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小豆丁,全京城都怕我》 第1章老鬼投胎,天枢命格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湖水,像无数根冰针,猛地扎进阿沐的鼻腔和喉咙里。 那是一种比在地府被孽火灼烧还要清晰的痛苦,空气被粗暴地从肺里挤出去,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碎玻璃碴子,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冰冷的水珠,映入眼帘的,被踏得光溜溜,寸草不生的湖岸边。 而在旁边,一张布满皱纹,狰狞扭曲的老脸正死死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决绝,还有抱着必须杀死苏沐的决心。 “小贱人,下辈子投胎到别人家去吧,你也别怪老嬷嬷我心狠手辣,我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命太好,占了嫡出的身份,你要是不死,我家二小姐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老嬷嬷口中的二小姐,就是苏沐庶出的妹妹苏芙,比她小半岁,是二房林氏生的。 话音未落,老嬷嬷按着阿沐后颈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把那小小的身子死死按进湖里。 她早就想好了,苏沐只有三岁,这个院子又是苏沐亲娘生前居住的地方,平时根本没人过来,等发现苏沐淹死在湖里,大不了就说苏沐是太思念母亲,精神恍惚才失足落水的。 如此天衣无缝的计谋,谁又会怀疑到她一个在侯府几十年的老嬷嬷身上来。 冰冷的湖水,像贪婪的野兽,不断地往阿沐的口鼻里灌,顺着喉咙滑进肺里,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寒冷。 她投胎了! 而且,刚投胎过来,就要被淹死? 转轮王那个老东西,果然没骗她!这“天枢贵命”的开局,竟然这么刺激,开局即是人命关天! 阿沐虽然现在的身体只有三岁,软乎乎的,被窒息包围,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她的灵魂,是在地府混了五百年的老鬼! 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使出了在地府跟黑白无常学的最简单的一招,鬼打墙…… 这招对心怀善念和阳气极重的人没用,但对心怀恶意的人,有极强的精神干扰。 正在按着她脑袋的嬷嬷,突然感觉眼前一花,脑袋一昏。 原本空空的湖边,瞬间变得无边无际,本来还是大白天的,突然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还有枯瘦如柴,留着黑长指甲的手,一步步逼近。 “啊……” 老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松开了手,转身就想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有鬼!有鬼啊!” 可湖边太滑,老嬷嬷慌忙中脚下一滑,人直接摔进湖里,好在湖水不深,老嬷嬷扑腾了两下,人也站了起来。 不过她眼里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恐怖如斯的眼睛,人尖叫着爬上岸后,也顾不上身后的苏沐,跌跌撞撞的跑了。 阿沐好不容易从湖里爬上来,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最后体力不支,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上。 她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水,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空荡荡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龄的诡异微笑。 “凭你一个老婆子也想淹死本鬼?在地府,连阎王都要对我绕道而行,一个小小凡人也敢造次!” 冰冷的青砖硌得三岁小身板生疼,阿沐…… 不…… 现在该叫苏沐了,撑着软乎乎的小胳膊爬起来,浑身湿淋淋的像只落水的小奶狗。 小小的身子抖了抖,水珠顺着发丝抖落。 她不是怕,而是气。 她在地府混了五百年,上到阎王判官,下到孤魂野鬼,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喊一声“阿沐姑娘”? 这倒好,刚抢了天枢贵命投生过来,第一遭就差点被个粗使嬷嬷按进湖里淹死。 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地府的奇耻大辱,更是丢尽了她的鬼脸。 苏沐甩着小短腿一步步挪到墙角,抬眼扫了一圈这间破旧的院落。 墙皮剥落,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院里除了这一潭死湖,连个像样的绿植都没有。 这哪是忠勇侯夫人生前住过的地方,比地府的饿鬼狱都寒酸,人走茶凉确实没有说错,才死了三年多,院子竟然破败成这样,真是够凄凉的。 “啧,待遇够差的。” 她奶声奶气地嘀咕,声音软萌,语气却老气横秋,活像个巡场的鬼差头子。 刚嘀咕完,墙角飘过来一道半透明的孩童鬼魂,穿着前朝样式的灰布衣裳,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 从身高上来看,应该有个七八岁,梳着前朝样式的小辫子,像是个男孩。 这是侯府死了几十年的孩子,困在偏院没去投胎,算是个地缚灵。 苏沐抬眼,小眉头一皱,用地府鬼语淡淡开口:“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刚投生的鬼?” 男孩鬼魂吓得“嗖”一下缩回去,趴在墙根瑟瑟发抖。 他能感觉到,这小娃娃身上的灵魂气息,比地府的阎王都老辣,那是混了五百年阴司地界才有的浓郁气场,别说他一个小小地缚灵,就算是百年厉鬼来了,都得乖乖跪下,磕头行礼。 苏沐懒得理他,晃着小短腿坐在屋檐下,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苏沐,忠勇侯府嫡长女,生母是侯府正妻,三年前因难产去世,只留下她一个嫡女。 父亲是忠勇侯苏长青,常年驻守边境,对府里的事情很少过问,全部交由二房林氏掌家。 林氏也生了个女儿,比原主小半岁,一心想抢嫡女的位置,便到处散播原主是灾星的谣言,说她克死生母,刚出生就哭个不停,还招来一些脏东西,会祸及满门。 今天,知道苏长青要回京述职了,林氏终于忍无可忍,偷偷派了身边的老嬷嬷来,要把原主溺死在湖里,对外就说苏沐是思念母亲,失足落水溺死。 “最毒妇人心。”苏沐小嘴巴一瘪,奶凶奶凶地骂了一句。 克死生母?那是原主母亲体弱,就算是难产而死,但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天下难产而死的妇人多了,难道都要怪在孩子身上? 她可是带了天枢贵命来的,紫气加身,百邪不侵,别说祸及家门,不把这侯府掀翻天就算客气的。 第2章有脏东西,沐沐怕 正想着,院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丫鬟婆子的尖叫。 “快来人啊!王嬷嬷疯了!她在院子里乱跑,说看见鬼了!” “快!快去告诉林姨娘!” “先把王嬷嬷按住……” 苏沐小耳朵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活该……” 她那点微末的鬼打墙,对坏事做得多的人最是管用,王嬷嬷在府中数十年,脏事恶事肯定做得不少,自然会被自己的心魔吓疯,这辈子都别想再清醒了。 没过多久,一群下人簇拥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妆容精致,怀里抱着一个半大娃娃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眉眼弯弯,一脸雍容华贵,看着很是温柔和善,眼底却藏着刻薄无情,光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藏不住心中的歹毒,此人正是林姨娘。 她一进门,先扫了一眼破院,看见浑身湿透,缩在屋檐下的苏沐,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快步走过来。 “我的心肝宝贝啊!你怎么弄成这样?王嬷嬷呢?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明明是明知故问,却还要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这演技是挺好的,就是杀心太重,有点藏不住了。 林氏伸手就要去抱苏沐,指尖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脸上却带着慈母的笑容,“大丫头快来,让姨娘看看你有没有事?” 显然,她为了害死原主,没少找邪门歪道的东西,她指尖的阴气就是为了吸苏沐身上的气运的。 苏沐眸子半眯,眸色一沉! 好嘛,不仅敢害她,还敢沾阴邪之物? 在地府,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用阴术害凡人的杂碎,每每见到这些,她都要将那些使用阴招的鬼魂赶到十八层地狱,亲自监管他们日日受刑。 不等林氏的手碰到自己,苏沐突然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真哭,是装的,若是仔细一看,脸上根本没有一点眼泪。 哭声软糯,却穿透力极强,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一边哭,一边伸着小手指着林氏,含糊不清却字字清晰地喊:“坏人!你身上有脏东西!黑黑的,沐沐怕!”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下人更是不知所措的看着林氏,想听听她的解释。 林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愣是不知怎么收回来。 她赶紧把怀里的女儿交给身边的丫鬟,不知所措的看着苏沐。 她身上确实戴了一个邪术师给的符咒,用来吸苏沐的气运。 不过,怎么会被一个三岁小娃娃看出来? 见林氏迟迟没有解释,周围的丫鬟婆子也吓得后退几步,看向林氏的眼神都变得惊恐了。 刚才王嬷嬷疯疯癫癫喊有鬼,现在嫡小姐又说林姨娘身上有脏东西,由不得她们不怕。 林氏强装镇定,厉声呵斥:“胡说八道!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我没乱讲!”苏沐哭得更凶,小短腿蹬着地面,往后缩,据理力争道:“它黑黑的,趴在你身上,眼睛还是绿色的!好吓人!”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动了动手指,用一丝念力撩动林氏的头发和裙摆。 林氏只觉得肩膀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趴在她背上,吓得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去拍后背,动作慌乱又滑稽。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有鬼”的说法,纷纷露出诧异惶恐的眼神。 只是下人们看不到苏沐口中吓人的东西,暂时还没引起什么慌乱。 “姨娘……您……您没事吧?”身边的大丫鬟颤声问。 林氏又气又怕,偏偏拿一个三岁奶娃娃没办法,还要强装镇定。 她总不能说,那是她特意戴来害苏沐的符咒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吵什么?侯府之内,岂容喧哗?” 众人回头,看到来人后,纷纷行礼:“见过侯爷!” 苏沐小眼睛一亮。 忠勇侯苏长青,原主的亲爹,刚从边境回京述职。 男人一身墨色锦袍,身姿魁梧挺拔,面容刚正不阿,眼神锐利有神,自带沙场归来的煞气。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院子,最后落在门槛上那个浑身湿淋淋,可怜巴巴的小奶娃身上。 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看着就让人心疼,忍不住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苏长青的心,莫名软了一下,长年在边境厮杀,这还是他第一次动容了,心中闪过无尽的愧疚。 他迈步走过来,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你是沐沐?” 苏沐抬着圆圆的小脑袋,看着眼前这个便宜爹爹。 命格她看得清清楚楚,忠勇之命,刚正不阿,就是耳根子太软,容易被枕边风吹,这些年才任由林氏在府里作威作福。 但他身上煞气重,是阳间最克阴邪的人,林氏身上的那点符咒阴邪之物,在他面前根本不敢动弹。 苏沐小嘴一撅,伸出软乎乎的小胳膊,直接抱住了苏长青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用最委屈,最软糯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爹爹,她要淹死我。” “那个坏女人,让嬷嬷把我按进湖里……沐沐好冷啊!” 一句话,轻飘飘的像羽毛,却炸得全场鸦雀无声。 侯府下人都知道林氏的野心,想要爬上侯爷继妻之位,可都还算克制,今天怎么沉不住气,动杀心了? 苏长青的身体瞬间僵住,周身的气温骤降,沙场杀神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吓得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女儿,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什么?” 林氏腿一软,差点瘫在了地上,好在身边还有丫鬟扶着。 突然想到身边的亲生女儿,她赶紧从丫鬟手里接过来,陪着笑脸,说道:“侯爷,你别听大丫头胡说,你看我把大丫头照顾得圆乎乎的,反而是咱们的芙儿受委屈了,穿得没大丫头好,吃得也没大丫头多,都瘦了好多。” 第3章 她一抬手,阴魂都散了 林氏故意靠近苏长青,想让他也多看看自己怀里的苏芙。 而埋在苏长青怀里的苏沐,小嘴角偷偷往上一扬,眼底闪过一丝老鬼般的精明。 “沐沐没有撒谎,不信你问王嬷嬷去。” 那老嬷嬷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说出什么话来,谁也不知道。 苏长青身上的煞气一散,满院子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林氏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瘫在地上拼命摇头:“侯爷,不是妾身啊,是王嬷嬷疯了,胡说八道的,跟我没关系啊!” 苏长青懒得看她,只低头望着怀里软成一团的小丫头。 苏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又轻又哑,却字字扎心:“呛水……好疼……沐沐难受。” 三岁奶娃,话都说不大利索,偏偏每一句都戳在真相上。 苏长青抬手,摸了摸她湿冷的头发,看着可怜巴巴的小脸,指尖都在发紧。 他常年在边境厮杀,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可此刻看着自己嫡长女被磋磨成这样,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来人……” 他一声冷喝,声震全院。 “把王嬷嬷拖下去,杖毙。” “林氏掌家不严,心思歹毒,即日起禁足听澜院,收回管家权,侯府中馈暂交管家处理。” 林氏瞬间面无血色:“侯爷……我冤枉啊……” 没人理她…… 两个婆子上前,直接把她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沐在沈毅怀里悄悄眯起眼。 舒服……这才是嫡长女该有的排面。 前世在地府,她看多了人间悲剧,最清楚一个道理:恶人不狠打,就会一直咬着你不放。 苏长青抱着她起身,眉头紧锁:“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院子阴冷破旧,自从苏沐娘亲去世后,荒凉得连下人房都不如。 也是他不够关心府中琐事,才助长让林氏这样的人。 苏沐搂着他脖子,小手指了指墙角那只飘来飘去,不敢靠近的男孩鬼魂,奶声奶气:“爹爹,冷……有鬼。” 众人脸色一僵…… 苏长青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你看得见?” “嗯。”小脑袋一点,理直气壮,“黑黑的,是个哥哥,飘来飘去,不吓人,就是吵得很。” 满院下人吓得脸都白了,只有苏长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命格刚硬,煞气重,自然不怕这些东西,寻常邪祟也近不了身,可这孩子…… 好像真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他没再多问,只把人抱得更紧:“沐沐不怕,有爹在。” 苏沐心安理得地赖在他怀里,有爹抱,有煞气护体,还有天枢贵命,这开局,稳了。 回到正院,丫鬟们烧了热水,给苏沐换了干净的小袄,她坐在暖榻上,捧着温热的蜜水,小口小口喝着。 苏长青坐在她对面,看着这三岁小丫头坐姿端正,神态从容,半点不像寻常孩童,心里越发奇怪。 “沐沐,谁教你这么坐的?” 苏沐眼皮都没抬:“在地府……跟阎王的。” 苏长青:“……” 他当小孩子胡言乱语,只当是受了惊吓,随口道:“那阎王凶不凶?” “凶什么?”小丫头撇嘴,“每次下棋都输我半子,还经常耍赖呢。” 苏长青:“……” 他决定换个话题。 “那你识字吗?” 苏沐抬眼,小短手指了指桌案上的书:“认识几个,不多。” 苏长青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指着一个字:“这个念什么?” 他本是随便考考,结果小丫头扫了一眼,张口就来:“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一字不差,流畅得不像话。 苏长青猛地坐直了,这可是三岁娃,不是十三岁? 他又惊又喜,又指着一页复杂的经文:“这个呢?” 苏沐扫了一眼,淡淡道:“这是道家静心诀,凡人念念还行,能稳住心神,对付阴邪的脏东西没用,还容易激怒他们。” 苏长青:“……” 他彻底惊住了,本想再问问,正巧门外传来小厮禀报:“侯爷,九皇子霍祁州,奉圣上之命,送药材来了。” 苏长青回神:“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是眉眼冷冽,气质沉静,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气场比起养尊处优的京城公子哥稳重得多。 正是九皇子霍祁州,霍祁州生母只是宫中的小妃嫔,并不受宠,生下霍祁州后,她住的那个阁宇本身不是冷宫,却胜似冷宫。 霍祁州长大懂事后,自知想要在深宫中苟活下来,只有远离京城,最后自请去了边境,跟着苏长青磨练,苏长青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师父。 他一进门,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暖榻上的小奶娃,下一瞬,霍祁州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想要远离深宫,也是不想常年被深宫怨灵所扰。 而此刻,在苏沐头顶,盘旋着一团淡淡的紫气,紫气之中,隐约有地府判官的虚影。 更吓人的是,这小丫头身上,飘着一股比厉鬼还老的阴死气。 霍祁州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 苏沐也在看他,看清他命格的那一刻,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哟…… 天煞孤星,天生带煞,能看见鬼,还能伤鬼,这不就是她行走人间的人形护身符吗? 苏沐当即放下蜜水,从暖榻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到霍祁州面前。 仰头,露出一张软糯无辜的小脸,开口就是一句大实话:“大哥哥,你身上煞气好重,能帮我打鬼。” 霍祁州:“……” 他僵硬地低下头,对上一双清澈又透着几分老鬼精明的眼睛。 苏沐笑眯眯地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你保护我,我帮你挡灾,帮你挡煞,我在地府,很熟的。” 霍祁州整个人都懵住了,他活了十二年,第一次遇见,一个三岁奶娃,跟他说,她在地府很熟。 苏长青在一旁看得有趣,笑道:“祁州,这是小女苏沐。沐沐,叫霍哥哥。” 第4章 林姨娘请邪术师 苏沐仰头,甜甜喊了一声:“霍哥哥……”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只有霍祁州清清楚楚看见,在她喊出声的那一刻,周围飘着的几只小院孤魂,“嗖”地一下全吓没影了。 霍祁州:“……” 他好像,遇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小祖宗。 霍祁州僵在原地,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天生阴阳眼,自记事起就能看见飘来飘去的鬼魂,见过哭啼的婴灵,怨毒的厉鬼,还有深宫冤死的宫娥妃嫔。 却从没见过一个三岁奶娃,身上带着比百年老鬼还醇厚的阴气,头顶还罩着阎王都要让三分的天枢紫气。 更离谱的是,这小娃娃还一脸认真地说,她在地府很熟。 苏沐仰头看着他紧绷的小脸,心里乐开了花。 天煞孤星的煞气,纯正又霸道,比黑白无常的锁链还好使,以后这人间有得玩了。 她小手一伸,干脆抱住了霍祁州的大腿,软乎乎的脸蛋往他衣料上蹭了蹭,“霍哥哥,你身上好暖和,沐沐喜欢。” 霍祁州:“……” 他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他命格太凶,寻常孩童靠近他都会哭闹不止,宫里的丫鬟下人也都躲着他,到了边疆战场,多少阴魂想要占据他的身体,都只敢远远的小打小闹,根本不敢近他身。 长到十二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抱他的腿,还说他暖和。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 这小娃娃一碰到他,他体内躁动的煞气竟然莫名安稳了下来,连平日里总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的孤魂,都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苏长青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家沐沐不怕霍祁州,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霍祁州命格特殊,京中人尽皆知,能让沐沐跟他亲近,日后也能替这小子挡不少闲言碎语。 正出神之际,院外突然刮进一阵阴风,冷风卷着碎叶,直扑暖榻而来,屋里的烛火“噗”地一下灭了大半,瞬间阴冷下来。 墙角那只侯府孩童地缚灵,被阴风一冲,突然变得狂躁起来,透明的身影扭曲着,发出呜呜的哭嚎,朝着苏沐扑了过来。 丫鬟虽看不见那孩童,但看到无端变化的天气,还有莫名其妙倒下的桌椅,个个吓得尖叫出声:“鬼……有鬼啊!” “快……快护着小姐!” 苏长青脸色一沉,起身就要挡在女儿身前,他煞气重,寻常鬼魂近不了他的身,可这地缚灵在侯府待了几十年,怨气不浅。 霍祁州也瞬间抬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眼神冷冽。 他能斩阴邪,可这鬼魂离小奶娃太近,他怕误伤了她。 就在所有人都慌了神的瞬间…… 苏沐松开抱着霍祁州大腿的小手,慢悠悠地转过身,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仰着一张软糯的小脸,看着扑过来的地缚灵。 没有丝毫害怕,她只是微微皱了下小眉头,抬起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胖手轻轻一扬。 没有咒语,没有法器,就只是轻飘飘地挥了一下。 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句:“没规矩,还不乖乖听话!” “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念力,从她指尖散开。 那狂躁的地缚灵,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中,“嗖”地一下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身影瞬间淡了一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孩童“呜呜”的哭着,似是受到极大委屈一样,又像有无尽的冤屈,但苏沐暂时还不想过问这些,只能先压制孩童,以后慢慢盘问。 阴风停了,烛火重新亮了起来,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丫鬟婆子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如果不是倒下的桌椅,她们还以为是看错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姐就挥了挥手,那……那森冷的阴风就没了? 苏长青也愣住了,大步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沐沐,你没事吧?” 苏沐收回小手,拍了拍巴掌,一脸淡定,像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事呀,它太吵了,我让它安静点。” 安静点? 霍祁州站在原地,瞳孔地震,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能看见,刚才小奶娃挥手的瞬间,指尖散出的不是寻常阳气,而是地府判官才能用的镇魂之力! 苏沐自动屏蔽了众人的震惊,又迈着小短腿走回霍祁州身边,仰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得意。 “霍哥哥,你看,我也能打鬼,厉害不?” 霍祁州低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狡黠,紧绷的心弦,突然就松了,他沉默了片刻,第一次主动,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脑袋,算是认可这小女娃了。 霍祁州声音低沉,却格外认真:“好,以后我护着你。” 苏沐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搞定…… …… 听澜院里,林氏刚被禁足,人就已经快疯了,眼底满是腥红怨毒。 “废物!全是废物!”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个快死的小贱人,怎么就突然被侯爷护着了?还说我身上有脏东西?我看是她快见阎王了,招来一些不干不净的。” 贴身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姨娘,那大小姐……好像真的能看见一些我们看不到的,王嬷嬷到现在还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嘴里只喊有鬼。” “见鬼又如何!”林氏咬牙切齿,“她不死,我的芙儿永远别想当嫡女!这口气,我咽不下!她娘都死了三年多,怎么还霸着那个位置不让?” 林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去,把我藏在抽屉底下的那封信送出去,交给城外玉蔺观道长,告诉他,只要让小贱人死,成事之后黄金五十两。” “是……” 丫鬟领命,拿着信封出去了。 林氏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小贱人,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不知道,此刻,她院子里,飘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鬼魂,正是被苏沐压制怨气的孩童地缚灵。 在地府混了五百年的苏沐,早就把侯府的鬼魂收得服服帖帖。 第5章送邪术师去地府报道 林氏这边刚密谋完,丫鬟前脚一走,那孩童鬼魂就一溜烟飘回了苏沐的院子,正趴在苏沐耳边,呜呜地汇报。 可能丫鬟还没有出得侯府大门,苏沐就已经知道所有消息。 暖榻上,苏沐正啃着点心,听着孩童鬼魂的小报告。 小眉头一挑,请邪术师? 行啊…… 地府里最不缺的,就是收拾这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她还没去找林氏算账,对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知道了。” 苏沐挥挥小胖手,那孩童地缚灵乖乖的转到苏沐身后,帮苏沐捏肩捶背,活像一个拿钱办事的狗腿子。 “跟我玩阴的?在地府,我比你熟,什么阴招没见过?” 一旁,霍祁州正好得了一些鲜甜的水果送过来,他一进门,就看见那只鬼魂飘在苏沐身边,态度恭敬得像被驯服过的下属。 霍祁州脚步一顿,越发确定,这哪里是小奶娃,分明是地府出来的小阎王。 苏沐看见他,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起小脸。 “霍哥哥,有人要欺负我。” 霍祁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 “听澜院的坏女人,她要请邪术师来勾我的魂。”苏沐说得轻描淡写,“等会儿会有个坏道长来,你帮我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霍祁州点头,声音冷硬:“好。” 敢动他护着的人,找死。 夜色刚落,一个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侯府。 正是玉蔺观的道长,说是道长,实则是个挂羊头卖狗肉,修炼旁门左道的邪术师,靠着吸人气运,勾人魂魄修炼邪功。 林氏派人把他直接领进听澜院,“道长,你可算来了。” “那小贱人名叫苏沐,住在主院,求道长想想办法,替我解决了她!” 道长眯起眼,掐指一算,嘴角勾起冷笑:“此女竟是天枢贵命……正好,吸了她的气运,必能让我功力大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咒,上面用鲜血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 “此为锁魂符,只要我这边一念咒,她的魂魄便会被强行拉出体外,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药石无医。” 林氏眼睛发亮:“好!快!” 道长站在院中,开始念动咒语,符咒无风自动,燃起黑色火焰,瞬间浓烟四起。 一股阴冷刺骨的阴邪气,朝着主院席卷而去。 听澜院里的林氏,脸上露出狰狞的期待。 而主院这边,苏沐坐在暖榻上,一动不动,任由邪气袭来。 霍祁州守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周围,身上煞气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苏沐却摆摆手,小脸上满是淡定,“霍哥哥不急,让他再蹦哒一会儿。” 等邪气觉得她不过是酒囊饭袋,得寸进尺的时候,快要碰到她面门时,苏沐终于动了。 她慢悠悠抬起小胖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纯正的地府之力。 那是她在地府五百年间,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阴煞之力,比任何正道法术都更能克制邪祟。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手舞足蹈,只是指尖凝着那股阴寒,轻轻一挥,嘴里只吐出一个字:“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张锁魂符瞬间炸裂。 黑色的火焰如活物般反噬而去,带着地府的阴寒,直扑道长的眉心。 “啊……” 道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道袍,皮肉在阴火中滋滋作响。 他痛得满地打滚,全身上下像是被火灼一样,道冠滚落,长发披散,状若疯癫。 他赖以作恶的邪功被彻底破了,百年修为一朝尽废,那双能看透阴阳的鬼眼,也在阴火的灼烧下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两个恐怖的黑洞。 随后,苏沐从暖榻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在霍祁州的护送下,慢悠悠走到听澜院。 林氏还没反应过来,亲眼看到身旁的道长,眼睛被一点点吞噬,她整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门口,站着她恨之入骨的小贱人。 那眼神中的淡然,根本不是三岁孩童该有的眼神。 “你……你……”林氏吓得后退一步,浑身发冷,却死鸭子嘴硬的说道,“你不是苏沐,你是谁?” 苏沐缓缓抬了抬下巴,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五百年间,在地府沉淀的阴寒。 她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像淬了毒的刀,每一个字都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敢锁本小姐的魂,不要命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痛得满地打滚的道长,语气冷得像来自冰川之下:“活腻了吧!” 话音刚落,她抬起藕节般的小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喝,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阴阳两界的结界,带着一种号令万千鬼魂的威仪。 “牛头马面可在?” 初来人间,毕竟还隔着人鬼两界的规矩,她也怕召唤不出地府鬼差,只能试着动用念力,就盼着这些鬼差能乖乖听话。 陡然,一阵阴风骤然席卷而来,吹得院中植物“莎莎”作响,岸桌上摆好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两道模糊的黑影从黑夜中缓缓浮现,手持锁链,正是来自地府的鬼差。 “锁走这邪术师的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 随着她一声令下,牛头马面手中的锁链“哗啦啦”作响,瞬间缠上道长那痛苦扭曲的魂魄,将他从残破的躯壳中硬生生拖拽出来,拖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渊,最后只剩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躯壳。 全程不过一瞬,林氏和下人根本看不见牛头马面,只知道眨眼间的功夫,道长已经毫无生气的倒地不起。 众人吓得瘫在地上,个个魂飞魄散,林氏更是大小便失禁。 苏沐缓缓转过身,那双稚嫩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她冷冷瞥了林氏一眼,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砸在林氏的心头上:“该你了……” “你三番五次害我性命,吸我气运……” 她小嘴角一扬,笑得又甜又张扬。 “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我会让地府恶鬼,天天去你梦里报道,让你日日被噩梦缠绕,终其一生不得安宁。” 第6章老夫人回府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青雾,那是地府最阴寒的梦魇之力。 只见苏沐轻轻一弹,那缕青雾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钻入了林氏的眉心。 从这一刻起,每一个夜晚,林氏都会在无尽的噩梦中,反复体验被阴火灼烧,被鬼差拖拽的绝望,直到她精神彻底崩溃,在永无宁日的恐惧中苟延残喘。 林氏眼前一黑,直接吓晕过去。 苏沐拍拍小手,转身扑进霍祁州怀里。 “霍哥哥,都解决啦,我都瞌睡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霍祁州低头,看着眼前回归到软糯的小奶娃,眼神复杂又宠溺。 他轻轻“嗯”了一声,弯腰将苏沐稳稳抱在怀里。 苏长青一进院门,迎面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腥气与尿骚味。 听澜院内一片狼藉,林氏瘫在地上,双目圆睁,嘴角流着口水,整个人痴痴呆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鬼……有鬼……小祖宗饶命……” 下人吓得瑟瑟发抖,谁也说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小姐一来,道长没了,林氏也疯了。 苏长青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他不用问也能猜到七八分。 林氏肯定贼心不死,竟然真的敢做法事害他的女儿。 他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小闺女。 苏沐仰着小脸,一脸无辜,小手还轻轻拽着他的衣袍,软糯道:“爹爹,坏女人请坏人来欺负我,然后……他们自己就吓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苏长青怎么可能信,联想到之前这小丫头挥手退鬼,张口就是地府,连霍祁州都对她服服帖帖…… 苏长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这个女儿,根本不是什么灾星,是天降神童。 苏长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来人。” 几个家丁战战兢兢上前,个个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林氏心肠歹毒,谋害本侯嫡长女,从今日起,送往城外庄子,终身不得回京,谁敢私下接济,同罪论处。” 苏长青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坨子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满院下人噤若寒蝉。 管家躬身应道:“是,侯爷。” 话音刚落,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便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林氏就往外拽。 林氏疯疯癫癫地哭喊着,指甲在婆子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往日里精心打理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侯府姨娘的风光。 “侯爷!妾身是冤枉的!苏沐她……她是妖怪啊!”她突然清醒后,凄厉地尖叫,却只换来婆子更狠的拖拽。 苏沐站在原地,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看着林氏那双曾经满是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地府五百年,她见过太多比这凄惨百倍的下场,拔舌地狱里的哀嚎,油锅地狱里的焦臭,枉死城里的孤魂野鬼…… 这些人间小打小闹的惩罚,在她看来,实在太轻了。 处理完残局,苏长青弯腰抱起女儿,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沐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爹在,谁也不能再动你一根头发。” 苏沐搂着苏长青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笑得甜滋滋:“嗯!爹爹最好啦!” 旁边站着的霍祁州,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也悄悄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苏长青身边,柔声说道:“侯爷,今日之事,我可以为沐沐作证。” 苏长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闺女,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这两个孩子,倒是天生的缘分。 “今日多亏了你。”苏长青道,“以后你常来侯府,陪沐沐一起玩,外面那些对你的闲言碎语,自然会少一些。” 霍祁州目光落在苏沐身上,轻轻点头:“我会的。” 他还会护着她…… 林氏被连夜送往城外庄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忠勇侯府。 上到管事嬷嬷账房先生,下到洒扫丫鬟粗使婆子,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没人再敢对这位嫡大小姐苏沐有半分不敬,甚至连路过她的院子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开玩笑? 前几日还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林氏,转眼就被拔了钗环剥了华服,像条野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听说半路上就已经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得了。 不过以后二小姐就可怜了,在侯府无依无靠的,日子难熬啊! 而那个一手促成这一切的,竟是府里那个之前病弱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嫡小姐苏沐。 玉蔺观道长那样厉害的邪术师,碰一下就人间蒸发,连渣都不剩。 林氏那么精明狠辣的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落得个被终身囚禁的下场。 这哪里还是个娇弱的小姐? 这分明是连地府阴差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小祖宗! 谁要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大可以去试试招惹她,府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位小祖宗,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第二天一早,侯府老夫人被府里下人,从别院请了回来,原因是家里没有当家女主人,让她这个在别院清净多年的侯府老夫人,回来主持大局。 老夫人后来听说了前因后果,年过半百的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院,一把将苏沐安抱进怀里,哭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我的小乖孙啊……让你受苦了,可怜你母亲走得早,祖母我又身体欠佳,这才让那个毒妇钻了空子!” “是祖母没看好你,让你被那毒妇磋磨!” 苏沐乖乖听着,趴在老太太怀里,小手轻轻拍着老夫人的背,奶声奶气安慰:“祖母不哭,沐沐没事啦,以后没有坏人欺负沐沐啦。” 老夫人越看这孩子越心疼,越看越喜欢,愧疚的摸出自己的私库钥匙,往苏沐面前一放:“乖孙女,想要什么,祖母都给你!想买什么,都随便你。” 苏沐眼睛一亮。 哟…… 这待遇,可比在地府舒服多了。 在地府鬼混五百年,她守着冰冷的判笔,听的是鬼哭狼嚎,闻的是阴风邪气,连块像样的软垫都没有。 如今回到人间,不过是露了一手,整个侯府的风向就全变了。 老夫人一回来,当天下午,主院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第7章 小祖宗出街,名声远扬 烧的是紫檀木的暖炉,盖的是蚕丝棉被,穿的是锦衣绸缎。 下人路过主院,都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安。” 再也没人敢提半句“灾星”。 从前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婆子丫鬟,如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位连地府阴差都听她号令的小祖宗记恨上。 苏沐靠在软榻上,剥着荔枝,甜汁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人间暖意。 这才叫活着嘛…… 霍祁州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像个最可靠的小守护神。 他也没打算回皇宫了,干脆就在侯府客房住下,反正宫中也没人在意他是否回去,还不如跟这小奶娃一起来得有趣。 小丫头嘴角偷偷扬起,没喝孟婆汤,在地府卷了五百年,挑挑拣拣,总算过上好日子了,这样算下来果然不亏。 有爹疼,有祖母宠,有个天煞孤星小帅哥当护身符,还有天枢贵命加身,这人间日子,简直爽翻了。 她晃着小短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去京城街上逛一逛。 顺便…… 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她这位地府来的小阎王。 林氏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灾星,她不介意再让牛头马面来人间走一趟,好好“招待”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有老夫人的小金库在手,苏沐忍不住的想去外面看看,苏长青怕有什么闪失,随即叫上下人,带着霍祁州和苏沐出门了。 忠勇侯府的马车停在青龙大街上时,整条街都悄悄安静了一瞬。 谁都想知道,侯府这位嫡大小姐,前些日子还被传是克母灾星,怎么突然就被侯爷和老夫人捧在心尖上,还大摇大摆出门逛街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才刚刚开了个头,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便缓缓停在了最热闹的街口。 苏沐在侯府大闹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外面的人只知道,她不过就是一个没了亲娘,被姨娘算计的三岁小奶娃。 车帘一挑,先伸出来的是一只圆滚滚,白嫩嫩的小短腿,藕节似的,裹着绣着小老虎的棉袜,一下就晃进了众人的视线里。 紧接着,苏沐被苏长青小心翼翼地抱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小袄,领口和袖口滚着雪白的狐毛,衬得小脸愈发粉雕玉琢,头上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缀着小小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眉眼精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好奇地转了一圈,整条街的目光瞬间就被吸了过去。 “那就是……侯府大小姐?”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哪半点像灾星?” “你看侯爷那眼神,跟护着稀世珍宝似的,之前那些闲话,指不定是谁嚼出来的!” 众人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只是这些是都还不知道,侯府林氏的下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议论。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渐渐变得响亮,之前那些恶意的揣测,在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她小下巴一抬,老气横秋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凡人就是肤浅,任何事情就只看表面。 也不想想,她可是在地府卷了五百年,抢了天枢贵命的女人。 苏长青刚把她放下,小丫头就迈着小短腿,稳稳走到霍祁州身边,熟练地牵住他的衣袖。 “霍哥哥,走,买糖人。” 霍祁州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浅色的劲装,沉默地护在她身侧,周身煞气收敛,只留一身少年英气。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软糯可爱,一个清冷挺拔,让人觉得格外养眼。 “那不是不受宠的九皇子霍祁州吗?” “他居然肯让人靠近?还让人家牵袖子?” 街头的窃窃私语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开。 在所有人眼里,霍祁州是天煞孤星,生人勿近,连圣上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自打懂事起,就在北境沙场长大,一身煞气,连宫里的长辈都不敢多亲近,更别说让个小奶娃拽着他的衣袍了。 可此刻,这位冷面皇子,正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奶娃,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苏沐才不管旁人怎么看,她在地府五百年,清汤寡水,全靠蹭孟婆的汤,判官的茶过日子。 孟婆的汤寡淡无味,判官的茶又苦又涩,哪有这人间的糖画,糖葫芦和桂花糕来得香甜? 如今到了人间繁华地,当然要吃遍整条街。 她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小手紧紧攥着霍祁州浅色色锦袍的袖口,像只小松鼠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扫过街边的摊位:“霍哥哥,我要那个糖画!” 霍祁州垂眸,看着苏沐粉嫩嫩琢的侧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好,都给你买。”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卖糖画的小贩,又亲自接过那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糖画,递到苏沐手里。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一刀斩落敌将头颅的九皇子吗? 这分明是个被小奶娃拿捏得死死的温柔兄长啊。 苏沐咬了一口糖画,甜得眯起眼睛,又拽了拽霍祁州的袖子:“霍哥哥,那边还有糖葫芦!” 霍祁州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袖子,一步步走向下一个摊位。 苏沐一直牵着霍祁州,又怕她爹吃醋,只好转身对着她爹撒娇。 “爹爹,我要那个。”小手指着糖人摊。 “买……”苏长青毫不犹豫。 “我要糖葫芦。” “买……” “那个小面人也好看。” “都买……” …… 侯爷跟在后面,活脱脱一个女儿奴,丫鬟婆子手里拎满了零食玩具。 苏沐左手糖葫芦,右手糖人,吃得嘴角沾糖,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走得累了,仰头就朝霍祁州张开双臂,霍祁州当即明白,弯腰抱起苏沐,也不计较苏沐满手的糖,是不是沾到他身上了。 路人看呆了,这哪是灾星,这是小福星吧! 正巧走到一家首饰铺子门口时,迎面撞上一群京城贵女和夫人,个个绫罗绸缎,珠翠环绕,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第8章惩恶扬善,整治伯夫人 为首的,正是平时最爱嚼舌根的清远伯夫人,这人跟林氏极为清净,没事就爱钻到一起,八卦京中贵妇的家常。 不过清远伯夫人可瞧不上身为侯府姨娘的林氏,就是看林氏平日里出手阔绰,动不动就送她东西讨好,还有侯爷的尊贵身份,要不然她堂堂一个伯府正房,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给人做妾的姨娘,还跟她交好?简直就是自降身份! 清远伯夫人眼尖,一眼就瞥见了被苏长青护在身侧,被霍祁州抱在怀里的苏沐,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和恶意,嘴上却假惺惺地笑道。 “哟,这不是侯府的灾星小……大小姐吗?怎么敢出门了?就不怕再克着谁?” “我说你家林姨娘就是心太善良了,要是搁在我们伯府里,命格不好的丫头,早就被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了,还由得你在府里悠闲度日?”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僵住。 随行的丫鬟们都替自家大小姐捏了把汗,连大气都不敢喘,经历过侯府之事的都知道,这个伯夫人接下来要遭殃了。 此时,清远伯夫人还不知道林氏已经出事了,心想着随口提一句,即帮了林氏,让她继续送东西,又能在一众女眷中,显示自己的能耐。 堂堂忠勇侯爷,总不能跟她一介女流计较吧! 清远伯夫人越说越起劲儿,不等苏长青有所回应,又张口就来,“侯爷也是,难得回京述职,怎么不多陪陪你家林姨娘?侯爷你别看她只是一个姨娘,人家能力大着呢,你不在侯府这些年,她可是把你们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旁的苏长青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呵斥,就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拽住了衣袖。 还没等他说话,苏沐已经慢悠悠把糖葫芦递到霍祁州手里,擦了擦小嘴,仰起小脸。 苏沐的声音又软又脆,像刚剥好的嫩笋,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似的扎进清远伯夫人心里:“这位婶婶,你印堂发黑,肩头有阴气缠绕,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睡不安稳?” 清远伯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恼羞成怒:“胡言乱语!小孩子家家别胡说八道!难怪不招人稀罕,小小年纪就知道吓唬人,长大了还不知道成啥样?” 不过,她最近确实夜夜被噩梦缠身,一闭眼就看见几个小娃娃围着她身边转,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好事,应该是送子观音给她送孩子来了,她成亲十来年都没孩子,清远伯也是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 本就心怀怨念,哪知后来每每梦到那几个围着她的孩子,原本温馨的梦境,突然间几个孩子就张着血盆大口,一口要吞了她,可这事她藏得极深,连枕边人都没说过。 一个三岁小娃娃,怎么可能知道? 苏沐小眉头一皱,像是很认真地在思考,随即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了指清远伯夫人的身后,语气天真又吓人:“我没胡说,还有一个小哥哥趴在你背上,长得可俊了,不过小哥哥张着嘴,想咬你!” 话音未落,苏沐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朝清远伯夫人身后打招呼,“哥哥好,有空来侯府找我玩!”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苏沐本就是一个三岁出头的小奶娃,说话声音也很是稚嫩,没人往坏处想,反而是看向清远伯夫人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清远伯是世袭的家族爵位,京中的闲散贵族,成亲十来年,妾室也纳了不少,愣是没一个给他延续香火的,难道这一切都跟清远伯夫人有关? 清远伯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是真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背上,她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可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 只是,谁家府里没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不认就是! “你……你胡说!”她强装镇定,声音却在发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但清远伯夫人这回答,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苏沐也没说是啥事,就说有个小哥哥而已,她却有些不打自招的意思。 苏沐歪了歪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有没有这事,婶婶心里清楚呀,那小哥哥说,要你偿命,如果你不偿命,他就天天跟着你,让你一辈子都睡不好觉。” 清远伯夫人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周围的贵女夫人们也都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苏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哪里是小孩子,这是能通阴阳的小神仙啊! 刚才嘲讽她是灾星?现在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霍祁州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把苏沐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谁敢再欺负她,我不客气。 苏长青冷声道:“伯夫人,小孩子无心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是这么说,明明受惊吓的是清远伯夫人,看苏长青那护犊子的样子,谁都看得明白。 清远伯夫人哪里还敢嚣张,哆哆嗦嗦行了一礼,狼狈不堪地跑了,边跑边反手拍着自己后背,感觉她是真信了自己背上有个小孩子。 其余贵女连忙堆起笑脸,一个个讨好道:“大小姐真是聪慧过人,无人能及。” “小小年纪就有大本事,以后必定是大富大贵的命。” 苏沐小脸上露出一抹乖巧的笑,重新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大口。 心里默默吐槽,在地府,比这凶的鬼她都见过,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逛了一圈,侯府嫡大小姐能通阴阳,吓退清远伯夫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 再也没人敢说她是灾星,人人都改口叫她,小神仙,小福星,小祖宗。 傍晚回府的时候,苏沐坐在马车上,啃着点心,晃着小短腿,一脸满足。 霍祁州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她。 苏沐突然凑过去,小声说:“霍哥哥,以后谁再骂我,我就说他身后有鬼。” 霍祁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低声应:“嗯。” “我帮你盯着。” 苏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第9章林家施压,集体住在侯府 青龙街的闹剧丝毫没有影响苏沐的心情,回到侯府后,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但手里拿着桂花糕还是舍不得放下来。 暮色刚落,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地撞碎了侯府的静谧。 苏长青刚刚把苏沐带回院子歇下,管家便匆匆来报,苏沐正窝在霍祁州怀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桂花糕,小脑袋一点一点犯着困,像小鸡啄米一样,没片刻功夫,院外嘈杂的声音便钻了进来,硬生生搅碎了她的睡意。 苏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霍祁州怀里探出头,乌溜溜的眸子带着刚刚入睡的迷茫,糯糯地问:“霍哥哥,外面好吵呀,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祁州抬手轻轻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软:“没事,沐沐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苏长青也起身,刚要出门看个究竟,林氏的兄长林毅,带着林家族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个个面带焦灼,一见到端坐主位的苏长青,没有半分逾矩,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 “哟呵……” 苏沐双手盘着霍祁州的脖颈,说话的声音也只有霍祁州能听见。 “怨气挺重的!” 霍祁州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林氏这些族人,平时应该没少仗势欺压乡邻吧,要不哪里来这么重的怨气? 林氏被罚去庄子上事情,想来已经传去林氏娘家耳朵里了,林氏的父亲林文山是京城周边小县城的一个小官员,虽说路程不远,但是能这么快集齐族人,来侯府施压,看来侯府里还有对林氏忠心的人。 想到此,苏沐视线扫过厅里的众人,除了林氏娘家人,就只有林氏的贴身丫鬟最为可疑。 那丫鬟混在林氏娘家族人里,眼神怯生生的看着苏长青,随后又落在霍祁州怀里的苏沐身上,发现苏沐也在看她时,她吓得急忙低下头。 这一小插曲,林氏族人并没有看见,只当苏沐就是那个三岁多的小娃,最重要的还是侯爷的态度。 “侯爷,下官携族人冒昧登门,还望侯爷海涵。” 下官? 林文山和忠勇侯苏长青的官职隔了有十万八千里,也敢自称下官?真是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长青暂时还没吭声,脸上更是看不出什么态度。 林文山弓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小女在侯府管家多年,纵然有千般不是,终究是尽心侍奉过侯爷,如今她被罚去庄子上,族人听闻后日夜难安,今日特来,是想求侯爷高抬贵手,饶过小女这一回,将她接回院中照料吧。” 当然要寝食难安了,林氏一倒台,林家这些靠着林氏的吸血鬼,以后还怎么鱼肉百姓? 苏长青不屑的看着一群别有用心的人,指尖轻叩桌面,面色沉冷,周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威严。 “林氏僭越主母,苛待嫡女,联合邪术师想加害我小女的性命,桩桩件件皆是触犯侯府规矩的大错,本侯念在旧情未曾重罚,只是把她禁足在庄子上,已是法外开恩,何来接回一说?” 林文山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两步,再度求情:“侯爷!小女年轻糊涂,一时鬼迷心窍才做错了事,她心里是真心敬着侯爷,念着侯府的!求侯爷看在她伺候您多年,又照看侯府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林氏族人必定感激不尽!” 说罢,林氏族人,个个毕恭毕敬的鞠躬求情,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感觉苏长青再不松口,就像不近人情一样。 一旁的林家族老见苏长青犹豫,随即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哀求:“侯爷,女子持家难免有疏漏,林氏绝非有意为之啊!她在侯府这些年,也算尽职尽责,把大小姐也是照看得水灵灵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可怜,求侯爷网开一面啊!” “爹爹……” 苏沐怯懦的窝在霍祁州怀里,故意选在这个档口插话,“沐沐怕,坏女人要杀沐沐,湖水好冷……” 她知道自己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爹爹,唯一的缺点就是处理不好府中琐事,若再让林氏族人这样求情,恐怕林氏真的会被带回来。 苏长青闻言,眉峰紧蹙,语气愈发严厉:“规矩便是规矩,侯府不是她林氏肆意妄为之地,苛待本侯的嫡女,更是触碰了本侯的底线,此事绝无转圜余地,你们不必再求。” 林文山见苏长青态度坚决,心中急得火烧火燎,又转头看向被霍祁州护在身边的苏沐,连忙换上一副和善的嘴脸,对着小奶娃温声说道。 “这位便是大小姐吧?老身是你姨娘的父亲,论理你该叫我一声外祖,你姨娘平日里最是疼你,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你,她纵然有过错,也求大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在侯爷面前替你姨娘说句好话啊。” 苏沐歪着小脑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巴抿了抿,奶声奶气地开口:“坏女人推我,骂我,让嬷嬷淹死我,还想把我送走,沐沐不喜欢她,沐沐看见她就怕……” 一句孩童的真话,让林文山瞬间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家族人见求情无果,彼此对视一眼,竟是打定了主意。 林文山挺直脊背,对着苏长青拱手道:“侯爷既然不愿松口,那我林氏族人便只能在侯府住下了,直到侯爷愿意原谅小女为止,我们绝不敢惊扰侯爷与大小姐,只求守在这里,等侯爷回心转意,顺便照顾我那小小年纪,就跟娘亲分开的外孙女。” 林文山故意提起苏芙,也是想让苏长青记得,他不止是苏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二女儿苏芙。 苏长青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们这是在要挟本侯?” “下官不敢,只是小女是我林家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还望侯爷成全。” 林文山垂着头,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说完便示意族人原地等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神里尽有一些得意之色。 第10章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家来的人不少,专挑一些老弱妇人带来,一开始还想在苏长青面前留点好映像,没有直接撕破脸。 如今林文山话音刚落,林母谢氏原形毕露,竟然张罗着族人找凳子自己坐下。 “各位叔叔婶婶,舅舅舅母……就把侯府当成自己家,我女儿嫁给侯爷多年,一直都是她在管家,这一桌一椅都是我女儿张罗布置的,大家别客气,先休息休息!” 谢氏说完,还故意挑衅的看着苏长青,得意道:“侯爷,你长年在外,我们也鲜少来侯府小住,这次来了就先住上几日,侯爷不会有意见吧?” 说完,还不等苏长青说话,谢氏又转身对下人说道:“还不快去上茶水点心,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待一下,我女儿平时都是这么管教你们的?” 她就是仗着自己是妇人,又是长辈,知道苏长青刚正不阿的性子,不会跟她计较,才敢肆无忌惮的说话做事。 下人战战兢兢的,不知如何是好,看这架势,林氏说不定真能回来。 苏长青看着一屋子的聒噪,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朝下人点了点头,下人才退出去准备茶水。 霍祁州将苏沐往怀里带了带,清冷的目光扫过林氏族人,周身气压骤低,可林氏族人心意已决,竟是打定了赖在侯府的主意。 管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苏长青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林家人,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也不愿与他们过多纠缠,最终冷声道:“既然你们执意要留,便去西侧偏院安置,安分守己,若是敢在侯府生事,休怪本侯不客气!” 林文山等人闻言,连忙躬身谢恩,虽求情未成,却也算在侯府住了下来,只盼着日后能寻到机会,让苏长青松口接回林氏。 而林氏族人一听能在侯府住下,个个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东张西望,这可是威震八方的忠勇侯府邸欸,不管怎样,只要能住上一段时间,回去说起来也能风光一回。 苏沐小小脸蛋皱成一团,都拒绝成这样了,还能不走?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再看看这个便宜爹爹,也不是想留他们下来,就是看得应付这些人,可能是想随他们住一段时间,自然会识趣离开。 只是这些狗皮膏药,不把林氏救回来,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苏沐啃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心里默默想着:这些人真是烦人,打扰我睡觉,身后都带着乱糟糟的气,比清远伯夫人的还难看。 霍祁州低头看着小奶娃委屈的小模样,轻声安抚:“沐沐不怕,有我在。” 苏沐点点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方才被吵醒的小脾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偷偷招来离得最近的丫鬟,悄悄耳语了几句,丫鬟乖乖的离开了。 林家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苏长青紧皱眉头,正想发作,又看到大厅里多数全是老人妇人,还有好几个头发都花白了,若是自己太过于苛刻,难免让人觉得太不近人情了。 “爹爹若是觉得头疼,就先回屋休息去,这里有沐沐,不会出什么事的。” 苏沐觉得,她爹就是耳根子软,处理这些家长里短,而且都还是长辈的事情,肯定会犹豫不决,还不如退下让她来。 这话被不远处的谢氏听到,她仗着自己是林氏的母亲,说话有些肆无忌惮了。 “哟,侯爷头疼啊,那快去歇下吧,等下人把西偏院收拾出来,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不会叨扰侯爷。” 说完,她又瞅了瞅窝在霍祁州怀里的苏沐,伸手就要去抱她,“大丫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在别的男孩身上挂着?这像什么话,快来外祖母怀里!” 刚伸出的手,碰上霍祁州清冷的眼神,谢氏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周身的气场怎么让人如此不适? 苏长青知道自己女儿的意思,再看看闹闹护着女儿的霍祁州,林氏这帮愚人,还以为把他支走了,留下这俩孩子会好对付,哪知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俩看似人畜无害的孩子。 索性苏长青也不管了,撑着大腿起身离开,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了两句。 “这位是当朝九皇子霍祁州,你们说话自己拿捏分寸!” 皇子? 谢氏还傻愣在当场,林氏其他人闻言,纷纷把视线投向霍祁州,一开始还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不少。 待苏长青一走,窝在霍祁州怀里苏沐探出脑袋,小小眉头依旧轻轻皱着,圆溜溜的眼睛扫过满屋子坐得歪歪扭扭,东张西望的林家人,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舒服的味道。 她小手揪着霍祁州的衣料,小奶音软糯又清晰,没半点刻意,就这么随口嘟囔出来:“霍哥哥,他们身上好难闻呀……” 林文山和谢氏离得近,身子顿了顿,没太计较苏沐的童言无忌,就当这小娃娃是嫌弃他们是小地方来的,故意说话呛他们,毕竟苏沐可是被当朝九皇子护着,谁敢上去找不痛快。 能仗着林氏的身份在侯府撒野,已经是侯爷宽宏大量了,谁还敢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去九皇子跟前找死。 本是看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想法,林家人只是脸色稍微难堪了一下,哪知苏沐后面的话才让人毛骨悚然。 “乌泱泱的,到处都是怨气,还有好重好重的阴气,冷冰冰的,扎得沐沐不舒服。”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静了一瞬。 谢氏最先反应过来,没有侯爷镇场子,她也不想装了,当即沉了脸色,用帕子掩着口鼻,故作不悦地斥道:“小孩子家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不过是沾了些路上的尘土,什么阴气怨气的,满嘴胡言,仔细丢了侯府的脸!” 旁边一个林家长辈也跟着捋着花白的胡子,满脸不赞同:“就是!小小年纪满口怪力乱神,忠勇侯府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这般口无遮拦,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看就该让你姨娘回来,好好管教管教你,堂堂侯府,还由不得一个小女娃胡说八道!” 第11章妖言惑众的三岁小娃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林氏妇人更是尖着嗓子接话:“我看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你姨娘还是太心善,平时惯着你,纵容你,仗着侯爷疼惜,连长辈都敢编排,等你姨娘回来,定要好好教教你规矩!” 谢氏更是顺坡下驴,故作委屈道:“我家丫头从小就心善,嫁到侯府后,也是一心向着侯府,就看着大丫头没了亲娘,变着法子的疼她,连自己女儿都忽略了,没成想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说着,还故意用帕子擦了擦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装得有模有样的。 林文山皱着眉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嘈杂,看向苏沐的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实则暗藏不满:“童言无忌罢了,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说而已,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大丫头,这话可不能再乱说了,怪力乱神的事情,平白惹人心慌。” 霍祁州将苏沐护得更紧,清冷的目光冷冽地扫向谢氏,周身寒气逼人:“三岁孩童无心之语,也容得尔等造次?” 他低头,温声哄着怀里的小奶娃,指尖轻轻揉着她的眉心:“沐沐不怕,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沐小脑袋一歪,又指了指林文山和几个跟着来的林家长辈,小奶音清清楚楚:“就是他们身上呀,怨气阴气缠在一起,黑黑的,阴气凉飕飕的,比湖底的水还冷,沐沐都不想让他们靠近。” “他们还想接那个坏女人回来……”苏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小声补充道,“那个坏女人身上,阴气更重,怨气也更凶,凑在一起,侯府会变得乌烟瘴气的。” 林文山脸色瞬间惨白,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林氏身为姨娘,在府中苛待侯爷嫡女,阴私手段不断,为的就是想顺利上位,当上侯爷继妻,让自己成功掌握侯府家宅之事,坐稳侯府女主人之位,背地里更是害过人命,这些事林家在背地里没少出谋划策,内部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从不敢对外宣扬。 如今被一个三岁娃娃直白点破“怨气”“阴气”,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亏心事,一时间满屋子林家人都坐立难安,眼神躲闪,心虚得不敢再嚣张。 看着林氏族人已经没人敢反驳,谢氏只好强装镇定,拍着桌子强撑道:“妖言惑众!一个屁大点的小娃娃懂什么?定是有人背后教她胡说八道!” 霍祁州冷冷抬眼,声音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威严,压得林氏众人人喘不过气:“沐沐年仅三岁,天真无邪,从不说半句谎话,你们若是心中无鬼,何必如此激动?” 苏沐理所应当的享受着霍祁州的庇护,只是对付这种恬不知耻,倚老卖老的人,光是嘴上施压,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不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瞧瞧,他们绝对收不了风。 只见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与三岁稚童完全不符的冷光,即使被凶了,她不哭也不闹,只是轻轻抬起一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朝着方才喊得最凶的谢氏一点。 “沐沐没有胡说,你身后有一大团黑影压着,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子很重,常常没力气起床?” 小奶音软软糯糯,可落在众人耳中,却莫名叫人头皮发麻,总觉得背后一阵阴寒。 话音刚落,那谢氏原地打了个寒噤,像是被无形的鬼魂从头顶浇下一桶冰水,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方才还牙尖嘴利,此刻却脸色骤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沐说得半点没错,谢氏已经卧床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今日不是来替她女儿撑腰,她是绝不可能踏出房门半步。 只因她女儿要是倒台了,林家绝不可能在当地横行霸道,只要她女儿还是侯府姨娘,绝对能保他们林家继续为所欲为。 看着林氏族人语无伦次的样子,苏沐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用她那无辜的稚音说道。 “哦,那团黑影变成一个婶婶了,她说……” 苏沐歪着小脑袋,像是真在隔着空气,侧耳倾听什么,小眉头轻轻蹙起,软糯的声音忽然放缓,缓得叫人心里发毛。 “婶婶说……生不出孩子不是她的错,她说是……” 苏沐话锋一转,陡然看向一旁傻愣着的林毅,语气也变得阴森森的,“婶婶说,生不出孩子是林家舅舅的原因,为何你就是不听,到处散播谣言,害得婶婶羞愧自尽而死。” 一语落下,满堂死寂。 谢氏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像是被人一棍子砸在天灵盖上,浑身剧烈一颤。 谁都知道,谢氏总共就生了一儿一女,老大林毅成亲后就一直没孩子,老大媳妇受不得旁人谣言,去年在家中上吊死了,谢氏马不停蹄的又给林毅娶了年轻漂亮的继妻,可肚子还是没动静。 林毅前面那个媳妇自尽,感情就是谢氏这个当婆婆的到处造谣,害得人家羞愧而死,直到现在,都没给过人家一句公道话。 这件事,是林家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脏事。 此刻被一个三岁孩童一字不差地戳破,谢氏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有双冰冷枯瘦的手,正轻轻搭在上面,她不禁汗毛倒竖,惊恐的睁大双眼。 “你……闭嘴……你胡说!” 她尖叫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心虚得不敢与旁人对视。 而一脸狡黠的苏沐,又偷偷添了一把火,小手就那么轻轻的一指。 大堂内,烛火“噗噗”两声无风自熄,厚重的实木大门“哐当”一声自行合拢,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卷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整间正厅。 方才还亮堂的大厅,骤然陷入半明半暗的昏沉,只余下窗外微弱的天光,将林家人心神不宁的脸照得青白交错。 “门……门怎么自己关了!” 年轻的林氏妇人吓得大声惊叫,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往后退,一把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指尖冰凉得像块寒石。 第12章不是童言无忌,林家要绝后了 谢氏本就已经吓得腿软,还是勉强扶住桌沿才站稳,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恍惚间的无意撕扯,让她发髻散乱,珠钗歪垂,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 她死死盯着苏沐小小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在看地府来的索命厉鬼,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妖……妖怪……你是妖怪!” 此刻,林家人总算明白,林氏为何好端端的,突然就原形毕露,被罚去庄子上了,这是坏事做多了,自食恶果。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瞒得住什么肮脏事? 林毅更是面如筛糠,想起亡妻上吊那日惨白的脸,还有伸得老长的舌头,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娘逼我的……” “幺娘,你快投胎去吧,我回去就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你去下面自己潇洒,别上来找我了!” 感觉这些话还不够表明自己的诚心,林毅又带着吓破胆的哭腔,道:“我回去就休妻,一辈子为你守身如玉,别再来缠着我了。” 一听林毅要回去休了现在的妻子,还要给一个死人守身如玉,即便吓得腿软站不稳的谢氏,此刻也不乐意了。 “傻儿子,糊弄糊弄得了,你要是敢休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些个愚蠢妇人,把延续香火看得比命还重要,似乎没有给夫家延续香火,就把自己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谢氏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前面那个媳妇也就是吓唬吓唬她,若真是能做什么伤害人命的事情,她早就没命活到现在。 “你死就死了,干嘛还缠着我家不放?小心我找道长传信给阎王告状,让阎王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谢氏的话似乎还是起到了震慑作用,刚刚还阴风阵阵,突然风停了,寒气也随之消散。 谢氏还以为是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立马挺直了腰杆,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我就说嘛,如果每个鬼魂都能在人间兴风作浪,那岂不乱了套?” “要知道,鬼魂还有地府阴差管着呢!你一个三岁小娃娃,想吓唬我,再多吃几年盐巴吧!” 话音刚落,谢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狠狠勒住,脸憋得发紫,双脚在地上胡乱蹬踹,痛苦不堪。 这一切都转变得太快,让人来不及多想,纷纷把视线转向一脸人畜无害的苏沐。 谢氏再蠢,有些话说得没错,死去的鬼魂是不能在人间肆意害人的,不过一些冤死,和怨念太深的鬼魂,只要能躲过阴差追捕,还是可以附着在想报复的那人身旁,入他们的梦,造成精神干扰,久了之后活着的人也经不住煎熬,身体自然就垮了。 谢氏前面的那个儿媳妇,当然也是如此,只能在梦里吓唬谢氏,拖垮谢氏身体,其余的一概做不了。 不过对于苏沐来说,这一切都是小菜一碟,她只是轻轻一挥手,大厅里阴气胜过阳气,谢氏那前儿媳妇自然能出手惩治这个恶婆婆。 随着大厅里越来越冷的寒气,还有那打不开的木门,林氏众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谢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锁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 也没人敢上前帮忙,只留谢氏一人在地上挣扎。 一旁的苏沐好戏没看够,又再添了一把火,小手朝那只有她和霍祁州能看见的黑影轻轻一指,顿时厅内狂风四起。 随后便听到“嘤嘤”的哭声,“娘,我脖子好疼,我快穿不上气了!” “娘,你为何要胡乱造谣?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解释呢?” “娘,你别打我了……” 忽然,那团寒气放开即将窒息而死的谢氏,又直奔林毅而去,“相公,你快跟他们解释,不是我生不出孩子。” “你快解释啊!我不是不下蛋的鸡!” 林毅早就吓傻了,没想到还真能听到死去媳妇的声音,他本来以为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使坏,直到听见死去媳妇的声音,他才知一切都是真的。 那团寒气见没人敢应她,忽然大怒,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暴涨,架子上摆着的瓷瓶“咔嗒”一声裂出细纹,窗棂上的糊纸簌簌发抖,寒气直逼每一个人的肌肤。 “你们都聋了?”声音尖厉得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我不是不下蛋的鸡!是你们林家的种不行!是林毅不行!” “还我清白,还我清白……” 她突然猛地撞向林毅,林毅被吓得,跟他妹妹林氏一样,当场尿湿了裤子,也顾不得眼前的狼狈,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往后面挪动身体,身下也是留下一地尿湿的痕迹,牙齿冻得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林氏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团寒气还不死心,在屋中疯狂盘旋,卷起地上的杂物,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着每个人的脖子。 一声声绝望的哭喊,混着像冰碴一样的寒气,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我要你们林家人偿命,我要让整个林家都断子绝孙,从你林毅这一代开始,再无一个子嗣!” 一旁早就看傻了的林文山,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恐惧疯狂翻涌,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林家最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分毫不差,这绝不是什么童言无,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家人胡作非为的下场,他们林家是要真的玩完了。 林文山突然转身,对着正吃点心的苏沐,哭喊道:“大丫头,别装神弄鬼了,快放过我林家人吧!” 霍祁州将苏沐稳稳抱在怀里,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糕点屑,周身寒气更盛,深色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目光扫过满地狼狈的林家人,声音冷得能冰冻三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装神弄鬼的是你们,心中有鬼的也是你们,如今不过是报应临头,也敢喊冤?” 第13章林家被罚,大快人心 苏沐窝在霍祁州温暖的怀里,悠闲的翘着小短腿,小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只是圆溜溜的眼眸里,冷光一闪而逝。 她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再次轻轻一指,指向瘫在地上的谢氏。 “婶婶还有话要说哦……” 小奶音软软糯糯,却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瘆人,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林家人的心窝子。 “她说你为了让林毅娶新妇,把她所剩下的嫁妆全都扣了,还到处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让她在亲戚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她在下面好冷,好疼,想让你陪她一起去……” 谢氏刚刚能正常喘气,发现周围能来扶她的人也没有,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求饶。 “放过我……我错了……我不该造谣……不该扣你的嫁妆……” “我回去就把嫁妆给你退回娘家,求你别来找我了……” 她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往日的刻薄刁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其他林家人见状,早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浑身抖如筛糠。 谁也没想到,自家藏得严严实实的丑事,竟被一个三岁孩童当众戳破,还引来了亡者索命! 要是这事发生在他们林家当地,这副狼狈模样,不得被嘲笑成啥样了? 苏沐小眉头轻轻一皱,像是觉得吵闹,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秒,原本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重新打开,天光乍现,熄灭的烛火也骤然复燃,暖黄的光芒重新铺满厅堂,那股刺骨的阴寒之气,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又恢复平静,就像之前恐怖的场景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林氏众人脸上的惊恐之色,和大厅里的尿臭味儿骗不了人。 要说林毅这兄妹俩还真是像,受了惊吓都会尿裤子,竟然还不如一个稳坐钓鱼台的三岁小娃。 林毅身上的窒息感消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霍祁州低头,温柔地摸了摸苏沐的发顶,眼神宠溺得快滴出水来,再抬眼时,目光冷厉如刀,直逼林文山:“林氏苛待侯府嫡女,阴私害命,纵容族人以权谋私,欺压乡邻,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也是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有些离得远,本就是来给林文山他们壮胆的族人,无端卷入他们林家的恩怨当中,被一并清算也是有些不服。 随即有人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结巴道:“他们家谋害人命,跟我们家没关系,我们可没杀过人!” 霍祁州看了看怀里的苏沐,不想再啰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苏沐只好擦了擦小嘴,声音慵懒道。 “阴气确实恐怖,不过怨气一点也不逊色,你们扪心自问,有没有欺压乡邻过?他们的怨气可都拢在你们身上,后果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些个就算没有害过人命,但都仗着林氏欺负过别人的,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文山听得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看着满地跪地求饶,魂不附体的族人,再看看被霍祁州护在怀里,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慑人力量的苏沐,终于明白,他们这次,是踢到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苏沐靠在霍祁州的胸膛上,小嘴巴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吵什么吵?真当我忠勇侯府,离了她林氏就没人掌家了吗?” 一声怒喝,侯府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从大门进来,她鬓发虽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锐利如鹰,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瘫在地上的谢氏身上。 “我侯府有你这样的亲家,今后还有何脸面示人?” 谢氏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到老夫人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裙摆:“老夫人救我!是那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我,不是我的错啊!” 大厅里的鬼哭狼嚎早就被老夫人听得清清楚楚,老夫人只是冷笑一声,猛地抽回裙摆,抬脚就踹在谢氏胸口。 这架势一点不输忠勇侯苏长青,“不是你的错?好好的一个孝顺媳妇,你偏要磋磨得人家命都没了,林氏就是跟你有样学样,黑了心肝的畜牲,还想谋害我侯府嫡女?现在侯府是老身我在掌家,看谁还敢去接她回来。” 谢氏被踢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毅,眼神里满是对林家的失望:“还有你!身为丈夫,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任由旁人欺辱她,最后还眼睁睁看着她上吊而亡,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丈夫?” “你林家的人,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以后不准再提我侯府,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用侯府权势,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老夫人话音落下,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老夫人会看在姻亲的份上,替他们林家做主。 哪知老夫人根本不留情面,直接下了逐客令,林氏众人是又惊又怕,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逃。 “慢着。” 霍祁州怀里抱着苏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气场瞬间钉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明明只有十二三岁,却有用少年老成的威严,让人不得不停下来。 林文山腿一软,几乎要再次跪倒:“九皇子……您还有何吩咐?” 霍祁州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沐柔软的脸颊,语气寡淡:“方才沐沐说了,你们林家仗势欺人,欺压乡邻,怨气太重,这些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林氏族亲:“从今日起,林家所有侵占的田产铺面,三日内尽数归还,凡欺压过乡邻者,按律加倍赔偿,林家凡是作恶男子,再由官府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回去后自行找官府说明缘由,若是有人不从,本皇子绝不心慈手软,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落在我手里的下场。” 林文山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他知道,霍祁州这是要彻底断了林家的根基。 第14章老夫人驾到,震慑全场 有林家族人想伸手去扶林文山,手刚伸出去,对上霍祁州那阴鸷的双眼,又像被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文山跌跌撞撞的凄惨离去。 满堂的林氏族人,早已没了半分平日里的嚣张,原本还想跟着来侯府住几日,见见世面,回去更好吹牛。 谁知才不过一个时辰,又狼狈不堪的逃出侯府,还要回去官府领罚,只能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一趟实属有些不划算。 方才还想着撇清关系的几户,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杖责二十,这对平时横行霸道的他们来说,不亚于扒层皮,脱光衣服游街,这脸是没法要了。 更别说归还侵占来的田产铺面,还要加倍赔偿,那是要掏空林家几代人的家底,断了他们的根,林家想世代传承为大家族的梦,这下是彻底破灭了。 可没人敢反驳…… 他们在霍祁州面前,是卑贱得不能再卑贱的平民老百姓,霍祁州虽年少,却是当今圣上亲子,师从手握北境兵权的忠勇侯苏长青,连朝中重臣都要让他三分。 更别提他怀里还抱着个能通阴阳,能看到阴间,连鬼魂都能请来的三岁娃娃。 此刻天光虽已重回厅堂,可谢氏那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凭空而起的阴寒,还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这辈子他们都别想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还愣着做什么?”侯府老夫人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林毅,一声厉喝,容色凛然,“还不拖出去!别在我忠勇侯府的地上,脏了眼。” 侯府的家丁仆妇早候在一旁,得了老夫人的令,如狼似虎地涌上来。 好在有林氏的前车之鉴,他们对眼前凌乱的一切见怪不怪。 有人拖着快要晕厥的林毅,有人架起瘫软在地的谢氏,剩下的林氏族亲,哪里还敢等别人动手,一个个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往门外挤,来的时候有多得意,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生怕慢一步,就被九皇子想起什么更可怕的惩罚。 谢氏被拖过门槛时,还在拼命挣扎,枯瘦的手指在地上抓出深深的划痕,嘴里反复喊着:“嫁妆……我还嫁妆……别让我去官府……别来找我了……我还不想死……” 苏沐窝在霍祁州怀里,看着这副群魔乱舞的狼狈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味。 她伸出小手,冲着谢氏的背影晃了晃,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记得给婶婶烧几件厚衣裳,她说下面冷,别忘了去婶婶坟前忏悔啊,小心婶婶又回来找你……” 这一句话,让谢氏最后仅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两眼一翻,也昏死了过去,还好有路过的林家族人扶着,那林家族人也是怕得很,但又怕放着谢氏不管,会引来更多的祸灾,只好连拖带拽的把人拉走了。 直到最后一个林家人消失在视线里,沉重的朱漆大门才在身后“哐当”一声紧闭,将门外的哭嚎与狼狈,尽数隔绝在外。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转头吩咐下人,“赶紧把大堂里里外外清扫干净,气味儿太难闻了。” 话音刚落,老夫人方才威严凛然的面容瞬间褪去,眉眼柔和,满是慈祥和暖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振振有词的威严模样,活脱脱变成了个疼爱孙女儿的慈祥老祖母。 她快步朝着霍祁州走去,目光牢牢黏在他怀里软糯糯的苏沐身上,伸手便要去抱,语气软得能滴出蜜来:“我的乖乖小孙女儿,可吓坏了吧?都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扰了咱们沐沐休息,快到祖母怀里来,祖母给你揉一揉,压压惊!” “还是咱们沐沐机灵,知道让人来通知祖母,你爹爹就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碰上这种事总是拿不定主意,以后遇到这种泼皮无赖,让祖母来对付,省得脏了我乖孙女儿的眼。” 这话一出,大堂便传来一声低沉带笑的咳嗽,苏长青回去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肩背挺拔如苍松,玄色靴底还一尘不染,走路带风的跨进清扫了一半的厅堂。 他本就是北境赫赫有名的忠勇侯,手握重兵杀伐果断,寻常将领见了都要屏息凝神,新兵蛋子见了,更是吓得抬不起头。 可此刻望向霍祁州怀里小小的苏沐时,那双惯常染着凌厉的眼眸,瞬间化成了一江春水,周身的凛冽气场都收得干干净净。 “母亲这话说的,儿子哪里是耳根子软,不过是不想让沐沐见着她父亲疾言厉色而已。” 苏长青走上前,动作轻缓,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苏沐软乎乎的发顶,生怕力道重了惊着她,“倒是母亲,方才威风凛凛的样子,把林氏那群人治得服服帖帖,沐沐看着,也能学着点,往后长大了嫁人,谁也欺负不了咱们侯府的小福星。” 说完,苏长青眉毛一挑,还好老夫人没看到苏沐是如何收拾林氏那些人的,要是看到了,没准也会一样吓得夜不能寐,就让老夫人觉得是自己气场太强,才震慑到林氏的,苏沐的事情,只要她自己不说,他这个当爹的也懒得解释了,反正没人欺负得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行。 老夫人当即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苏长青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还好意思说?在战场上能耐得很,怎么遇上家务事就推三阻四的?若不是沐沐机灵,提前让人通了信,你这傻儿子怕是还想着息事宁人,真让那群豺狼虎豹欺到头上了!” “咱们沐沐是什么身份?侯府嫡女!是能通阴阳,引亡魂的小贵人,岂容林家那些腌臜东西糟践?” 原本,苏长青还不想说出苏沐这些事情的,没想到老夫人已经知道,这下换作苏长青和苏沐吃惊了,父女俩如同复刻一样,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祖母不怕沐沐吗?” 软软糯糯的童声,谁能把她往通阴阳,引亡魂那种阴邪之事上面想? 老夫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抱过苏沐,将苏沐圈在怀里,手臂又紧了紧,随即脸上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指尖轻轻刮了刮苏沐粉粉嫩嫩的鼻尖,半点惧色也无,反倒满是骄傲。 第15章都是女儿,不能厚此薄彼 “怕?” “祖母怎么可能要怕我的乖孙女儿?”老夫人声音柔得能裹住苏沐小小的身体,“咱们沐沐能通阴阳,知亡魂冤屈,是老天爷赐给忠勇侯府的福气,是救苦救难的小福星,又不是那些害人的邪祟,祖母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怕?” 她转头看向一旁面露诧异的苏长青与霍祁州,眉眼一扬,带着几分了然:“你们以为刚刚那么大的阵仗,引那亡魂出来,老婆子我真没察觉?方才厅堂里那股子阴寒,现在都还没散尽呢。” “还有林氏众人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一猜便知是我乖孙女儿在暗中出手。” 苏长青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本来还想遮掩几句,老夫人却大方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必瞒我,沐沐是我侯府的金枝玉叶,有这般神通广大的能耐,是她的造化,也是侯府的依仗,旁人怕那些阴邪之物,是他们心中有鬼,咱们沐沐能驾驭,那是她的本事!往后谁若敢拿此事嚼舌根,不用我孙女儿动手,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饶他!” 苏沐窝在老夫人温暖的怀抱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脑袋蹭了蹭祖母的衣襟,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依赖:“祖母最好了……沐沐不吓人,沐沐只赶坏人,只保护家人。” “哎,我的乖宝……”老夫人的心被瞬间融化,连连应和着,紧紧抱着她轻轻晃悠,“咱们沐沐最乖了,只惩戒恶人,不害一个好人,那些作奸犯科的坏人,就算是亡魂来讨公道,也是他们自己罪有应得。” 霍祁州木讷的站在一旁,看着怀中软萌的小丫头,被老夫人宠在心尖上,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肃杀之气早已消散殆尽。 他缓步上前,声音尽显温柔,“还是老夫人明事理,沐沐本就心思纯善,不过是心中有明镜,能分善恶罢了。” 苏长青也长长叹了口气,本就怕上了年纪的母亲会吓坏身体,但以目前来看,老夫人非但不怕,反而稀罕得跟宝贝似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母亲说得是,是儿子太谨小慎微了,往后只要有我在京中,定会护好这丫头,绝不让任何人用此事来非议她。”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心疼沐沐可以,但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小女儿阿芙,今天我去她院子里看了,那些个下人,看林氏倒台,个个冷落阿芙,我已经罚过了,给阿芙换了人,以后也要多去看看她。” 别看苏长青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但对家中长辈还是很孝顺的,老夫人说什么,他也只管点头,回头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 但老夫人说得没错,苏芙一样也是他的女儿,只是有那么一个自私自利,且害人性命的母亲,好在孩子还小,只要没被教坏,他还是一样喜欢的。 “母亲教训的是,要不我们这就去芙儿院子里用晚膳?” 老夫人觉得这样不错,满意的点点头,抱着苏沐起身,脚下步子稳而缓,身后跟着苏长青与霍祁州,一行人径直往苏芙的院落走去。 霍祁州生怕老夫人抱着苏沐,会闪了腰杆,急忙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抱苏沐。 “老夫人把沐沐给我吧!” 不等老夫人点头,霍祁州已经把苏沐夺走,抱在自己怀里。 老夫人怀里一空,这才反应过来,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欣慰,“九皇子有心了,那就有劳九皇子!” 老夫人看向霍祁州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心疼,这孩子虽贵为皇子,却没人心疼,生母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自然得不到圣上宠爱,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久而久之被遗忘是肯定的。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搅进夺嫡的危险当中,这样越看霍祁州越像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反而把侯府当成自己家了。 暮春的晚风虽然还带着寒气,但闻着院里的花香,那点若有似无的寒意也随花香消散。 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刚进苏芙的院门,便听见里头传来细碎的哭闹声。 不到三岁的苏芙穿着一身粉缎小袄,正坐在暖榻上蹬着小短腿,小脸蛋涨得通红,奶声奶气地发脾气:“我不要吃!打死坏姐姐,打死坏姐姐,还我娘亲!我要娘亲……” 伺候的丫鬟吓得大气不敢出,跪在地上连连请罪。 今天下午,老夫人已经罚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若是二小姐哭闹不止,再惹来老夫人,她们这些丫鬟还有活路吗? 说啥来啥,丫鬟们还在战战兢兢,却看见老夫人脸色难看地进了院子,老夫人虽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声音沉了几分:“阿芙,谁教你说的浑话?” 苏芙一见老夫人,还有那个并不怎么熟悉的爹爹,哭闹声顿了顿,可目光落在霍祁州怀里的苏沐身上时,又皱起了小眉头,小嘴一撇,满是嫌恶:“就是她……娘说她是妖怪,会招鬼,会害人!她还会跟我抢嫡女的位置,我不要看见她!她是坏人……” 嫡女? 这不本末倒置了吗?嫡女本就是苏沐的,林氏以前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若不是身边大人长期引导,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 苏沐小小的身子一僵,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气鼓鼓的妹妹,小手轻轻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襟,小声道:“祖母……” 苏沐本来不想跟这小屁孩计较的,但想到现在的自己,不也是一个小屁孩吗?凭什么要让着她? 老夫人看了看身旁的苏沐,心头一紧,当即拍了拍苏沐的手背,语气柔和道:“沐沐不怕,阿芙年纪小,被人教坏了,不懂事,你是姐姐,就原谅她这一回,以后祖母一定好好教导她。” 说罢,老夫人脸色一冷,看向苏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娘平时作恶多端,已经自食恶果,她教你的那些混账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你姐姐是侯府的嫡女福星,你若是再敢口无遮拦,祖母便罚你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院子!” 第16章姐妹互掐,场面混乱 苏芙被老夫人喝斥了,小身子猛地一颤,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错,一看就是被林氏给惯坏了,好在发现得早,还能有改正补救的余地,要是苏芙再大一些,恐怕性子很难掰回来。 不到三岁的小娃娃,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伸着小短手指着霍祁州怀里的苏沐,哭得撕心裂肺:“我没错,她就是坏人,娘说了,她是抢我所有的东西,我要娘亲,我不要她在侯府,她死了才好……” 她边哭边从暖榻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就朝抱着苏沐的霍祁州冲过去,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照着霍祁州的腰上就挥了过去。 除了娘亲教她的那些,她只知道帮着苏沐的一样是坏人,她个子矮,够不着苏沐,打霍祁州也是一样的。 小小的拳头,挥了又挥,奈何力气太小,对于常年习武的霍祁州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霍祁州虽有不悦,但也不能跟一个小屁孩计较,只能把苏沐再举高一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苏沐被霍祁州稳稳的托在臂弯里,小眉头紧紧皱着,明显有些不悦了,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像苏芙那样哭得梨花带雨,强忍着心中的不满。 她看着扑腾着小手臂,满脸恨意的苏芙,同样用着软糯稚嫩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服气:“我没有抢你的东西,嫡女是我生来就有的,我也没有害你娘,你为什么要骂我?打我……” 就是不让,都是三岁,自己还占理,凭什么要让着她? 苏沐虽然心里门儿清着,身躯是三岁小娃,智力可是一个五百年的老鬼,但是还是装作不懂大道理,只知道自己被冤枉,被讨厌,心里又酸又涩。 霍祁州垂眸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苏沐,身上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他微微侧身,轻而易举避开了苏芙胡乱挥舞的拳头,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适当的克制着情绪:“二小姐,再无礼取闹,我便不客气了。”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动手,不过是吓唬罢了。 而苏芙哪懂这些,根本不怕他,见打不着人,索性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使劲儿拍打着青石板,哭得歇斯底里,尖利的嗓音刺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我要娘亲,你们跟她说一伙的,都是坏人,把娘亲还给我,把坏姐姐赶出去,她是妖怪,是灾星!” 不用想了,这些肯定是林氏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苏芙平时耳濡目染惯了,这些话肯定信手拈来。 “放肆!” 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急步上前,指着地上撒泼的苏芙,声音严厉得让院子里的丫鬟们全都瑟瑟发抖。 “你娘平时都是这么教你的?你竟句句都记在心里!她谋害你亲姐,阴私害命,是罪有应得!你小小年纪不辨是非,这次没人怪你,若再不悔改,身为你的祖母,日后定好好罚你!” 苏长青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上前一步,沉声喝斥道:“苏芙,给我起来,向你姐姐道歉!” 还是林氏太会装了,三年多来,他每次回京城述职,林氏都装得一副温婉贤淑模样,对苏沐也是尽职尽责,要不是苏沐突然会了一些本领,恐怕真被林氏给害了性命。 这是苏长青第一次对女儿发这么大的火,苏芙吓得浑身一哆嗦,知道没有娘亲撑腰,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哭声猛地止住,只是小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已经发怒的爹爹,又看了眼满脸不好惹的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可她平时被将就惯了,即使哭得跟小花猫一样,小嘴巴却依旧嘴硬,死死咬着嘴唇,扭过头不去看苏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胸口的衣襟湿了一大片,模样又倔又可怜。 本来该和睦相处的两姐妹,被蠢妇林氏教得水火不容,好在孩子还小,只要正确引导,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苏沐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渐渐散了些。 她也是三岁的小娃娃,知道没有娘亲疼的滋味,更何况苏芙是被林氏教坏的,不是打心底真的坏。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的苏长青,小脑袋凑到他跟前,小声道:“爹爹,沐沐不生气了,阿芙还小,她不懂事,以后祖母会好好教导她的……” 说完,她从霍祁州怀里伸出小手,朝着坐在地上的苏芙指了指,软声道:“阿芙,我是你姐姐,我没想跟你抢东西,也不会讨厌你,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苏沐的声音软软糯糯,像裹了蜜糖般香甜,配上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苏芙偷偷抬眼,从指缝间瞥了一眼苏沐,见她并没有母亲说得那么可恶,她小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小小年纪却还是碍于面子,倔强的把头扭了回去,只是不再哭闹,也不再骂苏沐是灾星了。 老夫人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无赖的叹了口气,对着丫鬟道:“还不快把二小姐扶起来,收拾干净,晚膳摆上来。” 丫鬟们如蒙大赦,觉得不用想那些不听话的婆子一样,被发卖出府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起苏芙,帮她擦掉眼泪,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苏芙被扶着站稳后,小手还是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苏沐,眼神里的厌恶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好奇。 当她把视线落到抱着苏沐的霍祁州脸上时,小情绪又上来了。 之前是她在闹脾气,没看清楚抱着苏沐的竟然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大哥哥,一身清贵之气,连常来府里玩的林家远房表哥,都不及他半分。 小孩子哪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喜欢好看的事物罢了,当然人也不例外。 可偏偏,这么好看的大哥哥,一门心思的只护着苏沐,刚刚若不是他护着,自己是可以打到苏沐的。 苏芙小嘴一瘪,刚刚才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却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撒泼,只是小声说道。 “我也想漂亮哥哥抱!” 第17章我的就是我的,绝不相让 苏芙仰着哭红的小脸,若是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苏家容不下一个庶出的孩子,任谁都在欺负她。 软糯又带着几分执拗的声音,目光死死黏在霍祁州线条清俊的脸上,半点不肯挪开,张着双臂,铁了心就是要霍祁州抱。 屋里的气氛原本刚缓和了些许,又因着苏芙的无理取闹,陷入僵局,更是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一脸不自在的霍祁州身上,即便是这样,霍祁州抱着苏沐的手臂,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沐窝在霍祁州温热结实的臂弯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糟糕心情,瞬间又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虽是地府五百年的老鬼魂,揣着三岁的小身板,却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方才大度退让,是念及苏芙年幼被林氏教坏,可这不代表她愿意把霍祁州,分一半给这个方才还咒她死的妹妹。 一次次的忍让,只会换来对方无止境的要挟,就算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又怎样?她现在不也是才三岁多吗? 凭什么? 她占理,又生来就是嫡女,霍祁州是护着她的,凭什么要让给苏芙? 苏沐小手臂轻轻一环,牢牢抱住了霍祁州的脖颈,杏眼睁得圆溜溜的,一脸的无辜装得跟三岁小孩一般无二,生怕霍祁州被苏芙抢了去。 她直直看向霍祁州,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霍哥哥是沐沐的,只能抱沐沐,不能抱别人。” 一句话说得简洁又直白,没有半分虚与委蛇的退让,只有属于小孩子最坦荡的偏爱与独占。 她微微侧过身子,用小小的后背挡住苏芙的视线,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小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俏:“方才你还打了祁州哥哥,还骂沐沐,无理取闹得很,祁州哥哥是不会抱坏孩子的。” 苏芙一听,瞬间又急红了眼,小脚步往前跨了两步,眼看又要掉眼泪:“我不坏,我也想漂亮哥哥抱!” “不行。” 苏沐一口回绝,小奶音脆生生的,寸步不让。 这个苏芙太讨人厌了,跟林氏一个样,就是想抢别人的东西,还觉得理所当然,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霍祁州淡笑着垂眸,望着怀里护着美食一般,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苏沐,眼底的冷意顷刻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就喜欢苏沐这般不委屈自己的模样,有理便争,偏爱便守着,半点不憋屈自己。 即使他知道,苏沐身体里住着别人,但这毫不影响她只是个三岁的小孩。 他长臂微微收紧,将苏沐抱得更稳,低头时语气是独独对她才有的轻柔宠溺和偏爱。 “好,霍哥哥只抱沐沐,不抱别人。” 说罢,他都懒得再看蛮不讲理的苏芙一眼,径直走向布置好的餐桌,轻柔地把苏沐放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 老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姐妹俩的争夺,苏沐那毫不退让的小模样,让她心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眼底满是认可赞许。 堂堂侯府嫡女就该有这沉稳的底气,一味忍让可不是嫡小姐应有的做派,沐沐这孩子,拎得清,也守得住,确有嫡长女的风范。 苏长青也是无奈失笑,自家大女儿这性子,看着软萌,骨子里却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倒是比一味善良退步更让他放心。 被暂时忽略的苏芙,确实不敢再闹,似乎意识到了,没有娘亲帮忙,没人会将就她,心中的委屈说来就来,却又被她忍回去了。 一顿饭下来,别人什么心情,苏沐不知道,她只知道侯府的饭菜好吃,自己吃得很高兴,还嘴角流油。 吃饱喝足后,苏沐被霍祁州带着回了自己的院子,临走时她还看到苏芙怨怼的眼神,小嘴巴翘得老高了,心中的不满是藏也藏不住。 苏沐一回来,霍祁州就走了,白天还好说,大晚上的,他一个外男还是避避嫌吧,免得外面那些长舌妇传得难听。 丫鬟们伺候着苏沐洗漱完毕,她裹着软乎乎的锦被躺在床上,小身子蜷成一团,鼻尖还残留着晚膳时香甜的糕点味。 她虽是活了五百年的老鬼魂,可如今占着三岁孩童的身子,累了一天,斗智斗勇的,吃饱喝足后困意自然来得极快,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安稳觉并没有睡多久,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下,一阵细细碎碎的哭声,像刺一样扎破了深夜的安宁,声音从房间的柜子里飘了出来。 那哭声不是孩童撒娇的哭,也不像苏芙委屈般的哭声,而是带着无尽阴冷,哀怨的哭腔,断断续续,怕被人听到,又实在忍不住的隐忍哭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听得苏沐头皮发麻。 正巧能听见哭声的霍祁州已经离开了,那声音的主人也是怕霍祁州,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哭泣,像是就等着苏沐发现,又怕吵到脾气不好的苏沐,才连哭声中都带着憋屈。 若是寻常三岁小孩,早该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屁滚尿流了,可遇到的是苏沐。 她在地府混了五百年,什么孤魂野鬼没见过?什么凄厉哭声没听过?这哭声一入耳,她瞬间就睁开了眼,杏眼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睡意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还是那个孩童地缚灵…… 苏沐拿他没办法,只好慢悠悠地从锦被里钻出来,小短腿像是撒气一般蹬了蹬床沿,半点害怕都没有,反倒有些不耐烦。 她好不容易在人间吃饱喝足后,睡个安稳觉,居然被个野鬼吵醒了。 柜子里的哭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沐只好掀开小被子,赤着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小小的身子慢慢地靠近声音来源。 柜子打开了,正是那个地缚灵,这柜子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正好装下他的小身板。 苏沐不悦的皱起小眉头,奶呼呼的脸上露出几分被吵醒的嫌弃。 她在地府最烦的就是这种哭哭啼啼的小鬼,扰人清梦不说,还吵得人耳根不得清净。 第18章为了心中恶气,决定帮助地缚灵 白络常的脸色大变,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哪想到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气势。眼看着对方的真气瞬间将至,他再无任何迟疑,迅速地调动起体内的真气迎了上去。 听着x中气十足的说法,魔术师点点头。这种应对也是他们想到过的。 老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杆枪,这柄枪杨演替见过————伊凡瑟尔,专门猎杀进化者的致命武器。 魔族乃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棋子,乃是为了吞噬掉苍穹界,壮大自身世界力量,从而更好的对抗域外之人。 龙族之内,到处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唯有议事堂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 看着何曼姿委委屈屈,抽抽嗒嗒的说着,蓝白不禁一阵心疼,他沏了杯茶,轻轻的放在了何曼姿的面前。 “可是,我也参加了手术,这里面也有我的责任!”何曼姿说道。 “等三天再说,你别担心,不就八十万么,实在不行我把房子卖了赔给你们公司!”张晓虎大大咧咧的说。 以后在使用先天之气的时候,武神碑释放的规则,不会在外面显现,而是统一在这座冲天石碑上展现出来。 “跪下!”火红子大叫一声,他一挥手一道符纸飞射到半空中,变成一个直径一米多长,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她触电般瞬间甩开周斯年的手,慌忙失措将可乐放在了茶几上,头也没回直接上了楼。 “放心,我可以搞定的,你就安心的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今天要不要来我家?”顾砚墨轻声诱哄着。 回宫之后,楚枫加封徐宏达为兵马大元帅,正一品官,而后又对出征将士按功劳封赏。 清晨的雨雾薄薄铺洒在森林茂密的枝叶上,把本来就有些妖艳欲滴的树叶刷洗的更加青翠。 同时右手往胸前微微一个按压,众人只见一点点白色的微弱光芒,透过白色的法衣传来出来。 “爸呀,我回来看看您身体怎么样,还能活个几年。”梁可馨微微笑道。 家里一共三个大杌子,赵氏坐了一个,姜承衍和姜父分别坐了一个,白嫣瞅了瞅,刚准备坐到赵氏的怀里,只觉得自己的裙子一动,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朝后扯了去,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姜承衍的怀里。 努力安抚住君轻与帝临两人,国王转过身,忿忿地瞪一眼艾德等人。 洛笒柚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用青藤果树的断枝做成的木盒,里面分别装着三品灵草明月花和月光草。 “老刘,你知道吗,这马车现在一点都不颠了,稳得不得了!”曹子孝刚进门就大声嚷嚷到。 岳星河只觉得自己跟这个狼帮还真是冤家路窄,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先后跟狼帮的两位大佬结下了梁子,前几天还把陈廷武杀了。看来,跟狼帮恐怕是不能善了。 清虚子的这一剑看似并不复杂,可是当这一剑刺出时,却宛若能够贯穿星穹。而这一剑的威力绝不弱粒子光束的一击。 皇后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又立马笑着让旁人把那些名单给拿了过来,反倒是看的洛云笙眼前一呆。 他往山下看了一眼,那里漆黑如墨,他向左侧又望了一眼,那边有一处山林。 “那你停车,我下车!”夏双蹙眉,真是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 但是现在他不敢在犹豫,若是久木悠希败了,他们又有什么能力与萧然一战? 哪知刚走到馄饨摊子面前,还没坐下,面前的桌子便被掀了起来。 这种问题那都是机密,一旦他开口泄露,就算能活着出去又能怎样?终究还是难逃军事法庭的审判。 他果断唤出金龙雷语,金龙雷语颤抖嗡鸣,瞬间归于石口,顿时与那石口契合在了一起。 封奕的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冷意,就算封奕从来都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可萧贵妃依旧是能够从这其中看出封奕的冷漠。 是外面的人,来到了荒岛上,还是说,荒岛上本来就有一架直升机,是陈白莲、郑程这样的人拥有的? 两人等得有点心焦,彭巳丁怀疑是不是自己推算错了。张民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有几次暗示彭巳丁放弃了,回去了,另想办法。 “等等,军哥!如果我直接拿一个指纹来比对,就不需要去搜寻了,只要有仪器就行了对不?”林峰急促地说道。 没错,如果对方计划很缜密,那么现在唐亚山轻而易举破解的他们的计划,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但就在陈雪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比较大的浪头,直接把陈雪给推倒在了水中。 那时候中年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无言以对,因为那位那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信仰,那是不容置疑,而那位也确实拥有那样的能力。 再看看自己的好兄弟刘昊,乔治笑得更开心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刘昊帮自己向麦迪要个签名。 虽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但刘昊还是很吃惊于李宁所给出的这个价。 说完,黎杰手中的木刀青光暴涨,他旋身而起,一刀劈出,木刀之上的青光顿时倏尔消失,化为一个磨盘大的蝴蝶虚影,向着张腾扑去。 第19章霍哥哥别伤他 果然如毕方所说那般,球由蓝多推进过了半场,曲阳见状,兴奋地高呼一声就朝蓝多迎了上去。 而正准备逃走的假蒂娜身形却骤然一滞,随后便化作了一团绿色光芒消散了平台上。 来到一处峡谷,看着下方凌乱的场面,萧邕放出魂力,迅速覆盖整个峡谷,接着朝远处山坡飞去。 “不要放弃!我们还有希望,它们已经彻底完了!”佣兵队长此刻的脸上已经糊满了淡绿色与鲜红色混杂的血液,此刻他的战斗本性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显然是进入了杀红眼的状态。 “你……还好吗?”葡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向秉来表达自己的问候。他是真的关心秉。 不过,他的怒声刚落下,四周的观众们便纷纷向他投来很是不愤的目光。 影姬顿时一愣,正要再度说出那句话时,机关人偶又忽然冷不丁地补了两个字。 林觉受郭冲重用之时,将张寒秋给救了出来,安排在三司衙门担任要职。张寒秋的能力一般,但是此人有节气在,在那种情况下不肯攀诬严方两人的没几个,张寒秋所为证明了他是个有骨气知荣辱是非之人。 崇政殿里黑沉沉黯淡之极,外边的夕阳已经落山,殿内的日光已经消逝。此刻黯淡的光线下,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之内高大的廊柱,雕龙画凤的饰物都在暗影中忽隐忽现,反而显得甚为阴森。 方浣秋自听完了这首曲子之后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双目已然被泪水润湿。 二人衣衫褴褛的从实验基地出来,那辆揽胜倒完好无损的停在路边,可惜这会儿也没得车钥匙,根本用不了。 他带着满心倦意回府,在那温泉池里,才感觉冰冻凝涩的血液好似的回暖了一些。 从刘耀祖的别墅出来,林仙儿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不管过程如何,她总算拥有了第一个可用的手下。 对于皇帝会出现,众人倒是没觉得有多么的惊讶,毕竟皇家向来是以国师马首是瞻,国师出现在哪儿,天家就必定会出席。 无奈的叹了口气,王龙最终还是决定让李倩留在这里,跟着自己。 露卡踉跄间,又慌忙往后后退了两步,甚至不敢去用正眼去直视眼前的这位红民。 朱滔此时也有些懵,不知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敢当着所有警察的面狂扇律师的耳刮子。 “你胡说,我们家悦儿她已经改好了,才…才不会那样做的!”白熙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明显没的多少底气。 此时叶凡创造出轮海卷的玄妙,他迫切无比需要光与暗,太阴与太阳,生与死这样相对立的本源力,一旦得到,他的修为就会突飞猛进。 守旧的一些老臣与支持离瑜的朝臣起了冲突,先是口舌之争,后来火气上头,竟动了拳脚,一位老大人当堂气的昏厥,荀亓去拉架,还挨了一拳,正中左眼。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忽然听见婴孩的哭声,众人寻着哭声找去,竟意外走出了林子并且发现看了被遗弃在路边还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李娇儿喜出望外,抛开了强词夺理的李智,一股脑地扑到了病床上去。 ‘心’的力量极其神秘,甚至于有些唯心论了,还记得当时苏墨打包票说,这个世界上对于‘心’之一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现在就这? “所以你们为什么被追杀?”只是让苏墨好奇的是对方两个彪形大汉明显也不弱。 虽说被他们坑了一手,但好歹是自己老爹老妈,如果真的出什么事儿自己至少也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尼克感觉浑身有些发寒,那至少也应该是处于同一阶段的存在了吧。 很多大佬一辈子学到头,也只专精一个领域的一种材料,周瑞虽然有挂,但也需要先明确一个方向。 比如说当年的奸奇,想要取悦奸奇的方式就是居于幕后,然后策划无尽的战争来取悦那位神明。 这些消息越传越广,导致之前那些觉得他是明君的将领都开始说闲话,说他明君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窝囊废果然还是窝囊废,傀儡皇帝就是没用。 其实姬青梧并不知道林渊的天赋,不过林渊既然能在上品浴火池中救下自己,那他的潜力一定不差。 相信,林欣颖在经过自己的努力后,成功夺回林氏企业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了。 苏影坐在进宫时的那顶轿子里,用手揉着太阳穴。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那座精致的宫殿里走出来。 “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想必也是没有空闲打理这些事情的?”仓九瑶略带试探的问。 奢华依旧的朱红色雕花大门敞开着,苏影迈步走进去。宫殿太大,空荡荡的,一眼看不到人。三人合抱粗细的柱子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光亮如鉴的大理石地板呈现出深深的浓黑色,他微微扬起头环视四周。 水姨娘愣愣地,接过东西时,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华曦,见她眉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清丽动人。 她眼神迷离,一脸的痛苦和欢乐并存的表情,真心的让我有些迷惑。 次日,直到墨轻舞来踹门时,一凡才徐徐睁开那朦胧的睡眼,很不乐意的从床上下来,简单的洗漱了下,才慢慢的打开房门。 他眼神放空,神情委顿,想到自己这七千六百年来日日夜夜的钻研,便觉得心痛难当。 第20章人鬼和睦相处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地球处于盛夏之时。但来到这里,却是初秋的季节。 “罢了,等等再看看吧。”林则点了点头,之后则继续回过头来,跟秦剑龙闲聊着。 这家伙显然是对人类有天生的敌意,不是一天半日,能够改变过来的。 心里想着,穆瑨昇的心中甜蜜蔓延,他直接一把将黎雪从地上抱起来,然后大步朝着樊甄和景田走去。 看到红豆被瞬间打倒在地,大半截脑袋都被砸进了岩石地面之中,冷君顿时大惊,连忙对着红豆大声喊道。 欧阳听双挠挠头,心中想想却也点了点头,毕竟莽荒大陆上习武之人对武器的偏执不是自己能懂的,而且宝器已经算得是大陆上的稀缺武器了,大爷爷也说他通境的时候才得到第一柄宝器。 在忍者里面,体术忍者是很少见。或许在暗部会多一些擅长剑术的忍者,但是这些明面的忍者,他们还只是将体术视为基础,更多的重心是放在忍术和幻术上。 这样的法相,远比一般身躯变得更为强悍,拥有极为雄厚的法力。 布鲁克他们也想要将两人送回去,可是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此处的,哪里会知道金龙国的下落呢? 药园门口的陈青,只见阳成杰头上短发都是根根竖起,额上青筋蹦起多高,不过却无法从王东城手中挣脱。 她身后不远处跟着的静姑听了这话,看傅明华的目光里便有些震惊,崔贵妃能提醒她这句话,显然是对她十分亲近。 此人佟卫华是认识的,就是知府吴邵刚大人最为信任的合州御前诸军的正将袁世春。 贝盾和心飞看见暗影眼中的那丝哀怨,有看看一脸涟漪的看着菲丽儿的冰媚,两人脸上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心飞的脸上有些不是甚好,贝盾的脸上却是意味深长的笑着。 “我誓,如果我知道这里是云栈洞,是她的地方,我一定不会离开的。”猪八戒解释道。 “才8亿人民币,的确是非常便宜了。”王根基点了点头,他原来不太懂冶金装备,但这些天恶补了一番,也算有点常识了。 既然太子对太子妃下不了手,他这个老头子十分乐意帮太子一把,推波助澜,成其好事。 南荣烈邪魅地牵起嘴角,摆出一副玩世不恭、地皮无赖地架势:“规矩是人订的。本王想毁约你不从也不行!”他眨眨眼,似乎在挑衅她:本王就是这样无赖,你耐我何? 燕追久不见她,此时握了她的手,只目不错眼的望着她看,傅明华被他看得脸红,才开口与他说话。 吕一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本来之前那狐假虎威的骂街行为就让他很是厌烦,不过马菲儿都没有劝阻,他更是没什么可说的。 所以人们会拿它的最初形态来称呼它,因为只要水晶珠变成第二,第三级别的魔兽后,人们就找不到水晶珠了,因为它和别的兔子和白雕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说到底,他是一个商人,第一辆车,他本来就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全世界推销出去。 无月司命,直直看着,直至此时,方嘴唇蠕动,却又始终未有张开嘴巴。 她仓惶的开始行动,倒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她心里更着急,情势更危险的是他们。 旋即,张凡的手也变得不老实了,两只咸猪手在两人的峰峦上揉捏起来。 他们发现,这些大汉的军队与百姓,居然在集中取暖,对于城池的防守,居然那么松懈。 正这么想着,她一转头远远看到明磊落来了,来不及多想,她走向了明磊落。 “哼~!农民就是农民,吹牛皮都不带打草稿的,丫的不过是一个种菜的,能会什么医术? 镜像李凡一脸惊讶的冲李凡问道,可是回答他的是李凡的剑,手起剑落,镜像李凡的头颅如同前面三个镜像李凡一般滚落在地。 她明明是个杀伐果断,可以生杀生灵而不眨眼的冰冷之人,如同只会执行法则的傀儡。 “呦呵,这还真是年年处处都相逢。”季候跟沈易安的视线对上,说道。 皮克桃的手机屏幕突然之间收到了很多入队的申请,之前好友列表还是一片漆黑,现在竟然有四五个好友在线。 温言气得不行,窜到山上,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问寺里的和尚,都说了无禅师云游去了。 严沁去进行交涉,但对方就是摆明了要彻查,压根就没有给她任何缓和的余地。 目前,他只知道,该如何收服刘表之子,刘琮所管辖之下的荆州之地。 然而苏莳不知道的是,她长了一张纯良无辜的脸——换句话说,她撒谎的时候总是七情上脸。以傅默渊的精明,想看不出也难。 严沁并不认为,依照沈易安白天的态度,他会同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孙嘉怡经理,也没想到,山柱这才不到一个多月,也要买大奔了,不过,这一些日子,秀水村修了公路,已经可以开着大奔了。 第21章清远伯上门求助 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只见一个少年,才十七岁,模样俊秀,正躺在地上,没有一点生气。 有了它,你就有了一切,没有它,你就一无所有。它是“恶魔”,可以让人在追逐它的时候迷失心性,丧失了最初的奋斗初衷。它也是“天使”,可以让你在拥有它的瞬间感受到天堂的美好。 徐志灵的话倒是惊呆了龙华,只见他瞪大了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徐志灵,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个世上哪还有这样的母亲,如此的抬高别人的儿子,却来贬低自己的儿子? “我当护士长!”办公室里。孙兰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院长,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下方,最开始嘲讽黄晓天不自量力的同村人都是闭上了嘴巴,被这一画面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不可能了,我哥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怕他真的等不到了。”陈伟哽咽着说道。 男子色厉的对着两人说道,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肩膀上挂着的一枚带摄像头的传呼机,意思是说他们如果不老实,明天就要受到惩罚了。 “啪”地一声响起,顾玲儿的手臂扬在了半空中许久都没有收回来。嗜血的眸子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怒视着龙鳞飞,恨不得一把将他给烧死。 张楚淡淡的一笑,“那倒不会!只要你将这幅画收下,帮我一个忙就行!”张楚顺理成章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顾玲儿这才知道,张楚饶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想到这里,我的心有如针刺刀割般的痛,同时也填塞了无边的愤怒和仇恨。我只想过平凡安静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要去危害别人,危害社会,为什么别人却不给我一条活路,连老天爷也要屡屡捉弄我? 王罪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张闻天,随即又看了看刘主任,尽管他和这两人关系并不好,但是,今日他们却和张静一起帮他说话,他深深的记在心里。 理所当然,叶胜自然把王罪当成了与养蛇人一起的人,否则的话,谁会陌生人或者仇敌求情? “说说而已,男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尤其是我这么帅的男人,而且难道你不觉得以我的实力,拿到这个冠军也是实至名归吗?”白一虎嘚瑟的说道。 两人坐下后,龙天翔便是问了一些他的疑问。而黄易尘也是一一解答。 “噗”风瑾倏地吐出一口血,而另一面,血介则满脸是血,其肌肤亦皲裂开来,然他眼底的战气却越发炽盛。 然后,离开住处路边遇到美人,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破晓的中王,还有美美手下,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今晚要不要拿下? 如果风瑾对她温柔一些,她或许能够猜测这男人对他估摸着有点别的意思。 “哈哈,防御‘性’的灵宝。是我的。”顿时,一道巨大的声音直接在这寒焰潭上空回‘荡’。同时在这距离灵宝最近的有一个‘洞’虚期巅峰顶尖的人已经极速飞向那灵宝了。 走进场馆的时候黄翔明显的呆了,里面集训的24个名单中,很多都是自己仰慕已久的中国前辈,当然,见惯了nba巨头的黄翔也只不过是惊讶了一秒而已。 白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苓儿在想什么?笑成这个样子……莫非,你有属意人选?”这话说到后面,渗出一股子酸意。 庚桑栾和梗阳裂两人也都关切的看着杨夙枫,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没想到这一次还会再次遇到这影像留言。而且看这影像巨人这主人的实力应该是要比他师傅逍遥无极强的多。 更加可怕的是,这十台裁决者似乎还训练出了一套合击之法,他们从各个不同角度医疗船慢慢包抄过来,占据了每一个有利的进攻地形。 白茯苓一副被雷劈中的呆愣无力神情,显然与紫草预计的有些出入,不过有反应就是好事,不枉她特地前来“告密”。 从警察局的拘留所里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把干了十多年的工作丢了,但是男人之所以记得这一天不是因为丢了工作。 纪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中只剩下一片漠然,连冷意都寻不到了。 所以此时的联盟第一内线,无疑落在霍华德的身上,而格里芬也是将霍华德定格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同样,也是战斗最佳对手。 虽没杀了它们,可千朵青莲发出的青芒,犹如利刃割身,那感觉不是一般的痛苦,三条青蛟疼得口涎直流,脸面肌肉抽搐。吴池看了心里暗骂,这三个蠢东西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真是让风一般男子笑死了。 王皇后有点惊讶,她厌恶萧淑妃,同样萧淑妃也厌恶她,她俩只要能不见面,就肯定不会见面的,萧淑妃更是从来不给她请安,怎么今天转性了?难道是来修好的? 制法:粳米加适量清水煮粥,待米开时加入洗净的淡菜同煮,粥将成时放入切碎的皮蛋,稍煮,加盐1~2克调味。 “好!乐意效劳!如果真有人趁机贪赃枉法大国难财我权万纪跟他誓不两立!”权万纪面带怒容铿锵的低喝了几声马上坐下来翻看账薄了。 陈弦走后,李亨抬头来望着陈玄礼,沉声道”“陈玄礼,最近长安防卫一定要牢牢掌控,不得出一丝纰漏。”“请殿下安心,臣自当竭尽全力,维护长平稳定。”陈玄礼慨然应诺,心下也自是兴奋起来。 数百军卒护卫,萧十三郎贴身保护,如果在这样高等级的戒备中他仍然被刺客得逞,他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府中,那也没有区别,那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结局了,怕或者慌乱都没有任何作用。 “禅说的很对,你就服用了吧,刚刚你受伤不轻,你太大意了,要不是恶魔之球吸收透心鬼的分身,估计你是在劫难逃了。”玉有些后怕的说道。 第22章三岁女娃,有勇有谋 苏沐歪了歪小脑袋,看向一旁始终护着她的霍祁州,又瞥了眼主位上默许一切的爹爹,嘴角微微勾起。 “指点倒不必,只是小女看伯爷态度还算诚恳,不是你家夫人那般言语刻薄,便告诉你一处去处。”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慢悠悠说道,“城西三玉蔺观的道长作恶多端,被我收拾了一个,但我听说三清观的道长,个个正义凛然,也曾在青阳山修行,最擅超度阴魂,化解积怨已深的怨气,只是他们性子孤僻,寻常人请不动。” 清远伯一开始还听得眼睛发亮,不过越听越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连忙追问:“那要如何才能请得动三清观的道长?” “三清观的道长不喜金银珠宝,只偏爱稀缺药材。”苏沐小奶音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侯府恰好有上好的天山雪莲,若是伯爷心诚,小女可以让人取来赠予伯爷,助伯爷请道长下山。” 清远伯喜出望外,急忙躬身再次行礼,丝毫不觉得跟一个三岁多的女娃,行如此大礼有任何不妥,反而觉得自己这点根本还不了苏大小姐的恩情。 “大小姐心善,大恩大德伯府没齿难忘!日后大小姐但凡有任何事情差遣,伯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长青坐在主位,看着自家这位嫡长女,处理事情不输任何大人,三言两语便拿捏住清远伯,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这个女儿,看着年幼,却比谁都明事理,既惩戒了尖酸刻薄的清远伯夫人,又不动声色地收拢了清远伯府这份人情,实在是妙。 就算他堂堂侯府不需要一个无权无势的清远伯来贴金,但自己女儿如此有条不紊的处理安排,何尝不是一种欣慰。 霍祁州抱着苏沐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奶娃,眼底的宠溺难以藏匿。 他就知道,沐沐绝不会让人失望,这般聪慧果敢,还有主见,真是世间难寻。 苏沐摆了摆小胖手,小大人似的说道:“伯爷不必客气,只是伯爷回去后,管好自家夫人,以后再敢对我说话不客气,下次可就不是噩梦缠身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没有下次,也绝不可能有下次!” 清远伯连声应下,丝毫不觉得丢脸,拿上管家递来的天山雪莲,匆匆辞别苏长青与霍祁州后,又脚步不停地离开了侯府,片刻没有耽搁,一心只想着赶往三清观,请道长超度府中阴魂,再好好清算家中那个毒妇。 待清远伯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管家躬身退下后,苏长青才起身走到霍祁州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沐软乎乎的小脸蛋,笑声爽朗。 “我的好闺女,真是爹爹的骄傲!短短几句话,便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还替咱们侯府挣了名声!” “那是自然!”门外传来老夫人慈祥的声音,近日被林氏的事情气得不轻,原本养得好好的身体,现在又需要被她身边的刘嬷嬷扶着走路,不过此刻脸色还算不错。 见老夫人进来,苏长青赶紧去搀扶着,把老夫人往首位上带,等老夫人坐稳后,苏长青才一脸担忧的开口。 “娘,您一大早就托下人来说过,身体不适就歇着,这些小事儿子能处理好!” 老夫人端着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才开口道:“那事情是你处理的吗?还不是全靠我孙女儿厉害,处理这些琐碎事情,是滴水不漏!” 老夫人放下茶盏,布满慈意的目光直直落在苏沐身上,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枯瘦的手轻轻朝小丫头招了招,面带笑意:“我的乖孙女,快到祖母怀里来。” 苏沐闻言,从霍祁州怀中挣了挣,小短腿蹬了蹬,霍祁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地上,又伸手虚扶在她身侧,苏沐走一步,他跟一步,生怕她一个不稳摔着。 苏沐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老夫人身边,知道霍祁州跟在身后,也不怕摔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借着霍祁州递来的力量,爬上老夫人的凳子,跟老夫人并排坐着,还轻轻拉住老夫人的衣袖,她很懂事的没有爬到老夫人身上,怕老夫人受不住。 “祖母,您怎么过来了?沐沐还说,等解决完事情就去给您请安呢。” 老夫人被她这一声喊得心都化了,反手握住她暖呼呼的小嫩手,指尖轻轻抚着,叹道:“祖母这不是来得正好,刚好看到我孙女儿大显身手的模样?方才清远伯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祖母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咱们家沐沐才三岁多点,比起府里多少成年管事都要聪慧,真是咱们侯府的小福星,祖母的心头肉。” 说罢,老夫人忍不住斜睨了一眼一旁的苏长青,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倒好,坐享其成不说,还看着女儿收拾烂摊子,若不是沐沐机灵,拿捏住清远伯的软肋,这事传出去,旁人还当咱们忠勇侯府好欺负,什么人都敢来侯府走一遭。” 苏长青摸了摸鼻尖,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了,只好哭笑不得地躬身道:“娘教训的是,都是儿子疏于家中事务,儿子确实不如沐沐心思通透,往后府里这些人情世故,还得多让娘和沐沐拿主意呢。” 苏沐歪了歪小脑袋,靠在老夫人怀里,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祖母,爹爹也很棒的,爹爹只是站在我身后,做沐沐底气罢了,要不是有爹爹撑腰,孙女儿也不敢显摆,只是沐沐刚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罢了。” “那清远伯夫人尖酸刻薄,目中无人,这次给她的教训,够她记一辈子了,若她以后还敢欺负孙女儿,沐沐定让她再也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老夫人听得心里舒坦,搂着软乎乎的小孙女,脸上更是笑开了花,指尖轻轻点了点苏沐的小鼻尖,眼里满是宠溺:“你这小丫头,就会哄祖母开心,明明是你自己有勇有谋,反倒把功劳往你爹爹身上推,你爹爹可什么都没做,就会眼巴巴的看着。” 第23章掌家女娃,撑起侯府半边天 话音刚落,老夫人又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站着的苏长青与霍祁州,这两人跟门神一样护着苏沐,她心中像是有了伎俩,语气也渐渐严肃起来,不像之前的慈爱玩笑,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今日沐沐把事情办得如此妥帖,我觉得时机正好,便把话说开了,以后咱们忠勇侯府内宅主家,对外应酬的大小事宜,便全都交给沐沐做主。” 这话一出,苏长青当即愣在原地,苏沐才三岁,不是十三岁,就算把事情处理得再好,那也只是一个稚童,就连霍祁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捏紧,两人可能都没料到老夫人会做出这般决定,都傻傻地站着,目瞪口呆的样子,连丫鬟看了都觉得滑稽。 老夫人看着他们错愕的模样,轻轻抚着苏沐的后背,语气笃定:“我也老了,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内宅琐事操持起来乏力得很,你素来懒于操持这些事情,对外人情世故虽懂,对内宅算计却少了果断。” “可咱家沐沐不一样,她年纪虽小,心思却通透明了,行事张弛有度,遇事也冷静不慌,方才处理清远伯一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老夫人视线再次扫视了一圈,又缓缓道来,“老婆子我也不是全权撒手不管,以后府里的中馈,规矩和应酬往来,沐沐要是拿不定主意,我也会在旁边帮衬着,有我们给沐沐撑腰,谁也不敢说半句不是,对外就说这管家之事,要从小培养。” 苏沐圆溜溜的杏眼眨巴了两下,小脑袋从老夫人怀里抬起来,稚音里带着几分认真:“祖母,沐沐才三岁,能管好侯府吗?” 她没想到,这几次冒头,被老夫人给盯上了,才三岁多的年龄,整个侯府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落到她身上来,她还想着吃好喝好玩好呢,今后要管理侯府之事,还有清闲日子可过吗? 苏沐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那话还没说出口,老夫人已经把她的后话堵得死死的。 “怎么不能?”老夫人立刻驳回苏沐的疑问,语气里满是对她的信任,“咱们沐沐是天生的聪慧,三岁便能压得住清远伯,更治得了清远伯夫人的尖酸刻薄,也收拾得了林氏这个毒妇,往后掌管侯府,自然是稳稳当当,祖母信你,你爹爹和九皇子也都站在你身后,谁还敢为难你?” 苏长青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娘说得极是,儿子自觉惭愧,也完全赞同,沐沐有这份心智,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往后府中大小事宜,全由沐沐安排,儿子绝无异议。” 他也是考虑到,自己常年驻守北境,回京述职也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短时间内侯府也不会有新姨娘,老夫人既然愿意培养苏沐,自然是再好不过,省得他去了北境,还要担心府里的事情。 苏沐看着眼前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亲人,心里想着,不愧是天枢命格,运气好福气更好,她忍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甜软的声音落下:“那沐沐便听从祖母的安排,好好跟着祖母学管理侯府,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老夫人见她应下,心里舒畅了许多,更是喜不自胜,忽然想起一桩大事,拍了拍额头,恍然笑道:“瞧我这老婆子的记性,都差点忘了,再过五日,便是你爹爹的生辰宴,往年你爹爹这宴席都是我操持。” “后来他常年待在北境,没机会办生辰宴,好不容易这次回京述职,又遇上生辰,既然今年是沐沐掌家,这生辰宴便交给沐沐来安排,祖母帮你盯着,正好让京中那些贵妇千金瞧瞧,咱们忠勇侯府的嫡小姐,是何等的优秀出色。” 苏沐眼睛突然一亮,小短腿在凳子上轻轻晃悠,胖乎乎的小手一拍:“生辰宴?沐沐最喜欢热闹了!祖母放心,沐沐一定把爹爹的生辰宴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让所有来的宾客都赞不绝口!” 她学着霍祁州那少年老成的模样皱起小眉头,开始认真盘算起来。 “先是生辰宴的菜品,要挑爹爹爱吃的,再备上京中最好吃的糕点;然后是场地布置,要用暖色系的绸缎,再摆上祖母喜欢的梅花;还有客人名单,要请哪些叔叔伯伯,夫人小姐,沐沐都要全部记好,对了,还要准备生辰礼物,沐沐要亲手给爹爹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掰着小胖手指头盘算的模样,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欣慰,生辰宴过后,她家沐沐恐怕要让全天下人都羡慕嫉妒,那可是唯一一个三岁就能掌家的女孩,谁提起来不会夸赞两句? 苏长青眼眶泛红,伸手捏捏苏沐的小脸蛋,满是动容:“沐沐这份心,便比什么都珍贵,爹爹已经满足了。” 霍祁州则把苏沐说的,默默记在心里,凡是生辰宴需要的东西,不管是再稀缺的食材,名贵绸缎还是花花草草,他都要第一时间帮忙备好,定要让她把这场生辰宴办得漂漂亮亮,让全京城全天下都知道,忠勇侯府的嫡大小姐苏沐,是最厉害,最聪慧的小女娃。 老夫人伸手搂着苏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有这么个聪明灵秀的小孙女掌家,她总算能放下心,安享晚年了。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似乎忘了还有一个二小姐苏芙,管家突然进来禀报。 “老夫人,二小姐那边,又闹起来了!” 众人这才回神,个个脸色凝重的看着管家,老夫人率先开口,“她院里的下人是干什么的?一个小丫头都哄不好?” 说完,不等管家说话,她又道:“罢了,把二丫头带去我院子里住下,我还不信,掰不回一个小娃娃。” “乖孙女儿,你安心置办生辰宴,芙儿的事情有祖母在,你别分心就是。” 管家闻言躬身应下,脚步匆匆便去了苏芙的院落,屋内刚刚还温馨和睦的氛围,因着苏芙的闹腾,添了几分淡淡的愁容。 苏沐窝在老夫人怀里,小眉头轻轻蹙起,但又不能表现出不满,只好乖乖的点头答应。 第24章有爹爹疼,有娘亲爱 忠勇侯府的暖意融融,与马不停蹄赶往三清观的清远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远伯拿上天山雪莲后,从侯府出来,立刻让府中小厮驾上马车赶去三清观,怀中的天山雪莲,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一般,一路快马加鞭赶至三清观,来不及喘息,便直奔观主静室而去。 三清观本是京城外香火最盛的道观,观主玄策道长更是仙风道骨,深谙风水命理,驱邪超度之术,除了宫中圣上相邀,寻常权贵人家去请,都未必能轻易出山。 清远伯顾不得脸面礼数,扑通一声直接跪在静室门外,声音带着惶恐与恳求:“玄策道长,求您出手救我伯府上下一命!府中秽气怨气聚集,贱内疯魔不堪,再无化解之法,若道长不出手相救,我清远伯府便要彻底毁了,道长要是愿意下山,我愿奉上上等天山雪莲作礼。” 玄策道长正隔着门扉静坐打禅,指尖掐算片刻,无奈轻叹一声推门而出,目光落在清远伯满面颓败的脸色上,淡淡开口:“伯爷身上沾染了极重的口舌业障,枕边人心思不正,引来怨气缠身,但怨气都是伯爷的至亲骨肉,伯爷可是想好了?” 清远伯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玄策道长的话更是验证了苏沐的提醒,瞬间便将之前的侥幸心理抛之脑后,当即磕头不止:“道长明鉴!是我遇人不淑,贱内作孽太深,终究还是我大意之过,只求那些未出生的孩儿,能再投一个好人家,今生无缘亲情,来生必当好好珍惜!” 玄策道长见清远伯情真意切,又念及他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有天山雪莲为礼,终究还是点头同意,唤来两名道童跟随,取了法器符箓,随清远伯一同下山,赶回清远伯府。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稳稳停在伯府门口,清远伯率先跳下来,亲自搀扶着玄策道长下车。 刚至门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连玄策道长都微微蹙眉,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好重的怨气,皆源自孩童阴气,再晚几日,怕是要累及家宅人命。” 府中下人见道长到来,如同见到救星,纷纷跪地相迎。 清远伯闻言,愣了片刻,才道:“道长所言,皆同忠勇侯府大小姐所说的一模一样,还请道长进府。” 忠勇侯府大小姐? 玄策道长眼神一凛,但伯府情况不容乐观,他也来不及多想,只好先进去处理伯府怨气,再来细问。 清远伯脚步虚浮,却还是引着道长往内院走,沿途路过的廊下花坛,处处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连院角那株开得正旺的月季,此刻都蔫头耷脑,叶片泛着灰黑。 玄策道长拂尘轻摆,一边赶路,目光还不忘扫过府中各处,眉头是越皱越紧。 行至主院时,屋内那凄厉的咒骂声隔着窗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时而尖利如枭,时而沙哑如破锣,混着桌椅碰撞的哐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放开我,我没疯!是苏沐那个小贱人害我!” “连个三岁小娃都斗不过,你们都是废物吗?” “你们都聋了吗?我没疯,我没有害过人命,还不快去找伯爷回来。” …… 院子里,下人丫鬟战战兢兢的站了一排,没人敢进屋,清远伯的妾室也在院子里,只是站得很远,听着屋子里的嘶喊,个个脸上尽显痛快,但是看到清远伯回来,又都收敛神色,不敢露出半点得意之色。 “道长,房间里的就是贱内。”清远伯声音发颤,如果换作以前,他的正房夫人出了这事,他定会心疼不已,如今眼里全是淡然,不留任何波澜。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把位置留给玄策道长和他带来的道童,“您看,从昨日开始,她便如此疯癫无常,还伤了几个丫鬟,府里的太医来看过,说是心神失序,可喝了药也毫无用处。” 玄策道长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快速掐动诀印,低声念出清心咒,道童站在一旁跟着玄策道长一起,刹那间,原本狂躁的清远伯夫人猛地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更凄惨的尖叫:“啊!是谁在外面?” 房门“哐”地被人从里面撞了一下,隔着窗户纸,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这一撞力道可不小,很明显能听到清远伯夫人口吐鲜血的声音。 道童捧着法器上前递给玄策道长,低声道:“师父,这屋里的怨气应当不是邪祟附身,是‘婴灵’缠人。” 所谓婴灵,皆是还未出生便胎死腹中的孩子,清远伯夫人害死的这些婴灵,怨气太深,又入不了轮回,自然要缠上她。 玄策道长点头表示认同,他没多做停留,缓步走到门前,抬手轻叩三下房门,朗声道:“贫道玄策,今日特意前来化解伯府怨气,尔等虽是冤死之魂,但听贫道一言。” 话音刚落,屋内瞬间安静,不过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吹得众人寒噤不止。 清远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玄策道长,只见玄策道长从道袍袖口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箓,嘴唇微张,开始默念口诀,顿时符箓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精准飞向门板上。 “轰!” 符箓刚贴近门框,屋内瞬间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凄厉又委屈,听得人鸡皮疙瘩一身。 紧接着,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伯夫人的嗓音,声音变成了孩童的奶气:“我要爹爹!我要娘亲!娘亲……” 声音委屈又可怜,听得清远伯于心不忍,可又想到人鬼殊途,这些孩子是他没有护好,既无缘来到这世上,还不如受了这份超度,来世投个好人家,有爹爹疼,有娘亲爱! 清远伯心神是稳住了,可他的侧室和妾室像是受了影响,一个个也不躲了,冲上前来就要推开玄策道长,嘴里还不断念叨。 “我的孩儿……” “别伤害我的孩儿!” 玄策道长料到会是如此,目光如炬,早已看穿那妾室们已经被婴灵影响,唇角翻涌,口诀脱口而出,手中拂尘翻飞。 第25章今生无缘亲情,来生定护你们周全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拂尘末梢洒落,直逼那些失去理智横冲直撞的妾室身上,不过眨眼之间,几人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般瘫软在地,眼中的猩红与疯狂渐渐褪去,只剩茫然与后怕。 “伯爷,这些妾室腹中都曾有过未出生的孩儿,皆被你的正室夫人暗下毒手,婴灵和母亲怨气相通,自然能引起她们心神不稳。” 玄策道长语气虽显平淡,却字字戳破清远伯夫人藏了多年的龌龊事,清远伯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真心托付的枕边人,竟如此蛇蝎心肠,他突然喉间发涩,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半步,低低笑出一声,有时候一个人无奈无助到一种境界,真的只剩下苦笑。 屋内的婴灵啼哭声愈发凄厉,数道稚嫩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听得人只觉得阴森可怖,丫鬟下人悉数逃窜。 那些声音中,有怨也有恨,有委屈也有不甘,怨气撞得门窗“嗡嗡”作响,紧闭的房门竟被一股阴力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黑沉沉的寒气汹涌而出,院中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地面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白雾。 玄策道长神色一凛,不再多言,示意道童摆坛作法,不过片刻间,香炉檀香燃起,桃木剑,镇魂铃,还有渡厄符尽数就位,燃的却不是寻常香气,而是带着一股净化世间万物的清流,将府中弥漫的阴死气全部压下。 要说三清观有天下第一观的荣誉,观长玄策一出手,所有恶灵通通闪开。 只听玄策道长淡淡开口,“尔等虽含冤而去,入不得轮回,贫道知你们心中冤屈,可缠生害人,只会加重自身业障,导致永世不得超生,残暴之人自会有她的下场,你们须知适可而止。” 道长手持桃木剑,剑尖轻轻挑起一张渡厄符,指尖凝力一点,符纸无火自焚,化作金色光环,朝屋内飘去,“今日贫道为你们超度,消怨解气,指尔等往生之路,来世投个良善人家,尽享人间温情,岂不比画地为牢,苦受煎熬来得好?” 金色光环所到之处,屋内的哭喊声骤然一顿,随后传来一阵“嘤嘤”的呜咽,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后低声哭泣,戾气消散后,却平白无添了几分悲凉。 清远伯看着那扇慢慢敞开的房门,心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他踉跄着上前,对着屋内躬身,声音嘶哑沉痛。 “是爹对不住你们,是爹识人不清,没能护住你们,爹也知道你们心中有怨气,那便冲爹来,不要再折磨伤害自己,安心去投胎吧,来世……” 清远伯擦了擦眼角,堂堂男儿也忍不住眼角挂泪,“来世有缘再见,爹一定拼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他的话音落下,屋内的阴气竟然也淡了几分,那些婴灵本就是清远伯的至亲骨肉,皆因正房夫人的恶念而枉死,此刻听到生父真心忏悔,执念也开始渐渐松动,寒气也随之退了一些。 玄策道长见时机正好,指尖立刻掐动往生诀印,口中诵经声响起,道童手持镇魂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静心,穿透层层怨气,牵引着那些凝聚不散的婴灵之气缓缓从屋内飘出,化作几道半透明的小小虚影,怯生生地看了看清远伯,又看着玄策道长周身凝聚的金光。 伯夫人被婴灵缠得早已虚脱,头发散乱,两眼无神,眼眶发黑,面色青灰,瘫坐在地上,看到那些小小的虚影,眼中先是闪过惊恐,随即又疯癫地尖叫起来。 “你们快滚啊,别再过来了!不是我害你们成这样的,是苏沐!都是忠勇侯府的小贱人害的,是她要毁了我!” 她挣扎着想要扑向那些婴灵,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黑血,浑身抽搐不停,婴灵怨气被引动消解,她自然要承受反噬之苦,这是她多年以来造下杀孽的报应,半分也躲不掉。 或许,她也有难以言明的苦衷,一开始还抱着愧疚为清远伯纳妾,那时她相当自信,出问题的是清远伯,不过当第一个妾室怀上孩子,高兴的报与她听的时候,她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嫉妒瞬间蒙蔽心智。 到后来她严加管控伯府里的妾室,暗地里更是让她们个个流产,若是谁敢告诉清远伯,她有的是权利把这些妾室发卖出去。 但这些,都不是她残害生灵的理由,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玄策道长冷冷瞥了她一眼,并未留情,诵经声越来越急促,金色的光环笼罩在整座主院上空,那些小小的婴灵虚影在光环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乖乖的对着清远伯的方向轻轻一拜,便顺着光环指引,化作点点流光,随后冲破屋顶,直向天际而去,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奔赴轮回转世中。 随着最后一道流光消失,玄策道长终于停止念口诀,伯府内的阴冷寒气瞬间散尽,淡淡天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院中,枯萎的花草慢慢恢复生机,空气开始清新起来,那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消失。 伯夫人不再被婴灵缠身,却也因罪孽深重,身心俱疲,心神也彻底损毁,瘫在地上,看着清远伯痴傻的笑着,可她从前做过的恶,她都记得,清远伯的妾室也反应过来,这才知道府中作恶的怨气,是自己胎死腹中的孩儿,一个个怒目可憎的看向伯夫人。 清远伯的那些个妾室,瘫软的身躯终于有了力气,恨意汹涌而出,密密麻麻灌满了她们的脑袋。 之前被怨气裹挟时的害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剜心的痛与恨,她们扶着冰冷的地面缓缓起身,一双双猩红的眼,死死盯住瘫在屋里,状若疯癫的伯夫人,指尖攥得掌心发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这毒妇大卸八块。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才三个月大啊……” 一个身形消瘦的妾室擦着眼泪失声痛哭,泪水从指缝间倾斜而下,“我明明小心翼翼藏了那么久,就怕被你察觉,可你还是发现了……好心送来一碗安胎药,就夺了我孩儿的命!” “伯爷……”那妾室又怨怼地看着清远伯,眼神凄凉,“你那时为何偏偏要外出啊?你知道这个毒妇是怎么要挟我们的吗?” 第26章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清远伯僵愣在原地,喉间滚出一声沉闷的痛哼,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要晕死过去。 他看着眼前一个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妾室,还有她们眼底翻涌的恨意,只觉得全身筋骨都被抽走了一般,肉身沉重得抬不起脚步。 他自诩聪明一世,只求文采能被圣上看中,再扬伯府当年威名,可伯爵之位传到他这一代,竟然愈发凄冷,而且连枕边人的蛇蝎心肠都未曾看透,更是无能到,自己尚未出世的骨肉都护不住,更让这些无辜女子,跟着他受尽苦楚,真是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都怨我……是我愚蠢……”他声音嘶哑破碎,双膝一软,竟直直朝着妾室跪了下去,堂堂清远伯,顶天立地的男儿,此刻却卑微得如同凡世最不起眼的尘埃。 放眼望去,哪个大男子会忏悔到如此地步,想必是真心觉得,是他的疏忽,才酿成今天的祸端。 “是我被蒙蔽双眼,识人不清,是我疏于对各位的照拂,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让我的孩儿们尚未出生便含冤而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一旁的道童默默收了法坛,玄策道长立在清远伯身旁,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悲悯,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清远伯伯夫人造下的杀孽,终究要由她自己来偿还,而清远伯的疏忽与大意,也成了助纣为虐的推手,这一次付出的代价,惨痛到足以让他终生难忘,想要复兴伯爵府的美梦,恐怕是要落空了。 而瘫在地上的伯夫人,痴傻的笑容渐渐僵住,看着跪倒在地的清远伯,还有围拢过来,愤恨不已的妾室们,残存的理智终于回笼几分,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要辩解,想要嘶吼着去推卸罪责,想说自己不能生儿育女是多么的不易,自己又有多可怜,可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残碎的破风声,黑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沾染在胸前的衣襟上,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恨错人了……”她徒劳地摇着头,散乱的发丝黏在发青的脸颊上,狼狈不堪,“我只是不想有人夺走独属于我的一切,我只是想守住我的正室之位……我没有想过要杀那么多孩子,我没有孩子……我也可怜啊……” “没有?”最先开口的消瘦妾室猛地扑上前来,被玄策道长随手一道金光拦下,但她还是红着双眼,字字泣血道,“一碗碗“好心”的安胎药端来,我们哪个姐妹没中过你的计,说是为了我们好,让我们别到处宣扬,以后有的是机会怀孩子,可哪个姐妹不是伤了身子,再也怀不上。” “你暗中买通的厨子,还有安插在各院的眼线下人,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我分明摸到我孩儿小小的手脚,可隔天就见了红,你摸着良心说,这不是你做的?” “你就仗着伯爷与你情深意笃,你们相敬如宾,我们这些做妾的都是身份卑贱,哪个刚进门不是被你派遣来的丫鬟监视着?” ………… 其余妾室也纷纷哽咽着控诉,那些被掩埋在伯府高墙里的陈年往事,那些不为人知的绝望,此刻尽数摊开在阳光之下,听得清远伯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缝间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 玄策道长轻拂拂尘,淡淡开口:“伯夫人因妒生恨,残害生灵,婴灵怨气反噬已毁其心脉神智,余生将在疯癫与痛苦中度过,永世受良心苛责,这是天道给她的惩罚。” 话音落下,伯夫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眼一翻,浑身剧烈抽搐着,彻底昏死过去,再也没了从前端庄雍容的模样。 清远伯缓缓站起身,看着昏死过去的夫人,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没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抬眼看向管家,声音冷得如同冰川:“将这贱人拖下去,禁足废院,让她自生自灭!我伯府上下,但凡当年与她同流合污者,一律杖责后发卖,一个不留。” 管家立刻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赶紧带人将昏死的伯夫人拖了下去,那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如此模样,今后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院中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疲惫,还有过往种种的无奈叹息。 她们失去了孩子,失去了青春,在这深宅大院里耗尽了女子最重要的几年,如今虽大仇得报,却只觉得满心茫然。 清远伯看着她们,再次深深躬身一揖:“诸位,是我辜负了你们,从今天起,只要是愿意离开伯府的,我会备足丰厚嫁妆,送你们归乡,重新嫁人,若愿留下的,伯府永远奉养各位,此生绝不亏待。”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复杂。 有的早已心如死灰,只想远离这伤心地,也有无家可归的,只能暂时留下,先看看伯府光景再说,万一离开了,还不如在伯府来得安稳呢! 玄策道长见状,轻晃拂尘,金光洒落,抚平她们心头残存的怨气与伤痛。 玄策道长声音平和,带着静心安神的力量,“天道昭彰,从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也不会辜负一个善人,既然恶有恶报,你们何不放下心中执念,方能安稳度日。” 说罢,道童立即上前收拾法器,转身便要离去。 清远伯连忙上前,深深拱手:“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化解伯府劫难,超度枉死孩儿,清远伯在此感激不尽,愿捐银两修缮三清观,永世供奉香火!” 玄策道长脚步未停,只淡淡摆了摆手,声音随风飘来:“天道轮回,道法自然,渡人亦是渡己,伯爷不必挂怀,你只需约束自身,护好身边人,莫再旧事上重蹈覆辙,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报答。” 刚踏出院子,玄策道长又掉头回来,朝清远伯微微颔首,开口问道:“伯爷之前提及,这府中怨气,是忠勇侯府大小姐先看破的?” 第27章弱不禁风的小不点 清远伯一怔,连忙点头:“正是,苏沐大小姐昨日在大街上,被贱内言语欺负,便一语道破我府中有怨气,是来自未出世的孩儿,还提醒我尽早请到三清观请道长化解,若非苏大小姐仁善,伯府如今怕是早已家破人亡了。” 玄策道长闻言,拢在袖中的指尖悄然掐算,眉头微挑,原本淡定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良久才轻叹一声:“这位侯府大小姐,命格奇特,自带紫气清辉,能看破世间阴阳秽气,绝非寻常女子,假以时日怕是……了不得啊。” 说完,不等清远伯有任何回应,玄策道长一甩拂尘,带着道童潇洒离去。 清远伯府这边怨气刚消,金光冲天,忠勇侯府虽隔了一些距离,但侯府内的苏沐和霍祁州还是感觉到了异样,苏沐只是淡淡抿了一下嘴唇,并没有过多在意。 而玄策道长辞别清远伯府后,拂尘轻扬便行至长街之上,他将周身气息压下,淡得与寻常路人无异,唯有一双眸子能洞穿阴阳俗尘。 他本不想刻意寻访,只是心中对那苏家大小姐的奇特命格心存探究,脚步便不自觉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去了。 刚行至侯府斜对面的转角时,便听得一阵清浅稚嫩的笑声随风传来,玄策道长脚步微顿,抬眼望去,眼底平静无波的深眸,终是轻轻动了一动。 玄策道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的伫立在街角,寒风拂过他的道袍,吹得袍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翻涌的震撼。 他修道近百年,却能始终保持中年模样,见惯了命格万千,从最贫瘠最贱籍到极其显贵,亦曾遇过隐于山林的高人,还有天生神童,可从未有一个命格,能让他如此震撼。 那不仅仅是紫气加身带来的,而是天枢命格的异象! 寻常孩童,哪怕是王侯将相的嫡系子孙,命格也多是福气和贵气逼人。 可那团从侯府高墙里飘出,缠绕在三岁女娃周身的紫气,竟然是凝聚了功德与煞气的实相! 它没有初生生灵的脆弱,反倒如磐石般稳固,透着一股历经世间沧桑后,沉淀下来的稳重与威严。 一个三岁女娃,周身竟流转着能轻松勘破阴阳,也能镇压秽气和怨气的星象之力?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这气息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熟悉。 玄策道长指尖翻转,拢在袖中急速推演,星轨流转在他脑海中汇聚成象,却只得出一个荒诞却又非常合理的结论:她身上覆着一位老鬼气息,在以孩童之身重铸乾坤,若等她心神稳定,世上便再无对手。 而数百年的道行沉在一具娇小的肉身中,这种逆天改命般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的变数。 “原来如此……”玄策道长低声自语,眸色从探究到惊叹,再转为知晓一切的了然,“难怪伯府能险中脱困,原来这京城侯府里,藏着一位连天道都要礼让三分的天枢命格。” “师父……”身旁的年轻道童不解地看了看前方,又收回目光,问道:“那不过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和三四岁的女娃,怎么就成天枢命格了?” “徒儿看了半晌,也就看出有些富贵命罢了……” 街上寒风轻袭,玄策道长仍矗立在转角处,袖中指尖还在不停的推演星轨,眸中的震撼越来越深,他竟然看不透那孩童未来的运势,像雾里看花一般,知道存在,却猜不透摸不着。 道童愣愣地望着侯府门前嬉闹的身影,终究参不透师父口中,那如同稀世珍宝一样的天枢命格,只觉得那小小的女娃眉眼精致可爱,周身气息干净得让人自觉心安,少年贵气俊朗,还一身正气凛然,其他的再也参不透了。 不远处,忠勇侯府半开的大门外,霍祁州牵着苏沐小小的手缓步朝街上走去。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已初具王侯锋芒,可垂眸望向身侧女娃时,眼底却衔着化不开,捣不碎的柔和。 傍晚的暮色刚刚降临,霍祁州牵着苏沐,缓步走在人流之中,怕有人碰到苏沐,才出侯府不远,他弯腰将苏沐一把抱起,苏沐已经习惯了,任由霍祁州抱着她前行。 左手轻轻托起苏沐的小身板,右手则时刻准备着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动作细致入微,完全不像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沐沐,你父亲生辰在即,你是想要寻一把上好的宝剑,还是几卷绝版的珍本?” 霍祁州低头,他声音放得极柔,轻声询问着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不点。 苏沐被他抱在怀里,眼神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墨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街边琳琅满目的摆件。 她突然微微仰头,看向转角那处藏在阴影里的身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道视线太过专注且深邃,带着一种探究天地乾坤的庄严肃穆。 虽然对方极力压制了气息,但苏沐本就灵敏警觉,加上那玄策道长身上的浩然正气与修道气息太过显眼,她瞬间便了然于胸,正是替清远伯府那位超度婴灵,清理怨气的三清观道长。 其实,让清远伯去请三清观道长出手相救,不是她提前知道三清观的道长有多厉害,而是玉蔺观道长作恶多端,跟玉蔺观素来不睦已久的三清观,肯定会是正义凛然,看来是她赌对了。 苏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感知到探究的目光,她没有慌忙躲闪,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或敌意,只是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而在玄策道长眼中,她虽是三岁孩童的躯壳,却是天枢命格的异数。 但在苏沐眼里,这位道长不过是一介修道多年,才得以窥探天机,却仍困于凡尘俗世的修道之人。 就在霍祁州正准备转头询问店家,是否有适合长辈的礼物时,怀里的苏沐突然望着街角,仰起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漆黑的眸子不偏不倚,直直望向玄策道长矗立的方向,弯起了眉眼,嘴角绽开一朵天真的笑容。 第28章看破不说破,各自安好 那是一个没有掺杂半分超出年龄感的笑容,真诚且自然,软糯得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又透着一股独属于她的从容淡定。 苏沐只是轻轻弯了弯眉眼,并没有挥手,更没有开口,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刚好控制在三岁孩童该有的模样里。 就这样分寸拿捏得刚好的一笑,落在街角的玄策道长眼中,却像天光乍现一般! 他分明在那一瞬间,从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个不属于孩童的沧桑与淡然,还有一个熟悉又久远的身影。 那是对他所有行为的知晓,是对他探究天枢命格的默认,更是一种…… 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最温和的示意。 “贫道失礼……”玄策道长浑身一僵,猛地收敛了所有神情,甚至下意识地一个趔趄,突然后退了半步,对着前方深深一揖,那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同道尊长,满脸都是敬畏与诚恳。 身旁的道童吓得傻愣当场,慌忙中也木讷地跟着行礼,心中都是满满困惑:师父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一个三岁娃娃,何必行如此大礼? 苏沐远远看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赞许玄策道长的识趣,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底线:看破不说破,各自安好。 随即,她不再理会身后的道人,轻轻的盘着霍祁州的脖颈,声音软糯道:“霍哥哥,要不然我们还是去铁匠铺,让铁匠连夜赶制一把上好的宝剑如何?” 霍祁州虽未察觉玄策道长的存在,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街角的几道黑影,便温柔地应道:“好,就听沐沐的。” 夜色降临,霍祁州将苏沐稳稳护在怀里,生怕被路人碰着。 小小的身影在人流里渐渐远去,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自在与从容淡定。 玄策道长伫立在原地,直到黑夜将他完全覆盖,久久没有动弹。 风过树梢,吹起他的道袍袍角,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两道身影,直到被人流彻底冲散。 他缓缓直起身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探究,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之色。 “天枢命格……紫气加身……还有老鬼转世……”玄策道长喃喃自语,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久久不能平息。 “这位苏沐大小姐,岂是‘了不得’三个字可以形容的?她分明是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变数!” 如此大的事情,他竟然毫无察觉,看来还是他闭关太久,耳目闭塞了。 “师父,我们还回去吗?”道童小心翼翼地问。 玄策道长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杂念,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道袍:“不,咱们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道童听得云里雾里,正要问个究竟,又听玄策道长郑重说道,“传我法旨,三清观上下所有门徒,即日起对忠勇侯府苏沐大小姐顶礼膜拜,凡遇侯府车马,皆需避让三分,若遇苏沐大小姐本尊,皆以最高礼遇接待,切不可有半分冒犯。” 他顿了顿,语气比起之前,更为严肃:“切记,不可再窥探打扰分毫,此乃‘天道’,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觊觎。” 说罢,玄策道长甩动拂尘,转身潇洒离去。 这一次,他脚下生风,走得极快,背影中透着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道童见玄策道长如此重视,朝着苏沐离开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跟着离开。 他们不知道苏沐有何等能耐,但从玄策道长的态度来看,这个苏家大小姐,肯定来头不小。 要知道,三清观门徒成千上万,这道从玄策道长口中传出来的指令,不亚于当今圣上下的圣旨,何等尊贵重要,不用多说了。 而街道那头,苏沐收回视线,正趴在霍祁州的肩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街边小摊上的各式摆件。 霍祁州把她护在怀里,替她挡着寒风,小心翼翼的像是呵护着稀世珍宝一样。 方才那一眼,不过是苏沐修行路上的随手一笔。 于她而言,这位道长的敬畏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要在这京城出名了! 夜色渐浓,长街上灯火渐亮,霍祁州抱着苏沐,一路稳稳行至京城最负盛名的一品匠铁匠铺。 铺中炉火正旺,火星四溅,一靠近铁匠铺,一阵暖意袭来,老铁匠一见是忠勇侯府的下人跟在后面,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苏沐趴在霍祁州怀中,小手指了指墙角那块通体漆黑,泛着冷冽寒光的玄铁,软糯开口:“霍哥哥,我要这块。” 霍祁州顺着苏沐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玄铁,质地坚硬,沉厚非凡,虽然玄铁罕见,但也还没到求而不得的地步,他当即点头:“都听沐沐的。” 苏沐眉眼微眯,抬眸看向老铁匠,声音清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爷爷,剑身不必雕花,剑柄上只刻一个沐字便好,剑刃要利,剑脊要厚,今夜便要铸成,能做到吗?” 老铁匠虽有疑惑,这般大小的女娃,为何要如此厚重的玄铁剑,却不敢多问,连连应下。 来者是客,只要出得起价格,其余的都不是他该问的。 “当然可以,只是玄铁不比平常铁块,要稍微麻烦一些,用的时间也要多一点,要不大小姐先付定金,明天一早我便将宝剑送到侯府。” 霍祁州看着怀中的苏沐,苏沐也点了点头,霍祁州随即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铁匠。 老铁匠收过银子,连忙点头,“欸,多谢大小姐,我这就去干活。” 炉火被烧得更旺,锤声铿锵,响彻半条街。 待铁匠专心铸剑时,苏沐悄悄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又淡又稳的阴力,那是她历经百世的魂息,不凶不戾,却带着镇压邪气,鬼神辟易的威力。 她指尖轻点,一缕无形之力悄无声息融入烧得通红的玄铁之中,没有半分波动,却让整块玄铁瞬间冷了一瞬,连炉中烧的烈烈火焰,都似矮了几分。 这剑,自此铸成以后,鬼神勿近,邪祟不侵,阴煞绕道。 寻常修道之人百年难成的法器,于她而言,不过抬手一挥之间。 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平常的礼物皆可寻到,只有这把带着她阴力的宝剑,绝对是世间仅有,独一无二的至宝。 霍祁州只觉怀中小人儿周身气息微微动了一下,却只当是她困了,伸手轻轻拢了拢她的衣襟,将她护得更紧。 第29章明枪暗箭,冷嘲热讽 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尽,忠勇侯府的朱漆大门外,一辆通体乌黑的马车稳稳停靠在门口。 车帘一掀,身着青色官袍的传旨太监,被车夫搀扶着躬身走下,面带和煦笑意,却难掩那一份来自宫廷的威严肃穆。 忠勇侯府上下,早就得了消息,苏长青一大早便带着两个女儿和老母亲出来接圣上口谕。 太监虚扶了一把苏长青,便扬声唱喏,声音在清晨的府中格外清晰。 “咱家奉陛下口谕,特来请忠勇侯与苏大小姐入宫一叙。” 苏长青闻言,心头微微一凛,回京述职后,圣上准了他的假,正好可以好好置办生辰宴,没想到圣上却突然宣他入宫,还特意点明了要带上苏沐,难道是最近的动静闹得太大,被圣上注意到了? 他原本就回京不久,又懒得跟那些文臣打交道,本以为生辰低调度过,未曾想竟会惊动皇宫。 一旁的老夫人亦是神色紧张,连忙吩咐侍女备辇,又细细整理苏沐的衣裳,生怕自己的乖孙女在宫中失了礼数。 唯有苏沐,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墨色的瞳仁里映着缓缓走近的传旨太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入宫的旨意,来得倒是比她预想的更快了些。 霍祁州蹲下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鬓,低声道:“沐沐别怕,有我在。” 他虽是不受宠的九皇子,在宫中并无多少势力,但此刻他想护着苏沐,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下。 传旨太监见霍祁州也在,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九皇子也想跟着入宫?” 这便是不受宠的待遇,就连一个太监都能欺负,可想而知霍祁州的生母,在皇宫里有多不受待见。 遇上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苏长青正要好好教训一番,没想到苏沐稚嫩的声音,抢先响起。 “霍哥哥只是回家看看,这也有人敢管?” 传旨太监是代圣上传旨的,一举一动皆能代表圣上,若是成年人反驳,会被扣上大逆不道的罪名,但是一个三岁小女娃,谁又好意思计较? 更何况苏沐说得也没错,霍祁州尚未及冠,也没有封王分府,皇宫自然还是他的家,也没有明确的旨意不让霍祁州进宫。 那太监自知讨了个没趣,只好乖乖的闭上嘴巴。 一行人没有多做耽搁,匆匆乘上马车,苏长青抱着苏沐坐于主位,霍祁州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沐身上。 马车行得平稳,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宫墙耸立,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马车驶入皇城,穿过层层宫道,最终停在了御花园外的偏殿门口。 传旨太监率先下了马车,规规矩矩的躬身道:“侯爷,大小姐,九皇子,陛下在御花园赏梅,有请三位移步。” 苏长青抱着苏沐,跟着太监走入御花园。 园内繁花似锦,郁金香和鸢尾花开得正盛,香气袭人。 不过最让人挪不开眼的,还是那几株独立于院中的腊梅,听说是最近受宠的婉妃,执意要种上这几株腊梅,其实跟花团锦簇的御花园并不相配。 大靖皇帝霍骁身着明黄色常服,正坐在凉亭中品茶,身旁坐着几位妃嫔与几位皇子,目光落在走来的苏长青一行人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微臣参见陛下。”苏长青躬身行礼。 “臣女苏沐,参见陛下。”苏沐站在苏长青身旁,小短腿稳稳站定,朝着皇帝盈盈一拜,声音软糯却清晰,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儿臣参见父皇!” 最后,霍祁州也跟着行礼,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 霍骁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苏沐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爱卿平身!” “来人,赐座!” 原本还有淡淡笑容的脸上,在看到霍祁州后,陡然变成帝王之间的疏离。 “还知道回来?” 霍祁州刚拜完,脊背还未直起,便听见来自自己父亲的奚落,身侧还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大皇子霍凛已经年满十九,身着锦色蟒袍,手摇折扇,慢悠悠地走上前,看似是问安,眼神却死死黏在霍祁州身上,尽显嘲讽:“九皇弟这是去哪儿野了?自打回京述职便鲜少露面,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边关的野孩子,连回皇宫的路都快忘了?” 三皇子霍渊更是紧随其后,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刀:“大哥这话就错了,九弟如今可是‘闲’人一个,宫中再繁华也留不住他,偏要去那风沙漫天的边疆,回来也不知收敛性子,反倒一身穷酸戾气,真是丢了咱们皇家的颜面。” 话音刚落,引来几位年长的皇子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轻蔑与排挤,仿佛霍祁州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就连坐在御座上的皇帝霍骁,眉头也微微蹙起,眼神更是平添几分寒意,对霍祁州的嫌弃溢于言表。 明明他也是皇室贵胄,在场的除了大皇子是皇后所生,哪一个不是跟他一样,都是妃嫔的孩子,怎么就觉得自己高贵了? 而霍祁州并没有往心里去,像是早就习惯了,对他们的打击置若罔闻,只是垂首立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早看透了这些明枪暗箭,只是今日护着苏沐,他绝不能示弱。 苏沐的小脑袋微微侧过,墨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些皇子的冷言嘲讽,不过是借着霍祁州不受宠的由头,想踩低捧高罢了。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拽了拽苏长青的衣袖,软糯稚嫩的声音在喧闹的御花园中显得格外清晰:“父亲,霍哥哥是去守卫咱们大靖疆土的,边疆苦寒,他替咱们守住了江山,怎么就是穷酸戾气了?难道在皇宫里养尊处优,只会用嘴皮子伤人,才是皇家该有的样子吗?” “霍哥哥明明一身正气,怎么在他们眼里,建功立业的要被羞辱,那边疆的将士又算什么?” “算野孩子吗?” 苏沐仰起无辜的小脸,只是短短的几句话,让满场的嘲笑声瞬间噤声。 第30章忠君爱国之道 苏长青脸色一沉,立刻顺着苏沐的话接道:“陛下,臣以为小女虽是童言无忌,却也是实话,九皇子戍守边疆数载,战功赫赫,身上那股保家卫国的刚劲,才是最该被敬重的,他没有邀功请赏,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难道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吗?” 霍祁州猛地抬眸,看向苏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诧异与暖意,这个小不点,也是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替他撑起一片天。 霍骁脸色愈发难看,将手中茶盏重重往石桌上一放,冷哼一声:“够了!朕在这里议事,什么时候轮得你们几个指手画脚了?” “去太傅那里领罚,罚抄宫规礼仪三十遍!” 几个刚刚还在碎嘴子的皇子,此刻已经笑不出来了,要知道大皇子已经十九岁,早就单独分府出宫,府里更是侧妃妾室无数,他都被罚了,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但谁又敢忤逆圣意? 没人敢,那就乖乖受罚去吧! 以大皇子为首,每个路过霍祁州身边的,都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了,他们不好欺负一个三岁小娃,只好把气撒在霍祁州身上。 等那几个皇子离开,御花园变得愈发清净,几个妃嫔也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赔着笑脸坐在一旁。 霍骁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从未重视过的儿子,语气怎么也热络不起来:“你既回来了,想待在侯府,就安分守己一点,别整日想着惹是生非,给侯爷添乱,朕没功夫管你那些破事,滚到一边去!” 一句“滚到一边去”,彻底将霍祁州的尊严踩在脚下。 在外,他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子汉,在战场上,他更是杀伐果决,屡立战功小小将领。 而回到这个他出生的皇宫,却被自己父亲叫着,让他“滚到一边去”。 以霍祁州以往的脾气,苏长青也在旁边捏了一把汗,就怕霍祁州一个没忍住,跟圣上干起来,那毕竟还是一国之君,不到万不得已,谁敢跟圣上对着干? 霍祁州只是身形微微一僵,随即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他缓缓退到角落,几乎跟廊下的阴影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落寞却依旧挺拔的背影。 苏沐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头微紧,她悄悄伸出小手,隔着人群,对着霍祁州的方向竖起大拇指,眼底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霍祁州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些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有这个小不点在,这点风霜,他还扛得住。 霍骁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妃嫔,最终又落回了苏沐身上。 方才这小女娃短短几句话,软糯却掷地有声,既护了霍祁州,又暗戳戳点明了皇家子弟该恪守的本分,更是暗讽了他那几个养尊处优的皇儿,这般心智与胆量,绝非寻常三岁孩童能有。 他压下眼底的审视,脸色渐渐缓和,对着苏沐招了招手,语气竟褪去了几分帝王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便是忠勇侯的长女苏沐?过来,到朕跟前来。” 老夫人临行前,可是千叮万嘱的,要让她把礼数刻在骨子里,虽然在侯府里她是宝贝,但皇宫重地,不比外面来得自由。 苏沐了然一切,微微屈膝再行一礼,迈着小短腿,不慌不忙地走到凉亭中央,稳稳站定,抬眸直视着九五之尊,眼中毫无半分怯意。 那双墨黑的瞳仁清澈透亮,却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淡定,看得霍骁心中愈发讶异。 “方才你是说,九皇子戍守边疆,是保家卫国的功臣?”霍骁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看似随意地发问,实则字字都在试探。 苏沐仰着圆圆的小脸,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回陛下,霍哥哥在边关风吹日晒,守着咱大靖的城门,不让外敌踏入半步,还有边关的百姓能安稳过日子,都是将士们拿命换来的,小女听父亲说,有功者当赏,有罪者当罚,霍哥哥立了功,不该被人嘲笑。” 她不说大道理,只讲最朴素的事实,孩童的话语,句句纯粹,反倒比朝臣的千言万语更戳人心。 “边疆战士,哪个不是背井离乡?若是都被当成野孩子,那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寒。” 霍骁眸色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苏长青:“爱卿教女有方,小小年纪,竟懂忠君爱国之道,难得。” 苏长青连忙躬身,满嘴都是谦虚:“陛下谬赞,小女年幼无知,不过是旁观者,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才最难能可贵。”霍骁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苏沐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这小女娃眉眼精致,气质从容,站在金碧辉煌的御花园中,身处帝王妃嫔皇子环绕之地,依旧淡定自若,侃侃而谈,这份定力,便是宫中成年的皇子公主都不及半分。 苏沐稳稳站在凉亭中央,小小手背在身后,仰着一张稚气未脱却神态坚定的小脸,目光清澈地直视着皇位上的男人。 被人当成猴子看,她也是在心中牢记老夫人的叮嘱,她虽然有办法惩治自己讨厌的人,但她爹爹还是为人臣子的身份,不能为一己之私牵连全家,更不能违逆天道,在人间胡来。 霍骁手中的茶盏停在唇边,眼神深处那点探究愈发深了,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你说,有功者当赏。”霍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那依你之见,昨日这清远伯府之事,是不是也该领一份‘赏’了?” 苏长青闻言,身形瞬间微不可察地一僵,脸色明显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圣上竟然会突然提起清远伯府,而且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便被请进宫,难道是府中出了圣上的眼线? 不,眼线也有可能来自清远伯府。 但这哪里是问一个三岁稚童,分明是想借机敲打忠勇侯府,别在皇城脚下藏着掖着,也别借着九皇子的由头,在外面胡作非为。 第31章九五至尊是坏人 苏长青惊得后背冷汗直冒,连忙躬身,额头微抵,语气极尽恭敬:“陛下,此事……陛下,乃是市井邻里间的些许口角纷争,不过是小题大做,以讹传讹罢了,万万当不得真,还望陛下切莫放在心上……” 他正要把这事归为邻里间的小题大做,把苏沐自身那些不同寻常的能力,轻描淡写地揭过,生怕年幼的女儿口无遮拦,在九五至尊面前说错半句话,惹来灭顶之灾。 可他话音未落,衣角忽然被一只温软小巧的手轻轻拽了拽,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打断的执拗,带着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不疾不徐:“爹爹别急,陛下问沐沐,沐沐就说。” 她仰起小脸,乌黑的眼睛直直看向霍骁,神情天真,却字字清晰:“陛下明鉴,小女是认为,清远伯为人正直,行事敢作敢当,且知道自己被身边人蒙蔽后,能当即做出正确的判断,人是清远伯自己去请的,他府中的怨气是被三清观玄策道长清除的。” “按理是该赏玄策道长,小女只不过是年幼,能感知到一些大人发现不了的东西,假以时日小女长大了,也许就感知不到了呢?” 她顿了顿,不等霍骁说什么,她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三岁女娃该有的天真模样,看似不经意,却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呀,沐沐觉得,比起清远伯府的事,霍哥哥才更可怜呢。” 这话一出,连苏长青都心里一紧,暗道这丫头又要闯祸,皇家的事这个小丫头也敢管? 可苏沐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看着霍骁,皱起小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霍哥哥在皇宫里,虽然是皇子,可感觉他的兄长,不把他当家人呢,好像也没人疼他呢,圣上刚才还让霍哥哥滚到一边去,连皇子们都欺负他。”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了指:“沐沐虽然只有三岁,但我爹爹说,心要放正,心正的人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看霍哥哥的娘亲,应该是被人藏起来了,或者……是被人忘了?” “霍哥哥也想娘亲的,在侯府里,我经常看到霍哥哥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发呆,他应该也是会想爹爹和娘亲的,不像沐沐,自从出生就没了娘亲……” 霍骁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手中的茶盏“咔哒”一声落在石桌上,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御花园里震得人心头一凛,没人敢接话,就连苏长青都忍不住看了看霍骁的脸色。 御花园内的风似是骤然凝住,连枝头雀鸟都噤了声,满院妃嫔与内侍皆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霍骁手中茶盏磕在石桌上的脆响刚落,不远处立着的少年,身形先是猛地一僵,随后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本是被并不待见自己的父亲勒令退下,他没有争论,听话地垂首噤声,周身都散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冷寂,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寒竹,任其自生自灭。 可苏沐那几句软糯又直白的话,一字不落地砸进他耳里,直直撞进他紧闭了十余年的心门。 霍祁州垂在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从没有人,能一眼看穿他裹在皇子身份下的狼狈与孤单,除了三岁多的苏沐,她就像能洞察一切,把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若让他自己选择,他宁愿永远得不到父亲的庇佑,也绝不开口,但突然间被苏沐用最纯真的口气说出来,他像是得到释放了一般,长长舒了口气。 霍骁指尖仍悬在茶盏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双素来沉冷如寒潭的帝王之眸,此刻竟翻涌着无人敢窥视的惊涛骇浪。 他定定望着眼前不过三岁稚龄的小女娃,苏沐仰着尚带婴儿肥的小圆脸,眼尾泛着浅浅的淡红,软糯稚嫩的嗓音里裹着几分孩童独有的委屈,字字句句,却如利刃般,直直剖开了宫中的人情冷暖。 苏长青早已吓得双膝发软,冷汗浸透了内衫,顺着脊背蜿蜒而下,他几乎要俯身叩首请罪,他可以带领万千将士上阵杀敌,可以果决的一刀斩落敌军首领的头颅,但不得不为一人俯首称臣。 他也不怕圣上怪罪,就怕牵连府中一老二小,不得不在君王面前小心翼翼。 但苏沐那只小小的手却依旧攥着他的衣角,苏沐小手轻轻一点,那点微弱的力道,竟让苏长青动弹不得。 他知道,又是自己女儿在捣鬼,但他又不能反抗,要是动静闹得太大,只会引起圣上注意,到时候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放肆!” 圣上倒是没有注意到父女俩的反常,却被一旁随侍的大太监李德全,一声怒喝给震了一下,父女俩滑稽的抖了抖身子,看向脸色惨白的李德全。 李德全慌忙上前一步想要再呵斥,却被霍骁抬手厉声打断:“闭嘴!” 霍骁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平日的威严,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步走向苏沐。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可落在苏沐身上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错愕与茫然。 他蹲下身,与小小的女娃平视,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砂纸一般:“丫头……你方才说什么?” 苏沐眨了眨乌黑的眼眸,丝毫没有畏惧眼前九五之尊的模样,甚至比霍骁更淡定,眼神中的坚定,连霍骁都不曾有过。 她只是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霍骁紧蹙的眉心,软糯道:“陛下别皱眉头了,不好看!沐沐没有胡说,霍哥哥的心口就是凉的,没有人疼他,他的娘亲也不在身边,被坏人藏起来了,陛下也不记得霍哥哥的娘亲了,对不对?” “沐沐也没有娘亲,所以沐沐知道,霍哥哥一定很想娘亲,若是有爹爹和娘亲疼的孩子,别人是不可能欺负得了他的……” 一句话落地,霍骁浑身剧震,猛地攥住了苏沐的小手。 第32章仗着身份,肆无忌惮 没有人敢说堂堂九五至尊是坏人,除了这个三岁多的小女娃,他本该生气的,但是看到这个肉乎乎的小脸,就是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苏沐看着众人错愕的样子,那几个妃嫔更是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有苏沐像是没事人一样,心里淡定得很。 开什么玩笑,她拿的可是天枢命格,谁又会不喜欢呢? 霍骁手上的力道极轻,生怕伤了这软糯的小奶娃,可掌心却冰凉刺骨,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宫中来来往往的妃嫔多得他都记不住了,像霍祁州生母那样,无背景无帮衬的,被遗忘是肯定的,但如今被一个三岁小女娃,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他似乎感觉到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个给他生过儿子的女人了。 而苏长青早已瘫坐在凳子上,声音发颤:“陛下!臣教女无方,稚子胡言乱语,惊扰圣驾,求陛下恕罪!求陛下……” “侯爷……”霍骁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没有半分降罪的意味,他的眼神依旧落在苏沐身上,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你且起来,朕没有小肚鸡肠到,跟一个三岁小娃娃置气。” 霍祁州站在廊下微微抬眼,柱子正好挡住他挺拔的身形,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眼尾,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动容。 他看向苏沐的目光中,不再是最初的眼前一亮,而是掺进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怔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热。 原来……真的有人看得懂他的闷闷不乐。 也是有人只把他当成十二三岁的男孩,知道他也会想至亲之人,也有人知道,他想念那个连模样都记不清的娘亲。 霍祁州没有再低头,直直走上前,像往常一样,大大方方的抱起苏沐,目光轻轻落在苏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圆脸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漫开。 他活了近十三年,第一次被人戳中埋藏已久的心事,却没有半分恼意,只有一种被人理解的,近乎奢侈的动容。 苏沐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歪着小脑袋看向他,深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霍祁州轻轻挥了挥,软糯道:“霍哥哥,沐沐没有胡说对吧,你不要偷偷难过,以后沐沐可以陪你说话,就不会孤单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霍祁州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紧抿的唇微微松动,眼底冰封的情绪裂开一道细缝,泄出几分温热的水光。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无比认真。 “好……” 御花园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掉落在地的花瓣,梅花落在少年微垂的肩头,也落在小女娃柔软的发顶。 无人知晓,这一句孩童般的承诺,和这一句藏在心底多年的动容,会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开始悄悄的生根发芽。 苏沐被霍祁州稳稳抱在怀里,小身子软乎乎的,一点都不怕生,她小手揪着霍祁州的衣襟,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珠转了转,又认认真真开口。 “霍哥哥,你想娘亲了对不对?” 霍祁州身子一僵,看了看旁边的霍骁,又垂眸看向怀中人畜无害的小女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应声,却也没否认。 苏沐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霍祁州紧绷的下颌,稚嫩的声音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那沐沐陪你去看娘亲好不好?沐沐想看看,是怎样好看的美人,才能生出霍哥哥这么好看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那几个妃嫔个个面面相觑,这小女娃仗着侯府嫡长女的身份,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连一直盯着小女娃的皇帝霍骁都微微一怔,似乎在回忆,霍祁州的娘到底是他的哪一个妃嫔。 最后才想起一点零星的记忆,霍祁州的母亲早些年只被封了一个才人,齐昌柳氏,好像是当地的书香门第。 他们这是要去看那位久居深宫,几乎被人彻底遗忘的小小才人? 若不是这个小女娃突然提起,霍骁几乎快忘了这么一个人,别的妃嫔巴不得天天往他跟前凑,而这个柳才人却跟她们反着来。 这话说得轻巧,可在这深宫里,无异于又一次当众掀了他这个帝王的旧账,戳了霍骁的痛处。 苏长青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冷汗直流,恨不得当场把这胆大包天的女儿捂嘴抱走,可惜苏沐搞了小动作,他只能开口,身体是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沐在圣上头上蹦哒。 “沐沐!”他压低声音急喝,“不可胡言……” 可这一次,不等皇帝开口,霍祁州先轻轻护了一句。 “侯爷,无妨。” 少年的声音还有些青涩,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袒护。 他低头,目光落在苏沐清澈的眼眸里,那双眼干净得没有一丝深宫尘埃,只映着他一个人。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好。” “只要是沐沐想去,我便带你去。” 霍骁站在原地,看着院中相拥的一大一小,眼底情绪翻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不必阻拦。 “朕准了。” “就让祁州,带她过去吧。” 一旁的妃嫔宫人个个心惊胆战,却无一人敢多言,但她们知道,这个被圣上遗忘多年的才人,怕是要走狗屎运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个三岁奶娃娃随口几句看似寻常的谈心,竟能牵动帝王与皇子,连那座早已被人遗忘的偏僻宫殿,都要迎来久违的客人。 “多谢父皇!” 霍祁州抱着苏沐,脚步比平日里稳了许多,也慢了许多。 风掠过宫墙,吹得檐角铜铃轻轻作响。 苏沐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邀功似的朝霍祁州眨了眨眼睛,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孤单许久的小兽。 “霍哥哥不怕,沐沐陪着你。” “见到娘亲,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霍祁州垂眸,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童颜,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角落,终于被这一句稚语,一点点捂热。 第33章本宫的事也敢管? 其实,他的父皇并没有明确下过任何一道旨意,没有说过任何一句不让他与母亲相见的话,只是…… 只是,这深宫之中,有些冷漠疏远,从不需要明旨,只要不召见,不赏赐,不提及,便是最无声的打入冷宫。 久而久之,连宫人都懂得看人下菜,将那座偏僻宫殿视作冷宫一般,连带着他这个皇子,也成了旁人眼中随意欺压,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也渐渐习惯了不去问,不去争,像是逆来顺受般,将那份对娘亲的念想,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快要以为,自己从不在乎。 可今天,被这个软乎乎,肉嘟嘟的三岁小女娃,轻飘飘一句话,就全都翻了出来。 霍祁州抱着苏沐,一步一步,走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宫道上,脚下异常沉稳。 多年前他也曾独自行走在这条宫道上,那时总是没自信的低着头,尽量避开旁人视线,可今日,他脊背挺得笔直,怀里抱着小小的苏沐,仿佛抱着这深宫之中,唯一一束属于他的光。 只是这份安稳,没走多远便被打断。 前方岔路口,几道张扬的身影拦在路中,为首的正是大皇子霍琛,身边跟着三皇子和五皇子,还有几个仗势欺人的伴读。 霍琛一眼看见霍祁州,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明明差了五六岁的年龄,却没有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对一个弟弟百般刁难,不就是仗着自己那个后宫之主的母亲么。 “哟,这不是我们巴结一个三岁女娃的九弟吗?怎么,不在父皇面前献殷勤了?” 三皇子跟着嗤笑:“我看他是在外面野惯了,皮得很,还敢抱着个奶娃娃在宫中闲逛,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就是,一个平民生的贱民,也敢跟我们做兄弟,真是掉价!” “还真是……” “哈哈……” 几人肆无忌惮地嘲笑,往年霍祁州只会沉默低头,快步绕开,或是被他们揍一顿,自然会放他离开。 可今天,他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今日就算他们几个一起上,霍祁州也不带怕的。 怀里的苏沐本来舒舒服服地趴在霍祁州肩头,听见这些难听的话,小眉头猛地一皱,圆乎乎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哪里还是一个三岁女娃,气场分明就是那个百年老鬼的阿沐。 她虽然身体只有三岁,可魂魄可是活了数百年,什么阴私手段,仗势欺人没见过? 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欺负她护着的人? 霍祁州抱着苏沐,不想与他们纠缠,只冷冷道:“让开。” “让开?”霍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故意伸手就要去推霍祁州的肩膀,“死贱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娘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才人,你也配在本皇子面前摆谱,给本皇子脸色看?” 霍祁州生怕他们伤到苏沐,急忙侧身躲开,只是大皇子这话一出,霍祁州浑身骤然一僵。 眼底最后一点隐忍,彻底碎裂。 而就在霍琛的手快要碰到霍祁州的那一瞬间,苏沐突然动了。 小奶娃猛地从霍祁州怀里抬起头,胖乎乎的小手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啪”的一声,狠狠拍开了大皇子的手,脸色更是沉得像要滴血一般。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声音很小,落在霍琛耳中,像是蚊子飞过一般,不太真实,其他人只是看到苏沐张了张嘴巴,并没有听到苏沐说了话。 苏沐的力道不大,却脆生生的,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小女娃就算是侯爷嫡女,那也不能对大皇子不敬,更何况大皇子生母还是皇后,这样的家庭背景,谁敢挑衅? 但苏沐又收敛刚刚瘆人的脸色,仰着无辜小圆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大皇子,没有半分害怕,只有奶凶奶凶的怒气。 “你不准碰我的霍哥哥!” 她声音又脆又亮,还带着孩童独有的清脆,却字字清晰:“你才不是个东西!霍哥哥的娘亲是很好很好的美人,你凭什么说她?你娘亲才是贱民,你都那么大了,还没爵位,好意思说我立过战功的霍哥哥?你才不配呢!” 霍琛被一个三岁小女娃当众呵斥,还当众揭短,就算对方是侯爷嫡女,他脸上也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侯爷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本宫的事也敢管?信不信本宫让人把你丢出去!” 霍琛那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十九年来养尊处优被所有人捧在云端的皇家傲气,被一个女娃踩得粉碎,气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这辈子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提他无尺寸之功,空占大皇子之位,更恨别人暗讽他年纪不小,却连太子之位的边角都没摸着,如今被苏沐脆生生地喊出来,还是在一众伴读和弟弟们面前,让他颜面扫地。 路过的宫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悄悄掩面偷笑,霍琛脸色挂不住,瞪了一眼苏沐。 “放肆!”霍琛怒极反笑,抬手就想朝苏沐挥去,“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教训本宫,今日本宫便替侯爷好好管教管教你!” 霍祁州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苏沐紧紧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迎上霍琛挥来的手,闷哼一声却半步未退,周身寒气骤聚,往年隐忍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霍琛,你敢动她试试!” 三皇子和五皇子见霍琛动了真怒,也立刻上前两步,狐假虎威地呵斥:“霍祁州你找死!竟敢直呼大皇兄名讳,还敢护着这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我要去告诉父皇,让父皇下旨治你们的罪。” “就是!大皇兄乃是皇后嫡长子,未来的储君,岂是你这卑贱之人能顶撞的?要是被母后知道,你那个早就被父皇忘记的生母,还有命活着出来见人吗?” 苏沐小短腿轻轻蹬了蹬,从霍祁州怀里微微探出身子,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怕,反倒带着活了数百年的冷冽,小奶音拔高了几分,人虽小,但却字字诛心。 第34章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储君?圣上可从来没说过你是储君!你都十九岁了,整日躲在府里和小妾厮混,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到了你嘴里,却被你说得一无是处,霍哥哥小小年纪便远赴边关,以少年之躯立过赫赫战功,你空长了一大把岁数,连给霍哥哥提鞋都不配!” 苏沐圆睁着一双漆黑透亮的杏眼,故意将小身子气得微微发颤,胖乎乎的手指,直直指向面色铁青的霍琛,奶声奶气的嗓音没有半分胆怯,反倒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锐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顿了顿,小眉头拧得更紧,又硬生生补了几句,句句戳心:“要真是出色的皇子,你身世这么好,有皇后娘娘做靠山,圣眷傍身,早就被立为太子了,何至于至今还是个空有头衔的皇子,自己无用还不自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不觉得羞愧吗?”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霍琛的心口。 霍琛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霍祁州怀里…… 他的确十九岁,整日流连温柔乡,府中姬妾一堆,却从未为大靖立过一丝一毫的功劳,朝中早有大臣暗地议论,说他德不配位,难堪储君之任,只是碍于他是皇室长子,又是皇后所生,虽无大功,却也无大过,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但这也不是任由一个三岁小娃娃,口出狂言的理由。 “闭嘴!给我掌嘴!”霍琛彻底疯魔,不顾自己大皇子的形象,厉声吩咐身边的伴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丫头给我抓过来!” 两个伴读对视一眼,虽忌惮苏沐是侯爷嫡女,可大皇子盛怒之下不敢不从,当即伸手就要去拽苏沐。 霍祁州眸色一沉,抱着苏沐侧身避开,另一只手迅速拦截,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两个伴读推得踉跄后退。 他这些年在军营里也不是白混的,为了活下去每日的功夫可从未落下过,军营里甚至比他年长一点的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身手远比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伴读利落。 “霍祁州,你敢反抗?”霍琛目眦欲裂。 “我从未认过你这个兄长,何来反抗一说?”霍祁州脊背挺得如同青松,声音冷硬如铁,半点不念及那点稀薄的亲情,“今日我要护着沐沐,谁也别想动她分毫,你们若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往年那个任人欺凌,低头沉默的九皇子,此刻周身散发着如君王一般的气场,竟让霍琛几人莫名心头一慌。 霍琛眼眸充血,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恶语,整个人因暴怒而身形摇晃,指着苏沐和霍祁州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本皇子乃是皇后嫡出,天潢贵胄!轮得到你这个侯府丫头来置喙?什么无功无德,本皇子乃是长子!立储之事,本就是板上钉钉,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一个是被宠坏的贱丫头,一个是没人要的野种,霍祁州你这个贱民生的也敢护着她?” 苏沐小手攥紧霍祁州的衣襟,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神色凛然:好样的,你这个大皇子,好日子到头了,咱们慢慢玩! 她没有反驳,只是又回到三岁无辜稚嫩的样子,突然扬声朝着宫道尽头喊了一句:“陛下!您看大皇子,说话太欺负人了!”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瞬间让霍琛脸色惨白。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宫道尽头,明黄仪仗缓缓而来,九五之尊的霍骁,正站在廊下,面色沉沉地将大皇子的气急败坏尽收眼底。 这可是他精心培养的皇位继承人,竟然对自己的手足,还有功臣之女恶语相向,失了皇家颜面,更是丢尽他这个九五至尊的脸面。 随后而到的苏长青,也是满脸不悦,但表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 “陛下,都是孩子之间的口舌之争,不用放在心上。” 孩子? 苏长青再嘴笨也不至于把十九岁,还府里莺莺燕燕一堆的霍琛,说成是孩子,这不明摆着是给霍琛拉仇恨的。 霍琛更是双腿一软,当场跪下,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父……父皇……儿臣……” 霍骁目光先落在霍祁州护着苏沐的姿势上,又扫过面如死灰的霍琛,最后停在苏沐那张气鼓鼓的小圆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朕方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霍琛,朕的嫡长子,你十九岁,无功无德,沉溺女色,如今还敢在宫中欺凌幼童,刁难手足兄弟?” 一句话,定了霍琛的生死。 霍琛“噗通”几声,连连磕头:“父皇饶命!儿臣知错!是儿臣一时糊涂!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三皇子五皇子也吓得慌忙跪倒,大气都不敢喘。 苏沐从霍祁州怀里探出头,小胖手指着霍琛,奶声奶气却字字带着公道:“陛下,大皇子还骂霍哥哥是贱民,骂霍哥哥的娘亲没人爱,他最坏了!” 霍琛被苏沐那字字诛心的言语戳得心中怒火中烧,气血瞬间上涌,也不管是在什么场合,理智彻底崩断。 他先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继而双目赤红充血,手指疯狂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仿佛那是他仅剩的尊严,又像是要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暴跳如雷。 “住口!你个乳臭未干的小贱民,懂什么君臣父子!”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最恶毒的语言,整个人因暴怒而身形摇摆不定,指着苏沐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本皇子乃是中宫皇后嫡出,天潢贵胄!哪轮得到你这个侯府丫头片子来置喙?什么无功无德,本皇子乃是长子,将来全天下都是本皇子的!立储之事,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野种,霍祁州你这个贱民之子也敢护着她?” “还是,你们侯府跟霍祁州联手,想要造反逼宫不成?” 第35章是她陷害儿臣 霍琛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身旁的明黄仪仗,竟是破罐子破摔,嘶吼着将所有嫉妒与怨怼倾泻而出。 “父皇!儿臣看她就是被宠坏了!这侯府嫡女目无尊长,当众辱骂皇嗣,这就是苏家的家教?儿臣今日若是不教训她,日后这宫规家法何在?” 他越是激动,越是口不择言,唾沫星子横飞,全然不顾皇家仪态:“还有霍祁州,你个边疆回来的野狗,靠着一个三岁小奶娃才获得父皇好感,也配在本皇子面前摆谱?你娘就是个卑贱的贱民,早该烂在冷宫了!今日我就要替皇室清理门户,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起拿下!” 话音未落,眼前那道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响,带着天家的雷霆之怒:“放肆!” 皇帝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冷若寒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几乎窒息,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抬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厉声喝道:“霍琛!你身居嫡长,不睦兄弟,不思进取,沉溺酒色,本就令朕失望,今日竟敢在皇宫咆哮失态,辱骂皇弟,欺凌臣女,甚至妄议立储,意图动摇国本!” 霍骁周身的龙气威压席卷而来,霍琛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来人!” “大皇子德行有失,就地罚跪三个时辰,从今日起禁足府中三月,罚俸一年!” “其三皇子,五皇子知情不报,助纣为虐,罚跪三个时辰,禁足两月,罚俸一年!” 话到嘴边,霍骁还是心软了,毕竟这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更不想自己多年的培养,成为全天下人的笑话。 但霍琛方才那些气急败坏的言语,每一句都被霍骁听在耳里,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而他现在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抬头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阵仗,刚刚发生了何事,为何他只觉得浑身一冷,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刚有点清醒,就听到自己被罚。 霍琛茫然看了看同样罚跪的老三和老五,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暴戾与赤红,可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疯劲,像是被凭空抽走一般,只剩下满头雾水与愣怔。 他撑着冰冷的青石板,脑子昏沉得像是被重物砸过,混沌一片,竟想不起自己方才究竟说了些什么混账话,还把父皇气得大发雷霆,他只依稀记得心头翻涌着控制不住的怒火,嘴比脑子快,句句都朝着最伤人的地方戳。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似乎是刚刚喷过火一般,正要开口喊冤,眼角余光却瞥见苏沐窝在霍祁州怀里,那双漆黑透亮的杏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眼神哪里像个三岁孩童?清澈之下藏着洞悉一切的狡黠,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霍琛心头猛地一怔,浑身汗毛倒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不等他想明白,苏沐已经先一步软糯糯地开了口,小胖手揪着霍祁州的衣襟,小眉头一皱,还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与惶恐:“陛下,大皇子刚才好奇怪呀,莫名其妙就凶我和霍哥哥,还要动手打我们……” 她顿了顿,胖乎乎的手指指向霍琛,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奶气,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刚才有一团黑黑的东西,缠在大皇子身上,还直往他脑袋里钻!然后大皇子就开始乱骂人,好吓人的!沐沐听道士说过,被脏东西附了身,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还会乱说话的!” 童言无忌,却如惊雷炸响。 在场的妃嫔,还有宫人侍卫尽数变了脸色,连苏长青都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呵斥。 霍骁本就心头存疑,他亲自培养的孩子,总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方才霍琛的失态太过诡异,就像毫无征兆一般,根本没人拦得住,那股子丧心病狂的怨毒,也不像他平日里刻意维持的温良储君模样,更让他心悸的是,自己方才听闻那些污言秽语时,竟也有一瞬气血冲脑,差点怒意失控,全然失了帝王该有的沉稳,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动了心绪。 此刻被苏沐一语点破,霍骁周身气压骤沉,锐利的深眸直直扫向霍琛,还有他身边的三皇子和五皇子,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寒意。 钦天监监正恰好在仪仗之列,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面色凝重道:“启禀陛下,今日晨起臣观测天象,早已知晓宫中西侧偏道有浊气萦绕,乃是积怨而成的阴邪之气,极易冲撞心性不稳之人,令人失控发狂,口不择言啊!” 这话,恰好给了霍骁一个台阶,也彻底坐实了霍琛“被邪祟附身”的荒唐行径。 霍骁瞪了监正一眼,微怒道:“早知道,为何现在才说?” 这监正其实就是从玉蔺观出来的一个草包,不过还是有些本事,隐瞒身份,冒充大师而已。 他见苏沐一个小女娃提到了他擅长的领域,想站出来邀功,没想到还是被牵连了,急忙赔上笑脸退到一边。 而霍琛清醒过来,拼了命地摇头嘶吼,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甘:“父皇!儿臣没有错!儿臣是被这死丫头陷害的!是她,是她故意引来邪祟害儿臣!父皇,该受罚的是这死丫头,还有霍祁州那野人。” 他终于反应过来,苏沐那句“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何意,从苏沐开口呛他的第一句开始,一切都是圈套! 是这看似天真无邪的三岁娃娃,一步步引他暴怒,引他口无遮拦,更是她引来宫中阴邪,缠上他的身,乱了他的心智,让他在父皇面前彻底暴露最不堪的一面! 可他现在,越是嘶吼,越是显得疯魔。 霍骁刚刚抚平的眉头,又紧蹙起来,眼中最后一丝心软也荡然无存,只当他是邪祟未清,才执迷不悟。 “够了!”霍骁厉声打断,明黄的龙袍袖摆一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要不是你自身德行不足,心术不正,哪有邪祟趁虚而入的事情?罚你禁足思过,本就是让你修身养性,驱除心魔!若再敢胡言乱语,损害皇家颜面,朕绝不轻饶!” 话音落,侍卫已然上前,半扶半押地将霍琛架到一旁罚跪。 第36章忘记你母亲长什么样了 霍琛挣扎不过,赤红着眼死死盯着霍祁州怀里的苏沐,恨得咬牙切齿,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成了众人眼中的邪祟俯身,胡言乱语。 三皇子和五皇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胆子辩驳,只敢颤抖着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惹得龙颜大怒。 一切尘埃落定后,霍祁州垂眸,看向怀中的小丫头,苏沐仰起小脸,冲他偷偷眨了眨眼,小胖手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冷硬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宠溺的弧度。 他自然清楚,这一切都是沐沐的手笔,这宫里到处都是阴邪,只需要她挥一挥手的事情。 霍琛的暴怒,也是她言语挑起的,就连父皇心头那一丝失控,也被她精准拿捏。 这个看似软糯的三岁小娃娃,才是真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霍骁的目光再次落在霍祁州护着苏沐的姿态上,见他身姿挺拔,沉稳有度,与失态的霍琛判若两人,心中暗自点头,语气也缓了几分,好感渐渐涌现,他看向霍祁州:“你今日护着功臣之女,进退有度,做得很好。” 苏沐立刻抓住机会,从霍祁州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在霍琛伤口上撒盐。 “陛下,霍哥哥最好了!不像0大皇子,被脏东西附了身就乱咬人,以后可不能让他再随便欺负我的霍哥哥啦!” 一句话,再次把霍琛钉死在“被邪祟缠身,心性不定,品行低劣”的耻辱柱上。 霍骁沉声道:“朕自有决断。” 说罢,明黄仪仗缓缓前行,路过罚跪的霍琛时,他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只有霍琛,不甘心的望着霍祁州和苏沐离开的背影,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屈辱,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被那小娃娃三言两语挑动了情绪,只是想争一句公道而已,可到头来,所有的辩解都成了邪祟附身的疯言疯语,所有的不甘都沦为众人眼中的笑柄。 他可是堂堂大皇子,生母是中宫皇后,舅舅更是大靖丞相,家世显赫,自幼便被寄予厚望,何曾受过这等践踏? 而这一切,全毁在霍祁州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看似人畜无害的三岁小丫头手里。 霍琛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看着霍祁州将苏沐小心翼翼护在怀中,步履从容地跟着圣驾离去,看着父皇对霍祁州赞赏有加,看着众人对他避如蛇蝎,心底的怨毒如同藤蔓疯长,死死缠住心脏,邪恶的种子开始在他心里慢慢发芽。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苏沐,霍祁州,今日之辱,他日他必当百倍奉还。 霍祁州抱着苏沐,正要跟仪仗队分开,他突然伫立在岔路口,看着两条深幽的路径发呆。 往左是金碧辉煌,威仪深重的养心殿,那是父皇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步步皆是规矩天下。 往右则是一座清幽的院落,那是他生母的居所,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种满了带着清香的兰花。 他驻足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那时的他,还是个得不到关注,连太监丫鬟都能欺负的皇子,总是缩在路边的假山石后,眼巴巴地望着父皇的仪仗缓缓走过。 龙辇威严,父皇面容冷峻,身边围着趋炎附势的大臣和笑逐颜开的兄弟,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那时的霍祁州,只能紧紧攥着手里的石子,看着那明黄的色彩从眼前掠过,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默默起身,拍一拍身上的尘土,独自回到清冷的宫舍。 “霍哥哥?” 苏沐软糯的声音响起,不仅让霍祁州回了神,还让走在队伍前面的霍骁突然停下来。 队伍前方突然传来霍骁带着叹息的声音,“罢了,朕今日也无心处理政务,便随你一道,去你母亲那里坐会儿。” 霍祁州闻言身形微怔,抱着苏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怀中的苏沐也乖乖闭上了刚要开口的小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向突然转身的帝王。 霍骁缓步走了过来,明黄龙袍扫过青石地面,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天威,可此刻他脸上却没了方才的震怒,只剩几分难以捉摸的沉寂。 他目光落在霍祁州护着苏沐的手臂上,又淡淡望向那座藏在宫墙深处的院子,语气平缓得近乎温和:“朕都忘记你母亲长什么样了,今日便借你的光,去那里歇歇脚。” 霍祁州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与复杂,微微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儿臣遵旨。” 他本以为,父皇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足那座被深宫遗忘的小院,那里住着他从未真正得到过宠爱的生母,住着他最卑微黯淡的童年,也住着帝王最不愿提及的薄情过往。 “那臣先行出宫!” 父子俩聊得起劲儿,倒是忘了还有苏长青的存在,他是外臣,不可能去往后宫,只好先离开。 苏长青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后退,临去前还深深望了一眼,被霍祁州稳稳护在怀中的苏沐,眼底藏着彻骨的安心与后怕。 他的女儿不过三岁,竟在变幻莫测的皇宫之中,不动声色地替霍祁州扳回一局,还将圣上精心培养的未来储君,那伪装的面具撕下,这份心性与手段,便是朝堂老臣也望尘莫及。 霍祁州抱着苏沐,侧身引着霍骁往小院走去,青石小径蜿蜒向前,宫墙高耸遮住了大半日光,唯有细碎的光斑落在一行人身上,明明是帝王同行,气氛却没有半分往日的紧绷,反倒多了几分难言的静谧。 苏沐窝在霍祁州温热的怀抱里,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圆圆的杏眼滴溜溜地转,悄悄抬眼打量身旁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 霍骁察觉到这道软糯的视线,垂眸望去,正对上苏沐清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那双眼不似宫中其他人那般满是敬畏与算计,干净得像山间清泉,却又藏着一丝看透人心的通透。 第37章不染俗尘的仙子 霍骁紧绷的唇角,竟不自觉地松了一丝,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皇子争权夺利,妃嫔争宠献媚,满朝文武各怀心思,早已忘了这般纯粹又灵动的模样。 方才这小娃娃奶声奶气护着霍祁州的模样,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字字句句戳中霍琛痛处,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反倒让他看清了大皇子心性浮躁,难担重任的真面目,而霍琛光长年龄不长心,反倒让一个三岁女娃牵着鼻子走。 小院渐近,淡淡的兰香从院内飘出,清香怡人,与皇宫别处的奢靡香气截然不同。 院门半掩,霍祁州上前轻轻推开,入目便是满院青翠的兰草,风一吹,叶片轻晃,香气更浓。 院中陈设简单朴素,石桌石凳,几株老树,没有半点妃嫔居所的华贵,反倒像极了寻常书香世家小姐的别院。 霍骁踏入院门,脚步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景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 他突然想起那个性情温婉,不争不抢的女子,当年不过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才人,因一次偶然的侍寝有了霍祁州,却从无半分邀宠之心,最终在这后宫佳丽三千中渐渐暗淡下来,连她的模样,都在岁月里渐渐模糊。 这些年,他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只有嫡出的霍琛,从未留意过这个负气远走北境的儿子,更不曾踏足过这座小院。 今日若不是苏沐这小丫头搅乱了局面,若不是霍祁州沉稳护犊的模样刺痛了他,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被他忽略得,几乎忘记模样的妃嫔。 “九皇子?” 中年嬷嬷激动的声音响起,霍祁州是她一手带大的,即使几年没见,老嬷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这座偏院常年没人光顾,这嬷嬷激动得不知所措,一时竟然忘了行礼。 在看到霍骁踏进来的那一刻,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参见陛下!” “我家主子在小憩,老奴这就去唤小主起身。” 嬷嬷话音刚落,便颤抖着要往内室奔去,霍骁却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平缓,生怕惊扰了这小院的安宁:“不必急,让她先歇着,朕等片刻便是。” 老嬷嬷僵在原地,恭顺地垂首退到一旁,激动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这清冷了十余年的院子,今日竟然来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让她既惶恐又欣喜,想下去奉茶,又怕离开了,这里没人伺候,可怜她家主子,就只有她这一个嬷嬷陪着,连一个多余的丫鬟都没有。 霍祁州轻轻放下苏沐,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一种久别归家的酸涩。 他望着内室垂落的素色纱帘,仿佛又看见自己小时候,母亲坐在窗下绣兰草的模样,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内室的纱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素净身影缓步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女子身着月白色素裙,未绾繁琐发髻,只用一支白玉兰簪松松束起青丝,肤白胜雪,眉眼温和,肌肤细腻如初,竟真的与多年前刚进宫时一般无二,半点未见岁月沧桑的痕迹。 她步履轻缓,气质恬淡如院中的兰草,不争不抢,像一个不染尘俗的仙子,一抬眼,便是岁月静好的温柔模样。 在看见院中身着明黄龙袍的霍骁那一刹,她没有局促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的谄媚逢迎,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屈膝敛衽,声音轻柔得像风拂兰叶:“臣妾柳氏如烟,参见陛下。” 礼数周全,态度谦逊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仿佛面对的不是九五之尊的尊贵男人,只是一位寻常来客。 霍骁定定地看着她,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他的后宫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出水芙蓉的女子。 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骤然清晰,她竟一点没变,还是当年那般干净温柔的模样,眉眼间没有后宫女子的算计与憔悴,只有沉淀下来的安静和恬淡。 这么多年深宫孤寂,被帝王遗忘,被众人冷落,甚至只有一个中年嬷嬷相伴,她却依旧不争不抢的守着本心,活得清透如初。 她不是没有儿子,其他妃嫔若是一举得男,早就到他面前邀功,谁不想母凭子贵? 可是眼前的女子,让霍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怅然,那种感觉瞬间漫过心头,他竟然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平身。”霍骁抬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局促,“朕今日叨扰了。” 他没有心急的亲自去扶她,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虚扶了一下,生怕打破院子里的静逸。 柳氏缓缓起身,垂眸站在一旁,温柔安静,不多言,不邀宠,更没有受宠若惊,像一株静静绽放的素心兰。 霍祁州看着生母,几年没见,她还是那么安静,冷硬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轻声唤道:“母亲。” 这一声唤,让柳氏抬眼望向他,眼底瞬间漾开满满的温柔,她快步上前几步,又碍于霍骁在场,生生顿住脚步,只是轻轻点头,声音软和:“回来了就好,平安就好。” 没有开口就是抱怨他久离京城不归,没有诉说这些年的委屈,只是简简单单念着他的平安,这份最纯粹的担心,让霍祁州鼻尖微酸。 苏沐蹬着小短腿,“蹭蹭蹭”挪到柳氏身侧,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杏眼眨得像沾了晨露的蝶翼,黑葡萄似的眼珠直勾勾黏在眼前人身上,立刻甜甜地开口,奶声奶气:“美人姨姨!你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其他姨姨都好看,像兰花儿一样好看!” 她早就看呆了,在地府飘了几百年,艳鬼魅妖她见了不知多少,可眼前这位美人,是那种刻在骨子里,浸在温茶里,裹在软云里的温柔,连眉梢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像春日里刚抽芽的兰叶,清隽又软和,半点不见锋芒凌厉。 一句软糯的称呼,逗得柳氏忍不住弯起了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第38章一人激起众鬼怒 柳氏温柔的看向苏沐,目光软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小丫头软乎乎的小手:“这就是忠勇侯府的苏小娘子吧?真是个乖巧玲珑的好孩子,嘴也甜,听得姨姨心都软了。” 霍祁州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浅笑,周身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柳氏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雕着兰草纹的银锁,轻轻套在苏沐的脖颈上:“好孩子,初次见面,这是姨姨给你的见面礼,戴着保平安的。” 银锁带着柳氏指尖的温度,暖融融的,苏沐摸了摸颈间的小锁,抬头冲柳氏露出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美人姨姨!沐沐喜欢!” 霍骁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眼前静谧的母慈子孝,孩童软糯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坐拥大靖朝江山,却养了一群攀炎附势,心性浮躁的皇子,后宫佳丽三千,尽是勾心斗角,却从不知,自己的后宫之中,还有这样一方净土,更有这样一位温柔如初的妃嫔,养出了霍祁州这般沉稳的儿子。 再想起方才霍琛的暴躁失态,狼藉不堪,两人高下立判。 霍骁自认为眼光独到,培养出来的儿子,竟败给一个不争不抢的女人教出来的孩子。 柳氏看了看身边的霍骁,转身吩咐老嬷嬷:“去沏一壶新采的雨前兰茶,再拿几碟小点心来。” 她说完,又对着霍骁微微屈膝,温和有礼,距离正好,“陛下稍候,臣妾这里简陋,委屈陛下了。” “不委屈……”霍骁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自己都微微一怔,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显得有些猴急了。 只是这方简陋小院,没有金碧辉煌装饰,没有珍馐美味的佳肴,只有满院兰香和一室温柔,反倒比他那威严压抑的养心殿,更让他觉得心安。 霍祁州双手背于身后,站在母亲身侧,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三人身上,将这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小院,晕染出久违的温情。 苏沐微微抬眼,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小嘴角翘了起来,她把这难得的时间留给一家三口,自己迈着短短的小步子,攥着裙摆悄咪咪地溜出了那方满是兰香的小院,小短腿跑得飞快,像只偷溜出来,生怕被主子抓回去的小奶猫。 从小院出来后,明明是三岁稚童的身躯,片刻间,眼底却换上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冷暗光。 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假山背阴处,停下脚步,肉乎乎的小手负在身后,微微抬着下巴。 下一刻,一股不属于三岁孩童的,浑厚阴冷的百年老鬼气场,自她小小的身躯里缓缓散开,那气息看似不烈,却极稳,压得周遭空气都凝了几分,连风都停了。 不过瞬息之间,宫墙根下,枯井旁,还有废殿檐角,一道道半透明的鬼影接连出现,全是宫中含冤而死,滞留多年不得离去的怨魂,有宫女,有冷宫废妃,有被构陷赐死的女官太监,要说哪里的孤魂野鬼最多,除了边疆战场,那就只有这高墙深宫之中。 她们原本散在深宫各处,此刻被这股古老而强横的魂息牵引,齐齐飘来,像是挂着的灯笼一样,伏在半空不敢妄动,连怨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前朝妃嫔宫装,面色惨白的女鬼,生前曾是前朝后宫争斗中的牺牲品,魂龄近百年,一见苏沐还是个小奶娃,但身上又有一股让他们不得不服从的气息:“是你这小丫头召唤我们过来的?” 苏沐垂着眼,小奶音软绵,语气却冷得像冰:“不然呢!” 那近百年的女鬼见这小娃娃口气这般硬,魂体微微一震,却也不敢真的动怒,只得压着魂息躬身:“不知前辈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虽看不真切小女娃体内究竟是谁,但还是能感知到一点不寻常的气息,说话的语气越显卑微。 苏沐小小的身子立在假山阴影里,三岁的软萌躯壳里裹着一尊活了数百年的老鬼主,周身阴冷的魂气沉压着满宫怨魂,连日光都渗不进这方寸之地。 她肉乎乎的指尖,轻轻把玩着颈间还带着余温的兰草银锁,奶声奶气的腔调里没有半分孩童的软糯,只剩刺骨的冷:“大皇子霍琛你们可认得?” 一些怨魂听闻“霍琛”二字,原本就惨白的魂体更是骤淡几分,枯井旁的小宫女鬼魂吓得瑟缩了一下,檐角的老太监魂体都开始发颤,显然对这位大皇子恨之入骨,不过都将视线放在前朝那位女鬼身上,似乎要得到女鬼的首肯才敢说出实情。 为首的前朝女鬼垂首,声音带着压抑的怨毒与冰冷:“回前辈,他们有的刚死不久,胆子比较小,还是我来说与前辈听吧!” “这霍琛在宫中早就恶名昭彰,我只是受制于地府规矩,不敢暴露行踪,才不敢拿他怎样!他仗着有皇后撑腰,从小便在后宫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他小时候,有个洒扫宫女不慎撞碎了他的花瓶,竟被他活活打死抛尸枯井,前几日更有位小太监无意间冲撞了他的车架,被乱棍打残后丢进废院,冻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止如此!”另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怨魂,壮着胆子飘上前,魂体泛着浓重的阴黑气,“他心性残暴,喜怒无常,看谁不顺眼便随除之,连一直安分守己的丫鬟都不曾放过,我便是因不肯帮他监视二殿下,被他栽赃偷盗宫中之物,一顿板子要了性命!” 话音落下,众怨魂纷纷附和,怨气压得周遭空气都骤然降低,假山缝隙里的野草瞬间蔫黄枯萎,盖上一层薄薄的寒霜,满是对霍琛的恨意与不甘。 他们皆是惨死在这深宫之中,怨气久聚,而霍琛的手上沾了数不清的无辜亡魂。 苏沐指尖摩挲着兰草银锁的纹路,银锁上残留着暖意,与此刻她周身的阴冷形成刺目的对比。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软乎乎的小奶音里,裹着能震慑魂魄的杀意:“很好!” 第39章走一步看百步 楚寒伊看看花凌钰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洛水漪的房间,眼中闪过一抹不甘的神色,咬咬唇,往自己房间而去。 其实以金羿的拳力还没有这么轻松就能够将段天打得吐血的,但是从昨天夜里他偷看道梦瑶和段天密谋之时体内的热流就一直在他的身体之中往复循环,而没有像是以前一样不一会就消散掉了。 “七品飞剑果然远胜八品飞剑,战力受法宝影响还是很大的。等这次事了,我得把本命飞剑升到六品层次。”燕痕随意挥着手,御使冰火双铗继续捅刹熊。 因为黑格尔知道,这看起来最脆弱的蛇腹才是这个军阵的最强所在,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攻击,很可能被蛇腹的那些步兵们缠住,然后等到蛇首和蛇尾的骑兵们对他形成合围之势,那么他就真的败了。 所以柳惊云现在醉得一塌糊涂,然后不断地呓语着苏雅俊的名字,痛苦而压抑。 凤仙儿含泪咬牙,转身飞奔,她的内心完全坍塌了,这段时间以来,伏龙派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连婆婆都要战死在此了,她的脑子一片轰鸣,什么都没法再想了,唯有向着北面狂奔。 银河大厦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12点,方才渐休。待所有人员退去,临时祠堂里,三条人影在烛光的映照下飘飘摇摇。 柳如月傻眼的看着那个面瘫又无礼的红衣男人迅速离去,良久才回过神来。她是被嫌弃了吗?这什么人哪?真没有礼貌!同样是一身红衣,她的楚大哥怎么就那么温柔呢? 魔族擅长使用魔毒,全是因为接受了黑暗物质的侵蚀,在没中魔毒之前进入黑暗魔渊,便可以轻轻松松地避过这一劫。 不管是年龄之上,还是实力之上,相差太远了,叠加起来那就是双击。 “是是。”三人连连应道。于暇、范检二人为报答何白的恩情,再次献钱五千万支援何白的北海兴国计划。 五万两银子,很可能只能买到镇南公爵的一次弃权,代价实在是高。 还有一个巨大的坏消息,两万方系海外帝国大军在天津港登陆了。 不然,两人在里面僵持这么久,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的保镖们早就破门而入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炽天使逃走? 徐川的手中比先前多了一柄骨枪,在他的飞掠当中,骨枪竟然是撕裂了能量空气,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火花来,不过却是幽蓝色的,远远的看过去还是有些诡异的。 意大利水晶吊灯耀眼夺目,雪白地毯上的破碎玻璃,和法式宫廷大床上被一枪打爆的羽绒棉被,还有地上四散的白色羽绒毛,都已经不见。 远远的,灯光下两道身影似乎在争吵推嚷,有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不管修为实力多强大,身份地位有多高,总会有贪欲,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无欲无求,超然物外。 刘光世手一挥,自己拍马徐徐向前,他想与守城的同家刘彦舟说话。 萧岳现在也感到了无比的炽热,萧岳发现温度还在不断地提高,压力也是如此。 罗隐在勉县做了几年的主薄,人头熟得很,躬身送走李煜,当即接管了周灿手下的本地豪杰,一面张贴安民告示,一面按了名单,原来县衙的县丞、师爷、三班衙役和城中头脸人物都请了过来。 冰霜梦魔惨叫一声,在一只倒地不起。慢慢的我们杀冰霜梦魔找到了诀窍,一开始我偷袭去引冰霜梦魔仇恨。萧祸趁机发动技能,封住她的行动。安凌夕查到不对就用一些破招式的技能。 虽然罗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说服了其他的盟主和一众的散仙,散修,不过,只要能够建立远距离传送阵,这就足够了。 内部的修仙者自然都是圣匠王府之中的人,而外部的修仙者,都是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大成归元境强者们。 林秋雅将信将疑,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轻轻放进嘴中。 就在我们打屁的时候,天之狼抓住时间立刻在我们中间来了个大地之牙。 “我就去两天,就两天……拜托了!”林坤的声音有些发抖,黑漆漆的眉毛一阵颤动。 “人家郡主不是跟皇子有婚约吗?这她东爷还敢掺和?”风楚飞就纳闷了,这人的胆子真有那么大,竟然连皇子的未婚妻都敢觊觎? 因此在弗兰奇的提议下,冰山以及剩余的几个船工们也开始集思广益的制造一艘可以容纳梅里号的船只。 一连叫了好几声,周围的声音渐渐没了,吃豆腐的动作也没了,一双双明亮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若是这两百万卖不出去,身为老大的桂毅军自然不可能背锅,那么背锅的就只有作为主要负责人的自己。 双眼微眯,看向那场中央魏然不动的纤瘦身影,放在身侧的手,无意捏成了拳头,嘎嘎直响。 不是她明姿画这个网红身份,在网络上公布的自己的生日,而是她明华裳这个明氏珠宝千金的真实身份的生日。 看完电影时已经九点半了,按照以往约会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差不多要送她回家了。 这个回笼觉没睡多久我就被迫被闹钟叫起来了,今天逛街结束我们就直接回东京。 “那赶紧都拿出来,等我会了忍者门之后,再派人给你双倍送回来。”明道见段老爷子如此吝啬,都有些无语了。 “朱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呢?”本来他还以为直接在校园里说事情呢,现在恐怕是要出去一趟了。 第40章不是爹爹要逼你 霍祁州脚步微微顿了顿,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梁:“你个小不点,知道你厉害,但千万别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要是被宫里的人看见你偷偷对着空气说话,又要传侯府大小姐的闲话。” 他嘴上虽是带着嗔怪,可眼底却全是满满的纵容,他不想苏沐卷入宫廷的尔虞我诈当中,只想要这个小丫头健康快乐的长大就行。 到了医院,我们五人把李梦瞳簇拥在中间,挂了个急症,把李梦瞳送进了观察室。医生拿着手电筒在李梦瞳的喉咙处照了又照,接着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而李梦瞳依旧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任由医生对其为所欲为。 “再来!移形七掌,还有六掌,哈哈!”钱乐大笑一声,体内异之力似乎是因为战斗更加兴奋急速涌动。 “姑娘,难道没有看出来?从一开始你进来我就不想跟你动手吗?? 璞玉子眸光一厉,看向凌空而来的一抹高大人影,待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转头便看向了同样诧异的蔚言。 “阿萍,你好像还欠我一样东西。”都整理好了之后,陈飞开口说道。 于是王海涛把装甲团给调到了鼓楼广场进行休整,并告诉武建周要把所有的车辆检修一遍,保证在使用时不会出机械故障,而且要储备足够的油料。于此同时又让警卫营和装甲营一同尽量的把卡车改装成装甲卡车。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飞慢慢的醒了过来,刚一醒过来就感觉到全身一阵酸疼,脸上,身上似乎都缠了许多的东西。 房间内的漆黑之色,完全成了一个很好的掩护!即便近在咫尺,也看不清楚床上的人。 “是吗?既然如此,这令牌就证明了太守给你下任务了。”杨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是疑惑,平常太守下达有类似的任务都会通知他们,而这次并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 公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凭着自己的本事,就是十个公韧,也救不了史坚如的命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史坚如被前呼后拥的清兵抓走。 说了这么多,殷茵突然开始恨自己,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就是觉得心底有股气难平。 甚至于,用纸巾擦干净了手之后还掏出了手机打开浏览器,起码度娘能够告诉她,究竟新手一上午打上铂金是有多难。 虽然她现在只要想到刚刚那平静至极,而又凶猛至极的剑光她依然会忍不住恐惧。 这世上能让敌我双方瞬间化友为敌的,大概也就是一个“利”字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了起来,又面无表情地将头往右边扭去,然后终于是没有忍住,勾起了唇角。 医生本来就是病人以及病者家人的主心骨,两名郎中虽然没有办法治好孙子的病,但是留在这里对病人以及家属来说总是好事,多少能有些心里依靠。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她仍旧是觉得烦躁。脑袋之中,仍旧是过去的一幕幕,曾经的好像是一颗海草一样,将素深深地缠着,不愿意放开她,想要借此也将她扯进深渊之中。 历夫人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把容浅介绍出去,在今日这种、人家特意上门来提前拜年的场面,没谁会不识抬举的驳了历夫人的面子。 还在借条上写了扣二月份的工资。饮品也值三四十块钱。出纳又不当什么风险。 第41章王八配绿豆 天色渐暗,乌泱泱的云层压得极低,凛冽寒风袭卷,刮在宫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孤魂野鬼在暗处的呜咽声。 被勒令在皇宫里跪了整整一下午的霍琛,早已冻得四肢僵硬,素来养尊处优的大皇子,膝盖钻心地疼,心头的怒火与屈辱更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夕阳彻底沉入天际,最后一点微光被夜色吞没,宫门 排成阵形的唐军立马喊杀着冲了出去,双方一个照面就是奋力博杀,雪亮的横刀进,鲜红的长刀拔出来。 这才导致他到目前为止,气运仍旧没有削弱多少,完全便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一场震惊江湖的大战。 如一股强劲的狂风,掀起妙灵儿一头微卷的慵懒长发,刮起其身穿的薄纱衣裙。 无心之举,却获得了不菲的收获,少年心中难免有了波澜。 面对馨儿、灵儿、梅儿质疑的目光,李煜只得讪笑两声,总不能告诉大家远在大唐西边几万里的地中海工岸,约旦河谷里有一个死海,它就是有水无鱼的湖泊吧?还有南美洲乌尤尼盐沼。 姚石此刻就在身边,姚然询问了姚石一番,的确如姚然预料的一样,他对大雪山上的人并没有什么了解,印象里他们都很强壮,当然了应该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壮硕,现在的姚石,可以勉强算个健美先生了。 但越往上走,风光就是越好,享受的权力和待遇也是越多,所以就有越多的人也想要爬上去,也享受起来。 在那兵族将军的眼中,老师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可是这会儿口不择言的乱骂一通,他也有点火大,我指挥打我的,风格不同,你就这样出来横加干涉,那好,你来指挥,我在边上是很好嘛,干嘛要和你唱对台戏不成。 来的只有程素锦,还有许久未见,仍旧八面玲珑,容光焕发的张氏。 同时对夏至的工作姚然也是非常的认可的。只有这样负责的一个精神状态,才能真的为姚氏族,带来源源不断的人才。 事实上,原本历史中,南明永历王朝坚持抗清的时间远远长于弘光王朝,和它的主要抗清力量是原农民军不无关系,投降满清的汉族大官僚大汉0奸或许对官军的招抚有效,但对农民军自然是收效甚微。 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乱,但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简直让其他人震惊到了极点。 “哥哥,你真好!”吕琼抱着大大的后天境界蓝纹仙果,美美地吃着。 逍遥神君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走到了台上,对逍遥神王询问道。 两个帅帅的一米八左右的男性人族修士,叽里呱啦地说着,随后就重新地步入星云通道。两个修士开心的对话,辰立新是一句没有听懂。 而且把辰立新传送到的地方,即偏远,又安全,正好适合辰立新闭关修炼。 若要用词语来形容,军医只想到四个字,那就是病入膏肓。在他看来,徐铮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断气,他于心不忍,才故意说得迷糊。 而此刻,后方被冻住的猴子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浑身气息狂暴,金光灿烂。 看来就在七皇子落水被救起来的时候,萧昭仪就在七皇子的脚上扎了一个伤口,以待今日成为对付她的证据,可是萧昭仪从哪里得来的她的簪子呢? “你的想法很好,可还是不够。”韩霖说道,“建立防火墙和毁灭游戏,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保住游戏,不是我们的目的。 第42章强行留宿迎春阁 一靠近,便觉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绝非冬夜的寒凉,冻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再抬眼看向霍琛,更是心头一紧。 眼前的人,明明眉眼身形皆是她熟悉的大皇子,可眼神却空洞涣散,脸色惨白瘆人,更没有半分往日见她时的贪婪与温柔,只剩一层淡淡的,令人发怵的阴翳,而且浑身有种不自然 这些鸟儿的声音很清脆,很好听,仿佛是敲击美玉发出的环响,宛若流水淙淙,令人心神愉悦。 “你们三人给我老实的待着,我要杀你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段干微原本气定神闲的说着话,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眼神一变,随即再次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让他产生疑惑的原因就是,雷战这边的地星人,为什么会那么整齐的站在一起。如果是要战斗的话,他们应该很混乱的到处都是才对。 到底是神兽的天劫,仅这初始之威,就不是当初宝儿渡劫时地声势可比。 “婷姐,这个地方绝对是枭龙设计紧急逃生的暗道出口处。这真升机就是枭龙用来紧急逃亡的直升机。好好再仔细找一找,一定可以找到暗道的出口。”叶少看到这个情况,几乎百分百地断定着说。 月影微微一笑,刚才那十几头妖兽已经在劫雷下灰飞烟灭,她正愁找不到避雷针呢,这些人就自动前来报道了。 速度是相对的,当以100米每秒的速度前进时,你会发现,10米每秒的速度基本相当于静止甚至在倒退。 当此时刻即便是哥萨克十字军五十万军力同时来到也无法打散众人一颗死战到底的决心。 “王师兄,这益气丹的任务报酬怎么会有两个,而且相差悬殊?”月影提出了疑问。 但是,说实话,叶三少不管说什么样的话都不会让人觉得很猥琐,反而透出一种很慑人的蛊惑,她经常说他下流无耻,其实只不过是自己为了抵抗这股魅力搬出来的粗鄙词语。 看到这里,方睿忽然想起来,似乎在刚才解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怪物的肠道。 我其实是真的想对你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形影不离的守候,我可以远远注视你的背影,只要你别嫌弃我。 莫辰靠近了光点的方向,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让他熟悉的宝物,这宝物竟然是一团兽魂,九冥的兽魂。 按理来说,修士得到它这样珍贵,仙界里难得一见的灵株,怎么都得好好养着。 火红色的光芒刚刚出现,距离他在一米内的魔物都会被点燃,随着火焰越烧越旺,更多的魔物被点燃。 靳蕾被自己呛了一声,急忙灰溜溜地跑进洗手间,脑袋磕在墙上,重重地磕了磕。 李壮见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红泥巴,往我手上面用力一擦,便是把东西给清除掉了。 简柒在此刻有些不懂凌素,既然凌素是唐靳御的母亲,可为何唐靳御口中凌素死了? 就听到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忍不住皱起眉来,神色带着不悦。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感觉到一种草木皆兵的滋味,似乎是出现了某种幻象。 然而这还没完,1只哥布林士兵至少需要3至4名后勤人员为他们提供补给,如果没有充足的补给的话,他们的作战能力就又会下降许多。 “谁也别想得到沈剑南,他是我的。”上官无痕再次回来,从院墙外面翻身而入,后面还有欧阳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