」 林软软叮嘱了一句,然后找到了渔民村的村长。 凭藉着皇冠车和霍铮那一身制服的威慑力。 再加上林软软豪爽的现金攻势,她很快就和村长谈妥了。 「以后你们打上来的好货,石斑丶龙虾丶膏蟹,只要是活的,我全收!价格比收购站高两成!」 村长看着那一摞摞的大团结,激动得手都在抖。 「真的?都要?可是老板娘,那些玩意儿娇贵得很,离水半小时就死,你这车……」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林软软自信地笑了笑,「我有我的法子。」 回程的路上,林软软让霍铮把车开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海边公路。 「停车,我要进货了。」 霍铮心领神会,把车灯熄灭,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软软趁着夜色,把后备箱里收购来的几大桶海鲜,连同海水一起,全部收进了空间的海洋池里。 几百斤的生猛海鲜,瞬间消失。 而在空间的那片蔚蓝水域里,这群海鲜像是回到了天堂,一个个欢快地游弋着。 两天后,软铮海鲜精品超市低调开业。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放鞭炮。 林软软只是让人在店门口,摆了一个巨大的丶足有一米多高的落地圆柱形水族箱。 而在那个水族箱里,正趴着一只甲壳暗红丶挥舞着粗壮触须的「怪物」。 那是林软软从空间深处那片海域里意外发现的「赠品」——一只足足有五六斤重的澳洲大龙虾! 在这个大部分人连小龙虾都没见过的年代,这只巨兽的出现,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252章 震惊全场!你管这叫澳洲大龙虾 清晨的海景花园,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咸味。 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干部,还有提着菜篮子准备去远处菜市场买菜的保姆。 路过小区门口时,都被那耀眼的红色给吸引住了。 「我的个乖乖!这是个啥玩意儿?」 一个穿着大裤衩的老大爷,瞪圆了眼睛,脸都快贴到玻璃缸上了。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照在那只巨型龙虾身上。 那紫红的甲壳像是一身威武的铠甲,两根触须足有半米长,在水里霸气地摆动着。 它趴在一块造景礁石上,那两只巨大的钳子,看着比小孩的胳膊还粗。 「这……这是虾?哪有这麽大的虾?怕不是成精了吧?」 「我看像是海里的龙王兵!」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指指点点,啧啧称奇,但这年头谁也没见过这种稀罕物,更别说买了。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黑底白字牌照的奔驰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丶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郭老板,正宗的港商,这次是来特区考察建厂的。 他在香港那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但自从到了特区,那叫一个遭罪。 这边的饭店,不是红烧肉就是炒青菜,海鲜大多是死鱼烂虾,做得又咸又硬。 他那条挑剔的「富贵舌」,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 本来只是路过,看到这麽多人围着,郭老板好奇地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就挪不动步了。 「澳龙?这麽大个头的澳龙?!」 郭老板推开人群挤了进去,摘下墨镜,趴在鱼缸前仔细端详。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只龙虾不仅个头极大,最关键的是——太精神了! 你看那眼睛,那触须,那色泽。 这哪里像经过长途运输的,简直跟刚从澳大利亚深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这是真的?」郭老板忍不住伸手敲了敲玻璃。 那只龙虾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挥舞双螯,两只大钳子「咔嚓」一下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种生猛的劲头,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靓女!」 郭老板猛地转头,冲着站在店门口笑盈盈的林软软喊道:「这只龙虾,怎麽卖?」 林软软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装,头发盘起,显得格外精神。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辆奔驰车。 「老板好眼光。」林软软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今天刚到的货。不称斤,一口价,五百块。」 「嘶——」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五百块? 这年头一个工人的工资才三四十块钱。这一只虾,顶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这老板娘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谁会花五百块买只虾吃?那是金子做的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都觉得林软软是在漫天要价。 然而,郭老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香港,这种极品澳龙,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尤其是在特区这种物资匮乏的地方,能吃到这一口,那是身份的象徵! 今晚他正好要宴请几位市里的领导,这只龙虾要是往桌上一摆,那面子简直比天还大! 「五百?好!我买了!」 郭老板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数都没数,直接拍在林软软手里的帐本上。 「靓女,能不能帮我送货?送到南海大酒店,我今晚就要吃!」 「没问题。」 林软软接过钱,转身对着阿秀吩咐道。 「阿秀,拿那个专用的充氧箱来,给郭老板装好。 记住,多放点咱们店里的海水,别让龙王爷受了委屈。」 「好嘞!」 阿秀麻利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专业设备。 围观的群众彻底傻眼了。 真买了? 五百块?就这麽眼都不眨地买了? 「哎呀!我就说这老板娘有本事!你看人家这生意做的!」 「这哪是卖鱼啊,这是卖金条啊!」 刚才还质疑的人,风向立马变了。 郭老板付完钱,又往店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他又走不动道了。 只见店里那一排排玻璃缸里,游着一斤多重的大黄鱼。 手掌大的九节虾,还有比脸盆还大的红花蟹。 每一个都活蹦乱跳,新鲜得让人不敢相信。 「靓女,你这店……有点意思啊。」郭老板咽了咽口水。 「这是把龙宫搬到特区来了?这些,我也要了!每样给我来五斤!」 这一天,软铮生鲜精品超市还没正式剪彩,名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海景花园,甚至传到了市委大院。 特区出了个只卖活海鲜的店,那里的虾比人胳膊还粗,那里的鱼比刚捞上来还猛! 到了晚上关店的时候,店里的玻璃缸几乎空了一半。 林软软坐在柜台后面数钱。 今天的营业额,突破了三千。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多了一叠名片。 全是今天来买海鲜的那些大老板丶包工头留下的。 这哪里是卖海鲜,这是在编织一张通往特区顶层社交圈的大网。 霍铮下班过来接她时,进门就看见自家媳妇坐在钱堆里,笑得合不拢嘴。 「怎麽?今天发财了?」霍铮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鱼缸,有些惊讶。 「何止是发财。」 林软软把最后一张大团结塞进包里,跳下高脚凳,直接扑进霍铮怀里。 「老霍,咱们的商业帝国,地基算是打稳了。」 霍铮接住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一动。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夜色,又低头看着怀里意气风发的女人,目光变得有些灼热。 「软软。」 「嗯?」 「咱们现在房子有了,车子有了,钱也赚不完……」 霍铮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透着一丝深意,「是不是……该考虑给这个家,添点人气了?」 第253章 澳洲大龙虾上桌,把一桌子港商 南海大酒店,特区目前规格最高的涉外酒店。 后厨里,气氛紧绷。 行政总厨老陈,手里握着那把他用了十年的精钢菜刀,正对着案板上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巨型龙虾发愣。 他在行里干了三十年,从省城国营饭店干到这涉外酒店,什麽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是真有点手抖。 「陈师傅,这……这就是郭老板拿来的那只?」 帮厨的小李咽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生猛了吧?刚才那钳子差点夹断我的勺子。」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住那暗红色的虾背。 手感冰凉,甲壳坚硬如铁,最关键的是那股子劲儿。 按下去的瞬间,龙虾猛地一弹,那力道震得老陈虎口发麻。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老陈喃喃自语,两眼放光。 「咱们平时进的那些所谓的空运海鲜,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死鱼烂虾。」 这龙虾甲壳光亮,触须完整,一看就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没有半点长途运输的疲态。 「快!起锅烧水!」老陈大喝一声,目光凌厉。 「这种极品,多加一点佐料都是暴殄天物。清蒸!必须清蒸!」 …… 南海大酒店最豪华的「蓬莱阁」包厢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圆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 郭老板坐在主陪的位置上,满面红光,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显得意气风发。 坐在主位的,是市里招商局的刘局长,旁边还有几位从香港过来考察的电子厂大亨。 「老郭啊,你刚才吹得神乎其神,说今晚有压轴的大菜。」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港商笑着调侃。 「在特区这地界,能有什麽好东西?顶多也就是些走私过来的冻品吧?」 刘局长也端着酒杯笑。 「是啊老郭,咱们特区现在条件是艰苦了点,虽然比不上香港那边的繁华,但心意到了就行。」 郭老板神秘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霸道得很,直接盖过了桌上其他菜的香气。 老陈亲自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一个足有半米长的长方形白瓷盘上,卧着那只通体火红的巨型龙虾。 虾壳在灯光下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雪白的虾肉像蒜瓣一样饱满地绽开。 上面只淋了一层淡淡的葱油,还在滋滋作响。 「嘶——」 刚才还一脸淡定的金丝眼镜男,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洒了一手。 「这麽大?!」 全桌人都不淡定了,纷纷站起身来探头看。 这品相,这色泽,哪怕是在香港最顶级的海鲜酒楼,也是难得一见的「龙王爷」级别。 「各位,尝尝吧。」郭老板一脸得意,拿起公筷,先给刘局长夹了一块最嫩的虾肉。 刘局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但看着这块洁白莹润丶还在微微颤动的虾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夹起虾肉,放进嘴里。 一咬下去。 那种紧实弹牙的口感瞬间在齿间炸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只有极致的鲜甜。 就像是直接喝了一口最纯净的海水,紧接着,那股甘甜的回味在舌尖蔓延,直抵心脾。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这……」刘局长猛地睁开眼,一脸不可思议,「这真的是在特区吃到的?」 金丝眼镜男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吃完后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绝了!我在避风塘吃了半辈子海鲜,从来没吃过这麽有劲的肉!」 「这虾绝对没有经过冷冻,甚至连冰块都没碰过,是从海里捞上来直接下锅的!」 他猛地看向郭老板:「老郭,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弄了专机直接从澳洲空运过来的?」 郭老板哈哈大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才慢悠悠地说道。 「什麽专机?这就是在咱们特区,就在海景花园门口买的!」 「什麽?!」 众人大惊失色。 「就在那个新开的楼盘门口?」刘局长难以置信,「那地方还能有这种货色?」 「那是家新店,叫软铮海鲜。」 郭老板放下酒杯,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娘是个年轻靓女,那店里的东西,神了!」 「不光有这大龙虾,还有这麽大的老鼠斑,这麽粗的皮皮虾……个顶个的生猛!」 「软铮海鲜……」金丝眼镜男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在特区待了半个月,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地儿花钱,买不到能配得上身份的好东西。 现在突然听说有这麽个宝地,那心思顿时就活络了起来。 「老郭,你没骗兄弟吧?」 「骗你我是小狗!」郭老板拍着胸脯。 「我今儿去的时候,那老板娘说了,明天还有一批新货到,比今天的还好!」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那只五百块的大龙虾,最后连虾头里的黄都被众人用勺子刮得乾乾净净。 而「软铮海鲜」这四个字,也借着这场酒局, 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进了特区那些大老板丶包工头和高层干部的耳朵里。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口口相传的威力,比什麽gg都可怕。 尤其是对于那些手里攥着大把钞票丶急需在荒芜的特区寻找一点生活品质的富豪们来说。 这就好比是在沙漠里,突然听说那里有一口甘甜的清泉。 哪怕是跑断腿,也要去抢上一口。 夜深了。 海景花园的三号别墅里,林软软正窝在霍铮怀里,睡得香甜。 她还不知道,一场疯狂的「抢购风暴」,正在向她的小店袭来。 第254章 还没开门就被豪车堵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海景花园的空气里还透着一丝凉意。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彻底打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霍铮猛地睁眼,目光警觉,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配枪。 但看清怀里还在蹭着胸口的林软软,他眼神柔和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 google搜索twkan 「谁啊……」林软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打扰了冬眠的小猫,不满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我去看看,你接着睡。」 霍铮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披上衬衫,大步流星地走下楼。 一开门,就看见阿秀满头大汗地站在铁门外,脸都白了。 「霍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阿秀急得直跺脚,指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咱们店……咱们店被人围了!」 霍铮眉头一皱,目光一沉:「有人闹事?带家伙了吗?」 要是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砸林软软的场子,他不介意让黑豹开荤。 「不是不是!」阿秀摆着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车!全是车!把路都给堵死了! 「那些人拍着卷帘门喊咱们开门,我不开,他们就往门缝里塞钱!」 霍铮一阵无语。 塞钱? 这时候,楼上的林软软也醒了。 她披着一件真丝睡袍,揉着眼睛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乐了。 只见远处的「软铮海鲜」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停满了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轿车。 有黑色的皇冠,有方头方脑的桑塔纳,甚至还有两辆挂着黑牌的奔驰。 一群穿着西装丶夹着公文包的大老板,正像菜市场的大妈一样。 挤在店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这帮人,消息还真灵通。」林软软打了个哈欠,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她早就料到郭老板那张嘴是个大喇叭,但没想到效果这麽立竿见影。 「媳妇,要去开门吗?」霍铮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急什麽?」林软软转身回了屋,声音懒洋洋的,「让他们等着。」 这就叫饥饿营销。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躁动。 林软软慢条斯理地洗漱,护肤。 她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一瓶友谊商店买的进口粉底液,细细地拍在脸上。 然后挑了一件淡青色的真丝旗袍。 这种料子极难伺候,稍微有点褶皱就显廉价,但穿在林软软身上,却是贴合得恰到好处。 旗袍开叉的位置极妙,走动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既端庄又透着股勾人的媚意。 霍铮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家媳妇描眉画眼,喉结上下滚动。 「媳妇,你穿成这样去卖鱼?」 霍铮的声音有些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大手不老实地在那把细腰上摩挲。 「谁说我是去卖鱼的?」 林软软转过身,给他正了正衣领,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一点,「我是去检阅我的提款机。」 「走了,霍保镖。」 她挽住霍铮的胳膊,踩着那双三厘米的小高跟,哒哒哒地往楼下走。 …… 店门口,人群已经有些躁动了。 「这都几点了?怎麽还不开门?」 「就是啊!这老板什麽架子?有钱都不赚?」 一个戴着大金炼子的包工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骂骂咧咧地拍着卷帘门。 「里面有人没?老子带了两千块钱来,赶紧开门!」 就在这群大老板快要不耐烦的时候。 不远处,一对璧人缓缓走来。 男人高大威猛,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被腱子肉撑得紧实。 眼神冷峻,不怒自威,逼得人纷纷后退。 而他身边挽着的女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旗袍裹身,身段妖娆,笑意漫不经心,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民国名媛。 在这乱糟糟的人群和焦躁的氛围里,她乾净精致得像是一朵沾着露水的白玉兰。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那是……老板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软软走到店门口,看着那一双双因为熬夜和焦急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没急着掏钥匙,而是扫视了一圈众人。 「各位老板,这麽早啊?」林软软的声音软糯,却透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劲儿。 「我们这小店可是有规矩的,九点才营业。大家这麽堵着,我的门可打不开。」 「哎哟老板娘!你就别讲究那些规矩了!」 那个戴金炼子的包工头急不可耐地挤上前。 「我听老郭说了,你这儿有大龙虾!赶紧的,给我来两只! 「我今中午要请客户吃饭,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要石斑!越大的越好!」 「有没有象拔蚌?我出双倍价钱!」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大团结,像是一群饿狼看见了肉。 霍铮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软软身前。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闹事的刺头兵。 原本还想往前挤的人,只觉得后背一凉,本能地缩了回去。 骚动顷刻平息。 林软软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掏出钥匙,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各位,稍安勿躁。」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个掌控全场的女王。 「货,我有的是。但能不能买到,那就得看各位的诚意了。」 说完,她转身插进钥匙,用力一拉。 「哗啦——」 卷帘门升起。 当里面那一排排亮着灯丶打着氧气的玻璃缸呈现在众人眼前时。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直了眼。 红的丶蓝的丶花的…… 那一缸缸生猛至极的海鲜,在水中翻腾游动,仿佛把整个海底世界都搬到了这间小小的铺子里。 这哪里是海鲜店?这简直就是金库! 第255章 想买鱼先充两千?特区第一张V 卷帘门一拉上去,一股清新的大海味道扑面而来。 不同于菜市场那种腥臭味,这是一种带着淡淡咸味的新鲜味道。 玻璃缸里的增氧泵「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一只足有脸盆大的帝王蟹,正霸道地横在最大的那个鱼缸里。 满是尖刺的蟹腿慢慢动弹,像个威武的大将军。 旁边那一缸,几十只手掌长的皮皮虾正疯狂弹跳,撞得玻璃砰砰作响。 「我的老天爷啊……」 戴金炼子的包工头瞪直了眼,咽了口唾沫,伸手指向那只帝王蟹。 「那个!我要那个螃蟹!多少钱?一千够不够?」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 「我要那条东星斑!红色的那条!」 「我也要!给我来十斤九节虾!」 人群瞬间失控,十几个大男人争先恐后地往那不到一米宽的柜台前挤,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 甚至有人直接把一叠钱扔进了柜台里:「老板娘!先给我捞!钱不用找了!」 林软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停!」 霍铮猛地一拍柜台。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实木柜台嗡嗡作响。 声音里透着股杀伐气,震得人耳膜生疼。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霍铮单手撑着柜台,身子往前探,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排队。」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大老板,被这气势一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成了两排。 林软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裁剪整齐的硬卡片。 这是她昨晚连夜在空间里用硬纸板做的,虽然简陋。 但在上面盖了那个从文具店买来的萝卜章,看着还挺像那麽回事。 「各位老板。」 林软软拿起一张卡片,在手里晃了晃,笑吟吟地说道。 「咱们店里的海鲜,那都是用特殊渠道,从深海里直接空运过来的。数量有限,每一只都是精品。」 她指了指那只帝王蟹,「就像这只蟹,整个特区,独此一份。 要是谁来了都能买,那怎麽能显出各位老板尊贵的身份呢?」 包工头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那你说,怎麽卖?」 「本店实行会员制。」 林软软笑了笑,说出一个在这个年代还很新鲜的词。 「想买这些顶级尖货,得先办理咱们店的至尊金卡。」 「办卡?」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警惕地问,「多少钱一张?」 「不贵。」林软软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预存两千块。」 「两千?!」 人群里炸了锅。 「抢钱啊这是!」 「就是啊,还没买东西呢,就要先交两千块?这也太黑了吧!」 这年头,两千块能买半套房了,谁家出门买菜带这麽多钱? 面对众人的质疑,林软软丝毫不慌。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轻飘飘的。 「嫌贵?没关系。门口右转直走两公里,就是菜市场。 那边的死鱼烂虾几毛钱一斤,不用办卡,随便买。」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扫过那个包工头手腕上的大金表。 「不过嘛,各位都是做大生意的体面人。 要是请客吃饭,桌上摆的是菜市场的死鱼,那丢的可不是这几千块钱的事儿,那是面子。」 「这卡办了,钱还是你们的,买海鲜打九折,还能享受优先预留权。 以后有了新货,第一时间通知金卡会员。」 「名额有限,第一批只发五十张。」 这话正好戳中了这群暴发户的心坎。 面子! 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特区,钱算什麽?面子才是最值钱的! 你要是连张买鱼的卡都办不起,以后在圈子里还怎麽混? 刚才还嚷嚷着太黑的包工头,脸色变幻了几下,猛地一咬牙。 「办!老子办!」 他从那鼓囊囊的皮包里掏出两捆还没拆封的大团结,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不就是两千吗?谁还没有似的!给我来一张!还有那个大螃蟹,给我捞了!」 「好嘞!」林软软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 「霍铮,给这位老板开卡!记上,001号会员!」 霍铮动作利落地收钱丶填卡丶递卡。 包工头拿着那张写着001的金卡,突然觉得腰杆子都硬了。 他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一圈身后还在犹豫的人,指着那只帝王蟹。 「看见没?这以后就是爷的专属海鲜库!」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人心理防线一下子崩了。 这不仅仅是买海鲜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财力的比拼! 谁要是动作慢了,那就显得比别人穷! 「我也办!我也办!」 「别挤!我是第二个!」 「老板娘,我这只有一千五现金,能不能先欠着?我把金戒指押这儿行不行?」 柜台前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这一次,是抢着送钱。 钞票像雪花一样往柜台里飞。 霍铮负责收钱丶开卡,修长有力的手,数起钱来快得让人眼花。 阿秀负责捞鱼丶称重,忙得脚不沾地。 林软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地指挥一下。 「轻点捞!那条东星斑可是贵族,别碰掉鳞了!」 不到一个小时。 店里那满满当当的玻璃缸,空了一大半。 威武的帝王蟹被包工头抱走了,几条东星斑被金丝眼镜男包圆了。 就连平时没人要的几只大海螺,都被人抢着买走,说是要拿回去听海浪的声音。 等到最后一个人心满意足地提着两条红鱿鱼离开。 柜台上,抽屉里,甚至脚边的纸箱里。 已经堆满了花花绿绿的钞票。 霍铮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挂上「今日售罄」的牌子。 他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还有那堆成小山的钱。 又看了看靠在柜台上,累得微微喘息,却满眼放光的林软软。 「累了?」他走过去,拧开军用水壶递给她。 林软软喝了一大口水,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她伸出手,抓起一把大团结,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油墨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但在这一刻,却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老霍。」 林软软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咱们……要把这个店的墙,拆了扩建才行。」 霍铮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听你的,大老板。」 他看了一眼那些钱,声音低沉下来,「不过现在,咱们得先干点正事。」 「什么正事?还要补货呢。」林软软刚想转身去空间。 霍铮扣住她手腕,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大手覆盖在她数钱数得发红的手上,轻轻揉捏着。 「手酸不酸?给你揉揉。」 他嗓音沙哑,目光灼热。 「揉完了手……咱们回家,你也帮我揉揉别的地方?」 第256章 这一屋子的大团结,数得手都抽 卷帘门一拉,那股令人窒息的鱼腥味和狂热的人气儿终于被隔绝在外。 阿秀还在店里兴奋地拿着抹布擦柜台,林软软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冲霍铮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撤! 霍铮心领神会。他也没含糊,直接脱下那件被汗水浸透的中山装外套,往柜台上一铺。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像是在战场上收拾战利品一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把柜台里丶抽屉里,甚至是鞋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钞票,一股脑地往衣服里搂。 这一搂,那就是沉甸甸的一大包。 「阿秀,剩下的零钱留着找零,你也早点关门回去休息。」 林软软交代了一句,声音微微发颤。 那是激动的。 两人开着那辆丰田皇冠,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海景花园。 车子刚在院子里停稳,林软软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催促着霍铮赶紧进屋。 「锁门!快锁门!」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反锁,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 整个别墅的一楼大厅瞬间昏暗下来,只有一丝阳光顺着缝隙顽强地钻进来。 照得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上楼,回卧室。」林软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什麽地下工作接头。 到了二楼的主卧,霍铮把手里那个鼓囊囊的衣服包裹往地上一扔。 「哗啦——」 虽然是纸币,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捆扎得太紧,砸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林软软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光着脚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满脸兴奋地扑了过去。 「快!都倒出来!」 霍铮解开衣扣,双手提着衣角,用力一抖。 那一瞬间,红的丶绿的丶灰的……在这个年代代表着购买力的花花绿绿的纸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最大面额的「大团结」,十块钱一张,在这里堆成了小山。 还有五块的炼钢工人丶两块的车床工人丶一块的拖拉机手…… 整个卧室的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独特的味道。 那是油墨味,是人手传递过的汗味,是纸浆发酵后的陈旧味。 但在林软软鼻子里,这就是这世上最上头的香水味。 「我的天……」林软软跪坐在钱堆旁边,伸手抓起一把。 又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老霍,我觉得我有点缺氧。」 霍铮靠在床边,看着自家媳妇这副财迷心窍的小模样,笑了笑。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又想起来这是卧室,便只是夹在指尖把玩。 「这得有多少?」霍铮声音有些哑。 他这辈子,真没见过这麽多现金。 在部队里,津贴也就是那麽点,够花,但没存余。 哪怕后来老爷子给了那本五万块的存摺,那也就是个红本本上的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哪有这一地红红绿绿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大? 「数数不就知道了?」林软软两眼发亮,把一摞大团结塞进霍铮手里。 「发什麽愣?」 林软软指尖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戳了戳。 语气娇蛮:「霍主任,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今天能不能把帐盘清楚,全看你的手速。」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霍铮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而是盘着腿坐在自家媳妇的地毯上,机械地清点着钞票。 「一百,两百,三百……」 「一千,两千……」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指捻动纸币的「沙沙」声,比窗外的海浪声还要悦耳。 这活儿看起来容易,真干起来要命。 这时候的钱不像后世那麽整齐,很多都是皱巴巴的旧票子,有的还沾着鱼鳞,有的缺了个角。 五十个金卡会员,那就是整整十万块的预存款! 再加上那些散客买走的龙虾丶石斑,还有那只被郭老板高价拍走的帝王蟹。 林软软数得眼睛发酸,手指头发黑,大拇指都在抽筋。 可她不想停,也不敢停。 这一捆捆扎好的大团结,就像是砖头,正在一块块地垒起她在这个时代的商业帝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日头都偏西了。 林软软把最后一把零钱数完,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 「多少?」霍铮把手里最后两捆钱码得整整齐齐,放在那一堆「钱山」的最顶端。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天花板。 「霍铮……你知道吗?」 「加上咱们之前的存款,这一堆……」她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吓人。 「一共是十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二块三毛!」 十四万! 在这个猪肉才七八毛一斤的年代。 这一地钱,能在老家盖起几十座最好的青砖大瓦房,能把一个团的战士津贴都发了! 霍铮看着那堆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林软软,神情变了又变。 那是震惊,是骄傲,更有一丝深深的危机感。 他的小媳妇,太能干了。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这简直就是娶了个聚宝盆,还是带自动印钞功能的那种。 「媳妇。」霍铮伸出手,把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小女人捞进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坚硬的胸口上。 「你这麽能赚,我那点工资,以后是不是都不好意思上交了?」 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肥皂味和淡淡菸草味。 坏心地笑着,伸出刚才数钱数得乌漆嘛黑的手指。 在他下颌轮廓上戳了戳,留下个浅浅的灰印子。 「那不行。」她嗓音里透着股狡黠,「你的津贴是国家的,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我的钱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眉目传情,手指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在衬衫扣子那儿打转。 「我的钱是用来腐蚀霍主任的。要是哪天霍主任不想努力了,记得吱一声,姐姐养你啊。」 霍铮被这丫头不知死活的挑衅气乐了。 「养我?」 霍铮低声笑了起来。 他猛地低头,没怎麽用力地咬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惩罚性地厮磨了两下,直到感觉怀里的人身子发软才松开。 此时两人呼吸交缠,周围全是钞票散发出的油墨味和陈旧纸浆味。 混杂着两人身上的体温,竟生出一种极其荒唐又刺激的氛围。 霍铮单手撑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罩着她。 那双平日里看犯人能把人吓尿的眸子,此刻却烧着火,眼神火热。 「想包养我也行,不过我这人胃口大,吃得多,还不挑食。」 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摩挲,掌心的薄茧刮蹭着真丝睡裙,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就怕林老板这小身板,付不起这个过夜费。」 屋里刚有了点温存。 林软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推开霍铮,看着那一地的钱,脸色一变。 「等等!老霍,这钱……咱们放哪儿啊?」 第257章 这麽多钱放哪儿?床底下都不安 这一声惊呼,把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全给冲没了。 是啊,钱是数清楚了,可这善后成了天大的麻烦。 十四万多的现金。 这不是一张薄薄的存摺,这是实打实的几大麻袋纸! google搜索twkan 堆在那儿,跟座小坟包似的。 此时的特区虽然治安在霍铮的整治下好了不少,但毕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那些亡命之徒丶走私犯,还有刚放出来的劳改犯,哪个不是盯着有钱人下手的? 海景花园虽然有保安,还有黑豹看家,可林软软看着这一地的大团结,总觉得哪里都在漏风。 「去存银行?」霍铮皱了皱眉,提了个建议。 「不行!」林软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这年头银行还没联网呢,存取都费劲。而且咱们这钱来得太快,一下子存进去十几万。 银行那边肯定得报备,万一被人盯上,说咱们投机倒把,又是一堆麻烦事。」 虽然现在政策放开了,但有些红线还是模糊的。 尤其是霍铮身份特殊,要是被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买个保险柜?」霍铮又问。 「保险柜?」林软软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那堆钱。 「这麽大一堆,得买多大的保险柜?而且保险柜那玩意儿,就是告诉贼——我有钱,快来撬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林软软愁得在那堆钱周围转圈圈,一会儿掀开床单看看床底,一会儿又去敲敲衣柜的夹层。 「床底下不行,潮气重,钱容易发霉。衣柜也不行,太显眼了,贼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衣柜。」 她越想越焦虑,甚至脑补出了半夜有人摸进门,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问钱在哪儿的画面。 霍铮看着她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那只纯黑的德牧「黑豹」正趴在狗窝前,耳朵竖得高高的,一有风吹草动就警惕地抬头。 「别转了,再转地板都要被你磨穿了。」霍铮转过身,沉稳的声音透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走到林软软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固定住。 「既然家里放不下,银行不方便,那就放个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绝对安全的地方。」 林软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霍铮那双深邃的眼睛。 只有两个人知道? 绝对安全? 那不就是……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我是数钱数傻了吗?我怎麽把那个给忘了!」 她的空间啊! 那里面有恒温恒湿的仓库,时间是静止的。 别说发霉了,就是放上一百年,这钱拿出来也是崭新的。 而且,除非把她给杀了,否则谁也别想把这钱拿走。 「可是……」林软软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霍铮,「全都收进去,会不会太……」 毕竟这是两口子的共同财产,全都收进她的私人空间里,霍铮会不会觉得心里没底? 霍铮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大手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你的。放你那儿,我最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家里的管家婆,财政大权本来就该你管。我只负责赚钱和……保护你。」 这一句话,说得林软软心里暖烘烘的。 这年头的男人,大多大男子主义,把钱袋子捂得死紧。 像霍铮这样,能毫无保留地信任她,把十几万巨款眼都不眨地交给她保管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行!那就这麽办!」 林软软也不矫情了,心念一动。 只见地毯上那堆原本堆积如山的钞票,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只剩下大概两三千块钱的零钞,还散乱地堆在那儿。 「这些留着当流动资金,平时买菜加油什麽的也得用现金。」林软软解释道。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地板,她长舒了一口气,那种被钱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这下踏实了。」林软软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一天,简直比打仗还累。 神经绷了一整天,又是跟那帮土大款斗智斗勇,又是对着那堆跟小山似的大团结提心吊胆。 这会儿劲儿一松,林软软觉得自己就是一摊烂泥。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锺,都快晚上八点了,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林软软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刚想起身。 却发现霍铮没有动。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深邃的轮廓。 平日里那双冷峻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藏着两团火,炽热得吓人。 「吃的不急。」 霍铮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颤,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暗哑。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把衬衫袖子一点点挽上去,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那上面青筋凸起,线条流畅,极具爆发力。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危险的直觉让她本能地往床头缩了缩。 「那个……老霍,咱有话好好说……你脱衣服干嘛?」 霍铮似笑非笑,一步步逼近床边,单膝跪在了床沿上。 那张大床,因为他的重量,深深地陷下去了一块。 他伸出手,撑在林软软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 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林软软。 那是汗水丶菸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味道。 「钱数完了?放好了?」霍铮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数……数完了。」林软软结结巴巴地回答,心跳得像是擂鼓。 「既然正事干完了……」 霍铮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粗糙的指腹带来的触感,让林软软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媳妇,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咱们在店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 第258章 关灯!感受独属於霍铮的野性疯 林软软当然没忘。 那会儿在店里,满屋子都是人,空气里全是铜臭味,霍铮捏着她的手说要让她「揉揉别的地方」。 当时只当是一句调情的话,听过就算了。 可现在…… 海浪声在窗外有节奏地拍打着,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霍铮那双眼睛,亮得像是饿了三天的狼,正盯着一块鲜嫩的肥肉。 「那个……我手酸。」林软软眨巴着那双桃花眼,试图蒙混过关。 她伸出那双刚才数钱数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在霍铮面前晃了晃,语气娇滴滴的。 「真的,你看,指头都肿了。」 霍铮没说话,只是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子。 稍微一用力,那种粗糙的摩擦感就顺着皮肤传到了林软软的心里。 「肿了?」 霍铮低笑一声,把她的指尖送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种湿润又带着点刺痛的触感,让林软软浑身一激灵,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既然手酸,那正好。」 霍铮松开她的手,目光从她的脸一点点往下移。 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停在那件旗袍精致的盘扣上。 「那就不用你动手,我来动。」 话音刚落,林软软还没来得及反应,霍铮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做什麽,只是用那样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笼罩着她。 他身上的体温很高,像是刚从火炉边走过来一样。 「这件旗袍……」霍铮的手指勾住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忍它一天了。」 白天在店里,看着她穿着这身旗袍,在那群男人面前晃来晃去。 看着那群大老板盯着她的小腿丶盯着她的腰身看直了眼。 霍铮当时表面上冷着脸维持秩序,实际上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酸得他牙根痒痒。 那是他的女人。 她的每一寸美好,都该是独属于他的。 「以后不许穿这麽短的裙子出去。」 霍铮有些霸道地命令着,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细腻如玉的肌肤。 「这哪短了?都到膝盖下面了!」林软软有些不服气地小声抗议。 「那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友谊商店刚进的货……」 「在我这儿,不行。」 霍铮根本不讲道理,直接低头,在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嘶——」林软软倒吸一口凉气,又酥又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霍铮!你属狗的啊!」 「嗯,属狼狗。」 霍铮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第二颗扣子。 第三颗…… 随着扣子一颗颗崩开,那件淡青色的真丝旗袍像是剥落的花瓣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肩头。 屋里的空气变得燥热黏稠。 霍铮撑起身,一把扯下衬衫,随手扔在地毯上。 精壮的上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林软软眼前。 古铜色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肌肉,还有那些在战场上留下来的丶或深或浅的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勋章,也是一种野性的证明。 林软软看着他,喉咙有些发乾。 这就是她的男人。 平日里他是威严冷峻的霍主任,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可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在她的面前,他卸下了一身的铠甲,只剩下最原始丶最纯粹的热情。 「媳妇……」 霍铮再次压了下来,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克制。 带着一股子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凶狠,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林软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无助地攀上他坚实的肩膀。 指甲无意识地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这种疼痛似乎更加刺激了霍铮的神经。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拉风箱一般。 大手顺着旗袍的高开衩探了进去,掌心的温度烫得林软软忍不住发抖。 「老霍……」林软软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软得像是一汪水,「灯……还没关灯……」 她虽然平日里爱演戏,爱撩拨他。 可真到了这种坦诚相见的时候,骨子里那点保守还是让她有些羞耻。 尤其是那盏台灯就在床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投射在墙壁上,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霍铮动作顿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伸出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 「啪」的一声。 卧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这黑暗并没有让温度冷却下来,反而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听觉丶嗅觉,还有触觉。 黑暗中,霍铮的喘息声就在耳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里。 「现在,可以了吗?」 他的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恳求,更多的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软软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喉结。 这无声的邀请如同火星,彻底引爆了积压的欲火。 霍铮低吼一声,彻底撕碎了最后那点理智的面具。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更大了,一阵接着一阵,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而在那栋红砖白墙的小楼里,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59章 灯一关,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喂 黑暗如同一床厚重的棉被,让两人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窗外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非但没有掩盖屋内的动静,反而成了这场欢愉的天然伴奏。 林软软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而霍铮就是那滔天的巨浪,势不可挡地将她卷入深处。 没了视觉的干扰,霍铮身上的那股子热气更加灼人。 他那常年握枪丶满是薄茧的大手,不再像平日递水杯时那般克制,反而透着股宣示主权的霸道劲儿。 从她的脊背一寸寸往下,恨不得将她深深融入自己的怀抱。 「老霍……」林软软声音发颤,好似被风吹散的柳絮,软得一塌糊涂。 她试图伸手去推拒那堵滚烫的胸膛,可那点力气在霍铮看来,跟挠痒痒没什麽区别。 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火上浇油。 「白天在店里不是挺能耐吗?」 霍铮嗓音哑得厉害,贴在她耳边低语。 「对着那些大老板笑得那麽甜,嗯?」 每说一个字,都要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折腾一下。 他低下头,精准寻到了那处让他惦记了一整天的柔软。 不是温柔的品尝,而是带着点狠劲儿的掠夺。 胡茬刺在娇嫩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栗。 林软软仰起头,十指不受控制地抓紧了他结实的臂膀。 指甲陷入那硬邦邦的肌肉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我……我那是做生意……」她断断续续地辩解,眼角已经溢出了泪花。 「做生意?」霍铮冷哼一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感官比雷达还要敏锐。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轻易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不得不依附在他身上。 这种悬空的失重感让林软软惊呼出声,只能如树袋熊般死死缠住他。 「以后生意我来谈,你在家数钱。」 霍铮霸道地宣示主权,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这栋海景别墅的隔音确实好得惊人。 哪怕屋里的动静再大,外面也听不见分毫。 这让霍铮愈发肆无忌惮,平日里那副严肃自持的主任架子彻底没了影。 此时的他,不再是什麽特区干部,也不再是什麽克己复礼的军官。 他只是一头饿极了丶终于逮住猎物的狼。 那一晚,林软软觉得自己像是在烙饼。 翻来覆去。 一会儿是在云端飘着,一会儿又被拽进滚烫的岩浆里。 汗水早就打湿了真丝的枕套。 霍铮仿佛不知疲倦,那一身的牛劲儿全都使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软软嗓子都哑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霍铮……你混蛋……明天……明天还要开店……」她带着哭腔控诉。 黑暗中,男人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她心口发麻。 他俯下身,在那张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安抚般啄了一下,语气却半点没有悔改的意思: 「店里有阿秀。你是老板娘,晚点去怎麽了?」 说完,他又不知疲倦地开始新一轮的攻城掠地。 窗外的月亮悄然隐入云层。 只有那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高亢,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清晨的静谧中突兀地炸响。 一只白皙却布满红痕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胡乱地摸索了两下。 没摸到电话,反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丶热乎乎的「墙壁」。 「唔……好吵……」林软软嘟囔着,眉头紧皱,连眼睛都睁不开。 下一秒,那只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捉住,塞回了被窝里。 「别动,我来接。」 霍铮的声音清朗有力,完全听不出半点熬夜纵欲的疲态。 他翻身下床,随手抓过一条长裤套上,露出精壮的上身。 背上那几道新鲜的抓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暧昧,好似某种战功赫赫的勋章。 霍铮拿起听筒,看了一眼还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小媳妇,唇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阿秀焦急得快要冒火的声音:「霍……霍大哥?老板娘呢? 店门口都快被挤爆了!那帮大老板拿着钱要把卷帘门给拆了,非要买昨天的龙虾! 我……我拦不住了啊!」 霍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上午九点半。 他慢悠悠地说道:「急什麽,让那帮人等着。想买好东西,就得有耐心。」 说完,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似的人儿,霍铮眼中浮现笑意。 看来,今天的生意是不用愁了。 但这一屋子的狼藉,还有那个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的老板娘,才是他现在首要解决的大问题。 「媳妇,太阳晒屁股了。」 霍铮走回床边,伸手想要掀开被子。 「霍铮你走开!」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丶带着浓浓怨气的娇喝。 紧接着,林软软猛地拉下被子,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只是那眼神没什麽杀伤力,反倒透着几分娇羞。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脖子!我还怎麽出门见人!」 林软软指着自己锁骨上方那一块块显眼的吻痕,气得想咬人。 霍铮凑过去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确实有点明显。这说明咱们夫妻感情好。」 「好你个大头鬼!」林软软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给我把柜子里那件高领的裙子拿出来!立刻!马上!」 第260章 扶墙下楼的老板娘 日上三竿,海景别墅的厨房里飘出一股子诱人的米香味。 霍铮腰上系着那条粉色的围裙——那是林软软买的。 穿在他这高大的身板上,显得格外滑稽,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居家味儿。 他手里正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那是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熬的,上面还漂着一层厚厚的米油,香气扑鼻。 「媳妇,先垫垫肚子。」 霍铮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半靠在床头丶一脸生无可恋的林软软,眼底全是笑意。 林软软这会儿是真的不想动。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腰酸得像是刚扛着两百斤大米跑了个五公里。 特别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动一下都发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换上了那件纯白色的高领长袖连衣裙,领口的蕾丝边严严实实地遮到了下巴,把昨晚那些荒唐的痕迹都盖住了。 但只要一动,那股子酸痛就在提醒她,昨晚这头狼有多麽丧心病狂。 「我不想喝粥,我想吃肉……」林软软瘪瘪嘴,声音哑得厉害。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吃肉?」 霍铮坐到床边,也不嫌腻歪,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乖,喝点粥润润嗓子。肉我有的是,晚上回来再喂你。」 林软软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这话听着怎麽这麽不正经呢? 「流氓!」她张嘴含住勺子,恨恨地咬了两下。那眼神要是能化成刀子—— 霍铮这会儿身上早就多了几个窟窿了。 霍铮也不恼,伺候着自家小祖宗吃完了一整碗粥。 又把那双大手搓热了,伸进被子里,贴在她的后腰上。 「是不是这儿酸?」 温热的大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着酸痛的肌肉。 那手法,绝对是专业的,比那帮老中医还管用。 林软软舒服得哼哼了两声,那股子怨气也就消了大半。 「算你有良心。」她眯着眼享受着首长级别的按摩服务。 「阿秀刚才打电话来了。」霍铮一边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说店门口排队的人已经堵到马路对面了。 那帮大老板挥舞着大团结,说是要把咱们店给搬空。」 林软软一听这话,猛地坐起了身。 「真的?」她眼睛瞬间亮了,那点酸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还等什麽?赶紧走啊!去晚了钱都被别人赚走了!」 霍铮按住她乱动的肩膀,无奈地摇摇头。 「掉钱眼里的傻媳妇。放心,货都在你那仓库里存着呢,你不去,他们拿什麽买?」 也是。 林软软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为了造势,把店里的存货都卖光了。 今天的货源还在她的空间里养着呢,那些澳洲大龙虾丶东星斑,没她点头,谁也拿不出来。 「不行,还是得去。」林软软挣扎着要下床,「这是咱们打响名头的第一战,我得去镇场子。」 霍铮拗不过她,只好拿过一双软底的平底鞋给她穿上。 下楼的时候,林软软抓着扶手,每走一步都要深吸一口气,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霍铮跟在后面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干嘛!」林软软吓得抱住他的脖子。 「省点力气吧,林老板。」霍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别还没到店里,先把腿走断了。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昨晚怎麽虐待你了。」 林软软把脸埋进他怀里,又羞又气地掐了他一把。这男人,怎麽什麽话都往外说! 到了院子里,那辆黑得发亮的丰田皇冠已经停好了。 黑豹正趴在车边,看见主人出来,立刻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上车。」霍铮把她放进副驾驶,又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这年头,在特区能开上这种豪车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一路上,不知道收获了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 林软软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今天的生意。 昨天的火爆只是个开始。 那帮有钱人之所以疯狂,是因为东西稀缺,是因为面子。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让他们买得太容易。 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值钱了。 「老霍,」林软软突然转头,看着专心开车的男人,狡黠一笑。 「待会儿到了店里,你什麽都别管,就在门口给我当门神,行不行?」 霍铮侧头看她,心中了然:「又想什麽鬼主意了?」 「什麽叫鬼主意?这叫商业策略!」 林软软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 「我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软铮海鲜的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丰田皇冠拐了个弯,驶入了渔民街。 还没到店门口,车就被堵住了。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发粮票还要热闹。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豪车停了一路,喇叭声丶叫嚷声响成一片。 「老板娘来了!那是林老板的车!」 不知道谁眼尖,喊了一嗓子。 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向两旁退去,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上。 车门打开。 霍铮率先下车,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戴着墨镜,神情冷峻,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出一只手。 一只穿着精致平底鞋的脚踩在地上。 紧接着,林软软搭着霍铮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一身高领白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墨镜。 虽然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有些缓慢,还要大半个身子靠在霍铮身上。 但这在周围人眼里,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就该是顶级老板娘的派头! 娇贵!排面! 「林老板!我要十只大龙虾!」 「我要东星斑!给我来五条!现钱!」 人群瞬间沸腾了,有人挥舞着手里厚厚的钞票,拼命往前挤。 霍铮冷冷扫视一圈,目光凌厉,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林软软扶着腰,站在台阶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她看着这群像是饿狼一样的有钱人,缓缓开口: 「各位老板,这麽急干什麽?」 「为了保证品质,每天只卖五十份顶级海鲜,卖完即止。」 第261章 一上午赚翻!连外汇券都送上门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泼进了滚油锅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林老板,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就是啊!我都排了两个小时了!钱都带够了,你告诉我限量?」 一个戴着金炼子丶挺着啤酒肚的包工头挤在最前面,满脸通红地嚷嚷着。 他身后跟着两个马仔,手里提着个黑色皮包。 拉链敞开着,露出一沓沓的大团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林软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小黑板,还有一盒粉笔。 「阿秀,把架子搬出来。」 阿秀早就被这阵仗吓得手抖了,听见老板娘吩咐,赶紧把店里用来展示价格的木架子搬到了门口。 林软软拿着粉笔,手腕一抖,刷刷刷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字迹清秀,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今日限量:澳洲龙虾30只,东星斑15条,帝王蟹5只。】 【规矩:金卡会员优先。】 写完,她把粉笔头往盒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各位老板,咱们软铮海鲜做的是精品,不是大白菜。」 林软软声音不大,却透亮得很,正好能让前几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顶级海鲜,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捞上来一只少一只,要是想要多少有多少,那还能叫珍品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抱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是啊,物以稀为贵。 这年头,供销社里卖的带鱼都要凭票抢。 更别说这种只有在国宴或者顶级涉外酒店才能见到的好东西了。 如果满大街都是,那他们买回去也没面子啊! 「林老板说得对!」昨天那个买了第一只龙虾的郭老板,今天又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那个001号的金卡徽章,一脸得意洋洋地站在前排。 「好东西当然得限量!要是谁都能买,那我不成冤大头了?」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那帮还在叫唤的暴发户显摆道:「看见没?金卡优先!这就是规矩!」 这番嘲讽,简直绝了。 那些没卡的包工头丶土大款们,眼睛都红了。 「林老板!我也要办卡!不就是两千块钱吗?我现在就交!」 「我也办!给我办那个至尊卡!」 「这是五千!不用找了,先把那个帝王蟹给我留着!」 刚才还在抱怨没货的人,现在风向全变了。 没人再关心价格贵不贵,大家只关心一件事——能不能买得到,能不能抢得过别人。 在这个刚刚富起来的特区,钱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是个数字。面子,才是硬通货。 能从林软软这里买走一只限量版的龙虾,那就是在饭桌上吹牛的资本! 林软软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这叫什麽?这就叫饥饿营销。 「大家别急,排队。」林软软从阿秀手里接过那个旧的双卡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邓丽君甜美的歌声,瞬间把现场那股子菜市场的燥热感压下去了几分,平添了几分高档场所的情调。 「霍主任,」林软软回头,冲着一直站在身后当门神的霍铮眨了眨眼。 「维持一下秩序呗?别让咱们的财神爷们挤坏了鞋。」 霍铮无奈地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 他什麽话都没说,只是把那个墨镜一摘,那犀利如刀的目光往人群里一扫。 原本乱哄哄往上挤的人群,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个试图插队的混混,被霍铮看了一眼。 只觉得后背发凉,乖乖地缩回了脚,老老实实地排到了队尾。 「这就是活阎王啊……」有人小声嘀咕着,「听说之前刘嫂子就是被他送进去的。」 有了霍铮这尊大神镇场子,现场秩序好得离谱。 林软软坐在柜台后面,阿秀负责收钱登记,她负责发号牌。 「恭喜这位老板,抢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只帝王蟹。」 「哎哟,这位老板运气好,刚捕捞上来的东星斑,还活蹦乱跳呢。」 随着一个个号码牌发出去,那些抢到货的老板们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提着装满海水的透明袋子,昂首挺胸地走了。 没抢到的,则是一脸懊恼,围着柜台不肯走。 「林老板,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今晚要请几个香港客人吃饭,没硬菜上不了桌啊!」 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从包里掏出一叠外汇券。 「我用外汇券付!加价行不行?」 林软软看着那叠花花绿绿的外汇券,心里一动。 外汇券可是好东西,在友谊商店买进口货全靠它。 她表面上却是一脸为难:「哎呀,这……规矩是大家定的。不过看在大哥这麽有诚意的份上……」 她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这样吧,我给码头的兄弟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再下海碰碰运气。不过这价格嘛……」 「没问题!只要有货,价格好说!」地中海一听有戏,立刻把外汇券拍在桌子上。 这一上午,林软软简直是在抢钱。 四十份限量海鲜,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剩下的时间,全是各种「加急费」丶「预定费」。 等到中午关门的时候,阿秀数钱数得手都在发抖。 「老板娘……这……这也太吓人了。」阿秀看着抽屉里快要塞不下的钞票,感觉像是在做梦。 「咱们一上午赚的,比对面那个百货大楼一个月赚的都多!」 林软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冷冷一笑。 「这算什麽?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站起身,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依然不肯散去的人群。 在这繁华的背后,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目光。 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榕树下,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阴鸷的脸,左眼上蒙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那只独眼,正死死地盯着「软铮海鲜」这四个烫金大字,目光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贪婪和杀意。 「鬼眼彪……」霍铮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看来,咱们挡了某些人的财路了。」 第262章 尼玛哪来这麽多极品货?全城老 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像一头潜伏的鳄鱼,已经在马路对面的大榕树阴影里停了整整半个小时。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混合着廉价香菸和陈年鱼腥味。 「彪哥,查清楚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趴在车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上面印着「软铮海鲜」四个烫金大字。 「这家店是昨天才开的。老板是个外地女人,但她男人好像有点来头,是那个搞治安办的霍阎王。」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张脸令人不寒而栗。 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浑浊,却透着一股阴狠。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劈过鼻梁,仿佛将这张脸分成了两半。 他就是控制着整个特区八成海鲜批发的「鬼眼彪」。 鬼眼彪接过那张传单,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冷笑一声。 「霍阎王?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那抓小摊小贩我管不着。」 「但要是想把手伸进海鲜这碗饭里,那就得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彪哥,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黄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远处那条排成长龙的队伍,眼神里全是嫉妒。 「咱们码头那边今天的货本来就少,这几天海上刮台风,船都出不去。」 「结果这娘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生猛海鲜,把那些大老板全吸过去了。」 鬼眼彪没说话,只是用那只浑浊的独眼, 死死盯着台阶上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女人。 阳光下,林软软一身白裙,娇艳如花。 而在她面前,那帮平时在他那儿耀武扬威丶挑三拣四的香港老板丶特区包工头, 此刻正个个跟孙子似的,手里挥舞着大把钞票,求着那个女人卖给他们一条鱼。 「郭老板去了?」 「去了,还是第一个办卡的。」 「刘局长呢?」 「也派人去了,买了五条东星斑。」 鬼眼彪手里的传单被狠狠攥成了一团废纸。 「啪」的一声。 他把那个皱巴巴的纸团砸在黄毛脸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都是一群白眼狼!平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看见好货,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在特区经营了三年。 靠的是拳头,靠的是垄断,才让这些有钱人不得不从他手里拿货。 哪怕是死鱼烂虾,只要他是独家,别人就得捏着鼻子买。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软铮海鲜」。 不仅货比他好,还在他的地盘上大张旗鼓地搞什麽「会员制」。 这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也是在挖他的祖坟。 「彪哥,要不要兄弟们晚上……」黄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狠厉。 「蠢货!」 鬼眼彪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黄毛眼冒金星。 「霍阎王在那站着,你去找死?动脑子想想!」 「这几天台风封港,连我的船都只能趴在窝里,这娘们是从哪弄来的这些深海货?」 这才是鬼眼彪最忌惮的地方。 做海鲜这一行,货源就是命脉。 在特区,所有的渔船丶码头丶运输线,哪怕是一块冰,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这批货是从正规渠道进来的,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除非…… 「难道是那边的海军送来的?」鬼眼彪喃喃自语,独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如果真的是军方的路子,那这块骨头就硬得有点崩牙了。 「彪哥,那咱们咋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钱赚走?」黄毛捂着脸,一脸委屈。 鬼眼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没有点火。 他透过车窗,盯着那个指挥阿秀搬冰块的身影,面露狞笑。 「是不是军方的路子,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推开车门,黑色皮靴重重踩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走,带上几个懂行的兄弟。既然是开门做生意,那我这个同行去捧捧场,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鬼眼彪整理了一下领口,把那股子匪气收敛了一些。 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贪婪,却怎麽也藏不住。 他倒要看看,这个把特区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到底是真有通天的本事,还是在装神弄鬼。 「阿秀!」 店门口,林软软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把那条最大的苏眉鱼捞出来,给赵总装好。记住,多加点水,别让鱼受惊了。」 「知道了老板娘!」阿秀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红晕。 这一上午,光是收钱,她的手都要抽筋了。 林软软看着店里火爆的生意,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着,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看向马路对面。 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车辙印。 「软软,怎麽了?」 霍铮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察觉到了她刚才的失神。 「没什麽。」 林软软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那股异样,「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有点眼花。」 霍铮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 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本能地察觉到,眼下的平静透着诡异。 「我去后面仓库看看存货。」霍铮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麽事,大声叫我。」 林软软点点头,看着霍铮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后门。 就在这时,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靴,踏上了店门口的大理石台阶。 「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店里的热闹顿时冷了几分。 第263章 连台风都拦不住她?独眼龙在鱼 店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原本还在争抢着选鱼的几个老板,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把柜台前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哟,这不是彪哥吗?」 那个之前买过龙虾的郭老板,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得意劲儿。 赔着笑脸,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您……您怎麽亲自来了?」 鬼眼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巨大的玻璃鱼缸前。 他带来的几个小弟,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把原本想要进来的客人全堵在了外面。 来者不善的煞气,让店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软软坐在柜台后,手里还拿着一沓刚收进来的外汇券。 她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眯起,不慌不忙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独眼,刀疤,一身匪气。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霍铮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在特区码头横行霸道的鬼眼彪。 「打开门做生意,来者就是客。」 林软软放下手里的钱,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住。 「这位老板,想要点什麽?」 鬼眼彪没有理会她,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鱼缸。 那里游动着几条通体鲜红的东星斑,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泽。 鱼鳃一张一合,活力十足,时不时还用尾巴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鬼眼彪是行家。 正因为是行家,他此刻心里的震惊才无以复加。 他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一条鱼离水多久,是不是正经海里捞上来的,他看一眼就知道。 这几天特区沿海刮台风,风力八级,浪高三米。 所有的渔船都被锁在避风塘里,谁敢出海就是找死。 就连他手里囤的那点货,都是前几天剩下的,早就半死不活了,只能靠打氧气勉强吊着一口气。 可眼前这些鱼…… 这哪里像是经过长途运输丶又被困了几天的样子? 这分明像是刚从几百米深的海底捞出来,下一秒就被扔进了鱼缸里! 那种生猛的劲头,那种鲜亮的色泽,根本骗不了人! 「老板娘,」鬼眼彪缓缓转过身,独眼阴沉地盯着林软软,语气里透着质问。 「这几天海上不太平啊,浪那麽大,你这货……是从哪条航线运进来的?」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林软软答不上来,或者说是从某个他不认识的渠道进来的,那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 林软软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更甜了几分。 「这位老板真会开玩笑。」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这个黑道头子。 「我们软铮海鲜既然敢开这个店,自然有我们的本事。 至于这货是从天上飞来的,还是从海里游来的……」 林软软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就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了。」 商业机密。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软钉子,把鬼眼彪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商业机密?」 鬼眼彪冷笑一声,猛地一拍玻璃鱼缸。 厚实的玻璃发出「嗡」的一声震响,把里面的鱼吓得四处乱窜。 「在特区这块地界上,还没有我鬼眼彪不知道的秘密! 小丫头,别以为攀上了霍阎王,就能在我的饭碗里抢食吃!」 旁边的阿秀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抄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彪……彪哥……」阿秀是个老实本分的渔村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鬼眼彪一看阿秀是个软柿子,立刻转移了目标。 他大步走到阿秀面前,那只独眼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阿秀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得离地半寸。 「小丫头片子,你说!这货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从我的码头偷运进来的?」 「不……不是……」阿秀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说实话!不然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鬼眼彪厉声喝道,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周围几个老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软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软怕硬丶动手动脚的流氓。 就在她准备喊霍铮的时候,一直发抖的阿秀,突然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看着面前这张狰狞的脸,耳边突然回荡起老板娘昨天跟她说的话—— 「阿秀,咱们不偷不抢,凭本事赚钱。 谁要是敢欺负咱们,你就挺直腰杆告诉他,咱们软铮海鲜,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阿秀深吸一口气,虽然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这是我们店的商业机密!我有权……不告诉你!」 这一嗓子,虽然带着哭腔,却把鬼眼彪吼得愣住了。 连一个小服务员都敢这麽跟他顶嘴? 「妈的,给脸不要脸!」 鬼眼彪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往阿秀脸上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铁钳般的大手, 毫无徵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了鬼眼彪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鬼眼彪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独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惊骇。 他感觉手腕像被液压钳夹住一般,骨头都要碎了。 「在我的店里,打我的人?」 霍铮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阿秀身后。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鬼眼彪一下,只是微微用力。 就把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砰!」 鬼眼彪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捂着手腕倒吸凉气。 霍铮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麽脏东西,眼神冰冷刺骨。 「不想死,就滚。」 「还有,」林软软走上前,把还在发抖的阿秀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鬼眼彪。 「记住这张脸。下次再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我就让你另一只眼也瞎了!」 鬼眼彪捂着剧痛的手腕,看着这一对煞神般的夫妻,心里那股狠劲儿也被激起来了。 但他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了。 「好……好得很!」 鬼眼彪咬牙切齿地点点头,独眼里满是怨毒。 「林老板,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看你们这生意,还能红火几天!」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小弟灰溜溜地钻进了吉普车。 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吉普车扬长而去。 店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郭老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过来小声说道。 「林老板,这鬼眼彪可是个小人。 他在码头势力大得很,这几天肯定要在背后使坏,你们可得小心啊。」 林软软看着那辆远去的车,不屑地冷笑一声。 「使坏?那就让他来试试。」 「只要他敢伸爪子,我就敢给他剁下来!」 第264章 这女人的货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 渔民街尽头,老旧仓库。 这里常年散发着一股咸腥味,混杂着劣质卷菸的焦油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鬼眼彪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掉了毛的虎皮太师椅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透出些许暗红的药渍。 那个姓霍的下手真黑,那一捏,差点把他骨头都捏碎了。 他那只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查到了吗?」 他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吓得跪在地上的几个马仔浑身一哆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彪……彪哥,查了,全都查了。」 那个黄毛小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叠记满字的本子。 「咱们把特区这八个码头,还有通往省城的那三条公路,甚至连走私的那几条狗洞都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呢?」 「结……结果……」黄毛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 「没有什麽?」 「没有软铮海鲜的进货记录!」 黄毛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这娘们简直邪门了!」 「没有船只靠岸记录,没有货车通行记录,甚至连我们在路卡上的兄弟都没见过有什麽运海鲜的车经过!」 「这怎麽可能!」 鬼眼彪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手腕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麽多货!几百斤的大龙虾,几千斤的石斑鱼!」 「难不成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这娘们会变魔术,凭空变出来的?」 这完全让鬼眼彪摸不着头脑。 在海鲜这一行混了二十年,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邪门的事。 只要是活物,就得有运输工具,就得有水箱,就得有过路费。 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批货就像是幽灵一样,凭空出现在了海景花园的那个店里。 「彪哥,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像传言那样,是霍阎王动用了那边的军机……」 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放屁!」 鬼眼彪啐了一口,「军机运龙虾?他霍铮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这绝对不可能!」 他在仓库里来回踱步,那只独眼转得飞快。 既然查不到源头,那就说明对方的路子野得超乎想像。 或者是真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通天手段」。 但这不代表他就没办法了。 海鲜这东西,除了货源,还有一样东西是绝对离不开的。 那就是——冰。 特区这鬼天气,三十几度的高温。 海鲜只要离开水,半个小时就死。 就算是养在缸里,也得时刻保持低温,不然分分钟变臭鱼烂虾。 而整个特区的制冰厂,全都在他鬼眼彪的控制之下! 「哼,查不到货源是吧?行。」 鬼眼彪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透着抓住对手命门的得意。 「既然找不到货源,老子就把她的保鲜路给断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群手下,声音冷若冰霜。 「传我的话下去!从现在开始,特区所有的制冰厂,还有那些卖乾冰的小贩,谁要是敢卖给软铮海鲜一块冰……」 鬼眼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那就是跟我鬼眼彪作对!我不仅要砸了他的厂子,还要让他全家在特区混不下去!」 「是!彪哥!」 一众小弟齐声应和,眼里满是兴奋。 这招釜底抽薪,绝了! …… 与此同时,软铮海鲜店内。 原本热闹的生意突然遇到了一点麻烦。 下午气温升高,店里那台老式空调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鱼缸里有循环水,但对于那些娇贵的深海鱼来说,水温还是偏高了。 特别是那些需要低温环境的帝王蟹,已经开始显得有些蔫头耷脑。 不再像上午那样挥舞着钳子耀武扬威了。 「老板娘!不好了!」 阿秀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头发乱蓬蓬的,一脸的焦急和绝望。 「怎麽了?冰买回来了吗?」林软软正拿着温度计测量水温,眉头紧锁。 「没有!一块都没有!」 阿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跑遍了附近的三家制冰厂,还有菜市场的那些冰摊。」 「他们一听说是咱们店要买冰,全都摇头说没货!」 「没货?」 林软软放下温度计,眼神冷了下来。 「怎麽可能没货?这麽热的天,制冰厂都是二十四小时开工的。」 「他们……他们说……」阿秀支支吾吾,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铮,才鼓起勇气说道。 「有人放了话,谁敢卖冰给咱们,就要砸断谁的腿!」 「鬼眼彪。」 霍铮和林软软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王八蛋,居然玩阴的!」阿秀气得直跺脚。 「老板娘,这可怎麽办啊?刚才我看了一下,有两只帝王蟹都已经快不动了!」 「要是再不降温,这几万块钱的货,今晚全都得臭在缸里!」 对于一家主打「生猛」的海鲜店来说,断了冰,那就是断了气。 尤其是这特区的三伏天,哪怕是傍晚,热浪也跟长了眼似的往屋里钻。 店里那台老空调拼了老命地嗡嗡作响,吐出的那点冷气根本压不住水缸里飙升的温度。 就在阿秀急得团团转,准备去求那些相熟的渔民偷偷弄点冰的时候。 林软软却突然笑了。 她丝毫没有慌张,走到鱼缸前。 看着那些因水温升高而躁动的鱼群,她眼神戏谑。 「想用冰块卡我的脖子?」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焦急的阿秀,声音淡定从容。 「阿秀,去把卷帘门拉下来,挂个盘点的牌子。半个小时内,谁也不许进来。」 「啊?关门?」阿秀愣住了,「可是老板娘,这会儿正是晚市生意最好的时候……」 「听话。」林软软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冰,是他鬼眼彪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林软软说完,转身走向了后面的仓库,顺手锁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第265章 断冰也想封杀我?反手甩出空间 仓库的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面燥热的空气和阿秀焦急的目光。 林软软背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阿秀还在跟顾客赔笑解释。 「各位老板,稍等一下,我们在盘点,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她冷笑一声。鬼眼彪这一招釜底抽薪,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真要跪地求饶。 毕竟在特区这三十多度的高温天里,断了冰,就是断了海鲜的命,更是断了财路。 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开了挂的存在。 林软软意念微动,瞬间遁入空间。 空间内,咸水湖波光粼粼,透着沁人的清凉。 林软软没空欣赏这景色,她径直走到湖边的一处特殊区域,那是空间升级后自带的「极寒区」。 这里堆积着像水晶一样的冰晶,白气不断升腾。 这不是普通的冰,是空间湖水在极寒环境下凝结成的「灵冰」。 林软软之前做过实验,这玩意儿硬度极高,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让一杯滚水瞬间降至冰点。 而且融化速度极慢,在常温下能坚持二十四小时不化。 更重要的是,它融化后的水,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对海鲜来说是最好的续命神药。 「想看我的鱼死光?做梦去吧。」 林软软动作麻利,直接用意念操控,将仓库里原本那些装着温水的泡沫箱全部置换。 她将灵冰敲碎,铺在箱底,又引入了适量的空间海水。 原本因为缺氧和高温而趴在箱底吐泡泡的几只大龙虾,刚一接触到这股连帝王蟹都觉得舒坦的凉意,瞬间恢复了活力。 「唰!」 一只澳洲龙虾猛地弹了一下尾巴,溅起的水花都有半米高。 那活蹦乱跳的劲头,比刚从海里捞上来还要猛。 林软软满意地拍了拍手,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批备用的极品东星斑和苏眉鱼,把几个大水箱塞得满满当当。 半个小时后。 仓库的铁门再次打开。 一股浓重的白雾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守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的阿秀被这股冷气一冲,不禁打了个冷颤。 神色惊愕:「老……老板娘?怎麽这麽冷?」 林软软踩着高跟鞋,从白雾中从容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摺扇,轻轻扇了扇风。 「阿秀,开门迎客。」 「可是冰……」阿秀往仓库里探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些水箱里,甚至都不需要打氧机,水温低得吓人,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碎冰。 那些鱼虾在里面游得欢快无比,有的甚至试图越狱,从箱子里跳出来。 「这……这哪里来的冰?!」阿秀惊呼出声。 林软软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说了,这是商业机密。这种特制的深海老冰,也是咱们店的独门秘诀。」 店里的卷帘门重新拉起。 原本还在外面等着看笑话的几个「眼线」,满脸惊骇。 他们本来以为会看到一箱箱发臭的死鱼,结果迎面扑来一股凉爽至极的海风味。 那些鱼缸里的货,比上午还要鲜活! 「这怎麽可能?!」 人群中,鬼眼彪派来的那个黄毛小弟,看着一只在鱼缸里挥舞双钳, 把玻璃敲得铛铛响的帝王蟹,手里拿着的菸头烫到了手都没发觉。 全特区的制冰厂都断供了,她这冰是从哪冒出来的? 而且这冰看着就不一样,透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高档货! 「老板娘!给我来两只青龙!要那个最大个的!」 「我也要!这鱼看着真精神,肯定好吃!」 本来还在犹豫的顾客们,一看这架势,顿时抢得更欢了。 这年头,能搞到这麽好的保鲜技术,说明这家店实力深不可测啊! 黄毛看着店里火爆的场面,再看看那些根本死不了的鱼,吓得转身就跑。 他得赶紧回去告诉彪哥,这娘们,真的有点邪门! …… 渔民街尽头,老仓库。 「你说什麽?!」 鬼眼彪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他那只独眼里布满血丝,呼吸变得急促。 「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用的还是那种蓝色的高档冰?」 黄毛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彪哥,千真万确啊! 那店里冷得跟冰窖似的,那些老板抢疯了,都在夸林老板路子野,连这种特供冰都能搞到……」 「特供冰……路子野……」 鬼眼彪咬着后槽牙,脸上那道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他垄断特区海鲜市场三年,靠的就是卡住货源和冰块这两条命脉。 现在林软软不仅货源比他好,连冰块都能绕过他,这分明就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好!好得很!」 鬼眼彪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开山刀,「咣」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在特区,生意做得再大,那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通知所有兄弟,抄家伙!」 鬼眼彪独眼中狠色毕现,杀气腾腾地站起身。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冰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走!去给林老板送送温暖!」 第266章 跟我收保护费?霍铮把档案袋往 傍晚时分,海景花园门口本该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辆破旧的吉普车横着停在马路中间,直接堵死了「软铮海鲜」的大门。 十几号穿着花衬衫丶露着纹身的大汉, 手里提着钢管和链条锁,吊儿郎当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抽菸。 原本开豪车排队买海鲜的老板们,一看这阵势,全都吓得躲到了马路对面,敢怒不敢言。 鬼眼彪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从店里搬出来的红木椅上。 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那只浑浊的独眼阴鸷地盯着林软软。 「林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鬼眼彪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声音沙哑难听。 「你在我的地盘上发财,不仅不拜码头,还坏了行规。今天咱们得好好算算这笔帐。」 林软软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秀吓得躲在角落里发抖,紧紧抱着一杆秤。 「算帐?」林软软轻笑一声,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 「彪哥是想买鱼呢,还是想卖身?要是卖身,我这儿可不收残次品。」 「操!怎麽跟彪哥说话呢!」旁边一个马仔扬起钢管就要砸鱼缸。 「慢着。」 鬼眼彪一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镇定自若的女人,心中既有些忌惮,也起了贪念。 这麽标致的娘们,要是能弄到手…… 「林老板嘴皮子利索。我不跟你绕弯子。」 鬼眼彪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以后你的货,必须走我的码头,过路费三成。 「第二,你的冰,只能用我厂里的,价格我说了算。」 说到这,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猥琐。 「第三,这家店,我要入股,占百分之五十一的乾股。 答应了,以后在特区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不答应……」 他猛地把手里的铁核桃往鱼缸上一砸。 「哗啦!」 价值不菲的玻璃鱼缸虽然没碎,但也震裂出一道蛛网般的缝隙,水流不断地往外渗。 「不答应,你这店今天就得关门大吉! 「而且我保证,你林老板以后出门,最好小心点,特区的车多,容易出意外。」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更是要把林软软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一口吞下去大半。 林软软放下了茶杯。 她看着那道裂纹,目光骤冷。 「彪哥这胃口,也不怕撑死。」 林软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不过,入股这种大事,我做不了主。你得问问我家那口子。」 「你男人?」鬼眼彪不屑地嗤笑一声。 「那个姓霍的?我知道他是综治办的主任。但在特区,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那一套吓唬小商贩还行,跟我玩?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是吗?」 门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丶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鬼眼彪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夕阳下,霍铮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但他没戴帽子,寸头利落,整个人锐气逼人。 在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大批警察,而是站着八个穿着便装丶但腰杆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软软之前招募的退伍老兵安保队。 虽然只有几个人,但这群上过战场的老兵身上那股狠劲, 竟然压得鬼眼彪那十几号地痞流氓喘不过气来。 霍铮大步走进店内,甚至没看那些手持凶器的混混一眼。 径直走到那口裂开的鱼缸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纹。 「这缸,两千。」 霍铮转过身,目光落在鬼眼彪身上。 目光森寒,看得鬼眼彪心底直发毛,仿佛被猎枪锁定的野猪。 「霍主任,这是要在我的场子上执法?」 鬼眼彪硬着头皮站起来,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刀柄,「兄弟们只是来谈生意的,没犯法吧?」 「谈生意?」 霍铮冷笑一声,从腋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啪!」 档案袋重重地摔在鬼眼彪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可以看看,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谈生意。」 鬼眼彪狐疑地拿起档案袋,打开一看,脸色煞白。 里面不是别的,全是他这些年的老底。 「1979年3月,走私电视机两百台,打断码头搬运工李四双腿。」 「1979年8月,强行垄断冰厂,指使手下放火烧毁竞争对手仓库。」 「上个月,涉嫌在公海武装械斗,致两人重伤……」 每一桩,每一件,连时间地点证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霍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是涉黑,是破坏特区经济建设。 按照现在的严打政策,这一桩桩加起来,够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或者……」 霍铮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目光冷峻:「吃一颗花生米。」 鬼眼彪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在道上混,靠的是狠,是关系。 但他没想到,霍铮手里居然捏着这麽详细的黑材料!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这种地头蛇能抗衡的。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小弟,此刻看着霍铮身后那些腰间鼓囊囊的老兵,一个个吓得把手里的钢管往身后藏。 「霍……霍主任……」鬼眼彪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核桃也盘不动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 霍铮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了鬼眼彪。 「刚才你说,想入股?」 「不不不!不敢!绝对不敢!」鬼眼彪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钱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 「慢着。」 就在霍铮准备下令抓人,鬼眼彪准备抱头鼠窜的时候。 一直站在柜台后面没说话的林软软,突然开口了。 她绕过柜台,笑吟吟地走到鬼眼彪面前,伸手按住了那个档案袋。 「彪哥,来都来了,急着走什麽?」 林软软的声音软糯,却听得鬼眼彪头皮发麻。 「刚才霍主任脾气冲,别吓着你。其实我觉得,咱们还真有一笔生意可以谈谈。」 霍铮眉头微皱,看向林软软:「软软?」 这人渣,抓了也就是了,何必跟他废话? 林软软给了霍铮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已经快要吓尿的鬼眼彪,笑容里透着几分戏谑。 「彪哥,你想赚钱,我想省心。与其让你去吃牢饭,不如……给咱们店当个打工仔?」 第267章 别急着抓人,这可是咱们的「散 店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一边是杀气腾腾丶随时准备动手的霍铮和老兵们。 一边是冷汗直流丶攥着罪证档案袋的鬼眼彪。 而站在中间的林软软,却神情自若,仿佛在招待老友。 「打……打工仔?」鬼眼彪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独眼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林老板,您这是什麽意思?」 他是真怕了。霍铮刚才那股子要把他就地正法的气势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现在林软软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软软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那个裂了缝的鱼缸前。 随手捞起一只个头稍小,且因刚才的震动有些翻肚皮的石斑鱼。 「阿秀,这鱼是不是快不行了?」 「是啊,老板娘,」阿秀心疼地说。 「刚才彪哥一砸缸,这几条鱼受惊了,活力差了不少。这种货,大老板们肯定看不上。」 软铮海鲜主打的就是「生猛」二字。 在林软软的标准里,这种稍微有点瑕疵的鱼,就是次品,绝对不能上柜台砸招牌。 但在特区其他市场,这种鱼依然是抢手货。 林软软提着那条鱼,扔到鬼眼彪面前的水桶里。 「彪哥,你是行家。这鱼,在你的码头上,算什麽成色?」 鬼眼彪低头看了一眼。那石斑鱼虽然有点蔫,但鳞片完整,个头足有一斤半。 在他控制的那些农贸市场里,这绝对算是一等一的好货! 「这是……顶级好货啊。」鬼眼彪下意识地回答,「起码能卖十五块一斤。」 「这就对了。」 林软软拍了拍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着精明,看得鬼眼彪心里直发毛。 「我们店,只做最高端的生意,这类次品,我向来视作垃圾。 但这垃圾,到了彪哥手里,那就是黄金。」 林软软走到鬼眼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我可以给你一个独家代理权。 我店里每天筛选下来的次品,还有那些不太精神的货,全都可以低价批发给你。 你去你的渠道卖,赚多少都是你的。」 「当然,作为交换。」林软软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第一,以后特区的冰块供应,你得给我送到位,少一块我就找霍主任聊聊你的档案。 第二,这附近要是再有一个小混混敢来捣乱……」 她没说完,只是看了霍铮一眼。 霍铮冷哼一声,手搭在了腰带上。 鬼眼彪心思电转。 他本来以为今天要栽了,甚至要进去吃牢饭。 可没想到,林软软不仅放了他一马,还送了他一条财路! 软铮海鲜的货源有多好,他太清楚了。 哪怕是林软软看不上的「次品」,放到外面的市场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货。 只要能拿到这批货,他在低端市场的地位就更稳了,而且还不用担风险,不用得罪这尊大佛! 这哪里是打工仔?这分明是攀上了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林老板!不,林姐!」 鬼眼彪是个能屈能伸的狠人,想通了这一节,当场就把手里的钢管扔了。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满脸横肉挤成一团,笑容极尽谄媚。 「您这就是在救我的命啊!我鬼眼彪虽然混蛋,但也懂规矩。 以后软铮海鲜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来这闹事,我把他皮扒了做鼓!」 他这声「林姐」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仅是因为怕霍铮,更是因为林软软这手腕。 这种软硬兼施丶恩威并重的做法,比道上那些大佬还要高明! 「行了,起来吧。」林软软嫌弃地挥挥手。 「把你的档案袋带走,回去好好反省。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干那些缺德事,这档案随时能送到公安局。」 「是是是!我这就滚回去整改!这就滚!」 鬼眼彪如获大赦,把档案袋揣进怀里,跟揣着祖宗牌位似的。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小弟吼道。 「都他妈愣着干什麽?还不叫林姐!以后看见软铮海鲜的车,都给我敬礼!」 「林姐好!」 十几号彪形大汉齐刷刷地鞠躬,声浪震得天花板都在晃。 看着鬼眼彪带着人灰溜溜地撤走,甚至还顺手帮忙把门口的垃圾带走了,霍铮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但他看着林软软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又满是柔情。 「你啊,」霍铮敛去周身煞气,走到林软软身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种人渣,何必跟他做生意?直接抓了不是更省心?」 「抓了一个鬼眼彪,还会来个马眼彪丶牛眼彪。」 林软软顺势靠在霍铮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打转,顽皮地笑了笑。 「特区这麽乱,光靠抓是抓不完的。 不如养条听话的狗,让他替我们去咬那些不长眼的小鬼。而且……」 林软软指了指那些因为鬼眼彪离开而重新围上来的顾客。 「咱们这高端路线要走得稳,低端市场的口子也得堵上。 让他去卖次品,正好帮我们清理库存,这就是双赢。」 霍铮看着怀里这个精于算计的小女人,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你有理。以后这种危险的事,必须站在我身后。」 「知道啦,我的大首长~」 危机解除,店里的生意再次火爆起来。 鬼眼彪这一闹,反而给软铮海鲜做了一次另类的「安保宣传」。 连特区最大的恶霸都服软叫林姐了,这店以后谁还敢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之前那个最早办金卡的港商郭老板,一脸焦急地走了下来。 但他这次不是冲着海鲜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林老板!林老板在吗?我有急事求您帮忙啊!」 郭老板一进门,就擦着汗大喊。 林软软迎了上去:「郭老板,这又是哪一出?咱们今天的帝王蟹可都卖完了。」 「哎呀,不是蟹的事!」 郭老板把礼盒往柜台上一放,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又期待地看着林软软。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林老板人脉极广,连那种几百年难遇的极品海参都能弄到。 那您这儿……有没有那种能给女人补身子的顶级乾货?」 「我太太下周过生日,那帮阔太太们要比拼家底。 我这要是拿不出点镇场子的宝贝,回家得跪搓衣板啊!」 林软软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补身子的顶级乾货? 她空间里的那个晒场上,好像正晾着几只在这个年代足以换一套房的「黄金」。 「郭老板,」林软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这儿还真有一件压箱底的宝贝,就怕你……不敢接。」 「什麽宝贝?」郭老板眼睛都绿了。 「金钱鰵鱼胶。」林软软轻轻吐出五个字。 郭老板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呼吸变得急促了。 如果说帝王蟹是海鲜里的皇冠,那金钱鰵鱼胶,就是海里的软黄金! 第268章 拿五十年金钱鰵镇场子,港商吓 郭老板站稳以后,手还在抖。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他刚才在那帮港商面前夸下海口,说能弄到市面上最好的补品。 可他心里明白,现在特区市面上那些东西,哄哄一般人还行。 真要拿到那群见过大世面的阔太太面前,根本不够看。 「林老板,你说的是真的?」郭老板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 林软软没说话,她转过头,看了看已经关严的铺子大门。 阿秀很识趣,掀开帘子到后面去了。 屋里只有她和霍铮,还有这个眼珠瞪得滚圆的郭老板。 「郭老板,我这儿开门做生意,从来不讲假话。」 林软软走到后面的小仓库门前。 「不过这种东西太贵重,我得去后面取。霍主任,你帮我守着门,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霍铮站在柜台边,身姿挺拔。 他点了点头,手往腰后一搭,那股子军人的气势立马让郭老板缩了缩脖子。 林软软进了仓库,反锁上门。 意念一动,她已置身空间储物室。 这地方分了好几个区,最中间的恒温柜里,摆放着她从现代带来的顶级海货。 在那堆标价几百万的珍品里,有几个红木盒子。 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只金黄透亮的鱼胶。 这东西个头极大,足有两三斤重。 表面布满树皮状纹理,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可是老货,哪怕在现代也是有钱买不到的极品。 她用绸缎把东西包好,塞进怀里。 又等了几分钟,才假装满头大汗地打开了仓库门。 「郭老板,你看看。」林软软把那个蓝绸包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 郭老板屏住呼吸,两只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才敢去掀那块布。 布头掀开的一刻,屋里那股子陈年乾货的异香就散开了。 这味道不腥,反倒透着淡淡草木香。 郭老板是老江湖,他盯着那两根长长的须,还有那厚实的质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金钱鰵!看这须,看这颜色,起码得有五十年了吧?」 郭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种金钱鰵鱼胶,在南边那就是救命的宝贝。 家里藏一个,关键时刻能吊命。 到了港商太太们手里,这就是身份的代名词。 谁家要是能拿出一只这个,那在太太圈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大姐大。 「五十一年零六个月。」林软软随口胡编了一个精确的数字,这样显得更真实。 「要不是看郭老板是个讲究人,这东西我绝对不拿出来。」 郭老板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在香港,这种成色的金钱鰵,起码要卖到六位数,还得是美金。 「林老板,你开个价。只要你肯卖,我郭某人绝对不还价!」 林软软笑了笑。她并不缺钱。 她现在缺的是进入特区真正高端社交圈的门票。 她知道,郭老板的老婆在港商太太圈里很活跃,那是掌握着特区未来大量招商引资动向的信息源。 「谈钱就俗了。」林软软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郭老板,这东西我暂时不卖。」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郭老板急得差点原地打转。 「不卖,但我可以借给你。」林软软话锋一转。 郭老板愣住了:「借?」 「下周港商太太们的聚会,让你太太带去。 这宝贝处理起来极难,得用特制的药水泡,还得找专业的厨子发。」 林软软盯着他的眼睛。 「你只要告诉你太太,这东西是我帮她淘换的,也是我帮她处理的就行。 至于事后,这东西的归属,咱们再慢慢商量。」 郭老板这种老狐狸,岂会听不出林软软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拿这只鱼胶当敲门砖,让他老婆带她进圈子。 他看了看林软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神色冷峻的霍铮。 他明白,这个叫林软软的女人,野心大得很。 她不仅要赚他的钱,还要抢走他的人脉。 可他没得选。 如果没有这东西,他老婆在下周的聚会上丢了面子,他在家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而且,能交好霍铮这样的实权人物,对他以后的电子厂生意大有好处。 「好!林老板真是爽快人!」郭老板一拍大腿。 「只要你肯帮这个忙,别说下午茶,就是把那帮太太全请到你这儿来,我也给你办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鱼胶重新包好,生怕蹭坏了一丁点儿须。 「那下午茶的事……」林软软笑了笑,意有所指。 「就在下周三,海边那个半山会所。我回去就让老婆给你送请帖。 到时候,你可得穿得漂漂亮亮地出席。」郭老板搓着手,一脸兴奋。 林软软点了点头。 郭老板临走前,还特意对着霍铮鞠了个躬,姿态放得极低。 等店里彻底安静下来,霍铮才走过来,从后面圈住林软软。 他那结实的手臂压在她腰上,带着一股热气。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霍铮的声音有点哑,他的头埋在她肩膀上。 「卖名声。」林软软转过身,手搂着他的脖子。 「以后的那些生意夥伴,估计都得通过我才能见你。你说,我是不是比你还威风?」 霍铮看着她这副机灵的样子,心头微微发热。 他大手一捞,直接把她抱到了柜台上坐着。 「那你说说,打算怎麽报答我这个保驾护航的苦力?」 他把她圈在身前,身子往前压。 林软软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胸口。 「你想要什麽报答?」她声音软软的,故意逗他。 霍铮低头,鼻尖轻触她的面颊。他盯着她通红的耳垂,呼吸变得粗重。 「等明天买了新裙子,你穿给我看。那种……只有我能看的。」 林软软脸颊一红,伸手欲推,却被他攥住手心。 「软软,这翡翠手镯你得戴上。」 霍铮突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碧绿通透的老坑种手镯。 「这东西,是我妈留下的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下周去那个什麽聚会,别让人瞧扁了。」 林软软看着那手镯,种水极好,在灯光下显得清澈莹润。她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霍铮,这太贵重了。」 「你是我的命,这东西算什麽。」霍铮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不容置疑。 林软软靠在他怀里,心里盘算着下周的聚会。 她知道,那一关可不只是喝茶那麽简单。 那帮阔太太,个个都是人精,想让她们服气,光有鱼胶可不够。 「霍铮,你说,我要是带个几百年的老陈皮过去,那帮太太会不会被熏晕了?」 霍铮笑了。他虽然不懂这些,但他相信自家媳妇。 「哪怕你带块砖头过去,也能让她们觉得那是金砖。」 第269章 极品鱼胶亮相,阔太们集体当场 转眼便到了日子。 周三一早,海景花园三号别墅里就开始忙活。 霍铮专门从市里调了一台最新的全身镜。 他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林软软在那儿忙活。 林软软正对着镜子,头发盘起,露出一截细白如瓷的脖颈。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她没买市面上流行的那些衣服,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了那一套一直压箱底的宝贝。 那是一件酒红色的苏绣旗袍,这种红不艳俗,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稳和贵气。 旗袍上绣着几朵白玉兰,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花瓣鲜活得仿佛刚从树上摘下。 她侧过身,旗袍的高开叉里,那双腿又直又白,晃得人眼花。 霍铮站在那儿,手原本插在裤兜里,这会儿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盯着镜子里那个像妖精一样的女人。 「太高了。」霍铮突然开口,声音沉沉的。 林软软回过头,一脸迷茫:「什麽太高了?」 「开叉。」霍铮走过来,盯着那道口子。 「这衣服穿出去,你是打算让那帮老男人也盯着你看?」 林软软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霍铮今天也穿得很正式,一身藏蓝色的西服。 衬得他宽肩窄腰,整个人硬朗如出鞘利刃。 「这可是港商太太的聚会,哪来的老男人?」 林软软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而且这种场合,我穿得越贵气,她们才越不敢小瞧我。 她们要是小瞧了我,就是小瞧了你这个霍副主任。」 霍铮没吭声。 他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这种美,他恨不得找个保险柜把她锁起来。 「手伸出来。」他闷着声说。 林软软乖乖伸手。 霍铮从盒子里拿出那只翡翠手镯。 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老茧。 当这双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白嫩的手腕,那黑白分明的对比令林软软心头一跳。 他动作很慢,一点点把手镯套进去。 冰凉的翡翠贴在温热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辈子,不许摘下来。」霍铮盯着那个镯子,语气重得像是在宣誓。 「好,听你的。」林软软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霍铮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旗袍面料滑腻,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端,惹人心动。 「软软,早点回来。要是那帮老娘们难为你,你就告诉我。我把那会所给封了。」 林软软笑着推他:「你现在是特区的领导,要注意形象。 行了,司机的车在外面等着了,我得走了。」 霍铮松开手,送她下楼。 别墅门口停着那辆擦得鋥亮的丰田皇冠。 看着皇冠车消失在树影里,霍铮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白雾。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小媳妇要正式在特区这个大名利场里露脸了。 他必须得站得更稳,才能替她挡住那些风雨。 与此同时,海边半山会所。 这里是特区目前最高端的会所,能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这茶话会,是港商郭太太发起的。 来的人里,除了特区几家新开工厂的港商太太。 还有几位是从北京那边过来的,家里背景深得吓人。 会所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几个太太正聚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精致的小瓷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说今天郭太太请了个能人过来?」 一个穿着花呢套装的太太拨了拨手上的钻戒,语气里带着点刺。 「说是特区这边有门路的个体户,还是个小年轻?」 郭太太坐在主位,脸上有点尴尬。 她那天见了自家男人带回来的金钱鰵鱼胶,确实被震住了。 但真要把一个农村出来的个体户介绍给这帮眼高于顶的阔太,她心里也没底。 「确实是个挺能干的小姑娘,姓林。」郭太太笑了笑,打着圆场。 「别看是做海鲜生意的,那手里的货,可都是京城那边都见不着的好宝贝。」 「做海鲜的?」另一个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身上不得带着一股子鱼腥味?郭太太,这种人带到咱们这会所里来,怕是不太合适吧?」 正说着,门口的服务员推开了大门。 「林小姐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她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皮肤黝黑丶局促不安丶带着泥土气的村妇。 或者是那种穿着大红大绿丶浑身珠光宝气的暴发户。 可进来的人,让整间屋子都静了一瞬。 林软软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旗袍下摆随步伐摇曳,宛如水面盛开的红莲。 她只化了淡妆,周身透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完全不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商人。 尤其是那截白如凝脂的手腕上,那一抹碧绿通透的翡翠。 在会所柔和的灯光下,简直要把那些太太们的眼睛给晃花了。 「各位太太好。」林软软声音平静,不卑不亢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那个穿花呢套装的太太原本正准备冷嘲热讽,可目光落在林软软的手腕上,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是识货的,那成色的手镯,在拍卖会上绝对是能上画册的级别。 郭太太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这林软软,太给她长脸了。 「软软,来,坐这儿。」郭太太拉着林软软,把她引到了沙发中间。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手里有软黄金的大老板,林软软。」 林软软坐下来,旗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 她没去看那些太太试探的目光,神色自若地从小挎包取出个油纸包。 「郭太太,这东西处理起来麻烦,我怕家里的厨子弄坏了,专门给您带了一份还没发好的原货,让大家也掌掌眼。」 包裹打开,那色泽金黄厚实的鱼胶露了出来。 这下子,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几个太太全坐不住了。 她们纷纷起身围过来,嘴里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天哪,这须……这纹路!」 林软软坐在那儿,手里端着服务员送上来的红茶。 她心里清楚,鱼胶只是敲门砖。 想让这帮人彻底低头,她还得拿出更厉害的真本事。 「这鱼胶虽好,但也得看是什麽人喝。」 林软软放下杯子,看了看那位太太晦暗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太太,最近是不是觉得睡不好,胸口总觉得有点闷,喝什麽参汤都不见效?」 那位太太愣住了。 这事儿她连郭太太都没说过,这小姑娘是怎麽看出来的? 第270章 豪宅里的下午茶:一盏陈皮茶惊 林软软这一问,把满屋子的目光都拉到了那位穿花呢的太太身上。 那位太太人称张姐,丈夫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请了港岛的名医来看,也只是说思虑过重,开了些名贵的补品。 可那些东西喝下去,胃里反倒堵得更难受。 「你怎麽看出来的?」张姐这会儿也顾不上摆架子了,身体往前凑了凑。 林软软没直接回答,而是把郭太太请了过来。 「郭太太,我借您这儿的后厨一用。 我也带了点自己烘好的茶,大家聊了这麽久,喝点清清肠胃的。」 不多会儿,林软软从后厨回来了。 她没带红茶,也没带昂贵的咖啡。 她端着一把透明的玻璃茶壶,里面只有几片看起来黑漆漆丶乾瘪瘪的皮。 茶壶刚放在桌上,一股子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就散开了。 这味道很怪,先是微苦,接着是一股仿佛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陈年醇香,最后竟然带出了一丝甜味。 几个太太原本都习惯了名贵的碧螺春丶大红袍,闻到这味道,全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 「这不就是陈皮吗?」那个一直看林软软不顺眼的太太皱着眉。 「林老板,这东西菜市场里多得是,您拿这招待我们?」 林软软没生气,她亲自动手,给每位太太倒了一小杯。 汤色呈深琥珀色,澄澈得没有一点杂质。 「陈皮也分年份,也分地界。」 林软软把杯子推到张姐面前:「这是五十年的新会老陈皮。 当年是从清宫出来的秘方,在特殊的地窖里存了很久。张姐,你尝尝。」 张姐端起杯子,先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顺着嗓子眼下去,原本觉得闷堵的胸口,瞬间舒畅了许多。 那股暖流顺着脊梁骨往下走,整个人顿时觉得轻快了不少。 「好茶!」张姐眼睛亮了,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喝了,还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 「真的是好东西。那帮医生开的药,跟这杯茶比起来,简直就是泔水!」 其他太太见状,也纷纷端杯。 一时间,屋里全是吸溜茶水的声音。 刚才还对林软软爱搭不理的几个人,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这种懂养生丶手里又有这种神效宝贝的人,在贵妇圈里那是最受欢迎的。 谁不爱美?谁不想身体好? 「林老板,您不仅货好,这眼力更神了。」 一个太太拉着林软软的手,盯着她那一身旗袍。 「您这身衣服,在哪家裁缝铺做的?我看这绣工,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林软软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的配饰。 她前世可是见过无数顶级奢侈品的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衣服是长辈留下的,现在特区没人能做出这种活儿。」 林软软指了指那位太太脖子上的蓝宝石项炼。 「李太太,您这条项炼可是货真价实的斯里兰卡极品。 不过,如果您配上那种墨蓝色的旗袍,或者深灰色的职业装,这宝石的火彩才能被衬出来。 现在这粉色套装,有点喧宾夺主了。」 那位李太太原本挺得意自己的项炼,被林软软这麽一点,立刻对着镜子照了照,顿时信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下午茶彻底变成了林软软的「个人展示会」。 她不仅讲了怎麽辨别极品海产,还讲了什麽首饰配什麽颜色的衣服。 甚至连哪个地段的房子有潜力,她都顺嘴提了几句。 这帮太太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发现,这个叫林软软的女人,不仅手里有货。 那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她们见过的那些大学教授还要广。 最关键的是,林软软始终保持着那种淡然的姿态。 你不问,我不说,你问了,我点到为止。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让这帮阔太觉得她背景深不可测。 「林小姐,您在渔民街那家海鲜店,我有印象。」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年长太太开口了。 她是这圈子里身份最高的一位,据说她男人是管理特区进出口的大拿。 「那儿的活龙虾确实好。不过,您就打算一直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林软软知道,重点来了。 「现在是特区发展的风口。我那店只是个窗口。」 林软软看着这位太太,语气诚恳,「其实,我一直想做一件事。 特区现在进来的外宾越来越多,最好的涉外酒店虽然开起来了,但他们的供应链还是太乱。 经常听那些外宾抱怨吃不到像样的生猛海鲜。」 几位太太互相看了看。 她们的老公经常在那些酒店招待客人,这种事她们确实听过不少。 「你是想……」 「我想做一个专门的特供基地。」 林软软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往上推了推,目光坚定。 「我不缺货源,我缺的是一个名分。一个能直接送进五星级酒店厨房的名分。」 那位年长的太太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软软的手背。 「林小姐,后天在国际大酒店有个内部招商酒会。 我男人刚好是评审。你回去准备一份材料,明天下午,送去我家里。」 林软软心头一喜。成功了!这才是她今天真正的目标。 等下午茶结束,林软软走出会所大门时,几个太太甚至亲自送到了门口,争着要她的联系方式。 皇冠车里,霍铮正坐在后座抽菸。他看着那一群阔太太围着自家媳妇转,眼中满是自豪。 林软软钻进车厢,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高跟鞋,长舒了一口气。 「累坏了吧?」霍铮把烟掐灭,伸手把她那双白嫩的脚拉到怀里,轻轻揉着。 「累,但也值得。」林软软靠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个年长太太的承诺说了。 霍铮的手停了一下,他盯着她:「那是陆部长的夫人。你居然能搞定她?」 「这世上,没人能拒绝一个懂她,还能让她变美的女人。」 林软软闭上眼,「霍主任,咱们的生意,要大跨步了。」 霍铮看着怀里这个满脸疲倦却眼神放光的女人,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 「跨步太快,我怕你的脚受不了。」他手上的力道重了点,「回家,我给你好好泡泡。」 与此同时,在特区的另一端。 几家顶级涉外酒店的采购部经理,正聚在一起为了明天的招待会发愁。 「老板说了,明天的外宾一定要吃到最好的东星斑。可现在码头封航,我们上哪儿弄去?」 「我听说海景花园那边有个女老板,路子很野……」 第271章 狂签五份大合同,霍主任咱们发 国际大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芒,映照着宾客手中摇晃的高脚杯。 这是特区最高规格的涉外酒会,往来的不是西装革履的港商,就是操着外语的洋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丶香水与红酒的混合气息。 林软软挽着霍铮的手臂步入会场。 她今晚没穿那件惹眼的红色旗袍,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衬得皮肤白得发光,脖颈上只戴了一串简单的珍珠项炼,却透着一股子压得住场子的贵气。 霍铮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虽然没穿军装。 但他那股历经战火洗礼的凌厉气势,硬是让周围几个想上来搭讪的轻浮男子瞬间却步。 「别板着脸,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剿匪的。」 林软软手指轻轻在霍铮硬邦邦的小臂上掐了一下,压低声音嗔道。 霍铮垂眸,神色缓和下来,勉强笑了笑:「这地方脂粉味太重,呛鼻子。」 正说着,陆部长的夫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位在这个圈子里一言九鼎的贵妇人,此时满脸堆笑,亲热地拉住了林软软的手。 「软软,你可算来了。刚才几家酒店的老总还围着我打听呢。 说那天在半山会所,把郭太太她们馋得睡不着觉的鱼胶到底是个什麽极品成色。」 「陆姨抬举了,不过是家里长辈存的一点老底子。」 林软软谦虚地应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向不远处几个正在焦头烂额的酒店经理。 那是省内几家最大的涉外酒店的老总,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来,今天酒会的主角是一位来自法国的考察团团长。 这老外是个极其挑剔的美食家,早就听说特区靠海,指名要吃最顶级的本地海鲜刺身。 可这几天台风刚过,码头上的渔船要麽没出海,要麽回来的都是些死鱼烂虾。 几家酒店后厨拼凑出来的菜色,刚端上去就被那老外摇头推开了,嘴里嘟囔着「不新鲜」。 「那是南海酒店的张总,那是白天鹅宾馆筹备处的刘经理……」 陆夫人在林软软耳边低声介绍。 「都在为那法国人的嘴发愁呢。这要是招待不好,可是外交事故。」 林软软微微一笑。 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她松开霍铮的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夫人:「陆夫人,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 几分钟后,南海酒店的张总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小姐?陆夫人说您手里有……有那个?」 「张总指的是哪种?」林软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果汁。 「澳洲龙虾!要活的!生猛的!那种红壳的大家伙!」 张总急得直搓手,「现在整个特区都断货,您要是能弄来,价格随您开!」 林软软没急着接话,而是看了一眼霍铮。 霍铮心领神会,沉声道。 「车就在楼下。既然是外宾要吃,就算是把家底掏空,也不能丢了咱们特区的脸。」 「哎哟!霍主任深明大义!」张总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林软软从空间里「调货」只需要一个念头,但做戏得做全套。 她让霍铮下楼去「取货」,实则是找个没人的角落。 从空间的大海水箱里捞出了两只个头最大的澳龙和几只还在喷水的象拔蚌。 当霍铮提着还在滴水的黑桶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那两只龙虾,每一只都有小臂那麽粗,壳色红得发紫。 触须有力地挥舞着,那是只有深海冷水里才能养出来的生猛劲儿。 「我的天!」那个一直板着脸的法国老头顿时两眼放光,也不顾绅士风度,直接站了起来。 围着水桶转了两圈,「完美!这就是生命力!」 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烹饪。后厨的大师傅直接端着冰盘上来,现场切片。 晶莹剔透的虾肉铺在碎冰上,每一片都透着粉嫩的光泽。 法国老头夹起一片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咀嚼了两下,脸上挑剔的神色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陶醉。 「甜!」老头竖起大拇指。 宴会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变得热烈起来。 张总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紧紧握住林软软的手。 力度大得让霍铮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把媳妇的手给解救了出来。 「林老板!救命恩人啊!」张总也不尴尬,直接掏出名片。 「以后我们酒店的海鲜档口,全包给您!不论什麽价,只要是这种货色,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张总,您这就不厚道了,吃独食啊?」 旁边白天鹅宾馆的刘经理也挤了过来,「林老板,我们也缺货!长期合同,咱们现在就签!」 「还有我们迎宾馆!」 一时间,林软软被特区餐饮界的几大巨头围在了中间。 这些平时眼高于顶丶需要供应商求爷爷告奶奶才能见一面的老总们,此刻为了几只虾,争得面红耳赤。 林软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零售虽然利润高,但太累,而且受限于客流。 做这些大酒店的特供商,那是批发,是走量,是每天睁眼就有钱进帐的流水线。 「各位老总别急。」林软软声音清亮,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货,我有。不管是澳龙丶东星斑还是象拔蚌,只要各位要,软铮海鲜就能供。但是咱们得把规矩立在前面。」 「您说!什麽规矩都行!」 「第一,款到发货,概不赊帐。第二,我们要独家供货权。」林软软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 这在这个年代的商业规则里,简直是霸王条款。 一般都是酒店压供应商的款,哪有供应商让酒店先打钱的? 几个老总面露难色。 霍铮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软软身后。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地扫视了一圈。 「如果各位觉得为难,我们也不勉强。毕竟这货源稀缺,港岛那边的老板也一直在联系我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签!现在就签!」张总咬了咬牙,第一个拍板。 要是让对手拿到了这种顶级货源,以后他的酒店还怎麽在特区混? 当晚,就在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林软软一口气签下了五份长期供货合同。 每份合同的预付款都是五位数起步。 走出酒店大门时,海风微凉。 林软软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合同,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扑进霍铮怀里:「霍主任,咱们发财了。」 霍铮单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兴奋过头崴了脚,语气里透着笑意:「发财归发财,回家先把你这双磨脚的高跟鞋换了。」 「不行,还得去个地方。」林软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麽多货要走,咱那小店根本周转不开。 我看隔壁那家杂货铺不顺眼很久了,今晚就去把它拿下来!」 霍铮略显诧异:「这麽急?那老板可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那就要看霍主任怎麽跟他讲道理了。」林软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272章 想坐地起价?霍主任教你写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渔民街的软铮海鲜门口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光是那些拿着金卡来抢购限量货的暴发户,今天还多了几辆印着各大酒店标志的小货车。 那是昨晚签了合同的酒店派来拉货的。 本来就不大的店面,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阿秀带着几个店员,一边要应付零售的散客,一边要给酒店的采购过秤丶装箱。 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嗓子都喊哑了。 「老板娘,这真不行啊!」阿秀趁着喝水的工夫,苦着脸跟林软软抱怨。 「刚才搬货的时候,差点把客人的鱼缸给撞翻了。 这地方太挤了,再这麽下去,咱们的货都堆到马路牙子上去了。」 林软软看着店里人挤人的场面,眉头也皱了起来。 生意太好也是烦恼。 昨晚拿下了酒店的大单,意味着每天的吞吐量要翻几倍。 现在的店面,做做零售还勉强,要是加上批发,那就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施展不开。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隔壁。 紧挨着软铮海鲜的,是一家开了好几年的杂货铺。 老板姓王,是个出了名的老油条,大家都叫他「老王」。 这杂货铺生意一直半死不活,卖些针头线脑丶肥皂毛巾,也就勉强糊口。 自从林软软这边生意火爆之后,老王每天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嗑着瓜子。 眼红地盯着这边排队的长龙,时不时还要往地上啐口痰,阴阳怪气地骂几句「投机倒把」。 林软软早就盘算过,要是能把老王的店盘下来,两间打通,面积就能翻倍。 后面还能弄个独立的卸货区,简直完美。 「走,去会会老王。」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霍铮往隔壁走。 老王正在店里拍苍蝇,见林软软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哟,这不是林大老板吗?怎麽,您的金店面装不下钱了,来我这破庙逛逛?」 「王老板说笑了。」林软软也不恼,开门见山。 「我看您这生意也不忙,正好我有意扩大店面。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盘下您的店。 「转让费和租金,我都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给您,您看怎麽样?」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个良心价。 拿着这笔钱,老王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段开个更大的,或者直接回老家盖房。 谁知老王听了,把手里的苍蝇拍往柜台上一扔,嗤笑一声。 「百分之二十?林老板,您打发叫花子呢? 现在这条街谁不知道您日进斗金?想盘我的店?行啊!」 他伸出一个巴掌,正反翻了一下:「这个数。少一分免谈。」 「五千?」林软软皱眉。 「五万!」老王狮子大开口,一脸无赖相。 「我这可是风水宝地,沾着您的财气呢。 「没有五万,我就是把这店烂在手里养耗子,也不给您腾地儿!」 这就是明摆着的敲诈了。 五万块,在特区能买一套像样的房子了。 林软软的脸色冷了下来:「王老板,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您这价格,怕是整个特区都找不出第二家。」 「那您就去找第二家呗!」老王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反正我不急。我就乐意看着您那边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林软软刚要开口,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霍铮突然动了。 他没看老王,而是径直走到杂货铺的角落里,伸手摸了一下墙上的电线盒。 那上面的电线乱得像蜘蛛网,绝缘皮都老化开裂了,露出里面的铜丝。 「王老板。」霍铮声音不大,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王被这一声喊得心里一哆嗦,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干……干嘛?你是当官的了不起啊?买卖自由,你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霍铮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根从货架底下捡起来的菸头,目光锐利。 「我是特区综治办的主任,负责这一片的市场安全。 「强买强卖我管不着,但消防隐患,归我管。」 他指了指那堆乱七八糟的电线。 「私拉电线,线路老化,这要是起火,连累的可不光是你这一家,整条街都要遭殃。」 接着,他又走到后门,一脚踹开了堆满纸箱的通道:「消防通道堵塞。」 最后,他拿起柜台上那个落满灰尘的灭火器,看了眼日期:「灭火器过期三年。」 霍铮每说一条,老王的脸就白一分。 「根据特区最新的市场管理条例,存在重大消防隐患的店铺,必须立即停业整顿。 「整改验收合格之前,不得营业。」霍铮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工作证。 「王老板,你是现在自己关门整改,还是我叫队里的人来贴封条?」 老王腿都软了。停业整顿?那得整顿到猴年马月去? 这期间一分钱进项没有不说,要是真被贴了封条,以后这店还怎麽转手? 谁敢接一个被综治办盯上的店? 「别!别介!霍主任!」老王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苦着脸求饶,「我这就改!这就改!」 「有些隐患,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好的。」 霍铮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种老房子,线路重铺得拆墙,还得重新做防水。 「我看王老板这店里的货大多也是易燃品,风险太大。」 老王听明白了。这是被拿捏住七寸了。 如果不转让,这店就得被无限期「整改」下去,最后真的烂在手里。 他偷眼看了看霍铮那张冷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似笑非笑的林软软,心里那最后一点贪念彻底破灭了。 跟这种有权又有钱的人斗,他就是个鸡蛋碰石头。 「转!我转!」老王咬着牙,像是割肉一样,「林老板,刚才那个价……还算数吗?」 林软软笑得一脸纯良:「王老板是个聪明人。咱们是邻居,我也不能看着你亏本。 「刚才说的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一分不少你的。不过……」 她顿了顿:「咱们得现在就签合同,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这店空出来。」 「行行行!您说了算!」老王现在只想赶紧拿钱走人,生怕霍铮再挑出什麽毛病来把他抓进去。 半小时后,转让合同签好。 老王拿着钱,灰溜溜地开始打包东西。 看着两间店面中间那堵即将被打通的墙,林软软心情大好。 她挽住霍铮的胳膊,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霍主任,您这以权谋私使得挺溜啊?」 霍铮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把工作证收回兜里。 「我这是依法办事,消除安全隐患。 「要是这隔壁真着火了,烧了咱们的店没事,伤了你,那才是大事。」 林软软心里一甜,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嘴硬心软。不过,这墙一拆,装修可是个大工程。 「咱们得好好设计设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土里土气的了。」 霍铮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担忧未来的装修风格。 第273章 高端海鲜店配西装暴徒,这生意 隔壁的杂货铺清空得很快,两天后,中间那堵隔墙就被大锤砸开了。 灰尘散去,一个足有一百多平米的通透大空间展现在眼前。 google搜索twkan 站在空荡荡的店里,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头顶是裸露的房梁。 林软软却仿佛看到了这里未来格调高雅的样子。 「施工队我找好了,都是给部队盖房子的老手,活儿细。」 霍铮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清理建筑垃圾。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四周的墙壁。 「我看这墙不用太麻烦,刮个大白,再刷层防水漆,显得亮堂。 灯就用那种长条的日光灯管,一定要多装几根。 把店里照得跟白天一样,那样鱼虾看着才清楚,客人进来也不容易摔跤。」 林软软正拿着笔记本在画草图,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差点折断。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男人:「刷大白?装日光灯? 霍铮,咱们这是卖几百块一斤的澳龙,不是卖五分钱一斤的大白菜!」 「有什麽区别?」霍铮一脸不解,那是钢铁直男发自内心的疑惑。 「做生意不就是讲究个实在吗?弄得花里胡哨的,客人还以为咱们把钱都花在装修上,货要卖贵了呢。」 林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跟这个年代的人沟通审美,比跟外国人谈生意还累。 「老公。」她把笔记本合上,走到霍铮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你觉得,陆夫人她们那些阔太太,会愿意穿着几千块的旗袍,踩着高跟鞋。 走进一个惨白惨白丶亮得刺眼丶地上还可能淌着水的大白屋子里买鱼吗?」 霍铮愣了一下,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点别扭。 「那你想咋弄?」 「我要高级感。」林软软转身指着墙面。 「这里,全部上深胡桃木的饰面板,做防潮处理。 地上不能用水泥,要铺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还得做防滑槽。至于灯……」 她眯起眼睛比划了一下:「绝对不能用日光灯。 要用射灯,暖黄色的光,专门打在那些鱼缸上。 周围要暗一点,只有货是亮的。就像……就像博物馆里展示珠宝那样。」 霍铮眉头拧成「川」字:「黑灯瞎火的,那不是成了黑店了吗?」 「这叫氛围!」林软软有些急了。 「这种环境,客人进来就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觉得这里的东西高贵丶神秘。 在这种灯光下,龙虾的壳会发光,鱼鳞会闪,那叫卖相!」 「不行。」霍铮在这个问题上显出了军人的固执。 「太暗了不安全。万一有小偷混进来,或者有人滑倒了怎麽办? 我是搞安保的,这种设计通不过。」 两人站在满是灰尘的工地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尴尬地看着这两口子吵架。 这霍主任平时看着挺宠媳妇的,怎麽在装修上这麽犟呢? 林软软看着霍铮那副「我有理我怕谁」的样子,眼珠一转,突然不吵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工人们先去外面抽根烟。 等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林软软突然走上前。 一把拉住霍铮的背心领口,把他拽进了墙角的一个阴影里。 「你干嘛?」霍铮浑身一紧,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林软软整个人贴了上来。 「你看,这里黑不黑?」林软软的声音突然软糯起来,像是带着钩子。 「黑……」霍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鼻尖全是媳妇身上那股好闻的馨香,刚才的坚持瞬间就开始动摇了。 林软软踮起脚尖,红唇贴在他的耳边,气息温热。 「那你是觉得在大白灯底下看我好看,还是在这样暗暗的地方……更有感觉?」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霍铮的手臂线条缓缓下滑,轻轻在他腰窝处按了一下。 轰—— 大白灯?什麽大白灯?见鬼去吧! 他猛地伸手揽住林软软纤细的腰肢,把她死死扣在怀里:「软软,这是在店里……」 「店里怎麽了?」林软软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我就问你,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霍铮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那红润的嘴唇。 只觉得心脏狂跳,全身上下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这时候才明白,什麽叫「灯下看美人」。 暗调,确实他娘的有味道! 「听你的。」霍铮举手投降,输得心服口服,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你说咋装就咋装。谁要是敢说不好看,老子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林软软得意地笑了,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她推开霍铮,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那监工的事儿?」 「我来。」霍铮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 「我亲自盯着。要是那个木头颜色不对,我让他们拆了重装。」 「这还差不多。」林软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抛了个媚眼。 「今晚回家,咱们卧室的灯……也可以换个暗点的。」 霍铮站在原地,看着媳妇妖娆的背影,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装修还没搞完,他感觉自己就已经要被这只小妖精给生吞活剥了。 不过,既然店面要搞得这麽高级,那店里的人也得换换样了。 霍铮看了眼正在外面搬砖的几个工人,又想到了自己退伍安置办那几个还没着落的老部下。 那帮小子,个顶个的身材好丶样貌正,要是穿上西装往这一站…… 「媳妇!」霍铮追了出去。 「既然装修这麽讲究,那服务员咱也不能太寒碜吧? 我那有几个侦察连退下来的兵,那身条,绝对比电影明星还精神……」 林软软眼睛一亮,西装暴徒?制服诱惑?这不正是后世那些顶级奢侈品店的套路吗? 「霍主任,你终于开窍了!」 第274章 一排杀过人的手,现在戴着白手 霍铮办事的效率,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作风。 昨天刚说要招人,今天一大早,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就轰隆隆地停在了正在装修的店铺门口。 google搜索twkan 林软软刚到店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门口的阵仗给惊着了。 六个小伙子,清一色的寸头,皮肤是被西北风沙吹出来的古铜色。 哪怕穿着便装,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锐利劲儿,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来路。 他们站成一排,腰杆挺得像白杨树,目视前方,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路过的买菜大妈吓得绕道走,还以为这地方出了什麽大案子,便衣警察来抓人了。 「报告嫂子!原西北军区侦察连一排战士报到!请指示!」 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得把刚装好的玻璃门都震得嗡嗡响。 林软软揉了揉耳朵,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抱臂站着的霍铮。 「霍主任,咱们是开海鲜店,不是开保镖公司,这也太……凶了点吧?」 这些兵那是真正见过血丶在边境线上跟死神擦过肩的。 让他们去抓特务行,让他们对着那些娇滴滴的阔太太笑脸相迎卖龙虾? 林软软脑补了一下那场面:顾客嫌虾贵,这帮兵哥哥眼珠子一瞪。 杀气腾腾地吼一句「嫌贵别买」,那这场面可就太美了。 霍铮挑了挑眉,走过去拍了拍领头那人的肩膀:「大牛,收收那股子杀气。 这是在特区,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听嫂子指挥,让干啥干啥。」 叫大牛的汉子挠了挠头,憨笑了一下。 那口大白牙倒是显得挺淳朴,就是脸上的那道疤有点吓人。 「行了,既然来了,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林软软拍了拍手,围着这六个「铁塔」转了一圈,眼神像个裁缝似的在他们身上打量。 宽肩丶窄腰丶大长腿。这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啊!这要是稍微包装一下…… 林软软抿嘴一笑,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软尺,直接上手。 「抬手。」 软尺贴上大牛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背心都能感觉到下面硬邦邦的肌肉块。 大牛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 霍铮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夺过林软软手里的软尺,冷着脸对大牛说。 「自己量!胸围丶腰围丶臀围丶臂长丶腿长,报数!」 大牛如蒙大赦,赶紧接过尺子,手忙脚乱地在那比划。 林软软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吃醋的样,忍不住偷笑。 她凑到霍铮耳边,小声说:「这么小气干嘛?我这是为了咱们店的形象。 你想想,这要是以后换上我定做的衣服,往门口一站……」 「什麽衣服?」霍铮警惕地问。 林软软故作神秘,打了个响指:「阿秀,把箱子搬过来!」 阿秀费劲地拖着两个大纸箱子过来。 林软软拿出一把剪刀,划开封箱胶带。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的,不是的确良衬衫,也不是劳动布的工作服,而是一套套质感高级的黑色西装。 这种西装是林软软特意找港商那边的裁缝加急定做的,版型修身,剪裁利落。 旁边还配着雪白的衬衫丶黑色的窄领带,甚至还有一双双白得发亮的新手套。 「这……这是给俺们穿的?」大牛拿着那一套衣服,手都在抖。 这一身料子摸着滑溜溜的,怕是得好几百块吧? 「穿上试试。」林软软抬了抬下巴。 「另外,所有人去理发店把胡子刮乾净,头发修一修。 记住,我们要的是体面,是高级,是绅士。」 半小时后。 当这六个小伙子从临时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店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笔挺的西装压住了原本的草莽气,反而衬出一股子冷峻逼人的压迫感。 黑色西装裹着倒三角的身板,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严谨又冷酷。 白手套一戴,那股冷酷锐利的劲儿立马就出来了。 阿秀在旁边看得脸都红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林软软满意地点点头,这效果,比后世那些只有花架子的男模强了一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味啊! 「以后,这就是咱们店的工作服。」林软软走到他们面前,开始训话。 「客人的车到了,要第一时间上去开车门,手要挡在车门框上,防止碰头。 抓龙虾的时候,动作要轻,要稳,不能弄得水花四溅。咱们卖的不是鱼,是服务,是尊贵。」 她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微微欠身,右手抚胸:「欢迎光临软铮海鲜。」 六个硬汉对视了一眼,有些别扭地学着她的样子。 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但这群人骨子里的纪律性让他们学得飞快。 而且那股子认真劲儿,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靠谱感。 霍铮靠在柱子上,看着林软软在这一排西装大汉中间忙前忙后。 又是纠正领带位置,又是调整手套松紧,目光越发沉郁。 等到这群人被阿秀带去后院熟悉场地,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霍铮一把扣住林软软的手腕,直接把她拉进了那间还没拆掉的狭窄更衣室里。 「哎……你干嘛?」林软软背靠着木板墙,看着欺身而上的男人。 霍铮单手撑在她耳侧,狭窄的空间里全是他的味道。 他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看你看得挺入迷啊?怎麽,那一排胸肌好看?」 林软软忍着笑,手指在他衬衫领口画圈圈。 「好看是好看,不过……比起霍主任,那还是差了点意思。」 「是吗?」霍铮冷哼一声,低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我看你刚才给大牛量尺寸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那是职业习惯嘛!」林软软娇嗔道,随即眼珠一转,手掌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 「不过话说回来,霍铮,你要是穿上那一身……」 她脑补了一下霍铮穿全套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冷着脸解领带的样子。 嘶—— 那个画面太刺激,她感觉自己有点腿软。 霍铮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坏笑了一声。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皮带扣上,嗓音沉了几分。 「想看?今晚回家,我穿给你一个人看。不过……」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滚烫。 「你也得配合点,把你那件红色的旗袍找出来。咱们好好研究一下,什麽叫服务。」 林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男人,现在说起荤话来都不带脸红的! 「这是在店里……」她小声抗议。 「门锁了。」霍铮隔着衣服掐了一把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惹得她身子一颤。 「再说了,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我们在自己的更衣室里检查工作服质量,谁敢有意见?」 霍铮狠狠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才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林软软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 有了这群穿西装的硬汉镇场子,这软铮海鲜的高级感,算是立住了一半。 接下来,就该让那个真正的「镇店之宝」登场了。 第275章 这哪是卖鱼的店?这分明是龙宫 随着最后一颗螺丝钉拧紧,两家店铺打通后的装修工程终于彻底完工。 林软软站在店铺中央,环顾四周。 原本的杂货铺气息荡然无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墙面是深沉厚重的胡桃木饰面,摸上去温润细腻。 地面铺着整块的深灰色大理石,倒映着头顶暖黄色的射灯光影。 整个店铺的光线被刻意压低,不像个菜市场,反倒像个高端的珠宝沙龙。 那一排排定制的循环水族箱并不是简单的玻璃缸,而是做成了嵌入式的景观墙。 蓝色的海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里面的帝王蟹丶东星斑丶澳龙缓缓游动,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钱的光泽。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阿秀站在门口,根本不敢下脚,生怕自己那双布鞋踩脏了这比镜子还亮的地砖。 那几个穿着西装的退伍兵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麽卖鱼的,这环境,比首长住的招待所还高级。 「别愣着,最后一步。」林软软看了看时间。 「大牛,你们几个,去把门关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谁来都不许进。」 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霍铮看了一眼林软软,知道她是要动那件「宝贝」了。 他挥手让其他人退到后院,自己留在大厅。 林软软走到店铺正中央。 那里预留了一个圆形的展台,上面放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巨大防弹玻璃柜。 这是她特意找关系从广交会那边弄来的,据说连子弹都打不穿。 「霍铮,帮把手。」林软软故作神秘道。 霍铮走过去,林软软假装从那个巨大的柜子后面取东西。 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深处那片只有她能感应到的深海区域,移出了一样东西。 那物件沉甸甸落在展台上,向来沉稳的霍铮也不禁眼神一凝。 那是一株红珊瑚。 不是那种切成小块做首饰的碎料,而是一株完整得令人惊叹的珊瑚树。 足有一米多高,枝丫舒展,形态如同被狂风定格的火焰。 通体血红,那是浓烈到极致的红,像是流动的鲜血,又像是凝固的晚霞。 在射灯的照射下,整株珊瑚仿佛是活的,散发着妖异而夺目的光泽。 这种品相,这种个头,放在几十年后那是违禁品,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但在八十年代初,这就是合法的顶级收藏品,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稀世奇珍。 「这……」霍铮喉结微动。 这麽完整,连一根细小的枝杈都没有断,就像是刚刚从深海龙宫里搬出来的一样。 林软软得意地笑了。 「怎麽样?我说是镇店之宝,没吹牛吧?」 霍铮伸手帮她把那株沉重的珊瑚树稳稳地放进了防弹玻璃柜里,然后细心地锁好了特制的防盗锁。 「很美。」霍铮低声说道,「但是也很危险。这东西放在这儿,怕是会有不少人眼红。」 「这就是为什麽要装防弹玻璃,为什麽要请你们这群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的原因啊。」 林软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盈盈地说。 「有霍主任的黑面神气场镇着,再加上这几尊门神,我看谁敢动歪心思。」 随着黑布被彻底掀开,灯光全部聚焦在那株红珊瑚上。 整个大厅仿佛都被那抹血色点亮了。 原本只是显得高雅的店铺,因为这一抹极致的红,瞬间多了说不出的贵气和压迫感。 就像穿着素色旗袍的美人,突然点上了正红色的朱砂唇,那种美艳,瞬间变得摄人心魄。 「我的天爷啊……」 刚从后院回来的阿秀和大牛他们,一进门就被这红光晃了眼。 阿秀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但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让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嫂……老板娘,这玩意儿是龙王爷家里的吧?」大牛结结巴巴地说。 「俺以前在海边听老人说,这种红石头能避邪,还能招财。」 「对,就是招财。」林软软拍了拍手。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任务除了服务客人,最重要的就是看好这个柜子。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落在上面。」 「是!」六个西装大汉齐声大吼,声浪震天。 看着那株熠熠生辉的红珊瑚,林软软心里有了底。 有了这东西镇场子,软铮海鲜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鱼档,而是一个特区的地标,一个身份的象徵。 以后那些大老板来特区,如果不来这儿看一眼这株红珊瑚,那就是没见过世面。 「好了,场景搭好了,演员也就位了。」 林软软转头看向后厨的方向,那里正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接下来,就看咱们那位特意从香港请来的大师傅,能不能留住那些刁钻的舌头了。」 霍铮闻着那股味道,眉头轻扬。 那是清蒸鱼的鲜香,纯粹丶霸道,没有任何多馀的调料味,只有食材本身最极致的鲜美。 「饿了?」林软软笑着问。 霍铮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那张在红珊瑚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的脸上。 「饿了。不过……我想吃的不仅仅是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一丝暧昧。 林软软脸一热,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明天就开业了,霍主任,省省力气吧!」 第276章 那一口清蒸东星斑,让挑剔的美 第二天上午十点,软铮海鲜体验馆正式揭幕。 没有什麽震耳欲聋的鞭炮,也没有俗气的剪彩仪式。 林软软玩的就是个格调。 大门两侧,六名身着黑色西装丶戴着白手套丶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退伍兵笔直站立。 他们脸上没有那种谄媚的笑,而是一种肃穆的丶带有军人气质的冷峻。 这种反差感极强的迎宾阵容,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路过的行人只敢远远地看,根本不敢靠近,还以为是什麽大领导来视察了。 直到第一辆挂着港牌的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大牛迈着标准的步伐上前。 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挡住车门上沿,拉开车门,微微欠身。 「郭老板,欢迎光临。」 从车上下来的郭老板受宠若惊。 他去过不少高档场所,但被这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硬汉如此绅士地服务,还是头一遭。 那种被尊重丶被保护的感觉,让他瞬间觉得这腰板都直了不少。 「哎哟,林老板这排场,厉害啊!」郭老板一进门,刚想夸两句,嘴巴就合不拢了。 幽暗而高雅的灯光下,大厅中央那株血红色的珊瑚树静静地矗立着,如同燃烧的火焰,瑰丽而夺目。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见多识广的郭老板都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 「这……这是红珊瑚?这麽大?!」 不仅仅是郭老板,还有随后陆续赶来的几位特区大鳄丶酒店老总。 甚至是几个刚好在附近考察的外商,一进门都被这株红珊瑚给震住了。 原本还有人觉得林软软是个个体户,这店就是个卖鱼的。 现在看着这环境,这摆件,谁还敢有半点轻视?在这儿谈生意,那档次绝对是顶级的! 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体验区的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闪闪发光。 那位重金从香港半岛酒店挖来的退休大厨——锺师傅,正站在透明的开放式厨房里,处理着刚刚从水箱里捞出来的一条东星斑。 这条鱼是林软软特意从空间灵泉水里养出来的,通体通红,斑点如星,活力足得把水花溅了一地。 锺师傅下刀极快,去鳞丶开膛丶上锅。 没有多馀的花哨动作,只用了最简单的姜葱和一点点蒸鱼豉油。 十分钟后,蒸笼盖掀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鲜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普通的鱼腥味,而是一种带着大海气息的清甜,一种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欲的异香。 原本正在围着珊瑚树啧啧称奇的客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餐桌。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位穿着长衫丶手里拿着把摺扇的老者。 这老头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邋遢,但郭老板一见他,脸色都变了,赶紧小声对林软软说。 「林老板,小心伺候,这是省城来的金舌头蔡老! 那是出了名的嘴刁,曾在报纸上把一家百年老店骂得关了门!」 林软软心里一动,但面上不显,依旧笑着迎上去:「老先生,里面请,尝尝鲜?」 蔡老没说话,只是冷着脸耸了耸鼻子,似乎对这装修风格颇为不屑,觉得是暴发户做派。 他径直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盘刚出锅的东星斑。 鱼皮爆裂得恰到好处,鱼肉像蒜瓣一样翻起,洁白如玉。 蔡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甚至没蘸汤汁,直接送入口中。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都在等着这位毒舌美食家的评价。 蔡老咀嚼了一下,动作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咕噜一声。 他又夹了一块,这次蘸了点汤汁,放进嘴里。 第三块,第四块…… 刚才还一脸高傲的老头,现在筷子动得像飞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那半条鱼都被他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嗦了一遍。 突然,蔡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眶竟然红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这是咋了?难吃哭了?还是鱼刺卡喉咙了? 「老先生?」林软软也有点拿不准,试探着问。 蔡老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五十年了……自从我离开家乡,去南洋漂泊,吃了无数山珍海味,却再也没吃过这种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软软。 「这鱼肉里,有一股子灵气!鲜!太鲜了!鲜得让人想哭! 这是大海最原本的味道,是没有任何污染丶最纯粹的味道!丫头,你这鱼,神了!」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蔡老这种挑剔到极点的人都吃哭了,这鱼得好吃成什麽样? 原本还矜持的老板们瞬间也不端着了,纷纷叫嚷着:「给我也来一条!」 「我要那只澳龙!」「别抢,这只象拔蚌是我先看上的!」 一时间,变成了喧闹的抢购现场。 大牛他们不得不再次发挥作用,维持秩序。 霍铮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丶笑得明艳动人的林软软。 心里既骄傲,又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 媳妇太优秀,太招人眼了。 尤其是那个蔡老,临走时还抓着林软软的手。 非要给她写篇专栏文章,说要让全省丶全国的人都知道这「天下第一鲜」。 这文章一发,软铮海鲜怕是要被挤爆了。 霍铮看着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人,还有几个拿着相机鬼鬼祟祟拍照的记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生意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尤其是林软软现在的身家,在这鱼龙混杂的特区,就像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看来,光靠大牛他们几个还不够。 霍铮摸了摸腰间的硬物,目光骤冷。 以后这贴身保镖的活儿,还得他自己来才放心。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软软被蔡老握过的手,心里冷哼一声。 回家得让她洗十遍手! 第277章 办公室锁门查帐,这日子没法过 蔡老那篇名为《特区第一鲜,吃出家乡魂》的专栏文章在省城早报上一登出来,当天的报纸就被抢空了。 接下来的几天,软铮海鲜体验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店门口排队的不再只是那些西装革履的港商,还有从大江南北跑来特区找路子倒货的「倒爷」。 哪怕买不起那几百块钱一条的东星斑,这些人也愿意花十块钱买张门票进来看一眼那株比人还高的血红珊瑚。 顺便瞅瞅传闻中那位美得跟画报明星一样的老板娘。 林软软这几天数钱数到大拇指抽筋。 抽屉里的钱都塞不下了,阿秀只能拿了几个装海带的黑色编织袋,一捆一捆地往里头扔大团结。 这钱赚得狠,眼红的人自然就多。 下午四点,林软软把店里的事交代给大牛,拎着手提包准备去街尾的五金店买点装修用的黄铜合页。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果绿色小洋装,踩着细跟皮鞋,走在特区满是尘土的街道上,扎眼得很。 她刚走出不到两条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花衬衫丶脚踩人字拖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嘴里嚼着槟榔,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林软软的腰和腿上打转。 林软软步子放慢,右手悄悄伸进手提包里。 包里面放着她从空间里弄出来的一罐高浓度防狼辣椒水。 她特意拐进了一条两边堆满废弃砖头的老巷子。 那三人见状,咧着黄牙加快脚步堵了上来。 「老板娘,这是要去哪啊?一个人走多没意思,哥几个陪你聊聊生意?」 横肉男拦在前面,吐出一口红红的槟榔水。 林软软停下脚步,把手提包的拉链拉开一半,声音清脆不带一点哆嗦:「好狗不挡道,滚开。」 「哟,脾气还挺辣!」旁边一个瘦猴伸手就想去摸林软软的脸。 「长得这麽俊,守着个海鲜店多亏啊。跟哥哥走,包你吃香喝辣……」 最后一个字还没蹦出来。 巷子口猛地冲进来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头在距离那个瘦猴的腿不到半米的地方急刹停住。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霍铮穿着黑色短袖便装跳下车,脸色阴沉。 他大步跨上前,一句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记凶狠的正蹬。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瘦猴的胸口上。 瘦猴惨叫着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废砖堆里,爬都爬不起来。 横肉男吓了一跳,从腰后摸出一把杀猪刀就往前冲。 霍铮侧身避开刀锋,大铁钳一样的手一把扣住横肉男的手腕,往下狠狠一折。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横肉男疼得像杀猪一样跪在地上嚎叫。 剩下一个小混混见势不妙,转头就跑。 霍铮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准准地砸在他小腿肚子上,让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前后不到一分钟,三个地痞全趴下了。 霍铮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软软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压着火气,咬着牙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出门带上大牛他们。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林软软看着他铁青的脸,刚才强撑的镇定卸了下去,眼眶一红。 她走上前,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扯住霍铮的衣角,晃了晃。 「我这不是嫌他们跟着太招摇嘛。而且我就去街口买个东西,谁知道大白天还有流氓。」 霍铮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反手握住林软软的手,力度大得把她的手都捏疼了。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三个混混,语气森寒。 「把人拖上车,拉到纠察大队,告诉老陈,这几个按流氓罪顶格办。」 吉普车上的警卫员赶紧下车,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个人塞进后备箱。 霍铮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林软软塞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开回了海鲜体验馆。 车子停在后院。 霍铮把林软软拉下车,快步走进那间只有五平米大丶平时用来盘帐的小办公室。 门一关,霍铮伸手把门反锁,反手拉下百叶窗的拉绳。 屋里光线暗了下来。 霍铮一屁股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椅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睛死死盯着林软软:「过来。」 林软软知道这男人醋劲和保护欲一起犯了,乖乖走过去,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别生气了嘛,霍主任。」林软软把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蹭了蹭。 「我真带着家伙呢,他们碰不到我。」 霍铮不理她,大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顺着洋装的布料一路往上。 粗糙的指腹捏住她领口第一颗珍珠盘扣。 他动作粗鲁地解开两颗扣子,把领口拉开。 仔细检查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确认上面没有半点划伤,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粗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扎眼?」 霍铮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 「满大街的男人都在看你。我看一眼,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他张嘴,轻轻在她白嫩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哎呀,疼。」林软软轻呼出声,身子软得没了力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牛那个大嗓门在外面喊道: 「嫂子!刚才接了个大单,白天鹅宾馆那边要三十条东星斑。」 「预付款给了一千五,这钱我给你放桌上了啊!」 林软软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去推霍铮的胸口,压着嗓子急促地说:「别闹了,大牛在外面!」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往下,隔着洋装的布料重重揉捏着。 「让他等着。」霍铮咬着她的耳朵,「我老婆在里头被我查帐,他算老几?」 林软软羞得脸红滴血,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外面大牛还在扯着嗓子问:「嫂子?你在里头不?」 一门之隔。 屋里是粗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声,屋外是手下兄弟的大嗓门。 这内外的动静让林软软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她只能死死抓着霍铮衬衫胸口的褶皱,任由这个霸道的男人在她的地盘上折腾。 半小时后。 林软软站在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 洋装的裙摆全是褶子,锁骨上方一块红得发紫的印子怎麽遮都遮不住。 她气急败坏地拿出粉饼盒,一层一层地往上扑粉。 「你属狗的啊!这让我怎麽出去见人!」林软软转身踢了霍铮的小腿一脚。 霍铮坐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腰带。 他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肌,脸上挂着餍足的坏笑。 他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林软软的腰,看着镜子里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 「出不去就不出去。」霍铮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粉饼盒扔在桌上。 「从今天起,我去市委上班前送你来店里,下班我来接你。」 「你要出门,我亲自开车。这保镖的活儿,我包圆了。」 林软软翻了个白眼:「霍副主任,您那麽大个官,天天围着个海鲜店转,不怕别人告你公器私用?」 「谁爱告谁告。」霍铮捏了捏她的脸蛋,「走,回家。」 第278章 刘嫂子肠子悔青,林软软:死活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来,空气里已经透着一股子闷热。 霍铮今天没穿军装,套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开着那辆擦得鋥亮的丰田皇冠,带着林软软去郊区的市工商局办事处。 林软软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束腰连衣裙。 头发烫成了最时髦的大波浪。她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涂着口红。 车子开出市区,平整的柏油路到了头,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怎麽走这条道?」林软软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抱怨道,「太颠了。」 「这是去办事处的近道,忍忍。」霍铮单手打着方向盘避开几个大坑。 车子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高高的红砖墙,墙头拉着一圈生锈的带刺铁丝网。 大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特区女子看守所。 「砰」的一声闷响。 皇冠车猛地往右边一歪,霍铮赶紧踩下刹车。 「怎麽回事?」林软软手里的口红差点画到脸上。 霍铮推开车门下去看了一眼,皱着眉说。 「右前轮扎到铁钉爆胎了。你在车里坐着,换个备胎要点时间。」 车里没了冷气,闷得像个大蒸笼。 林软软待不住,推开车门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榕树底下乘凉。 榕树的斜对面,就是看守所侧边的一条臭水沟。 两名穿着制服的管教正拿着橡胶棍站在岸边,底下的水沟里。 四五个穿着灰蓝条纹劳改服的女犯人正光着脚,吃力地清理着里面发臭的淤泥和垃圾。 「动作快点!没干完今天谁也别吃午饭!」管教大声呵斥。 底下那个最瘦的女犯人身子一晃,挑着泥巴的扁担从肩膀上滑下来。 连人带筐摔进了臭水沟里。黑色的淤泥溅了她一身。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女犯人上去就踹了她一脚,骂骂咧咧。 「装死啊你这老娘们!拖累大夥受罚,看回去怎麽收拾你!」 那个瘦小的犯人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 她头发白了一大半,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窝全黑了,整个人瘦脱了相,活像个鬼。 她连回嘴都不敢,哆哆嗦嗦地抓起地上的扁担,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泥巴往筐里扒拉。 林软软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那个女犯人直起腰,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擦脸。 她一抬头,视线越过铁丝网,一眼就看见马路对面那辆鋥亮的丰田皇冠轿车。 还有站在车旁穿着红裙子丶像仙女一样的林软软。 女犯人手里的筐子「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刘嫂子?」林软软看清了那张脸,眼神闪了一下。 这才进去几个月,当初那个在军区大院里掐着腰骂街丶不可一世的刘嫂子。 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听说她因为诬告陷害军官的罪名,判了三年。 看守所里最讲究弱肉强食。 刘嫂子嘴碎,刚进去头几天就得罪了号子里的牢头狱霸,天天被按在厕所里刷便池。 现在看来,这日子过得比传闻中还要凄惨。 刘嫂子死死盯着对面的林软软。 她每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熬着。 每天都在想,林软软肯定也被查了,霍铮肯定被撸了帽子,他们肯定在外面吃糠咽菜。 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盼头。 可现在,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人家开着几十万块钱的进口小轿车,穿着她连见都没见过的料子做的衣裳,连发丝都透着高贵。 而自己呢?满身臭泥,连吃个发馊的馒头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巨大的落差让刘嫂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突然疯了一样扔掉扁担,跌跌撞撞地跑到铁丝网边上。 双手死死抠住铁丝网的格子,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林妹子!软软!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啊! 你让霍主任打声招呼把我放出去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洗一辈子脚啊!」 管教听到动静,一棍子敲在铁丝网上:「干什麽!老实回去干活!」 刘嫂子不管不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喊破了。 「林老板!我眼瞎啊!求求你给我条生路吧!」 林软软静静地站在树荫下。 她脸上既不得意,也没嘲笑的意思,表情冷淡。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刘嫂子一眼,就像看着路边一块毫无价值的破抹布。 然后,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拉开皇冠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把那凄厉的哭喊声彻底挡在了外面。 这种视若无睹的冷漠,比冲过去骂刘嫂子一顿还要让人绝望。 刘嫂子彻底崩溃了,她顺着铁丝网瘫坐在泥地里,两只手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喘不上气来。 她知道,这辈子算是全完了,全毁在自己的嫉妒和那张破嘴上了。 霍铮用毛巾把沾了油污的手擦乾净,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他看了一眼看守所高墙下的闹剧,转头问副驾驶的林软软。 「看她这惨样,要不要找人递个话,让里面管教盯着点,别让人死在里头了?」 林软软从包里掏出一块手绢扇了扇风,语气冷淡:「别人的生死关我屁事? 收起你那没用的同情心。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吃,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一条疯狗的死活。」 霍铮低声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自己媳妇这种恩怨分明丶乾脆利落的劲儿。 在这个吃人的特区,心软的人早就被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皇冠车重新上路,扬起一路烟尘。 第279章 软软:霍主任,今晚给你下个猛 夜色深沉,海景花园别墅的二楼静悄悄的。 一楼的德牧犬「黑豹」趴在门口打着盹,耳朵时不时竖起来听听外面的动静。 二楼主卧的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霍铮今天在外跑了一整天,又喝了几杯酒,这会儿正冲冷水澡降火。 林软软赤足踩在卧室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台湾小説网→??????????.?????? 她先反锁房门,拉严厚重的丝绒窗帘。 确认外面没人能看到后,她把藏在衣柜最底层的三个黑色大帆布袋拖了出来。 拉链拉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全是崭新的十元大团结,绑着银行封条,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油墨香。 这些天海鲜馆的纯利润,加上之前卖电器和倒腾外汇券的积蓄,总共三十万八千块。 林软软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额头贴着帆布袋。 顷刻间,三个巨大的帆布袋凭空消失。 林软软的神识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然是那副光景。 左边是规模庞大的现代超市物资区,右边是她新开辟的「极寒老冰」冷库区。 前方是那片面积巨大的湛蓝海水养殖区,里面翻腾着数不清的顶级海鲜。 她用意念把三十万现金整齐地码放在超市的保险库里。 就在最后一捆钞票归位的那一刹那。 整个空间突发低沉轰鸣,仿佛唤醒了某种古老机关。 林软软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她抬起头,看向空间最深处。 那地方常年笼罩着浓重的白雾。 林软软试过很多次,不管是用意念还是亲自走过去,都会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回来。 此刻,白雾如残雪遇烈阳,剧烈翻滚沸腾,飞快向两边退散。 迷雾退去,一股浓郁的药草苦香夹杂着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林软软瞪大了眼睛,快步跑了过去。 穿过雾气边界,眼前的景象令她驻足。 这里没有货架,没有玻璃缸,而是一片纯粹的大自然。 脚下是油得发黑的东北黑土地,周围环绕着连绵起伏的矮山,山顶上飘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云雾。 这不是简单的农田。 林软软蹲下身,看着脚边一株长着七品叶的植物。 植物顶端结着一簇红彤彤的浆果。 她从空间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药锄,小心翼翼地顺着根茎往下挖。 拨开松软的黑土,一根形似人形丶长满细密参须的野山参露了出来。 林软软掂了掂手中野参,不由屏住呼吸。 这参的芦头长得惊人,主根上一圈一圈的铁线纹清晰无比,参须上的珍珠点多得数不清。 凭她上辈子学过的知识,这是一株起码长了上百年的极品野山参! 这种参要是拿到外头,吊命用的神药,几万块钱都抢不到! 她赶紧站起身往四周看去。 朽烂的枯木上,长着一层层色泽暗红如血的野生紫芝。 背阴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地长着一丛丛野生天麻和何首乌。 全都是后世极为罕见的丶带着浓烈药效的野生极品草药。 「这是……药材园!」林软软激动得双手发抖。 她明白了,空间的升级是跟财富值挂钩的。 总资产突破三十万这个大关,直接触发了空间农牧区的解锁。 手里拿着这棵百年老参和几大块紫芝丶天麻,林软软心思飞转。 特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那帮从香江过来的大老板丶内地的暴发户丶搞走私发家的大款,天天花天酒地,身体早就亏空了。 天天吃海鲜,得痛风的一抓一大把。 他们最怕死,最舍得在保命和养生上砸钱。 软铮海鲜酒楼的生意已经到了瓶颈,一桌海鲜顶天了卖几千块。 如果把这些带着灵气的顶级中药材,和空间里的深海极品海鲜结合起来。 研制出独家配方的「养生海鲜药膳」呢? 吃一口能补肾壮阳,喝一碗能延年益寿。 只要名声打出去,一锅汤卖他个一万块,那群怕死的富豪照样会排着队抢破头! 这才是真正的摇钱树啊! 林软软兴奋地拿着几块极品野生天麻退出空间。 浴室门把手转动,一股子潮湿热气裹着男人的荷尔蒙味道扑面而来。 霍铮腰间只围着条雪白的浴巾,走动间带起一阵风。 他头发没擦乾,水珠子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滚,流过起伏的胸肌,最后没入腰间那团松松垮垮的布料里。 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此时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慵懒劲儿。 就像一头刚从水里爬上岸正在甩毛的雄狮。 但这头狮子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用力按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怎麽了?」林软软赶紧走过去,把手里的天麻藏在背后。 「偏头痛的老毛病犯了。」霍铮声音沙哑。 这几年他在西北当侦察兵吹多了冷风,加上最近严打的事情他连着熬了四个大夜排兵布阵,脑子里的神经像针扎一样疼。 「没事,我躺会儿就好。」 林软软看着他疼得脸色发白,又低头看了眼身后的野生天麻,灵机一动。 她凑到霍铮耳边,声音娇媚无比:「霍主任,这头疼的毛病可不能硬扛。 我今晚给你下个猛药治治,怎麽样?」 霍铮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亮晶晶的桃花眼,嗓音更沉了:「什麽药?」 林软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小狐狸:「你就在床上等着。 今晚这碗汤,包你喝完不但头不疼,还能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生龙活虎!」 第280章 一碗野参汤灌下去,霍主任的眼 海景花园别墅的厨房里宽敞明亮。 林软软将几块野生天麻和那根百年野山参放在大理石料理台上。 她拉开下方的橱柜,翻找出一个平时极少用的紫砂熬药锅。 这锅子还是前阵子置办家当的时候顺手买的。 她把紫砂锅拿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刷洗了三遍。 洗净擦乾后,林软软从随身空间里引出半锅清澈甘甜的灵泉水。 她找来一把锋利的小刀,将那根长满珍珠点和铁线纹的百年老参放在砧板上。 一刀切下,参肉紧实,断面透着莹润的光泽。 她将野山参切成极薄的片状,连同那几块极品野生天麻一起投入砂锅中。 盖上砂锅盖子,打开煤气灶。 她把火候调到最小,只留下一圈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厨房里原本还残留着几分白日里清蒸东星斑的鲜味,此时已经被一股极其浓郁丶带着泥土甘苦芬芳的药草香气彻底覆盖。 这香味钻进鼻腔,让人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林软软站在灶台边,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心里快速拨弄着算盘珠子。 这特区里最不缺的就是手里攥着大把钞票丶身体却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老板。 那些个暴发户丶外贸商,天天花天酒地,吃海鲜吃到痛风的大有人在。 她要是把这极品药膳的方子敲定下来,明天就能在软铮海鲜体验馆里推出一桌天价养生席。 有钱人最怕死,只要能保命固本,那帮人照样会捧着钱在店门口排队。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不过,发财的事情可以往后放放。 眼下最要紧的是楼上那个正被头痛折磨的男人。 霍铮这两年为了特区的治安,带队严打扫黑,常常整夜连轴转。 冷风吹多了,落下了严重的偏头痛。这病发作起来要人命。 林软软拿起一块厚毛巾,垫着手揭开砂锅盖子。 锅里的汤汁已经从清澈变成了浓稠的琥珀色,药香浓烈得冲鼻子。 她关掉火,拿过一个乾净的白瓷碗,将那浓稠的褐色药汤小心翼翼地倒出来。 端着托盘,林软软踩着楼梯上到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头的海浪声挡掉了一大半。 霍铮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棉质长裤,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侧着身子,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按在左边太阳穴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睡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平时在外面威风八面丶让地痞流氓闻风丧胆的霍主任。 这会儿被偏头痛折磨得呼吸粗重,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林软软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瓷碗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霍铮睁开眼。那双平时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起来把这个喝了。」林软软走过去,坐在床沿边。 她伸手搭住霍铮厚实的肩膀,用力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柔软的床头上。 霍铮顺着她的力道坐起身,后背靠着枕头。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白瓷碗。 那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散发着极浓的苦味。 「这是什麽?」他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给你治头疼的神药。」林软软端起碗,捏着手里的白瓷汤匙,舀起一勺浓汤。 她低头凑近,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到霍铮唇边。 「我亲自盯着火熬了半个多小时,赶紧趁热喝。」 霍铮看着送到嘴边的汤匙,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张嘴咽了下去。 药汤入喉,极苦,苦得舌根发麻。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要是自家媳妇喂过来的东西,就算是砒霜,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灌下去。 林软软一勺一勺地喂。霍铮一口一口地咽。 一整碗浓稠的野参天麻汤,很快就见了底。 林软软把空碗放回托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凑过去给霍铮擦了擦嘴角的药汁。 这空间出产的百年极品野山参,加上灵泉水的催发,药效霸道到了极点。 汤汁刚刚落进胃里,还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霍铮原本紧紧按在太阳穴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整个人愣在床头上。 脑袋里那种仿佛有锥子在凿丶针在扎的剧烈痛楚,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乾乾净净地退了下去。 不仅一丝痛感都没留下,他甚至觉得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连日来熬夜积攒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 霍铮挺直了腰背,晃了晃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然而,这神药的威力远远不止于此。 头痛消失的同时,从小腹最深处,猛地窜起一团炽热的邪火。 这团火烧得又快又猛,顺着血液疯狂倒灌,游走于四肢百骸。 他只觉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原本因为疼痛而发白的古铜色皮肤,迅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霍铮猛地转头,目光紧盯着坐在床边的林软软。 林软软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细吊带睡裙。 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裙摆刚刚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丶白得晃眼的腿并拢着斜放在床沿边。 霍铮的视线从她那张娇媚的脸庞,一路往下,滑过她精致的锁骨,最后停在那片雪白上。 他的呼吸乱了。 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刚才头痛时还要快上几倍。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吞咽声。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此刻透出一股饿狼捕食般的侵略性。 林软软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手帕差点掉在地上。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霍铮,你……你这麽看着我干嘛?头还疼吗?」 霍铮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扯过床头的枕头扔到地上,高大的身躯慢慢朝她压了过来。 第281章 所谓的「排毒」,就是让老板娘 屋内的温度不断升高,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霍铮身上的皮肤越来越红,连同脖颈和手臂上的刀疤和枪伤,都在充血发红。 他肌肉紧绷,块块分明的腹肌和胸肌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股从小腹烧起来的火,让他整个人极度亢奋。 林软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碗野参汤里放的可不是普通的菜市场人参,那是空间深处吸足了灵气长了上百年的极品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这东西大补,补得能让人流鼻血。 她本来只想着把这参汤当成止疼药,给霍铮治好头疼顺便邀个功,完全低估了这神药在年轻气盛的男人身上会产生多可怕的反应。 她就是个点火的,现在火势失控了。 「那什麽……碗还没洗,我先下楼去厨房刷碗。」 林软软乾笑两声,双手撑在床垫上就要往后退。 她刚挪动了半个身位。 一只滚烫如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探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跑什麽?」霍铮嗓音沙哑变调,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软软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出声,霍铮握着她脚踝的手狠狠一拽。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跌进双人床宽大的床铺中央。 托盘连带着那个白瓷空碗被扫落到地上。 碗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两圈,没碎。 霍铮高大的身躯顺势覆了上来。 两条结实的手臂撑在林软软身体两侧,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身下。 他身上的热气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源源不断地传到林软软的皮肤上。烫得她直打哆嗦。 「你在这汤里,到底放了什麽?」 霍铮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烫得林软软脸颊发麻。 林软软两只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结结巴巴地解释:「就……就是参汤啊,老山参,还有天麻。 这不是看你天天熬夜头疼,特意给你熬的补药嘛。我是好心!」 「好心?」霍铮闷笑一声。这笑声听得林软软后背发毛。 霍铮的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上滑,握住了她的膝弯,语气透着危险。 「林软软,你这补药下得太猛了。 老子现在浑身血管都快炸了,这毒要是不排出去,今晚咱们谁也别想睡。」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给林软软任何反驳和逃跑的机会。 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充满侵略性,强势得不容抗拒。 霍铮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亲吻着她。 林软软被亲得大脑缺氧,双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 但在霍铮那可怕的体能面前,她的这点力气比猫挠重不了多少。 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 霍铮喘着粗气松开她,转而把脸埋进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里。 粗糙的胡茬蹭着她娇嫩的皮肤,惹得她浑身战栗。 这百年老参的药力在这个体魄强悍的男人体内疯狂乱窜。 他必须找个突破口发泄出来。 而怀里这个娇软香甜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解药。 大床剧烈摇晃。 床头柜上的台灯底座撞击着墙面,发出有规律的碰撞声。 林软软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把平整的床单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她满头大汗,原本烫好的大波浪卷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霍铮……你慢点……我受不了了……」她断断续续地哭着求饶,声音软绵绵的。 但这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听在此时的霍铮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咬住她圆润的耳垂,喘着粗气吐出几个字:「忍着点。毒还没排完。」 墙上的挂锺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一波接着一波。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折腾的动静就没有停下来过。 林软软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摊软泥一样陷在凌乱的被子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觉得霍铮终于消停了。 刚想闭上眼睛睡个昏天黑地。 结果,一具滚烫结实的躯体再次从背后贴了上来。 霍铮那条结实的长腿直接压在她腿上,一条健硕的手臂横过来,牢牢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霍铮低头在她满是汗水的后颈上亲了一口,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游走。 林软软吓得瞪大眼睛,猛地转过头,声音全哑了:「你……你干嘛!还没完?」 霍铮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面对面抱在怀里,那双灼热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土匪。 「补药喝多了。媳妇,这才刚出了一身汗,还得接着排。」 第282章 凌晨三点还要加餐?林老板只想 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凌晨三点。 整个海景花园别墅区一片死寂。 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再听不到半点人声。 可主卧里的这张大床上,林软软却觉得自己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里。 她整个人趴在床铺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床外。 她费力地往前爬着,想要逃离身后那个简直不知疲倦的怪物。 嗓子已经彻底哑了,连哭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的抽噎。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脚腕上一紧。 霍铮的大手牢牢箍住她的脚踝,甚至没怎麽用力。 就跟拖麻袋一样,轻轻松松把她重新拖回了床铺正中央。 「跑哪去?」霍铮光着膀子,结实的胸膛上全是汗水。 他现在的状态好得吓人,不仅没有半点疲态,反而像是刚刚做完热身运动,浑身充满骇人的力量。 林软软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一头长发乱得像个鸡窝。 她眼角挂着泪珠,鼻尖通红,可怜巴巴地望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 「水……我要喝水。」她用漏风的破锣嗓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霍铮盯着她看了一秒,光着脚下了床。 他大步走到一楼的厨房,从保温瓶里倒了一杯温水,端着玻璃杯重新上楼。 回到床边,他没有直接把杯子递给林软软。 而是自己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温水包在嘴里。 接着,他俯下身,一只手捏住林软软小巧的下巴,强硬地分开她的嘴唇,嘴对嘴地把水渡了过去。 林软软被迫仰着头,喉咙滚动,把水咽下去。 有几滴水渍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脖颈,一直滑落到锁骨的深沟里。 霍铮看着那道水痕,眸色骤然暗沉。 那股被稍稍压制下去的邪火,又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他把空玻璃杯扔到地毯上,双手撑在林软软身体两侧,俯身深深地看着她。 「叫老公。」霍铮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 林软软扭过头,咬着下嘴唇不吭声。 霍铮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精准地掐住她腰侧的一块软肉,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揉捏。 「啊!」林软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说你错了。」霍铮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凑近她的耳朵。 「说你老公最厉害。不说,今晚就别想睡觉。」 林软软羞耻得脚趾都在被子底下蜷缩起来。 这男人在外面冷得像块冰,到了床上怎麽跟个流氓一样无赖。 她实在熬不住了,骨头都要散架了,为了能闭上眼睛睡个安稳觉,她只能咬紧牙关,放弃所有的尊严。 「我错了……老公……老公最厉害……」 这娇滴滴丶软绵绵,还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凌晨时分,杀伤力简直爆表。 霍铮喉结剧烈滚动。 他不仅没放过她,反而一把掀开被子,弯腰将林软软整个人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我都说了!」林软软吓得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去浴室清洗,出了这麽多汗,不洗乾净怎麽睡?」 霍铮迈着大长腿,抱着她直奔主卧里的独立卫浴。 浴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狭窄的空间里水汽弥漫。但林软软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霍铮把她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就着温热的水流,又毫不留情地折腾了一番。 等林软软重新躺回换了乾净床单的大床上时,窗外已经透出了一丝蒙蒙的亮光。 她连一根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沾着枕头就直接昏睡过去。 几个小时后。 金色的阳光穿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毯上。 林软软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试着动了一下腿,疼得嘶了一声。 从腰眼到大腿根,酸痛得像是被放进石磨里碾成了碎渣,然后再勉强拼凑起来。 房间门被推开。 霍铮大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军绿色长裤,上面配着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 武装带扎在腰间,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整个人精神焕发,腰背挺得笔直,眼睛里神采奕奕,半点看不出这是一个折腾了一整夜丶没怎麽合眼的人。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清爽的拌黄瓜。 霍铮走到床边坐下,把托盘放在柜子上。 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喂到林软软嘴边。 「媳妇,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林软软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控诉和委屈。她别过脸去,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吃。 「乖,吃饱了才有力气。」霍铮忍不住低笑起来。 「昨晚那真是排毒。你看我,头一点都不疼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滚去上班!」 林软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抓起背后的一个软枕,狠狠砸向霍铮的脸。 霍铮一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枕头。 他放下手里的粥碗,弯下腰,在林软软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饭放在这儿,饿了自己吃。大牛他们在楼下守着。」 霍铮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袖口,咧开嘴留下一句欠揍的话。 「我先去管委会开会。晚上等我回来,咱们接着排。」 说完,霍铮转身大步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林软软气得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在心里把这个不知餍足的臭流氓骂了一万遍。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霍铮开着那辆丰田皇冠,驶出了海景花园别墅区,朝着特区管委会的方向开去。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迎着早晨的海风,心情好到了极点。 那百年老参不仅治好了他多年的偏头痛,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里装了个永动机,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 哪怕现在让他立刻下车,全副武装负重跑个五公里越野,他气都不带喘的。 皇冠车一路疾驰,稳稳停在管委会办公大楼门前。 霍铮拔下车钥匙,迈开长腿走进大楼。 第283章 娇妻一碗灵泉汤,霍主任精力旺 特区管委会大楼里,早晨的气氛通常忙碌而压抑。 尤其是三楼的综治办,大伙儿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点动静触了霉头。 谁都知道,霍主任最近因为严打和招商两手抓,连轴转了半个月,那要命的偏头痛又犯了。 昨天开会的时候,霍主任一直按着太阳穴。 脸色阴沉得可怕,吓得几个汇报工作的科长说话都哆哆嗦嗦。 秘书小张手里捧着一杯泡得浓黑的苦丁茶,另一只手拿着止疼粉。 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抬手敲门。 「进。」 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震得门板都好像颤了一下。 小张愣了愣。这动静,不像是头疼发作的样子啊?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窗户大开着,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常年散不去的烟味。 霍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写得飞快,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坐姿笔挺,甚至连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是一把刚磨出来的利刃,透着股精悍的锐气。 「主……主任,您的茶和药。」小张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下。 霍铮头也没抬,笔尖一顿,在大红色的批示栏里签下一个刚劲有力的名字。 「药拿走,茶倒了,给我换壶白开水。」 小张怀疑自己听错了:「啊?可是主任,您这偏头痛……」 霍铮终于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因为疼痛而布满红血丝丶显得阴沉沉的眼睛,此刻黑白分明,亮得有些逼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力,简直像是刚跑完五公里的新兵蛋子,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不疼了。」霍铮把签好的文件往旁边一摞。 「通知各科室,十分钟后开会。把积压的那几个案子今天全过了。」 小张看着那一摞原本预计要处理两天的文件,现在已经被批完了一大半。 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赶紧应了一声,抱着止疼药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的会议室。 各科室的负责人原本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发现今天的霍主任虽然依旧严厉,但思维敏捷得可怕。 任何一个细节漏洞,他扫一眼就能指出来。 几个卡了很久的难点,他三言两语就给出了破局的方案。 那种雷厉风行的效率,压迫感比平时还要强上十倍。 会议结束,霍铮刚走出会议室,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穿着中山装丶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是管委会特聘的医疗顾问,也是省城有名的中医圣手,梁老。 梁老手里拎着个药箱,看见霍铮就皱眉头:「霍小子,听说你昨天头疼得差点要把桌子掀了? 你今天还能来上班?赶紧过来,我给你扎两针。」 霍铮停下脚步,对这位曾给多位首长看过病的老前辈,他还是很尊重的。 「梁老,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好得很。」霍铮心情不错,语气也缓和下来。 「好个屁!你那脑袋里的淤血是旧伤,只要一累着就发作,神仙都难治断根。」 梁老脾气倔,上来就要抓霍铮的手腕,「年纪轻轻不拿身体当回事,等老了有你受的!」 霍铮没躲,任由老头枯瘦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寸关尺上。 他其实也想知道,自家媳妇那碗汤,到底把他补成了什麽样。 梁老本来是板着脸,准备教训几句这不听话的年轻人。 可手指刚搭上去不到三秒钟,老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那两条花白的眉毛先是猛地一跳,接着眼睛越瞪越大,像是看见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 「嗯?」梁老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手指用了点力,重新按了按。 紧接着,老头的嘴巴慢慢张开,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这……这脉象……」梁老抬头,死死盯着霍铮的脸,又低头看脉,嘴里神神叨叨的。 「脉来流利,圆滑如珠,这哪是病人的脉?这分明是猛虎下山啊!」 他又换了一只手切脉,越诊越心惊。 霍铮体内原本因为常年征战和高强度工作留下的那点亏空和凝滞,此刻竟然荡然无存。 那气血在经脉里奔涌,强劲有力,简直比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还要旺盛。 这哪是偏头痛患者?这简直是一头下山猛虎! 「霍小子,你老实交代!」梁老收回手,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什麽禁药了?还是搞到了什麽千年老参王?」 霍铮整理了一下袖口,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乱吃,就是昨晚回家,我媳妇给我炖了一碗汤。」 「汤?」梁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麽汤能有这种起死回生的效果? 你那脑袋里的淤血都散开了!这不可能啊,我开了多少方子都没这效果!」 霍铮想起昨晚那碗带着草木清香的浓汤,还有之后那一整夜的疯狂,目光变得温柔。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汤。 但他不可能告诉别人,那是林软软随身空间里的宝贝。 「就是普通的家常汤,大概是心情好,病就好了。」霍铮随口敷衍。 梁老气得胡子乱翘:「放屁!心情好能把脉象变强成这样? 你现在的肾气足得能打死一头牛!你这哪里是治病,你这是去哪充了电吧?」 老头围着霍铮转了两圈,又是看舌苔又是看眼睛,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医学奇迹。 「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梁老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嘴里还在嘀咕。 「难不成这特区的水土真这麽养人?不行,我得回去翻翻医书……」 看着梁老满腹狐疑的背影,霍铮眼中浮现笑意。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身体状态有多好。 不仅头不疼了,耳聪目明,甚至连以前阴雨天隐隐作痛的关节都暖洋洋的。 霍铮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海景花园的方向。 这会儿,她应该还在睡吧? 想起昨晚她哭着求饶的样子,霍铮心里一软,又有些燥热。 第284章 霍主任太生猛!软软:这笔生意 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海景花园别墅的主卧里,厚重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软软是被饿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想翻个身,结果刚一动弹,酸痛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浑身上下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遍,又像是被人拆开重新组装了一次,零件都还没对齐。 「霍铮这个……牲口!」 林软软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简直没一块好肉。 这哪里是夫妻生活,这简直是单方面的体力压制。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后腰传来一阵剧痛,又让她软绵绵地跌回了枕头里。 必须得救命了。 林软软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多出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缸清澈透亮的空间灵泉水。 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灵泉水入喉,清凉温润,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像是乾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身体里的酸痛和疲惫正在飞速消退。 原本沉重得像灌了铅的双腿,慢慢恢复了知觉和力气。 十分钟后,林软软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拥着被子靠在床头,脑子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昨晚那碗汤……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原本只是想给霍铮治治偏头痛,顺便补补身子。 用的也就是空间药园里刚挖出来的百年野山参和野生天麻,也没加什麽乱七八糟的壮阳药。 可结果呢? 平日里自制力强得像机器人的男人,昨晚简直失控得像头野兽。 无穷无尽的精力,还有惊人的恢复速度,根本不像正常人。 就连今早出门前,他精神抖擞的样子,跟被榨乾的自己简直天差地别。 「看来,这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配合灵泉水,对男人的那种……元气,效果惊人。」 林软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眼神越来越亮。 这年头什麽人的钱最好赚? 女人?那是为了美。 孩子?那是为了未来。 但在特区,在这个纸醉金迷丶遍地是大哥和港商的地方,最好赚的,其实是那帮男人的钱! 尤其是那帮四十多岁丶手里握着大把钞票丶天天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港商和暴发户。 这帮人有钱是有钱,但身体早就被酒色财气掏空了。 腰膝酸软丶精力不济那是常态。 为了能重振雄风,或者单纯为了多活几年享受荣华富贵。 他们愿意砸进去的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的市场上有什麽? 要麽是路边摊的一碗甲鱼汤,要麽是所谓的大力丸,全是骗人的玩意儿。 「如果我开一家高端药膳馆,不卖别的,就卖这种能让人生龙活虎的汤……」 林软软眯起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卖原材料?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一根百年人参卖出去,撑死几千块,那是为了救命。 但如果切成片,熬成汤,做成只有特定圈子才能享受到的会员制服务呢? 一碗汤收他几百块外汇券,不过分吧? 喝完了有了效果,他们还得求着来送钱,还得把这地方当成神仙洞府一样供着。 这哪里是卖汤,这分明是卖男人的尊严和底气! 林软软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海鲜店虽然赚钱,但太累,还得跟黑白两道周旋。 而这种高端药膳,做的就是只有顶级富豪才懂的生意。 只要这帮怕死又有钱的老板们尝到了甜头,以后她在特区的人脉网,那就是铁板一块。 谁敢动她的店,那帮等着喝汤续命的老板们第一个就不答应! 「咕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软软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还有点腿软,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面若桃花丶却满身痕迹的自己,脸颊微微一红。 「霍铮,你欠我的,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她草草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高领的长袖连衣裙,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刚下楼,大门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霍铮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看样子是特意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午饭。 看到林软软走下楼梯,霍铮目光一凝。 「媳妇,怎麽起来了?还难受吗?」 霍铮大步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想去扶她。 林软软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别碰我,我现在看见你就腰疼。」 霍铮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 那张平日里冷峻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讨好:「我买了红烧猪蹄,给你补补。」 「我是得补补。」林软软走到餐桌边坐下。 看着霍铮那副神采奕奕丶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 这家伙今天哪怕是去扛了一上午大包,估计都不带喘气的。 「霍铮,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林软软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道。 「你说,只要不是离婚,什麽都行。」霍铮在她旁边坐下,殷勤地给她打开一瓶橘子汽水。 林软软白了他一眼:「我想再开家店。」 「还开?」霍铮皱眉,「海鲜店那边阿秀不是刚接手吗?你身体吃得消?」 「这次不一样。」林软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次我不做大众生意,我想做个药膳馆。 专门给那些大老板调理身体,尤其是那种……男人的难言之隐。」 霍铮正拿着杯子喝水,「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媳妇。 「你……你说什麽?你要给别的男人治……那个?」 「想哪去了!」林软软嫌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我是说药膳!就像昨晚给你喝的那种汤!你昨晚什麽状态你自己没数吗?」 霍铮一听这话,耳根子瞬间红透了,那个生猛的夜晚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他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汤的效果……确实有点吓人。」 「所以啊!」林软软一拍桌子。 「这生意绝对是一本万利!但我现在缺个合适的地方。 不能在大街上,得隐蔽,得高端,最好是那种一般人进不去的地方。」 她盯着霍铮,眼神亮晶晶的:「霍主任,这事儿还得靠你。」 第285章 选址是个大问题,这地方得隐蔽 「你想找个隐蔽的地方?」 霍铮擦乾嘴边的水渍,眉头紧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对林软软这个所谓「赚怕死人的钱」的计划,虽然心里觉得有点玄乎。 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能成。 但他是个当兵的,骨子里还是觉得做生意得光明正大。 「媳妇,咱们现在的海鲜店生意那麽好,一天几千块的流水,还不够你折腾的?」 霍铮忍不住劝了一句。 林软软摇了摇手指:「海鲜店那是赚辛苦钱,还得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这药膳馆不一样,这是赚资源的钱。 你想啊,那些港商为了谈成一笔生意,在酒桌上喝得胃出血都在所不惜。 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他,有个地方喝碗汤就能把身体养回来,别说几百块,就是几千块他也得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且,海鲜店人多眼杂,什麽三教九流都有。 这药膳馆,我要做成会员制。必须得是有身份丶有地位的人才能进。 所以选址绝对不能在闹市区,更不能在渔民街那种全是鱼腥味的地方。」 霍铮听明白了。 自家媳妇这是想搞古代那种私家园林的调调。 「又要隐蔽,又要贵气,还得让人觉得高攀不起……」霍铮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特区现在是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挖地基丶盖楼房。 除了尘土飞扬的工地,就是乱糟糟的城中村。 要想找个清净又显档次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怎麽,霍主任也没辙了?」林软软故意激他。 霍铮瞥了她一眼,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你要这麽说,我倒是想起个地方。」 「哪儿?」林软软眼睛一亮。 「城西边,靠近荔枝林那边,有一片老房子。」 霍铮回忆道:「那边以前是这片最有钱的地主和归国华侨住的地方。 后来特殊时期被查封了,当过仓库,也做过知青点。 最近政策落实,有些房子要发还,有些则是收归国有准备重新处理。」 林软软一听「归国华侨」丶「老房子」,立刻嗅到了商机。 这种地方,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啊! 「带我去看看!」林软软也不嫌累了,拉着霍铮就要出门。 「现在?」霍铮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 「赚钱的事儿能等吗?」林软软已经手脚麻利地换好了鞋。 「赶紧的,去晚了被别人抢了怎麽办?」 霍铮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车钥匙,只能舍命陪娘子。 两人上了那辆翻新的丰田皇冠,一路朝着城西开去。 这一路上,周围的景色变化很大。 刚出海景花园,周围还是建设中的繁华景象,越往西走,路上的车越少,两边的建筑也越来越旧。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路面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变成了一条幽静的青石板路。 两旁是高大的榕树,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把那毒辣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 一下车,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这里环境倒是不错。」林软软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离市区不远,开车也就半小时,但因为有荔枝林挡着,闹中取静,确实是个好地方。 霍铮领着她走到一扇斑驳的铁门前。 这铁门上锈迹斑斑,上面还残留着几十年前刷的标语痕迹,依稀能分辨出几个红漆大字。 围墙很高,上面长满了爬山虎,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就是这儿。」霍铮指了指里面。 「这是以前一个做丝绸生意的买办留下的宅子。 前两天管委会刚开会讨论过这批资产的处理方案,因为年久失修,加上位置太偏,没人愿意接手,正发愁呢。」 林软软踮着脚尖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从大门的缝隙看进去,里面虽然杂草丛生,荒凉得像个鬼屋。 但那进深极长的庭院,那依稀可见的雕花影壁,还有那几棵歪脖子的老树,透着一股厚重的沧桑感。 这哪里是破房子? 这分明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霍铮,这地方要是租下来,或者是买下来,得多少钱?」林软软的声音都在发颤。 霍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媳妇,你真看上这破地方了? 这屋顶都塌了一半,修起来比盖新房还贵。 而且这地方阴森森的,真会有大老板愿意来这儿吃饭?」 「你不懂。」林软软自信地笑了。 「这叫格调。那些暴发户住惯了贴瓷砖的小洋楼,这种带着历史沉淀的老宅子,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稀罕物。」 她转过身,双手抓住霍铮的衣领,眼睛亮得吓人。 「霍主任,这地方,我要定了。你想办法,咱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霍铮看着自家媳妇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透着纵容。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钥匙在房管所老张那儿,我现在带你过去拿。」 第286章 杂草丛生的民国老宅,林软软一 从房管所拿了钥匙回来,那生锈的铁锁在霍铮手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应声而开。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霉味夹杂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咳咳……」林软软挥散面前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也不知道下面藏着什麽。 墙角的几口大水缸里积满了雨水,黑乎乎的,上面飘着绿色的浮萍。 正中间是一栋两层半的小洋楼,典型的民国风格。 青砖灰瓦,还带着西式的拱形窗户和罗马柱。 只不过现在玻璃碎了大半,窗框也烂得差不多了,看起来摇摇欲坠。 「小心点,别踩着钉子。」 霍铮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一边拨开杂草一边给林软软开路。 他眉头紧锁,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个坑。 「软软,这地方烂得太彻底了。 光是清理这些杂草和垃圾,再加上修缮房屋,没个几千块根本下不来。 而且这地段,除了咱们,鬼都不来。」 霍铮是个实用主义者。 在他看来,花大价钱租这麽个破院子,还不如在市中心租个门面实在。 但林软软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两眼放光。 她看到的不是满地的荒草,而是这些荒草下面铺设规整的青石板路。 巧妙的园林布局——进门是影壁,绕过影壁是回廊,整个院子自然分割成了好几个私密的区域。 「霍铮,你看那边!」林软软指着院子角落的一处乱石堆。 「那是假山,塌了。」霍铮实事求是地说。 「那是风水!」林软软兴奋地比划着名。 「只要稍微修整一下,引一股活水过来,那就是财源滚滚。 然后在旁边种上几株翠竹,摆上一张石桌,那就是一个天然的雅间!」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蓝图。 这里可以改成接待大厅,保留原本的木质结构,哪怕旧一点也没关系,那是岁月的痕迹。 二楼的房间可以打通,做成几个豪华包厢。 后院那个荒废的小厨房,正好用来做熬药房,那种药香飘满院子的感觉,才是最顶级的招牌。 最关键的是,这地方够大,够深,够隐蔽! 哪怕这里面坐着特区最大的领导,或者是香港来的大富豪,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麽。 这对那些极度注重隐私的大人物来说,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的药膳馆量身定做的!」林软软转过身,一脸激动地看着霍铮。 霍铮看着那断壁残垣,实在无法理解媳妇脑子里的画面。 但他有一个优点——听媳妇的话。 「你确定要这儿?」霍铮确认了一遍,「这可是个无底洞。」 「确定!非常确定!」林软软斩钉截铁地说道。 「霍铮,你信我,三个月,只要三个月,我会让这破院子变成特区门槛最高的地方!」 霍铮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家里那十几万现金堆在空间里都要发霉了,只要她高兴,爱怎麽折腾怎麽折腾。 「那行,既然你看上了,咱们就拿下来。」 霍铮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说道。 「刚才在房管所我就问了老张。 这房子属于没人要的烂摊子,如果我们要租,一年一千块,如果想买……」 「能买?!」林软软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一把抓住霍铮的手臂。 「这年头这种私产还能买卖?」 「政策刚放开一点口子,属于试点。」 霍铮吐出一口烟,「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房产,管委会巴不得有人接手甩包袱。 你要是想买,估计两万块就能拿下全部产权。不过这手续有点麻烦,得我去跑。」 两万块! 买下这占地至少两亩的民国老宅! 林软软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哪里是买房,这简直是在捡大漏啊!四十年后,这地方拆迁款估计都得按亿算! 「买!必须买!」林软软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从兜里(其实是空间)掏出一叠大团结,塞进霍铮手里。 「定金!你现在就去房管所,把这事儿给我敲死了!迟则生变!」 霍铮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钱,眼皮子跳了跳。 自家媳妇这掏钱的架势,比阔佬还阔佬。 「好,我现在就去。」霍铮把烟掐灭,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软软突然叫住了他。 她快步走到院子正中央,那里有一棵看似已经枯死了一半的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的,显得特别丑。 霍铮回头:「怎麽了?是不是觉得这树太丑了?没事,等买下来我找人把它锯了,当柴火烧。」 「千万别!」林软软神色严肃地挡在那棵树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乾枯的树皮。 这哪里是普通的树。 她刚才靠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泉水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棵树虽然看着枯死,但根部透着一股极其微弱又坚韧的生命力。 这是一棵至少活了三百年的古树! 「霍铮,合同里必须加一条。」林软软转过头,认真地说道。 「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尤其是这棵树,必须完完整整地归我们。 谁要是敢动它一下,这房子我就不要了!」 霍铮虽然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棵歪脖子破树有什麽金贵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人在树在。」 目送霍铮大步离去,林软软转身看向那棵枯树,不由得笑了。 「老夥计,遇到了我,算你命不该绝。 等我给你浇上两桶灵泉水,我看你怎麽给我开出满树的槐花来。」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闻到了满院子的药香和槐花香,那是金钱的味道。 霍铮办事雷厉风行。 不出两个小时,在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房屋产权转让书上,林软软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两万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足以买断这栋占地两亩多丶曾经辉煌一时的买办宅邸。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林软软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心里有了奔头。 「媳妇,手续办妥了。」 霍铮把文件袋递给她,看了一眼四周的残垣断壁,眉头依然紧锁。 「但这修缮可是个大工程。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给咱海鲜店装修的老张,顺嘴提了一句,他这会儿正带人往这儿赶呢。」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拖拉机的轰鸣声。 老张是个实诚人,也是个典型的特区建设者。 跳下车,带着几个泥瓦匠走进院子,围着那栋破洋楼转了两圈,嘴里就开始不住地感叹。 「霍主任,林老板,你们这……真是大手笔啊!」 老张面露难色,指着那些摇摇欲坠的木窗框。 「这房子若是想住人,得大兴土木。 我的建议是,把这些烂木头全拆了,还有院子里的草全铲平。 铺上现在最流行的水磨石或者瓷砖,亮堂!这歪脖子树也得砍了,碍事不说,还招虫子。」 老张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名。 「把墙皮铲了,刷上大白,安上铝合金窗户,再弄个霓虹灯招牌,保准气派! 现在的夜总会都这麽搞!」 第287章 目标猪笼寨,寻找那个炸油条的 霍铮听得直点头,觉得这方案靠谱。乾净丶结实丶省事。 「不行。」 林软软出声打断了老张的话。 林软软站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手里拿着那个掉瓷的搪瓷缸子。 看似在喝水,实则正悄悄把缸子里的灵泉水沿着树根倒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老张,摇了摇头:「张师傅,这房子我要修,但不是这麽个修法。」 「那您想咋整?」老张愣了。 「这树,一根枝杈都不能动。还得找园林师傅来,把这一块围起来,做成枯山水景观。」 林软软指了指脚下的青砖,「这些砖,也不许撬,哪怕是碎的,也得给我原样拼回去。 墙皮脱落的地方,不要刷大白,要用仿古的灰泥补上,就要那种斑驳的感觉。」 老张听傻了:「林老板,您这不是花钱买罪受吗? 放着亮堂堂的大白墙不要,非要弄得跟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家败落了似的?这……这能有生意?」 「这就叫格调。」林软软笑了笑,眼神扫过院子角落里那堆被岁月侵蚀的太湖石。 「我要让进来的每一个客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品味历史。 他们手里有的是钱,缺的就是这种文化的包装。」 她走到老张面前,正色道:「张师傅,您就按我说的做。 木头要用老榆木,还要做旧。窗户不用铝合金,要定做雕花木窗,还得配上竹帘。 总之一个原则:怎麽古朴怎麽来,怎麽看着像文物怎麽来。」 老张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但看着林软软那笃定的眼神,又不敢反驳。 毕竟这位主儿在特区商界是个传奇,连鬼眼彪都被她收编了。 「行吧,您出钱,您说了算。就是这树……」老张指着那棵枯死的槐树。 「这都死透了,留着真不吉利。」 「谁说它死了?」林软软神秘一笑,把手里空了的搪瓷缸子递给霍铮,「它只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霍铮心头微动。 他离得近,分明看到那棵乾枯龟裂的树皮缝隙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嫩绿。 刚才倒下去的那杯水,像是被这棵老树瞬间吸乾了。 一股生机正从这古树深处悄然萌发。 「按她说的做。」霍铮沉声说道,深深地看了林软软一眼。 「她说这树活着,那就一定活着。」 老张没办法,只能招呼工人们开干。 「除了装修,我还得移植点东西过来。」 林软软在院子里踱步,脑中已勾勒出空间药园中珍稀花草的布局。 几株紫斑牡丹,两丛凤尾竹,再来点兰花点缀在假山缝隙里…… 这种古朴的格调,足以让那些看惯了金碧辉煌的暴发户们感到震撼。 一直忙活到傍晚,工人们开始清理杂草,丈量尺寸。 林软软坐在那个还没倒塌的凉亭里,手里拿着霍铮找来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硬体这块,只要钱到位,老张这半个月就能弄出个大概。」 林软软咬着笔杆,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光有壳子不行,这药膳馆的核心,是那口锅,是那个掌勺的人。」 霍铮走过来,把军用水壶递给她:「怎麽?还没想好请谁?海鲜店的大厨锺师傅不行吗?」 「不行。」林软软摇头。 「锺师傅做粤菜是一把好手,讲究的是鲜。但药膳不一样,讲究的是化。 要把药材的性味化进食材里,既要有疗效,又不能有药味,还得好吃。 这不仅是厨艺,更是医术。」 她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上辈子,她在特区混迹多年,虽然过得落魄,但也听过不少传奇。 九十年代中期,京城有一家名为回春堂的私房菜馆横空出世。 一道天麻乳鸽汤卖出一千八的天价,还必须提前半年预定。 掌勺的那位老爷子,据说祖上是宫里的御医,后来家道中落,流落到了特区。 那位老爷子脾气古怪,给人看病做饭全凭心情。但在他发迹之前…… 林软软猛地站起来,目光一亮:「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麽了?」霍铮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一愣。 「我知道去哪找这个厨子了!」林软软一把抓住霍铮的手臂,激动得脸颊微红。 「霍铮,你知不知道南头关那边,有个叫猪笼寨的城中村?」 「知道,那边乱得很,全是违章建筑和外来务工人员。」霍铮皱眉,「你要去那儿?」 「对!就去那儿!」林软软狡黠一笑。 「咱们能不能把这药膳馆的招牌立起来,全靠这位还在炸油条的老神仙了!」 「炸油条?」霍铮一脸无奈。 自家的海鲜店走的是高端路线,现在开个更高端的药膳馆,结果主厨是个炸油条的?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别小看炸油条的。」 林软软收拾好东西,拉着霍铮就往外走,目光透着志在必得的决意。 「这位爷,那可是用炸油条的锅,练出了这一手控火候的绝活儿!」 第288章 软软亮出紫檀木盒,看不起人的 南头关,猪笼寨。 这地方正如其名,房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层层叠叠的猪笼。 头顶是纠缠不清的电线网,脚下是流淌着污水的青石板路。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丶洗衣粉与各式吃食散发的油腻气味。 这里是特区的背面,也是藏龙卧虎的江湖。 霍铮把那辆鋥亮的皇冠车停在了巷子口,没敢开进去。 一是路太窄,二是这车在这儿太扎眼,容易被划。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媳妇,你确定那位高人住这儿?」 霍铮护着林软软,避开一个端着尿盆泼水的大妈,皱着眉头。 他实在无法把御医后人这种显赫的身份,和眼前这个脏乱差的环境联系起来。 「大隐隐于市嘛。」林软软用手帕捂着鼻子,眼睛却在四处搜寻。 记忆里的信息很模糊,只知道那个叫孙卫国的老头,发迹前在猪笼寨最深处的一个死胡同里摆摊炸油条。 因为脾气臭丶嘴巴毒,还得了个「鬼见愁」的外号。 两人七拐八绕,终于在巷子的尽头,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油香味。 不同于那种劣质地沟油的哈喇味,这股油香纯正丶清亮,甚至带着一点点面粉发酵后的麦香。 「就是这儿!」林软软眼睛一亮。 只见巷子尽头的一棵大榕树下,支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 锅底下的煤炉火苗蹿得老高,热浪滚滚。 一个穿着泛黄的背心丶脚踩解放鞋的乾瘦老头,正手里拿着一双比手臂还长的长筷子,在油锅里拨弄着。 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满是油垢和褶子,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透着股倔劲儿。 「要买就排队!别在那探头探脑的!」 老头头也不抬,手里的长筷子一抖,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就飞进了旁边的沥油网里。 「啪」的一声脆响。 摊位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 「孙老头,给我来两根,稍微炸老点儿。」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递过去两张毛票。 「老点儿就糊了!你会吃吗?」孙老头眼皮一翻,直接把钱扔回去。 「爱吃不吃,不吃滚蛋!糟蹋我的面!」 那汉子也不生气,显然是习惯了,嬉皮笑脸地把钱捡回来。 「行行行,您是大爷,您说了算。只要别给我生的就行。」 林软软站在不远处,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静静地观察。 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了门道。 这孙老头看似随意地拨弄油条,但每一次下筷子的位置丶力道,甚至翻转的频率,都精准得可怕。 那锅油翻滚得厉害,但无论火多大,油条下去之后,炸出的色泽始终金黄透亮,分毫不差。 这不仅仅是炸油条,这是在控火。 中医熬药,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 文火丶武火丶中火,差之毫厘,药效谬以千里。 这老头是在拿炸油条练手,磨练自己对火候的把控! 「果然是个练家子。」林软软低声说道。 霍铮也看出来了点名堂:「这老头的手很稳,手腕上有劲儿,下盘也扎实。 如果不看这身打扮,倒像是个练过功夫的。」 「走,会会他。」 林软软整理了一下裙摆,带着霍铮走了过去。 两人这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在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霍铮身上那股子迫人的官威,更是让排队的街坊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孙老头正捞起最后一根油条,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了,不耐烦地抬起头。 看到林软软那一身精致的真丝旗袍,还有霍铮那笔挺的衬衫西裤,老头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这里不卖给穿人皮的。」 孙老头冷哼一声,拿过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转身就要收摊,「没货了,明儿赶早。」 锅里的油明明还热着,案板上的面团也还剩下一大块。 他这就是明摆着不做这单生意。 霍铮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林软软拦住了。 「孙师傅,我们不是来买油条的。」 林软软浅浅一笑,轻声说道,「我是想请您出山,掌个勺。」 「掌勺?」孙老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长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看我像掌勺的吗?我就是个炸油条的!走走走,别挡着我收摊!」 「我知道您不仅仅会炸油条。」林软软没动,盯着老头的眼睛。 「我还知道,您祖上是御医,您那一手金针度穴和药食同源的本事,要是就在这儿炸油条,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听到「御医」两个字,孙老头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像是一头被触碰了伤疤的老狼。 「什麽御医?老子不知道你在放什麽屁!」 孙老头拿起铁铲,狠狠地敲了敲油锅,发出刺耳的声响。 「赶紧滚!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来这儿摆谱!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有钱人! 身体糟践坏了想起来找补了?晚了!有多远滚多远!」 他情绪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手里的铁铲挥舞着,差点就要碰到林软软的裙子。 霍铮眼神一冷,一步跨到林软软身前,一把抓住了孙老头的手腕。 「老人家,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霍铮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手!你们还要打人不成?」孙老头大喊大叫起来。 「街坊们快来看啊!当官的欺负人了!」 周围的邻居们虽然不敢上前,但也开始指指点点。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林软软拍了拍霍铮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丶浑身是刺的老头,心里不但不恼,反而更有底了。 有本事的人才有脾气,这老头脾气这麽大,说明肚子里货不少。 既然温和的法子不奏效,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霍铮,把东西给我。」林软软伸出手。 霍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密封得极好的小紫檀木盒子,递到了她手上。 第289章 一片紫芝就让他跪了?这也太真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孙老头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唾沫横飞地痛骂那些为富不仁的权贵,一副要跟资本家斗争到底的架势。 林软软神色自若,冷眼瞧着他撒泼。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个紫檀木盒的搭扣上,「啪嗒」一声轻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仅仅是一条缝。 一股奇香从盒中逸出。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的脂粉气,而是一股浓郁的泥土气息与草木精气。 甚至还有一丝雨后山林般的清冽药香。 这味道穿透力极强。 香气盖过巷中杂味。 原本还在骂人的孙老头动作一僵。 他的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一下。 两下。 随后,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神里透着狂热。 「这……这是……」 孙老头的声音都在哆嗦,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微启的木盒,咽了咽口水,满眼狂热。 「紫芝?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紫芝!」 孙老头喃喃自语,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这味道……至少是三百年以上的野货!而且这灵气……怎麽可能这麽足?这世上早就绝迹了啊!」 他在特区混了这麽多年,见过的药材不少,假货更多。 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在药堆里打滚丶鼻子比狗还灵的行家,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骗不了人。 这味道,直冲天灵盖,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肺里的浊气都被涤荡乾净了。 见老头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林软软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这可是她空间药园出来的变异紫芝。 药效远非外面那些所谓的百年老参可比。 「孙师傅,鼻子挺灵啊。」 林软软「啪」的一声,把盒子合上了。 香味瞬间被切断。 孙老头猛地扑上来,活像被夺了心头好,伸手就要去抓盒子。 「别关!让我再闻闻!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霍铮高大的身躯再次挡在他面前,像尊铁塔般矗立。 「孙师傅,刚才不是让我们滚吗?」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后,把玩着盒子,语带调侃:「怎麽?现在不赶人了?」 「不赶了!绝对不赶了!」 孙老头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此刻的他,收敛了傲气,满脸堆笑,甚至透着几分讨好。 在真正的顶级药材面前,什麽清高,什麽骨气,那都是狗屁! 作为一个痴迷医术和药膳一辈子的老饕,这种绝世好药就在眼前。 要是让他错过了,他哪怕死了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姑奶奶!您是我亲姑奶奶行了吧?」 孙老头搓着满是油垢的手,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盒子。 「能不能……让我上手摸摸?我这辈子就在古书上见过这种品相的祥瑞紫芝,实物还是头一回见啊!」 林软软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吊他胃口。 她重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小片切好的紫芝,随手扔了过去。 「接着。」 这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孙老头吓得心惊肉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捧着那一小片紫芝,生怕它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小心翼翼地把紫芝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老头浑身一震,满脸迷醉,两行老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流了下来。 「真的……是真的……」 孙老头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林软软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仇视,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能拿出这种神物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暴发户! 「这只是见面礼。」 林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那儿还有很多。 百年的野山参,脸盆大的何首乌,还有这种紫芝……只要你肯来我的药膳馆掌勺,这些东西,随你用。」 「随……随我用?」孙老头感觉自己被这一块巨大的馅饼砸晕了。 他在这破巷子里炸油条是为了什麽? 不就是因为没有好药材,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医术,没有顶级药材做引子,那就是空谈! 「我干!我干!」孙老头把手里那片紫芝往怀里一揣,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煤炉子。 「这破油条摊子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从今天起,老板您指哪我打哪! 工钱我都不要,只要您管我这口药材就行!」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丶给钱都不一定卖油条的孙老头吗? 怎麽闻了一片蘑菇,就跟中了邪似的,恨不得跪下来叫妈? 林软软满意地点点头:「工钱照给,我不占你便宜。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一百个条件都行!」孙老头现在看林软软,那就是看活菩萨。 「第一,签保密协议,我的药材来源,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能说。」 「懂!江湖规矩,我懂!」 「第二,」林软软指了指他那身脏兮兮的背心。 「把自己洗乾净,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我要做的是特区最高端的生意,不是大排档。」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洗澡!皮都给搓下一层来!」 当天下午,一份极为苛刻的保密协议摆在了孙老头面前。 霍铮作为担保人,加上孙老头对食材的狂热,这事儿办得异常顺利。 晚上,在那座刚清理出杂草的民国老宅后厨里。 林软软提供了空间灵泉水丶切片紫芝和霍铮特意搞来的野鸡。 孙老头站在灶台前,整个人的气质骤变,颓废一扫而空,显出宗师般的沉稳。 火光映照下,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两个小时后,第一道试验品「紫气东来回春汤」出锅了。 汤色清亮如茶,却香气扑鼻。 霍铮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接滑进胃里。 接着四肢百骸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这几天熬夜处理公务的疲惫感。 竟然在这一口汤下去后,消散了大半。 「这汤……」霍铮放下勺子,眼神亮得惊人。 孙老头得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丫头带来的东西太邪乎,灵气足得吓人。 这一碗下去,别说是活人,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也能给拽回来三寸!」 林软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她要的效果。 有了这碗汤,特区那帮富豪们,还不把门槛给踩烂了? 第290章 两万买鬼屋被嘲讽?一壶神茶惊 这一片老宅子,地段是真偏,离热闹的渔民街隔了快五里地。 周围都是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那股子凉意直往脖子里灌。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轰鸣着开到了院门口,车轮卷起一片黄土。 车门推开,下来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心有着深深的川字纹。 google搜索twkan 这是霍铮的老战友,如今管着特区建设局的赵刚。 赵刚一下车,看着眼前这破败的月亮门和墙头探出的枯树枝,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霍铮!这就是你两口子花两万块钱买的宝地?」 赵刚背着手,大步跨进院子,脚底下的青砖都松动了,踩上去咯噔直响。 他指着那满院子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烂瓦片和野藤蔓。 痛心疾首:「你个霍阎王,以前在部队带兵多精明一个人,怎麽结了婚脑子就被门挤了? 两万块!能在罗湖盖两栋楼了,你就买这麽个鬼屋?」 霍铮穿着件干活用的旧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正挥着大扫帚扫地。 听到老战友的数落,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一堆碎石子扫到墙角。 「软软喜欢。」霍铮回得理直气壮,手里的活儿没停,「她说这地方风水好,养人。」 「养人?我看是养蚊子!」赵刚气得直拍大腿,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越看越替霍铮心疼。 「老霍,我知道弟妹会做生意,那海鲜店是赚钱。可赚钱也不能这麽造啊! 这房子光修缮还得往里填多少钱?」 赵刚是真急。 特区现在遍地是黄金,可也遍地是坑。 他怕霍铮被媳妇吹了枕边风,一时冲动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 正数落着,正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了。 林软软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身素净的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 看着温婉又居家,跟这破败的院子竟然显得格外和谐。 「赵局长来了?快坐,刚泡好的茶,您尝尝去去火。」 林软软笑盈盈地把托盘放在院中那张刚擦出来的石桌上。 赵刚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想替老战友「教育教育」这个败家媳妇。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林软软那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弟妹啊,不是老赵我多嘴……」赵刚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这做生意讲究个地段,你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谁来吃饭?」 林软软没辩解,只是揭开紫砂壶的盖子。 就在那一瞬间。 一阵清雅的茶香从壶中悠然飘出。 那不是普通的茶香,带着一股子陈年的橘皮味,还有一种清冽甘甜的气息。 飘进鼻子里,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又像是三九天泡进了温泉里。 赵刚正准备掏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鼻翼动了动,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因为熬夜开会而昏沉沉的脑子,竟然在这股香气里清醒了不少。 「这……这是什麽茶?」赵刚的语气变了。 林软软倒了一杯,茶汤澄黄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就是点老陈皮,配上山里的泉水。」 林软软把茶杯推过去,声音柔柔的。 「赵局长常年坐办公室,腰椎和颈椎应该都不太好吧?喝这个,舒筋活络。」 赵刚半信半疑地端起茶杯。 茶汤入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 随后一道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传遍全身。 赵刚只觉得后腰那块常年酸痛的老伤,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揉过。 那股子阴冷酸胀的感觉,竟然消散了大半。 「嘶——」 赵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空杯子。 他当兵时候落下的老寒腰,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 刚才这一杯茶下去,怎麽觉得腰杆子热乎乎的,比贴了狗皮膏药还管用? 「老霍,这……」赵刚转头看向霍铮,满脸震惊。 霍铮停下扫地,走过来端起林软软给他留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脸上带着几分嘚瑟:「我说了,软软心里有数。这地方,以后是给人续命的。」 赵刚不说话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地品。 越喝越觉得身上轻快,连带着看这满院子的荒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行,我不劝了。」赵刚放下茶杯,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居然不响了,神色复杂地看着林软软。 「弟妹,你这手绝活,藏得够深的。 这院子……只要有这茶,就算是盖在火葬场旁边,估计都有人抢着来。」 林软软抿嘴一笑,把一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茶叶塞到赵刚手里。 「赵局长要是喜欢,拿点回去喝。不过这水得现喝现泡,以后您常来就是了。」 赵刚也没客气,把茶叶揣进兜里。 临走上车前,他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死的古树,还有那个站在霍铮身边笑得恬淡的女人。 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这特区的天,怕是要被这两口子捅个窟窿出来。 「走了!开业的时候不用通知我,我怕我也忍不住想办张卡!」 赵刚摆摆手,吉普车绝尘而去。 霍铮关上院门,转身一把搂住林软软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有些低哑: 「媳妇,你给老赵喝的那是什麽?我怎麽觉得比我平时喝的还带劲?」 林软软被他硬扎扎的头发扎得发痒,缩着脖子躲。 「就是井水……哎呀你别乱动,刚乾完活全是汗……」 霍铮却不松手,大手在她腰侧摩挲,眸色暗了下来。 「那咱们现在回屋,试试这井水还有没有别的功效?」 「霍铮!大白天的……」 「这院墙高,没人看得见。」 第291章 枯木逢春神迹现,拿捏港商命脉 一个月后。 曾经那座荒草丛生的鬼屋,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并没有像其他暴发户那样,搞什麽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大红柱子。 从外面看,那两扇斑驳的厚重木门依旧保留着岁月的痕迹,只是上面的铜环被擦得鋥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得乾乾净净,铺上了从苏州运来的太湖石。 那棵原本枯死的三百年老槐树,在林软软悄悄灌溉了几次灵泉水后,竟然在树梢顶端,抽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枯木逢春。 这成了院子里最绝的一景。 正屋被改成了三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分别取名「听雨」丶「观云」丶「问心」。 屋里没用电灯,全是定制的磨砂玻璃灯罩,散出来的光昏黄暧昧。 照在深色的紫檀木桌椅上,透着一股内敛沉稳的贵气。 「媳妇,明天就是黄道吉日,真不买两挂鞭炮?」 霍铮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显得身形挺拔。 他看着这清幽得过分的院子,总觉得缺了点做生意的热闹劲儿。 特区人做生意讲究个红火,哪家开业不是请舞狮队敲锣打鼓,恨不得把整条街都震翻? 林软软正坐在石桌前研墨。 她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听了这话,头都没抬,神色自信。 「霍主任,咱们卖的不是饭,是命。既然是救命的地方,就得端着点。 敲锣打鼓那是大排档,咱们这叫大隐隐于市。」 她手腕一转,在洒金的大红请帖上,落下了一行娟秀却又不失力道的小楷。 霍铮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低头去看那请帖上的字。 请帖一共就两张。 第一张,写给港商郭老板。 第二张,写给陆部长的夫人。 但这上面的内容,却看得霍铮眉毛一挑。 既没有写开业大吉,也没有写恭候光临。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槐树芽发,灵泉水沸。仅以此宴,调理贵体。过时不候。」 落款是三个字:软铮阁。 「这麽写,他们能来?」霍铮的大手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摆滑进去,捏了捏她软嫩的腰肉。 「这郭老板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你这又是过时不候又是调理的,不怕他把桌子掀了?」 林软软怕痒,身子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手里的笔却稳得很,最后一笔收锋利落漂亮。 她放下笔,转身靠在霍铮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越是有钱人,越怕死。越是地位高,越觉得自己身体有点毛病。」 林软软踮起脚尖,凑到霍铮耳边低语:「郭老板最近夜夜笙歌,我看他走路腿都发飘。 陆夫人更别说了,更年期失眠多梦。至于那个行长……听说就在昨天,他在办公室晕倒了一次。」 「这时候,我这封请帖送过去,那就不是请吃饭,那是救命稻草。」 霍铮看着怀里这个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的小女人,眸色微深。 他爱死了她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既骄傲又诱人。 「行,听你的。」 霍铮猛地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唇,声音沙哑。 「把这些人都算计进去了,那你打算怎麽算计你男人?嗯?」 林软软被他亲得嘴唇发麻,推了推他的胸膛,嗔怪道:「别闹。」 当天下午,这两张并没有什麽特殊包装的请帖,就被霍铮手下的兵,分别送到了两位的手中。 南海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郭老板正捂着后腰,一脸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陪几个客户喝多了,今早起来这腰就像断了一样,撒尿都分叉。 「老板,有您的请帖。」秘书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红帖子。 郭老板不耐烦地接过来:「谁啊?不知道我今天不见客吗……操! 软铮阁?这是那个卖龙虾的林老板开的?」 他本来想扔一边,可眼神一扫到那句「调理贵体」,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几个字,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扎进了他的心窝子里。 他这身体……确实该调理了。 可是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大毛病,找大师看风水也没用。 「过时不候……」郭老板念叨着这四个字。 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同时也带着几分死马当活马医的期待。 「备车!」郭老板把请帖往桌子上一拍,咬着牙站起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能给我调理出个什麽花样来!」 第292章 一眼看穿隐疾,八百八一碗药汤 傍晚六点。 天色刚擦黑,巷子深处那盏昏黄的灯笼亮了起来。 郭老板的皇冠轿车在巷子口就开不进去了,路太窄。 他只能捂着酸痛的后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骂娘。 「什麽破地方!连个迎宾的小妹都没有!这林老板是不是赚了几个钱就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好不容易蹭到门口,抬头一看那块黑漆漆的木匾软铮阁。 连个红绸子都没挂,冷清得像是聊斋里的鬼宅。 「霍铮!林老板!」 郭老板推门进去,嗓门挺大,想以此来掩饰自己身体的虚弱。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那棵老槐树发出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不苦,反倒有点那种庙里烧的高级沉香的味道。 「郭老板,请进。」 正屋的门帘掀开,出来的不是穿着旗袍丶笑脸相迎的林软软。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丶脚踩布鞋,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的瘦小老头。 这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鸡窝,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把钩子。 正是被林软软请出山的孙老头。 郭老板一愣:「你是谁?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这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相的!」 孙老头没搭理他的叫嚣,只是用那种看尸体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把郭老板扫了一遍。 然后,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 「脸色蜡黄,眼下青黑,走路虚浮,脚后跟不着地……再晚来半个月,神仙也难救,直接准备棺材板吧。」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炸在郭老板的天灵盖上。 「你……你说什麽?!」郭老板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孙老头的背影,「你个老东西咒谁呢?」 「咒你?」孙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轻蔑极了。 「昨晚起夜四次吧?是不是觉得尿不尽,还滴在鞋面上? 早上起来后腰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样? 这半个月,是不是哪怕看见美女,也是心有馀而力不足,硬都硬不起来?」 寂静。 满院一片死寂。 郭老板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神了! 真他妈神了! 这些症状,除了他自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老头怎麽一眼就看出来了? 原本的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郭老板咽了口唾沫,眼里只剩下了敬畏。 他顾不上什麽面子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大……大师!老先生!您……您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孙老头盘着手里的核桃,慢悠悠地走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眼皮子都没抬。 「坐吧。既然拿着请帖来了,就是你的造化。」 这时候,林软软才从后面的屏风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没戴什麽首饰。 只在手腕上戴了霍铮送的那只极品翡翠镯子,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压得住场子。 「郭老板,别生气。」林软软亲自给郭老板倒了一杯温水,那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孙老说话直,但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好。 咱们这软铮阁,不做那些虚头巴脑的生意。 今天这顿饭,就是专门为您这……难言之隐准备的。」 郭老板捧着那杯水,手还在抖。 要是刚才他还觉得这是故弄玄虚,那现在他对林软软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请动这种一眼断生死的神医坐镇,这霍家两口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林老板,刚才是我老郭有眼不识泰山。」 郭老板一口气喝乾了杯子里的水,只觉得那水甘甜无比。 顺着喉咙下去,刚才还在抽痛的后腰竟然舒服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急切地看着林软软:「这饭……真能治我的病?」 林软软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霍铮端着一个密封严实的紫砂炖盅走了上来。 「郭老板,这第一道菜,叫固本培元汤。」 林软软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放味精,不放盐,全是百年的好东西。您先别问价,喝了这第一口,咱们再谈。」 霍铮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直往郭老板鼻子里钻。 仅仅是闻了一口,郭老板就觉得丹田处升起一股热气,那种久违的丶蠢蠢欲动的感觉。 竟然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那盅黑乎乎的汤,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这哪里是汤? 这分明就是男人的尊严啊! 林软软看着郭老板那副恨不得把碗吞下去的模样,笑意更深。 鱼,上钩了。 「不过郭老板,」林软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桌子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一盅汤,可不便宜。」 郭老板现在脑子里全是那种「复苏」的感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只要管用!多少钱我老郭都给!林老板,你就说个数!」 林软软轻声报了个数。 「八百八。」 「噗——!」郭老板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小盅还没拳头大的汤。 声音都变了调:「多少?!八百八?!你抢钱啊?!」 林软软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看了霍铮一眼。 霍铮面无表情地往前一步,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压住了全场。 「嫌贵?」霍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那就倒了喂狗。」 「别别别!」郭老板看着霍铮那就要端走碗的动作,心疼得直哆嗦,本能地护住那盅汤。 「我又没说不给!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他咬着牙,像是在喝金子一样,颤巍巍地舀起一勺汤,送进了嘴里。 这一口下去…… 郭老板眼珠子一瞪,人愣在椅子上,表情从心疼转为震惊。 第293章 八百八的汤嫌贵?郭老板喝完想 郭老板端着那把小瓷勺,整个人定在太师椅上。 一口深褐色的汤水刚顺着喉管滑下去。 他本来以为这中药熬的东西肯定苦得倒胃口。 结果满嘴都是一股极其醇厚的奇香。没有半点草药的涩味。 那股子热气没在胃里停留。直接顺着肚脐眼往下蹿。 郭老板平时总觉得小腹那一块冰凉。 尤其到了阴雨天,更是凉得透风。 现在这股热气横冲直撞,把那片冰凉驱散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热。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常年浑浊的双眼迅速亮了起来。 郭老板连一口气都顾不上喘。 直接把手里的小勺子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两只手捧起那个还没有拳头大的紫砂炖盅,仰起脖子,对着盅口就往下灌。 「咕咚。」 「咕咚。」 几下就把剩下的汤水喝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 连挂在内壁上的残渣,他都伸出舌头去舔了舔。 这动作太急。 几滴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上,晕染出几团褐色的污渍。 他平时最爱乾净,别人碰一下他这件衬衫他都要骂娘。 现在他根本管不上衣服脏不脏。 喝完之后,郭老板把空炖盅重重放在石桌上。 他两眼放光,盯着站在对面的林软软,大口喘着粗气。 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 郭老板觉得现在的自己,就算让他去码头扛二百斤大米,他都能一口气扛到三楼不带大喘气的。 更别说那种只有男人才懂的原始冲动了。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开车回小洋楼找他的老婆。 「林老板!」郭老板的声音都变了,中气十足,跟刚才进来时那副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伸手进公文包,由于太激动,手指一直哆嗦。 拉链卡在一半拉不开。他直接用力一扯,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被他掏出来,用力拍在紫檀木桌子上。 钱太多,几张钞票被风吹落在地。 「再来一碗!」郭老板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觉得浑身发热。 「不!再来三碗!我全包了!连锅带汤我都买走!」 林软软站在原地没动。 她穿着那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连裙摆的褶皱都没乱。 她看着桌上那叠钱,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石桌旁,把掉在地上的那几张钞票捡起来,叠好,塞回郭老板那叠钱的最上面。 「郭老板,生意不是这麽做的。」林软软声音柔和,却很坚决。 「软铮阁有软铮阁的规矩。固本培元汤,用的是极其罕见的野生老参,配上孙老祖传的手艺。 药性极强。一天一人,只限一盅。」 林软软把那个空紫砂盅往前推了推:「您现在的身子骨是个漏风的破麻袋。 这一盅汤下去,正好补上个窟窿。要是贪多再喝一盅,大补变大毒。 您今天晚上就得送急诊去抽血降压。我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图财害命的。」 郭老板一听这话,急得抓耳挠腮。 他确实觉得身体里那股气到处乱窜,胀得人有些发昏。 「那……那我明天再来!明天给我留一盅!」 郭老板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抓林软软的手腕套近乎。 他手还没伸直。 一只指骨粗大的手从旁边横插过来,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霍铮黑着脸站在他身侧。一句话没说。 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郭老板只觉得手腕骨头咔咔作响,疼得他直接叫唤出来。 「霍主任!霍主任轻点!我这是高兴过头了!」郭老板疼得龇牙咧嘴,赶紧往后退。 霍铮松开手,把林软软挡在自己身后。 他个子极高,加上常年带兵打仗那股煞气,往那里一站,郭老板只觉得后背发凉。 「规矩就是规矩。」霍铮开口了,声音低沉冷硬。 「明天有没有,得看你的排号。把钱拿好,出门右转。」 若是放在平时,有人敢这麽跟他说话,他早就叫手下小弟砸店了。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口汤的神效。 他太清楚特区这帮大老板是什麽德行了。 要是让那帮老家伙知道这破院子里有这种续命的好东西,别说八百八,八千八他们都得把门槛踏破。 「霍主任消消气,我懂,我懂规矩。」郭老板不但没生气,反而满脸堆笑。 他指着桌上的钱,看着林软软:「林老板,这钱我不收回去。 两千块,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这老宅子装修得好。 我直接在你们这存一笔钱!办个金卡!明天晚上的位子,我包了!」 林软软从霍铮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盈盈地点头:「行。既然郭老板这麽有诚意。阿秀!」 一直在后院待命的阿秀小跑着出来。 手里拿着一本特制的硬壳登记簿。 「给郭老板记上。预存两千,扣除今天八百八的汤钱。 明天晚上六点,听雨阁给他留着。」林软软吩咐完,又转头看着郭老板。 「郭老板,这药得连喝三天。三天后,您就可以去医院做个体检。 保证连主治大夫都看不懂您的化验单。」 「好!好!承您吉言林老板!」郭老板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钱推到阿秀面前。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他突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对着坐在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孙老头,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孙老神仙!刚才老郭我满嘴喷粪,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 以后您在特区有任何事,报我老郭的名字!」 孙老头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继续转着那两颗核桃。「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郭老板也不尴尬。乐颠颠地出了门。 脚步轻快得跟个十八岁小伙子一样。甚至还哼起了粤语小调。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铮偏头看着林软软,大手捏住她的后颈,轻轻揉捏。 「媳妇,你这手段是越来越黑了。一盅水煮参片,卖八百八。这老小子还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林软软顺势靠在他怀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麽水煮参片。 那可是孙老熬了三个小时的药膳。再说了,你当郭老板傻? 他去大医院看这病,花的钱能买十锅参汤。我还帮他省钱了呢。」 两人正说着话。 院门外传来一阵有规律的刹车声。 不是郭老板那种刺耳的急刹。是很沉稳的停车声。 紧接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了进来。「嗒丶嗒丶嗒……」极有节奏。 林软软推开霍铮,理了理旗袍的领口。 「下一位贵客到了。」林软软压低声音,「去沏茶。这位可没郭老板那麽好忽悠。」 霍铮转身去提水壶。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年纪大约四十出头。 保养得极好,但眼下的青黑怎麽盖也盖不住。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很挑剔,把这个小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正是陆夫人。 陆夫人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夫人站在月亮门下边,用一块绣着兰花的手帕捂着鼻子。 她平时出入的都是国宾馆丶白天鹅。 那些地方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背,服务员连呼吸都要练过。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请帖是霍铮派人送来的。 加上林软软上次在下午茶会上展露了一手看陈皮的绝活,她根本不会踏进这个城中村。 「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 陆夫人开口了,声音虽轻,却不怒自威。 林软软没接话。她踩着软底绣花鞋走过去。 连个客套礼节都没做,只是平平淡淡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夫人,这边请。您的包厢在观云。」 陆夫人纹丝未动。她盯着林软软看了几秒。 「林老板,我这人直性子。」陆夫人放下手帕。 「我神经衰弱半年了。燕京的总院丶港岛的私家医院我都去过。 西药吃得我吐黄水,中药喝得我直反胃。 你发请帖说能调理。我今天来了。要是你这只是故弄玄虚的戏法……」 第294章 顶着黑眼圈的陆夫人,在破院子 陆夫人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但在特区,谁都知道她要是发了火,别说一个破院子,就是最繁华的百货大楼也得停业整顿。 林软软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我要是治不好,这院子不用您拆,我一把火烧了它。」 林软软语气比她还硬:「您跟我进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倒是让陆夫人多看了她两眼。 陆夫人跟着林软软进了观云包厢。 这间屋子跟郭老板那间完全不同。 没有桌椅板凳。地上铺着厚实的灯心草软垫。 踩上去软绵绵的。屋子正中央放着一个小矮几。角落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镂空香薰球。 窗户是用极细的纱糊的,外面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屋角那盆怒放的紫斑牡丹上。 陆夫人刚走进去,脚步停了下来。 这屋里有一股极淡的香味。 说不清是什麽花香,夹杂着一点点松木的冷意。 她这半年因为神经衰弱,对气味极度敏感。 别人身上的香水味都能让她恶心半天。 但这股味道钻进鼻子里,她竟然觉得紧绷的太阳穴跳得没那麽厉害了。 「坐吧。」林软软指了指草席上的软垫。 陆夫人盘腿坐下。 林软软从矮几下面拿出一把小银剪子,走到那个香薰球旁边。 剪断一截还在燃烧的线香,换上一块黑褐色的香料。 这香料是林软软下午在空间药材园里,用野生沉香丶安神草还有两滴灵泉水亲手研磨调制而成的。 专治失眠。 香气渐渐浓郁。 孙老头掀开帘子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盅。 他走到陆夫人面前,把瓷盅放下。 「把这碗安神定志粥喝了。少说话。」孙老头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陆夫人这辈子没见过服务态度这麽差的馆子。 她刚要发作,林软软就把一个白瓷勺递到了她手里。 「陆夫人,趁热。」林软软压低了声音,就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陆夫人看着那碗粥。米粒全熬化了,上面漂着几片极薄的百合和莲子。 她本来没胃口。但这粥的味道一直在勾她的鼻子。 她勉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中药苦味。 这粥爽滑地顺着嗓子眼就流下去了。带着一股清甜。 陆夫人一勺接一勺。不到五分钟,一碗粥见了底。 「行了,吃完了。你打算怎麽给我治病?」陆夫人放下勺子,刚准备直起身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 她这半年,就算是吃了两片安眠药,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麻,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早就忘了自然发困是什麽感觉了。 现在她的眼皮像灌了铅。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她想用手去撑地板,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林……你给我吃了什麽……」 陆夫人舌头都捋不直了,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那个软绵绵的灯心草垫子上。 林软软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陆夫人身上。 她退到门口。关上了房门。 屋内,香薰球里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陆夫人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 一分钟后,这位在特区商界一言九鼎的贵妇,竟然张着嘴,打起了细细的呼噜。 霍铮靠在院子的墙边,看着林软软轻手轻脚地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睡着了?」霍铮压低声音问。 林软软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睡得死沉。打雷都叫不醒。」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等。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巷子里的狗都睡了。 观云包厢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 陆夫人披散着头发,赤着脚踩在走廊的木板上。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在梦游。 林软软站起身迎过去。 陆夫人看着林软软。突然眼眶就红了。 她双手捂着脸,整个人蹲在地上,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不是那种做作的哭。是把压在心里半年的恐惧丶烦躁丶绝望全部发泄出来的哭。 她太累了。这半年她觉得自己离疯人院就差一步。 就这一觉,她睡得连个梦都没做。 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脑袋里那些嗡嗡作响的杂音全没了。 「林老板……」陆夫人哭够了,站起身。她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样子多狼狈。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林软软的手,死死攥住。 「你救了我的命。」陆夫人声音还在发抖。 「那碗粥,还有那香。卖给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林软软拍了拍她的手背:「陆夫人,香是配的,粥是现熬的。 带不走。您这病也不是一觉就能除根的。得循序渐进。」 陆夫人现在对林软软的话是言听计从。她回屋穿好鞋。从手提包里拿出支票本。 唰唰唰写下几个数字。直接撕下来塞给林软软。 「五千块。我办你们这最高级的卡!」陆夫人眼神坚定。 「以后每个星期,我必须来睡一觉。你不答应,我就让人把床搬到你这院子里来!」 林软软笑着收下支票:「那明晚这个时间,观云包厢给您留着。」 陆夫人走的时候,脚步极轻快。甚至连那副常年挂在脸上的黑框眼镜都没戴。 等陆夫人的车彻底开出巷子。 林软软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张支票,还有郭老板留下的大团结。 「关门。盘帐。」林软软把钱拍在石桌上。 霍铮把院门关上。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过身,盯着站在月光下的林软软。一步步走过去。 「帐算完了。」霍铮没去看桌上的钱。 他的目光落在林软软纤细的脖颈上,「现在,该算算咱们俩的帐了。」 林软软被他看得后背发麻。 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腰抵在了石桌边缘。 第295章 霍主任吃醋,软软腰酸下不来床 「霍主任,发什麽疯?」林软软手里还捏着那叠钱,挡在自己胸口。 霍铮走到她跟前,两人紧贴着,没有半点缝隙。 他双手撑在林软软身侧的石桌沿,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我发疯?」霍铮压低嗓音,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今天一天,你对着那个郭老板笑了三次。 跟那个陆夫人更是手拉着手。怎麽到了你男人这里,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了?」 林软软仰着头,看着他冷峻的面容。 她最懂怎麽拿捏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她故意软下腰,把手里的钱顺着霍铮的衣领塞进他的胸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用指尖轻轻划他的胸肌。 「吃醋啦?」林软软语声娇软。 「我这不是在给你赚家底嘛。霍主任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 以后还要生孩子,还要买大房子。不指望我赚钱,指望谁呀?」 霍铮呼吸重了一下。林软软的小动作仿佛带了电。 他一把按住她在胸口作乱的手。没把钱拿出来。直接低头。 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庞。 「赚钱归赚钱。但你是我的。」霍铮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手上用力。直接把林软软从地上抱了起来。 让她坐在石桌上。旗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滑了上去。露出大片白腻的腿根。 深夜的石桌很凉。林软软打了个哆嗦,本能地伸手搂住霍铮的脖子。 霍铮吻了下来。 他在宣示主权。 毫无章法,只是发狠地吻她。 林软软被他亲得脑子发晕。她只能闭着眼睛承受。 霍铮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腰上不断游走。 掌心的热度隔着丝绒布料烫得她发抖。 院子里的风吹过。那棵老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 掩盖了石桌旁两人粗重的喘息。 林软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是被霍铮连人带钱一起扛回海景别墅的。 第二天。 日上三竿。特区商界却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郭老板一大早就把手下的几个包工头全叫到了办公室。 他神采奕奕,在办公室里连着做了一百个深蹲。脸不红心不跳。 「老板,你这吃什麽仙丹了?」手下人看傻了眼。 郭老板拍着胸脯,神秘兮兮地显摆:「城西有个软铮阁!那里面的神医,熬出来的汤! 我告诉你们,喝一口,死人都能从棺材里蹦出来跳迪斯科!」 另一边。陆夫人直接把特区妇联和各大局长的家属召集起来办了个早茶会。 她把脸上的厚粉底全洗了。素面朝天。 逢人就拉着手说:「看我这黑眼圈,全消了!半年啊!我终于睡了个整觉! 就是那个林老板开的私房馆!那地方,简直是风水宝地!」 这些富商和高层家属,最不缺的就是钱。最在乎的就是命和健康。 听了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亲身经历。整个富豪圈为之震动。 中午十二点。 林软软还在海景别墅的大床上补觉。 浑身酸痛,腰像断了似的。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把霍铮骂了一万遍。 别墅一楼的电话却疯狂地响了起来。 阿秀接起电话。 「喂?是软铮阁的林老板吗?我是永丰贸易的张总啊! 给我留个晚上的位置!我带一万块现金过去!」 「不接了?每天就两桌?我加钱!五千一碗行不行!」 「我是南郊肉联厂的厂长!让我插个队!我这腰疾得治啊!」 阿秀拿着话筒,手都在抖。她从没听过这麽多大人物用这种求爷爷告奶奶的语气说话。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后来,整个机子热得烫手。 到了下午两点。 城西那个偏僻的死胡同外边。直接堵死了。 七八辆黑色皇冠轿车首尾相连。 把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帮穿着西装夹克的大老板,大夏天的站在太阳底下,手里夹着皮包,探头探脑地往院子方向看。 可是院门紧闭。门外站着两名霍铮派来的退伍老兵,如铁塔般守在门前,无人敢硬闯。 「这林老板架子也太大了!」有个煤老板热得直擦汗,抱怨道。 旁边一个倒爷马上瞪他一眼:「你懂个屁!人家这叫神医不见客! 没听说郭老板为了喝一口汤,排了半宿的队吗!」 外面的消息越传越邪乎。 软铮阁三个字,成了特区权钱圈子里最值钱的门票。 谁要是能弄到一个号,那走在街上都能横着走。 第296章 一天狂揽两万四,全特区大佬排 特区管委会副主任办公室里,黑色的拨盘电话吵得人心烦。 霍铮把钢笔扔在桌上,伸手扯开风纪扣,拿起话筒。 「喂,管委会霍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油滑的笑声。 「霍主任啊,我是城建局的老马。咱们上回在招待所一起吃过饭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打听个事,那个城西的软铮阁,听说您有熟人?」 霍铮往椅背上一靠。他拿起桌上的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没熟人。」霍铮回了三个字。 老马在那头乾笑了两声。 「霍主任别开玩笑了。特区谁不知道,那软铮阁的老板娘是您夫人。」 「我这有个外商,港岛来的。胃不好。想求一碗那个什麽培元汤。 「价格好商量。能不能通融通融,给加个塞?我这可是为了特区的招商引资啊。」 霍铮取下嘴角的烟,在指尖转动着。 「马局长,那是她自己做的小买卖,我不过问。您要吃饭,去排号。」 「哎,排不上啊!霍主任,咱们通融……」 霍铮将话筒搁回电话机上,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电话又响了。 霍铮接起来。 这次是市委招待所的王处长。为了给他老丈人求一碗药膳治风湿。 霍铮用同样的话把人堵了回去。 整个下午,霍铮的办公室成了热线。 平时见不着面的各路大老板丶各局领导,拐弯抹角地找各种关系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想进软铮阁吃一顿饭。 霍铮全挡了回去。 晚上七点,霍铮开车回到海景别墅。 一进门,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 林软软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她穿着一件真丝的居家吊带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茶几上丶地毯上,全是一摞摞十元面值的大团结。 阿秀正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白皮筋,把数好的钱扎成捆。 「老板娘,今天现金进帐两万四千。」 阿秀把帐本推到林软软面前。 林软软伸手在帐本上点了几下。「郭老板那老小子倒是大方。」 「他那个包工头朋友的腰肌劳损,喝了三天汤就大为好转。他今天一口气又办了五张金卡送人。」 霍铮关上大门,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听到开门声,阿秀转过头。 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霍主任回来了。」 林软软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挪地方,继续数钱。 「厨房留了饭,阿秀你去热一下。今天辛苦你了,拿十块钱去买点好吃的。」 林软软从钱堆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阿秀。 阿秀拿着钱进了厨房。 霍铮走到沙发前。 他没在沙发上坐,直接单膝跪在林软软身后的地毯上。 他从后面伸出双臂,将林软软搂在怀里。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亲昵地蹭了蹭。 「怎麽这麽凉。」霍铮声音低沉,手掌贴在她的腿上。 林软软挣扎了一下。「别闹。我帐还没算完呢。你今天去管委会开会,顺不顺利?」 霍铮没松手。他的手掌顺着林软软的手腕往上滑,握住她的小臂。 「顺不顺利不知道。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霍铮偏头凑到她耳边。 「城建局的老马,招待所的老王。甚至连工商局的人都找上门了。全是要找你走后门的。」 林软软把手里的帐本放下。她转过头,看着霍铮。 「你答应他们了?」 霍铮捏着她的腰侧。「答应什麽?你立的规矩,一天只接待三桌。 我把他们全骂回去了。现在我在单位出了名了。 都说我怕老婆,老婆的买卖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软软被他捏得有些痒。她伸手去打霍铮的手背。 「别乱摸。」林软软嗔怪着拍他。 「咱们软铮阁卖的就是稀缺。郭老板和陆夫人喝了汤,身体全好了。 这帮人平时山珍海味吃多了,身体全垮了。 现在知道咱们这有救命的东西,当然疯了。 越是进不去,他们就越觉得里面的东西值钱。你这个时候给人开后门,就是自降身价。」 霍铮笑了笑,把林软软从地毯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懂。」霍铮低头去咬林软软颈侧的一小块软肉。 「但是媳妇,别人找我走后门不行。我找你走走后门,行不行?」 林软软缩着脖子躲。 她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哑。 「你少来,我今天在店里站了一下午,腿都在打颤。」 霍铮伸手揽着她的后腰,轻轻按揉那几处酸痛的地方。 温热的掌心隔着真丝料子传向皮肤。 「我就是给你揉揉。」霍铮呼吸重了些,手顺着衣摆探入。 林软软按住他的手腕。「今天在店里,孙老说药材快不够了。 特别是天麻和紫芝。消耗量太大。那些有钱人根本不在乎钱,只要能补身体,多少钱都砸。」 她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一摞摞钱装进一个黑色的大皮包里。 「霍铮。」林软软拉上皮包的拉链。 「这两天店外边多了几个生面孔。总在巷子口探头探脑。 我问了大牛,大牛说那些人身上带刀。」 霍铮起身走到她面前,脸色沉了下来。 「有找麻烦的?」 林软软把皮包拎在手里。「咱们一天的流水抵得上百货大楼一个月。 太扎眼了。特区现在乱得很。我怕有人眼红,背地里下黑手。」 霍铮把外套拿在手里。「大牛他们六个是侦察兵退下来的。 寻常的混混近不了身。明天我给特区纠察队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去城西那片巡逻。」 林软软点点头。她看着手里的钱,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陆夫人明天要带几位省里来的贵客过来,软铮阁的生意必须稳住。 阿秀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 「老板娘,霍主任。吃饭了。」 饭桌上,霍铮不停地往林软软碗里夹菜。 他看着她颈侧还没散去的红印,轻声说道。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店里。」 林软软喝了一口汤,把视线移开。 「你要是明天晚上再折腾我。这生意你就自己去做。」 霍铮吃了一大口饭。不再说话。 深夜海风拂窗,特区的夜并不安稳。 第297章 喝个汤喝出封条?陆部长捧着瓷 第二天傍晚。 城西荔枝林旁的死胡同。 阮香阁木门半掩,檐下悬着两盏红皮灯笼,四周静谧,灯影凝然。 大牛和二虎身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分立在台阶两侧。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巷子口。 车门打开,陆夫人穿着一身素色的改良旗袍走下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身材发福,两鬓斑白。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步子迈得很稳。正是主管特区基建的陆部长。 陆夫人拉着陆部长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老陆,你别板着脸。你平时那些官威在这里收一收。」 陆部长把手背在身后,他打量着这条破旧的巷子。 「胡闹,我堂堂一个部长,被你拉到这城中村的黑诊所来看病。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什麽黑诊所!」陆夫人掐了他一把。 「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全没了?我昨晚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跟你说,那位孙老是御医传人。别人捧着金元宝都排不上号。 要不是我跟老板娘熟,你以为你能进来?」 两人走到台阶前,大牛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陆夫人,包厢准备好了。林老板在里面等您。」 陆夫人点点头,带着陆部长跨进门槛。 穿过月亮门,院子里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长满了绿叶。 院里飘散着清淡的药味。 林软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袖衫,站在院子里迎接。 「陆夫人,陆部长。」林软软走过去。 她没有多馀的客套。「包厢在听雨轩。孙老已经把脉枕摆好了。」 陆部长看着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女人,皱了皱眉头。 但他没发火。跟着陆夫人进了听雨轩。 包厢里没有椅子,地上铺着编织细密的草席,正中央放着一个矮脚木桌。 孙老盘腿坐在桌后,手里转着两颗包浆的核桃。 陆部长在垫子上坐下,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孙老放下核桃,三指稳稳搭在脉门上。 屋里静极了,只剩陆部长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两分钟,孙老收回手。 他看着陆部长。 「常年饮酒,饮食不节,胃壁受损严重,每到半夜三点,必疼得冷汗直流。 左侧肋骨下方有胀痛感,最近半年,食后反酸。对不对?」 陆部长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把这些症状告诉过任何人。 连他的秘书都不知道,这老头连问都没问,搭了个脉就全说出来了。 陆部长收起了先前的轻视。 他坐直身体。「老先生看得很准,确实如此。」 林软软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紫砂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盅。 「陆部长,这是针对您的肠胃,专门熬制的健脾和胃汤。」 林软软把瓷盅放在矮桌上。 她掀开盖子。 阵阵鲜香钻入鼻息。 里面炖着一块色泽金黄的鱼肚,配着几片陈皮和两段白参。汤水清亮。 这是林软软用空间里百年药材园产的极品老陈皮,加上空间海水里养的金钱鰵鱼胶熬制的。外面根本找不到。 陆部长闻到这股香味。 他这两天一直觉得胃部翻腾不适,连一口粥都喝不下。 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口中不禁生津。 他端起瓷盅,用瓷勺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汤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原本灼热的刺痛感,竟渐渐平复了。 胃里顿时暖洋洋的,整个人都舒坦了。 陆部长瞪大眼睛,他又舀了一大勺鱼胶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直接咽下去。 就在陆部长准备喝第三口的时候。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干什麽的!站住!」大牛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开!卫生局检查!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无证行医,售卖不洁食物!」 「全部闪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抓!」 一阵刺耳的叫嚣声传进院子。 紧接着是推搡的声音。 大牛他们顾忌对方穿着制服,不敢下死手打人,只能用身体挡着门。 七八个穿着工商和卫生局制服的男人强行挤进院子。 领头的是个秃顶中年,攥着一叠罚单,神色阴狠。 他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看到这古色古香的装修,冷笑了一声。 「装神弄鬼,谁是这里的老板?站出来!」秃顶男人大声喊道。 林软软从听雨轩里走出来。 她顺手把包厢的木门关上。挡住了陆部长的视线。 「我是老板,有事?」林软软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秃顶男人拿着一张单子走过去。 「有人举报你这里卖黑心药。吃死了人算谁的? 把你们的卫生许可证丶营业执照丶还有行医资格证全拿出来! 拿不出来,今天这店就直接查封!所有人带走调查!」 林软软看着他手里的单子。 「我们手续齐全,行医资格证放在家里,你等一下,现在让人去拿。」 「等什麽等!现在拿不出来就是没有!」秃顶男人一挥手。 「弟兄们,把店封了!里头的东西全砸了!带回去当证据!」 几个制服男人立刻冲向包厢的门。 大牛和二虎冲过来,拦在门前。 「老板娘,动手吗?」大牛咬着牙问。他们忍得很辛苦。 林软软摆摆手。 「别动手。」她看着秃顶男人。 「这位领导,里面的客人身份特殊。你现在砸门,后果你承担不起。」 秃顶男人哈哈大笑。 「在特区,老子管卫生的,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什麽特殊客人? 我看是一起搞封建迷信的同夥!去,把门踹开!把里面的人拉出来!」 两个男人上前,一脚踹在听雨轩的木门上。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里面的矮桌被震得晃动了一下,陆部长手里的瓷盅差点打翻。 陆部长端着那个瓷盅。 他坐在垫子上,面色沉了下来。 他喝汤喝到一半,胃里刚舒服一点,就被这群人打断了。 陆部长把瓷盅重重放在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草席上站起来,抚平了中山装上的褶皱。 陆夫人吓了一跳,她深知丈夫的脾气,这是真的动怒了。 陆部长走到门口,他看着院子里站着的秃顶男人。 「你要把我拉出来?」陆部长语气平缓,却不怒自威。 第298章 敢让部长蹲墙角?局长魂都要吓 秃顶男人站在院子里,他双手叉腰。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他平日里不过是个科长,打交道的全是路边摆摊的小商贩。 他哪里认得电视报纸上那些省市级的大领导? 看到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出来,他还以为是哪位来买药的暴发户。 「老东西,喝几口汤药就觉得自己成仙了?滚到墙角蹲着!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 秃顶男人拿着笔,指着陆部长的鼻子。 陆部长没动。他看了看这个秃顶男人身上的制服。 「你是哪个局的?叫什麽名字?你的主管局长是谁?」 陆部长接连问了三个问题,语气平静。 秃顶男人很不耐烦。 「你查户口呢?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城西卫生局稽查科科长刘强! 「别废话,过去蹲下!」 陆部长点点头:「城西卫生局,好得很。」 刘强挥手让手下进屋去搬东西。 两名执法人员冲向那张矮桌,准备把桌上的紫砂壶和药材全收走。 孙老坐在原处,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仍慢条斯理地盘着那两颗核桃。 「碰坏了一点药材,你们这辈子都赔不起。」 「老不死的东西!吓唬谁呢!」一名执法人员伸手去抓桌子。 就在这时,院子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铁门撞在墙壁上。 霍铮大步跨进院子,穿着件军绿色短袖衬衫。 领口敞开,身上还带着开会时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特区安保制服的队员。 大牛看到霍铮,立刻站直身体喊了一声:「老连长!」 霍铮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准备砸东西。 又瞧见林软软站在台阶上,以及站在门边的陆部长。 他径直走到刘强面前。 刘强看到来人身形高大。 霍铮眼神锐利,那股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刘强连连后退。 「你又是谁?敢妨碍公务?」刘强硬着头皮喊道。 霍铮沉着脸,从兜里掏出一本红色工作证。 他直接把工作证砸在刘强的胸口上。 刘强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红本本。 他低头看了眼封面,国徽下那几个烫金大字令他心惊胆战。 翻开内页。 【特区管委会副主任:霍铮】 这上面盖着市委的公章。 刘强捧着那个本子,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那可是管委会副主任。 这可是连他们局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科长,今天带人来砸人家的店。 「霍……霍主任……」刘强顿时没了气焰。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霍铮并未急着收回证件,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加盖了国家卫生部公章的文件。 他把文件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这就是你要的行医资格证。这位孙老,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 「这张证是上面直接特批的,全国通用,你一个区稽查科的,要查他?」 霍铮声音低缓,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刘强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大红印章。他双腿发软,险些跪倒。 「误会……霍主任,这全是误会。我们是接到群众的热线举报, 「说这里有人卖假药,我们就是来例行检查……」刘强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转过头冲着那些手下大喊:「都停手!谁让你们乱动的!放下!」 那几个正准备搬东西的人赶紧退了回来。 这时候,院外又跑进来一个男人,他跑得气喘吁吁,领带歪在一边。 这是城西卫生局的王局长。 他也是刚接到汇报,说手下的人跑去查封软铮阁了。 他吓坏了,直接坐吉普车赶过来的。 王局长冲进院子,还没来得及跟霍铮打招呼。 他一眼看到了站在包厢门口的陆部长。 王局长吓得满头大汗,心里顿时慌了神,快步跑到陆部长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陆部长!您怎麽在这?」王局长声音颤得厉害。 听到「陆部长」三个字,刘强彻底懵了。 他刚才指着鼻子骂的老人,竟然是特区的大领导。 陆部长背着手,看着王局长。 「小王啊,你带出的好兵。」陆部长指了指刘强。 「刚才这位刘科长,要我蹲在墙角查户口,还要把我拉出去。 你们卫生局的执法手段,真的是雷厉风行。」 王局长转过头,狠狠瞪着刘强,恨不得把这头蠢猪当场掐死。 「陆部长,您息怒,我回去一定严查!绝不姑息这种违纪行为!」王局长连连保证。 他转身指着刘强:「你们立刻回局里接受调查!」 几名安保队员上前。 直接把刘强和他带来的几个人反剪双手控制住。 刘强连声求饶,被狼狈地拽了出去。 霍铮跨上台阶,来到林软软身边。 「有没有伤到?」霍铮低声问。 林软软摇摇头。「他们连门都没进来。」 陆部长转过身。 他看着霍铮和林软软,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小霍,你这位家属,手段高明,这汤确实管用。」 陆部长没有多待。他转身回到包厢,端起那个瓷盅,把里面剩下的半口汤一饮而尽。 陆夫人赶紧递过去一块手帕。 陆部长擦了擦嘴。「走吧。今天这顿饭吃得一波三折,老骨头可折腾不起了。」 送走陆部长和陆夫人。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大牛去修那扇被撞变形的铁门。 林软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拿起霍铮拍在桌上的红本本翻看起来。 「知道那个刘强是谁指使的吗?」林软软看着霍铮。 霍铮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拿出那半包大前门,点了一根。 青烟飘散。 「问出来了。」霍铮吐出一口烟。 「隔壁街的,海天大酒楼,老板叫刘大富。这个刘强,是刘大富的远房堂弟。 刘大富眼红你这里的生意,抢了他的高端客源,想用这招恶心你,逼你关门。」 林软软站起身。她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本厚厚的帐本。 她把帐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软铮阁开业以来的总收入。 那是一笔普通人难以想像的巨款。 林软软合上帐本,用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海天大酒楼,那可是个三层楼的大门面,地段极好。」 林软软转过头看着霍铮,「他既然想恶心我,来而不往非礼也,大牛!」 大牛从后院跑过来。 「老板娘有什麽吩咐?」 林软软把帐本放在桌上。 「你去找个机灵的兄弟,去海天大酒楼摸摸底,霍主任,」 林软软把目光转向霍铮。 「你帮我查查刘大富的税务底细。我就不信他那麽大个酒楼,帐面上乾乾净净。」 林软软冷哼道:「既然他不想干了,那家酒楼,我收了。」 第299章 举报我?反手查水表把酒楼连盆 夜色浓重,海风从敞开的木窗灌进书房,吹得桌上的帐本哗哗作响。 林软软推开手中的算盘,珠子脆响。 她靠在红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 「刘大富想断我的财路,那我就直接砸他的饭碗。」林软软看向坐在一旁的霍铮。 霍铮没急着说话。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把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扔在桌面上。 「这是大牛刚查到的情报。」霍铮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那小子扮成收泔水的,混进了海天大酒楼的后厨。 后院全是臭鱼烂虾,二楼三楼的消防通道堵得死死的,堆的全是纸箱子。 真要着火,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软软拿过那个文件袋,把里面的纸张抽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刘大富在税务局登记的纳税申报表。 「一年流水几十万的大酒楼,每个月只交三百块钱的税?」 林软软把报表拍在桌上,嗤笑一声,「他把税务局的人当傻子?」 霍铮站起身,走到林软软身后。 他厚实的手掌搭在她肩头,拇指摩挲着她的颈侧。 「不是当傻子,是他在税务局内部有人。平时打点得好,没人去查他那个阴阳帐本。」 霍铮弯下腰,凑近林软软耳边。 「不过他惹了你,这事就没那麽容易平了。我下午给市纪委的刘处长打了个电话。」 林软软偏过头,正好对上霍铮凑近的面孔。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能闻到霍铮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和男人的汗水味。 林软软伸出手,抓住霍铮的领口,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霍主任出马,刘大富这回要进去蹲几年?」林软软压低声音问。 霍铮低头靠近,呼吸的热气扑在林软软脸上。 滚烫的热气拂过她的脖颈。 「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加上行贿,少说十年。」 霍铮低声说着,揽住了她的腰。 「他那个酒楼,很快就会被查封并拍卖。你想要,我找人去帮你压价。」 林软软按住他的手,呼吸快了几分。 「用不着拍卖。真到了拍卖那一步,流程走上一年半载,黄花菜都凉了。 我要在他被抓进去之前,逼他把酒楼吐出来。」 林软软把他推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明天大牛带几个人去酒楼闹一闹,把死鱼的事情捅到工商局。 你那边让刘处长直接去端了他的帐房。」 见她这副算计的神情,霍铮眼中带了些笑意。 他顺势揽住林软软,将她抱了起来。 「生意上的事明天再谈,今晚你得把欠我的帐平了。」 霍铮横抱起她走向卧室,踢开了门。 木门关紧,隔绝了外面的海风。 第二天正午,海天大酒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一楼大厅坐满了人。 几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猛地刹住,停在酒楼大门口。 车门推开,十几名穿着制服的工商丶税务执法人员和公安干警冲进大厅。 领头的人手里拿着逮捕证,大声呵斥让所有人停止用餐。 酒楼经理吓得双腿发软,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后院的木门就被大牛带人踹开了。 「都别动!检查卫生!」 工商局的人冲进后厨,当场掀翻了几个装满发臭死鱼的塑料桶。恶臭味四散开来。 三楼总经理办公室内,刘大富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 税务局的人破门而入。 「刘大富,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和商业行贿。跟我们走一趟!」 干警直接把明晃晃的手铐砸在桌上。 刘大富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去抓桌上的电话。 「我认识你们赵局长!我要打电话!」 「赵局长今天早上已经被隔离审查了。你打给谁都没用,带走!」 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大富往外拖。 刘大富杀猪般哀嚎着,眼睁睁看着办案人员砸开墙上的保险柜,查扣了里面厚厚的阴阳帐本。 海天大酒楼的大门上,贴着两条交叉的白色封条。 刘大富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三天,林软软找了个在特区做地下房产中介的老马,带着合同进了探视室。 隔着铁栅栏,刘大富鼻青脸肿,胡子拉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老马把合同顺着缝隙塞过去。 「刘老板,长话短说。你现在欠税款十万块,这笔钱三天内补不上,你就要面临重刑。 我有个主顾,看中了你那个被封的酒楼,这是转让合同。」 刘大富抓起那份合同,看到上面的收购价,他猛地瞪大眼睛。 「五万块?你们怎麽不去抢!我那栋三层楼的地段,光是里面的红木桌椅都不止这个数! 我少说要三十万!」刘大富抓着铁栏杆大吼。 老马往后退了一步,点了一根烟。 「三十万?你现在挂出去,看看谁敢买你这个被贴了封条的死地。 工商局的人说了,谁接手这个酒楼,谁就要先交一笔巨额罚款。 我那个主顾愿意出五万块现金,已经是在救你的命。 你不卖,明天案子移交法院,酒楼充公,你一分钱拿不到,还要面临更严重的刑罚。」 老马吐出一口烟,把一支钢笔扔了过去。 「就五万,你签了,钱直接打进税务局平帐,你能少判几年。不签,我现在就走。」 刘大富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份合同。 外面追债的黑道丶要税款的政府,已经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咬碎了牙,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一个小时后,老马拿着合同走出看守所,转交到林软软手里。 林软软站在海景别墅的阳台上,看着合同上那鲜红的印泥。 她打开随身的黑色皮包,拿出五捆大团结递给老马。 「老马,干得利索。以后有这方面的买卖,我还找你。」 老马收了钱,连声道谢后离开。 林软软拿着这份合同回到屋内。 她把那份印有公章的产权书拍在茶几上。 有了海天酒楼那三层大楼,软铮阁的生意就不再受限于这个偏僻的院子。 她要把那栋楼改造成全特区最顶级的药膳私人会所。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软软收起文件,推门走出去。 第300章 百年神药镇全场,首富大公子登 林软软推开后院的月亮门。 孙老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他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一字排开六个红泥小火炉。 六个砂锅同时往外冒着白气。药味扑鼻。 孙老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这火候必须是文武火交替!这火旺了,药性全烧散了! 「老头子我一个人看六个锅,我就是长了八只手也看不过来!」孙老头急得直拍大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林软软走了过去,「孙老,软铮阁的生意越来越好。 「每天三桌的规矩虽然能吊足他们的胃口,但是来拿药调理的富商排到了两个月后。 你一个人就算不吃不睡也熬不完这些药。」 孙老头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呼呼地瞪着林软软。 「那你去街上给我变几只手出来?药膳跟炒菜不一样,差一克的药材,差一分钟的火候,这汤喝下去就没效果了。 你要我敷衍了事,你砸我招牌!」 林软软没生气。她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我不砸你招牌,我给你找个徒弟。」 孙老头一听这话,连连摇头。 「不教!我这手艺是祖传的!外面那些学徒毛手毛脚,认不全几味药材就敢往锅里下。 「这种人放在后厨,那是害人性命!」 林软软没理他,她冲着前厅喊了一声。 「阿秀,到后院来。」 几秒钟后,阿秀小跑着进了后院。 她腰上系着一条青布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洗乾净的抹布,粗糙的双手被水泡得发白。 「老板娘,您叫我。」阿秀站定,低着头。 林软软指着阿秀对孙老头说:「就她。从今天起,阿秀就在后院给你打下手。 她人老实,手脚麻利。你教她认药丶看火。」 孙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阿秀一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个女娃子?大字不识几个。这药方上面的字她认得全吗? 这熬药要守在炉子前面熏烤,这苦她吃得了?我不收!」 阿秀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抹布,嘴唇咬得发白,没敢顶嘴。 林软软看着孙老头,从兜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轻轻拨开铜扣。 盒子里面垫着一块黄绸。绸缎正中间,静静躺着一株九叶重楼。 根茎粗大,品相极好,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重楼,这是林软软空间药田里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变异药材。 孙老头盯着那株药草,眼睛都看直了。 他丢下手里的蒲扇,几步走到石桌前。 他不敢用手碰,只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这……这是九叶紫顶重楼?这品相,这年份……少说有一百五十年了!」 孙老头激动得手都在抖。 林软软盖上盒子。 「这只是我私人收藏的一点存货。阿秀给你当徒弟,这重楼就放在你这里研究。 她要是三天学不会看火认药,这盒子我收走。你敢不敢试?」 孙老头死死盯着那个红木盒子,咽了一口唾沫。 「好!老头子我就试她三天。她要是吃不了这个苦,你拿着这东西滚出我的后院!」 孙老头一把抱住那个木盒。 林软软转过头看着阿秀。 「机会给你了。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阿秀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老板娘大恩!我阿秀一定拿命学!」 从那天起,阿秀搬到了后院的柴房里。 她正式开始了艰苦的学徒生活。 孙老头脾气火爆,动不动就骂人。 阿秀不识字,孙老头也不教她认字。 直接指着一箩筐的药材让她分辨。 白术和苍术,长得极为相似。 阿秀分错了,孙老头直接抓起一块带毛刺的竹板,狠狠抽在阿秀的手背上。 阿秀的手背肿起一道红痕,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蹲在地上把两味药重新分类。 看火候是最难的。孙老头不让阿秀看钟表,全凭手感。 阿秀就用自己的一双手,去贴近那滚烫的砂锅外壁。 靠着那灼人的温度来判断锅里的火候。几天下来,她的两只手全是烫起的水泡。 夜里十一点多,软铮阁打烊。 林软软端着一杯水走到后院。 昏黄的路灯下,阿秀正蹲在水槽边洗药材。 她嘴里还念念有词,背诵着白天的药方配伍。 林软软走过去,把一管白色药膏放在水槽边上。 「抹在手上,这是特制的消炎膏。」 阿秀转过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但精神极好。 「老板娘,孙师傅今天教我看火了。他说我心静,比那些毛躁的男人强。 我一定能把手艺学到手。」阿秀把手在围裙上擦乾,小心翼翼地收起药膏。 林软软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她刚走出院门,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从背后将她拦腰抱起。 霍铮不知何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关心夥计的手起没起泡。 你怎麽不关心关心你男人在外面跑了一天累不累?」霍铮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林软软被他抱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你放我下来!大牛他们还在前厅锁门呢!」 霍铮没理会,扛着她直接进了卧室。后脚一勾,把门关死。 他把林软软扔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随手解开皮带扔在地毯上。 金属搭扣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霍铮单腿跪在床上,俯身压了下去。 他的手在她后背游走,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揉捏。 「今天刘大富被判刑了,那个酒楼的产权已经过户到你名下。」 霍铮的吻落在她的颈窝里,「办成这麽大的事,你不该好好犒劳犒劳我?」 林软软身子发软,手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臂。 「明天还要招待客人……」她呼吸粗重了些。 霍铮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拽,扯开了床头的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了进去。 第二天上午,软铮阁大门敞开。 前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两盆刚送来的新鲜兰花。 大牛和二虎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戴着白手套,守在门口。 林软软坐在柜台后面核对上个月的帐目。 柜台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软软拿起话筒。 「喂,软铮阁。」 电话那头传来港商郭老板激动的声音,透着焦急。 「林老板!林老板!你在店里就好!快清场! 「把今天中午所有的客人全部往后推!不管赔多少钱我来出!」 林软软眉头微蹙,握紧了话筒。 「郭老板,软铮阁的规矩你是知道的,预订好的号绝对不能插队。什麽人值得你这麽大惊小怪?」 郭老板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 「港岛李家!首富李家的大公子!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人请过来的! 林老板,这单你要是做成了,整个港岛的富商都得排着队来求你!」 第301章 港岛豪门也要来?李家大公子的 郭老板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尖细。 「林老板,你可能没去过港岛,不知道李家是什麽概念。」 郭老板语速极快,生怕林软软挂断电话。 「港岛的码头丶航运丶中环一半的写字楼,全是他李家的产业。」 林软软翻开手里的登记簿,拿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个圈。 「这跟我开药膳馆有什麽关系?他再有钱,到了软铮阁也得守我的规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林老板!算我求你!这位大公子李耀宗,那可是李家掌舵人的心头肉。 「大公子患有先天怪病,年仅三十出头,已瘦得形销骨立。 「吹不得风,受不得凉,一顿饭连两口都咽不下。 全靠着那些西医从美国进口的营养液吊着这口气。」 郭老板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门。 「前几天李大公子突然休克了一次,那群西医束手无策。 我在酒会上壮着胆子提了孙老的医术,李老爷子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这才同意让人过关来看看。林老板,李耀宗已经在路上了!」 林软软合上笔帽,顺势合上了登记簿。 她前世听过李家的大名。 那个商业帝国庞大无比,但这位大公子最终确实英年早逝。 只要能把这位大公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软铮阁就彻底打通了港台顶流富豪圈的通道。 这个送上门的机会,她绝不放过。 「人到哪了?」林软软问。 「刚过海关!四十分钟后到你店门口!」郭老板喊道。 林软软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大牛!把外面的牌子摘了,挂歇业。 今天中午预约的几桌,你去挨个打电话道歉,定金双倍退还。 告诉他们,我林软软欠他们一个人情,下次来直接上孙老的私房汤。」 大牛领命而去。 林软软又走到后院。孙老头正在跟阿秀讲解切参片的厚度。 「孙老,手里的活先放下。一会儿有个重症病人来。 「三十来岁,娘胎里带的先天不足,靠打西医营养液活命,你准备一下。」 孙老头放下手里的切药刀。他最恨那些吃洋药的假洋鬼子。 「先天不足,全靠那些药水拔苗助长,那是透支元气!这种病,神仙难救!」 孙老头脾气上来了。 林软软走过去,按住桌案。 「只要你能给他吊住命。下个月药房进药,我给你拿一根八十年的长白山野生林下参。」 孙老头咽了口唾沫。他闭上嘴,转身去准备脉枕。 四十分钟后。 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荔枝林土路的寂静。 五辆纯黑色奔驰防弹车首尾相接,缓缓驶进这条旧巷。 轮胎碾压着路面上的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队在软铮阁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前停下。巷子里的老街坊全都躲在门后,探着头往外看。 霍铮安排的六名退伍兵安保站在大门两侧。 他们穿着黑西装,双手负后,站得笔直,冷冷地盯着这排车队。 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车的车门同时推开。 八名身材魁梧丶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冲下车。 他们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将软铮阁大门周围十米清空,分列两旁,按向后腰隆起处。 中间那辆加长奔驰的后座车门打开。 首先跨出来的是一条穿着定制西裤的腿。 一个穿着纯白大褂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医药箱。 男人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几片枯黄槐树叶,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紧接着,一名护士打扮的女人推着一辆轮椅从车内移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李耀宗。 他穿着厚厚的羊绒大衣,头上戴着帽子,大半个脸都被口罩遮住。 露在外面的那双手,指节突出,手背上青筋毕露。 整个人神情枯槁,瘦得几近脱相。 郭老板从另一辆车上擦着汗跑下来,赶紧引路。 「李少丶安德森医生,就是这间,神医就在里面。」郭老板赔着笑脸。 林软软立于台阶上,冷眼打量着这行人。 「进来吧,孙老在里面等着。」林软软声音平静。 护士推着轮椅,跟着郭老板往院子里走。 私人医生安德森跟在轮椅旁,一进院子就皱起了眉头。 院子里飘着浓浓的中药味,阿秀正在角落里拿水管冲洗药筐。 安德森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郭老板,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发问。 「郭先生,这就是你说的能够创造医学奇迹的医院? 「这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在哪里?无菌室在哪里?」 郭老板尴尬地搓了搓手。 「安德森医生,这是中医。讲究的是药食同源,不需要那些机器……」 安德森冷笑了一声。 他提着那个银色箱子,走到阿秀旁边,看了一眼地上摆着的那些晒乾的药材草根。 「这就是你们用来治病的东西?这些树根和草药上长满了霉菌,熬药用的这些破砂锅,里面全是药物残留! 「李公子现在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如果吃下这些垃圾,会引起严重的血液感染!」 安德森提高声音,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李耀宗。 「李少,我强烈抗议这次极不专业的就诊。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这些所谓的中医全是落后的巫术!请您立刻跟我回车上!」 李耀宗闭着眼睛,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孙老头正好端着一个装满药汁的白瓷碗从后院走出来。 听到这句「巫术」,孙老头手里的瓷碗一放,碗底砸在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洋鬼子,你看不起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你还跑到我院子里来放屁? 带着你的主子,马上给我滚出去!」孙老头拿着抹布,指着安德森的大鼻子骂道。 安德森被骂得脸色涨红,他把手里的银色箱子摔在石桌上。 「你们这是谋杀!保镖!马上把李公子推出去!」安德森大喊。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去抓轮椅的把手。 「大牛!」林软软冷喝一声。 大牛和二虎疾步从侧面冲出。 大牛一把握住其中一名保镖的手腕,用力一扭。 那保镖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二虎则直接用肩膀撞开另一名保镖,死死挡在轮椅前面。 院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安德森指着林软软。 「你们这种野蛮的黑店,我要让警方立刻查封你们!」 林软软走下台阶,缓步走到轮椅前。 她没有看安德森,而是盯着口罩上方那双灰败的眼睛。 「李公子,」林软软声音清脆,「您的私人医生觉得我们这里是垃圾。 「既然这样,您是听他的话现在就回港岛等死,还是留在我的院子里,活下去?」 第302章 进了这扇门,你只是个病人 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李耀宗盖着羊毛毯的膝盖上。 林软软那句「活下去」,打破了院内死寂的气氛。 院内鸦雀无声,只有安德森医生急促且愤怒的喘息声。 「荒谬!简直是荒谬!」 安德森气得把手里的银色药箱拍得啪啪作响。 他指着林软软,对轮椅上的李耀宗厉声呵斥。 「李少爷!您听听这个疯女人在说什麽?她这是在利用您的求生欲行骗!这是犯罪!」 google搜索twkan 「这里没有呼吸机,没有心电监护,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没有!」 「如果您在这里出了事,那是整个医学界的耻辱!」 安德森说完,猛地挥手,冲着那一排黑衣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麽? 把少爷推回车上去!如果少爷吸入了这里的真菌孢子引起肺部感染,你们谁担待得起?」 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几个彪形大汉就要上前强行调转轮椅的方向。 「慢着。」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很哑,像破旧的风箱在呼哧,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风声盖过去。 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那几个保镖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一直垂着头丶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李耀宗,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极其灰败。 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皮肤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乌紫。 但此刻,原本浑浊的双眼中透出些许神采。 他没有看激动的安德森,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紧张的保镖。 他的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定格在台阶上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身上。 林软软站在那里,挺直了背,红裙鲜红,在那灰扑扑的老宅背景下,她是唯一的亮色。 她目光平静,面无惧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那种笃定,李耀宗只在他那个威势赫赫的父亲脸上见过。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耀宗看着林软软,喘了一口气,艰难地问道。 林软软浅浅一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 「我不管你是李家的少爷,还是街边的乞丐。进了这扇门,你只有一个身份——病人。 而且,是一个半只脚已经跨进鬼门关的病人。」 林软软走了下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轮椅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没有因为安德森那要杀人的目光而退缩半步。 「你在医院躺了三年,最好的西医,最贵的药,把你像个标本一样养着。 每天插着管子,看着天花板数日子,那种感觉,应该比死还难受吧?」 李耀宗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抓紧了羊毛毯。 「你想说什麽?」李耀宗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说,既然横竖都是死。你是想死在满是消毒水味的高级病房里,还是想赌一把。 从这扇门里走着出去,去吃一口热饭,去吹吹海风?」 林软软俯下身,盯着李耀宗的眼睛,字句清晰有力。 「李少爷,你的命确实金贵。但在我林软软眼里,也不过就是一副需要修补的皮囊。 这笔买卖,你敢不敢做?」 这是一场豪赌。 林软软在赌李耀宗的不甘心。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坐拥金山银山却无福消受,这种痛苦,比贫穷更折磨人。 安德森冲了过来,挡在林软软和李耀宗中间,气急败坏地叫嚷着。 「够了!不要再听这个女巫胡言乱语!李少,我们走!我现在就联系美国那边的专家……」 「安德森。」 李耀宗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安德森。 「我想……试试。」 「什麽?!」安德森满眼惊愕。 「李少,您疯了吗?您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李耀宗那灰败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命……本来就是个玩笑。」 他看向林软软,目光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还有一丝对她那嚣张气焰的欣赏。 「林老板是吧?如果你能让我再吃下一口红烧肉……就算这条命交代在这里,我也认了。」 说完,他看向身后的保镖,手指无力地挥了挥。 「推我进去。」 四下里寂静无声。 郭老板在旁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要是这位爷真在门口调头就走,他这中间人两头不是人,以后在特区也没法混了。 「哎哎!好嘞!李少,您这边请!」郭老板赶紧招呼着。 安德森气得浑身发抖,他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恨恨地说道。 「好!很好!我就留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是怎麽害死他的! 到时候,我会让这间破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去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林软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牛,开中门,迎客。」 大牛和二虎应了一声,合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榆木大门。 轮椅的轮子压过门槛,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就在保镖们准备跟着轮椅涌入后院的时候,变故突生。 一直缩在旁边的郭老板猛地感到后背冒出一阵凉气。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从前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如同一尊铁塔,挡在了众人面前。 第303章 全员卸货!谁敢藏私直接後海喂 走出来的人,正是霍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工字背心。 外面套着一件敞怀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紧绷的小臂肌肉。 他就那麽随随便便地往门口一站,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削了一半皮的苹果和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但那看似随意的姿态,却透着股凌厉。 「站住。」 霍铮低着头,还在专心地削着那个苹果,眼皮都没抬一下。 声音不大,也没有林软软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就是沉。 压迫感极强。 推着轮椅的护士吓了一跳,轮椅停在了门槛内侧。 那八个穿着黑西装的港岛保镖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为首的光头保镖左脸有道刀疤,一看就是搏斗留下的。 光头保镖上前一步,手虽然还垂在身侧,但肌肉已经紧绷,随时准备拔枪。 他的目光在霍铮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朋友,让开。我们要进去检查安全隐患,这是规矩。」 光头保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霍铮的肩膀。 在他的认知里,大陆这边所谓的安保,不过就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哪怕体格魁梧,也无非是有些蛮力。 哪比得上他们这些经过英国特种空勤团退役教官训练出来的精英?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霍铮肩膀的一瞬间。 霍铮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麽动的。 只听到「唰」的一声轻响。 光头保镖只觉眼前冷芒一闪,脖颈处随即传来一阵冰冷触感。 那把刚才还在削苹果的小水果刀,此刻正稳稳地贴在他的大动脉上。 刀刃并没有碰到皮肤,但那种森寒的刀气,已经让光头保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要霍铮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光头保镖敢再往前动一毫米,那锋利的刀刃就会立刻切开他的喉管,让他血溅当场。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后面那七个保镖几乎是同时把手伸向了怀里,那是掏枪的动作。 「别动。」 霍铮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懒散。 他一只手拿着苹果,另一只手拿着刀抵着光头的脖子,慢慢地抬起头。 目光森寒。 目光沉沉。 里面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平静。 那是生死场里磨炼出的冷漠。 在这双眼睛面前,光头保镖只觉脊背阵阵发凉。 他闻到了。 闻到了霍铮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练家子,这是杀人技!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兵王!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霍铮看着光头保镖,手腕微微一转,水果刀在指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收了回去。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身后的林软软,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这是看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九龙城寨晒马的场子。」 霍铮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八仙桌。 「要把人送进去可以。身上带着的那些破铜烂铁,都给我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谁要是敢私藏一件带进去……」 霍铮神色微冷,笑中透着几分凛然杀机。 「那就别怪我把他扔进后海喂鱼。」 光头保镖的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那道刀疤滑落下来。 他是个识货的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杀他只需要一秒钟。 哪怕他们八个人一起上,掏了枪,在这个距离内,也绝对快不过这个男人的刀。 而且,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大牛丶二虎那六个穿着西装的退伍兵,此时也散发出了不一样的气势。 他们不再像服务员,像是一群凶狠的野狼,死死盯着他们。 这里是特区,是大陆的地盘。 真要动了枪,他们这帮人一个都别想走。 光头保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对着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卸货。」 「头儿?」手下有些犹豫。 「我叫你们卸货!听不懂吗?」光头保镖吼了一嗓子。 他率先解开西装扣子,从腋下的枪套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白朗宁手枪,卸下弹匣,把枪和弹匣分开放到八仙桌上。 紧接着是匕首丶甩棍。 其他七个保镖见状,也只能咬着牙,一个个把身上的武器全都掏了出来。 只听得一阵叮当乱响。 不一会儿,那张八仙桌上就堆满了各种利刃和枪械,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让人心惊肉跳。 林软软接过那个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她看着霍铮宽阔的背影,心中倍感踏实。 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他往那一站,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行了,搜身就免了,我信得过各位的专业素养。」 霍铮看都没看桌上的那一堆武器,转身走到林软软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声说道: 「进去吧,别让孙老等急了。」 李耀宗坐在轮椅上,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他那灰败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虽然身体废了,但眼光还在。 这个女老板,够狠,够辣。 这个男老板,够硬,够狂。 这家名为「软铮阁」的药膳馆,或许真的有点东西。 「安德森,」李耀宗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也把你箱子里的手术刀留下。」 安德森一愣,抱着银色箱子的手紧了紧:「李少,这……」 「留下。」 李耀宗闭上了眼睛。 既然是赌,那就赌得彻底一点。 安德森气得脸色铁青,最后只能愤愤地打开箱子,取出那套矜贵的手术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倒要看看,没有这些科学仪器,他们拿什麽给你治病!难不成靠跳大神吗?」 安德森冷哼一声,提着空了一半的箱子,大步走进了院子。 霍铮看着那群人鱼贯而入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散去,转头看向林软软时,眼神已经变得柔和。 「媳妇,那小子刚才瞪你,要不要我把他的眼镜腿给卸了?」 林软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咬了一半的苹果塞进霍铮嘴里。 「留着他。等会儿孙老把他的脸打肿了,还得留着眼镜遮丑呢。」 第304章 孙老头的三根手指,比扫描仪还 穿过前院的回廊,一行人来到了后院的房间。 这里是孙老头专用的诊室。 不同于外面那种奢华的装饰,这间屋子布置得极为素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中间摆着一张老榆木的诊桌,室内散发着淡淡的艾草清香。 这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让人闻了之后,燥热与焦虑感平复了许多。 孙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对着壶嘴轻啜茶水。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被推进来的李耀宗。 鼻子里冷哼一声,也没起身迎接,派头比李耀宗这个豪门大少还足。 「把人推过来。」孙老头指了指诊桌前面的空地。 安德森一进屋,就把那个银色的箱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咔嗒一声打开。 他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拿出听诊器丶血压计,还有一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可携式心电监护仪。 「慢着!」安德森挡在孙老头面前,一脸傲慢。 「在你们进行任何所谓的治疗之前,我必须先记录李少现在的生命体徵数据。 「这是为了保留证据!如果出了事,这就是你们非法行医的铁证!」 说着,他拿着听诊器就要往李耀宗的胸口按。 「啪!」 一声脆响。 孙老头直接把手里的蒲扇甩了过去,精准地打在安德森的手背上。 「哎哟!」 安德森疼得叫唤了一声,手里的听诊器掉在地上。 「哪里来的洋苍蝇,在老子这里嗡嗡乱叫!」 孙老头站起身,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不耐。 「要把那些冷冰冰的管子往人身上插,就滚回医院去! 在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收起你那些破烂玩意儿!」 「你!你这是野蛮行径!」安德森捂着被打红的手,气得直跳脚。 「安德森,退下。」 李耀宗的声音有些疲惫。 他看着孙老头,费力地伸出了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腕,放在了诊桌上的脉枕上。 「老先生,请。」 孙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重新坐定,三指轻搭在李耀宗的寸丶关丶尺上。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安德森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讥诮。 他就不信,凭这三个手指头摸一摸,还能比他那些价值几十万美金的精密仪器更准确? 良久。 孙老头眯起双眼,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孙老头收回了手。 他没有直接说病症,而是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这病,不是一般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亏损,心脉未合,元气不固。」 李耀宗没什麽反应,这几乎是所有医生都知道的结论。 安德森在旁边嗤笑一声:「这还用你说?这是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孙老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 「但这只是表象。真正要你命的,不是心脏,而是你的火。」 「火?」李耀宗愣了一下。 「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你会准时醒来。 那时候你全身就像是被放在冰窖里一样冷,但是手心和脚心却烫得像是握着火炭。 那种燥热顺着骨头缝往外钻,让你想喊都喊不出来,对不对?」 李耀宗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微微颤了颤。 一直站在轮椅后面没什麽存在感的贴身护士,此刻更是惊愕地捂住嘴。 「这……这怎麽可能?」护士脱口而出。 「少爷这个症状,我们从来没跟外人说过!连安德森医生都以为那是少爷发烧引起的!」 孙老头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你这模样瞧着虚弱,其实是虚火太旺,烧乾了你的津液。 你吃不下东西,不是胃口不好,而是食物一进嘴里,你就觉得喉咙像是吞了刀片一样疼。 哪怕勉强咽下去,不到半个钟头,也会全部吐出来,呕吐物里是不是还带着黄绿色的胆汁?」 「还有,你最近一个月,是不是开始听不得水声? 一听到滴水的声音,就心慌气短,甚至会晕厥?」 字字入骨,切中要害,李耀宗心中骇然。 全中! 分毫不差! 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痛苦细节。 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卖油条的老头,仅凭三根手指头,就摸得清清楚楚! 安德森面色顿时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孙老头说的那些症状,有些甚至是他这个主治医生都忽略掉的细节。 但看李耀宗和护士的反应,显然全部属实。 「这……这怎麽可能?这不科学!」安德森喃喃自语,「这简直比断层扫描还要精准……」 李耀宗此时已经彻底服了。 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孙老头的袖子,眼中透出几分希冀。 「老先生……神医!您既然能看出来,那您一定有办法救我!求您……救救我!」 孙老头哼了一声,把袖子抽了回来。 「救你是能救,不过你这身子骨已经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洋药水给毁得差不多了。 要把那些寒毒拔出来,再把你的元气补回去,得下猛药。」 孙老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软软。 「丫头,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林软软含笑点头。 她转身对着大牛招了招手。 大牛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放在了诊桌上。 林软软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拨开了铜扣,掀开了盖子。 阵阵清香从盒中溢出。 药香清幽扑鼻,仅仅是一瞬间,就盖过了屋子里原本的艾草香。 甚至连外面院子里的土腥味都被压了下去。 众人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只是闻了一口,李耀宗就觉得胸口那种沉闷的压迫感似乎轻了一些,原本浑浊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只见那盒子里,放置着一株根茎粗大丶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紫红色的药草。 那药草的顶端,赫然长着九片叶子,层层叠叠,像是传说中的宝塔。 「这就是你需要的药引,九叶重楼。」 林软软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九叶重楼?」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郭老板,此时惊愕不已。 他是做生意的,也是个药材收藏爱好者。 他听说过七叶一枝花,那是解毒圣药。 但九叶?那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郭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成色,这药香……这是成精了吧?」 第305章 玉刀切药灵气爆发,李家欠下救 屋内药香四溢,那几个保镖紧绷的肩头也随之舒缓。 九叶重楼躺在紫檀木盒里,根茎上还带着点新鲜的泥,叶片绿得发黑,顶端那抹紫红像火苗一样。 孙老头放下紫砂壶,将手伸向盒盖。 指尖掠过药草边缘,动作极轻,生怕惊扰药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见了吗?」孙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这东西长在阴阳交界的地方,九叶聚气,一叶定魂。 李家小子,你这条命,全靠这几片叶子吊着。」 李耀宗盯着那株药草。他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见过无数珍贵的补品,家里的保险柜里锁着百年老参,但他从没见过这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喉咙发烫的草。 安德森站在一旁,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生硬。 「林女士,这种来历不明的植物,缺乏临床数据支持。 你给一个心力衰竭的病人服用,这符合国际医学规范吗? 它的生物硷含量是多少?毒性测试做过吗?」 林软软把手从红裙口袋里抽了出来,她走到诊桌旁,语气平淡。 「安德森医生,这里是特区,不是伦敦。 在我们这里,救命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你要数据,去实验室找,我要的是他能喘气。」 她转头看向孙老头:「孙老,开方子吧。」 孙老头默不作声。 他从桌子下面扯出一张发黄的草纸,右手抓起一支掉漆的毛笔。 他没急着蘸墨,先在砚台边理了理笔锋。 砚台里的墨汁是林软软提前准备好的,加了三滴灵泉。 毛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孙老头写字很快,草书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重楼两钱,当归三钱,熟地五钱……」 孙老头一边写一边念,最后收笔的时候,把笔杆往桌上一拍。 「去,把这重楼处理了。记得,要用玉刀,不能沾铁气,否则药性就散了。」 郭老板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他虽然不懂医,但他懂钱。 这两钱重楼,听着不多,可那是按克算的。 这麽一株绝世宝贝,切下来两钱,那得是多少钱? 「林老板,这……这真的要现场切?」郭老板擦着汗,小声问了一句。 林软软点头。她对着后院喊了一声:「阿秀,把东西拿过来。」 阿秀快步跑了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垫着一块白色的绸布,上面放着一把白色的玉刀。 那是林软软专门从空间里取出的,温润细腻,刀刃极薄。 林软软把紫檀木盒端到自己面前。 她伸手捏住重楼的根茎,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这是空间里灵气最足的一株,每天都用最浓的灵泉浇灌。 她右手拈起玉刀,目光落在重楼根部。 安德森凑了过来,他想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麽名堂。 霍铮阔步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安静点。」霍铮盯着安德森,声音低沉。 安德森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往前凑。 林软软利落地切了下去。 玉刀划过重楼根茎的时候,发出的不是切开植物的声音,而是一种清脆的响声。 像是切断了一块嫩玉。 淡紫色汁液顺着切口溢出,并没有落在桌上,而是迅速凝固在切口处,形成了一层亮晶晶的薄膜。 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 郭老板忍不住用力闻了一下,只觉得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变得异常清明。 林软软的手很稳,有了灵泉改造身体,她的动作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 她把切下来的两钱重楼放在白绸布上,药材切面晶莹剔透,脉络清晰,宛如交错的紫色血络。 「阿秀,带孙老去后院药房。」林软软把玉刀放下,吩咐道。 孙老头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那两钱重楼,神情颇为满意。 他虽然脾气臭,但对好药材那是打心底里敬畏。 「李家小子,这药汤熬出来得两个时辰。」 孙老头走到轮椅边,拍了拍李耀宗的肩膀,「你要是撑不住死在前面,这药可就浪费了。」 李耀宗自嘲一笑:「放心,为了这碗金子做的汤,我也得留口气。」 保镖们推着轮椅,跟着孙老头往后院走。 安德森原本不想去,但他怕林软软在药里动手脚。 他拎起药箱,紧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这是不合规的,这是草率的……」 霍铮走到林软软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心疼钱了?」霍铮低头看她,眼底含笑。 林软软把剩下的重楼重新锁回盒子里。 她靠在霍铮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小声说:「钱是挣不完的。 要是能把李家这条线搭上,以后咱们的货往港岛运,谁敢拦?」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复活的槐树。树叶在风里晃,翠绿得有些晃眼。 「霍铮,你去盯着那个医生。我看他总想往药房里钻。」林软软提醒道。 霍铮点头。他没说话,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一声闷响。 林软软站在原地,看着剩下的药材。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碗汤能不能让李耀宗活下来,不仅关系到钱,更关系到软铮阁在这片地界上能不能真正站稳。 后院传来了木柴燃烧的声音,还有砂锅被火燎到的响动。 她把紫檀木盒收进衣袖,心念微动,盒子已经稳稳落在了空间的黑土地上。 她刚进后院,就见安德森正探头探脑地往药房窗户里张望。 霍铮就站在不远处的木墩子旁。 他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劈柴斧头,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安德森医生,你是想学我们中医的熬药技术吗?」林软软笑着问了一句。 安德森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 他转过头,看见霍铮正盯着他,手里的斧头一下一下地敲在掌心里。 「我……我只是担心空气流通问题!」安德森乾笑一声,退到了走廊边。 药房里,孙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阿秀蹲在炉子旁。 那一锅决定李耀宗生死的药,已经冒出了第一缕白烟。 第306章 你管这叫毒药?这一口下去直接 药房里的温度升得很快。 孙老头对火候要求极严。 「武火两刻钟,文火一个时辰。」 孙老头指着砂锅,对阿秀说:「这中间,水声变了,你就要控火。别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阿秀点头。她手里拿着一把缺了口的破蒲扇,不时扇动两下。 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脸被炭火映得通红,蹲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 林软软交给她的任务,她看得比命还重。 她知道,火候就是药的魂。 安德森在门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作为李家的私人医生,他拿着丰厚的薪水。 如果李耀宗在这里出了事,他的前途就毁了。 但如果李耀宗真的被救活了,那他在医学界的权威也会受到挑战。 他认定药里加了大量生物硷,或是某种刺激心脏的禁药。 「这种黑乎乎的汤水,里面的成分完全不可控。」 安德森走到林软软面前,语气焦急。 「林小姐,我要求对这些药渣进行成分分析。我有权利知道我的病人都服用了什麽。」 林软软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摺扇,慢悠悠地晃着。 「药还没熬好呢,你就惦记上药渣了?」 林软软撩了下头发,随口应道。 「安德森医生,如果你这麽不信任我们,现在就可以带李先生离开。」 安德森语塞。 李耀宗已经发了话,谁敢现在动他? 他眼珠子转了转。见阿秀去拿水壶,房内只有孙老头在打瞌睡。 他觉得机会来了。 药房的角落里,堆着一些还没处理的药根。 他刚才瞥见孙老头往砂锅里丢了些黑色碎块,正欲一探究竟。 安德森假装去卫生间,绕了一圈,悄悄摸到了药房后面的窗户。 窗户是木制的,有些松动。 他蹲下身,手刚摸到窗棂,就觉得背后刮起一阵阴冷。 「找什麽呢?」 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安德森惊出一身白毛汗。 他猛地回头,看见霍铮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霍铮手里拎着刚才那把劈柴的大斧头。 那斧头很大,木柄上有常年磨出来的暗红色。 「我……我找厕所。」安德森声音打着颤。 霍铮没说话。他举起斧头,动作很快。 安德森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拼命护着脑袋。 「砰!」 一声闷响在安德森脚边炸开。 斧头精准地劈在安德森裆部不到三厘米处的一个木墩子上。 坚硬的木墩子被一分为二,断裂的木渣溅在安德森的裤腿上。 安德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感觉到了斧刃带起的那股风割开了他的裤子。 「厕所在前院。」霍铮松开斧柄。 斧头没入木墩,力道之大,令斧柄犹自颤动不止。 霍铮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冰冷:「下次再走错,这斧头劈的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安德森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前院。 他的那些保镖看在眼里,却没人敢吭声。 刚才那一斧子的力道,他们都清楚,换了谁都接不住。 林软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 「霍铮,你吓到人家大医生了。」林软软走过来,递给霍铮一块湿手帕。 霍铮接过手帕,擦了擦虎口上的木屑。 「这种人,不吓他不长记性。」霍铮把手帕收好,「药快好了。」 此时,药房里的水汽已经变成了浓郁的紫金色。 一股很奇特的味道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苦味,而是一种带着草木清香,又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味道。 李耀宗躺在旁边的躺椅上,他已经在那儿躺了一个多小时。 奇怪的是,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胸口像压着石头。 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孙老头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砂锅盖缝隙冒出的气柱。 「撤火!」孙老头喊了一声。 阿秀立刻用湿布包住手,迅速撤掉了炉子底下的炭火。 「别动盖子。」孙老头叮嘱道,「焖一刻钟,药性得敛一敛。」 这十五分钟里,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郭老板不停地看表,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比谁都紧张。 李家在港岛势力庞大,若能救活李耀宗,郭老板便是头功。 一刻钟到。 孙老头亲自走了过去。 他没有用抹布,而是用乾瘦的手直接抓住了砂锅盖上的提手。 他枯瘦的手指似乎并不怕烫。 盖子掀开。 一团白雾腾空而起。 在那团白雾中,隐约能看到一种近乎琥珀色的光泽。 孙老头拿过一个细瓷的小碗。 那碗底放着一颗白色的珠子,是林软软提供的空间产物。 琥珀色的药液缓缓倒入碗中。 药液很浓稠,倒在碗里的时候,发出的不是水声,而是一种粘稠的声响。 当最后一滴药液落下,碗里的那颗白珠子瞬间溶解,整碗药汤变成了剔透的紫红色。 「趁热喝。」孙老头端着药碗,走到了李耀宗面前。 安德森此时已经换了条裤子跑了回来。 他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液体,脸色难看:「这东西……这东西看着就像剧毒!」 「闭嘴。」李耀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李耀宗费力地坐起身来。他那双枯瘦的手伸向药碗。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求生欲与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端住了药碗。 碗口对着他的嘴唇。 众人的目光紧盯着他的喉咙。 药汤温热适口。 李耀宗低头盯着碗中紫红色的药液。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发酸苦涩的化学药剂味,而是一种仿佛源自土地深处的草木气息。 他抿了一口。 药液刚一入口,并没有那种苦到让人反胃的味道。 相反,是一种淡淡的微甜,紧接着,是一种辛辣感直冲头顶。 辛辣的热流在舌尖炸开,灌入食管。 三年来,他的胃就如同破旧的口袋。 别说药,就是温水喝快了,也会引起剧烈的痉挛。 安德森手拿塑料盆守在轮椅旁,眼中满是不解。 「李少,如果不舒服,立刻吐出来。我会马上为您注射镇静剂。」安德森低声说。 第307章 当场排毒!西医看傻,李少排出 庭院内霎时一片寂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耀宗并未如众人预料般呕吐。 他喉头微动。 动作虽显吃力,但他确实咽了下去。 李耀宗猛地睁开双眼。 辛辣入胃后并无烧灼感,反倒化作一股暖流,令他近乎衰竭的脏腑有了生气。 他灰败的脸上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 面色渐渐红润。 李耀宗眼中重新有了光亮,端起碗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院中只剩下清晰的吞咽声。 郭老板看傻了,他见过李耀宗吃饭。 以往得靠佣人拿着小勺子喂食,还得不停拍背顺气。 现在这位爷,竟然在喝这碗看着就吓人的紫红药汤。 安德森愣在原地,手中的盆子险些脱手。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胃反射机制……」他喃喃自语。 李耀宗喝得很急。 最后他甚至仰起头,将碗底抵住嘴唇,直到最后一滴黏稠药液尽数入喉。 「当啷!」 空碗落在了羊毛毯上。 李耀宗虚脱地靠在椅背上。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少爷!」护士紧张地冲上去。 「别动他,」孙老头在旁边吼道,「药正在起效。」 林软软站在霍铮身边。 她虽然表面平静,但放在红裙口袋里的手也攥紧了。 这碗药里,她加了大剂量的灵泉。 霍铮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伸出手,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虎口上有劈柴留下的厚茧。 「相信孙老。」霍铮低声在她耳边说。 林软软点头。 此时,李耀宗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那双枯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整条手臂连带肩膀都抖了起来。 「他在抽搐!」安德森惊叫着,扔掉盆子就要去翻李耀宗的眼皮。 「这是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快!急救包!」 那几个保镖也急了,手已经摸到了怀里,虽然没枪,但表情变得严肃了。 大牛和二虎一步跨出,挡在了李耀宗面前。 「急什麽?」林软软平静地问。 她盯着李耀宗,李耀宗并不是在休克。 他的表情很奇怪。 他神情并不痛苦,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李耀宗突然一把推开护士,那只瘦得脱相的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喉间传出阵阵异响,淤塞已久的关窍瞬间被冲开。 「呼」 他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浊气隐约透着股死气。 吐出这口气后,李耀宗原本乌青的嘴唇,竟然变成了淡红色。 他没有吐。 他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胃。 那里热烘烘的,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得发疼的感觉。 「舒服。」 李耀宗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虽然还是沙哑,但那股死气已然消散了大半。 安德森愣在原地,盯着李耀宗,满脸惊诧。 「这不可能……你的心脏瓣膜已经……你的血氧浓度明明……」 李耀宗没理他。他转头看向孙老头,眼中总算有了神采。 「老先生,我……我觉得肚子有点热。像是有一把小钩子在里面挠。」李耀宗费力地说。 孙老头嘿嘿一笑。他把毛笔重新插回笔筒。 「挠就对了。这是你体内的寒毒在向一处汇聚。」 孙老头看了一眼林软软,「丫头,去准备热水。大桶的。」 林软软心里有了底,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步骤。 「阿秀,去烧水。有多少烧多少。加艾叶和粗盐。」林软软转头吩咐。 安德森此时已经顾不上洁癖了。 他冲到李耀宗身边,拿起听诊器按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抖得比李耀宗还厉害。 听诊器里传来了声音。 不再是那种紊乱而微弱的搏动,而是一种虽缓慢却极有节奏的泵血声。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比刚才有力。 安德森神情复杂,最后羞恼得满脸通红。 他多年来的医学常识被彻底颠覆。 这一碗在他眼里是「野蛮」的汤药,竟然比他那些昂贵的强心针效果还好。 「这定是透支元气的虎狼之药!」安德森连连摇头。 李耀宗突然皱起了眉。他的脸色由淡红转为紫红。 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闷响。 那动静极大。 在那声响动之后, 李耀宗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并非透明,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青黑色。 一股浓烈的丶带着腥臭的味道,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少爷,你怎麽了?」护士惊呼。 李耀宗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在轮椅上剧烈地扭动。 他的肚子里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动。 林软软闻到那股味道,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最关键的「排毒」开始了。 「带他去那间屋子。」 孙老头指着旁边那间已经准备好大木桶的偏房,「接下来的事,外人不能看。」 霍铮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把正要尖叫的安德森拎到一边。 「李少,想活命,就跟我们走。」大牛闷声说道。 李耀宗咬着牙,他在剧痛中点了点头。 轮椅被迅速推入了偏房。 房门「咣当」一声关上。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屋子里传出李耀宗变了调的哀嚎。 安德森在外面拼命地砸门。 「你们在干什麽!这是在谋杀!开门!」 第308章 安德森大喊中毒,李耀宗肚里在 第308章安德森大喊重金属中毒,李耀宗腹内如雷鸣 「咣当!咣当!」 安德森的双拳重重砸在偏房的木门上。 两扇老榆木门板被他砸得直晃荡,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下方,打理整齐的背头已经凌乱,几缕金发贴在脑门上。 汗水顺着通红的脸流了下来。 「开门!你们这是在谋杀!他的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他会休克的!」 安德森纵声大喊,唾沫横飞,溅在门板上。 屋里没有半点人声回应他。 回应他的,是一阵古怪的响动。 「咕噜……轰!」 那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如同砸在空铁桶上。 紧接着又像是夏天下暴雨前云层里滚动的雷声。 这番动静极大,震得老槐树枝叶摇晃。 郭老板站在台阶下面,双腿不自觉地打颤。 他常年在这一带混,知道这声响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院墙上,生怕惹上人命官司。 「这……这是肠子炸了?」郭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安德森闻声,眼睛瞪得滚圆。 他在医药箱里一阵疾翻,取出透明小药瓶与注射器。 他双手颤抖着撕开注射器的包装,牙齿咬掉针头盖子。 「这是重金属中毒引起的肠道剧烈痉挛!那个什麽草,里面绝对有高浓度的砷或者锑!他马上就会内脏出血!」 安德森举着那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转头冲着李家的保镖大吼:「撞门!把门撞开!再晚两分钟他就脑死亡了!」 八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是领李家薪水的,主子要是真交代在这座破院子里,他们回去全得被沉入维多利亚港。 领头的光头保镖把西装扣子一扯,露出结实的胸肌,肩膀往下一沉,就要往门板上撞。 「我看谁敢动。」 霍铮大步跨上台阶。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手腕一翻,宽大的斧刃在阳光下晃出一道白光。 木制斧柄在霍铮长满老茧的掌心里转了半圈,斧背直接顶在了光头保镖的胸口上。 霍铮没有发力,但那股军旅生涯磨砺出的凌厉杀气,硬生生把身高一米九的光头保镖逼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脚下的青砖被保镖踩出刺耳的摩擦声。 「规矩刚才讲过了。进这扇门,你们少爷就是病人。」 霍铮手腕下压,斧刃贴着光头保镖的西装裤腿指在地上,「治病的时候,外人不得打扰。」 安德森焦灼万分。 他扬起手里的针管,指着霍铮的鼻子:「野蛮人!你们懂什麽叫医学吗?这叫排异反应!你们是在害他!」 林软软站在廊柱旁边。 她不紧不慢地合上紫檀药盒,眼皮都没抬一下。 「安德森医生,你的医术要是管用,你们大少爷怎麽会连喝口水都吐?」林软软走到霍铮身边。 她伸出白净的手指,轻轻搭在霍铮结实的小臂上。 霍铮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被她这麽一搭,线条稍微放松了些。 「中医治本,讲究破而后立。」林软软直视安德森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肚子里那响声,不是肠子炸了。是药力正在化开他五脏六腑里凝结了三年的寒冰。」 安德森看林软软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他张嘴还要骂,偏房里突然传出孙老头中气十足的骂声。 「洋鬼子号丧呢!吵得老头子我脉都把不准了!」 孙老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透着一股不耐烦。 「这叫雷鸣通窍!他这副破身子,三焦不通,阴寒闭塞。九叶重楼的火气刚烧进去,正在开路呢!」 安德森根本听不懂这些中医术语,但他听见孙老头的声音中气很足,完全没有因为弄出人命而慌乱。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那味道难以形容。 就像是三伏天里,把一堆死鱼烂虾捂在塑料布底下暴晒了十天,又浇上了一盆发酸的泔水。 腥丶臭,带着一股腐败的浊气。 郭老板最先没忍住,胃里剧烈翻腾,直接跑到院子墙角的大水缸旁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八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也纷纷捂住口鼻,脸色惨白。 安德森离门最近。 他低头一看,门槛下面的砖缝里,正在往外渗水。 那不是普通的水。 是一摊呈现出黏稠状态的青黑色液体,散发着让人作呕的热气。 「天哪……这是溶解的脏器组织!」安德森此时彻底慌了神。 他认定里面的人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举起手里的肾上腺素针管,没命地撞向门板。 「大牛,二虎。」林软软喊了一声。 两个穿着黑西装丶戴着白手套的退伍兵身材高大,守在台阶上。 大牛伸出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扣住安德森的后脖颈,随手将其拎到了院中。 「放开我!我要去大使馆告你们!」安德森手脚乱蹬。 就在院内乱作一团时。 偏房里那种恐怖的打雷声停了。 并非逐渐减弱,而是骤然停止。屋里顿时没了动静。 这一下,连林软软都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霍铮手里的斧柄攥得更紧了。 「咯吱」 两扇老榆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孙老头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飞快,以此来驱散屋里的恶臭。 安德森挣脱大牛的手,踉跄着冲上台阶,一眼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李耀宗还坐在那张轮椅上。 他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紧紧贴在瘦得脱了相的身体上。 衣服原本是白色的真丝材质,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灰色,上面沾满了那种散发着恶臭的黏稠液体。 李耀宗的头耷拉在胸前,眼睛闭着,呼吸已微弱至极。 「少爷!」光头保镖惨叫一声。 安德森手里的针管举得高高的,就要扎进李耀宗的脖子。 一只青筋凸起丶瘦得只剩骨头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挡住了安德森的针管。 李耀宗慢慢抬起头。 他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但紧闭的嘴唇张开了。 一股灰白色的浊气从他嘴里长长地吐了出来,喷在安德森的眼镜片上,糊了一层雾。 「你扎错地方了。」 声音不大,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但字字清晰。 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喘粗气,连贯地说完了一句完整的话。 安德森的手僵在半空,愣在原地。 李耀宗没有看他。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越过门槛,直直落在林软软身上。 「林老板,我想洗个澡。」李耀宗的喉结微动,「水要热一点的。」 第309章 灵泉热水洗去三年死气,首富公 洗澡? 这两个字从李耀宗嘴里冒出来,把院子里的港岛人全震住了。 过去整整三年,李耀宗洗澡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他怕冷怕到了极点,哪怕是夏天,浴室里也要开着几台大功率的取暖器。 水温必须精确到三十九摄氏度,多一度他都嫌烫,少一度他浑身发抖。 最要命的是,每次洗完澡,他都会因为体力透支引发严重的心悸,好几次直接在浴缸里休克,需要上呼吸机抢救。 安德森手中的注射器「啪嗒」一声掉在青砖上。针头磕断了,透明的药液流了一地。 「洗澡?不!这绝对不行!」安德森如梦初醒,连连摆手。 「你的心脏刚刚经历了极端的药物刺激,现在洗热水澡会导致血管剧烈扩张,血压骤降。你会死在水里的!」 李耀宗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他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正紧盯着林软软。 他眼神阴沉,透着股求生的狠劲。 「阿秀!」林软软转身冲着后院喊道。 穿着粗布罩衫的阿秀正蹲在水井边洗菜,听见老板娘喊,手里拿着半截水萝卜就跑了过来。 「去后院柴房,把那个崭新的大号柏木浴桶搬出来。 给大铁锅加满水,劈最硬的枣木块,火要旺。」林软软冷静地吩咐道。 阿秀脆生生地应道,把萝卜往围裙里一揣,转身就往后院跑。 「你们真敢让他洗?」郭老板擦着脑门上的汗,凑到霍铮身边,压低声音说。 「霍主任,这要是人死在浴桶里,这烂摊子可不好收啊。」 霍铮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戳。斧刃劈进青砖两寸深,稳稳立在地上。 「烂摊子我收拾。」霍铮的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保镖。 「谁想去管委会喝茶,现在就可以往前走一步。」 没人动。这男人立在那,周身冷冽的气场比臭味更慑人。 后院很快升起了炊烟。 枣木燃烧的烟火气飘到前院,冲淡了一点那种让人作呕的腥臭。 林软软没在前面乾等。她绕过回廊,走进了后厨。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白泡了。 阿秀正蹲在灶膛前,拼命往里塞木柴。火光把小姑娘的脸烤得通红。 「你去前面找大牛,让他准备把浴桶抬进去。这里我看着。」林软软说。 阿秀拍了拍手上的灰,跑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林软软一个人。 她走到大铁锅前,看着里面翻滚的沸水。 这水是普通的井水,洗去李耀宗身上的黑汗没问题,但要滋补他排毒后虚弱的身子,远远不够。 林软软伸出右手,悬在滚烫的水面上方。 意识进入空间。 在空间的中心地带,灵泉汩汩,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心念一动。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水柱凭空出现在铁锅上方,悄然汇入沸水。 原本普通的井水在接触到灵泉的瞬间,颜色变深了一点,水面上蒸腾起的雾气里,多了一股清甜提神的草木香气。 她足足倒了两盆灵泉水才收手。 李耀宗的命太金贵了,这桩买卖她必须办得漂亮。 「老板娘,桶来了!」大牛和二虎抬着一个硕大的柏木桶走进后院。 「把锅里的水全装进去,抬到偏房。」林软软吩咐道。 热水被一桶桶舀进木桶。 大牛和二虎抬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脚步沉稳地走回前院。 安德森还堵在门口,试图阻止。 大牛肩膀一扛,直接把这位名医撞到了门框上。 浴桶放进屋里。林软软对李耀宗说:「李少,你的保镖可以进去伺候。 水温很高,别加凉水,待水变色后再出来。」 光头保镖看了李耀宗一眼。李耀宗点了点头。 两个保镖跟着进去,关上了房门。 水声响起。 衣服摩擦的声音,接着是身体入水发出的「哗啦」声。 安德森趴在门缝上,竖着耳朵听。 他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的探头,恨不得隔着木板去听李耀宗的心跳。 「他在喘气……喘得很粗。」安德森嘴里念念有词。 「水温肯定超过了四十度,这简直是谋杀……」 屋里。 李耀宗光着身子坐在柏木桶里。 滚烫的热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刚入水的那一下,他确实觉得烫,皮肉像是被细针扎一样。 但紧接着,那股水流就不一样了。 水里没有放任何药材,但他闻到了那种让他刚才起死回生的奇异草木香。 更神奇的是,热水顺着他张开的毛孔,正疯狂地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三年来,他总觉得骨髓里藏着一块冰。 无论穿多厚,那块冰都在散发寒气。 现在,那块冰正在融化。 他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两个保镖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身上的黑色汗垢。 每擦掉一层,李耀宗就觉得身体轻了一分。 他在水里足足泡了半个小时。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想像的。 等他终于睁开眼睛时,木桶里的水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深灰色。 「少爷,水凉了,该起来了。」光头保镖拿过一条乾燥的大浴巾。 李耀宗双手撑住木桶边缘。 他没有要保镖搀扶,双臂一用力,虽然还在发抖,但他自己站了起来。 门外。 林软软正站在廊柱下跟霍铮说话。 「那水里,你加东西了?」霍铮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刚才去厨房拿斧头的时候,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他偏头痛发作时,林软软给他喝的汤的味道。 霍铮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力道有些重。 「以后这种东西,少拿出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门开了!」郭老板突然喊了一声。 偏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轮椅被推了出来。 李耀宗换上了一身林软软提前准备好的棉麻长衫。 暖阳映在他面庞之上。 院内瞬时陷入死寂。安德森举着听诊器,愣在原地。 李耀宗依旧很瘦,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但是,他脸上那层蒙了三年的灰败死气,没了。 原本乌青的眼周,透出了些许红润。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 眼里有了光彩。 他没有瘫在轮椅背上,而是腰杆挺直地坐着。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不再控制不住地发抖。 「少爷……您的气色……」光头保镖跟在后面,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郭老板往前凑了两步,看清了李耀宗的脸色,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绝了!真他娘的绝了!这哪里是治病,这是换了个人啊!」 安德森不信邪,几步冲上去,抓起李耀宗的手腕就开始测脉搏。 手指搭上去的那一刻,安德森面色难看至极。 脉搏依旧不算强壮。 但是,平稳。每一次跳动,都扎扎实实。 没有早搏,没有心律不齐。 李耀宗反手甩开安德森的手。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林软软脸上。 他张开嘴,说出了一句比「洗澡」更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话。 「林老板。」李耀宗吞了一口唾沫,「我饿了。」 第310章 三碗白粥两根咸菜,吃得港岛阔 饿。 这个字在李耀宗的生活中,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年。 他每天靠着价格昂贵的营养液维持生命。 偶尔尝试吃一口燕窝或者参汤,胃里就像是被塞进了碎玻璃。 胃中翻江倒海,最后连胆汁都吐得乾乾净净。 他对食物只有恐惧,没有食欲。 但现在,他看着林软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作响。 他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馋得他直咽口水。 「不!绝对不行!」安德森疯狂地摆手,从药箱里抓出一个输液袋。 「李少,您的胃黏膜极其脆弱。任何固体食物都会损伤您的胃黏膜。 您现在需要的是静脉注射胺基酸和葡萄糖!您不能吃东西!」 安德森拿着针头就要去抓李耀宗的胳膊。 霍铮跨前一步,挡在安德森面前。 他没拿斧头,只是冷冷地看了安德森一眼。 安德森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安德森医生。」林软软理了理衣袖。 「病人喊饿,是脾胃之气苏醒了。 这时候给他扎针灌那种冰凉的药水,你是想把他刚攒起来的一点阳气给灭了?」 林软软没等安德森反驳,转身对孙老头说:「孙老,您看吃点什麽合适?」 孙老头正抱着那把紫砂壶喝茶。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饿了就吃。刚排了寒毒,五脏六腑空虚,别整那些大鱼大肉油腻的。 弄碗好粥养养肠胃,配点咸菜开开胃就行。」 白粥?咸菜? 郭老板惊愕不已。 他结结巴巴地说:「林……林老板,李少千金之躯,哪能吃咸菜? 这……要不我赶紧派车去香港买点顶级血燕送过来?」 「燕窝太凉,虚不受补。」林软软挥了挥手。 「郭老板想花钱,以后有的是机会。阿秀,跟我去厨房。」 林软软和阿秀走进后厨。 厨房里已经收拾乾净了。 林软软支开阿秀去洗咸菜缸,自己走到米缸前。 她没有用外面的大米。 她心念沉入空间,在空间那片肥沃的黑土地旁边,有一片金黄的稻田。 那里的稻米经过灵气滋养,谷粒饱满得像珍珠一般,带着浓郁的米香。 她取了两斤特级空间香米。 淘洗了两遍,放进一个大砂锅里,加入井水,放在小炭炉上慢熬。 熬粥是个细致活。不能大火猛煮,要文火慢熬,让米粒在水里一粒粒翻滚丶开花。 霍铮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进了厨房。 他也不说话,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把蒲扇,坐在小马扎上帮她扇火。 炭火的光映在林软软脸上,把她白净的皮肤烤得透出粉色。 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霍铮静静地端详着她,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红润的唇瓣上。 双唇被热气熏得微张。 霍铮喉结微动。 他站起身,走到林软软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擦过木屑的湿手帕。 他没拿手帕给她擦汗,而是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到她的脖颈上。 一股带着微汗的清香扑鼻而来。 「热就去外面待着。」 霍铮声音压得极低,伸出粗糙的大手,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林软软腰间微颤。 她回头瞪了霍铮一眼,嗔怪道:「别闹。外面几个人看着呢。」 锅里的粥熬好了。 空间香米熬出来的粥,水米交融。 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丶奶白色的米油。这层米油在中医里被称为「米精」,最是滋阴养胃。 孙老头也端着一个小碟子走了进来。 碟子里放着两根切得很细的腌萝卜条。 这萝卜是用特区当地的泥萝卜,加了甘草和老陈醋秘制的,酸甜爽脆。 林软软滴了两滴空间出产的香油在萝卜条上。 「端上去吧。」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一小碟咸菜,摆在了李耀宗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股浓郁的米香,没有任何多馀的调料掩盖,纯粹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种粮食最本正的香味,对于三年没好好吃过饭的李耀宗来说,比什麽山珍海味都致命。 安德森还在旁边跳脚:「全是碳水和高盐腌菜,这会害死他的!」 李耀宗看都没看他。 光头保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米油,准备喂给李耀宗。 「我自己来。」 李耀宗伸出手。 他的手虽然还有些无力,但稳稳地接过了瓷勺。 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白粥,吹了吹,放进嘴里。 米粒已经熬化了,顺着他的舌头滑进喉咙。 那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没有痉挛,没有刺痛。 胃部像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带着灵气的温暖。 他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让人忍不住生津。 他加快了速度。 一勺接着一勺。 起初还算斯文,吃到后面,他直接端起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林软软站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李耀宗根本听不进去。 他太饿了,这种胃里被填满的安全感,这种食物在嘴里咀嚼的香甜,让他只剩下进食的本能。 一碗吃完。 「还要。」他把空碗递给阿秀。 第二碗。 第三碗。 当他放下第三个空碗的时候,李耀宗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打了个饱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郭老板看着这一幕,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那个在港岛地位显赫且目空一切的首富大公子,眼眶竟然红了。 眼泪顺着李耀宗的眼角流下,打湿了他胸前的棉麻长衫。 他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激动。他三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好粥……好咸菜……」李耀宗一边哭,一边笑着念叨。 第311章 安德森的私心,五万美金买神药 李耀宗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空碗,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点抖动的迹象都没有。 郭老板站在一旁,连连拍手。他大声冲着林软软竖起大拇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老板医术高明。这真是起死回生。」 光头保镖走上前,掏出乾净的手帕替李耀宗擦了擦嘴角。 以前李耀宗连喝水都要人伺候,今天自己端着碗连吃三碗粥。李家上下准得炸开锅。 李耀宗缓过劲来,转头看向林软软。 「林老板,我今天能自己站起来走路吗?」 林软软摇了摇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病要一天一天治。你今天刚排了寒毒,五脏六腑虚弱得很,元气大伤。 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睡觉。」 李耀宗没有生气。 他对这个年轻的老板娘心生敬服。 「好,我听林老板的。阿强,推我回去。」 光头保镖阿强应了一声,双手牢牢握住轮椅把手。 一行人随即往外走。 郭老板走在最前面引路,忙前忙后地安排车子,要把李耀宗送去特区最好的涉外酒店。 安德森跟在队伍最后面,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没用上的注射器,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 他目光呆滞,几十年的医学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走到院子门口,安德森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软铮阁」三个字的破旧木牌,又转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 他心生贪念。 这药汤能起死回生。 要是能把配方拿到手,带回美国申请专利,那他安德森的名字就能写进世界医学史的教科书里。 不仅能拿全球大奖,还能成为亿万富翁。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根本不知道这张药方有多大的价值。 安德森咽了口唾沫,把废弃的注射器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趁着保镖们都在忙着照顾李耀宗上车,他转身又溜回了软铮阁。 林软软正坐在前厅的红木柜台后面。 她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这一回不仅名声大噪,还能从李家赚到一笔巨额诊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安德森搓着手走了进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清了清嗓子。 林软软头也没抬,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看病请明天赶早,今天打烊了。」 安德森走到柜台前,双手大大咧咧地撑在台面上。 他用蹩脚的中文开了口。 「林女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来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林软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他。 「安德森医生不去酒店守着你的金主,跑我这小店来谈什麽生意?」 安德森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又拿出一支镶着金边的钢笔。 他把支票簿摊在红木柜台上,一脸倨傲。 「我很欣赏你们刚才熬制的那种紫红色药汤。 虽然它不符合现代医学的标准,但它确实起到了一点刺激病人的作用。」 安德森伸手敲了敲柜台桌面。 「我代表美国最顶尖的医疗实验室,正式向你购买这种药汤的配方。 所有的草药成分丶熬制的时间丶具体的温度,你全都写下来交给我。」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施舍般的模样,轻哼了声。 她把算盘推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 「买配方?你出多少钱?」 安德森听到这话,心头大喜。 他认定这种偏远地区的女人只要听到钱就会低头。 他拔下钢笔帽,在支票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最后重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嘶啦」一声,他扯下那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直接递到林软软面前。 「五万美金。」 安德森神色傲慢。 「林女士,这笔钱足够你在这个破地方买下几十座这样的旧房子。 你可以去美国买大别墅,买跑车。只要你把配方给我,这笔巨款就是你的。」 林软软没去接那张支票。 她低下头,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五万美金,按照现在的汇率,在黑市上能换几十万人民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但林软软觉得这个洋鬼子脑子有病。 「五万美金?」林软软撇了撇嘴。 安德森以为她嫌少。 「如果嫌少,我可以再加一万。六万美金,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能太贪心。」 林软软被气笑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干抹布,直接把那张支票扫到了地上。 安德森脸色大变。 「你这是干什麽!你疯了吗?」 「安德森医生,我劝你出门左转去看看脑子。」林软软把抹布扔在水盆里。 「别说五万美金,你就是拿五十万美金摆在这,你也买不走这个方子。」 安德森急了。他弯腰把支票捡起来,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不懂科学!这种神奇的药汤留在你们这种破屋子里就是浪费! 只有带回美国,用最先进的仪器提纯,申请全球专利,才能造福全人类! 你这种狭隘的思想会受到谴责的!」 林软软冷着脸,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到安德森面前。 「少拿那种大帽子压我。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中医的根,在人,不在方。同样的药方,换个医生来开,火候差一分,药材差一点,那就不是救人的药,那是毒药。」 林软软伸出食指,重重地戳在安德森的西装胸口上。 「没有这特区的水,没有我们孙老的手艺,没有我林软软亲自挑选的药材。 这方子给你,也就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你们那些冷冰冰的机器,熬不出这口救命的活气。」 安德森被戳得连连后退。他急红了眼指着林软软。 「你这是敲诈!我会让国际医疗组织来查封你们这家黑店!」 林软软拍了拍手。 「大牛,二虎。」 门外一直守着的两个退伍老兵跨步走了进来。 大牛人高马大,像半截黑塔一样挡在安德森身后。 「老板娘,有事?」大牛粗声粗气地问。 「这洋鬼子在咱们店里发癫。把他弄出去,别脏了咱们的地方。」 大牛二话不说,伸出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揪住安德森的后衣领。 二虎则在旁边死死抓住了安德森的腰带。 两人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安德森整个人平端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野蛮的暴力行为!我要去告你们!」 安德森双脚离地,手脚在半空中乱蹬,嘴里不停地嚷嚷。 大牛和二虎大步走到院子门外的土路上,双臂一用力。 「走你!」 安德森被重重地扔了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门外的烂泥地里。 金丝眼镜飞出去几米远,定制的高级西装沾满了黄泥,狼狈不堪。 大牛站在门口,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敢来捣乱,打断你的狗腿。」 安德森从地上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泥。 他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气得直打哆嗦。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治不好李少爷的! 明天的治疗他一定会死在你们手里!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坐牢!」 第312章 霍铮的醋坛子:你盯着他看太久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外面的豪车早就走得一乾二净。 周围草丛里的虫鸣声响了起来。 软铮阁的大门被关上。阿秀在后院码好柴火,回了自己的耳房休息。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孙老头早就抱着那个心爱的紫砂壶回屋睡觉去了,说明天要施针,必须养足精神。 前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白炽吊灯。 林软软站在红木柜台后面,拿着一块干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 今天这一仗打得极漂亮。 李耀宗的命算是保住了一半,只要接下来的几个疗程不出差错,软铮阁在特区乃至港岛的地位便彻底稳固了。 她还在琢磨白天孙老的诊断过程,想着明天要用空间的哪种药材来配合稳住心脉。 正想着,后堂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霍铮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军绿色的长裤。 他刚在后院用凉水冲过澡,短发还没干透。肩膀肌肉在灯下轮廓清晰,充满力量。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一边朝柜台走过来。 林软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水烧好了?你要不先回去睡,我把这几个帐本核对完就走。」 霍铮没接话。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面,把手里的干毛巾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 他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将她完全罩在其中。 沉着一张脸。 林软软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麽了?谁惹霍主任不高兴了?」 霍铮双手用力按在柜台上。 他身体前倾,脸庞凑近到她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药味中透着淡淡的芳香。 「你今天白天,看了那个姓李的多久?」 霍铮语气中透着几分狠劲。 林软软愣了一下。 「看李耀宗?我当然得看他啊。我是老板,我不看病人我看谁?」 霍铮眉头紧锁。 「你那叫看病人?从他进门开始,你的眼珠子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他去后院泡澡出来,你还盯着他。怎麽,港岛来的少爷长得比我好看?」 林软软总算听出这浓浓的醋意了。 她差点笑出声来。这男人平时行事果决,一向冷峻。 回到家里,吃起飞醋来简直像个醋坛子。 「你连一个病人的醋都吃?他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脱了衣服都没几两肉。 我盯着他,是在看他脸上的死气散了没有。」 林软软伸手戳在霍铮胸口。 硬邦邦的,根本戳不动。 霍铮一把抓住她那根作乱的手指,紧紧握在掌心里。 男人的掌心很烫,长满老茧的手指在林软软手背上慢慢摩挲。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媳妇盯着别的男人看。」霍铮压低声音,「这笔帐怎麽算?」 林软软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那你想怎麽算?扣我工资?」 霍铮轻哼了一声,他绕过宽大的柜台,直接走到里面。 狭窄的空间里塞进这麽一个高大的男人,屋里显得拥挤了许多。 他双手直接掐住林软软纤细的腰身。 双臂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高高的红木柜台上。 林软软双脚悬空。视线与霍铮齐平。 「不扣工资。」霍铮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台上,把她困在双臂之间。 「我要你现在哄哄我。」 霍铮嗓音有些沙哑,他紧紧盯着林软软红润的嘴唇。 林软软双腿晃了晃,脚尖踢在他的膝盖上。 「霍主任,这可是在店里。大门还没落锁呢。」 「阿秀锁过了。」 霍铮说完这句话,没等她开口。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吻得很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霍铮带着几分惩戒的意思,重重地啃咬着她的嘴唇。 他此时的举止显得格外强势。 林软软被吻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推着霍铮坚实的胸膛,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渐渐地,林软软的双手攀上了霍铮宽阔的后背。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焦灼。灯影昏黄,两人的身影交叠重合。 霍铮的手极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来回游走,顺着衬衣的下摆直接探了进去。 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皮肤,让她不由得轻轻颤抖。 「别……明天还有正事。」林软软趁着换气的空隙,偏过头,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霍铮在她的侧颈上重重地吸吮了一口,留下一块明显的红色印子。 「什么正事比哄我重要?」他声音里透着极大的不满。 林软软伸手推开他的脸。 「李耀宗的病。今天排毒只是第一步。他那破败身子根本受不住寒毒和火毒的来回拉扯。 明天孙老要用针灸强行给他通经脉。」 听到谈正事,霍铮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他顺手帮林软软把弄乱的衬衣下摆整理平整。 「很危险?」霍铮皱起眉头。 「何止危险。孙老说,明天要用一套压箱底的绝活。 稍有一点偏差,李耀宗的五脏六腑就会大出血。当场死在咱们店里。」 林软软直直看着霍铮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 「所以明天,不管发生什麽动静,你要带人死死守住院子,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霍铮站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 「行,交给我。」 林软软从柜台上跳下来,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走吧,回家睡觉。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我估计,今晚有的人是肯定睡不着了。」 霍铮挑了挑眉头。 「你指那个姓李的?」 「不止他。整个港岛李家,今晚估计都要掀起一场大地震了。」 第313章 病危大少连炫三碗粥,李老爷子 涉外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 李耀宗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刚刚洗完脸。 水是温热的,毛巾很柔软。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他已多年未曾体验。 套房的宽大客厅里站着四个黑衣保镖,光头阿强站在最前面。 安德森被关在隔壁,未经李耀宗允许,严禁踏入套房。 李耀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挂锺。时针指向晚上九点半。 「阿强,把电话拿过来。拨通长途,打回太平山顶的宅邸。」 阿强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红色的转盘电话。 跟总机接线员沟通了几分钟后,把听筒恭恭敬敬地递给李耀宗。 李耀宗伸手接过听筒,里面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 就在这时。 港岛太平山顶,李家的大宅里依旧灯火通明。 宽大的书房内,坐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集团旗下各公司的核心高管。 长条会议桌的最顶端,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中盘着两枚油光鋥亮的核桃。 这是港岛商界的传奇人物,执掌着数百亿商业帝国的李老爷子。 会议室内气氛沉闷。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个关于李家大少爷病危,已经被送去内地特区「等死」的传闻,在港岛富豪圈内不胫而走。 公司股价在尾盘一路暴跌。 几个老股东正急切地要求李老爷子尽早确立二少爷为集团接班人,以此来稳定公司人心。 「董事长,耀宗的身体情况大家都清楚。美国那边最好的专家早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现在送去内地那种缺医少药的地方,这不是胡闹吗?」一个秃顶的董事拍着桌子大声说道。 李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发出一声脆响。 「耀宗是我李某人的大儿子。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得救。 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来安排后事。」 老头子声音洪亮,不怒自威。但他手背上却青筋凸起。 就在这时。 书房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号码。 管家快步上前接听,随即脸色大变。 他死死捂住话筒,快步走到李老爷子身边,弯下腰。 「老爷,是大少爷打来的长途电话。」 李老爷子一把夺过听筒。 「耀宗?是你吗?你现在身体怎麽样?安德森那个废物在你身边吗?让他过来听电话!」 老头子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与怒火。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爹地,是我。不用找安德森,我在跟他分开的套房里休息。」 李老爷子呆坐在老板椅上。 他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个声音,中气十足,吐字清晰,没有任何以往那种大喘气的杂音。 这还是他那个连说一句话都要咳出半天的大儿子吗? 「耀宗……你……你的声音……」老头子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爹地,我感觉很好。过去这三年,我从来没有这麽舒坦过。」 李耀宗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我今天下午自己洗了澡。水很热。我没有发抖,也没有心悸。 我还吃了三大碗白粥和一碟特区产的咸菜。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我现在坐在沙发上跟你打电话,我身上在出汗,我觉得我终于像个活人了。」 听着儿子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讲述着这些普通人最稀松平常的事情。 李老爷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老人家已是泪流满面。 他甚至完全不顾及在场的那些集团高管,用手死死捂住眼睛,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整整三年了。 他花了无数的钱,请了全世界名头最响的医生。 得出的结论全都是准备后事。 现在,只是去了那个被称为「穷乡僻壤」的特区不到一天,他的大儿子竟然能自己端着碗连吃三碗粥。 「是谁?是哪位神医救了你?是郭老板找的那个赤脚大夫?」李老爷子激动地大声问道。 「不是赤脚大夫,是一家叫软铮阁的私人药膳馆。主事的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姓林。 她手里有一种极品草药,还有一位姓孙的老中医。 爹地,那里的规矩极严,安德森因为不守规矩差点被他们打死。」 李耀宗用极简短的话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包括安德森的无礼丶霍铮的强硬手段,以及林软软的干练作风。 李老爷子听完,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打得好!那些洋医生懂个屁!规矩大说明人家手里有真本事!」 李老爷子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乾眼泪。他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在场高管。 「今晚的会议到此结束。所有关于接班人的讨论,全部作废。 明天股市开盘,集团动用五亿资金强势回购股票。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抛售,我弄死谁。」 高管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吭声,纷纷收拾文件退了出去。 书房里很快只剩下管家和李老爷子两人。 李老爷子对着电话说道:「耀宗,你一定要听那位林老板的话。 你要什麽,李家就用最快的速度给你送什麽过去。千万不要在规矩上得罪人家。」 「我明白。爹地,林老板说明天是第二疗程。那位孙老要用针灸给我疏通经脉。 她说此举风险极大。如果我明天挺不过去……」 「不许说丧气话!你一定能挺过去!我李家的长子,绝对不会死得这麽窝囊!」 李老爷子厉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挂断电话后。李老爷子在书房里来回快速踱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去,立刻安排直升机。我要连夜飞羊城,然后派车直接送我去特区,我要亲自去拜会这位林老板!」 管家赶紧弯下腰。 「老爷,这麽晚了,路途奔波,您的身体受得了吗?」 「废话!我儿子在那边受苦,我哪有心思在家里睡觉!立刻去办!」 第314章 神医发威夺命十三针,李家大少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特区的上空。 软铮阁的后院里,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叶片上挂着露水。 滴答一声,露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朵水花。 林软软起得很早。 她站在厨房的土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乾柴,一根一根往灶膛里送。 灶火正旺,将她的脸庞映得通红。 旁边放着一个白瓷大碗,碗里装着小半碗清水。 水面上雾气氤氲,这是她起早从空间里取出的高浓度灵泉。 待会儿施针救人,全靠这碗水吊命。 阿秀在旁边守着药罐,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 她扇风的节奏极稳,不敢有半点马虎。 药罐里翻滚着紫红色的药汁,浓郁的药香弥漫在院落中。 「老板娘,这火候够了吧?」阿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林软软俯身细辨药味。「再熬一刻钟,撤去两根柴火。」 前厅外面,霍铮早早带着大牛和二虎布置好了防线。 四个退伍老兵分列在大门两侧,腰板挺得笔直。 霍铮穿着军绿色的短袖,手臂上肌肉虬结。 旭日初升。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巷子口。 车门推开,几个黑衣保镖快速跳下车,分立在两侧开路。 光头保镖阿强推着李耀宗的轮椅,沿着青石板路走来。 郭老板提着公文包,满脸堆笑地跟在旁边。 队伍最后面,是满脸不服气的安德森。 他昨天摔在烂泥里,今天换了一身灰色的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 走到软铮阁大门口,霍铮长腿一迈,直接挡在石阶上。 「除了病人,其他人全在外头等着。」霍铮冷冷说道。 安德森扯着嗓子叫道:「我是李少的私人医生,你们这是进行违规治疗。 如果出事,谁来承担责任?我要求全程旁观,随时准备急救。」 霍铮看穿了这洋鬼子的把戏,压根不搭理他的叫嚣。 他抬手指着门外的黄泥地。 「跨过这道门槛,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霍铮手指发力,指节因发力而脆响。 安德森面红耳赤,却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他清楚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的手段,昨天那一扔让他骨头疼了一整晚。 李耀宗抬起右手,冲着身后摆了摆。「安德森,你就在门外待着。阿强,推我进去。」 轮椅碾过木门槛,发出骨碌碌的响声。 郭老板搓着手跟了进去,霍铮放了行。 内室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屋子里生着两个炭火盆,火盆上的铁网架着十几根细长的金针。 孙老头穿着对襟大褂,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一根一根擦拭着金针。 林软软端着那碗灵泉水走进来,放在床头的高脚桌上。 孙老头转过身,指着屋子中央的木板床。「把他搬上去。把衣服全脱了。」 阿强动作极其利索,将病号服与里衣悉数褪去。 李耀宗躺在木板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胸前的肋骨一根一根突起,皮肤透着病态的死灰色。 孙老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李耀宗。 「小子,丑话说在前面。老头子今天要用的是鬼门十三针。 这针法霸道得很,是用火去烧你体内淤堵的寒毒。」孙老头拿起一根烤得滚烫的金针。 「这一关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挺过去了,你的心脉就能活过来。 挺不过去,金针一旦扎乱了气血,你当场就得七窍流血死在这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屋内只剩下火盆里木炭碎裂的噼啪声。 李耀宗张开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孙老,动手吧。我不想再回那个轮椅上当活死人。」 孙老头点了点头,他丢掉手里的棉布,两根手指夹住第一根金针。 「按住他的手脚,不管多疼,千万别让他乱动分毫。」孙老头大喝一声。 阿强和大牛一左一右,死死压住李耀宗的四肢。 孙老头找准胸口膻中穴,手腕发力。 金针入肉三分,尾部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针尖刺入的刹那,李耀宗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面色惨白,因剧痛而痉挛,四肢开始拼命挣扎,力道惊人。 大牛和阿强两人被掀得连退了半步,赶紧重新压上全身重量。 「好霸道的寒毒。这才第一针就往外反扑。」 孙老头毫不手软,紧接着拿起第二根针,刺入百会穴。 两针下去,李耀宗全身被汗水湿透。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他牙关咬得咯咯响,嘴唇被自己咬破,流出鲜红的血丝。 郭老板缩在角落,正用手帕频频擦拭额上的冷汗。 他这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却没见过这麽凶险的治病场面。 第三针,第四针…… 随着针越扎越多,孙老头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这种针法极其耗费心神,更要配合手指的巧劲。 扎到第七针时,意外发生了。 孙老头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他夹着针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滴在李耀宗胸前。 「坏了。老头子我这几年少有动真格的,力有未逮。」 孙老头咬着后槽牙,却怎麽也落不下这第八针。 李耀宗此时双目翻白,呼吸急促短浅。 身体里的两股气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色,眼看就要经脉断裂。 林软软站在桌旁,见状大步走上前。她直接端起那碗灵泉水。 「阿强,捏开他的嘴。」林软软下达命令。 阿强用大拇指用力抠开李耀宗紧咬的牙关。 林软软将碗沿凑过去,把大半碗灵泉水直接灌进他嘴里。 水流顺着喉咙灌进去,灵气瞬间护住了李耀宗的心脉。 几近停跳的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 林软软放下瓷碗,双手交叠,直接按在李耀宗的肩膀穴位上。 她调动空间灵气,通过手指的按压,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病人体内。 「孙老,我帮他顺气护住心脉。你别管别的,只管扎针。」林软软手上加重力道。 孙老头缓过一口气。 他重新站稳脚跟。 有了林软软那股温热灵力的加持,李耀宗乱窜的气血被硬生生压制回原位。 「丫头,好本事!」孙老头大喝一声。 第八针,第九针,连续落下。李耀宗的肤色开始由潮红转为正常的血色。 良久,屋内充斥着汗酸与药味。 当第十二根金针稳稳刺入穴位时,孙老头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最后只剩下那一根最长的金针。 这叫鬼封针,是用来封住最后一处命门,逼出毒血的关键。 「成败就在此一针。」孙老头夹起这根足有半尺长的金针。 李耀宗的胸膛剧烈起伏。生死全在这最后一下的变数里。 悬在半空的金针被炉火烤得发亮,直直对准了他的印堂穴。 第315章 神医施针!瘫痪三年的李少当场 最后一根金针在孙老头的两指间稳稳停住。 他屏住呼吸,找准眉心正中。 手腕猛地往前一送。 半尺长的金针刺入穴道,针尾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十三根金针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针阵,李耀宗身躯猛地一震。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粗重的响声。胸口剧烈起伏。 「翻过来!」孙老头沙哑着嗓子大喊。 阿强和大牛迅速松手,抓住李耀宗的肩膀和腰带,将其翻转成侧卧位。 李耀宗张大嘴巴,「哇」的一声。 一大口黏稠的黑色秽物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秽物直接吐在床底的铜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满是浓烈的腥臭味,呛得郭老板连连后退。 李耀宗连吐了三四口,吐出的尽是夹杂血块的腥臭黑血。 吐完之后,他瘫软在木板床上,呼吸变得绵长平缓。 屋外的院子里,安德森将耳朵贴在木门上。 听到里面传出剧烈的呕吐声和挣扎声,他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杀人了!他们用落后的医术把李少爷治死了!报警,马上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安德森疯了似地推搡着,想往屋里闯。 霍铮单手拎起门边用来劈柴的铁斧。 胳膊抡圆了,照着安德森脚底下的青石板重重劈下去。 「咔嚓」一声巨响。厚实的青石板被斧头劈成两截,碎石子溅在安德森的西装裤腿上。 安德森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再敢满嘴喷粪吵到里面的人治病,下一斧子就劈在你的天灵盖上。」霍铮手握斧柄。 安德森闭紧了嘴巴。 屋内。孙老头动作利索地起针。 每拔出一根,黑血就顺着针孔流出一滴。 拔完最后一针,孙老头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双眼无神,剧烈喘息着。「累死老头子了。丫头,命救回来了。」 林软软转身拿起刚才剩下的小半碗灵泉水。 「阿强,端温水过来给他清理乾净。把这水喂给他喝。」林软软吩咐道。 阿强手脚麻利地端来水盆,用热毛巾擦乾李耀宗嘴角的血迹,将那小半碗水顺着嘴角喂了进去。 水刚下肚,李耀宗紧闭的双眼幽幽睁开。 他逐渐清醒过来,大口喘着气。 「林老板,我的腿……在发热。」李耀宗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林软软走到床边,她看了看李耀宗腿部的肌肉。 「寒毒拔出来了,你的经络已经通了,现在试试动一下脚趾。」 李耀宗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右脚。 那只脚已经三年不听他的使唤了。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脚趾上,暗自拼命使劲。 大脚趾万分艰难地往上翘起,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阿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力捂住嘴巴,激动得双眼通红。 「很好。」林软软指着旁边的木轮椅。 「阿强,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轮椅上。」 阿强把李耀宗扶上轮椅坐好。 林软软站在轮椅正前方,看着李耀宗的眼睛。 「现在,双手抓紧两侧的扶手,试着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郭老板在旁边吓了一跳,赶紧出声制止。 「林老板,这可使不得啊。李少爷瘫了三年,肌肉都萎缩了,骨头脆弱不堪。 这要是摔在地上出个好歹,那可全是咱们的责任啊!」 林软软连头都没回。「闭嘴。」 她继续盯着李耀宗。「你爹在港岛等你回去接班,你能靠别人推一辈子轮椅吗?给我站起来。」 李耀宗红了眼眶,他双手死死抓住轮椅两侧的木头扶手。 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双腿的膝盖开始发力。 两条乾瘦的腿不停地打颤。 轮椅的木头扶手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阿强站在背后,双手张开。 他想去搀扶,却被林软软严厉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谁都不许碰他。」林软软下令。 李耀宗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身体离开了轮椅的软垫,腰部发力,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点,一点,再一点。 他整个人硬生生在众人面前站直了身躯。 双腿打着颤,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但他真真实实地靠自己的双腿站立在地面上。全凭自身气力站定。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站了三秒钟。 气力耗尽,他重重地跌坐回轮椅上,急促地喘息着,难掩激动。 「我站起来了!我真的站起来了!」李耀宗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阿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板地上。 他朝着林软软和孙老头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林老板救命之恩!多谢孙老神仙活命之恩!」阿强一个三十多岁的硬汉,泣不成声。 郭老板手里盘着的两枚核桃直接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去。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瘫痪三年的李少爷能站起来,这事要是传回港岛,整个商界都得翻天。 内室的大门没有关严实,安德森一直趴在门缝往里偷看。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曾被美国顶尖医疗团队断定终身瘫痪的病人,竟然靠自己的力量站了三秒钟。 安德森愣在原地。 他双腿发软,跪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双手捂住脑袋。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英文单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奇迹。 屋内,林软软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他的脏腑很虚弱。阿强,接下来的三天,只吃我们店里熬出来的鱼骨粥。 安保由你负责,大牛,帮着把病人送回车上。」 李耀宗被推着往外走,经过林软软身边时,他微微低头。 「林老板,大恩不言谢。从此以后,在特区和港岛,谁要是跟软铮阁过不去,就是跟我李耀宗过不去。」 此话掷地有声。 林软软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众人散去,院子里恢复了清静。 孙老头摇摇晃晃回自己屋子补觉去了。 就在林软软准备去查查帐本时,前厅柜台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林软软走过去接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中介老马极度焦急的喊叫声。 「林老板,出大事了!海天大酒楼的过户手续被人卡在房管局了! 法院那边下达了函件,说刘大富是经济犯罪,酒楼要被强制低价抵债。马上就有人去贴封条了!」 第316章 煮熟的鸭子要飞?林老板稳坐钓 中介老马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直发颤,连气都喘不匀。 「林老板,我刚才带着刘大富签好的转让合同去房管所办理产权过户,结果盖章的主任死活不肯办。 他说收到了法院下发的加急文件,海天大酒楼被列为争议资产,暂时无法交易!」 林软软握着听筒,语气平静。 「问题资产?刘大富欠的税款和罚款,我给的那五万块钱足够他还清了。 google搜索twkan 手续合法合规,他们凭什麽卡着?」 老马在那头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林老板,特区的水深着呢。我打听清楚了,是城南那边的地头蛇九爷放的话。」 「九爷早就盯上海天大酒楼这块肥肉了。他买通了法院内部的熟人,故意卡住你的转让合同。 他想通过内部拍卖,花一万块钱就把那三层楼给吞下来。 那边现在已经派人去酒楼大门口贴法院的封条了!」 林软软听罢冷笑一声。 「一万块钱就想吃下三层楼的产业,这个九爷的胃口倒是真不小。 老马,你先回来吧,这事你办不了。」 挂断电话,林软软转身看着正从后院走进来的霍铮。 霍铮正拿着毛巾擦手。 他刚才在前门听到了一点动静,大步走过来。 「怎麽回事?酒楼的产权出岔子了?」霍铮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皱起眉头。 林软软拉开柜台后面的藤椅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刘大富按了手印的转让合同。 「城南的地头蛇九爷截胡,他走了法院内部的关系,把我们的合同定性为无效,想花一万块钱低价强买。」 林软软把事情说了一遍。 霍铮抓起那份合同,扔在桌面上。「欺负人欺负到我媳妇头上了。」 他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去。 「你干嘛去?」林软软喊住他。 霍铮头也不回。 「我去特区警备司令部调两个人,把那个什麽狗屁九爷的窝给端了。 我霍铮买下来的房产,我看谁敢往门上贴封条。」 「回来。」林软软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霍铮的手臂。 霍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林软软拉着他回到柜台前,把他按在椅子上。 她拿起紫砂壶,给霍铮倒了一杯凉茶。 「霍主任,你现在的身份是管委会副主任,你带着当兵的去砸地头蛇的场子。 打赢了也是有理变没理,别人一告状说你仗势欺人,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林软软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霍铮将茶水一饮而尽,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那就眼睁睁看着那三层楼飞了?刘大富签字画押的合同,咱们占着理。」 林软软轻轻敲打着红木桌面。 「理是咱们占着,但跟这帮地痞流氓讲理行不通。 九爷想用法院的条子压咱们,让他在那先做着白日梦。我不急,你也别急。」 霍铮盯着她。「你有打算了?」 林软软从算盘底下抽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的帐单。 「对付地头蛇,咱们自己去拼刺刀那是下下策,借力打力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林软软指了指刚送走李耀宗的方向。 「刚才李耀宗站起来了,这个消息今晚就会通过电话,直接传回港岛太平山顶的李家大宅。 特区这边缺投资,缺外汇。港岛首富的车队一旦跨过海关大桥,特区的一把手都得亲自出面接待。」 林软软凑近霍铮,压低声音。 「等李家老爷子来了,他可是欠着咱们一个救命之恩。 到时候我把海天大酒楼这档子事拿出来。 特区领导为了照顾港岛首富的面子,处置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地痞,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霍铮听罢,面色这才平复了些。 他伸手捏了捏林软软的鼻尖。 「你这脑子里全是主意。」 林软软拍开他的手。「我这是成竹在胸,只等那张王牌落定。」 商量妥当,两人谁也没把海天大酒楼被封的事放在心上。 下午时分,林软软去后院厨房巡视。 阿秀正在苦练刀工,把一块块萝卜切得细如发丝。 孙老头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声响时不时出声指点几句。软铮阁里的生活气息一点没散。 而此时软铮阁的大门外。 两个穿着花衬衫丶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躲在对面巷子的墙角里,探头探脑地往院门方向张望。 这是九爷派来探底的眼线。 二虎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喝水。 他眼睛一瞪,盯上那两个小黄毛,放下水碗,捏着拳头就要下台阶去赶人。 林软软正好走到前厅,她出声叫住二虎。 「让他们看,最好让他们回去告诉那位九爷,海天大酒楼的钥匙我就放在柜台上,有本事让他自己上门来拿。」 二虎听令退回门边,像尊门神一样立着不动。 那两个小混混见势不妙,灰溜溜地跑了。 天快擦黑的时候,巷子里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郭老板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皮箱看起来极重,压得他走路直喘气。 大牛刚想上前阻拦,林软软抬手示意放行。 郭老板冲进前厅,把那个沉重的黑皮箱往红木柜台上重重一放。 箱子底部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边拿手帕擦汗,一边激动地看着林软软。 「林老板,咱们要发财了!你这哪是药膳馆,简直是聚宝盆啊!」 郭老板手指有些发抖地按在密码锁上。 第317章 十万现金想捡漏?软软霸气拒股 「啪嗒」两声脆响,郭老板双手按在黑皮箱锁扣上,用力把盖子掀开。 十捆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码在黑色防震海绵里。 这是足足十万块钱现钞,在这个万元户都稀有的年代,这笔巨款足以在特区繁华街道买下好几间门面房。 纸币特有的油墨味飘散出来。 郭老板双手撑在红木柜台上,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胖脸往下淌。 他顾不上擦汗,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软软。 林软软靠在藤椅背上,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茶杯,低头吹开浮茶,浅呷了一口。 本书由??????????.??????全网首发 霍铮站在林软软身侧。 他身姿笔挺,双臂环胸,眼皮往下压,瞥了箱子里的钱一眼,又抬眼看向郭老板。 这十万块钱放在普通人面前是座金山,但霍铮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郭老板咽了口唾沫,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老板,李少爷今天站起来了。这事别人不知道,我老郭可是全程在旁边看着的。 软铮阁的招牌,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港岛商界。」 郭老板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敲打着柜台面。 「这十万块现金,是我老郭的一点诚意。我想买软铮阁百分之十的股份。」 林软软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百分之十的股份,出价十万块。」林软软往后靠去,双手交叠搭在膝上。 她偏头看向霍铮:「霍主任,这位郭老板做生意真是精明到家了。」 霍铮放下双手,走到柜台前,用手指把那个装满钞票的皮箱盖子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箱子重新锁紧。 「我们不缺钱。」霍铮只说了五个字。 郭老板急了,双手按住皮箱边缘。 「林老板,霍主任,你们听我说完。这十万块钱只是一块敲门砖。 我老郭在港岛丶南洋都有渠道,黑白两道我也认识不少人。 只要让我入股,以后的名贵药材丶进口设备,我全包了!保证让软铮阁的生意做大做强!」 郭老板极力推销自己,唾沫星子乱飞。 林软软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她看着郭老板的眼睛。 「郭老板,你是个生意人,算盘打得精。你拿十万块钱,就想分走我软铮阁以后源源不断的利润。」 林软软摇了摇头:「我打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但这间软铮阁,是我和我丈夫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每一块砖丶每一片瓦,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这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 郭老板听完这话,脸色微沉。 他知道林软软不好对付,早有心理准备,但被拒得这麽干脆,还是觉得面上挂不住。 「林老板,一个人吃独食,路会走窄的。」郭老板压低声音。 霍铮往前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林软软前面。他冷眼看着郭老板。 「怎麽?你想教我们做事?」霍铮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狠劲。 郭老板脚跟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不不,霍主任误会了,我老郭哪有那个胆子。」 郭老板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额头。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也是看着软铮阁前途无量,一时心急。」 林软软站起身,从霍铮身后走出来。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色的硬卡片。 卡片边缘用金线镶了边,正面用小楷写着「至尊」两个字。 她把卡片推到郭老板面前。 「入股的事,你以后别再提。看在郭老板帮我引荐了李大少的份上,这张卡,你拿着。」 林软软敲了敲桌面,「这是软铮阁唯一一张终身免预约的金卡。 只要你来,不管什麽时候,后院听雨轩都给你留一个位子。 每个月,孙老会亲自出马,替你熬一盅补元气的汤药。这个面子,给得够大了吧?」 郭老板脸色一缓。 他双手捧起那张黑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进贴身的西装内兜里。 今天亲眼见识了孙老头的回天之术。 有了这张卡,等于多了一条命,这比拿多少分红都值。 「多谢林老板!有这张卡,我老郭以后就是软铮阁的铁杆顾客。 只要用得着我老郭的地方,您一句话,赴汤蹈火!」郭老板拍着胸脯打包票。 「拿着你的箱子,早点回去歇着吧。」林软软挥了挥手。 郭老板重新拎起那个死沉的黑皮箱,转身出了院子。 大牛站在院门口,把木门合上,落了闩。 院子里清静下来。 林软软转身看着霍铮。霍铮正低头看着她。 「你把事情想得比我远。」霍铮开口。 林软软上前抱住霍铮的腰,靠进他怀里。 「别人给的钱再多,也是想要控制我们。我是不会把咱们的店分给别人一半的。」 林软软用脸颊蹭了蹭霍铮的衣服。 霍铮抬手轻拍她的后背。 「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给你兜底。」霍铮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两人在堂屋里静静抱了一会儿。 阿秀端着一个木盆从后厨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低下头,端着盆快步走到水井边去洗抹布。 林软软听到脚步声,推开霍铮。 「李家的人明天肯定会来。那才是重头戏。我们先把海天大酒楼那份被卡住的文件拿出来备好。 那个九爷想趁火打劫,我就让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林软软走到柜台后,找出那份转让协议,仔细收进口袋里。 霍铮跟着她走到柜台后。 两人凑在一起整理白天的帐本。 昏黄的油灯照在两人身上。霍铮闻着林软软身上的淡淡药香味,手臂揽上她的腰。 「早点歇着,明天有的忙。」霍铮低声道。 林软软把帐本合上。 「霍主任今天立了大功,想怎麽歇着?」她偏头看他。 霍铮没接话,弯腰将她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卧房。 卧房的门被一脚踢开,又用脚跟勾上。 大牛和二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守夜。夜风吹得院里的老槐树树叶直响。 第二天一大早。 清晨的特区起了薄雾,偶尔传来几声鸟啼。 巷子外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这声音跟平日里的小轿车不一样,沉闷有力。而且不止一辆。 大牛耳朵尖,三两步跨上墙头往外看去。 几秒钟后,大牛跳下墙头,大步跑到前厅。 「霍主任,老板娘,外头来了一个大车队。 两辆黑色的大奔驰开道,中间是一辆加长的高级轿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吉普车。把整个巷子口全堵死了。 那吉普车挂着省里的牌子,而且打头那辆车里的人我认识,是咱们市委的一把手!」 大牛粗着嗓门喊道。 林软软正在喝白粥,听到这话,把碗放下。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霍铮穿着白衬衫,坐在旁边。他听到大牛的话,站起身来。 「李家老爷子动作够快的。」林软软理了理衣领。 「大牛,去开中门。」 外面的大场面,才是今天真正的硬仗,她倒要看看,李家能给出什麽筹码。 第318章 救下李家接班人,软铮阁成了特 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沉重的木头摩擦声。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台阶上。 巷子口停着五辆黑色的汽车,气派非凡。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的街坊邻居早早地趴在窗户上丶墙头上,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稀罕大件的年代,这样的车队足以引起轰动。 车门被人拉开。 最中间那辆加长轿车里,先是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秘书。 接着,一个满头银发丶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下了车。 这位便是在港岛商界跺一跺脚,整个港岛都要抖三抖的李家当家人,李老爷子。 另一辆吉普车里,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快步走到李老爷子身边,落后半步,态度十分客气。 这位正是特区市委的张书记。 张书记一大早就被上级的一通电话叫起来,亲自赶到关口迎接李老爷子的车队,并一路陪同来到这间名不见经传的药膳馆。 车队最后面,还跟着两个扛着照相机的报社记者,快步跟上前,随时准备记录。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软铮阁走来。 霍铮站在门口台阶的最上方,林软软站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 李老爷子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着匾额上「软铮阁」三个大字,点了点头。 光头保镖阿强从院子里跑出来,走到李老爷子跟前。 「老爷,大少爷已经醒了。」阿强低头汇报。 李老爷子攥紧了拐杖。 他没多说话,迈步走上台阶。张书记赶紧跟上。 林软软迎上前。 「李老先生,张书记,里边请。」林软软神色自若,侧身让出通道。 李老爷子上下打量了林软软两眼。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年轻女人行事十分老成。 一行人穿过前厅,直接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客房门开着。 李耀宗穿着一身乾爽的棉布衣服,正站在床边。 他双手撑着木床的边缘,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双臂上。 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正试图挪动右脚,往前迈出一步。 昨天他只能靠毅力勉强站立三秒。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配合灵泉水熬制的鱼骨粥,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路。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艰难地往前挪了半寸,踩在地上。 这一幕,正巧被刚跨进院门的李老爷子看到。 李老爷子停在原地。 他看着瘫痪三年丶被无数名医断言只能在轮椅上等死的大儿子,此时正实实在在地站在地上,甚至还在练习走路。 张书记在旁边也看直了眼。 他听说过这里有个神医,没想到真的能妙手回春。 两名记者赶紧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按动快门,镁光灯闪个不停。 李耀宗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院子里的父亲。 「爸。」李耀宗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他喊得很清楚。 李老爷子顾不上拄拐,快步走上前。 他双手扶住李耀宗的肩膀,激动地打量着。 「好,好,好!」李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发红。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孙老头。 孙老头正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个茶壶,对院子里的骚动视而不见。 李老爷子大步走过去,双手一把握住孙老头的手。 「孙神医,您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李老爷子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孙老头吓了一跳,另一只手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反手托住李老爷子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老头子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孙老头嫌弃地皱起眉头,把手抽了回来。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你儿子那是命不该绝。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老头子我最烦这个。」 李老爷子也不恼。 他知道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古怪。 「孙神医高风亮节,但这救命之恩,李某必须得报。」李老爷子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记者再次按下快门。 这一张照片如果见报,软铮阁在特区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张书记上前一步。 「李老先生,李大少的身体能恢复,这是大喜事。 咱们特区的营商环境和医疗资源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张书记打着官腔,顺便往自己脸上贴金。 李老爷子转头看向张书记。 「张书记,我听说这间软铮阁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妻。 有这样的神医坐镇,这地方就是特区的一块宝地。 我李家打算在特区进行长期的投资考察,以后这软铮阁,我还得经常来打扰。 希望张书记在政策上,能多多关照这样有本事的私人企业。」 李老爷子这话,是明晃晃地在给软铮阁站台。 张书记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管委会大力支持个体户发展。 这位霍铮同志,本身就是我们管委会的副主任,觉悟很高。」张书记指了指霍铮。 霍铮上前与张书记握了握手,没说多馀的客套话。 林软软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李老先生,后院风大,不如去前面的茶室喝杯茶,歇歇脚。李大少这边还要静养。」 林软软适时开口。 李老爷子点头。 他叮嘱了李耀宗两句,便带着张书记和秘书跟着林软软往前厅的茶室走去。 茶室布置得十分雅致。 四面的木窗格敞开着,通风极好。桌子上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 几人落座,大牛在外面守着门,霍铮坐在林软软身侧。 林软软动作熟练地烫杯丶洗茶丶冲泡。 她用的是空间里产的极品茶叶,配合灵泉水冲泡。 热水冲入茶壶,茶香四溢。 张书记闻到这茶香,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李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甘甜醇厚,喝下后十分提神。 「好茶,林老板,你这地方,真是藏龙卧虎。」李老爷子放下茶杯。 他从秘书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真皮皮夹,打开。 从里面抽出一张带有特殊花纹的长条形纸片,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港岛滙丰银行的支票,上面的收款人丶日期丶盖章全都有,唯独金额那一栏是空白的。 李老爷子把这张空白支票推到林软软面前。 旁边有一支派克钢笔。 「林老板,我李家做事,有恩必报。耀宗是我的长子,也是李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整个李家。这张支票,数字由你来填。 只要是在李家承受范围内的金额,我绝不二话。」 李老爷子语气郑重,这张空白支票,意味着一笔天价巨款。 林软软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李老先生,您这是在试探我,还是真打算用钱来买断这个恩情?」 第319章 拒收首富支票,反手成了豪门世 茶室里静极了,只剩下泥炉上的铁水壶发出水烧开的「咕嘟咕嘟」声。 林软软伸出两根手指,压在那张支票的边缘。 她没有拿笔,而是将支票顺着桌面,又推回了李老爷子面前。 台湾小説网→??????????.?????? 李老爷子端茶的动作一顿。 张书记也愣住了。 「林老板,你这是嫌不够?」李老爷子的秘书忍不住开口。 林软软没有看那个秘书,而是看着李老爷子。 「李老先生,您这张支票太重了。我如果填了个数字,这笔帐就算清了。 李大少的命,怎麽能用一个固定的数字来衡量呢?」林软软靠在椅背上。 李老爷子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人。不贪眼前巨利,必有更大的图谋。 「林老板,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李老爷子开口。 林软软拉开身旁的抽屉,拿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她将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解开上面的白线,从里面抽出一叠按着红手印的转让合同。 「海天大酒楼的老板因为经济问题入狱。他急需一笔钱补缴罚款,争取减刑。 我花钱买下了酒楼的产权,合同丶手印,包括见证人,全都有。」林软软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她接着拿出一份特区法院出具的查封通知书复印件。 「但是之前我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房管局的主任却说,这份资产被城南一个道上人称九爷的家伙,通过法院内部的关系强行冻结了。 他打算走内部流程,用一万块钱,把这栋三层楼的地标建筑强买过去。」 林软软手指点在那张查封通知书上。 「李老先生,这笔钱,我不要。我要您在港岛的一个承诺。 不管什麽时候,只要软铮阁的货要进港岛,李家必须无条件在运输和清关上大开绿灯。」 林软软提出第一个条件。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 「可以。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你既然救了耀宗,这点方便,李家当然能给。」 「第二件事,就是这份文件。」林软软把那份查封通知书往李老爷子面前推了推。 林软软转头看向旁边的张书记。 「张书记,按理说,这是我们特区内部的治安问题。 我丈夫是管委会副主任,他如果带人去查,难免会被人说成是以权谋私丶公报私仇。 所以,这件事,我想借李家的手,来讨个公道。」林软软说得十分直白。 李老爷子拿起那份通知书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一个地头蛇,也敢吞这麽大一块肥肉。 张书记,你们特区的投资环境,如果连合法交易的房产都无法保障,我们这些外商,以后怎麽敢把资金投进来?」 李老爷子把矛头转向了张书记。 张书记顿时冒出冷汗。 招商引资是特区目前的头等大事。 如果因为一个地痞流氓阻挠了正常交易,惹得港岛首富撤资,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而且,林软软的话也提醒了他,霍铮如果动用武力解决,事情会闹大,现在李家出面施压,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整顿的理由。 「李老先生您放心,这种破坏特区经济秩序的行为,市委绝不姑息!」张书记马上表态。 李老爷子转过头,看着林软软。 「林老板,你很聪明。你用我的一个人情,不仅换了港岛的通道,还借我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你的麻烦,好一招借刀杀人。」 李老爷子面露赞许。 他在商场沉浮几十年,最欣赏的就是有手段丶懂进退的年轻人。 林软软端起茶壶,给李老爷子添上茶。 「李老先生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的妇道人家,遇到困难,只能找您这样的大树靠一靠。」林软软顺杆爬。 李老爷子哈哈大笑。 「好一个做小生意的妇道人家。林软软是吧?如果你不嫌弃,以后耀宗叫你一声妹子。 我认下你这个世侄女。」李老爷子这句话,直接将林软软的身份抬高到了港岛豪门的级别。 从此以后,在特区,谁想动林软软,就得先掂量掂量港岛李家。 林软软端起茶杯。 「既然李伯父开口了,那我这个做侄女的,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林软软笑着答应下来。 两人碰了碰杯。 事情谈妥,气氛也轻松下来。 霍铮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媳妇三言两语就将一盘死棋下活,还顺带把港岛首富拉上了同一条船,心里满是自豪。 这丫头,比谁都精明。 送走李家一行人和张书记后,软铮阁重新关门谢客。 林软软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份转让合同。 大牛和二虎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而在特区城南的一间大仓库里。 九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进口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瓶洋酒。旁边几个小弟正在给他点菸。 「九爷,法院那边的封条已经贴到海天大酒楼的大门上了。 那个林软软和霍铮,连个屁都不敢放。 房管局那边也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拍卖会走个过场,您拿一万块钱,那三层楼就是您的了。」 一个小黄毛满脸谄媚地汇报。 九爷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什麽管委会副主任,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特区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看上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那个姓林的娘们,还想从我嘴里夺食。」九爷拍了拍大腿,十分得意。 桌子上的黑色手摇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仓库里响个不停。 九爷不耐烦地拿起听筒。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慌乱的声音。 「九爷,出大事了!你赶紧把海天大酒楼的手续撤了!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市局正在调派人手,准备去抄你的场子!」 「你说什麽?」九爷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窟窿。 电话那头吼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紧接着,仓库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他那双油腻的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林软软背后到底是什麽来头? 第320章 九爷等来市局包围,拿钱行贿被 特区城南,废弃大仓库。 夜风从生锈的铁皮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爷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右手两根指头夹着进口雪茄,菸灰掉落在昂贵的西装裤腿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他却浑然不觉。 黑色的老式电话听筒还被他举在半空,里面不断传出忙音的嘟嘟声。 那个黄毛小弟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瓶刚打开的洋酒。 他看到九爷满脸煞白,张大嘴喘着粗气,连握着雪茄的手都在剧烈哆嗦,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九爷……出啥事了?」黄毛小弟声音发颤,转头看向仓库紧闭的大铁门。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死寂。 那声音越来越响,交织在一起。红蓝警灯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扫进来,在水泥地面上乱晃。 「条子!条子来了!」守在门口的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大喊大叫。 九爷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将手里的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踩灭。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冲着那群手下大吼:「慌什麽!把后门打开,抄家伙顶住!老子上面有人!」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仓库那扇两米多高的厚重铁门被人从外面用破拆工具强行撞开。 门轴断裂,整扇铁门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无数道手电筒强光直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市局干警端着武器,迅速冲进仓库。 带队的陈队长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握着一把手电筒,黑着脸,警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干警们厉声高喝。 黄毛小弟吓得手一抖,那瓶昂贵的洋酒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酒液溅了一地。 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的混混看到这阵仗,腿肚子直打转,乖乖扔了手里的铁棍和砍刀,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九爷站在真皮沙发旁边,两条腿直发软。 他在这片地界横行霸道了七八年,以前就算有突击检查,他也能提前半天收到风声。 今天这行动,竟然一点信儿都没透出来。 陈队长停在距离九爷三步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九爷那张油腻的脸上。 「九爷,排场不小啊。」陈队长语气冷硬。 九爷抬起胳膊挡住刺眼的光,乾笑了一声。 「陈队长,这大半夜的,兄弟们还在执勤,真是辛苦。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我刚才还和你们局里的赵局通过电话……」 「别提赵局了,他半个小时前已经被停职带走审查了。」 陈队长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拘捕令展开。 「刘老九,你涉嫌强买强卖丶恐吓勒索丶扰乱特区经济秩序,证据确凿,带走!」 两个干警拿着鋥亮的手铐大步上前。 九爷这下彻底慌了神。 他知道赵局是他最大的靠山,连赵局都折了,他这回是真的栽了。 「等等!陈队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九爷猛地转身,扑向沙发后面。 他从一个铁柜子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放在茶几上。 九爷双手发抖,手指在密码锁上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按开锁扣。他一把掀开箱盖。 整整一箱子崭新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这皮箱里足足有五万块钱现金。 「陈队长,兄弟们办案辛苦。这五万块钱,就当是我给局里兄弟们添点茶水钱。 您高抬贵手,今天晚上就当没见过我刘老九。留一条生路,以后我年年孝敬您!」 九爷弯着腰,双手把皮箱往陈队长面前推,满脸堆笑。 陈队长看着那一箱子钱,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右腿,穿着厚底警靴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那个黑皮箱的侧面。 「砰!」 皮箱被这狠厉的一脚直接踹飞,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墙壁上。 箱子里的钞票顿时散落开来,飞得到处都是。 钞票散落一地,沾上了碎玻璃和黏糊糊的洋酒。 九爷张大嘴巴,看着满地的钱,肉痛得直抽抽。 「刘老九,你瞎了狗眼。」 陈队长收回脚,站在原地冷冷地俯视着他。 「你这套把戏收起来吧。你以为这几个臭钱能保你的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麽人。」 九爷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地钞票上。他仰起头,看着陈队长。 「陈队,您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九爷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队长弯下腰,盯着九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港岛李家。你那个法院内部的关系,强行冻结了李家贵客的房产。 省委张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全特区严打。你这只出头鸟,今天谁也救不了。」 九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下午手下汇报的话,那个软铮阁的女老板叫林软软。 他只当是个有点背景的外地个体户,还想着趁她还没站稳脚跟,用一万块钱把那栋价值几十万的海天大酒楼给强占过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年轻女人,竟然是港岛首富李家的贵客。 九爷瘫坐在碎玻璃上,双手捂住脸,肠子都悔青了。 「带走!」陈队长一挥手。 两名干警走上前,把九爷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双手反剪在背后,冰冷的手铐紧紧锁在他的手腕上。 九爷瘫软着被拖往外走,路过那一地大团结时,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仓库外的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几十个混混被押上卡车。 特区城南这股最大的黑恶势力,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连根拔起。 大风吹过空荡荡的仓库,把地上的钞票吹得到处都是。 第二天上午,特区管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霍铮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内部通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昨晚市局在城南的抓捕行动。 刘老九及其团伙被一网打尽,连带几个涉嫌贪腐的内部人员也全被控制。 霍铮把通报放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想起昨晚林软软彻底说服李老爷子的那番话,忍不住笑了笑。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拨通了软铮阁的号码。 「林老板,麻烦解决了,你什麽时候去接手你的新楼?」霍铮对着话筒说道。 第321章 树倒猢狲散,林老板稳坐堂前接 南头关,猪笼寨巷口。 早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坊大妈们提着菜篮子,正聚在巷子口的歪脖子树下交头接耳。 昨晚城南闹出那麽大动静,几十辆警车呼啸而过,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特区。 「听说了没?城南那个横着走的九爷,昨晚连同手下全被抓进去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该!那帮人平时收保护费丶抢地盘,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听说惹了上面的大人物,连夜收网,连他背后撑腰的官老爷都落马了。」 软铮阁的红木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繁茂。 林软软坐在前厅的红木长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手指拨动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帐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天的进帐。 李家大少爷的病稳住了,郭老板和陆夫人又往帐上汇了一大笔钱。 阿秀系着乾净的白围裙,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大牛和二虎在后院劈柴,斧头砍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中介老马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衬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脚下一绊,差点摔个大跟头。 大牛扔下斧头走过来,一把扶住老马的胳膊。 「马老板,你这急什麽,后面有狗撵你啊?」 老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推开大牛的手,径直走到林软软的桌子前。 「林老板!大喜事!天大的喜事!」老马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面上,两眼直放光。 林软软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 她端起旁边的一杯温水递给老马。 「先喝口水,慢慢说。」林软软语气平稳,神色如常。 老马咕咚咕咚把水灌下去,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双手解开上面的细线。 「林老板,你真是活神仙啊!你昨晚让我别管,就坐在家里等消息,我一晚上没睡安稳。 结果今天一大早,房管局那边的张科长亲自骑着自行车到我家来敲门。」 老马手抖着从信封里抽出一叠文件。 他把文件铺在林软软面前。 最上面是一份法院出具的解封通知书,下面是一本崭新的房屋产权证。 那鲜红的公章盖在上面,墨迹都还没完全乾透。 「城南那个九爷,昨晚被市局连锅端了!听说连他藏在仓库里的五万块钱赃款都被查抄了。 房管局那边接到上面的死命令,连夜加班把海天大酒楼的过户手续办出来了。 这产权证上,现在真真切切写的是你林软软的名字!」老马激动得直拍大腿。 林软软拿起那本产权证,翻开看了看。 地址丶面积丶产权人,一项都没错。 这栋占地极广丶位于繁华地段的三层酒楼,曾经是恶霸刘大富的摇钱树,后来被九爷盯上,现在,它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花五万块钱,拿下了这栋未来价值千万的黄金资产。 林软软把产权证合上,放进桌子的抽屉里,拿钥匙锁好。 「辛苦你了,马老板。跑前跑后跟了这麽久,这事办得漂亮。」 林软软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放在桌面上,推到老马面前。 老马看着那一百块钱,眼睛放光。这抵得上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谢谢林老板!谢谢林老板!」老马双手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 「以后林老板在特区有什麽买卖铺面的活儿,尽管吩咐我老马。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老马千恩万谢地走出了软铮阁。 阿秀拿着抹布走过来,看着林软软。 「老板娘,咱们真的把那个大酒楼买下来了?」 阿秀睁大了眼睛。 她以前在村里连个瓦房都没住过,现在自家老板娘竟然买下了一整栋三层高的大楼。 林软软站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 「买下来了,不过那地方以前乌烟瘴气,里面的东西得全部清理乾净。 阿秀,你去把大牛和二虎叫过来。」林软软吩咐道。 阿秀应了一声,跑去后院。 不多时,大牛和二虎站在林软软面前。 林软软拿出一串黄铜钥匙递给大牛。 「这是海天大酒楼的大门钥匙,你们两个带上几个干活利索的兄弟,去酒楼把里面所有的旧家具丶锅碗瓢盆全扔了,墙皮铲掉,地面冲洗三遍。 我不想在那里面闻到一点刘大富留下的臭味。」林软软吩咐道。 「老板娘放心,这事交给我们兄弟,保证弄得乾乾净净。」大牛接过钥匙,拍着胸脯保证。 林软软重新坐回桌子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画图。 她要把海天大酒楼改造成特区最大丶最高端的综合性私人会所。 一楼做高端海鲜餐饮,二楼做私密药膳包厢,三楼用来招待像李老爷子这样的顶级外宾。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软铮阁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这栋大楼将是她生意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夜幕降临,特区的街道亮起路灯。 霍铮推开海景别墅的大门,换上拖鞋。 他把黑色的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脱下身上的军绿色制服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他解开领扣透了口气。 厨房里没有动静,客厅的灯亮着,但没人。 霍铮顺着走廊往里走。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卧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林软软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还在纸上写写画画。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后颈。 霍铮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看着图纸上勾勒出的酒楼改造草图。 「九爷进去了,老马今天把产权证送来了吧?」霍铮开口。 林软软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她笑了笑。 「霍主任的消息真灵通。产权证在抽屉里锁着呢,借刀杀人这招,还是好用。 不用你出面得罪人,还能让市委落个整顿治安的好名声,李家也卖了个人情。」林软软放下手里的笔。 霍铮静静地看着她精打细算的模样。 他双手按在红木书桌的边缘,高大的身躯往前倾,把林软软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将她困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