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水失败,低等亚雌在兽校被疯抢》 第1章 你只是替身 “诶,那儿怎么站着个亚雌?” “来要饭的?长得倒漂亮,要不施舍点?” 桑玄身后传来搞怪嬉笑。她作为新生来参加中枢军政学院开学典礼。说是典礼,其实不过是场酣畅淋漓的炫富大会。 那群口出恶言的贵族子弟簇拥而来,中心的青年眉眼俊朗,棱角分明,一双蓝绿色眼眸澄澈。 他唇瓣性感,吐出的话却刻薄如毒:“晦气,十七星的杂种都能混进来?” “霍格,你怎么知道她是十七星的?”同伴诧异。 “下等人不都窝在十七星?快走,空气好浑浊。”霍格蹙眉催促同伴,一行人转瞬便消失在眼前。 人身攻击,比桑玄预想的在学院一展才华的时刻来得更早。 该死的上等人。 桑玄悻悻行至校门安检处,旁人轻刷终端便过。 她扫,闸门却纹丝不动。 桑玄走向卫兵,展示出自己的电子通知书,“您好,能帮我开下门吗?” “终端绑定纸质通知书上的芯片方可入校。”卫兵依程序刻板开口。 桑玄欲言又止。 没到教务处无法领取纸质通知书,不领又进不了门。 死循环。 桑玄正欲找老师求助,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不由分说拽进了卫兵室。 值守卫兵瞥见那双蓝绿色眼眸,立刻噤声转头,装作未见。 桑玄恍然大悟,原来只有她和卫兵需要走程序。 霍格反手扣上门,隔绝外面的视线,方才在人群中被簇拥的高傲全然褪去。 他压低声音慌张斥责:“你疯了?就这么离不开我吗?你怎么来的中枢军政?” “坐悬浮车,转了七趟。”桑玄老实巴交地答非所问。 “答非所问。”霍格懒得看她装傻,“认清你的身份,你连给你姐姐提鞋都不配。” “她是ss级白鸽,你只是下等亚雌,还是畸形乌鸦。” “不过只是脸生得有几分相像的替身罢了。” “痴心妄想,追到这里只会让我更恶心。” 真是痴狂的爱慕者。 就这么迷恋吗? 从鱼龙混杂的十七星一路追到中枢星的权贵地界? 桑玄无语。 别人是人前不熟,人后暧昧。 霍格是人前不熟,人后气急败坏指责她痴心妄想。 明明是他花钱雇自己当替身,现在倒成了自己主动追求他? 神经! 有被爱妄想症就去吃药啊! 不过……这人虽然有病,但出手实在是大方。 桑玄继续老实巴交:“我只是来念书。” “念书?那你为什么不进校门?”霍格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一遍,嗤笑出声,“一个残缺的亚雌,靠什么读中枢军政?” 中枢军政,世界政权的最高殿堂。 除了中枢星的常规招生,特殊名额就只有各星的第一名才能进,数十亿挣一个名额。 亚雌既无生育能力与安抚能力,也无雄性那般的体力,靠什么得第一呢? “靠这个?”霍格拎起桑玄背后的羽翼。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丑的翅膀? 小且黑,颜色还驳杂不均。 桑玄喜欢自己不能飞的小翅膀。 正因为不能飞,她跑得比别人都快。 往后,她还要跑得再快些,把这些上等人,尽数甩在身后。 “尽早回你的十七星。等本月放假,我自会去找你。”霍格瞥了眼时间,开门离去。 他一走,桑玄被卫兵像赶小鸡似的撵了出去。 枯等半小时后,她才等到助教,总算进入学校。 校园景致与宣传画面如出一辙,广袤的草坪铺展如茵,高大的行道树亭亭而立,喷泉溅着粼粼水花。 擦肩而过的师生,脸上都挂着松弛和缓的笑容。 不愧是一学期二十万星币、全星际最顶尖的学院。 这一座座英雄雕像巍峨矗立,气势恢宏,目测足有百米之高。 桑玄心中的赞叹刚落下,一阵坍塌的巨响骤然炸开。 她的终端发出警报。 【警告!高阶学员狂化失控,即将冲向雌性生活区,请处于以下区域的低阶学员即刻进入就近保护区域:碑林广场、服务大厅、休闲娱乐区……】 桑玄垂眸,雕像区右侧冷硬镌刻着四个大字——碑林广场。 再抬眼,一头身形堪比巨型雕像的巨熊,已裹挟着狂风朝她狂冲而至。 漆黑兽影覆顶,獠牙在日光下被拉长,成为一道抵在桑玄咽喉的黑色剪影,几乎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厚重肉掌砸落,地面剧烈震颤。 近人高的利爪刮过地面,划出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锐响,火星四溅。 广场中央,离桑玄最近的雌性被吓得浑身瘫软,跌坐在地。 周遭数名雄性疯冲上前,伸手想去将人抱起撤离。 可他们距离太远,巨熊快得离谱,根本赶不及。 防护区域内的霍格瞥见桑玄还愣在原地,眸色骤变,当即欲赶来施救。 可桑玄的身体,早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下意识半兽化,伸手便将雌性提起,顷刻间暴冲而离。 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淡黑残影。 不过转瞬,她的身形掠空般冲进防护区域,稳稳落地,兽化结束。 屏障开启。 全程不足一秒,快得连霍格都顿在原地,面露错愕。 怎么这么快?这还是亚雌吗? 他话音未及出口,空中快速压下一道银灰色流线型悬浮艇。 车身上镌着醒目的标识,一柄玄黑利刃,锋芒凛冽。 是星际联邦的徽记。 艇身玄黑利刃寒光乍闪,底部瞬发一道凝实的幽蓝粒子束,不偏不倚,精准洞穿巨熊眉心。 桑玄抬眼望去,视线恰好与一人撞个正着。 窗前立着个身形高挑的黑发青年,腰间悬着佩剑,剑纹与车身上的联邦徽记如出一辙。 灰调沉敛的瞳色,无声昭示着他的出身。 与她同为平民阶层。 但,他一身紧致的纯黑联邦制服,利落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劲挺身形,气场沉肃慑人。 绝非可轻贱的下等人。 霍格捕捉到桑玄的专注目光,开口将她的注意力拽了回来:“学生会会长,权珩——联邦下一任执政官。” 他语调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薄唇轻启,冷冷砸出三个字:“臭平民。” 权珩记住了桑玄的模样。 那般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绝不可能是亚雌。 第2章 钱,再难也得挣 如今这些低贱的雄性,为了吃软饭竟已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违禁的性别畸变改造液都敢私自使用? 就不怕改造之后引发基因异变,祸及整个星域吗! 他唇瓣无声开合。 桑玄读懂了,他在说:“劣质品。” 真的! 有时候恨不得当场就和这些眼高于顶的上等人拼了。 她这被社会狠狠痛扁的人,都生不出他们这样无端的滔天恶意。 突发危机结束,无一人伤亡。 方才被救下的雌性依旧脸色发白,惊魂未定地攥着桑玄的衣袖连声致谢:“多谢你出手相救。” 她递出名片,声音仍带着余悸:“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 古话真没说错,乐于助人,福报自来。 她只是自己逃命途中顺带救人而已。 初入上等人地盘的桑玄盛情难却。她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不忍心漂亮的雌性受伤,只是互帮互助,手上却熟练地接过名片。 权珩自银灰色悬浮舱中沉步走出,神情冷冽,公事公办安抚受惊人员。 他对霍格说:“替我向监察司长问好。” “是你问,他就不好了。”霍格冷冷道。 权珩不置可否。 他只抬手从胸前口袋抽出一张名片,以食指与中指拈着,递向桑玄。 桑玄不明所以地快速接过,以为是什么奖励。 毕竟,这些政权里的上等人擅长做些表面功夫。 她低头一看,名片上垃圾星系的地址与联系人信息刺入眼帘。 众所周知,垃圾星系是明面上的销毁地。 所有即将狂化的雄性都会被放逐那里,自生自灭。 桑玄抬头,权珩的身影早已阔步走远,背影倨傲。 她想将名片凌空飞掷,化作锐刃削掉他的脑袋。 可哪能真跟这些上等人斗气? 来一出你再牛x也不能践踏我尊严的戏码? 她的尊严才值几个子? 一小时两千罢了。 桑玄这样想着,不自觉凝力,名片在手中寸寸化为齑粉。 权珩闻声脚步微顿,冷然侧首。 霍格当即跨步上前,身形横亘在二人之间,不做声地挡去权珩的视线,将桑玄护在身后。 “不错。”霍格见权珩走远才挑眉称赞桑玄。 没想到她只在自己面前退让迁就,对着旁人却半点亏都不吃。 看来,她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尖上。 但,恕他不能回应。 堂堂路西法家族的纯正高阶雄性,生来的贵族,怎么可能和一个亚雌扯上关系? 这会让他沦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 “你是从哪里混进学校的?”霍格问。 桑玄老实巴交,“我光明正大地从校门走进——” “停。”霍格不愿听谎言,“你的心思再按捺不住,也该有自知之明。” “再想我,也别来中枢军政找我,看到你我就一肚子气。”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不能沦为笑柄。” 桑玄语塞。 这就是站在巅峰就要遭受到无尽的造谣与辱骂吗? 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 屎她是绝不会碰的,但钱,再难也得挣。 桑玄思索片刻,认真开口:“别气,你的情绪很珍贵,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我希望你可以开心点。” 霍格微怔,下意识移开视线,心里有些怪异。 她眼睛黑黝黝的,看不清瞳孔也黯淡无光,却能清楚映出自己的模样。 “知道就好,十七星的畸形亚雌!还有别拿你的眼睛这么看我,丑死了。” 此话一出,霍格有些懊悔。 若非真心爱慕,她何必跨越万里星河,孤身奔赴至此? 没有私人悬浮舱,要辗转七趟,足足三十多个时辰的颠簸。 路费于她而言很昂贵,长途跋涉很辛苦,孤身踏入陌生城市,会很惶恐。 得知学府突发危险,她便心急如焚地混了进来,险些葬身巨熊爪下。 唉。 为了他,连将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抛诸脑后。 桑玄不过是想见他一面,才撒这些微不足道的谎。 虽然她是连星际匹配仪都厌弃的亚雌,但这也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的。 罢了,她毕竟和自己心上人容貌相似。 往后对她,少几分刻薄便是。 霍格拿起终端捣鼓了一会。 【hogg:[转账一万]】 “趁早走吧。”霍格催促:“车费转你了,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校内管控严苛,外来人员一旦被发现,会被扣押审问。 趁这会无人注意,霍格用身体掩住桑玄的身形,准备将她偷渡出去。 出师不利,刚走两步远就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下。 工作人员生着一双贵族特有的澄澈眼眸,言语间却依旧谦和有礼:“霍格少爷,您不必再背演讲稿了。” 霍格下意识将桑玄往身后遮了遮,随口问:“是可以改用宣读式演讲?” “并非如此,此次演讲人员有临时变动。”工作人员如实回禀,“监察庭为促进阶层和谐发展,决定选用平民代表,而那位同学虽然精神力差一些,但文化课是全校第一,恰好契合要求。” 怎么会被一个平民顶替掉演讲位? 霍格故作不在意道:“正好,我也落个省事。” 工作人员颔首浅笑,目光落向他身后的桑玄,温声询问:“这位是?” “不认识。”霍格脱口而出。 工作人员闻声变脸,对着桑玄抬了抬下巴:“正好瘦小,你过来帮个忙。” 他带走了桑玄。 霍格耳畔很快飘来断断续续的吩咐声:“灯光架的小卡扣松了,你身形瘦小,从栏杆缝里探身去把它拧紧。” 他脚步动了动,想追上去,终究还是忍住了。 新生代表大会的发言机会旁落,已是颜面尽失,只盼桑玄能聪明些。 真若被拘押,以他的贵族身份,将人保释出来也不过举手之劳。 倒不是在意她的死活,不过是对痴心的爱慕者一点宽宥罢了。 霍格落座大会堂第一排,满心郁躁难平,只觉百无聊赖,指尖反复将终端打开,又阖上。 主持人热情饱满:“让我们有请新生代表发言!” 霍格垂着眼睑,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想看,平民也配? 等着吧,下次考试,他会将其甩至身后。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一道清亮的嗓音响彻整座大会堂。 霍格心头一震,猛地抬眼望去。 第3章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我是桑玄,很荣幸能代表本届新生在此发言。”她落落大方地立在发言席上,眉眼沉静,语气从容。 桑玄享受这般立于台上的时刻,被万千目光灼灼聚焦于身。 自信,是她为数不多的财富。 霍格心情复杂。 居然真的考上了! 难道,爱真是世间最伟大的魔法? 不然,她怎会连中枢军政学院这样的地方都能考上? 甚至甘愿背负一身债务,冒着掏心掏肺的风险,也要追着来中枢星。 霍格抬手修整了下自己的发丝。 没办法,怪只怪自己的脸、家室、人品太权威、太迷人、太超凡脱俗。 自信是桑玄为数不多的财富,但于霍格而言,自信是不值钱的附加品。 中枢军政的在校学子们皆凝神听着桑玄的发言。 一个亚雌,站在台上太新颖了。 中枢军政的台上只站两种人,上等人和未来的上等人。 这个出身低下的亚雌,要凭什么跻身顶级阶层? 权珩端坐第一排专注地审视着桑玄。 他记忆犹新。 那个注射过性别畸变改造液,跑得很快的雄性。 中枢军政的考核严苛至极,她竟能在新生中拔得头筹,其他科目的成绩究竟何等逆天,便不言而喻了。 奇怪,有这样的能力何必把自己变成亚雌去依附雄性呢? 为了更好地进行权色交易? 真是理想远大。 “感谢各位聆听,我的发言结束。” 冗长的发言环节终了,悠扬的钟声适时敲响,迎新晚会正式启幕。 各式桑玄从未见过的珍馐菜系,如流水般接连被端入会场。 可即便如此,她仍不时听见周遭的少爷小姐们低声挑剔,嫌食材不够新鲜,怨大厨的手艺不够精湛。 十九年来,她一直只靠喝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该死的上等人。 霍格借着取甜品的由头凑到桑玄身旁。 他目不斜视,只压低了声音道:“跟我过来。” “稍等。”老板吩咐员工无有不应,桑玄加快往嘴里塞食物的速度,拼命嚼吧嚼吧。 霍格在专属休息室里等了五分钟,耐心消耗殆尽。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下等人,跟没吃过饭一样。 他在心底暗自嗤骂之际,门扉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细缝。 “没走错,进来。” 桑玄又怎会不怕走错? 若是不慎闯入别人的休息室,被骂一顿也就罢了,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被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灯光漫洒,将霍格矜贵的俊容衬得柔和了几分,他开门见山:“为了上学借了多少贷款?” 中枢军政学院的学费绝非她能承担,正规银行可不会给没有还款能力的亚雌批款。 借商业贷,还不上就被机构掏心掏肺。 真是被爱冲昏头脑,太不理智了。 连这样的钱都敢借。 桑玄借了十八万,但她想报三十万,未来生活就不用太拮据了。 她的犹豫落在霍格眼里,却是羞赧、窘迫、感动得说不出话。 霍格拿起终端调出桑玄的档案。 果然如他所料,一笔十八万的商贷清清楚楚列在上面。 霍格带着居高临下的矜贵:“贷款我已经替你还清了,不必太过感动。” “但你也别胡思乱想,我对你并无半分心思,不过是身为贵族该有的风度罢了。” “纵然你这次侥幸拿了第一,但这学院从无长盛不衰的名次,不进则退,别太早被我踩在脚底。” 桑玄看到还款成功的提醒,对霍格的厌恶如奶油般化开。 这人虽然嘴贱、自恋、傲慢,但有钱是真给啊。 桑玄:“我会努力的。”把你们踩在脚底。 霍格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自在地偏开了头。 可下一秒又嫌自己这副模样太过小家子气,当即沉下脸,恶声恶气地呵斥:“记住在学校里,必须装作不认识我。”霍格放完狠话大喇喇离开。 桑玄也无意在校内与这些上等人有感情纠葛,免得日后被政敌抓着把柄攻讦。 虽然等级低,但可以靠脑子,小官也是官啊。 桑玄循着新生指引牌前往宿舍楼。 刷卡推开302宿舍的门,屋内正整理床铺的身影闻声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是你!”对方眼睛一亮,“我叫秦菲菲,没想到我们竟是舍友!” 她恰好是桑玄今天救下的那位雌性。 “好巧,我是桑玄。” 可能因为救命之恩,秦菲菲身上没有雌性的高傲,两人相处融洽。 顶级的师资、合拍的舍友,桑玄畅想着拿到毕业证,考入三大政权,用公积金在中枢星买套房,带着自己的兽夫,踏踏实实做人上人! 但,现实给桑玄当头一棒。 “你的意思是二十万学费不含课程?上课还要额外收费,一节课三百星元?” “对,实训课六百。”秦菲菲补充。 招生简章上没写啊。 桑玄天塌了。 秦菲菲直接道:“加个好友,我转你。” 雌性的能量是很强的,桑玄不想这个人情耗在金钱上。 秦菲菲被婉拒后思索片刻:“那我给你介绍份工作?” “外来人员不能进校,校外供货商只能送到校门口,需要人搬运、清点,能赚星元和学分。” 秦菲菲教她用终端报名,又给学长打了个电话。 桑玄走后门成功拿到工作。 终端弹出工作通知:周一至周五,上午八点到十点,去真空存储仓库清点智能机器人。 次日。 桑玄七点五十准时赶到工作地点,打卡上班。 机器人扫过她的终端,机械音冷冰冰响起:“3077届学员,您走错工作地点了。” 桑玄皱眉,她按照终端上工作页面导航而来的,怎么会错。 机器人播报,“当前分配地点:北门,工作内容:将生物搬运至变异生态区。” 桑玄低头一看终端—— 就在七点五十分十四秒的时候,她的工作被临时调整。 调整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权珩。 第4章 爱拼才会赢 权珩登入系统,便瞥见了那条政务通知。 昨日桑玄粉碎名片时颇有气节的模样历历在目,转头竟来应聘雌性专属文职岗。 岗位按性别划分,谁都别想在他面前钻空子。 顺手的事。 桑玄倒是接受良好。 供学生搬运的异兽不值钱,学校不会费心包装,但也会拿铁笼子装好确保没有危险。 顶多臭点、脏点、口水有点腐蚀性。 但工资高啊,两小时能挣六百块,刚好够一节实训课的费用。 但桑玄点开地图一看,骂了句该死的上等人后,开始咬牙狂奔。 太远了! 真空储存仓库离北门极远,要穿过无数个区域。 即便她速度飞快,等冲到北门、抬手将终端刷向机器人时,还是听见冰冷的播报。 “3077届学员,您迟到了三秒钟。” 迟到,学分-1,工资-100。 桑玄:“……” “就三秒钟能不能通融一下,临时换岗,按理说这是你们的问题。” 机器人:“我没有处理此类事宜的权限,请您向上级反馈。” 大胆! 权珩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比霍格还讨人厌! 刚入校,学分还没开始挣就成了负一分,六百的工资直接缩水成五百! 这下彻底把她惹毛了。 被惹毛的桑玄变得毛茸茸。 毕竟哪能真跟这些上等老爷置气啊? 桑玄友好地向权珩反馈。 【您好,因临时调整任务,我直至五十分才收到变更通知,从仓库赶往北门跨越7个片区,迟到了三秒,但这并非我的责任,请您酌情调整我的考勤。】 对话框显示,对方已读不回。 已读不回! 桑玄悻悻。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古老的旋律在脑子里盘旋。 好运歹运~总嘛要照起工来行~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桑玄决定还是先开工,免得因“工作态度不积极”的由头,再扣100。 整支队伍里,唯有桑玄一位雌性。 众人目光频频偷瞄。 “她力气真大啊,这每个至少450斤吧,这都能举起来。” “忘记戴手套,真是脏死了。” “快点搬吧,你怎么连个亚雌都比不过?” “我好歹也是a级,只是太脏了不知道怎么下手,她力气咋这么大,绝对是变性的。” “搬完了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桑玄搬运时很小心,不少异兽的唾液带有腐蚀性,溅到身上疼是小事,毁了衣服才麻烦。 衣服可都要花钱买。 桑玄手脚麻利,不到两个小时就搬完了自己那一车。 她干完活,循着指引去饮水处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缺陷,她干完苦力活老口渴,今天运动量有点超标。 桑玄捧着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二十万的学费果然没白花,这里的水比十七星的桶装水还要甘甜哩。 怕是天山雪水都没有这里的清冽爽口…… 机器人完成巡检,飞到桑玄身旁,“3077届学员,你已完成今日勤工俭学任务,感谢你为中枢学院作出的贡献。” …… 星网—vibe—中枢军政学院群组。 【那位很厉害啊,听说今天第一个搬完一车】 「身体素质再好没有精神力也不顶用啊,能打几个?五十还是一百?」 【看着真挺可怜的,我们都穿防腐蚀的衣服,就她只穿了普通衣服而且宁愿自己的手被腐蚀,也舍不得弄到衣服上】 「没钱吧,我看她一直猛喝水,还用咂吧嘴的动作安慰自己好喝,肯定是饿了又没钱买饭,只能拿水顶饿」 「那不是洗手的地方吗?喝了不会拉肚子吗?」 「拜托,你们这些中枢星的城巴佬,那是直饮水,你都能进中枢军政,那体质不下点毒是拉不了肚子的」 【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平庸呢? 一出生没抽中生育彩票,不在中枢星,家里无权无势,还是个亚雌,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二十万学费不过是个门槛,文化课一天三节,实训课每天两节,一天开销就要两千四,算上吃饭,一个月最少十万。】 「她哪里平庸?别人是17区的第一,出生在那样混乱的星系还碾压中枢星的所有新生,站在高台上发言,你告诉我哪里平庸?」 「楼上慕强但慕了个亚雌,我笑了」 「在17星凤毛麟角的她来到了中枢星不也举步维艰吗?」 「我没有抨击她的意思,你感觉她出路在哪?五年学制读下来,少说要欠下五百多万学费。 毕业后顺利进入帝国、联邦,月薪一万,不吃不喝也要还四十年,她又当不了大官,只能贪到点生活费。 亚雌的寿命也就一百二十年,光是还清学费的债务就要半辈子。 这算什么出路?」 「为什么没有监察庭的选项?」 「监察庭贪不了,管得严,新上任的司长都得炒股赚外快!」 「监察庭的官不好当啊,只管一个星,中枢星只要出一点错漏直接从区长开始整顿,从上撸到下」 「真的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步。去普通的学校,凭她的实力能考上教师编,找个普通人,生个普通的孩子,买一间小小的普通房子,普普通通过好每一天,难道不好吗?」 「可那样普通的人生,对得起她优异的成绩吗?」 「校友们各个哲学家呢」 【亚雌咋去干雄性的活?被穿小鞋了吧?】 「想多挣点吧,他们不是说她有那个能力吗?第一个完成」 「穿小鞋的几率很大,毕竟抢了皇冠哥的发言机会」 「皇冠哥是霍格吗?」 「居然敢打出他的全称,楼上号不想要了」 「一看就是新生」 【造谣造到我身上来了,她什么档次,我用得着针对她?】 这个id,这个发言,太有指向性了。 不用过脑,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是霍格。 「偶像偶像,我是你十年老粉,可以把你那个价值九千万的限量版脉冲喷射滑板送给我玩吗?」 「皇冠哥你是我的粉丝!」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坏起来了」 【系统:您发布的内容违反社区规范,已被删除,请遵守平台规则。】 霍格退出vibe,使用钞能力查了一下桑玄被针对的事。 第5章 医疗舱校内免费 好啊。 权珩干的事,他背黑锅。 嘴上喊着联邦利益高于一切、平等共和的准执政官,背地里还不是一样打压、歧视亚雌! 冠冕堂皇。 霍格屈尊降贵主动安慰桑玄。 【hogg:你就那么穷吗?送上门让人刁难,还害得我名声受损】 桑玄看着消息,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这是提款机,忍耐!她很能抗压。 【hogg:昨天刚被他的正直外表蒙了心,今天就被穿小鞋,滋味如何?不是谁都像我这般表里如一,我虽说偶尔脾气急了点,但怎么也能甩权珩八百条街吧?】 霍格没忘记昨天桑玄望向权珩时,那直勾勾的眼神。 【sx:你脾气不急呀,明明是责任心强,天生的行动派,能有效推进任何事情,甩他十万八千里】 桑玄:其实不止脾气急,还嘴贱、自恋、傲慢…… 霍格看到她夸自己,嘴角翘起。 【hogg:我当然优秀,但你有点差劲,在外面怎么能一点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光天化日之下喝洗手水岂不是让你姐姐蒙羞?】 桑玄忍耐着敷衍了几句。 再怎么毛茸茸,毛也有被薅光的时候。 桑玄憋着一肚子气逛完食堂,一踏进宿舍门,秦菲菲就递过来一支精粹营养液。 “你帮我尝尝。”秦菲菲抱怨道:“我觉得这味道不对劲,香茅草味好重,不知道是不是我舌头出问题了。” 精粹营养液价格不菲,一支就要八百星币。 见桑玄站着没动,秦菲菲又催了一句:“快尝尝!要是你也觉得香茅草味太重,那就是买到假货了,我找店家假一赔十!” 桑玄珍惜地只喝了一小口,“香茅草味道不算很重。” 秦菲菲的好意很迂回,“你喝少了,多喝几口。” 桑玄一饮而尽笑着说:“谢谢,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缺钱。” 虽然学校封闭式管理有点坑人,食堂既无地豆、铁叶菜等廉价蔬菜,连基础口粮营养液都没有,说缺乏维生素…… 好在能收快递,中枢星网购便捷,一小时就能送到。 廉食网上一箱短保质期的廉价口粮营养液只要一百块,够吃半个月。 霍格帮她还清贷款又转了一万元,加上她原本的一千多,吃饭没压力。 “我是真的觉得味道不对。”秦菲菲辩解完很快转移话题,“我看你上午的文化课没去,那你下午要去上实训课吗?” “要去的。” 文化课桑玄可以自学,考试前去上几节课划重点就可以。 实训课没法自学。 中枢军政的实训分三大门类:精神力训练、机甲操控、近身格斗。 桑玄不用上精神力的课。 她背后生着一对畸形翅膀,无法拥有测试精神力的机会,没有精神力还训练啥。 实训课在训练场区域。 桑玄被秦菲菲拉进去时,微微一怔。 很熟悉。 整座场地宛如一座没有观众的巨型角斗场。 但四周又铺着减重力材料,能最大程度缓冲卸力,避免重伤。 秦菲菲扫了一眼四周,“我们班好多雌性都没有来上格斗课。” 这都是人脉啊,桑玄眼睛一亮,“嘿嘿,我们班很多雌性吗?” 两人正聊着,一道身影走到角斗场正前方,高台随之缓缓升起。 青年面向一众学生,抬手行了个标准的联邦军礼。 他穿着中枢军政学生会的制服。 白金色为主,缀着繁复链条与精致装饰,远比纯黑色联邦制服更华丽张扬。 桑玄只一眼,便认出了他。 “我叫权珩,是这门课的代课老师。”权珩语气平静,视线扫了一圈人,“现在,开始上课。” 桑玄:“……” 都怪她刚刚在心里嘿嘿了两声,老天以为她过的开心了,直接一个下马威。 也许是桑玄减少存在感的功夫很精进,直到实战前权珩都没有针对过她。 “再重申一遍,不必手下留情。”权珩沉声开口,“从这一刻起,你们不是同学,是战场上的敌人。” “那……打坏了怎么办?” “只要没断气,就都能救回来。”权珩语气平淡,“战场上也是一样,相信卫勤。” “两两对战,自主组队。” 能分到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实力与等级悬殊不算特别大。 桑玄自然而然地,与秦菲菲站成了一队。 一直沉默未语的权珩忽然开口:“等等。” 他随手点出一名等级并不算拔尖的雄性:“王勉你来和桑玄对战。” 桑玄:“……” 她还以为权珩当上了代教,有了点师德。 没想到他依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为难自己。 王勉瞥了眼桑玄纤细的胳膊腿,语气迟疑:“这……” 权珩脱掉外套,一座座小型格斗台升起,“获胜者得10学分,开始。” 一次性给10分,真大方啊。 中枢军政学院没有助学金,但有奖学金,这和学分挂钩。 桑玄很心动。 王勉朝桑玄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白色胶囊。 “这是止痛药,你放心——晕过去感觉不到痛的,进医疗舱躺一会儿,醒来就完好无损了。” “医疗舱要收费吗?” “校内免费。” “谢谢,开始吧。”桑玄这下不怕赔钱了。 王勉想一击制敌,打晕对方给个痛快,出手没有半分留情。 他欺身冲上,重拳径直朝着桑玄砸去。 凌厉的拳风擦着她耳畔掠过。 桑玄偏头躲过,随即足尖一点,向后纵身跃出,拉开安全距离。 王勉被她这迅捷的反应惊得一怔,立刻再度逼近挥拳,攻势又一次被桑玄轻松避开。 格斗台上结束的学生们开始观战,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只躲不攻?是想耗光王勉体力吗?” “拿什么攻啊?桑玄出拳就算被格挡住也会受伤。” “好优雅,顶级闪躲,顶级距离感。” “王勉几拳都打空,有点急了。” 权珩皱着眉,看着台上两人如同老鹰捉小鸡般拖沓周旋。 这般绵软的缠斗,根本达不到半点训练效果。 格斗只练躲避怎么行? 到战场上,需要驾乘机甲,不致命的招式根本无须避让。 他纵身一跃站上高台,声音冷肃落下:“你们两个,一起向我进攻。” 第6章 死装货我恨你 权珩是联邦的正统军人,精锐中的精锐,能和他正面交手是难得的机会。 王勉眼底燃起好胜火。 他率先冲前,重拳直袭权珩面门。 桑玄紧随其后,身形灵巧地绕向侧方,打算伺机狠狠偷袭以报自己被刁难之仇。 权珩侧身轻避,手臂只随意一挡一推,干脆利落的卸力摔投。 王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重重砸在台面上。 桑玄也被权珩后侧踢扫波及,幸而及时卸力,在台上翻滚了一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爬起来。”权珩冷声道。 王勉咬牙撑地起身,再度扑上。 这一次权珩出手稍重,肘尖轻抵他肩颈,力道沉猛,王勉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又被顺势带倒,摔得眼前发黑。 他挣扎,但再也撑不起身子,只能趴在台上喘息。 高台之上,只剩桑玄一人。 权珩背挺得笔直,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似在看一只蝼蚁:“攻过来。” 实力悬殊在这里,桑玄更想趁着对方进攻时抓弱点。 权珩皱眉快速欺身出拳。 太快了,比王勉快了不止多少倍。 桑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仍然被打中面部,鼻腔口腔全是血腥味。 她咽下去。 王勉都倒下了,胜利难道不属于她吗? 操,为什么不结束。 权珩:“你躲不了我的攻击,攻过来。” 死装货,我恨你。 桑玄在心里骂了一声,足尖蹬地,不硬拼力量,只靠极致灵巧贴近。 权珩抬手格挡,她便如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边,后背都撞麻了。 台下一片屏息。 她撑着手臂,指尖抠着台面纹路,慢慢爬了起来。 天杀的,是不是想昧下她的10学分? 权珩眉峰微挑。 这么有韧劲?这都还能站起来。 有这样的心性做什么不能成,何必搞那些旁门左道? 他再度上前,“向我进攻。” 一次,两次,三次。 桑玄被放倒一次,就爬起一次。 她快要看不清东西了,鼻腔里的血顺着鼻泪管反涌进了眼中。 桑玄昂着头,触目猩红一片。 她现在不止耳鸣,还恍惚看到了四周高台上的观战者爆发出尖利的呐喊。 “0168!好宝宝!我押了你三万!” “如果你说你是天才,那就证明给我看,0168!” “打死0168!” “他妈的,怎么连一个废物都打不死!” 桑玄粗暴抹掉脸上的血,不等权珩催促,主动发起进攻。 两人身高悬殊,她紧紧盯着权珩颈动脉,但向其胸口试探攻去。 权珩抬手轻松格挡,顺势发力将她掀翻在地。 他没有补击,想等她爬起再战。 可就在倒地的刹那,桑玄单手撑地稳住身形,脚背绷得如利刃般笔直,狠狠踢向对方颈动脉。 摔倒,是她的谎言。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权珩仓促间只能横臂强行格挡。 桑玄这一腿力道沉猛,重击之下,他的手臂狠狠撞向自己的耳廓,涓涓鲜血从耳道渗出,顺着颈侧滑落。 “卧槽!给权会长打出血了!” “好阴险!” “兵不厌诈,牛啊!” 权珩抵挡住桑玄新一轮的攻击并反击,他心头微沉。 桑玄变得不对劲。 她开始戳气管、肘击太阳穴、全是致命杀招…… 不像在学院里上格斗课,像跟人搏命。 更像打黑拳的。 桑玄再一次从地上爬起,再次进攻。 权珩看着她那双血红的眼。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将人稳稳禁锢在怀里,声音压得低沉:“够了,你胜利了。” 听见“胜利”二字,桑玄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她平静地挣脱束缚,向天空高举自己的右手。 仿佛听见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权珩:“你这是……” 他话没说完,桑玄直直朝着地面栽下。 卫勤非常值得信任,立刻冲上台扒拉开权珩,把桑玄搬进医疗舱。 医疗舱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鼻梁骨闭合性骨折、中度脑震荡、胸口与肋骨多处骨裂、内脏出血……” vibe-中枢军政学院群组被权珩与桑玄相拥的画面刷屏。 【该死的,谁拍的这么唯美】 「满身是血的恋人相依着」 「感觉下一秒拳皇就要殉情了」 【一群神经,拳皇都快给人打死了还殉情呢?】 【她帅得要命】 「17星脱颖而出的小镇做题家把上等人打出血了,狂欢」 「这么嚣张,狂欢吧,小心户被开了」 【简直把拳皇虐惨了】 「拳皇绝对没出全力」 「咋?3s和亚雌格斗还得拼尽全力用上精神力?」 「别说留不留手,拳皇能被她打出血,你能直接被她一脚踢死」 …… 桑玄从医务室醒来时辨不清今夕何夕。 她爬出医疗舱,第一时间摸出终端,还好——学分到账了。 开学第一天。 就挤进了新生学分排行榜前十。 只要结算前爬到第一,三十万奖学金便唾手可得。 只要每一年都能得到,就再也不用担心学费。 “你醒了?身体有感到不适吗?”权珩推门而入。 桑玄一时间大脑飞速运转。 这小子有阴招。 他这态度破天荒的可以称得上是友善。 毕竟,昨天还在骂她劣质品,上午动用权力罚她款,下午为了不给学分更是给她打得鲜血直流。 现在能平和的问话,可不显得十分阴险吗? 权珩在桑玄躺进医疗舱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她。 不是为攀附权贵、走上歪路变性的雄性,而是货真价实的雌性。 纵然等级低微,却是实打实的天才——学习优异、努力、坚韧。 自己的种种行径称得上是恶意针对。 权珩望着那双深浅斑驳、如同无光的眼眸。 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抱歉。” 他实在不太善于道歉,以至于这两个字无法让人感受到诚意。 这就没了? 她每天学习打工连轴转,累得和狗一样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吗? 你爹的,道歉值几个钱啊? 桑玄脑中飞快一转,眼睫轻垂,“道歉我也会。” “对不起我错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过意不去,考虑不周……” 她语气平平,一字一顿地吐出一长串客套说辞。 权珩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该狭隘的臆断,给你造成困扰。” 这句话诚恳许多,但桑玄不买账。 她耷拉着肩膀让声音听起来像只淋雨的小狗。 “羞辱我很有趣吗?” 第7章 伶牙俐齿 权珩一时不明所以。 桑玄语气里带着克制的愤懑:“我开着悬浮舱去吃饭,安分行驶,却无端被撞。” “就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哪怕我撞回去,舱身的凹痕也不会自行修复。”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好心情尽毁,还要耗神处理这场交通事故。” “我所承受的代价,在权贵看来不过一句轻盈的道歉就可以免责。” “这难道不是羞辱?就因为我是下等人。” ……伶牙俐齿。 权珩极少遇见这样性子极端又自尊心极强的人。 他问:“为了维护你那点脆弱的自尊心,就不怕得罪我?” 桑玄反击,“难道讨好,你会高看我一眼?” 主动道歉显然是在反思,至于反思什么她不在乎,至少没有敌意。 高自尊人格更有魅力,这人设她必须操好了。 权珩沉默。 他端坐在皮质沙发上,桑玄席地而坐,后背抵着医疗舱,满脸疲惫。 相距不远,却隔出一道鸿沟。 桑玄一身最普通的布料衣物,因严重的摔伤变得破破烂烂,背后露着的小翅膀看起来像无用的挂件。 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窘迫与贫穷。 明明权珩居高临下、精神奕奕,一身气势凛然,可却像被她压了一头。 空气安静,略显胶着。 权珩突然发现她的眼睛上方其实有颗显眼的红痣。 他收回视线,“我已经高看你一眼了。”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桑玄故作感激。 权珩在联邦军队长大,只会下达或服从命令,是真不擅长和这种说话还要辨正反话的人打交道。 他沉默片刻,问:“你打了多久黑拳?” 地下黑拳,无护具、无规则,拳手可当场化出兽形,将对手生生撕裂进食。 桑玄虽然不喜欢黑拳这个话题。 但,卖惨环节到了。 “这是一段很不好的回忆,我记不太清了。”她粗略搪塞完,转移话题,“你去过十七星吗?” “去过,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身为联邦未来的掌舵人,权珩虽尚未毕业,也已深度介入核心事务的处理。 “是啊,对你们来说,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闪烁的霓虹。” “对我来说是巷弄墙面上的涂鸦、层层叠叠的小广告,还有打扫不干净的尿渍……地面上散乱的针头、计生用品……” “因为居住环境差所以打黑拳挣钱搬家?”权珩皱眉。 “十七星由联邦和监察庭、帝国共同管辖,就算没有工作,也能申领食物救济。” “我们联合出资修建了大批公寓,你可以免费入住,学费有助学金,食物也能免费领取。” “我想这些足以覆盖你的生活。” ……何不食肉糜? “除了你说的助学金,那些我都没有见过。”桑玄语气带刺,“可能因为我不是上等底层人吧?” “我只知道必须挣钱从贫民窟搬出去。” “不然就不知道哪一天睁眼自己就躺在了手术台上。” “哦,不对,或许再也睁不开眼。” 这世上有人接受义体改造,有人不接受。 像她这样生活在治安混乱之地并且无不良嗜好的雌性,是最上等的材料。 桑玄从地上站起,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你很符合我对上等人的刻板印象。” 权珩的唇动了动。 他望过去,只看到她的背影。 …… 终端猝然响起全息通话请求,打断了霍格的精神力训练。 他接起。 纳米微粒在光场作用下于半空汇聚,凝出一道青年身影。 及腰的白发,眸色浅粉,除了发色和瞳仁,五官与霍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错失新生发言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格抬眸,“你难道不知情吗?弗莱。” 弗莱好似听见什么荒谬绝伦的话,冷声道:“这事对我这个同样出身路西法家族的人,有什么好处?” 他话锋一转,直切要害:“下个月的星际模拟战争,你能拿第一吗?” 霍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项竞赛全院参与,他在这方面远不如权珩。 弗莱看着他这般毫无仪态的动作,无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愚蠢的弟弟。 “把你的履历收拾得漂亮点,”他语气沉了几分,“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只当个‘捡来的伯爵’?” 帝国的爵位,非军功不授,非长子不继。 身为长子的弗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伯爵之位,投身监察庭。 幼子捡漏了。 霍格听到这些话都烦,但是气短,只是敷衍道:“好,我知道了,你要是闲的话自己去炒股。” 说完,他把通话挂断。 霍格摔门而出,一路走到学院的生态湿地。 作为公认top.1的顶尖学府,中枢军政从秩序、教学到生态景致,无一不做到极致。 澄澈的湖面叶片随微风轻颤,岸边珍稀乔木枝干遒劲雅致,深绿与墨蓝的叶冠层层叠叠。 浅滩处游曳着尾鳍泛荧光的水生异兽,摆尾扫过水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霍格弯腰随手抓起一把石子,指腹一捏,便变得扁平趁手。 他侧身立在水岸,右臂轻向后摆,腕骨一拧、发力向前甩去—— 石子贴着泛着微光的湖面疾飞,连弹数百下,溅起一串细碎银白的水花后落入湖中。 这是一门古老的消遣。 他无师自通之后,自觉压过弗莱一头,为此沾沾自喜了好长一段日子。 动作简单、重复,不用动脑。 霍格望着石子在水面接连弹跳,划出涟漪,视觉上十分治愈。 湖对岸却蓦地传来声声枯叶碎裂的轻响。 霍格有着ss级强悍的精神力,刹那便锁定了气息源头。 湖对岸林木掩映间,桑玄的身影绰约而立。 霍格冷冽紧绷的气息再次变得散漫。 他先以精神力飞速扫过四周密林、湖面每一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磅礴兽能自体内轰然迸发—— 一只华美的蓝绿孔雀凝实成型。 尾羽流光溢彩,金辉与蓝绿交织缠绕,晃得湖光山色都失了颜色。 他振翅而起,朝着湖泊对岸疾飞而去。 第8章 病娇? 桑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这是她生平头一回见这般繁茂葱茏的绿植。 原以为中枢星街边的绿化已是极尽奢侈,没料到这里还有整片连绵的森林。 她开始盘算着倒卖树苗能不能挣波快钱。 不行,能卖也没人买。培植,是权贵阶层才能掌握的技能。 她的气还没叹出口,眼前便骤然出现一只硕大的孔雀。 羽色华美耀眼,不过眨眼间,流光敛去,孔雀便化作霍格的模样。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桑玄:“……”不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吗? 虽然心里烦,但面对金主,只能进入职业状态。 她幽幽道:“你相信命运吗?” 霍格微微扬着下巴,“跟踪我就直说,没必要找借口。” 桑玄这种是不是星网上说的病娇? 表面好端端的,其实背地里偷偷跟踪,暗中搅黄自己的人际关系,甚至会以死相逼要名分? 被这样的人喜欢,他也有很大的压力。 霍格扫了眼她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你这穿的什么?‘没钱风’穿搭?” “被打烂的。” “谁?” “权珩啊,他权势滔天当上了代教,硬是在格斗课上动手打了我一顿。” 桑玄痛失补偿,咬牙切齿,“可恶啊。” 霍格听爽了,附和道:“平民就是这样,太不绅士了,不像我,从来都不会动手打雌性。” 他不止踩一捧一,还打地图炮。 论惹人生厌的本事来说,两人不相上下。 霍格叽里咕噜说了权珩好长一串坏话,心情好了些,问:“你会打水漂吗?” 桑玄一愣,水漂这东西难道不是有手就行吗?这该回答会还是不会? 愣神的间隙,霍格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头,塞进她手里。 他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豪,“我教你。” “拇指和中指捏住石边,食指轻抵背面,发力靠手腕和前臂。”霍格示范,“像这样。” 力道之大。 石子不止贴着湖面连掠数下,更是砸进湖对岸的树根深处。 众所周知,当老师的最喜欢那种一点就通的学生。 桑玄一比一复刻动作,但故意收力,石头只在湖面上跳跃了十来次。 “虽然你等级低,但脑子还算好使。”霍格眼底漾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陪我玩会。” 这种消遣需要有人捧场衬着,比谁跳得远、跳得多才有劲。 桑玄次次都能进步,他次次都能获胜。 好为人师的优越感和胜负欲都被满足,他的郁闷烟消云散。 “你要是能赢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霍格又补充:“不过确认关系是不行的。” “我只喜欢你姐姐。” 桑玄:“……”确认什么关系?替身这个工作还能签合同受法律保护啊? “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 “那倒也对。”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按自己的剧本来说,霍格应该说“那我让你点”,随后再被她顺势赢下,最后主动提出包揽她这学期的全部课时费。 可恶! “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内幕。”霍格说:“下个月有星际战争模拟竞赛。” “这个含金量不比任何项目成果差。” 桑玄眼睛一亮,“能参考往届的比赛吗?” “不太能参考。”霍格说:“以前是小队制,这次是抽签定初始星球,单人大混战。” 单人星球赛制就意味着会涉及资源开采、建造防御工事、制造军备…… 桑玄前十九年就只听老师提过一嘴,从来没学过。 教育资源太不公平了。 她刻意弯了弯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佩服和赞美:“你知道得这么多,真厉害。” “那你知不知道,不同阶段该囤积哪些资源?” 她凑近,发梢扫过他手腕。 霍格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贴近吓到,“说就说,凑过来干嘛?” “我怕是什么机密。” “站远点。”他别开脸,抬手点开终端,将弗莱发来的书单直接转给了桑玄一份。 “看这些书。” 桑玄点开一瞧,整份目录详尽又全面。 “要是遇到不会的,你指点指点我,好不好?”她示弱,尾音像羽毛搔过耳膜。 霍格的视线从她的唇瓣缓缓上移,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其实桑玄一点也不像她姐姐。 尤其是眼睛。 是雾蒙蒙的黑色,一点也不澄澈,几乎看不到瞳孔。 但这样黝黑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心、欲望、斗争。 有很强的侵略感。 霍格被她看得难受,连同刚刚那声软语都听得难受,胸口像是窜起一簇火,一路烧得头脑发昏。 他的唇动了动,嗓音沙哑道:“行。” 弗莱坐在办公室悬浮座椅上,指尖轻抵全息操控屏,冷蓝光线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屏幕上是铁爪军工的实时股价。 他正看得专注,突然一股灼热暖流从小腹窜起,身体开始发烫发红,心脏狂跳不止。 弗莱只当是自己对潜力股的预感,当即决定梭哈。 …… 秦菲菲见桑玄垂头丧气,凑上前问:“怎么了这是?” “我好像被人耍了。” “啊?权会长没给你算学分?” “不是他。”桑玄抬手投出虚拟书单,“这些书你知道哪儿能找到吗?” “星网上查不到,学院图书馆也只找到一本。” 秦菲菲逐本扫过书名,轻声念出:“《低能耗矿脉精炼与初级军工速成》、《防御工事构建与隐蔽学》、《军备自给全解》……” 她念着念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些……这些书应该只能去大家族的图书室借阅。” 桑玄像个绝望的老实人一样呆愣在原地。 为啥啊,凭啥啊。 这比霍格随便编不存在的书名耍她,还要诛心。 “哎呀,你别这个表情。”秦菲菲安慰,“没关系的,虽然你看不到这些书,但中枢星有99%的人也看不到啊。” “确实。”桑玄勉强扯出一抹笑,心里已经决定缠着霍格了。 时值九月,天气转凉。 她决定买些绒蚕丝线给霍格织条围巾,讨好一下他方便借书。 桑玄看着账户里消失的三百多星币,心如刀绞。 不行,她得再找份来钱的工作。 第9章 我不恨你了 桑玄有个稳赚不赔的生财法子。 “菲菲,帮我截张你资产账户的图呗。” 秦菲菲连缘由都没多问,截图很快就发了过来。 一长串零晃得人眼晕,个、十、百、千、万……一路数到千万。 “谢了。” 桑玄挨个在vibe的投资者交流群提交申请。 但凡秒批通过的,她转头就退群,只挑那些设有验资门槛、且要求高于一千万的群下手。 申请理由写得诚恳又乖巧:新手小白,认真学习炒股知识。 一通操作下来,她成功混入两个高端群。 一个叫【k线】,另一个叫【我不是股神】。 很好。 两个群里还没有重叠的人。 第一个群暂时没有动静,【股神】里人更多且热闹,很多人已经开始在欢迎了。 桑玄热情打招呼,【矿洞底下盖小被:大佬们好呀】 【陈追高:称不上大佬,一起交流学习[握手]】 【周末像失恋:妈的!我在星网上买了清洁剂自己洗悬浮舱,一个小时搞完感慨自己又省了80块,结果打开终端一看——悬浮舱都亏没了!】 桑玄没有图穷匕见,只在群里插科打诨、闲聊吹水。 她真正的目的,是摸清群友们都持仓了哪些股票。 涨停时抢先祝贺,让他发庆祝红包;跌停时及时安慰,让他发转运红包。 闷声抢包绝对不买股票。 别人要她发红包,就偷另一个群的绿图,说自己亏得没钱发了。 天才! 不得不说,除她之外,群友们也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聊得正酣,桑玄收到弹窗。 【「中枢军政学院」致3077届学员桑玄: 鉴于你在校期间综合表现优异,经学院学生会遴选、教务部审核通过,现正式聘任你担任学生会会长秘书一职。 请于9月3日11:00,前往学生会办公中心报到履职。 望你履职期间恪尽职守、勤勉尽责,严谨高效地协助主席统筹推进学生会各项工作,恪守学院规章,不负学院信任与期许。 中枢军政学院教务部 3077年9月2日】 桑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卧槽! 她登入系统查看自己的薪水。 不愧是中枢军政。 秘书没有工作时长要求,每个月八千块加两百学分。 意味着不忙的时候连卡都不用打。 太爽了! 这迟来的道歉太令人满意了! 权珩,我不恨你了。 …… 学生会被教务部、军部驻校办、学院指挥中心三方合围,独占一栋深空灰合金独立大楼。 这个区域是学院权力最集中、安保最森严的核心地带。 楼体嵌着冷硬凌厉的字——中枢军政学院?青年联合委员会。 桑玄刷面部虹膜进入。 门开瞬间,冷肃规整的气息扑面而来。 深空灰合金廊道一尘不染,冷白光均匀铺洒,无半分多余装饰。 再往里走是银灰与深空蓝为主调的开阔办公中枢。 全息屏滚动着通知与调度,制式智能办公台整齐排列,是不容轻慢的秩序与重量。 单向雾化玻璃隔出一间巨大的办公室,紧邻门外的核心卡位上,桌牌已摆放好——桑玄?学生会主席秘书。 工位不大,却配有加密通讯终端、全息调度屏与高权限接口,位居枢纽。 这下是真的误闯天家了。 桑玄摸着实木桌子,心中的豪情壮志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刚坐下,全息屏就开始闪动。 原来是直系领导下达指示了。 【权珩·学生会主席:来。】 你爹的,来?逗狗呢? 虽然内心在疯狂咒骂,但桑玄表面还是一脸人畜无害。 她规矩敲了三下门,听见里面应声才礼貌推开门。 权珩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指了指桌旁一摞文件:“整理好后,在系统里通知各部门负责人过来领取。” 桑玄抱好文件,只想赶紧离开。她不想听到对方慢悠悠说: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权珩叫住她:“稍等。” 桑玄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她在思考,怎么完善自己的人设。 毕竟昨日还一身傲骨,今日便低头谄媚,未免太过小人。 “两年前,你距十七星地下黑拳四连冠仅一步之遥,为什么突然放弃?” “还有,你的对手坎尼斯家族旁支一脉,在同一时间不知所踪,这事跟你有关联吗?” 桑玄心落到谷底。 她不知道权珩到底查到多少,但自信自己没露出任何把柄。 “养伤。”桑玄回头直视他,“我在十七星第九区生命科学研究院附属医院住了半年。” “伤好之后就在家上网课,一门心思备考中枢军政,就没再回去打拳。” 权珩点点头,这和资料上写的能对上。 他又问:“你曾经的对手坎尼斯呢?” “不清楚。”桑玄眉眼弯弯,“我的对手太多,而且我不记手下败将的名字。” 她状似无意地轻问:“没记错的话,坎尼斯好像是帝国贵族吧?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神经病啊! 帮着帝国来审问自己? 难道他们双方的那点口角之争,比联邦与帝国之间的对立还要深? 一站一坐,四目相对。 桑玄半点怯色不露。 权珩垂眸,声线低沉:“你很聪明。” 十七星系由帝国、联邦、监察庭三方共管。 可此地既无资源,又紧邻十八星系这个垃圾星,三方早已形同虚设,几乎从不过问。 再加之内派系倾轧激烈,治安混乱不堪,不管哪方想要查案办事,处处皆是掣肘与阻挠。 他查到的情报也不多。 坎尼斯家族旁支在十七星一手遮天,族中一人痴迷黑拳,不甘只作看客,亲自登台搏杀,终在拳台身受重伤,之后便莫名殒命。 没过多久又遭星际海盗洗劫,这一脉就此迅速凋零,直至无人生还。 权珩不知道在这次事件中桑玄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总归是和她脱不了关系。 只是这桩烂摊子是帝国该头疼的事。 他不过是对桑玄心存好奇,才随手查了一二,无意针对。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忙吧。”权珩赶人。 桑玄从始至终都没露出破绽。 她都走到这一步了,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第10章 你背叛我! 坎尼斯家族在十七星只手遮天,可到了中枢星,不过是末流权贵。 中枢军政有顶尖辩护律师,更有监察庭坐镇,这也是她即便背负债务,也执意要来此求学的原因。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领走文件,桌上只剩纪检部的没拿。 桑玄想早点下班,但也不会帮忙送过去,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她开始在周围打转。 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权珩能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褪去在自己面前的刺猬模样,像闲散的浣熊。 权珩就静静看着桑玄背着手,在那里东摸摸、西碰碰。 桑玄视察完自己的领地,纪检部部长才姗姗来迟。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不速之客——霍格。 “这事真不是我处理的。”部长急着辩解,“是机器人直接上报给了会长,文件也已下发。” “您看这事儿闹的……”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展示:“您看处理人,不是我吧。” “您有事找权会长!” 锅一甩完,人就溜了。 霍格自打一进门,就一瞬不瞬地盯着桑玄。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昨天他们在一起那么畅快地吐槽着共同的敌人。 不过一夜,她竟就成了敌人的贴身秘书! 霍格没心思管自己翻墙出校被扣分的事了。 他质问:“你背叛我!” 天菩萨。 这股莫名其妙的怨夫劲是从哪儿来的啊? “你小声点。”桑玄踮起脚捂住他的嘴,“这只是补偿!我们出去说。” 霍格鼻息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醇香牢牢裹住。 清冽又缠人,像柔细的暖雾,无孔不入地霸占他的嗅觉。 他下意识猛吸一口,整个人像是被这股味道袭击,四肢发软。 霍格脑子一懵,抬手推了一把。 桑玄没防备,身子一歪,往后坐到了办公桌上,手也从他嘴上滑了下来。 霍格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手伸到一半,但又猛地收了回去。 他别开脸,硬邦邦地说:“就在这里说,外面人多。” 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可不能让人知道他和亚雌有关系。 桑玄觉得自己是忍者。 特别是进入中枢军政后,毕竟这里一步一个富二代,两步一个官二代…… 她怕被校园暴力,所以极致压抑。 但,再能忍也接受不了自己利益受损。 外面人多咋了? 又不是影响到自己! 可近在咫尺的,是能一句话决定她去留的大boss。 万一被权珩撞见自己和霍格站在这里,只会认定她以权谋私,私自带外人进入工作场所。 领导可不会花闲工夫替人证明清白。 到时候她又得自证,撇清关系时若言语不当,得罪霍格失去借阅书籍的机会,调监控又会得罪纪检部部长…… 念及此,桑玄当即转身就走。 溜了溜了。 权珩出来要是看到霍格就自己去查吧。 霍格伸手扣住桑玄,拦着她不放:“跑什么?” 权珩从头看到尾。 两人亲昵拉扯,关系匪浅。 他蓦地想起初见桑玄那日,她与对方在安全区内挨得极近,也是霍格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两人……是恋人? 可无论是什么关系,雌性都不该被这般强迫。 他推开门走出来,桑玄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霍格闻声松开桑玄,眼神冷锐如刃,直逼权珩,“你也就只会玩这些小把戏。” “靠手里那点微末权力,扣几分学分找存在感?” “哦?”权珩语气散漫,淡淡回敬,“那翻墙抓个正着、气急败坏冲进来的,又是谁?” “技不如人还恼羞成怒。” “比起弗莱,你实在是,差远了。” 中枢军政的规矩,只能束缚普通学生。 霍格身在权贵圈子,从未听过什么不许出校的禁令。 昨夜他见门卫欲言又止,也懒得为难对方,索性直接翻墙外出。 谁知空中竟有巡逻机器人值守,被拍下时他还不在意,直到扣学分的通知砸过来,才彻底沉了脸。 好得很。 月底学分不达标者,都要去做社区服务——扫垃圾、洗悬浮舱、跑腿送外卖…… 他连课都不去上,这个月没有任何竞赛。 学分怎么补啊? 霍格一肚子火气,专程来找权珩发难,此刻还被对方的话戳中痛处。 他冷冷地骂了句:“连兽形都不敢露的杂种贱民!” 随后一拳擂过去。 空气中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双方拥有高等级精神力,破坏力极强,蛮力带来的气流都有杀伤力。 每一拳、每一脚落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将原本规整的环境搅得狼藉不堪。 整个空间随着二人的搏杀晃动。 吊灯狂晃、扭曲,爆炸,实木桌也被气浪掀得连连移位。 桑玄抱头鼠窜。 她一边狼狈躲闪,一边还要护住自己的工位。 桑玄手忙脚乱把桌面东西一股脑扫进抽屉锁死,拽过凳子塞到桌下,一起推到墙角保护起来。 这可是她的办公室啊! 这才上班第一天啊! 这两个疯子,干脆都死在这儿算了。 贫道都死了,道友也别想跑。 想到这,桑玄快步冲到主席办公室把门大大推开,“里面空间大!” 霍格反应极快,直接把权珩往办公室方向推,打算拆了办公室泄愤。 进了这里,可就有武器了。 权珩一抬手,用精神力将办公桌最下层的暗格抽屉拽开。 一柄银纹匕首飞射而出,精准无误地刺入霍格肩头,鲜血染红华贵制服。 霍格双翼展开,足有三米宽,羽毛根根倒竖,如同锋利短刃。 随着他猛地振翅,成千上万根羽毛化作夺命暗器,密密麻麻扎进权珩的胸膛、手臂与大腿,血珠飞溅。 桑玄举着凳子当掩体,在门口观战。 先前她未曾细看主席办公室,此刻才瞧得真切。 正对门是十米长乌金木办公桌,后悬象征联邦荣耀的长剑。 左侧会客厅的巨幅全息星图标注着联邦各星系坐标,右侧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二人缠斗不休,精神力搅得狂风骤起,厚重书架震颤作响,几本书籍坠落。 桑玄望去,书脊上写着《低能耗矿脉精炼与初级军工速成》《防御工事构建与隐蔽学》…… 围巾或许要换个人送了。 第11章 古早灰姑娘文学 鲜血溅出,战况彻底白热化,过浓的精神力让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雄性基因里的强侵略性与过激的暴力倾向,就注定了他们的极端与不稳定。 微不足道的摩擦,都可能引燃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学院内每一处区域都布有警报装置,一旦监测到精神力浓度超标,警笛便会立刻拉响,安保科会随即赶来。 他们虽然打得厉害,但也都不想当众丢脸。 两人同时后退,搜寻桑玄的身影。 雌性娇弱,更何况是连精神力都没有的亚雌。 可能一不小心已经被他们给震死了。 桑玄抱着几本书从椅子后探出头,“嗨。” 两人看到桑玄还苟活着也不搭理她,转而唇枪舌剑。 霍格舒展染满鲜血的翅膀,微微一抖,猩红血珠便伴着碎羽四溅开来。 “小杂种,算你走运。” 嘴毒,跟呼吸一样简单。 权珩催动精神力将嵌在皮肉里的羽毛倒刺尽数逼出,声线平静:“帝国的封建余孽。” 霍格:“帝国传统不也照样和你们联邦分庭抗礼?” “时代的洪流不可阻挡,联邦永远向前。”权珩讥讽,“帝国,祝好。” 桑玄觉得这比打架好看。 除了不拍大腿、不哇哇叫之外,和十七星卖地豆的摊贩差不多。 机器人率先抵达,先行扫描现场态势,确认无即时安全隐患后,安保科人员才匆匆赶到。 他们哪里敢苛责霍格与权珩啊,一位是帝国伯爵,一位是联邦未来执政官。 最终也只象征性地惩处二人,让他们承担一周校内安全维护工作。 霍格离去时,恶狠狠地侧过肩,重重撞向桑玄。 叛徒! 这刻意的挑衅落进权珩眼底。 他目光落在桑玄身上,探究道:“你们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权珩自己都微顿。 他惊觉,自遇见她起,自己竟总忍不住对她问问题。 桑玄牢记霍格的警告,回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权珩眉头紧皱,那为什么拉拉扯扯? 桑玄注意到他的表情,又补充道:“他喜欢我姐姐,未来可能是我姐夫。” 短短一句解释,权珩紧蹙的眉头舒展。 “你姐姐?” “嗯。”桑玄垂了垂眼,“我和姐姐已经八年没见了。” “她初潮时测出ss级等级,被雌性保护协会接走了。” “后来霍格找到我,说我和姐姐长得很像。” 权珩眉头又皱起,“离这些政治活动远一点。” 桑玄:啥?政治活动? 权珩见她一脸茫然,也没再多解释,只是默默收拾起办公室。 桑玄主动上前一步:“刚刚我担心你们打斗误伤外面的同学,才擅自打开了你办公室的门。” “现在弄成这样……我帮你清理吧。” “有机器人,用不着你。” 权珩淡淡开口,伸手想去抽走她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书。 分毫不动。 “让我将功补过吧。”桑玄仰着头,抱得死紧。 权珩获取信息的渠道不比霍格窄,他看了眼书名,就知道她是在为竞赛做准备。 读书是底层人唯一能翻身的路,她没有走歪。 为了获得阅读这几本书的机会,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沉默片刻,他放缓语气:“你想看书,可以直接进我办公室拿。” 说罢,他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指尖在门禁上轻点,将桑玄的虹膜录入权限。 这是独属于他的私密空间,此刻毫无保留地向另一人敞开。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这人脑子被打坏了吧,怎么这么好说话? 算了,不管了,加码,展示下自己知恩图报的美德。 桑玄点开终端给他看,“我会织围巾……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今日你赠我读书之机,我以围巾相报。 他日你若在政坛上肯抬举我,我连命都给你。 权珩想拒绝,但她水汪汪的眼里盛满真挚的感激,又想起她极端、自尊心极强的性格,便说了声“谢谢。” 世上的悲欢并不相通。桑玄在宿舍里翘着脚悠闲看书,觉得自己即将扶摇直上、登顶人生;而霍格气得把目之所及的东西全砸了。 中枢军政分三六九等,有普通双人宿舍,更有独享单人间与权贵别墅。 大别墅被他砸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霍格又气又委屈。 昨天还同仇敌忾,今天就转头倒戈! 叛徒!叛徒!叛徒! 而且他走之前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愤怒,桑玄非但没来哄他、服软,反倒半点动静都无。 一个卑贱廉价的替身,竟这般不识抬举、不懂眼色! 果然是底层货色! 像她这种挣扎在温饱泥沼里的人,根本不懂何为情义。 亏他曾掏心掏肺对她好,竞赛机密毫无保留地告知,倾尽真心相待。 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理她了! …… 星网—vibe—中枢军政学院群组。 【今天的群组里好多人啊】 「两位皇打起来了能不多吗」 「一说有瓜吃全上线了」 【听说是因为那位打起来的?她一个人吃得消吗?】 「应该是吃不消的,所以她的外号是:肾虚姐」 「一生爱取外号的中枢人」 「古早灰姑娘文学也是走进校园了,代入有点爽」 「不爽,要两位皇赘给肾虚姐,肾虚姐继承王位,得到权力、财富、地位、美男,两位皇得到肾虚姐的真心,这才爽」 【卧槽,就是皇冠昨晚翻墙被扣学分,今天去学生会找拳皇茬,两人打起来了而已】 「?这个照片是学生会里拍的吧?肾虚姐为什么在学生会?」 「别人是秘书!」 「唉你妈,老子申请了三年都没进学生会,刚开学她就是主席秘书了」 「她缩在桌子底下好可爱,人小小的,翅膀也小小的,好可爱」 「楼上变异了,喊警局来开枪打了」 【为什么一聊到肾虚姐全员性缘脑了,她是什么万人迷吗】 「不知道,她的大脑、脸蛋、身材、武力都很曼妙」 「不知道,她的眼睫毛好像都会说话」 「不知道,她代表新生发言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开玩笑吧,上帝拿我肋骨造了个亚雌」 「ok,这都能说出口,我算你们这层楼的人有种/.」 众人也是聊得忘了情,发了狠,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止聊还视奸。 桑玄的社交账号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她室友秦菲菲的动态,也没被放过。 还真叫他们翻出了一条桑玄的近况。 第12章 体面施暴的行家 【菲菲公主:我的室友好厉害,居然会织围巾。】 下方配着一段视频。 一双白皙泛着淡粉的手,轻握着普通织针,小拇指微微勾起一缕深色绒线。 绒线垂落、缠绕、轻晃。 浏览量、点赞量不停上涨。 瓜友们想在底下问——这围巾是给拳皇还是给皇冠的? 奈何秦菲菲设置了仅互关好友可评论、可私信。 他们不得其法,抓心挠肝,急得团团转! 由于两位上等人被抓去当保安了,桑玄难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她现在已经和【我不是股神】里的股民们混熟了。 桑玄在群里要红包也不是张嘴就要的。 她会事先调查,看那支股票到底有没有潜力,如果明天真的有可能会涨才叫人家发红包。 不然一直在千万级的群里当讨口子没两天就会被人踢了。 股民们也摸清楚了规律,别说,还真别说。 被她at过要红包的人,第二天还真能稳稳赚上一笔。 【陈追高】把自己的持仓截图甩到群里,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桑玄的消息,反倒忍不住主动at了她。 【陈追高:朋友,怎么不找我要包?】 桑玄默默查完他手里这支票的走势,才故作高深地回了句: 【矿洞底下盖小被:道友,我收红包,是把别人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总得缓缓,消化消化。】 【矿洞底下盖小被:但我可以传授诸位道友一招,拿一寻常灵器,名曰终端,对此灵器张嘴闭眼摇头,即可获得大量水蓝色灵石!!!】 【周末像失恋:那tm是贷款!】 【一键梭哈:我去,不早说】 【一键梭哈:友情提醒,无论股市多牛多火爆,一定记得要留3000星元备用金,到时候跑外卖需要用电动车和头盔】 今天的股市好像很激烈,两个群都不停弹消息。 有个群友更是一天挣了上千万。 大款手里露哪怕一指甲盖,都能有几百。 【矿洞底下盖小被@fly:你在图片里加啥了,我怎么喘不上气来】 群里陷入死寂。 桑玄抬头一看顶部,搞错群了。 【k线】这个群里的人非常高冷。 有人发持仓截图,涨了群友们回恭喜,跌了群友们回可惜。 像人机。 她也没怎么在这里面水过群。可惜,她要是被一脚踢出去的话,还得重新再找个群偷图。 这人讲话好幽默,弗莱看到消息心想。 【fly:什么绝症?说来听听】 【矿洞底下盖小被:不好意思,刚检查了下,原来是衣服穿反了】 【fly:衣服都不会穿的话,可以再检查一下,可能有脑梗】 【矿洞底下盖小被:?】 现实中唯唯诺诺,到了网上还诺,那她不是白上网了吗? 正当桑玄疯狂打字准备攻击对方的心理最薄弱处时,新消息弹出来。 【fly:红包】 【fly:绵薄之力,早日康复】 好一个居高临下、体面施暴的行家。 宣泄完恶意,自己还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她要是还嘴,对方就会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我不懂网上的梗,是真以为你生病了,我都主动发红包关心了…… 桑玄有点憋气。 气都受了,钱不可能不领吧。 爹的,要是少于三百她必须学霍格的毒嘴狠狠还击。 哪里的图不能偷?实在不行自己p! 还没等她领钱,群里又有人发消息了,发消息人的头像是幅雅致的自然山水画,透着几分年长持重。 【厚德载物@fly:小弗,你应该是曲解了。】 【厚德载物:我搜索了一下,小被方才所言,实则是对你能力的赞许与艳羡,并不是绝症;说衣服穿反也是玩笑圆场,主动给你递了个台阶】 【厚德载物:年轻人要与时俱进啊,总不能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还要落后吧。】 这下换弗莱有点憋气了。 今天消息太多,他都不知道庭长什么时候进的群。 在监察庭工作一点小错都不能犯,这些领导非常喜欢上纲上线。 【fly:收到,领导。深刻接受您的批评指正,我已第一时间对照自身言行全面复盘反思,充分认识到自身存在思想站位不高、与时俱进不足、沟通方式简单粗放等问题,对此我深表惭愧……我确保短期内整改到位,今后严守言行……】 【厚德载物:没有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在群里我们就只是群友,这也是缘分,互相包容,共同维护好咱们这个和谐的交流环境。】 【厚德载物@矿洞底下盖小被:小被,那个红包你便收下吧,就当是小弗赔个不是,此事就此揭过,大家往后还是和睦相处】 原来爹味发言有一天也会这么中听。 桑玄乐滋滋把红包拆开。 天!两千! 网上口嗨一下就得了,放现实中谁不想被人急赤白脸骂几句就能领两千块钱。 【矿洞底下盖小被@厚德载物:感谢您的认真倾听,愿意花时间去搜索,照顾我情绪,我特别感激】 【矿洞底下盖小被:我以后也会提升自己的表达能力,让所有人都能轻松地和我聊天「呲牙笑」「抱拳」】 监察庭庭长笑了笑。 这个小被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真诚地感谢了自己,又给弗莱递了梯子,既懂得感恩,也有胸襟。 【厚德载物:小被今天有挣到零花钱吗?】 桑玄从【我不是股神里】现偷了张亏损的图。 弗莱一看。 连炒股都炒不明白,蠢笨如猪。 【厚德载物:可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群里多交流,小弗在这一行很精通。】 【厚德载物:小弗最近有看好的股票吗?】 【fly:我最近在关注铁爪军工。】 桑玄点开查了查。 这铁爪军工不像能挣钱的样子。 既不在规划窗口期,也无重大政策节点,没地缘冲突,没阅兵,也没军事演习…… 她拿不准这个fly是不是握了什么内部消息。 监察庭庭长的消息比弗莱更灵通,他也没看出这支股有什么前景,便顺势发问。 【fly:那天看到这支股,我就感觉会涨。】 弗莱信自己的直觉。 他说得含糊,可愿意相信他的人依旧不少。 毕竟弗莱不只是监察庭司长,更是帝国路西法家族的长子。 众人都猜,怕是帝国那边要有动作,纷纷跟风买入。 【厚德载物:小被怎么看?】 第13章 穷出手艺了 桑玄思考。 fly日入千万,本金至少五千万,身价极高。厚德载物是他的领导,什么地位不用多说。 而且厚德载物对fly一定不满意。 毕竟真要教导,私下说便是,何必在群里大喇喇地指责,让他丢脸。 虽然这人很爹,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矿洞底下盖小被:我觉得可以再观望观望。】 弗莱嗤笑。 两人真是臭味相投。 一个无时无刻摆官架子,一个什么都不懂还敢发表意见。 他才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眼光独到而长篇大论地解释。 弗莱巴不得这两个令他厌憎的人不买。 【fly:我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拙见,大家买自己认可的就行】 【矿洞底下盖小被: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胆子小,无政策、无订单、无事件驱动。盘面再向好,我怕也是空中楼阁啊。】 【fly:稳健求生,是散户最该有的觉悟】 【fly:股市本就各凭眼光,盈亏自负】 监察庭庭长摩挲着终端,嘴角笑意微深。 这小被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真是有大造化的! 这弗莱能力是有,就是太傲了,目前不太符合组织调性。 如果能磨一磨,未来大有前途。 …… 霍格扯下身上的作战马甲,狠狠掼在地面。 五天,整整五天! 这群混账雄性,三两句话不对付,就能当场大打出手。 烦死了。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虽然只需稍稍外放精神力,便能轻易震慑住场面。 可架不住遍地开花啊。 万幸眼下尚且是秋季,若是等到春季,这群该死的雄性会更躁动。 他躺下打开终端。 很好。 桑玄还是没有来认错。 很好,她以为自己很想原谅她吗? 笑死。 想和他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 她真的很一般。 他根本就不想和亚雌一起玩。 她真的很装。 霍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摔进沙发,满心郁躁难平,只觉百无聊赖。 他点开终端上vibe,打算随便揪几个蠢货骂一顿泄火。 中枢军政群组社区里,不少人就爱发些装腔作势的动态。 晒一架几千万的悬浮舱,配文:保持富态。 吃顿几十万的饭,文案:阶级不在一个层次,分享就成了炫耀。 还有人叫嚣:仇富又怎样,钱还不是在我手里。 霍格在评论区张口就骂对方是流浪汉。 被骂的人憋着气点进霍格的动态,一眼就看见那块低调到极致、却奢华入骨的限量版喷射滑板——暗处流转的星纹随着光线微微闪烁,配文只有轻飘飘三个字: 新玩具。 这块滑板标价九千万,全球仅限量三块,不是顶级权贵别想买。 那人看着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一言不发,默默删掉了自己那条炫富动态。 下一条刷到的,是条格外朴素的视频。 背景是双人间宿舍,镜头里只露出一双白净纤细的手,正安安静静地织着毛巾。 隔着终端屏幕,霍格竟像是凭空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桑玄的手。 清冽又缠人的醇香,仿佛再次入侵他的嗅觉。 呵。 他就知道。 还以为她有多硬气,还不是偷偷给自己织围巾,服软道歉? 霍格心头积压的火气,烟消云散。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得完美无缺,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算了,他向来大度。 【hogg:围巾颜色可以,织的也不错】 【hogg:你真是穷出手艺了】 【hogg:我明天晚上有空,你送来生态湿地,记得掩人耳目】 桑玄:“……” 她再次逐字逐句阅读完,目光又落到那条为权珩织的围巾上。 这被霍格撞了个正着——不送给他,他又要闹,送吧,到时候两个人戴着同款…… 【sx:我觉得这个颜色跟你眸色好像不太配,要不我换一个?】 【hogg:你什么意思?我眸色百搭好吗!】 【sx:咖啡撒上去了,我想重新弄……】 【hogg:你还喝得起咖啡?】 好难受啊,这人说话怎么一直都这么扎心啊。 【sx:室友请我喝的】 霍格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像在推脱。 【hogg:我都主动找你给你台阶下了,你还要找什么借口拿乔?】 【sx:我只是不想送你一件脏了的】 【hogg:穷讲究,脏了不会洗?我这么有钱也不会脏了就丢】 【sx: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霍格眨眨眼,抿抿唇,细微的吸气。 他当然值得更好的,什么贵重东西他没有。 桑玄送不出昂贵的礼物,只挑了对自己而言算得上好的毛线,花时间一针一线的制作。 时间,很珍贵。 他自然也不会嫌弃这份被咖啡泼到的歉意。 当然,前提是要洗干净。 【hogg:我很宽容大量,明天晚上送来的时候记得避人耳目】 这没脑子的都难糊弄,那权珩那个稍微有点脑子的呢? 这叫什么事儿啊? 桑玄眸光一闪,有了主意。 …… 日月流转。 权珩正在处理这一周堆积的事务。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他抬眸,声线平稳:“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桑玄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走了进来。 进门时,她扫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尾随,才反手将门掩上。 她像只警惕又忙碌的蜜蜂,将袋子里的书籍一本本拿出来。 底下的礼盒这才露出来。 像在做地下街头工作。 这是在担心自己陷入收受贿赂的非议? 权珩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淡淡打趣:“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你日后在政坛,或许大有可为。” 桑玄憨憨一笑,又配上一个感激的神情:“我只是担心给你造成困扰。” “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她掀开礼盒,却并未将里面的东西拿出展示。 第14章 天才来的 权珩伸手接过,并未将围巾取出细看。 他利落地合上礼盒,举止体面,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降温了我会戴的,谢谢。” 操完感恩的人设,桑玄松了口气。 她指了指身旁摞起的书籍:“这些我都已看完了,稍后会按原位一一放回书架。” 权珩诧异。 看这么快?难不成是根本看不懂。 他问:“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桑玄垂眸略一思索,问出口:“《防御工事构建与隐蔽学》里的隐蔽手段,仅针对常规雷达与热能探测。” “可实战中遍布精神力扫描、高能粒子探测,物理层面的隐蔽根本形同虚设。” “有没有低成本的办法,能同时屏蔽这两种探测?” 教材只讲授常规隐蔽技巧,她这个问题,已然触碰到军方半机密的范畴。 权珩沉吟片刻,如实开口:“正规军的制式屏蔽方案属于机密,我不能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不算机密的法子。” “能量芯即便耗尽废弃,内部也会残留杂乱的废能与逸散的辐射。” “高能粒子探测的本质是向外发射一束探测粒子,触碰物体后反弹,探测器接收回波才能锁定目标。” “这些废能与杂波辐射,会在你周身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湍流场。” “探测光束射入其中,会被剧烈干扰、吸收、散射。” 桑玄紧接着追问:“那精神力探测呢?” “寻找可分泌屏蔽物质的软体生物,将其分泌物涂抹于体表,或是制成贴身护具即可。”权珩的回答说得很含糊。 桑玄清楚,权珩已将能透露的尽数告知。 想起自己送的谢礼实在拿不出手,她难得的有些许羞愧。 不过,这事全怪霍格。 要不是他从中截胡,她准备的礼物,绝对算得上体面。 霍格从晚上期待到白天,再次等到晚上。 月光被浓雾揉得朦胧,将整片生态湿地裹得密不透风。 路灯下。 霍格倚在木质观景栏上,拿着终端,一遍遍发消息催促,又一次次看向湿地小径的尽头。 桑玄这才姗姗来迟。 “没人看见吧?”霍格压低声音,确认没有任何异动后,几乎是立刻朝她伸出手,“给我。” 桑玄将精致的小礼盒递到他手中。 霍格虽性子倨傲,但也没有粗暴拆盒。 他先将自己的外套铺在地面,再把礼盒放在衣料上才掀开盒盖。 围巾被取出来,再一展开。 霍格的期待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错愕与嫌弃:“这什么玩意儿?” 围巾短到什么程度呢? 霍格站直身形将围巾拿在身前比了比。 他有着一米九的高挑身形。 这条围巾摊开,还不到他身高的三分之一。 大概只有市面上围巾的一半,堪堪能绕着脖子缠上一圈,勉强打个小结。 真要是戴在颈间,打结后多出来的两小截,像脖子上突兀冒出来的触角。 离谱。 滑稽!可笑! 桑玄对此早有预料。 她垂着眼睫,可怜巴巴轻声嗫嚅:“这……不是围巾吗?” “我从小到大,戴的都是这样的。” “围巾难道不是只要能围住脖子、能挡风保暖就够了吗?” “多出来的那截,没什么用啊……” 霍格被桑玄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多出来的怎么会没有用? 美观啊! 该骂她穷疯了,还是骂她没见过世面? 他盯着手里那条短得滑稽的围巾,“我不喜欢这个。” 桑玄伸手要回,“那我给你重新买一条。” “买?”霍格恶声恶气,“你个穷鬼,你能买得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丢也没还给桑玄,而是嫌恶地将围巾裹进外套里。 “这里潮湿死了,走了。” 桑玄温顺地应了一声。 待霍格消失后,她才忍不住裂开嘴无声大笑。 哈哈哈。 能想出这样的解决办法,她简直是天才! 一根围巾拆成两截。 这样颜色不变,不会露馅,而且又短又丑根本戴不出门。 两人都是顶层权贵,怎么可能让脖子上长触角? 权珩只是当面客气两句而已,围巾包吃灰的。 霍格就更不用说了,又挑剔又爱面子,他也不可能戴上。 碰不到就无法拆穿自己一件礼物送两个人的事! 这难道不能说明她是天才吗? 哈哈哈。 霍格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崭新的别墅里。 前几天他怒火上头砸坏的满屋陈设,机器人可收拾不了,只能靠路西法家族的佣人购买新家具,拾掇整齐。 霍格随手把围巾扔在客厅茶几上,脚步没停径直上了楼。 负责整理的佣人性子细致,看到这条短得怪异的围巾,愣了愣。 伯爵大人素来挑剔,若是不喜欢,何必特意带回家? 佣人思考片刻,捧着围巾回了工作间。 她翻出两卷和围巾底色相衬的深色绒线,将围巾两端加长,末了还钩了些简洁低调的纹路。 不过一小时。 滑稽围巾被改得长短合宜。 霍格下楼找水喝,看见茶几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 他眉梢一皱,走近才发现料子眼熟,正是那条能把他气笑的破围巾。 佣人连忙上前,恭敬道:“大人,我看这围巾织得不错。” “只是太短了戴着不合身,便随手改了改。” “您若是不喜欢,我再改回去。” 霍格拎起改造后的围巾。 长,很长,长得绕脖子一圈后还能自然垂落。 原先的滑稽感荡然无存,双色的拼接设计反倒透着贵气。 霍格轻咳一声,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那太麻烦了,就这样吧,奖金两千。” “感谢伯爵大人。”佣人笑着退下。 霍格回到卧室。 他将围巾围在脖颈上,走到镜前。 一米九的肩宽腰窄高挑身形,配上这条长短合宜的围巾,衬得他多了几分随性的矜贵。 霍格摘下围巾,坐到床边,单手摩挲着中间那截细软绒线。 指尖一松,围巾便软塌塌垂落在双腿之间。 温顺。 若有若无的熟悉香气漫上来,缠在鼻息间。 霍格失神。 不受控地想起视频里那双手—— 指甲圆润,白皙修长,透着淡淡的粉。 覆上唇瓣时是温热、柔软…… 香。 恍惚间,那不再是一块织物。 而是桑玄的另一双手,落在他的双腿之间。 霍格喟叹。 “操!” 弗莱低下头。 这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又不是春天,怎么看个股票还兴奋了? 第15章 精神力检测 弗莱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0作用。 他越想越不对劲,给霍格发起全息通话。 无人接听。 再拨。 被直接挂断。 第三次打过去,全息画面被改为语音通话。 对面终于传来一道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黏腻的声音。 “喂?” 弗莱咬牙切齿:“你到底在干什么?” 霍格能干什么?做点手工活呗。 “有事说。” 弗莱听到对方这声音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直接挂断电话! 真的没招了。 他知道自己和霍格之间有共感。 但从前,霍格指甲盖那么大点的脑仁里只有开心、难过、气愤这些简单活动。 他又想起之前查看铁爪军工时,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躁动。 根本不是什么对潜力股的直觉。 那是霍格的生理反应。 弗莱自制力极强。 他根本不管被霍格影响的身体不适,仍反复评估铁爪军工。 没任何上涨空间。 这几天能横盘维稳,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几乎能预见,等这票一跌,群里那两头猪又要跳出来阴阳怪气。 手指一动,弗莱通过夜市委托把铁爪军工全部卖出,随手在群里丢了一句:“铁爪军工已清。” 消息刚落,说教紧随而至。 【厚德载物:小弗啊,有冲劲是好事,但市场瞬息万变,决策要更审慎些。】 【厚德载物:你这信息传递出去容易引起误解啊。】 出乎意料,那个矿洞居然没跳出来。 桑玄一般只在早上九点半进群扫一眼,看看今天有没有能蹭的红包。 其余时间要么在学生会,要么去勤工俭学,再不就是上实训课、在宿舍看书,基本不在线。 弗莱憋气,但这是直系领导。 【fly:是我考虑不周,后续操作和发言我一定更加审慎,杜绝因个人决策波动影响到大家,也避免给群里带来不必要的困扰。谢谢您及时提醒指正。】 【厚德载物:要像建设世界一样建设自己啊。】 【厚德载物@fly:我看小被在市场判断上也有见地,行事谦和知礼,又有年轻的朝气,你平时可以多和她交流探讨,相互促进、共同提高。】 小被聪明通透、有潜力,情商高、脑子活泛。 弗莱要是能从她身上学到一星半点,那也是赚到了。 两人不打不相识,若能交好,小被有弗莱这样家境优渥的朋友,也是好事。 若是合不来,有他在,小被也不可能吃亏。 弗莱嘴上答应,却半点不付出行动。 监察庭庭长早就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你主动点,去加人家好友。” “以后每周写一份交友心得体会,交给我。” 弗莱咬着牙,在群里翻出桑玄的头像,发出了好友申请。 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言喻。 心里气愤,但身体亢奋。 申请通过,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头顶。 弗莱怔怔望着对话框。 【矿洞底下盖小被:网恋受过伤,下田插过秧,为爱跨过鸭绿江,说句在吗缓解俺的忧伤】 他的世界炸开漫天烟花。 满足感与倦怠感同时涌来,将他侵蚀、吞没。 弗莱脑子空白,愣愣地回消息。 【fly:在吗】 【矿洞底下盖小被:不在!】 好一会,弗莱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被耍了。 这只该死的乌鸦! …… 机甲操控课,是桑玄最讨厌的一门课。 对精神力等级低下的人来说,机甲就跟普通悬浮舱差不多。 能托管、能手动,靠按钮和摇杆就能操作。 可精神力强者,却能直接以精神力与机甲神经直连,让机甲化作身体的延伸。 反应速度、动作精度、连招衔接、极限闪避…… 这些让手搓党望尘莫及。 上这门课纯挨虐。 桑玄一直绞尽脑汁想弯道超车。 实力不够,智商来凑。 可有些时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不过是纸老虎。 机甲训练室再次发出金属碰撞声。 桑玄操控的机甲砸在训练场地上,驾驶舱安全锁自动弹开。 她弯腰跃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神色懊恼。 不远处的观训区,权珩倚着栏杆而立。 他只是路过,却也捕捉到——桑玄的机甲在被击中前,曾做出一个极快的闪避动作。 亚雌,是极度弱势群体。 如果说没有思想的异兽是最底层,那亚雌,也仅仅比它们强上一丝而已。 他们无法彻底褪去兽化形态。 身体素质极差,反应迟钝,几乎只能从事文书、后勤一类非体力工作。 甚至有不少亚雌,迫于生计不得不投身风俗行业,靠着讨好雄性谋生。 可桑玄的反应力、速度、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亚雌。 这也是当初他误会她的原因。 桑玄进入联邦,得到核心职位,那不正是联邦所宣扬的共和与平等,最有力的证明吗? 权珩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目光认真,直接发问:“你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桑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没有测试过。” “为什么?每个人进入青春期都会进行测试。” 规定是规定,但实际情况不同。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浅影:“当初十七星雌性保护协会去我家,给我姐姐做精神力检测时,我还没进入青春期。” “后来我自己攒钱去的时候,他们说长着这样的翅膀,不可能是高等级,没必要浪费钱测试。” “让我拿钱买点吃的补身体。” “再之后,我又去十六星的协会试了一次,得到相同的答案。” 权珩沉默几秒,沉声道:“跟我来。” “等一下行吗?我先把课上完。” 一节课600块呢,她钱都给了。 中途离开岂不是很亏。 权珩再度沉默,却也没转身离去,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课程终于结束。 权珩带着桑玄走进一处她从未踏足的地方。 是一间空置教室,门口电子屏亮着——精神力训练室。 权珩抬手,指尖在感应区轻轻一点,“嘀”一声轻响,门滑开,一缕淡淡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整洁干净,中央立着台半人高的银色仪器。 ——高精度精神力检测仪。 权珩侧身让桑玄入内。 他指向那台仪器,“指尖放在感应区,把你的精神力输进去。” 第16章 我亲得很舒服 桑玄尝试。 她将手按在感应区,憋气,全身都在用力。 仪器毫无反应。 桑玄侧头,窘迫地弯了弯唇角,小声问:“怎么让精神力出来啊?” 她不想这么丢人的。但课本上没有这些知识。 权珩抬手轻扬,墙上的物件便自动掠入他掌心。 “精神力就是你的另一只手。” “隔空攻击这个仪器,集中注意力。” 桑玄困惑,桑玄不解,桑玄再次尝试。 她单手悬空,想让那仪器球四分五裂。 精神力训练室是密闭的。 权珩几乎在第一瞬,便嗅到一缕香味。 饱满、馥郁,他的所有感官都沉浸在这一刻。 很快,香味便弥漫整间屋子。 太过浓郁。 他头晕目眩,腿间一软,竟朝着桑玄单膝跪地。 极具欺骗性的、看似无害的香气。 是……她的精神力。 连sss级的雄性都被迫跪下,可那仪器球,却纹丝不动。 在压制之下,权珩甚至无法动用精神力,他出声打断:“停。” 桑玄有精神力,而且不低。 权珩在她看过来之前,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不自在地抿抿嘴。 薄唇被他的动作弄得泛红,湿润。“你得去雌保协会做测试。”也许是雄性与雌性的精神力测试原来不通用。 桑玄不想再尝试了。 她只想喝水。 全身上下每寸皮肤都在灼烧。 好渴!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失焦地在四周扫视。 没有水。 好渴……好渴! 权珩尚未辨清她的意图,刚要开口—— 桑玄骤然转头,目光如猎鹰锁定猎物。 更确切地说,是锁住了他唇间那抹湿润。 如果说方才那股香味还只是弥漫在空气里。 这一刻,却只包裹住他一人。 桑玄伸手,拽住他的领结下拉! 权珩猝不及防,被拽得身体前倾。 下一瞬,滚烫的唇瓣便带着力量,覆压上来。 桑玄扣住权珩的下颌,指腹嵌入软肉里,用力含住他的唇,吸吮。 像是在汲取这世间唯一的甘霖。 权珩的唇舌被咬破,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挣扎不得,只能费力地在身侧摸索,手指终于碰到冰冷的终端外壳。 短短几秒,两台应急机器人就冲了进来。 它们肩部弹出细长的喷淋管。 冰凉细密的水雾瞬间均匀地喷洒在桑玄全身。 桑玄如蒙大赦,像丢垃圾般丢开权珩。 权珩用手背抹了下嘴,“带她去医疗舱。” 甫一进入,医疗舱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应激高热、严重脱水、脏器过载……” 权珩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被狠狠蹂躏过一场,领口皱乱,唇瓣破损渗血。 他一言不发,沉默地吞服药剂,治唇伤的、补血的,一并咽下去。 医疗舱上的红灯变绿。 桑玄推开医疗舱门,坐起身,眼神还有些茫然。 她抬眼看向权珩,视线落在他苍白得异常的唇上,困惑开口:“我得绝症了吗?” 怎么你一副要死的样子。 不就亲了口吗? “已经没事了,你刚才……严重缺水。” 桑玄点点头,“我有基因缺陷,一累就会渴得厉害。” “那你记得刚刚……” “刚刚什么?”桑玄疑惑。 装傻充愣,是最省事的办法。 不然还能怎么说? 不好意思,因为你刚刚嘴上有水,所以我才上头亲了你。 你的嘴很柔软,像果冻,我亲得很舒服。 你脸红了,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害羞,但很好看,冷脸红有种欲盖弥彰的鲜活。希望下次顶着这张脸说荤话。 要这么说吗? 虽然是实话,但会被打吧。 权珩下意识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事。” 桑玄立刻从医疗舱里爬出来:“谢谢你今天带我做精神力检测。” 说完便转身想走。 “等等。”权珩叫住她。 桑玄心里打鼓——大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备考得怎么样?” 桑玄松了口气,也不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人向来手眼通天。 “我想看的书都看完了。” “认真考,这会是份很好的履历。”权珩顿了顿,“竞赛结束后我带你去雌保协会做精神力检测,我会备好水的。” “不管等级是什么,联邦只看能力,我相信你毕业后,能进入核心。” 这是真认可自己的能力,还是接吻后小头控制了大头? 算了,管他什么原因呢。 有好处就行! 当她一不小心从中枢毕业时,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拿到百万年薪,而是选择去哪家拿。 在如此低迷的就业市场里,她的前途真是亮得睡不着觉啊! 桑玄心情好得连秦菲菲都能一眼看出来。 她抱着快递进宿舍,一边笑,一边跟终端那头的人通着话。 八卦是人的天性。 更何况群组里热议的围巾还没出现在任何一人身上呢。 秦菲菲竖着耳朵。 桑玄把快递往桌上一放:“今天有人跟我说,我毕业以后能进核心职位。” “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能做到。”那头的男人声音低低的,“在学校习不习惯?累不累?” “已经习惯了。”桑玄眨眨眼,小声地对着终端道:“梁之循,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梁之循的声音很轻,“零食收到了吗?记得分给同学吃。” “都是你做的,好久吃不到,我都不够。” “出门在外要大方点,别小气,不够我再给你做。我不在你身边,只有他们能照应你,万一你受委屈……” “我知道了!” “我升组长了,玄妹,不要当替身了,我不想你受气。” 随着这话一起来的是两万块的到账提醒。 桑玄觉得眼睛干干涩涩的,“我不受气的。” “嗯。这个月休假回来吗?” “下个月再回,这个月要准备竞赛。”桑玄说:“我要拿奖金,多存点钱,在中枢星租个房子,这样我们每个月都能见面了。” “玄妹,不要那么累。”梁之循轻声劝:“我看了你给我发的视频,中枢星很漂亮,休假出去逛逛吧。” “好。”桑玄问,“我寄给你的树叶收到了吗?” “收到了,叶脉清晰,摸起来软软韧韧的,也很漂亮。” 这在十七星算得上是稀罕物,因为那里没有植物。 “吃零食去吧,我也要工作了。” “好。” 挂断电话。 秦菲菲问:“你有恋人了?” 恋人越多越气派,这是雌性的徽章。 桑玄笑着点头。 这一刻连秦菲菲都目眩神迷。 她笑得太好看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明亮灿烂。 他们感情绝对好!秦菲菲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第17章 这才叫围巾 “我们住得很近。”桑玄说。 她是在流浪时遇见梁之循的。 那时他住三圣街左边的帐篷,她住右边。 秦菲菲眼睛亮起,“那你们约会很方便。” “十七星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桑玄冥思苦想,老实回答:“好像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约会的?” “去逛街。” “好吃的有吗?” “我们不吃外面的东西。” “那饿了怎么办?” “吃的他负责,喝的我负责。” 秦菲菲愣了愣,下意识理解:“吃饭他买单,饮料你买单?” “不是,不用买单。” “不用买单是什么意思?” 捡垃圾又不要钱。 梁之循捡能填饱肚子的营养液,桑玄捡能补充维生素的。 营养均衡。 桑玄弯弯嘴角,“我们自己带吃的。” 秦菲菲一时哑然。 她不知道桑玄从那样的生活走到中枢军政吃了多少苦。 听着好可怜。 两人约会就是自己带上食物在外面瞎逛。 不过也不错,带上自己做的美食,逛累了找块草坪坐下,就当野餐了。 “你们谈了多久,后来呢?” “到现在的话是7年,后来他找到工作,租了个阁楼,我们同居了。” “再后来,我挣了不少钱,买了一套小房子。” “你真厉害,刚成年就自己买房了。” “嗯,我还要赚更多钱,把他接到中枢星来。” 秦菲菲欲言又止。 桑玄知道她想说什么,解释道:“他十四岁就出来工作养我了。” “我最开始的生活费、学费,全是他给的。” 秦菲菲心里酸酸的。 两个小苦瓜。 这下权珩和霍格不管谁能上位,哪怕再有牛也只能做小了。 别人相依为命的情分啊。 桑玄拆开包裹分了一些给秦菲菲。 “晶螺肉干、金蕊蜜膏、星薯脆条……” 秦菲菲吃得眼睛亮了又亮,“他手艺真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缔结伴侣?” “毕业就领证。”桑玄问:“中枢星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我以后带他去。” 这下轮到秦菲菲冥思苦想了。 中枢星好玩的地方多得是,但都很费钱。 她顿了顿,“可以去金桂大道。” “我们月底休假,正好赶上桂花开。” “那一片全是,听说还是新培育的品种。” 金桂盛放,十里飘香。 桑玄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推开窗。 冷空气裹着清中带甜的香气进入鼻腔。 车窗外,是中枢星第一区独有的景象。 ——因为全域禁飞,天空格外澄澈空旷,没有十七星那种被密密麻麻悬浮舱遮蔽得不见天日的压抑。 蓝天白云,挺拔的金桂。 真美。 桑玄刚举起终端想拍下桂香满街的景致,公交车却猛地急刹。 她身子猛地往前一冲,险些直接栽出座位。 车厢里顿时一片骚动,乘客们纷纷探头: “怎么突然停车?!” “半路拦车,搞什么?” 车门弹开,一道挺拔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桑玄,下车。” 满车乘客面面相觑,下意识左右张望。 桑玄?谁是桑玄? 通缉犯? 桑玄连头都没抬,爹的,霍格怎么一天清净日子都不让她过? 她低着头,快步冲下公交车。 直到车子驶远,才缓缓抬起头。 霍格一身交通管制制服,颈间围着一条拼色围巾,衬得他下颌线利落分明,平添了几分与平日桀骜气质不符的柔和。 不好!不对!围巾?! 桑玄定睛一看,瞳孔骤缩。这就是自己织的那半截啊! 到底是谁手这么巧,改得这么好看? 是谁在害她啊! 霍格冷热不分了是不是? 中枢星这几天才刚降温,她也就多加了件薄外套。 他倒好,直接把围巾裹上了? 桑玄不解!桑玄震惊! 霍格察觉到她走神,视线顺着她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自己围巾上,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学着点,这才叫围巾。” 桑玄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权珩看见这条围巾时的表情。 给霍格织得这么好看,给他就织得那么丑? 那联邦的后门还能走吗? 桑玄越想越心梗,以至于全程注意力不集中。 霍格不满,皱眉提醒:“陪我执勤,一小时两千。” 桑玄注意力集中了。 “你这是学分不够的处罚?” “嗯。都怪那个贱民。”霍格阴阳怪气道:“差点忘了,现在你和他才是一伙的。” 桑玄坚定解释:“怎么会?那个职位只是我挨打的补偿。” 她只跟自己是一伙的。 “补偿不会直接给钱吗?要干活的算什么补偿?”霍格嘴毒:“也就是你眼皮子浅……” “好了。”桑玄打断他,“你执勤,我去买水。” “我喝tura。” “好。” 喝喝喝喝,喝这么贵的水,是能长生不老吗? 桑玄抱着一瓶两块钱的普通水,和一瓶一百二十块的高价水回来。 霍格抿了两口,百无聊赖:“好无聊,我就在这儿站着,看有没有车辆违章。” “昨天下过雨,地上好湿。” “好烦,都怪那个贱民。” 啊,他的嘴真的好碎。 还好自己早有预料,桑玄从包里掏出一台小巧的除湿仪,“刚买的。” “那天晚上,我听你说不喜欢潮湿。” 霍格整个人都被震住了,三观仿佛受到了冲击。 “我就说了一次你就记住了?” 桑玄只笑不语。 说了一次还记不住,记性是有多差? 霍格红着耳朵接过除湿仪塞进包里。 “你不用吗?放脚下就能吹热风除湿,挺方便的。” “用不着。”他淡淡道,“我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形成干燥力场。” 那你他爹的倒是还我啊,这很贵的! 唉,现在也是挣了点钱了,她开始大手大脚起来。 居然还干出花钱买清净这种事,下次可万万不能再干了。 霍格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 桑玄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也没味啊? “洗衣香氛呢?” 桑玄摇头。 “那你围巾上的香味怎么来的?” 她哪儿知道怎么来的? 几块钱一大包的洗衣粉不刺鼻都是好的。 神经,冷热不知就算了,鼻子也有毛病了。 桑玄脑子一转,“有异味吗?我拿回去重新洗干净了再给你。” 到手就说洗坏了!缩水了!起毛球了! 反正不能还给他了! 霍格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距离拉近。 他将围巾轻轻绕在她的脖颈上后扭捏别过头:“天冷,你别感冒把我传染了。” 多沾沾。 这样,他的围巾上,就全是她的味道了。 人生三大错觉:我是主角,我能逆袭,他喜欢我。 桑玄此刻都集齐了。 弗莱的悬浮舱在半空中。他正好撞见霍格正亲手给人围上围巾。 怪不得进入发情期,原来是恋爱了。 第18章 你选我还是他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却隔着一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平日里聒噪的霍格默不作声时,总给桑玄一股自己在摸鱼的感觉。 霍格在思考,但脑子一团浆糊。 桑玄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比围巾上残留的更好闻。 只是桂花味,实在太浓了。 霍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桂花真笨。” 桑玄:“啊?”赶紧送精神病院吧,怎么连花都骂啊。 “有点温度,就放心开花,完全不考虑后面会不会断崖式降温。” “就这么在反复无常的天气里,一次次被骗着开,又崩溃着凋谢,再开,再谢。” 桑玄不懂。 俺们乡下来的哪里懂这些植物啊,这是单纯抱怨还是在映射什么? 休假也要做阅读理解啊? 算了,不管了,感觉不是真讨厌桂花,先夸吧。 桑玄伸手,恰好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金黄花瓣。 她幽幽道:“不好吗?觉得温暖就倾尽所有去表达,这很热烈啊。” 生活彻底治好她的文艺病,如今她只剩下性压抑和低素质。 可偶尔装一装,依旧很有格调。 霍格瞳孔微缩。 他望着桑玄抿紧的唇,见她垂在胸前的发丝被风轻轻拂动。 不行了,怎么能这么爱? 明明他对她那么差,那么凶,不止贬低她,还贬低她的心意。 算了。 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 至少,让她短暂地开心一下。 霍格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手悬在一侧像在邀请。 一米九的宽肩窄腰往身边一站,大半冷风都被挡了去,桑玄觉得暖和不少。 两人越靠越近,手背不经意间轻轻擦过。 居安思危这个道理桑玄懂。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霍格就要抽着风狗叫:你个死穷鬼,站远点。 紧接着再将她推进花坛里吃泥巴。 因为上次在办公室他就是这样的。 桑玄预判地往右边挪,准备踩上花坛。 下一秒。 霍格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温热的指尖循着桑玄的腕骨缓缓下滑,抚平她下意识微蜷的掌心,将手指嵌入她的指缝。 十指相缠,严丝合缝。 人生三大错觉:我是主角,我能逆袭,他喜欢我。 桑玄都集齐了。 说实话,霍格不说话的时候,很好看。 眉眼俊朗,轮廓锋利,一双蓝绿色眼眸像深湖,下唇缀着一枚冷冽的唇钉。 往那一站,就是个桀骜不驯的拽哥。 但他又开口了:“等级低,体质也差,手冷得像死了好几天。” 桑玄:你爹的。 霍格察觉到她指尖微颤,抿了抿唇。 高兴成这样?不至于吧。 桑玄气得在心里骂人,掌心却忽然涌进源源不断的暖意。 哦。 原来是傲娇。 但时代变了,现在这一款人设人人喊打啊。 她这么会操人设,哪能不知道? 霍格停下脚步,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 桑玄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也没味啊? “洗衣香氛呢?” 桑玄摇头。 “那围巾上的香味怎么来的?” 她哪儿知道怎么来的? 几块钱一大包的洗衣粉不刺鼻都是好的。 桑玄脑子一转,“有异味吗?我拿回去重新洗干净了再给你。” 到手就说洗坏了!缩水了!起毛球了! 反正不能还给他了! 霍格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拉近距离。 他单手取下围巾轻轻绕在她的脖颈上:“你别感冒把我传染了。” 多沾沾。 这样,他的围巾上,就全是她的味道了。 “下个月就要竞赛了,我看你还是别待在学生会了,你们就算休假也得处理事务,太耽误时间。”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霍格心里堵得慌。 只要桑玄待在权珩身边,他就浑身不自在,好像她和权珩才更亲近,是比他更合拍的玩伴。 烦,真的好烦。 这人怎么就这么爱翻旧账。 好话她也说了,礼物也送了,偏偏揪着这一件事反复不放。 桑玄沉吟片刻——现在在他面前摆“不食嗟来之食”的人设,显然已经晚了。 那就走自立自强路线,可又不能演得太用力,万一他当真了,以后不爆金币可怎么办? “进学生会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很好的履历,这样我以后进帝国工作,就能离你更近了。” “进帝国工作不算近,进皇室才算。”霍格淡淡开口,“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安排实习机会。” 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可她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情人? 那她以后还有什么升职空间? 桑玄垂着眼,轻声道:“那怎么算近?我的能力又不匹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因为脑子里已经自动幻视出画面——霍格拽着他父亲的胳膊撒娇:爹地,她和别的黄毛不一样。 她跟我保证过的,等进了皇室就跟我一起打理家业。 我不管,我就要和她结契! “人穷见识短。”霍格嗤了一声,“就算你在学生会,也进不了皇室。” “想进皇室,除了能力,还必须有贵族举荐。” 霍格直勾勾地盯着桑玄问:“皇室还是学生会,你选一个。” 到底是在问人还是机会,只有他心里清楚。 桑玄脑子响起bgm: ——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爱你也没办法~恨你也没办法~ ——你爱我还是他~ 死脑子,别唱了,要抉择终身大事了。 “我不会退出学生会。”桑玄目光坦然,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如果退了,就是背叛我自己。” 霍格气急败坏:“你选他就直说,在这里跟我扯什么?!” “学生会的工作是我受伤的补偿。” “如果不要,那我怎么跟那天伤痕累累的我交代呢?” 她语气软了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在权珩那里被刁难、受委屈。” “可将来你举荐我时,我也不想让人在背后议论,说你的眼光不好。” 桑玄很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眼睛的优势。 因为眼底漆黑,专注看人时,对方总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仿佛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自己,让人无端生出被全心爱着的错觉。 第19章 爱上我会让你受伤 “臣领旨”张四维出来领了差事,瞥了脸色深红的曾省吾一眼,有些幸灾乐祸,拍马屁送人情,那是个技术活儿,你当老夫这种润物细无声级别的高手,是随随便便就能修炼得成的?太年轻。 市政厅的太空监测站里,只剩下李惟攻和王琰珂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 叶倾城又是扬起了手里的皮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瞬间,又是一道大约十厘米高的裂纹出现在地面之上。 “咦,那个男人是谁?”终于有人把视线转移到了克丽丝丁挽着的冷奕的身上了。 看着阿斯旺向着自己冲了过来,叶开的眼睛里面也是掠过了一抹精芒,他身子向着后面疾驰倒退,躲避过阿斯旺这一波的锋芒。 任何非法占领他人行星的行为都会被递交银河星盟最高法院裁决,一旦定罪,获得的最高惩罚是——-灭族!”那个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动听,却在最后吐出两个令人心头发冷的字来。 四妈已经提前交代好了,到了市府家属大院门口,执勤的保安简单询问了一番,便直接放行。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魔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着一定把握才会去做的。 这次穆拧莜再次进入了戮血之境,而且她身上带着的杀气比之冷奕更重,只是这次和上一次明显的不同,穆拧莜现在的是清醒的,并没有上次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 他每一次轰出寒冰指,气息不是被强行吞没,就是被悄然突破。十几指轰出之后,竟是没有取到半点上风。 紫黑果实就是排名第三的果实,却也有相当不菲的价值和效果,宁道微微点头,正好可以研究一下。 老帝王毫不在意,右手挥舞一把长剑直接出现在手掌之中,胸口纹路闪过光华,一只巨大无比的妖兽出现了。 “张德帅!”张德义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换,双眼中杀意流转。 众人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对江长老下手,更加没有看见张德帅动手过,江长老到底是什么死的,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不好。”燕随云脸色一变,子言覃分出来的情报,让他们知道了纪元族的真正实力,入侵宇宙的纪元族甚至连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拿出来。 控制着有些躁动的银白线,李海突发奇想之下,便想把银白线引导进自己的经络之中,这一想法刚刚冒出,李海心中便是充满了期待。 黑暗中一声绝望的吼叫,熊任凭狂风暴雨肆虐,如一头野兽般在雨中狂奔。 “龙魔?!”卡塔尔心中暗惊,这龙魔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而且看他的架势,和这夜枫分明有些关系,这下想要杀掉夜枫,想必是有点难了。 只见他身影一闪,好似一道彩虹一般绕过这名杀手,熊倜已到了他的背后,顺势一抬手,以剑柄点向对手玉枕穴。 “呵呵。才几日不见,萧兄已经迈入启我五重天了。”林雪惊叹。 看两将军对决,下面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李然下面人的命了决定在这次对决中。 在来的路上,萧胖已经将这一次大选的规则一一给萧岳讲了讲,萧岳也听明白了。 前方,东方冷羽和裴东来下车后,享受了一把车王的瘾,便带着裴东来直奔孙卫东而来。 虽然是对这家伙不感冒不待见甚至是反感厌恶,但出于礼貌,表面上还是要做到位的,王波只好起身往外迎去。 让我欢喜的是我从52级,直接升级到了53级。这可把我乐坏了,看来我的目标,闯过恶魔岛升级到55级,并不是很难嘛。 “队长有什么事?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用心做好战机部队里的工作吗?”将军一脸严肃,看着莱斯。 她给了他一家黑作坊,目的是套路苏正秋让他没办法翻身,其实想想就是把他和苏正秋栓在了一起,万一她有所保留,到时候要把苏正秋从家族剔除的时候,是不是他也要一起遭殃? 苏正秋猛的抬起头,这个雅琳娜国际财团就是她介绍的,而且在他孤注一掷正被那虚幻的假象迷的神魂颠倒的时候她却忽然出现了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他还扯了一个典故,说是有人住在北方吃不到南方鲜美的鱼,于是乎他就想了个办法,用食材的搭配来附加鱼肉鲜美的味道,从而就诞生了这道菜。 米佳不说话,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盯着外面着,就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根本就不出此刻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情绪。 龙江和老苏合力。把昨晚扔下的那辆摩托勉强放进了q7后备箱子。又把一张大口罩牢牢盖住了曾巧巧美丽的笑脸。这才呼啸着朝市区开去。 他有些纳罕,这是什么打扮?这样的人一看跟三只手差不多,出入怎么保安不看着点? 摊位上摆了一张桌子,手里摇着纸扇,身后的立着一副招牌,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第20章 好朋友 第20章好朋友 【fly:你很擅长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矿洞底下盖小被:观察得这么仔细?】 【矿洞底下盖小被:再聊下去,你真要爱上我了】 弗莱面无表情,按下屏幕。 【fly:和我交朋友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桑玄:? 哥们,我们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是朋友了吗? 钱真是不好挣啊,又到说违心话的时间了。 【矿洞底下盖小被:雄厚的物质基础决定了你的精神高度】 【矿洞底下盖小被:你的气度格局不可言喻】 【矿洞底下盖小被:是个体面人物】 【矿洞底下盖小被:我发自内心的欣赏并决定向你学习】 【fly:「文件」写一份这个,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桑玄皱眉点开。 内容要求:本周与对方相处的真实感受、体悟与心得。 格式要求:仿宋gb2312,固定值,28磅。 这苍蝇绝对在监察庭任职! 不仅伪善、推诿的技术也是熟练的不行,真是尊贵的大表演家。 桑玄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 待在家里,会有人骂骂咧咧找上门羞辱她,但是给钱。 上个学,会有人莫名针对、殴打,但是给工作。 就连上网,都能撞上这样的人。 桑玄应对这样的情况很有一套。 习惯了。 她其实对提高社会地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如果不上进的话,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人来刁难她。 从小到大都这样。 想要舒服的活着本身就要不断向上,身不由己。 能做朋友就处,做不成便拼命踩下去。 若是长得漂亮……那就是自己积极向上的奖励。 【矿洞底下盖小被:要备赛,这个月炒股把零花钱全亏进去了,还得想办法赚点钱】 【矿洞底下盖小被:我从没打过工,也不想找朋友开口,太掉价了,你有什么稳妥的路子吗?】 得加钱啊,哥们。 【fly:「转账五千」】 【矿洞底下盖小被:要不是手头紧,我才不会接这种东西】 【fly:晚上8点之前给我】 桑玄收钱是真办事。 不过二十分钟就搞定。 弗莱将文件敷衍交上去后,收到庭长的反馈,才有些相信她自称智商超群的话。 【厚德载物:写得不错真情实感,小弗,你成长了。】 【厚德载物:此前虽授你司长之位,却只让你执掌边缘事务,心中可有怨怼?】 【fly:没有的,领导。】 【厚德载物:联邦与帝国积怨已久,你的出身,不便审查帝国。】 【厚德载物:你的性情,贸然审查联邦事务亦易生事端。】 【厚德载物:如今你成长迅速,我甚为欣慰。】 【厚德载物:今后,日常监督事务交由副司长统筹,你主抓联邦审查工作。】 【厚德载物:交友心得仍需每周一交。小被是大才,望你二人友谊长存。】 【fly:好的,领导】 这样的正向反馈让弗莱的抵触心理少了很多。 这个朋友不是不能交。 …… 学校进入休假模式,可学生会的成员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好朋友(第2/2页) 因为下个月的竞赛,他们要配合校内工作人员对接场地安排,还要整理报备各类材料。 桑玄只能苦哈哈地窝在办公室里,埋头打工。 如果说这个职位曾是权珩的道歉礼物,那么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权珩是真体验到一个厉害的秘书带来的好处了。 桑玄会提前列好对接清单,各部门凭单自行沟通即可。 材料分类装订、重点标注,提前核对完信息后,单独整理出仅需他签字的部分。 需协调的问题也先梳理好方案再请他定夺。 他如今只需核对签字,省心至极。 权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笔从办公室走出来,问:“等会一起去吃饭吗?” 桑玄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营养液:“不了,我还有事忙,带了这个。” 她打算从现在起直到冬天过去,都要和他保持距离。 权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瓶乳白色的营养液上,沉默一瞬,没再坚持。 他将签好的文件放在她桌上,“竞赛场地的最终确认表,明天上午前需要各院系负责人签字回传,你注意跟进。” 桑玄“嗯”了一声,将待办事项标注成红色。 权珩没立刻走,目光落在她桌角的笔记本上。 纸上落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笔锋苍劲有力。 她好像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也很努力。 “关于竞赛的理论部分,你有没有哪里不懂?”他忽然开口。 桑玄抬头,有些意外,“暂时没有。” 权珩走到她身边。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办公室里书墨的味道。 桑玄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这人怎么回事? 权珩指着笔记本,“你这里标注了疑问,为什么不问我?” 他的手指节分明,腕骨突出,一看就知道常年抓握兵器。 桑玄想糊弄过去,但抬眼就撞进了权珩的眼里。 他有着沉敛的瞳色,里面没有情绪。 像一滩被搅得粘稠的水泥,平静,淡漠,毫无波澜。 桑玄垂眸不与他对视,“我忘记了。” 权珩没深究,只是道:“这里的能量守恒模型,要结合星舰动力系统的实际损耗来算。” “你之前用的是理想环境参数,忽略了废能的热辐射扩散。” 他说着,拿过桑玄的笔,在空白处快速写下一串修正后的推导过程。 和桑玄随性潦草的字迹不同,他的字十分规整。 “明白了吗?”权珩问。 桑玄连忙点头,“明白了,谢谢会长。” 权珩把笔还给她,“竞赛前要是还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办公室的门,你有虹膜权限。” 说完,他转身离开。 桑玄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笔记上的修正公式。 权珩走出学校,脚步停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 冷白光落在贩卖机的玻璃柜面上,里面整齐排列着各色营养液。 蓝标的是含能量剂的高阶款。 紫标的是加了修复因子的特供款。 唯独最角落那瓶乳白色的,标签上只有“基础营养补充”几个字,定价栏里的数字很低。 一瓶只要三十。 第21章 好好学习 第21章好好学习 权珩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选了那瓶乳白色营养液。 支付完成的轻响后。 柜门弹开,冰凉的瓶身贴在他掌心。 他回到宿舍揭开瓶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寡淡里裹着一股生硬的甜腻,还混着淡淡的涩味。 既不醇厚也不清爽,滑过喉咙时有粗糙的不适感。 权珩皱眉。 饱腹感也一般,这样的营养液为什么还没被淘汰? 他将营养液丢进垃圾桶,目光扫过书架旁的储物柜。 那天桑玄送的礼盒被机器人放在最上层。 他当时只体面收下,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鬼使神差地,权珩伸手将礼盒取了下来。 礼盒打开,里面的围巾静静躺着。 权珩指尖触到绒线,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 质感太细腻柔软了。 他打开终端,拍照识图。 ——雪绒蚕丝,一卷便要上千。 她自己只喝三十块一瓶的廉价营养液,却舍得买上千元的料子送礼? 权珩摩挲着绒线的纹路。 最近两天,她进办公室送文件时总是低着头,汇报完工作就匆匆离开。 他蓦地想起桑玄曾说过的话:“我所承受的代价,在权贵看来不过一句轻盈的道歉就可以免责。” 她是个性子极端、自尊心又极强的人。 大概是想着用这份礼物换取获得知识的机会。 可能见他从未佩戴,便以为自己的礼物被视作不值一提,才硬生生压下所有想问的问题。 怎么这么敏感呢? 权珩将织好的围巾轻轻展开,长度明显短了一截。 是钱不够,只买得起一半吗? 他倒是想安抚敏感的她,让她认真学习。 可这么短的围巾,怎么佩戴出去呢? “01,改造一下这条围巾。” 机器人吭哧吭哧挪到跟前,光学眼扫过织物:“正在扫描。” “无需改动版型,保留整体结构,只需加装一颗纽扣即可固定造型。” 权珩沉默片刻,指尖轻推,将那条藏蓝色短围巾平放在机器人的操作台上。 机器人的机械臂精准地夹住围巾,开始操作。 不到两分钟,改造完成的围巾落在权珩手中。 纽扣释放了原本打结束缚的长度。 比起拖沓的长款,反倒更利落。 权珩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赶在竞赛前,她能安心学习取得一个好成绩了。 …… 桑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又不知从何而来。 她努力思考时,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散漫的脚步,是制式皮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带着规律节奏的声响。 一队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沿着廊道走来。 他们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左胸的监察庭徽标在冷白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浑身上下除了这枚徽标再无多余装饰,干净得近乎刻板。 桑玄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时,微微一怔。 ……? 这人谁? 霍格戴了美瞳,还重新做了头发? 为首的人有着一头顺滑莹亮的纯白长发,浅粉色的眼眸清透。 宛若神祇。 他缓步走到桑玄面前,目光在她脸上轻顿两秒,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好好学习(第2/2页) “你好,我是监察庭司长,弗莱路西法。” “请问权会长在吗?” 他语速缓慢,声音清润柔和。 桑玄:“不在。” 弗莱微微弯了弯唇角:“那麻烦你给他发个消息。” “好的稍等。” 桑玄刚把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权珩就赶了过来。 他颈间戴着条样式新颖的短围巾。 桑玄:? 终于知道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了。 弗莱目光扫过权珩的围巾,又瞥了眼桑玄,淡淡开口:“权会长的品味很独特。” 权珩语气冷硬务实,毫无寒暄:“监察司长亲自登门,不必绕弯子,直说。” “今后联邦在中枢星的审查,由我全权负责。”弗莱侧身,身后的监察庭人员立刻递上文件,“联邦驻中枢星的人员及物资调配有异常,麻烦配合核查。” 他声音清润却带着锋芒:“监察庭聘你们代理中枢星的部分事务,是让你们更方便尽职责。” “不是让你们借着职权中饱私囊、暗做手脚。” “权会长,这不会还需要人提醒吧?” 权珩快速扫过几行后,眉峰拧紧:“拿着这些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东西,就想让联邦自证清白?” “弗莱!你越界了!” “联邦内部机要,轮不到你一个出身帝国的司长指手画脚、随意查看!” 他将文件掼回弗莱怀中,纸张散落大半,语气嘲讽:“若是闲得发慌,不如去查查帝国贵族私藏违禁药剂的事。” “对你而言,那难道不是抬手就能捞到政绩的美差?” “何必要来我这里找不痛快。” 弗莱轻笑一声,纯白长发随动作微微晃动。 他语气和颜悦色却藏着威胁:“你若是执意遮掩,监察庭可以申请最高权限,调取所有数据。” “到时候,可就不是配合核查这么简单了。”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万一,这些子莫须有的事,在你不知情时成了真呢?” “权会长,不妨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什么不该漏的细节。” 权珩上前一步踩住纸张,冷声道:“脱离了帝国,还得给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出气,很辛苦吧?” 弗莱嗤笑:“出气?” “若我真要出气,这点手段不过是挠痒痒。” 说罢,他抬眼扫过桑玄,直白的暗示近乎明显。 桑玄:?突然看我干什么? 别光斗嘴不动手啊。 这人虽然跟霍格长得一模一样,但智商、脾气却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现在就希望两人打起来。 一个薅头发一个扯围巾是最好的。 权珩轻笑一声:“既然是监察司长想,那就去申请权限调查数据便是。” “只是我很好奇,你目的这么明确、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实权,会不会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 话音落下,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将门合上。 弗莱也随即转身离开。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桑玄一人。 她一边捡地上散落的纸张,一边想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旧文明典故,并自动配乐: ——不是英雄不读三国~ ——若是英雄怎么能不寂寞~ 死脑子别唱了!围巾真的要爆雷了!快想办法啊! 第22章 恶龙骑士公主 第22章恶龙骑士公主 弗莱的纯白长发被风撩起几缕。 “你们先回监察庭,我还有事。”他吩咐身后的监察庭成员,转身径直往雄性生活区走去。 弗莱确确实实被权珩拿捏住了。 他刚握着实权,若是这般大张旗鼓地对联邦出手,监察庭第一个会质疑他的忠心。 不过没关系。 权珩能威胁他,却压不住他那位冲动又愚钝的弟弟。 霍格见他进门,语气不耐:“什么事?” “刚好在附近办事,顺道来看看你。” “听说你前阵子跟权珩打了一架,两人都受了罚?” “关你屁事。” 弗莱取出一把限量款武器,指尖轻敲枪身:“打过没?换这个试试。” 霍格兴致寥寥,撇过头:“不去。” 这个假期桑玄忙得脚不沾地。 若是他再跟权珩闹起来, 到时候权珩又要去做社区服务,工作堆到桑玄一人身上只会更忙,哪还有时间备考? 她说了要攒一份漂亮的履历,日后进入皇室。 弗莱略微一顿。 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陈设,最终定格在衣架上。 那里挂着一条围巾。 主色调竟与权珩颈间的那条一模一样。 霍格从小到大,最讨厌和别人用相同款式。 弗莱唇角弯弯,“这季节,你们都开始戴围巾了?” “你们?还有谁?” “权珩啊,主色都一模一样。” 霍格坐直身体。 弗莱捕捉到他细微的变化,继续添火:“你们这品味,是小众还是大众呢?” 霍格脑子里“嗡”的一声,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他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桑玄之前在终端上百般推脱。 这条围巾是她准备送给权珩的。 她放弃秘书的工作是背叛自己! 那她给打过她的人送礼物,难道就不是背叛自己了吗? 一切都是谎言,她就是想待在权珩身边! 她骗了他! 一股火从脚底窜到头顶,霍格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第一反应是要让桑玄从中枢星,从中枢军政滚出去! 弗莱察觉到外溢的精神力,不动声色地将武器塞进他手里,随手拉开大门。 无声的鼓励。 去吧!易燃易爆炸的弟弟! 霍格哐当一声将武器丢在地上,胡乱抓起围巾,眨眼就没了踪影。 一路风驰电掣,但他到学生会楼下又踌躇了。 万一呢? 万一她有难言之隐呢? 不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吧,进入中枢军政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他要是让她失去念书的机会…… 她会恨死自己的。 霍格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等着。 桑玄结束工作,一出门就被半拉半拽进旁边僻静的亭子里。 她看着炸毛的霍格,想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还没张嘴,围巾砸在了脸上。 桑玄木愣着眨了眨眼睛。 事情总算有了新的退展。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霍格质问:“你骗我。” 桑玄没回答,大脑飞速运转。 但只运转了音乐模式。 ——证明你一切都是在骗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恶龙骑士公主(第2/2页) ——看今天你怎么说~ 操啊!别唱了! 霍格逼近,“你说话啊!” 桑玄背靠亭柱,退无可退。 “对不起。”她垂着头,沮丧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道歉。” “感觉说什么都好像是借口。” “我现在有点累,能不能等我先休息一下再和你说。” 事到如今只能开启拖延大法了。 等他冷静下去,她也编好话术了。 这事就完美解决了。 霍格没料到,她竟懒得解释。 他恶狠狠道:“你要是不说清楚,现在就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中枢军政。” “你知道的,我能办到。” 桑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晕目眩。 她恍惚着,现在是秋天吗?还是凛冬? 霍格几乎是出口瞬间就后悔了。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补救道:“只要你说清楚,就不会,你说清楚。” 桑玄不敢抬头。 因为她眼里的情绪快要喷涌而出。 尽管霍格补救得很快,但桑玄也懂。 ——他真的有过这样的念头。 真的想过要把她从这里赶出去。 她根本不是什么从十七星脱颖而出即将在中枢星大展拳脚的天之骄子。 她的一切都可以随着上等人的心情变化。 上等人高兴,她便能踏入皇室。 上等人不悦,她就只能狼狈地滚回老家。 桑玄抬手抹了把脸,抬眼时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觉得我在骗你,但我其实只想你对我更好一点。” “而不是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你面前,求你的宽恕。” 霍格有些惊愕她的反应。 “你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你难道不爽吗?” 恰在此时,权珩抱着一沓资料从楼内走出。 入目第一眼,便是霍格咄咄逼人的模样。 桑玄堪堪只到对方肩头,而霍格的体格,足足有她两倍壮硕,将她逼得贴在柱身上。 权珩眸色一沉,上前一把将霍格拽开,挡在桑玄身前,声线冷冽:“路西法家族世代传承的荣耀,就教会了你逼迫雌性?” 霍格冷笑。 他像恶龙,现在公主终于等来拯救她的骑士了,是吗? 霍格视线钉在权珩颈间的围巾上。 下一秒,流光溢彩的羽翼自他背后轰然展开,绿芒与暗纹交织缠绕,身形骤然腾空。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片区域。 磅礴如海啸的精神力裹挟着滔天暴怒,自高空俯冲而下! 权珩瞬息凝出一层灰蓝色屏障,同时侧腕分神,将桑玄移至安全地带。 暴怒的精神力破坏力骇人至极。 屏障剧烈扭曲,转瞬崩碎。 权珩颈间的围巾被狂乱的力量瞬间绞成漫天飞灰,随风四散消融。 他触到颈间一抹濡湿,手腕微抬,佩剑应声破窗,落于掌中。 几乎在霍格动手的刹那,警报便已拉响。 前来探查现场态势的机器人,刚靠近就被外溢的狂暴精神力直接击毁。 桑玄早已看不清两人缠斗的身影。 她的终端弹出警报: 【警告!高阶学员狂化失控,请位于学生会、教务部、军部驻校办、学院指挥中心等区域的低阶学员,即刻前往就近保护区域避险!】 第23章 肾虚姐是个人物 第23章肾虚姐是个人物 整个片区在两股力量的冲撞下逐处坍塌崩裂。 弗莱早料到两人会起冲突斗殴,却万万没料到会闹到这般地步。 霍格竟直接跟人拼起了命。 【一级警戒!一级警戒!命军部驻校办即刻执行就地格杀!】 联邦和帝国的驻军人员面面相觑。 真的要杀吗? 杀了中枢军政还能开下去吗? “监察司长,这?” 3s级与双s级之间的缠斗,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涉足的领域。 哪怕只是稍稍靠近半步,外泄的精神力便会如锋利的刀刃,将他们绞杀殆尽。 众人唯有暗自庆幸,权珩尚未启动兽化形态,而霍格也还没有彻底失控。 否则这场缠斗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弗莱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视线再次精准定格在桑玄身上。 之前在办公室他就注意到了。 ——权珩就任中枢军政学生会主席之位三年,从未有过秘书。 弗莱先抬手挽起散落的长发,而后伸手精准扣住桑玄的脖颈,雪白的羽翼骤然展开。 他掐着桑玄飞升至半空。 弗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缠斗的两人,威胁道:“立刻停手,否则,我将她从这里丢下去。” 最先停下动作的不是权珩,而是霍格。 他眼睁睁看着桑玄的脸颊被掐得涨得通红,失去血色的双手徒劳地掰着弗莱的手指。 晃神之下,一柄锋利的长剑趁虚而入,径直刺入他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弗莱愣住,他抓桑玄,本意是威胁权珩。 这他妈的!怎么霍格受伤了。 他丢开桑玄俯冲下去检查霍格的伤势。 桑玄急速下坠。 她脑海里突然响起黑色小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安抚:“千万不要提前恐惧,事情总会以奇怪的方式解决。” 是啊,这下不只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哈哈。 悬着的人也要死了。 死了怎么不算解决了呢? 桑玄努力扑腾着自己背后那对小巧纤细的翅膀,想要减缓坠落。 或许不止自信是她为数不多的财富,乐观也是。 因为她的大脑又在配bgm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霍格振翅掠出,与迎面俯冲的弗莱擦身而过,径直朝着桑玄冲去。 他结结实实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力道,反倒让胸口的剑柄狠狠一送,扎得更深。 鲜血从霍格唇角漫溢出来。 他垂眸盯着怀里的人:“想一死解脱?我不会放过你的。” 桑玄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迹。 傲娇这东西,当真讨喜不起来。 她向来自认足够包容,有一肚子柔情。 如果霍格没说出中断她学业的话,此刻她会擦干净他嘴上的鲜血,凄凄艾艾地吻上他的嘴唇,说些甜言蜜语哄一哄。 但,对不起。 她受不了别人这样的威胁。 …… 星网—vibe—中枢军政学院群组。 【今天我在宿舍躺着,终端不停闪警告,没敢过去看】 「驻军区有人暴动并且还持续了十多分钟,也是邪门了」 「咋不开枪打了?」 「给谁打了?皇冠还是拳皇?打了监察庭就等着帝国和联邦问罪吧,开个勾八学校给家里的天之骄子弄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肾虚姐是个人物(第2/2页) 【今天法律去找拳皇麻烦但是被撅回去了,皇冠跟法律的关系大家懂的都懂,估计给自己哥哥出气去了】 「法律也是个人物,自己爬到了司长位置」 「鬼扯,嘴上说脱离而已,真的没有家族铺路二十多能当上司长?」 「他们俩兄弟关系不好的,不可能帮忙出气的,要帮也只可能是法律帮皇冠」 「咋的呢?」 「大孙子小儿子知道不?路西法家族只疼皇冠,爵位都给了」 「双胞胎有这种说法?不就打开个孕育舱先后的功夫吗?」 「你别不信我,帝国的人都知道好吧」 「那今天这事是?」 「再等等看吧,可能有瓜友正在给亲近的人讲,等会就该我们听了」 【我室友一瘸一拐回来了,她今天路过被误伤了,等她擦个药细细讲来】 「轻置翘臀」 「妈的,发生什么事了,早知道这个月休假我就不回家了」 「三十秒过去了,还没擦完吗?」 「快说啊,就发个主题不写正文是什么意思」 【我来啦,之前大家不是都在探查肾虚姐的围巾给谁织的吗?现在知道了】 「我本来走累了准备在亭子那儿歇歇脚,随后我就看见了皇冠拿着一条东西气冲冲准备进学生会」 「我都以为那个门要炸了,随橙想,他停下了在楼下抓了抓头发,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又纠结又担心」 「反正我从来没见到他脸上那么多表情,之后他看向了我这边,我立刻躲到了亭子后面,生怕被他逮住骂一顿」 「我偷窥得老费劲了,真是用精神力掩藏自己的气息,肾虚姐从学生会一出来就被拉进亭子里,皇冠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砸到人家脸上,我也才发现那是条围巾」 「卧槽你不知道肾虚姐当时的表情,她在发呆,被砸懵了」 「皇冠说肾虚姐骗他,肾虚姐可能还在想自己哪里骗了他,但是下意识就服软道歉,反正我看表情上是这样,毕竟我不能深入他们的心理活动」 「听到道歉皇冠更生气了,反正就是要个说法,他说要是不满意就让肾虚姐从中枢军政滚出去」 「哇,肾虚姐低着头,皇冠个子高看不到,我趴在地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个眼神我都不知道咋形容。不甘、痛苦、愤怒、厌恶、憎恨,就几秒钟的功夫她又迅速调整好,又笑着说话,管理情绪的能力属实厉害」 「再后来拳皇出来了,他说皇冠没教养」 「皇冠听到巨生气,不过他那翅膀真漂亮,不愧是帝国纯血,两人就打起来了,拳皇脖子上的围巾直接打成灰,我直接被精神力打飞几十米远,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所以说肾虚姐一条围巾送两个人,脚踏两只船被抓住了?」 「啥叫脚踏两只船啊,俺们星际律法可以匹配六个人捏,一星期七天剩一天休息」 「不是啊,在帝国二区,脚踏两只船属于民事违法,权贵要独占捏」 「不得不说,肾虚姐确实是个人物」 「泡他们危险系数太大,来泡我吧,我父亲是中枢星财政部大臣」 「我看楼上也是风韵犹存」 「皇冠拿别人读书的事威胁真的有够下头的,十几亿人中的第一名努力考进来被这屌人一句话就退学」 「楼上的发言仅代表其个人,与我们这个帖子的人无关哈」 第24章 没有利用价值 第24章没有利用价值 如今医疗水平早已高度发达,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霍格推开医疗舱门,便看见弗莱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长剑。 “联邦最锋利的剑,现在是你的战利品了。”即便得来的方式算不上光彩。 “杂种才需要武器。”霍格冷声开口。 联邦的崛起依托于科技。 人体改造与尖端武器,让他们拥有了足以和帝国分庭抗礼的底气。 弗莱皱眉。 霍格对权珩敌意过浓,对那个亚雌的行为太怪异。 他问:“你个那个亚雌什么关系?” “父亲和我的安排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呢?” “这世上多少雄性连个伴侣都求而不得,多数人也只能和别人共享一个雌性。” “顶级雌性任你挑拣,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呢?” 世人都以为,高等级雌性能随心所欲挑选自己的兽夫。 不是的。 ——权力,不分性别。 第二星系归属于帝国国王以及老牌贵族的领地。 这里律法森严,一雌多雄,在这片全是权贵的土地上,属于民事违法。 刻在雄性骨血里的掠夺与独占欲,怎会容许与他人共享? 那些没能力的雄性做不到,不代表他们也做不到。 早在雌性还在保护协会时,他们就已经开始预定。 若是匹配仪上没有出现他们的名字,那么名单上的每一个雄性可以选择放弃或死去。 直到,出现他们的名字。 大多数雌性,根本不会反抗。 权势相当的,利益置换,强强联合。 差距甚远的,能从底层一跃跻身贵族之列——你又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若执意不肯。 那就请你找个权势更盛的或者自己拿到权势,来挣脱这一切吧。 很残酷吗?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霍格沉默。 他当然不满意。 平民和贵族结契一飞冲天很有面子,这个面子哪里来的? 基于能量守恒定律,是他丢的。 高等级的平民骨子里都有一些不识时务的傲气,而亚雌很趁手。 结契之后只需几句冷言——你不如你那残缺的妹妹讨喜。 那个高等级平民便会惶惶不安,乖乖尽好伯爵夫人的本分。 弗莱察觉他无声的反抗,有些烦躁。 “让一个亚雌做你的雌主,将来再生出一群亚雌,从此以后我们路西法主脉销声匿迹,是吗?” “你知不知道我在监察庭要受多少气?” 弗莱下最后通牒:“我会处理掉那个亚雌。” “不。”霍格终于抬头,“她是桑瑶宁的妹妹,所以我才救她。” 弗莱皱眉,“桑家不是说小女儿早死了吗?” “没有。” 弗莱深深看了霍格一眼。 他低下头打开终端开始查。 十七星的资料没有工作人员系统整理,全是零散碎片化的。 他并未深入核查,只是点开浏览了基础信息。 监察庭与帝国端的显示内容,完全一致。 很好,真没有死。 报过一次死亡,又复活了。 “这个亚雌没有利用价值,她很明显是被抛弃的。” 霍格垂着眼道:“这样啊,我不知道,那以后我不管她了。” 弗莱评估道:“底层人尚未完全脱离兽性,没有家族观念,没有亲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没有利用价值(第2/2页) “你只用管你未来雌主就行了。” 在动物界生下质量太差的幼崽会将其丢弃。 “嗯。”霍格站起身,“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弗莱将资料关闭。 资料上短短的几行字概括了桑玄的前半生。 【姓名:桑玄 出生年份:3056年 身体特征:背有畸形翅膀 关键经历:3067年意外身亡;3069年失踪后回归,无父母信息 现状:就读于中枢军政,成绩优异】 21年前。 d级雌性桑佩瑜怀了双胎。 生育舱昂贵且需排队,只能选择自然分娩。 桑瑶宁顺利降生,是个完美的雌崽。 桑佩瑜对腹中另一个,同样抱有期待。 若能诞下两名雌性,雌保协会便会发放高额生育津贴。 生产时是不能打麻药的,按理头胎已出,二胎该更顺利。 但非常艰难。 医护强行将孩子拽出,桑佩瑜胞宫受损,从此再无生育可能。 桑玄生来背后就有一对小翅膀。 兽人初生皆为人形,青春期觉醒后才能兽化。 精神力强者可随心化形,稍弱者亦能转变形态,唯有残缺者,才会半人半兽。 生育津贴落空,桑佩瑜又丧失生育能力,另外两位兽夫因无法延续血脉,对桑玄与其生父心生仇视。 不久,桑玄生父意外身亡。 桑玄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处境。 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母亲不会,父亲们也不会,姐姐也会下意识学大人的样子不理她。 她在家中得像个隐形人,如果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有人皱着眉发出啧的一声。 活得那样惊惧,那样卑微,毫无尊严。 上学后,处境稍缓。 并非家人态度转变,而是她成绩优异,能拿奖学金。 她每次偷偷攒下一点,日积月累,买了一枚浮音贴片。 贴片薄如纸片,贴在身上就能播放音乐。 回到家她就会贴上,声音调得大大的,反正没有人会和她说话,这样也听不见嫌弃的啧声。 小圆片里循环着旧文明的歌曲。 她听了很多年。 因长期营养不良,桑瑶宁初潮来临之时,桑玄还是一颗瘦弱的禾苗。 桑瑶宁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出炉:双ss级。 全星际ss级雌性,不足百人。 桑家一步登天。 桑玄回到家中时,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毫不吝啬自己的笑脸。 终于,他们和她说话了。 桑佩瑜第一次拥抱了她,“你姐姐要被雌保协会接走了,协会发了巨额奖金。” “我们以后,就是上等人了。” “以后不住十七星了,这里太乱了。” 桑玄也很开心,笑着送走那个从未和她讲过话的姐姐。 她夜里躺着想,做上等人,真好。 次日清晨,桑玄醒来,家中已空无一物。 新房主将她扫地出门。 她去警署求助,想寻找母亲。 却被告知,自己的户籍已被吊销,状态标注为死亡。 那年,桑玄十一岁。 她只能呆愣愣地听警官推脱,没人愿为一个亚雌,得罪诞下双ss雌性的桑家。 学业中断,黑户打不了工、领不了任何救济金。 桑玄开始流浪。 第25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25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休假结束。 秦菲菲回到宿舍,肠子都悔青了。 光顾着疯玩,她完美错过劲爆大瓜,等她后知后觉想打听时,一切都晚了。 那件事性质太过恶劣,牵扯到帝国、联邦与监察庭三方。 整个系统掀起了一场大清洗,连谐音字眼都没放过,所有人都被封口。 秦菲菲好不容易逮到个胆子大点的,只听了点零碎八卦,对方号就没了。 虽然心里好奇得像猫抓,但秦菲菲回到宿舍没问桑玄。 因为——更爆炸的消息来了! 星际殖民与战争模拟单人赛的通知,正式下发了! 全校五个年级统一参赛、拉通考核。 年级越高,分配到的初始星球便越贫瘠。 秦菲菲瞬间就把八卦抛到九霄云外。 她们这种级别的雌性,进中枢星这所顶尖军校就是镀金的。 要是能在这种全校大赛里拿到名次,哪怕是吊车尾的最后一名,那也是荣誉! 桑玄被这条通知彻底上紧了发条。 她之前觉得,高年级经验丰富,自己能排前100就不错了。 可规则摆明——同一起跑线的人,寥寥无几。 那能争第一,她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为什么不争?! 就算霍格真用权势让她退学,那也是以后的事。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她必须拼尽全力,拿下一个耀眼的成绩再离开! 她对待自己称得上自虐。 一天有二十四小时,她只睡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埋头苦读,就是外出打工。 秦菲菲看着桑玄的状态,觉得恐怖。 穿得单薄,吃得也极少,一天就靠一瓶最便宜的营养液吊着命。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要是对别人…… “你……你这样吃得饱吗?”秦菲菲忍不住问。 桑玄头也不抬,专注地看着书:“饿不出病就行。” 她习惯了。 吃饱了血液都跑去胃里消化,脑子转得慢,影响效率。 …… 中枢军校的模拟作战中心被装点得庄严肃穆。 巨大的环形屏幕悬浮在大厅中央,上面循环播放着历届竞赛的精彩瞬间—— 荒芜星球被改造成宜居乐土,星际舰队的炮火划破星海,胜利者举起奖杯时的荣光。 霍格的目光,落在主台对面的桑玄身上。 她瘦了好多,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感觉能整个裹住。 头发也长了好多,恍惚间上次见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又好像只是在昨天。 她疲惫地向自己道歉。 校长踏上高台,声音庄重而有力量:“本次竞赛模拟时长为六小时。” “核心目标:殖民建设、资源掠夺、抵御风险,最终以综合评分,决出胜负!” “记住,模拟战场,亦是真实考验,愿你们都能拼出属于自己的荣耀!” 话音落下,监察庭的代表走上前,简要宣读了竞赛规则:“禁止使用违规作弊手段,模拟过程中一旦失去星球,即刻淘汰。” “每颗初始星均配备基础模拟终端,可查看星球参数、资源分布及周边星际环境,其余全靠你们自主探索与决策。” “现在,全体参赛选手,进入模拟舱,竞赛——正式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狭路相逢勇者胜(第2/2页) 秦菲菲一边进一边小声念叨:“千万别给我分配到太贫瘠的星球,求求了……” 进入模拟舱的瞬间,桑玄眼前的景象切换。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选手桑玄,低年级组,初始星分配完毕。” “——编号c-73,宜居度62%,拥有基础水资源、浅层矿产资源……” “模拟终端已激活,请立即开展殖民建设。” 模拟内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不一样。 桑玄调出星球全景地图。 她只开采和防御工事有关的能源矿产,其余的一律不管。 高年级初始星贫瘠,战斗经验又丰富,必定会第一时间疯狂掠夺、吞并他人星球。 她不能做那个屯粮待宰的羔羊。 模拟舱外,导师与各大派系高层,正紧盯着选手们的初始发展。 “联邦真是后继有人啊。”监察庭高层忍不住感慨。 权珩的速度很快,落地星球搭好临时核心基地,就开着星舰离开。 抽到他周边的学员全员覆灭,星球被他毫不留情地纳入版图。 扫清周遭威胁后,他才慢悠悠开始采集资源。 联邦高层勾着唇,笑而不语。 这次的第一,没有悬念。 他们已经连续四届卫冕,今年权珩毕业,将以五连冠的全胜姿态,碾压帝国与监察庭,正式踏入联邦核心。 淘汰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新生就剩不足百人。 校长皱着眉摇头:“这次恐怕连一个能进排名的新生都没有,连吊车尾都难。” 他也没料到新生竟如此不堪一击,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死循环——一旦高年级抢占星球,资源滚雪球,最后脱颖而出的只会是他们。 “好歹还有百名新生守住了星球。”有导师轻声宽慰。 “没用的。”校长察觉到弗莱与帝国方的目光,连忙坐直身体打圆场:“还是有希望的。” 差点把这事忘了。 帝国有个伯爵是这届的新生。 “一年级的霍格,已经开始扩张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他的行进方向,第一目标是c-73。” 旁边的导师连忙提醒:“c-73也是一年级,今年的新生第一名。” 校长眉头拧紧,疑惑:“她把所有资源全砸在了风险抵御上。” “建设、星球等级、资源储备的评分从哪来?” 竞赛考的是六边形综合评分: 宜居生态度、风险抵御力、星球能级值、资源储备量、科技发展力、基建完善度。 只堆防御毫无用处,除非她想…… 一年级新生,敢有这想法? 弗莱看了眼c-73的基本情况。 这颗星球的防御工事已筑得密不透风,想要强攻拿下,难度极大。 太慢了,太慢了! 如果他落地直接像权珩那样先扩张布局、扫清周边就好了。 c-73还有防御的机会吗? 为什么不派侦查机器人观察对方布防? 这次还得白跑一趟,太过自负,刚愎自用! 桑玄的星球系统弹出预警:“检测到未知巡航军舰靠近,距离基地还有1300公里。”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26章 合作 第26章合作 霍格驾驭星舰在幽暗宇宙中盘旋,绕着那颗水蓝色的c-73星球反复搜寻进攻坐标。 雷达与热能探测回馈一片空白,这颗蔚蓝星体看上去毫无防御、毫无攻击力。 不错,隔壁屯粮,他囤枪。 霍格悬停在安全距离,驾驶隐蔽侦察机从舰舱滑道无声滑出,朝着星球低空疾速逼近。 侦察机越贴越近,机载高能粒子探测仪始终平静,没有一丝能量波动,没有半道防御反馈。 就在他再拉近百米的刹那—— c-73地表骤然裂开无数暗口。 密密麻麻的重型炮口齐齐抬起,森冷金属炮管直指他的机身,炮膛内泛起危险的能量微光。 霍格精神力瞬间铺开。 整片地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如同地下蚁巢般盘踞,炮台、护盾发生器、隐蔽要塞、暗堡通道布满每一寸土地。 操。 这人什么毛病。 是因为太怕痛,所以把属性点全砸防御上了? 霍格立刻用精神力屏障裹住侦察机,极限拧转方向。 身后灼热的能量炮光擦着机身掠过,金属外壳瞬间烫出一道焦痕。 他很清楚,凭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摧毁这整颗星球的防御网。 先走为上。 桑玄在地下指挥室里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把星球伪装成一块肥美又毫无防备的肥肉,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守株待兔。 防御工事火力全开。 霍格的侦察机险险避开第二轮覆盖射击,机身已被高能粒子擦出一道灼痕。 他在空中猛地旋身,这该死的铁王八窝。 “疯子。” 他低骂一声,正要彻底撤离,一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传来。 远处深空,一艘制式更成熟、火力更凶悍的星舰破开黑暗,缓缓显露身形。 舷号、能量特征、作战模块—— 是高年级生。 对方显然早已观察许久,一眼就看中这场乱战中的c-73。 趁火打劫,一举吞掉两个一年级新生,再把星球与资源一并收入囊中。 模拟舱外瞬间哗然。 “是卡伦!连续三届竞赛前二十的那个高年级!” “霍格跟那个一年级新生,这下要被一锅端了?” “一个刚被炮轰得狼狈逃窜,一个把所有资源砸防御,现在再来个高年级,死局。” 霍格的侦察机仪表盘,与桑玄地下要塞的指挥屏,在同一刻锁定那艘高年级星舰。 到嘴的鸭子飞了就算了,自己还要变成别人嘴里的螳螂。 桑玄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公共短频,声音冷静又清晰: “哥们,不打不相识。看你侦察机制式,我们同一年级。总不能让高年级的过来摘桃子吧?” “我们联手。你出去诱敌,把他引到我炮台覆盖范围,再封他后路,我直接轰掉。” “高年级资源肯定丰厚,我们平分。” “就算你不满意,也得先把他干掉,再跟我决一死战。”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利,没有半句废话。 可下一秒,频道里传来一句咬牙切齿、冷得刺骨的声音: “你做梦。” 不是冤家不聚头。 原来这个铁乌龟就是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合作(第2/2页) 霍格嘴上冷硬拒绝,但察觉到桑玄停止攻击,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 侦察机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像一对象征性展开的翅膀。 没有调头离开。 没有攻击她。 桑玄瞬间明白。 嘴硬归嘴硬,对方还是傲娇地同意了。 卡伦的星舰已经逼近,主炮缓缓充能,淡蓝色的能量光在舰首凝聚,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霍格:…… 桑玄:…… 场外观战的人:……高年级的读书读疯了? 一股无名火快把霍格烧化了。 这个也要加入,那个也要加入,加入?滚啊!什么玩意就要加入? 桑玄冷静,指尖在指挥屏上飞快滑动: “我数三。你佯攻左翼,引他转向。我主炮台会在两秒后覆盖他引擎位置。” “一——” 霍格的侦察机猛地提速。 他的精神力悄然铺开,干扰对方雷达。 “既然你们不给机会,那我就只能破坏你们了。”卡伦说笑完,下令侧翼炮火还击。 “二——” 侦察机骤然俯冲,做出要撞击舰体的姿态。 卡伦下令规避,星舰庞大的身躯被迫转向,整个尾部引擎区,彻底暴露在c-73的炮火之下。 “三——” 桑玄按下全火力键。 整颗c-73地表轰鸣。 无数隐蔽炮台同时喷吐火舌,高能粒子束、穿甲弹、能量炮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巨网,狠狠砸在卡伦星舰尾部。 轰—— 巨响在真空中以能量震波的形式扩散。 卡伦星舰尾部瞬间炸开火光,引擎功率骤降,速度暴跌。 “我开玩笑的,我不加入你们也不破坏,我错了,我走了。” 霍格的侦察机借着混乱,绕到星舰后方。 精神力凝聚成尖锐一束,攻击对方副引擎。 又是一声爆响。 卡伦星舰彻底失去机动能力,变成一块固定靶。 “完了……” 模拟舱外,有人低低出声。 “卡伦要被阴死了。” 卡伦不甘心,启动逃生舱,想要弃舰逃跑。 可他刚弹出来,桑玄早已算好轨迹,一道精准炮火直接命中逃生舱外壳。 【选手卡伦,已淘汰。】 【您的所有星球、资源、星舰、装备,将按战场规则,由最后击杀者分配。】 只剩下两艘飞行器,和一颗炮口还在冒烟的星球。 霍格悬停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公共频道里,一片沉默。 桑玄在地下藏头露尾不敢出去,将资源发到公共频道: “资源都在这,你先挑。” 她其实半点都不想给,恨不得当场把霍格阴死在这里。 可眼下是学校竞赛,场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真这么干了就是出尔反尔,全校都看在眼里。 她苦心经营的人设,绝不能崩。 霍格扫了眼光屏,眉梢一挑,问:“怎么就一半?星球也一人一半?你还能切开分?” 桑玄分配:“所有攻防武器、已开采的资源,全归你。三个星球,其中两个归我。” 第27章 富贵险中求 第27章富贵险中求 霍格扫了眼光屏,眉梢一挑,嘴一张毒液喷溅:“你脑子是建炮台建傻了?没长半点脑子是吧?” “真以为没人敢来碰你?” “到时候被人端了王八窝,别连累我被人笑话,说我跟个蠢货联手过。” 桑玄自有计划,懒得跟这蠢人争论,直接把物资划出去退出公共频道。 模拟舱外,被淘汰的学生们正围着大屏幕议论。 “群组里都是假的,皇冠怎么可能喜欢肾虚姐。” “皇冠趴江边喝了口水,把整个下游的人都能毒死。” “好歹当过短暂的战友,犯不着这么人身攻击吧?找茬来的!” “你们不懂,太好磕了,表面上是骂其实是想让她多拿一点,我哭死。”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说这话的人。 学到了,这何尝不失为一种报复的方式? 把人骂了再告诉自己是为ta好。 退出频道后,桑玄立刻着手启动星际基建。 她走了一条与宇宙常理相悖的路。 ——按照常规,天体由星际尘埃聚成小行星,再经碰撞、吸积、合并长成大型星球。 多数文明也都会选择合并星球来集中基建。 桑玄反其道而行,像个精打细算的“屯屯鼠”,恪守“一星一能源”的准则。 每颗星球只专一采集一种最多的能源物资。 她有很强的观察力。 十七星系倾尽全域资源,只为供养第一区。 联邦、帝国与监察庭的中枢星,也皆是这般集全域之力供养核心的模式。 不用费心固守广袤地盘,只需汇聚所有星球的力量,专一供养自身的主星系即可。 即便外围星球被劫掠,其上也只有单一定向储备,无多余冗余物资,即便失守也毫不可惜。 随着时间流逝,模拟进程加快了。 【警告:星域板块即将重组,片区重新划分。】 【警告:d-79区域陨石群异动,预计六分钟后覆盖c-73周边空域,预计十二分钟后覆盖c空域,预计二十分钟后覆盖b空域。】 模拟舱外的大屏幕上,整片星域被系统自动分割成几块: 第一片区——新生抱团区。 剩下的一年级生几乎全聚在这里,结成松散联盟,互相守护星球。 外部压力导致内部团结。 面对高年级,他们反抗力微乎其微。 能考进中枢军政的,没有一个弱者,接受不了全军覆没的屈辱。 所以他们宁愿舍弃部分小利益,只求不被高年级碾死,苟进排名就行。 第二片区——高年级的散落霸权区。 以权珩为核心,一路吞星、扩张、滚雪球,资源碾压一切,不抱团、不结盟,战力恐怖,见谁吞谁。 霍格刚好也在这片区域。 第三片区——混乱流浪区。 无主星球、陨石带、废弃星舰、资源点交错,最危险,也最容易暴富。 而桑玄的c-73,恰好卡在霸权区与流浪区的夹缝里。 ——前路凶险。 就算躲过陨石危机,她的防御工事能源也会不足,要么被高年级吞掉,要么被抱团新生围抢。 ——待宰的羔羊。 【警告:陨石群距离c-73仅剩4分钟。】 就因为运气差,这亏就得自己先吃? 桑玄冷静思考。 不过,陨石是危机也是机遇。 她启动资源转移程序。 将核心能源、高阶图纸、作战机器人、备用炮台……所有能运走的东西,全部运进c-73。 模拟舱外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完了完了,她这破位置,躲不过陨石群啊!” “不是,她怎么连炮台都不开?得在半空中把陨石打碎啊,不然掉下来咋办?” 桑玄启动了c-73周边两颗能源星的牵引装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富贵险中求(第2/2页) 正是她“一星一能源”的布局。 “她疯了?用引力能源干什么?” 桑玄操控着三颗能源星,形成一个小型引力场。 陨石群的轨迹偏折,一半砸向了混乱流浪区,一半引向了高年级霸权区的边缘! “好一招祸水东引!” “不过那两颗星球也毁了,有些陨石还是会打中它们。” “她应该无所谓,提前把资源转移进c-73了,只要主星球完整就行。” “怪不得不把星球合并,很远瞻,绝对是个藏钱的好手。” 【警告:流浪区发生陨石撞击,无主星球损毁3颗。】 【警告:a/b区边缘遭陨石波及。】 瞬间,整片星域乱了套。 在流浪区搏富贵的人哪还顾得上占领星球,再不跑等会儿就把自己砸死了。 他们快速收下资源,四处逃窜。 权珩停止向外扩张,开始清理陨石以及顺手碾压那些为躲避而逃过来的选手。 谁都没空顾忌夹缝里的c-73。 桑玄看着陨石从自己星球擦肩而过,笑了笑,她操控着小型星舰出发。 周遭星舰皆慌不择路四散逃窜。 唯有她,逆着陨石洪流悍然前行。 富贵险中求! 这一波干了,未来很久都不用怕被劫掠了。 黑沉沉的陨石群遮天蔽日,她驾着星舰在嶙峋缝隙间灵巧穿梭。 陨石密度早已击穿预警阈值,落点预测设备的光屏在舱内疯狂频闪,猩红的警报光芒乱跳不止。 桑玄心神已绷至极致。 她的精神力不受控地如细密蛛网般铺散开来,躲避每一颗即将撞毁星舰的致命陨石。 细密汗珠从她额角、脖颈不断沁出,浑身燥热翻涌。 机器人立刻搬来一桶净水,插上软管递至身前。 桑玄张口衔住软管,视线自始至终盯着光屏。 ——她的目标,是流浪区的无主小星球以及被陨石砸毁星球的残留能源核心。 模拟舱外的学生们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甚至有人已经捏紧拳头站了起来。 每个人似乎都很喜欢草根翻身的故事。 校长冲监察庭人员介绍着:“这就是新生第一。” “嗯。”监察庭高层也笑,“很勇敢。” 弗莱垂下头,这个桑玄他不能动了。 中枢军政本就归监察庭统辖,考生名次的拟定,自然也由其一手裁定。 以往从偏远星系赶来的考生,成绩大多只徘徊在中下游。 可桑玄却是个例外——文化课成绩断崖式第一,体质虽属中上,却偏偏没有精神力。 即便如此,监察庭仍顶着联邦与帝国的压力,将她定为榜首,临时通知她代表新生发言。 面对陨石群的考验,她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哪怕赌上直接淘汰的结局,也毫不动摇。 强大的心性。 桑玄将c-73星域周边所有无主小行星尽数圈占,每颗星球只布设一台能源采集器。 她不动声色、极快地扩充着自己的势力地盘。 不少高年级的清理完陨石群,转头便盯上了夹缝中位置关键的c-73,打算将这块星域一口吞下。 可等他们逼近时才愕然发现——桑玄早已把周边零散的小行星串联成片,构筑成了一道完整的小型防御圈。 各星球能源互通、彼此补给,重新排布的炮台火力覆盖精准。 没有任何人能靠近c-73。 模拟舱外,学生们掌声齐鸣。 “破釜沉舟,殊死一搏,好勇的胆。” “他妈的,真帅啊,早知道我被抢的时候直接自爆了。” “做的时候就不考虑后果吗?” “所以勇气是稀缺资源。” 光屏上,桑玄的排名飞速上升,从末尾直接冲进了前二十。 第28章 承让 第28章承让 桑玄不知道年少轻狂,只知道胜者为王。 现在彻底没压力了,她安心搞起基建,一边返程一边清点战利品。 战败选手的模拟舱陆续弹了出去,赛场上只剩不到一百人。 权珩调出光屏。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a区和b区的东南方,再往那边就是c区——所有选手的距离都越来越近了。 他的目光停在“c-73”这个坐标上。 放大一看,忍不住挑眉:这人排兵布阵还真有一套。 c区所有星球的近地轨道上,几十门银色防御炮错落架着,炮口交叉对准四面八方,一点死角都没留。 每门炮连着附近多个小行星的能源节点,能量源源不绝,根本不担心弹药不够。 权珩果断放弃进攻c-73,看向a/b区。 地图上,两区的边界已经模糊,交界处能量波动频繁——显然有人已经打起来了。 他手指一划,调出战况: a区三拨人正打得火热,炮火照亮了小半片星域。 b区却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点能量信号,像是有人故意藏了起来,却又不小心露了马脚。 此时贸然加入a区的混战,只会成为三方势力的共同目标,得不偿失。 权珩不急着动,先把自家侦察舱的能源输出调到最低,信号也压到最弱,伪装成一颗废弃武器,悄悄漂在a/b区外的小行星带外侧。 先把这边解决了再去解决c区吧。 光屏上淘汰提示又刷过几条,人数掉到九十以下,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一条异常提示突然弹出: ——c区部分防御炮正在微调角度,炮口悄悄转向了a/b区交界处。 权珩眼神一凝,放大c-73的实时画面。 三门炮已经调转方向,能源输出也跟着调整。 显然,c-73也盯上了这边的局势。 不用想,权珩也能猜到,那个能将c区布防得滴水不漏的人,绝不会只满足于固守一隅,等到a/b区的选手两败俱伤,对方大概率会趁机出兵,坐收全部渔利。 此时a区混战正酣,霍格一打二,却打得风生水起。 在后期基本没有选手会外出作战,但他会。 霍格的战机像条泥鳅,在枪林弹雨里钻来钻去。 手下那些机器人驾驶的小攻击机,虽然被打得哔哔直响,却指哪打哪。 霍格忙里偷闲,还在公共频道嘲讽:“抱团有什么用?菜鸡抱团还是菜鸡!赶紧把星球让出来,省得挨揍!” 对面两人气得哇哇叫:“一年级的小子狂什么!我们二打一还耗不死你?” “就是!有本事下来硬刚啊!在太空打算什么!” “下来?”霍格手指在控制板上快出残影,“就你俩?一个连飞船能量都控不稳,一个躲炮弹都像慢动作,加起来也是白给——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操控的小队突然急转,借着掩护溜到目标星球背面,抓住对方视野盲区,抬手就是两发蓄力炮! 霍格按下发射键。 两道粗壮的银色光炮像巨龙出洞,直扑对手母舰。 “卧槽!聊天转移注意力?太阴了!”一名选手的护盾瞬间被撕开,舰体剧烈摇晃。 霍格乐了:“早说了你们不行,护盾都开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承让(第2/2页) 另一人气疯了:“我跟你拼了!” 他指挥舰队疯狂反击,炮弹乱飞,只打爆几块无辜的太空石头。 霍格一边轻松闪避,一边继续嘴炮:“爱拼才会赢?我让你赢!” 他手指连点:“主炮满负荷!侧翼全压上!登陆部队准备——空降!” 星舰主炮银光暴亮,两侧攻击机如蝗虫扑向星球,一边火力压制地表防御,一边嗖嗖投下登陆舱。 “想偷我家?做梦!”对手急吼吼调兵回防,却已经晚了。 霍格的主炮早已蓄力完毕—— 一道更粗的银白光柱,像天神掷矛,精准贯穿那艘正在调兵的母舰核心。 “不——!” “服不服?”霍格嚣张一笑,看着自己的机器大军涌上星球,夺下核心,虚拟占领旗缓缓升起。 “俩菜鸡加起来,还不够我一只手打。” “这星球,归我了!” 第一名选手的母舰受损严重,中炮后直接失控,外壳破裂、能源泄漏,很快弹出淘汰提示。 第二名选手的能源节点被毁,面板瞬间黑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熄火”退赛。 霍格正要返航,操控台警报却骤然响起。 他立刻开启护盾,主炮调转方向严阵以待——刚打完一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真是前脚走狼,后脚来虎。 他眯眼看向探测屏幕:“是你?堂堂‘联邦之子’也来捡现成?” 公共场合不能骂“平民杂种”了,这会有损帝国和路西法家的形象。 霍格刚经历一场恶战,舰体虽有损伤,气势却没输。 在他眼里,权珩一直躲在暗处,这时候冒出来就是想坐收渔利,跟那些他瞧不上的“缩头乌龟”没两样。 权珩没有接话,只是将光屏上的一幅画面投到了公共频道——那是c区的实时监控。 只见又有两门防御炮悄悄调整了角度,炮口正直指他们所在的方向,能源读数持续攀升。 “先看看四周。”权珩语气平静。 霍格迅速调出全景探测。 这一看,他心头一紧——不知何时,他们已被一支规模可观的编队从外围悄然合围。 霍格心惊。 这桑玄……怎么发展得这么快? 对方竟能悄无声息地穿越a、b区,直接完成包抄。 他再冲动也清楚:自己刚打完硬仗,能源和兵力都有损耗。 这时候如果和权珩动手,不出三分钟,桑玄就能把他们一锅端,直接夺冠。 霍格冷哼一声,语气仍硬:“那就一起死呗。” 权珩淡淡回道:“我可死不掉。”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像个显眼包亲自开着战机出去掠夺的。” 霍格反而笑了:“桑玄那种乌龟的性子,没十足把握会出动这么多兵力?” 他话音刚落,权珩的主控台突然警报大作—— 只见c区方向,无数颗星球竟被引力操控着,直朝他撞来! 桑玄落座主控台中央的悬浮座椅。 她脊背挺得笔直,作战服的金属肩甲衬得肩线凌厉,高马尾随着她打字的动作轻晃。 “承让!” 第29章 夺冠 第29章夺冠 模拟舱外,许多观战者开始复盘桑玄的布局。 她的发展速度快得惊人,一切都始于最初那次精准的战术预判——淘汰卡伦,拿下第一桶金。 大家都知道,武器和舰队升级不仅耗能源,还得看母星等级。 规模小的主星,升级反而更快——这个道理懂的人不少,但敢这么玩的几乎没有。 因为这就等于同时开几十个分矿,每个小星球上都要建采集器、布防御、搞维护…… 操作繁琐,一不小心就顾此失彼,全盘皆崩。 桑玄前期选择长时间避战发育,直到——陨石降临,一波腾飞。 这些决策说不上顶顶聪明,但能做到就很恐怖。 权珩手指抵在冰冷的主控台上。 光屏上,一条条鲜红的轨迹正急速逼近——这不是陨石,而是一颗颗被引力裹挟的完整星球,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砸过来。 守,他当然守得住。 可守住之后呢? 强行在外太空击毁实体星球,要透支主炮大半能源,护盾会长期过载,舰体核心也会承受巨量冲击。 就算勉强撑过这波撞击,他的能源储备、军备战力都会跌至谷底。 到时候,随便哪个路过的选手都能把他当经验包收了。 他彻彻底底判断失误了。 之前他以为c-73会等别人两败俱伤再出来捡漏。 不是这样的。 c-73苟了这么久,在她的棋盘里,整片星域的所有人,全都是她的猎物。 权珩征战四届竞赛,见过太多人。 旁人最多是自身遇险、走投无路时才打算和人爆了。 哪有人像桑玄这样的?出门掠夺也和人爆。 要想让权珩认输是不可能的。 电光石火间,他决定守住母星,把霍格吃掉回血。 霍格反应极快,就在编队亮起警示光的瞬间,他猛推操纵杆,舰船引擎过载发出刺耳鸣响,整艘星舰如一道失控的赤色流星,掉头撞向桑玄的舰队! “想回血是吧?我送乌龟都不给你。” 桑玄手指稳稳按下发射键。 包围在权珩和霍格外围的环形舰队骤然亮起——几千个炮口同时泛起刺眼的银蓝色光芒,像一圈骤然点亮的星环。 没有瞄准,没有预判,纯粹火力全开无差别覆盖! 密密麻麻的能量炮照亮整个空域,漫天细碎的光点,像炸开的烟花碎屑簌簌飘落。 【选手霍格,淘汰。】 帝国高层对这个结果倒是很平静。 只要最后夺冠的不是那个“联邦之子”,他们就觉得还行。 至于自家伯爵大人被淘汰——被包夹没办法,但这多半是他那莽撞性格惹的祸,实力还是有的。 整场比赛,他因为性格吃的亏实在太多了……多到帝国高层都无奈了。 明明能让编队上,他偏要自己冲上去单挑! 明明能直接拿下对手,非要先嘲讽完再动手! 真是应了那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唉,伯爵大人这脾气啊! 高层们摇摇头,又瞥了眼监察庭那边坐着的弗莱…… 算了,都不容易。 性格再差,好歹这次竞赛也挤进前十了。 联邦高层那边,脸色可就难看了。 这下权珩是真没翻盘希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夺冠(第2/2页) 不挡,基地会被星球撞毁;硬挡,能源又会耗光。 他们在场外看得明明白白:桑玄实在太富了,资源多到连小星球都懒得采,直接拿来当手雷扔。 看着权珩最后的操作,联邦高层只能叹气。 权珩选了第三条路——以攻代守,搏命一搏。 “启动备用能源,主炮切穿甲模式——目标,c-73的引力牵引装置!” 他赌桑玄把精力全放在操控星球和外围封锁上,一定会疏忽对牵引装置的防御。 只要打掉它,星球就会失控散开,他就能趁乱直捣失去星球保护的c-73。 可桑玄怎么可能在赢之前开香槟? 她是赢家,她一定会赢的。 权珩刚攻击牵引装置,桑玄直接让还在a区、b区的舰队强势登陆他的星球。 开始陆地作战。 模拟仓外观战的人看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有密集恐惧症啊,卧槽,怎么这么多?” “她有四个矿产星球,专门造武器的,太他妈夸张了。” “俺不中了,屯屯鼠也有春天啊!” “能像她那样囤也挺牛逼的,我说实话。” “我真不行了,多到有些机器人都拥挤着摔倒了。” 密密麻麻的登陆舱如出巢的狂蜂,拖曳着灼热的尾焰,刺破大气层,将半个天空遮盖。 离地还有数十米时,无数的机器人就开始往地面跳。 太吓人了。 权珩看着敌军的红色光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星球版图,闭上眼。 他对着公共频道说:“你很强,联邦欢迎你。” 场外,监察庭和帝国高层齐齐变了脸色。 公开场合直接挖人是吧? 联邦高层遗憾权珩输掉比赛,但这样的格局比帝国的伯爵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桑玄:“谢谢。” 话音落下,光屏弹出提示: 【选手权珩,已淘汰。】 紧接着,冰冷的系统音响彻全场: 【比赛结束,排名结算中……】 【第一名:3077届,桑玄】 【第二名:3072届,权珩】 【第三名:3072届,程乘风】 …… 【第七名:3077届,霍格·路西法】 大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牛x!草根逆袭,少年有为。” “说我慕强只慕了个亚雌的!说话!!” “从开局算计到现在,防守、误导、收割——她这脑子怎么长的?!” “开学的时候,说她没有出路的那个人在哪里?” 校长带着微笑走上圆形高台,抬手示意: “请大家先安静一下。” “刚才那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是送给这场精彩比赛的,也是送给每一位拼尽全力的选手的——你们都值得这份敬意。” “这场模拟星域竞赛,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战舰对轰、资源争夺,更是少年人骨子里的那股劲——敢拼、会谋、有格局。” “而这一切,在桑玄同学身上,体现得尤其鲜明。” “当然,其他选手同样闪耀。”虽然不会提及姓名就是了。 第30章 从来没认识过 第30章从来没认识过 “同学们,这场比赛,从来不是为了简单地选出一个‘最强’的人。” “它想告诉我们的是:成长这条路,没有固定剧本,也没有天生赢家。” “起点普通,不意味未来平凡;暂时低调,不代表永远沉默。敢于走少有人走的路,在热闹中沉得下心、攒得住劲——这才是最硬核的实力。” “恭喜所有选手,也感谢你们带给我们的,这一场星空下的精彩。” 校长话音刚落,礼仪人员便整齐列队上台。 他们手中托盘上的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十座奖杯形制统一,却各有层次——杯身是流线型的星舰造型,舰首微扬,仿佛正破云穿星,全速航行。 冠军奖杯比其他奖杯稍高一截。 杯身中央刻着“中枢军政模拟星域竞赛·冠军”,下方篆刻了名字: “桑玄。” “现在,有请前十名选手上台领奖!” 桑玄第一个起身。 她仍穿着参赛那身简单制服,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向台前。 校长亲自为每个人颁奖。 他将那座星空般的冠军奖杯递到桑玄手中时,低声说:“恭喜,实至名归。未来可期。” 桑玄双手接过奖杯,郑重地道了声:“谢谢校长。” 校长没有用麦克风,而是靠近她,轻声问:“比赛全程,我只盯着你的画面。” “在做那些关键决定时……你心里在想什么?” 桑玄闻言,平静回答:“我在想——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权珩离得很近,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毛躁的发梢上。 发尾干枯分岔,眼下带着明显的黑青,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 十七星没有植物,空气里总飘着淡淡的星尘。 梁之循蹲在维修站角落,捏着精细的能量接口,手上沾了些银灰的机油。 终端一震,他摘下半脏的防护手套。 “玄妹,这个点没课?” “梁之循!!”桑玄的声音从终端那头雀跃地冲出来,“我们不缺钱啦!我刚拿到竞赛冠军奖金——三十万星币!” 她顿了一下,像怕他没听清,又认真地重复:“整整三十万!” 梁之循看着掌心的油污,眼里的疲惫被笑意化开:“我就知道你能行。” “那……这个月,你回来吗?”以前她总怕拖累他,连开口让他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然回!”她带着扬眉吐气的劲儿。 她现在可是竞赛冠军,再也不用怕那些‘上等人’随便找个理由刁难她、赶她走了。 “等我回去,带你去吃十七星最甜的星果!” “好。”梁之循笑得更深,“那我请假,去星港接你。” 桑玄去中枢星最有名的特产店,买了两大袋东西。 她是真有钱了。 不用买悬浮车票转好几次,直接坐星舰直达十七星。 可就在桑玄拐向通往星港的悬浮步道时,霍格忽然从旁走出,挡在了她面前。 “去哪儿?” 桑玄皱眉:“关你什么事?” 霍格脸上傲慢的表情一滞,转为一种费解的打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从来没认识过(第2/2页) ——这反应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吃错药了? 桑玄有钱,装都懒得装了。 谁乐意天天哄着他? 霍格嗤笑一声:“你一个骗子,在我面前就这态度?”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桑玄往后退了半步,抬头反问:“我骗你什么了?” “是你的钱?还是你的人?” “什么都没有吧。钱是你自己非要给的,手也是你主动牵的。” “我骗你什么了?” “至于态度——”桑玄扯了扯嘴角,“你都让我‘滚出学校’了,还要我对你什么态度?夹道欢送吗?” 一提这事,霍格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那句话是他气头上蹦出来的,确实没过脑子。 “你要是不骗我,我怎么会说那种话!” “我再问一遍,”桑玄眉头皱得更紧,“我骗你什么了?” “那条围巾,我说过是送给你的吗?是不是你自己过来要的?” “我说过围巾只给你一个人吗?没有吧。” 霍格脑子飞快转动,拼命想揪住她一点错处,试图再次占据道德制高点,“那你说‘围巾只戴一半’是不是骗我?” “没骗,”桑玄语气平静,“我从小到大都只戴一半。” 另一半,在梁之循那儿。 霍格咬紧牙,“那你跟我讨厌的人走得近,难道不是骗我?” “你是小学生吗?”桑玄忍不住撇嘴,“你讨厌谁,我就也得跟着讨厌?我自己没有判断?” “霍格,你二十二了,不是两岁。” 她抬眼看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这句话像根小刺,轻轻扎进了霍格心里。 怎么谁都说他幼稚…… 他睫毛颤了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你学费是我给的,上次我受伤……还跑去救你。” 桑玄不懂他在卖什么惨。 谁不会似的? 她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微微发颤:“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你那些难听的话、不分场合的嘲讽,我哪次不是默默忍了?从来没还过嘴吧?” “我记得你怕潮湿,还专门买了除湿仪。” “还有,你受伤来救我,可我陷入危险从高空中坠下,难道不是你害的?” “你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她问。 霍格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他盯着桑玄那双清亮却疏离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桑玄不再看他,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径直踏上悬浮步道。 “伯爵大人,反正你觉得丢人,以后我们不用装作不认识了。” “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分明,不留余地。 说完便不再回头,径直朝前走去。 霍格僵在原地,秋风吹得他外套簌簌作响。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割开明暗交错的两半,一半亮得刺眼,一半沉进阴影里。 第31章 熊孩子 第31章熊孩子 从中枢星飞十七星,得跨三个空域。 其中有个空域被称为“空寂带”,大得离谱,巡航舰赶过来得跑断腿。 这里星际海盗扎堆,可没人怕被抢。 全是奔十七星去的,穷得叮当响,海盗都嫌抢了亏本。 桑玄靠在客舷窗边,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这片“海盗看了都摇头”的空域。 其实很漂亮。 没有星球的遮挡与阻隔,抬眼望去,无垠的星空都被千姿百态的星云铺展。 独属于宇宙的浪漫色彩。 客舱里并不安静。 不明白,有些小孩一进入交通工具好像就发生了基因突变。 在客舷上扭来扭去还不算,对着前面的椅背哐哐踹还要大吼大叫。 旁边的雄性终于忍不住小声劝:“公共场合,别这样。” 小孩梗着脖子吼:“我坐着不舒服!”说完还跟烧水壶似的叫一嗓子。 桑玄赶紧把耳机音量拧到最大,余光瞥见旁边坐的大哥——屁股跟粘了弹簧似的,起起坐坐折腾好几回,那熊孩子正好在他正后方。 终于,大哥像是攒够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开口:“兄弟,你家娃能不能管管?” “从中枢星到现在快仨小时了,这嗓子喊得我脑壳都要炸了!” 雄性满不在乎地摆手:“我管了啊!” “你没看见我提醒多少遍了吗?” “幼崽是能控制的吗?他又不是机器。” “你没孩子我不怪你。” 大哥气笑了:“你有个崽就了不起是吧?” 雄性翻个白眼:“确实了不起——有的人连个对象都没有呢!” 大哥猛地一拍椅背,桑玄敏锐往左靠,生怕被误伤。 雄性把孩子往座椅下一塞,站起身:“你敢动手我马上让星舰护卫员来抓你。” 星舰突然猛地一震,引擎的嗡鸣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原本稳定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星舰怎么突然晃了?是不是撞上陨石了?” “别慌!别慌!” 混乱中,客舱前方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舰长安抚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各位乘客,大家请冷静,不要惊慌。” “由于前方空域出现小规模陨石群,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星舰将暂时悬停,等待陨石群过境后再继续航行。” “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感谢大家的配合。” 广播声落下,客舱里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一些,大多数乘客都乖乖系好安全带。 桑玄松开安全带。 舷窗外并没有任何陨石的影子,而且星舰的震动,不像是撞上陨石的撞击感,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拖拽后的震颤。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想要联系星际联盟的巡逻舰,却发现通讯器毫无信号,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点。 这片空寂带的信号本就微弱,可星舰悬停后,通讯居然完全中断了。 紧接着,星舰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更加强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疯狂撞击星舰的舱体,客舱里的座椅被震得移位,桌上的水杯、行李纷纷掉落,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熊孩子(第2/2页) 现在不止小孩叫,大人也叫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舰长呢?!” “救命啊!是不是海盗?!” 桑玄抓住座椅的扶手,翻身躲进上侧的行李舱。 ——撞上海盗了。 唉,现在是挣了点钱,她也开始大手大脚起来。 早知道就坐悬浮车了。 “轰隆——”巨大的冲击力下,客舱舱门被硬生生砸开,金属碎片如雨点般飞溅。 破口处,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冲了进来。 他们裹着黑色作战服,脸上罩着狰狞的金属面具,手里攥着能量枪和寒光闪闪的合金刀。 “都给我闭嘴!不准叫!不许动!”为首的海盗身材高得像座铁塔,面具上刻着骷髅印记,重型能量枪的枪口扫过慌乱的人群,声音沙哑如地狱嘶吼,“谁敢反抗,当场打死!” 话没说完,一名试图起身逃跑的年轻乘客刚迈出两步,就被旁边的海盗抬手一枪击中。 能量弹“滋滋”穿透皮肉,他的腿瞬间被灼烧出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啊——”惨叫声中,他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听不懂人话?”海盗踹了踹他的身体,“老实坐好!身上的现金、星际币、贵重物品,一件都别藏!” “我们都是粗人,等我们动手搜,搞不好就得缺胳膊少腿!” 乘客们都吓懵了,哪怕心里怕得要死、气得发抖,也不敢动。 桑玄猫在行李架上,拿着终端往学生会发消息。 中枢军政有独特的通讯渠道,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 为首的海盗看着这乖巧的场面,大手一挥:“左右分两队,给我搜!” 他们挨个搜乘客,口袋里的现金、星际币,身上的首饰、通讯器、贵重物品,全被刮得一干二净。 有个乘客攥着枚戒指不肯交:“这是我雌主的遗物,求你们把这个留给我,其他都给你们!” 海盗抢过来递给老大:“老大,这……” 老大瞥了眼:“不值钱,还他。” 乘客忙不迭道谢:“谢谢谢谢!” 其他乘客见状有样学样,开始编借口。 “少废话!你这玩意儿值钱,给我!” “不给?信不信我揍你?” 有乘客想把星际币藏鞋底,被海盗抓了个现行。 海盗一把薅住他头发,把他脑袋按在座椅上,一边摁一边恶狠狠地骂:“敢藏私?让你藏!让你藏!” 乘客疼得直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很快,海盗就晃到了桑玄这边。 坐在桑玄旁边的大哥乖得像只鹌鹑,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连耳朵上的耳钉都摘得干干净净。 “大哥,东西都在这儿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有个不情之请——我身后那熊孩子,在星舰上嚎了一路,他家长还油盐不进。” “您能不能……” “能!”海盗不等他说完,往前一大步,“啪!啪!”就甩了小孩两巴掌。 第32章 是你 第32章是你 又揪过旁边的孩子爹,“啪啪啪”连着扇了好几下。 整个客舱里只剩清脆的巴掌声,海盗也不说话,就闷头扇巴掌。 扇得那父子俩脸都肿了。 大哥看得身心愉悦,冲海盗竖大拇指:“白社会啊!” 熊孩子被扇得哇哇大哭,扯着嗓子喊:“我要把你们都枪毙——” 他家长这下知道捂嘴了,又怕孩子受伤害,急中生智道:“哎哎!行李舱上还躲着一个!” 躲在行李舱里的桑玄:…… 咋这样? 她此刻有种朴实的农民刚把地里的活干完,拄着锄头的茫然无措与苦命感。 桑玄被人揪下来。 “你挺会躲啊!”海盗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脸,“不懂规矩,非要挨顿打才行?” 桑玄下意识眨眼,慢吞吞地抬起手,开始摸索自己的外套口袋。 她的外套是件工装。 ——外侧四个贴袋,内侧两个暗袋。 桑玄把外侧的口袋扯出来,几枚硬币掉出来。 外侧口袋翻完,她又伸手探进内侧的暗袋。 各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她一并放在星币旁边,摊开手递到海盗面前,示意自己真的没藏私。 海盗皱着眉,眼神扫过她掌心的这点东西,抬手就想打。 桑玄一看这架势,赶紧弯腰,手伸进工装裤的侧袋掏啊掏。 翻出来一张边缘磨损的星舰票存根。 她掏完还认命地拍了拍裤腿,示意自己一无所有了。 海盗瞅着地上摊开的那堆:几枚硬币、两张旧票子、一张废票根。 他掰着指头一数,拢共二百零七个星币! “你钱呢?”海盗差点气乐了,他打劫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穷的。 他不信邪,自己上手又搜了一遍,最后只拎走那两大袋特产,没好气地嘟囔:“穷成这样还躲?” “躲个锤子!怕我抢你空气啊?” 桑玄立马挤出个谄媚的笑:“哪能啊大哥,我怕您觉得我撒谎,再揍我……” 另一个海盗大步流星走过来,指着桑玄头顶行李架:“那个小箱子!打开!” 上面孤零零躺着一个十八寸的银色小行李箱。 桑玄动作慢吞吞。 海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拽过箱子,粗暴地掀开盖。 里面就两套叠得还算齐整的衣服,外加一个……奖杯? 海盗抄起奖杯,眯眼念出上面的字:“中枢军政模拟星域竞赛·冠军——桑玄。” 他猛地抬头,嗓门都高了八度:“嚯!妮儿,你还是中枢军政的冠军啊?!” 这话一出整个舰舱的人都看了过来。 中枢军政? 那是啥地方?世界之最!顶尖中的顶尖! 这还是冠军。 乘客们瞬间忘了身边还杵着海盗,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唉哟,世界的栋梁啊,我就说呢,今天我一上星舰就感觉到了一股文化的气息。” “学霸!学神!加个联系方式行不行?我家那幼崽机灵着呢,您抽空给点拨点拨?补课费好说,一小时八百!” “您街道是不是会摆流水席啊?出了您这么个人才!在哪儿摆?我这就去随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是你(第2/2页) 举报桑玄藏身之地的熊孩子家长,彻底气疯了。 他抬手狠狠扇了孩子两巴掌,又急又怒:“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出卖人家!” “口无遮拦。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有人把刚才海盗搜身时自己机智藏起来的钱,一股脑儿塞到桑玄手里,嘴里还念叨着:“加个联系方式!加个联系方式!” “都他妈给老子滚回去坐好!”海盗一把推开围着桑玄的人群,顺手把桑玄旁边那位热情大哥也搡到一边。 他一屁股挤坐在桑玄边上,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来了个急转弯,瞬间堆满了慈父般的笑容。 “哎呀!你早说啊!”他一边埋怨,一边麻利地撸下自己手指上沉甸甸的大金戒指,又解下腕子上能闪瞎眼的大金表,“加个联系方式!” 他把财物塞进桑玄怀里搓着手,“你给我幼崽开个线上小灶呗?” “我让她领先她那些兄弟姐妹一大截!” 现在竞争压力大啊,都是同母异父。 父凭子贵啊! 桑玄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海盗脸上的慈父笑眼见着就要绷不住。 就在这火药桶快炸的当口,桑玄冷不丁、慢悠悠地蹦出一句: “你有案底不?她以后要考公吗?” “那肯定考不了公啊!”海盗叹口气,“都怪那些海盗行凶作恶。” 桑玄:? 海盗一脸愁容:“那以后咋整?我可不想让我崽去当啥星网主播啊!” “那玩意儿来钱是快,可说到底不就是卖笑嘛!” “考公考编这条路,您家崽基本是没戏了。”桑玄摊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可以学军工制造啊!这行地位很高!” “就算不想出去上班,在家干也行啊!” “你们买走私武器不也要花很大笔钱吗?” 海盗来了精神,但马上又担心起来:“难学吗?” “还好,得砸点‘启动资金’搞研发。”桑玄说:“如果我有,我可能就要去干这个。” “行。” 两人加完联系方式,海盗往后走继续搜刮。 门口响起沉硬利落的靴声。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通体哑光的碳纤维护甲贴身裹着精悍的身形,冷硬的材质在微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冷泽,肩线利落、腰腹紧实,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凌厉的力量感。 他脸上覆着一张暗面面具,只露出一截冷峭的下颌。 走动时,护甲的碳纤维片随动作擦出极轻的细碎声响。 隔着冰冷的面具,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落下,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在磨蹭什么?” 海盗汇报:“舰主,碰到个读书厉害的妮儿,正跟我唠我家崽子的未来规划呢。” 说着,抬手往桑玄的座位一指。 定睛看去——桑玄整个人都快趴成一张人形地毯。 “躲啥呢?”海盗走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扯了起来,“妮儿,你咋这么胆小!” 桑玄被拽得一个趔趄,冲着门口那人挤出个谄媚的笑:“大哥!是您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