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被嫌土?豪门继承人拉我闪婚》 第1章 初到沈家 “沈家不比你现在,规矩多,去了之后不要把你的野路子带过去。” 司机一路上絮絮叨叨,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叮嘱着温决云。 温决云没有回应,她刚处理完外公的丧事,困得不行,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实在没精力和他争吵,反驳他的谬论。 她爹沈毅,执意投身考古,从二十多岁就断绝和沈家的联系,到现在她爹人都死了十几年了,沈家一直不闻不问,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接自己回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点奸情干不出这事。 司机也没管她到底听没听,自顾自说个不停。 “要我说啊,你们县城长大的,站在云京那些少爷小姐旁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小地方的人,穷山蔽水的,能出什么人物。 “唧唧歪歪。”在司机又一次对比云安小县城的落魄和云京大都市的繁华,温决云出声打断了他,“能安静会儿吗?” 她脑子都快炸了!能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一路上吵吵不停,聒噪。 “你说什么!”司机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我好心提点你。” 他瞪向后视镜,准备开怼,却一下子像瘪气的气球,话堵在喉咙口。 镜子中,女孩安静地靠在椅子上,皮肤白得过分,侧着头小憩,眉头皱着,垂下的睫毛极长,微微颤抖,自带空灵美感。 “真是个花瓶……”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终是没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了沈宅门口,刚下车,温决云就被金光闪闪的“沈宅”两字闪瞎眼。 “啧,这钱多的烧得慌。”温决云瘪了瘪嘴,走进大门。 王妈迎了上来,还算有礼貌:“温小姐,这边请——” 主厅里,坐了个盘核桃的大叔,看着那张与父亲相似的脸,无疑是自己的二叔沈坚,那个黄鼠狼,现在沈家的话事人,旁边沙发上,还坐了个正低头刷手机的精致女孩。 “回来了?”沈坚撩起眼皮,目光落在温决云身上,“一路辛苦了。” 他把核桃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翘起二郎腿,开始审视。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深紫色的长发用一只白玉簪挽着。遗世独立,不染烟火。 可偏偏手上又提了个绣着小黄鸭的布包,有些出格,沈坚一时没忍住嘴角扬了扬。他想起自己女儿那些名牌包,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拿不出手。 温决云敏锐地瞅见他的小动作,真是冒昧,眉间皱了皱。 她爱惜地抚摸了一下小包,这只歪歪扭扭的小黄鸭,是外公生前绣的,小老头说是保佑孙女平安,是他做的护包兽。 可事与愿违。“外公放心……”温决云笑了笑,给自己打气。 “既然来了,就好好住下。”沈坚脸上堆起慈祥的笑,“以后,沈家就是你家。” 沈坚抬手指了指沙发上的女孩:“这是你妹妹,沈妍染。” 闻言,沈坚身旁的女孩才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温决云。 沈妍染上下打量一番,“穿的什么玩意,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冷哼一声,掩饰不住的轻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沈妍染曲起手指,欣赏起自己新做的美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山鸡哪能变凤凰呢。” 温决云眼睛笑得弯弯的,夹着声音:“是啊,妹妹,你这美甲晚上上厕所都不用开灯了,我好羡慕。” 沈妍染:“……?”她今天不就十个手指都镶满了钻,有那么亮嘛! 沈坚咳嗽一声,示意她坐下。“决云啊,听说你外公走前传了不少手艺给你,”他开门见山,“二叔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沈坚的假笑里透着试探:“家里这些不争气的,没一个懂行,你来看看。”他语气随意,但这不是询问,而是带着命令。 沈坚打开一个锦盒,拿出一只天青色的瓷碗,质感温润,如凝脂,似玉,透露着柔和的光泽。 “前几日淘到一个北宋汝瓷,胜似碧玉,质感极佳,但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沈坚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几分,盯着温决云的一举一动。 温决云心一动,现今存世的汝瓷屈指可数,几乎见十假十,用这来试探,真觉得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土鳖? 她没去碰那个瓷碗,只是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就发现了不对劲。 “确实是个好东西,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有“雨过天青云破处”之誉……”温决云抬眼,声音淡淡的说道。 沈坚听到她的评价,笑了笑,果然,乡野出身,不值得一提。 “但是,”温决云顿了一下,接着说,“真品气泡稀疏,分布自然,非人工可仿,这瓷碗气泡密集整齐,年龄应该……不超过她。” 温决云歪头,扬了扬眉毛,手指向沈妍染。 沈坚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沈妍染气急败坏,大声反驳道,“这个瓷碗两百万,是云京博物馆周教授鉴定过的。” “温决云你一个乡下来的,别在这装模作样,懂什么文物,张口闭口几句诗,别在这儿乱讲。” “沈妍染!”沈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爸。”沈妍染扭捏了一下,“她说这个是赝品!不仅打周教授的脸,更拂了您的脸面啊。” 沈坚皱眉,他自然知道这瓷碗是假的,但这事整个沈家,只有他知道,就连她女儿沈妍染也不知道,他没想到温决云一眼看穿,还敢直接点破,这丫头,原先认为是个好拿捏的孤女,没想到,温诸林那老东西,死之前还传了她真本事,不过,一个弱女子罢了,不足为惧。 沈坚挥了挥手,让下人把东西拿走,他没有回应刚才的答案。 沈坚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数息间,笑容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又开始了他的伪善,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真真假假,闹着玩的,不必纠结。”他语气一转,带着刻意的关心,“不过决云啊,你今年二十了,也该考虑婚事了吧。” 第2章 让我替婚? 温决云听到这话,心中冷笑,真是好样的,这就遮不住了,明知道外公刚去世,就上赶着来催结婚,急的不是一星半点。 “咱们沈家和顾家,早年订过婚约,本来是小染和顾家二少顾亦昂的,但是这丫头总是闹脾气……”沈坚看向沈妍染。 沈妍染眼眶说红就红,带着哭腔:“爸!顾亦昂他整天游手好闲,我不喜欢他。他连司晏哥哥一点儿都比不上。你要是逼着我去,就别想我这个女儿了!” “胡闹!”沈坚低声呵斥,转头面向温决云,“决云啊,你妹妹小年纪不懂事,顾家是云京万里挑一的好家室,你嫁过去,就是顾少奶奶,这辈子不愁吃不愁穿,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温决云眨巴眨巴眼睛,睫毛轻颤:“二叔这意思,是让我替妹妹嫁人喽。” “话不能这么说。”沈坚依旧笑呵呵,他放下茶杯,在桌子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像是警告。 沈坚接着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从小在县城长大,能嫁进顾家,这是你的福气,不要太不知好歹。” 沈妍染在旁边附和:“就是,便宜你了,别得了便宜不卖乖。”说完,又习惯性翻了个白眼。 温决云垂下眼,沉默片刻,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半晌,她抬眼,用漂亮的眼睛盯着沈坚,亮晶晶的:“好呀!” 沈妍染:“……?!” “这就同意了?”沈坚被她的爽快吓得一愣,他还准备了好几道措辞,结果都没派上用场。 沈坚暗自松了口气,他心中嗤笑:“也是,乡下来的穷丫头,嫁给顾少,是多少年修来的福分,不同意才怪,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啊,”温决云拖着长音,“总得先见见人吧,万一人顾少看不上我呢。” “这你放心,顾家那边我去说。”沈坚大手一挥,“下周三,万厢苑,你好好表现。”他又顿了顿,补充道:“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别乱走动。” 软禁的意味很明显,温决云被安排在了客房暂住。 房间又小又潮,还有一股子霉味,这哪里是人住的啊。 她刚进门,眼神一扫,就敏锐地发现,绿植后面,一闪而过的红点,沈坚这是装都不装了,针孔摄像头都安上了,准备监视自己。 她上前将外套不小心地盖在绿植上,遮住了视线。 刚把东西放下,房门就一把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沈妍染抱着胳膊靠在门口,脸上挂满嫌弃和鄙夷。 “呦,住下了,还习惯吗?”沈妍染目光环视一圈,突然定格,大叫一声,夸张地指着那个绣着小黄鸭的布包:“我的天!这是落水鸡还是鹌鹑啊,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包。你是哪个山沟沟的,时代进步了你知道吗?” 温决云手掌蜷缩在了一起,声音平静:“外公绣的。” “哦,外公?”沈妍染直接上前,抓住了布包,拎起来,“土人绣土包。” 她满脸嫌弃:“王妈,拿出去丢了!放家里拉低沈家水平。” “放下。”温决云声音冷得刺骨,她一把抓住沈妍染的手腕,一双眼睛此刻仿佛结上了冰。 沈妍染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娇纵惯了,梗着脖子反驳:“我偏要扔!一个破烂而已!” “啊——!”沈妍染手腕一痛,一股麻感袭来,捏着布包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布包落下,温决云另一只手稳稳抓住,向后一抛,落在了床上。 “把嘴闭上!”温决云抓着沈妍染的手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另一只手腾出布包,在空中一挥,精准地打在沈妍染的脸上。 沈妍染被力道一推,踉踉跄跄地退后好几步,撞在门上,又惊又痛。 “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沈妍染尖声哭喊,脸和手腕都火辣辣的痛,一用力,更甚。 “碰我的东西,先掂量一下自己,再有下次,哪根手指碰哪只断!”温决云一步步走过去,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压倒了对方。 沈妍染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哭都忘了:“你……你威胁我。” “是告知。” “现在滚!”温决云重重摔上门,进入房间,倒锁。 沈妍染被隔在门外,又气又恨,还疼的不行,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哭得梨花带雨,慌乱逃脱。 房间立马安静了下来,沈坚应该暂时不会来找她麻烦,毕竟有求于人,她还要去和顾家相亲联姻,沈坚是唯利主义者,这么着急找她回来,肯定会让沈妍染暂时受点委屈,先咽下这口气,秋后再算账。 目光再次落到房间里,温决云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完全就是来受罪的。”她推开窗,夜风呼呼地灌进来,深吸一口气,“嗯,唯一的优点,就是够隐蔽。” 她打开包,翻找一会,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信号屏蔽器,贴在了床头背面。 叮,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消息。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温决云,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也不想联姻吧! 【小云朵】:顾亦昂?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对,我不想结婚,我们不聚就这么散吧。 【小云朵】:我非常愿意!谁说我不愿意联姻了? 【小云朵】:【双手赞成.jpg】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 顾亦昂在这边心一颤,这女的疯了吧,都不认识,就要嫁过来! 关掉聊天窗口,温决云的笑容淡了淡,切屏到一个伪装成拼夕夕的app,输入一串密码,调出沈坚近期的行程报告。 目光停留在英曼私人博物馆上,久久没有移开。 同一时间。 顾亦昂抱着司晏胳膊哀嚎:“晏哥,她咋这样啊!好不容易甩了那个作天作地的沈妍染,咋又塞来一个女人啊。” 他装模作样地抹了几下不存在的眼泪:“你知道我生性爱自由,我不想结婚啊!呜呜呜。” “我是风儿你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 司晏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出来:“自生自灭,与我何干。” “晏哥啊,你就是我亲哥!”顾亦昂哭丧着脸,“你就往那一坐,冷个脸,保证把她气跑,求你了哥!” 第3章 合作愉快 司晏瞥了他一眼:“没空。” 顾亦昂再次扑过来:“你就当看热闹了,婚姻是坟墓啊,小弟的自由实在不可放弃,后半生的幸福就靠你了!” 司晏端着茶杯,没说话。 替婚,有点意思,沈家这个借口找得不错,但沈坚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沈妍染不愿意,就找人替婚。 他不久前刚收到消息,关于沈家近期异常的资金流动和交易,其中隐约提到了温这个姓氏。 沈坚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回来一个侄女,刚好姓温。 司晏放下杯子,问道:“时间,地点。” 正在鬼哭狼嚎的顾亦昂一愣,狂喜,抱着司晏胳膊猛晃:“最爱你了哥!周三万厢苑,你们不见不散!” “滚。”司晏甩开,拍了拍胳膊上不存在的灰。 他看向沉沉夜色,这个温,实在是太巧了。 周三,温决云收到沈妍染派人送来的衣服,理由是赔礼道歉,是一条粉色亮片连衣裙,领口开到胸口,裙子短到大腿根。 王妈捧着衣服,沉默了几秒,原话转告:“妍染小姐说,这样穿……时尚。” 温决云冷笑一声,转身回屋。 她换上自己带来的一件月白色新中式改良旗袍,立领处绣了云纹,深紫色长发依旧用白玉簪挽起,整体干净又素雅。 沈妍染想让她出丑,沈坚把她当棋子,一家人把她当没脑子对待。 呵呵,两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天心情好,姑奶奶就陪着她们演一场戏。 晚上,温决云准时出现在万厢苑门口。 服务生引她到包厢,她推门进去。 窗口前站了一个人,背影挺拔,宽肩窄腰,简单的黑衬衫穿在他身上也十分好看。 听到声响,那人转过头来。 温决云一下子脚步顿住。 嗯? 这人不是顾亦昂。 不是说顾亦昂穿得骚包,笑的又痞又欠揍嘛。 眼前这人却大相径庭,难道资料不符? 他长得极具冲击力,眉骨很高,眼尾微扬,眸光深邃,浑身散发着冷静和从容。 司晏也在看她。 她刚推门进来,司晏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女孩站在门口,整个人逆着光,皮肤白得晃眼,眉眼精致,如同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 他见过太多美人,从未动容,但此刻,司晏恍然大悟,累积多年的审美瞬间爆发,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个体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对视几秒,司晏迎着温决云的目光走上前,替她拉开了椅子。 “温小姐,晚上好。”声音低沉,挺好听。 “你是?”温决云胳膊随意搭着,感到有些意外,面露疑惑问道。在未知对方来历的情况下,她先扮演好乡下女孩这个角色。 司晏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几分:“我是司晏,顾亦昂临时有事,托我来致歉。” 温决云心跳漏了一拍。 司晏,司家长子,年轻有为,二十岁接手家族企业,两年时间,业务覆盖全球四十七国。 而且,最重要的是,怎么替相亲替到正主暗恋对象头上了,好抓马! “原来是这样啊。”温决云想到昨晚收到的消息,看对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她心里有些好笑,装作无事人一样随即点了点头,“辛苦跑一趟了。” 司晏招手,示意服务生上菜。温决云接过热毛巾,擦手。 司晏看着她,女孩垂着眼,擦得很仔细,手指纤长白皙,指尖透着淡粉色,那样子很是惹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决云的动作顿了一下。司晏这才挪开眼神。 菜很快上齐,温决云看着满桌精致的佳肴,眼睛亮了亮,好多好吃的! 司晏本来没什么胃口,见她吃那么香,不知不觉也多动了几下筷子。 他注意到,温决云吃到喜欢吃的菜,眼睛会笑眯眯地弯起来,像一只满足的小猫咪。 “味道如何?”他破天荒地主动找了个话题。 “好吃,喜欢。”温决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喜欢就好。”司晏笑盈盈地垂眸看她,话锋一转,“那温小姐对和顾家的婚约……怎么看?” 温决云正端起杯子,听到声音,手一顿,停在半空。 “司先生是替谁问,是顾家还是你自己?”温决云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抬起眼歪着头问他。 司晏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她每句话都接的恰到好处,忽然有些期待。 “有区别吗?” “当然!”温决云眨了眨眼,“如果是替顾家问,那我听从二叔的安排。” “如果是替你自己问……”她身子向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多了一丝冷静,“我自然不会结婚。” 司晏低笑一声:“那你怎么还答应相亲?” 温决云:“因为顾亦昂长得不错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她笑嘻嘻地夹起一块鱼肉,塞到鼓鼓的嘴里。 “温小姐倒是直率。” “做人嘛,当然开心最大啦。” 司晏身子向后靠向椅背,目光再次锁定温决云:“那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她抬起头,看见司晏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自己,不是像在开玩笑,而是在认真询问自己的意愿。 温决云哑然失笑,手撑在桌上,托起下巴,目光迎了上去:“合作什么,开奶茶店吗?可我不喜欢吃太甜的诶。” “和我结婚。”司晏一字一句,清晰且郑重地吐出四个字。 “……”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两人大眼瞪小眼,包厢内安静了好几秒。 司晏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达成合约,互不干扰。这样你不需要听你二叔的安排嫁进顾家,我也能帮顾亦昂解决麻烦。” “我猜你现在迫切地想摆脱沈家吧。” “对商人来说,无利不起早。”温决云继续装傻,“总不能是……因为你善吧。” 司晏扬眉,眼底一动,轻声笑道:“对,因为我善。” 温决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脑中飞快地权衡一番,安全、庇护和空间,都是她迫切需要的。 她微笑着举起茶杯,向司晏所在的方向一倾:“合作愉快,司先生。” 这一动作,司晏眼底的笑容彻底漫了上来。 司晏也举起杯,与她隔空一碰:“合作愉快,温小姐。” 第4章 结婚证 很划算的买卖,温决云不是轻易决定的人,但这一纸约定,既摆脱沈家,调查起来也方便。 与他合作,是跳出沈家泥潭最快的一条路。 于是,两个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人,一拍即合。 温决云语气缓缓,事情解决得很轻松,出乎意料,“协议细节,我们怎么处理一下?” “明天早上,我的律师可以准备好终案。”司晏打了个电话嘱咐下去。“在此之前,先履行一部分合作内容,为你更换一个安全的住所,沈家你就不必回去了。” “效率真高!”温决云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对了,对于居所,我有个小小要求。” “请讲,甲方满足乙方所有需求。”司晏微微前倾,细心倾听。 关于温决云提出要求,司晏是欣喜的,他一点都不怕麻烦,就怕她委曲求全。 温决云皱了皱眉头,带了点嫌弃:“我不想要太大的房子,就那种好几层的大别墅,空荡荡的,总感觉在鬼屋探险。” “可以。”司晏点头,很干脆,一口应下,“我来安排。” 温决云松了口气,看来是很不错的甲方。 自从外公去世后,她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司晏的举动给了她一刻的喘息空余,那被硬壳包裹着的,密密麻麻的烦恼,裂开了发丝粗的细纹。 事情谈妥,晚餐也接近尾声。 “那就这么定了,”司晏突然开口:“避免夜长梦多,走一些必要的法律程序,宜早不宜迟。” “嗯?不是说明早出方案。”温决云正在考虑怎么和沈家交代这件事,被打断了思考,闻言抬眸,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不,我是说,我们现在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司晏招了招手,司一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上来。“我刚刚让司一去取了咱们两人的证件。” 温决云一愣:“现在?去民政局?”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 “嗯,放心,来得及。”司晏安抚地笑了笑,“有个认识的人,让他加个班。” 某个认识的人正痛苦捶地:“此时此刻我应该早下班了啊!” 温决云再次被他的行动力震惊:“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当温决云看到自己那本薄薄的户口簿时,神情有点黯然,不久前,户口簿上刚划去了外公的名字,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人。 司晏的动作慢了几分,他看见了温决云眼尾的泛红。 他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简单一句:“夜里凉。” 肩头一暖,外套还残留着体温,压下了她刚刚泛起的酸涩。 “走吧。”温决云收起情绪,拿过文件起身。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至少名义上,还多了一个人。 晚上八点多的云京,一辆辆车行驶在夜色中,温决云坐上司晏的车,前往民政局。 路上,司晏打了个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 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民政局早已下班。只有侧面一个小门亮着灯。 一位身穿便服,看起来像领导的人等在那,看见司晏,上前非常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流程走的很快,拍照,填表,盖章。一气呵成,像按了加速键,直到温决云摸到红色小本本的触感,才反应过来,她领证了! 这就……嘱托一生了?平常她一步三犹豫,今天怎么这么草率。 她翻开看了一眼,随手塞进了兜。 司晏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扬起弧度,小心翼翼地将结婚证收进口袋。 他递过来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云景苑,顶层,01室,密码是你生日。” 温决云接过来,她知道云景苑,云京顶级豪华公寓之一,军方级别的安保,顶层大平层,价格在九位数。 “装修什么的不符合你心理的,打司二电话,砸了重新装,他比较闲。”司晏言简意赅。 “哎呦,我的少爷啊,真是为难我啊。”司二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谢,不用那么麻烦。”温决云刚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在沈家的客房买个清洁仪,霉味太重了,她真害怕自己中毒。转眼间,这边司晏已经神速把房子给她准备好了。 车辆驶向新房子,司晏再次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卡是黑金色的,让她自由添置。 温决云挑眉,他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到目前为止,两人只可以谈得上相识而已。 “司先生,这……” “合作需要,确保你的正常生活需求而已。”司晏打断她,略显得意地挑了挑眉,像是求表扬,“我这是投入到位,合作需要的是诚意。”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入户。 温决云推开大门,环视一周房间,眼里毫不掩饰,满是赞许。 简直太有眼光了!这房子完全符合她要求,客厅连着落地窗,俯瞰大半云京的灯火夜景,太美了。房间各司其职,功能齐全,没有一丝多余。 司晏站在门口,看见温决云眸子里闪烁着满意的光,不知不觉地嘴角又扬了起来。“喜欢就好。”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叮嘱道:“这里安保很好,你放心。”正准备离开,又想到了什么,转头说道,“有事,一定要联系我。” 他又留下了司一,司二的电话,生怕出什么差错。 温决云了然,摆手让他放心。 “甲方晚安!” 司晏点了点头:“晚安,锁好门。”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活像一个老妈子,要照顾到方方面面。 温决云摊在柔软的沙发上,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自己的温馨新家。 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就闪婚了?几个小时干了这么高强度的事情,今天执行力超强诶,夸夸自己。 另一边,顾亦昂正四仰八叉地窝在电竞椅里,在游戏里面骂街。 “玩这么菜好意思吗?连晏哥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刚说完,收到特别关注晏哥的消息。 手一抖,切出游戏,也管不上队友了,赶紧点开消息,生怕回消息回晚了。 司晏只发来一张照片,没有文字。 是一张合照。 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我……去!”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眼惊愕,“这不是那个……温决云!” 第5章 黑暗料理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啥意思啊晏哥!你不是帮我吓跑她,怎么还照上相了! 消息发出去,度秒如年!他再次点开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这照片咋这么奇怪!怎么那么像结婚照啊!回话啊!!!【惊恐.jpg】 【晏】:对,我们结婚了。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亦昂看见司晏发的消息,快吓了个半死。 他求去搅黄相亲的兄弟,咋和自己的相亲对象闪婚了! 太惊悚了!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哥,你是认真的吗? 【晏】:我做什么不认真? 顾亦昂掐了下人中,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温决云就算长的惊为天人,也不至于这么突然,晏哥那么多名媛都看不上,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怎么就结婚了。 行吧,自己不是天才,理解不了天才的脑回路,接受吧。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晏哥,那就祝福你和嫂子,不过我和沈家的婚约咋办? 现在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总不能让嫂子还顶着自己未婚妻名号。 【晏】:你自己处理干净就好。 顾亦昂秒懂,得令! 游戏挂在后台半天,队友点举报他也顾不上了,他现在有要紧的事要做。 他一个电话拨给了沈坚,正是半夜,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沈坚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夹杂着朦胧。 “沈二叔,我有急事!”顾亦昂语气急匆匆的。 “怎么了?”沈坚心里一紧,睡意消散了大半。 “我和温决云的事黄了,咱们两家的婚约就不做数了啊,以后都别提了。” “别啊,到底发生什么了!”沈坚急的脸色发青,语气变了调。 “这事儿,你得找司家。”顾亦昂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沈坚听到司这个字,心脏猛跳,怎么扯上了司家。 顾亦昂和司晏关系好是出了名的。能让顾亦昂不顾长辈面子,去退婚,应当是温决云惹了司晏,毁了他们沈家攀高枝的机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放下手机,顾亦昂松了一口气,搞定。 【我是风儿你不是沙】:晏哥,任务完成! 顾亦昂美滋滋地躺进电竞椅内,准备在游戏里大战四方。 刚打开游戏,就看见一行红字:由于您恶意挂机,已禁赛三天! 顾亦昂:我去!为了晏哥的幸福,丧失了我的幸福啊啊啊! 次日,早晨七点,温决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温决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谁啊?大早上的干嘛啊。” “早上好。” 门口站着司晏,不是平常高冷矜贵的他,反而充满生活气息,穿了一身圆领米白色针织衫,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些柔和。 他一手夹着一个文件夹,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 温决云清醒了一些,这是干嘛,合约生效还不足十二小时,他很闲吗? “怎么,不欢迎我?”司晏长腿一跨,越过她,走进房间。 温决云飞身钻入房间,把司晏一个人丢在了客厅。 她火速洗漱完,换下了睡衣。 “司先生,你这是……”温决云刚打开房门,愣住了,她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 司晏站在冰箱前,系着一条明显与他不匹配的围裙,一条粉色的草莓印花围裙,带子在他身后,歪歪扭扭地被系成了蝴蝶结,他手里还举了个锅铲,正低头在冰箱里翻找。 温决云看看他的围裙,再看看他的锅铲,摇了摇头否认,这不是幻觉。 这还是司晏吗,也太反差了吧,商场上的冷面总裁,私下居然是一个喜欢粉色的大男孩。 司晏见温决云一直盯着他的围裙,眼神有点奇怪,警铃大作,心想她不会是理解错了吧,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超市就剩这个颜色了,绝对不是我的个人爱好啊。” “嗯嗯嗯,我懂我懂,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温决云连忙点头,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 司晏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由她怎么想吧,开心就好。 “你先坐,协议我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你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告诉我,我来给你做早饭。”司晏转身迈向厨房,“喜欢焦一点的还是糊一点的。” 温决云:“嗯?”她要吃正常的啊,她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戳了一下自己的脸,没错,很清醒啊。 见她愣着没回答,司晏权当她默认了:“那就按我的来。” 温决云鬼使神差地跟上去,抱着手臂,腿一曲,倚在厨房门框上,盯着司晏的一举一动。 司晏动作生疏地在锅里打入鸡蛋,第一遍忘了倒油,鸡蛋粘在锅底,铲不下来。 第二遍,蛋壳掉在了煎蛋上,他皱着眉用锅铲去挑,用力过猛,把整个鸡蛋都挑在了地上。 第三遍,火开得太大,鸡蛋边缘已经焦黑,微微冒烟。 …… 温决云无语,这就是焦一点糊一点吗? 这已经完全不能称作食物了好吧。 司晏没有气馁,在煎第八遍鸡蛋时,终于端出一盘不那么过分的东西,虽然颜色依旧深浅不一,形状也不规则,但不像刚才那样惨不忍睹。 他接着从微波炉里端出一杯热牛奶,放在温决云的面前。 司晏眉梢扬了扬:“尝尝?” 温决云看着司晏那张写满“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我觉得还行”的脸,狠心拒绝了煎蛋,只将牛奶放在面前。 说好的只是合作,互不干扰呢?这不仅是干扰,还对她的胃造成了威胁啊! “司先生,”温决云艰难地开口,“你做的……我真吃不下去。” 司晏耷拉着耳朵,满眼委屈地坐在温决云对面,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咬着煎蛋,看上去十分可怜。 温决云深吸一口气,闭眼,告诫自己:“他是装的,别相信资本家,都是黑心的。” 她刚把最后一口牛奶咽下,放在桌子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写着“沈老狗”三字。 温决云挑了挑眉,将手机转向司晏,声音平静:“沈坚来电话了。” 第6章 你是不是惹司晏了? 司晏恢复惯有的冷静从容,方才的可怜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温决云开了免提,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了?二叔。” “温决云!”沈坚充斥着怒火,“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沈家书房内,气压低的吓人,沈坚刚发泄了一通,地上满是散落的文件和摔死的瓷片。 “你翅膀真是硬了!”沈坚再次将手边的茶杯摔向墙壁,发出清脆的破碎响声,格外刺耳,“我好不容易把你从云安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接过来,准备借着你和顾家的联姻稳住脚跟,没想到你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在沈坚眼里,温决云是一颗好拿捏的棋子,但此刻,这颗棋子自己长腿跑了,还跑错了位置,坏了他的好事。 “你昨晚干什么了?我让你好好攀附顾家,”沈坚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是不是得罪了司少?!现在顾家的婚约黄了,都是因为你!” 果然直奔主题,温决云心里冷笑,脸上却更显无辜:“得罪司少?我哪有那个胆啊,我和司少很是聊得来呢。”温决云和司晏对视一眼,“二叔误会了,我们之间没有矛盾。” “那你告诉我,你们聊得来为什么聊到顾家退婚?聊到顾少让我去找司家?”沈坚带着质问和愤怒。“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和你爹一样,不懂感恩。” “沈坚,你这话说的。”温决云声音冷了下去,低了好几度,不再装那副温顺模样,“感恩?你做了什么值得让我感恩戴德的事情,是让我住霉味的客房还是张口闭口一个土包子?是沈妍染要扔我外公遗物,是你到现在还在编排我过世的父亲!” “你!”沈坚被一连串的反问堵住了口。“我不管你昨晚怎么惹了司少,现在,顾家那边把婚约退了,你必须给我挽回!” “挽回?”温决云玩弄着发丝,语气平淡,带着些许戏谑,“二叔你想怎么挽回?” “开订婚宴!”沈坚加重了语气,“马上办,就在沈家,我把顾家父母请来,你当面给他们赔罪,把这场婚事给我坐实了!我不允许再出什么差错。” 沈坚盘算着,估计顾家并不清楚昨晚的具体事件,只知道自己儿子因为司晏要退婚,订婚宴上就让温决云好好表现一番,赔礼道歉,诚恳些,问题应该不大。 顾家父母心软,看在交情份上,不会为难小辈。 你司晏再厉害,也就是个晚辈,管管顾亦昂这年轻孩子,怎么也管不了长辈的事情。 温决云微微侧头,看向司晏,张大嘴巴,夸张地用唇语比划道:“鸿门宴,去不去?” 司晏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随你玩”的纵容,你想去就去,他全力支持。 温决云转头对着电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顺从,语气缓缓:“真的可以吗?顾少退婚,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从小在云安长大,不懂得云京的规矩,配不上顾少吧。”她带着委屈的音调,想让沈坚接受这个解释。 沈坚仍然怒不可遏:“你知道就好,还不给我好好表现,就算他顾家看不上你,你也就不能这么算了,你知不知道这桩婚事对我们沈家多么重要!”他忽然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顾家那边你不用管,他父母的话,顾亦昂敢不听?”沈坚带着不容置疑,像是笃定了一般,“顾少虽然爱玩,但家世是顶好的,你别再使小性子。” 使小性子?温决云差点笑出声,沈坚这样急不可耐地把她塞到顾家去,真是精于算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漏洞百出都看不见,白瞎了多活几十年。 沈坚语气缓和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连哄带骗:“二叔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为了自己,也为沈家考虑考虑。只要你在订婚宴上好好表现,以后在沈家顾家,没人能看轻你。” “顾家那边,不会驳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决云,你要摆好自己的位置。”说完,不容拒绝地挂了电话。 好啊,那就看看是谁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温决云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温决云放下手机,看向司晏,狡黠地笑:“怎么样,甲方想好如何配合了吗?” 司晏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嘴:“我自然是盛装出席,高调出场。” 温决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叉子伸向了司晏面前,一叉子扎起了刚才拒绝过的煎蛋,让她来品一品这难吃的味道。 司晏见状,眉眼一动,真好,她吃我做的饭了,是不是认可我了?眼底漫上了笑意。 她目光再次移到那份协议合同上,一手慵懒地撑着下巴,一手慢慢翻看起来。 她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字眼,越是往下,越是惊讶。 这份协议,超乎了她的预期,没有限制和约束,整个核心内容,都是为保障她的权利和利益而作。 温决云久久没有出声,她看到了最后一行。 她享有单方面无条件接触合约,完全一份“不平等”合约。 司晏正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耐心等待她的结果。 “司晏。”温决云开口,多了几分认真。 她默默地注视着司晏。 “嗯?”司晏态度坦荡,询问温决云,“是不是哪里不够好,我去改。” “不是,我是在想,我能带给你什么。” “哈哈哈,”司晏笑了起来,很纯粹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你应该问我猫为什么一直在响。” “不需要你带给我什么,我也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你只需要把我当作你的一个盟友,一个可以一直依靠的合作伙伴。”他缓缓道,“在我看来,所谓的公平,是给予你尊重和空间,是能让你无后顾之忧地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他靠回沙发,又回到了那个在云京横着走的模样,睥睨众生。 温决云低头,没有犹豫,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一手小楷写的极好,娟秀又不失风骨。 “那我信你。” 第7章 订婚宴 宴会厅,窗帘半掩,露出窗外漆黑的夜,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各种香水味。 到场的宾客不多,是一些沈家的近亲和商业伙伴,气氛看起来热闹,但夹杂着微妙情绪,大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神却瞄向中央。 主桌上,顾家父母坐在沈坚一侧,顾母气质温婉,面相和睦,一旁的顾父儒雅随和,与沈坚交谈时带着客套的笑容,两人眉宇间都带着困惑。 沈妍染花枝招展的坐在母亲旁边,一身奢侈品,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孔雀,眼神时不时挑剔地瞥向宴会厅门口,带着幸灾乐祸。 沈坚正亲自为顾父倒茶:“实在对不住,家门不幸,出了个逆女,言语冲撞了司少,两家这才有了间隙。” 言语里不仅指责温决云,还明里明外地带着说了司晏。 沈妍染在一旁,细声细气地帮腔:“伯父伯母,你们别生姐姐的气,她从乡下来,不懂规矩,这不,又迟到了。” 宴会即将开始,温决云出现了。 她依旧穿了一身自己偏好的新中式衣服,紫发柔顺披着,没有带太多首饰,只腕间一枚质地很润的翡翠手镯,她妆容很淡,眉眼间如水墨勾勒,让人移不开眼。 和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装饰满的富家小姐一对比,真是清水出芙蓉。明明身处在浮华喧嚣的宴会厅,却自带清冷气质,与他人大相径庭。 不少宾客第一次见温决云,眼底都划过一丝惊讶。以前只听说沈家接回来一个乡下女子,还以为是个粗鄙妇女,这么一看,完全是谣言,分明比那画中的人还要美,还要有气质。 沈坚招了招手,让温决云坐在顾母旁边的空位,意图明显。 沈妍染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朝旁边的小姐妹低声蛐蛐。 温决云上前对顾父顾母微微倾身,态度礼貌地问好。 顾母抬眼,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这丫头真是越看越喜欢,上手握住温决云的手,仔细观摩着她。 沈坚打了个圆场,脸上堆上笑容:“今日特意摆宴,是想当面给顾家和司家赔个不是,说开了,以后好好相处。” 顾母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看着温决云,带着长辈的关切:“决云,你别太紧张,年轻人间有误会很正常,若有什么难处,你告诉伯母,伯母帮你解决。”她话语中满是惋惜,多好的孩子。 顾父也点点头:“孩子们的事,终究要让他们自己愿意,我们做父母的不好干扰,既然亦昂坚持,也不好勉强,今天这宴会,其实没必要。” “有必要!”沈坚急忙打断,他生怕顾家顺势把退婚坐实,“错在决云,改赔的礼数要到,亦昂已经给我说了,她不知好歹惹了司少,两家的婚约这才出了差错。” 沈坚转向温决云,带着命令的语气:“赶紧过来好好认错!” “我没错,为何要道歉?”温决云挑眉,带着鄙视的眼神,把沈坚的话堵了回去。 “你张口闭口就是乱编排我,你应该来给我道歉。”温决云声音拔高了一些,不卑不亢。 “是啊,决云不像无礼的孩子,是不是搞错了。”顾母皱了皱眉头,出声替温决云说话。 沈妍染面带嘲讽:“退婚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还能有假?” 程清杉立刻接话:“是啊,顾亦昂亲自打电话来说,温决云相亲时惹了司少,这才毁了沈顾两家婚约,难不成是顾亦昂在撒谎?”她掩嘴轻笑,目光瞟向温决云。 她自小和沈妍染关系就极好,也是云京数一数二的富家小姐,沈妍染把来龙去脉早就告诉了她,此刻站出来撑腰。 温决云红唇轻启,正要说些什么,宴会厅从外面被侍者推开。 “你脑子还没你眼睛大,现在保胎技术这么好了吗?”司晏出现在门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袭向宴会厅,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挺拔的眉骨压住了眼睛,看起来有些不爽,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温决云身上,迈步走了过来。 温决云在他推门的瞬间就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司晏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温决云僵了一下,有些抗拒,想挣开,却感觉肩膀上的手愈发收紧。 “听说今天是小云儿和亦昂的订婚宴?”司晏开口。 沈妍染气得直跺脚:“小云儿?!司晏哥哥怎么叫的这么亲切!” 她冲上前,狠狠晃了一下沈坚的胳膊:“爸,你快说啊!” 沈坚目瞪口呆,强撑着笑说道:“司贤侄这是干什么,这是我们两家的私事。” “私事?”司晏打断他,“我想沈二叔有些误会,决云的事,就是我的事。” 宾客们叽叽喳喳,低声讨论着。 “不是说温决云惹了司少嘛,这是怎么回事?” “这搂着怎么可能是惹怒了,我看是惹爱了吧。” “不可能,司少对整个云京的名媛小姐都爱答不理,也没传过什么绯闻,我看可能性不大。” 程清杉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沈妍染,对她劝阻道:“我看不对劲,你先别上前。” 沈妍染怒火从心中燃起:“怎么可能,司晏哥哥从来没接触过女的!”她声音逐渐尖锐了起来。 这时,宴会厅门再次被推开。 顾亦昂玩世不恭地笑着走进来:“不好意思哈,路上堵车。” 他的到来缓和了一点气氛,接着一句话,又把刚平静下来的水面搅起波澜。 “晏哥和嫂子没久等吧。”他环视一圈周遭:“今天这么热闹啊,晏哥不是说简单吃顿饭嘛。” 他转头一看,整个宴会厅的宾客都目瞪口呆,宛如石化。 “咋了啊大家,都一副啥表情,有那么不可思议吗?还不允许我晏哥结婚了。”顾亦昂满脸不解。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的宴会厅里所有人头晕目眩。 “你是说司晏哥哥和温决云结婚了,你乱讲的吧!”沈妍染尖声大喊,冲上前质问。 她刚听到嫂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又听到了结婚,她彻底忍不住了,这怎么可能! 顾亦昂眉头一皱,捂住了耳朵,这女的好吵。 第8章 司晏,我的丈夫 沈坚合拢惊掉的下巴,满脸不可置信:“你半夜给我打来电话,说温决云惹了司少,你们这才退婚了!” “现在又改口叫她嫂子,你就是这么诓我们沈家的!”沈坚满眼怒火,吼道。 “?停停停,我啥时候这么说了。”顾亦昂伸手比了个停的动作,“我原话明明是让你去找司家,剩下其他什么都没说啊,你别造谣我哈。” 顾亦昂给司晏使眼色让他别信:“我的意思很明显,温决云和晏哥在一起了,所以让你找司家,你胡理解什么啊。” “这……”沈坚仔细一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以为是温决云捣乱了婚约。 众人吃瓜的心情达到顶峰,目光移向两人,温决云和司晏像个没事人一样,满脸无所谓。 “如顾少所说。”温决云摆摆手,毫不遮掩地承认,这场订婚宴看起来像个笑话。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随后,温决云握住司晏的手,微微举高了些,声音带有穿透力:“司晏,我的丈夫,法律上已经正式结为夫妻。” 她比司晏低了一个头,但气势让她位居高位,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司晏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他心跳加速到了极点,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别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猝不及防的牵手让司晏心底的花苞彻底绽放,熠熠生辉。 死一般的寂静。 沈坚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破裂开来,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温决云刚刚那句话一直环绕。 沈妍染彻底傻了,看着牵手的两人,脑子嗡嗡作响,不知所措。 沈妍染喉咙一阵腥甜,眼前发黑,猛地摔倒在地,失声道:“不可能!一定是温决云……” 她一把拉住温决云的手,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你用了什么手段!你个乡下来的土……” 她再次诋毁的时候,温决云一甩手,沈妍染重重地跌落在地。 温决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沈妍染,声音冷冷:“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你一口一个土包子,说够了没有。” “够了!”沈坚扶起了沈妍染,低声怒吼道,“还嫌不够丢人,我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沈妍染脸色煞白,指甲掐进手掌里。 又是面子,从小到大,她的父亲都是把面子放在第一位!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当初订沈顾两家的婚约就是,没有过问她,为了利益一锤定音。 程清杉扶起沈妍染,半推半拉地分开两人的战场:“妍染,冷静点。” 她真的不能接受,她一直瞧不起的那个乡下女人,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这要我如何冷静!清杉,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司晏哥哥……”沈妍染声泪俱下,妆容已经被泪水打糊。 顾父顾母交换了个眼神,先是震惊,随即换上了释然的表情。 顾母终于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死小子瞒这么死。 顾亦昂无奈摊了摊手,是晏哥不让他说的啊,别怪他啊。 司晏仿佛没看见沈家父女的失态,转身弯腰对顾父顾母道歉:“此事仓促,未提前告知,还望伯父伯母别生气,我找机会上门赔罪。” 顾母连忙摆手:“小事小事,你俩这是喜事啊,我还害怕我家那个混小子耽误了决云呢,是你,我也就放心了。” 顾亦昂在旁尴尬得想扣一个三室一厅钻下去:“妈,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 “很般配。”顾母笑颜盈盈,握住了温决云的手,“伯母与你甚为投缘,有机会多来家里坐坐。” 说完,摘下了手上的翡翠镯子,套在了温决云的手腕上。 “一点见面礼,这次准备的不充分,下次伯母给你准备个大的。” 顾亦昂在旁边眼睛瞪得直勾勾的,这个镯子可是跟了他妈妈几十年,被她当心头尖尖护着的,就那么送了出去,败家啊。 “多谢伯母。”温决云微微颔首,她自然是识货的,帝王绿的玻璃种翡翠,十分透亮,极品中的极品。 沈坚胸口剧烈起伏,这哪里是攀高枝的订婚宴。 这是给他沈坚精心准备的耻辱柱,他被钉在上面沦为笑谈。 温决云松开拉着的手,嫌弃地拍了拍:“戏终于演完了,精彩吗?” 司晏:“你的演技略显敷衍,可以再认真点的,比如说……抱住我。” 温决云故作玩笑地抬起手:“看我抽不抽你!” 司晏露出牙齿,眯着眼睛笑:“伸手不打笑脸人。” 宴会厅尚未平息震惊和混乱,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来人三十岁上下,身姿修长挺拔,穿着一件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半截,露出手腕上的檀木念珠。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眼睛里露出温和的笑意。 厅内有人认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惊叹。 “他怎么来了?” “谁啊?” “云京博物馆最年轻的研究员!钟毓。” “是他?!最有望成为新院长的钟毓!” 沈坚走上近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寒舍蓬荜生辉啊,不知钟毓教授来所为何事啊。” 钟毓笑着和向他打招呼的宾客回了个问候。 走到温决云身前,目光关切地环视一圈,见她无恙,这才安下心来。 “师兄,你怎么来了?”温决云疑惑,自己还没告诉他自己结婚的事情,要不然按他的性子,要叨叨半天。 她的外公温诸林,一生潜心考古和文物修复,膝下只收了钟毓一个关门弟子,生前平日里除了教导钟毓,剩下精力便是全力教导她,钟毓年长她几岁,待她如亲妹妹,也算她半个师兄。 “我不来,你被欺负了怎么办,老师又要托梦教训我了。”钟毓带着埋怨的口气,但依旧宠溺地揉了揉温决云的头。 温决云小时候,受欺负是钟毓一直保护她,她难过,钟毓就揉揉她的头安慰她,温决云父母双双离世,走得早,从小到大,除了外公,就只有师兄。 “外公教了我不少本事,饿不着,师兄放心。”温决云眼尾有点红,但很快收起了情绪。 第9章 我牵了她的手,便不会放开 “我受邀参加一个学术沙龙,结束的早,听到有风声说沈家订婚宴,就想着过来看看,或许和你有关。”钟毓解释一番,他只是偶然路过。 “不知道我来的还及不及时,补上一句祝福。”钟毓眼神充满兄长的关怀,他对温决云结婚这事也是吓了一跳,听闻是司晏,虽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尊重师妹的决定。 司晏此人他也有耳闻,是云京年轻一辈里惊才绝艳的人物,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回头非得好好查查这小子的底细不可。 他答应老师要照顾好决云的,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就嫁了,商人重利,谁知道他是不是个良人,别对师妹不好了。 钟毓忍不住瞪了一眼司晏,臭小子,一声不吭拐走我师妹。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师兄?”他看向温决云,眼神带着责备但足够温暖。 温决云尴尬地笑了笑,她确实是故意没告诉钟毓的。 “哎呀,特殊情况嘛。”温决云摇了摇钟毓的手臂,让他不要生气。 “明白明白,师兄懂你的心思。”钟毓没有过多追问细节。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有些磨损,透露出年代感。 “这件东西,是我代老师,送给你和司先生的新婚贺礼。”钟毓将锦盒递到温决云手里,面色有些庄重,“愿你们珠联璧合,携手前行。” “也愿你今后之路少些风雨,多些坦途。”他第二句话是对着温决云一人说的。 “决云,师兄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放手去做,我一直在你背后。” 钟毓看着她强撑的笑容,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这个师妹太逞强了,她才二十岁,身边就没有了亲人,孑然一身,自己一定要多照顾一点。 温决云看到那锦盒,心一动,双手接过,她抚摸着熟悉的纹路,心中满是感触。 盒内衬着厚厚的丝绸,上面躺着一枚玉佩,温润至极,光华内敛,表面刻着祥云纹,十分精致。 她触物生情,想起小时候,自己闲的没事,总跑到外公的书房,东翻翻,西找找,淘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外公气不过敲她的脑门,笑骂她淘气鬼,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还记得外公温暖的手掌,记得打碎花瓶外公让她罚站。 这个玉佩,小时候外公就不让碰,每次温决云想要偷偷拿走研究,都被抓个现行。 温决云眼睛有点湿润,她吸了吸鼻子。 司晏见状,扶住温决云的肩膀,无声安慰。 温决云抬起头,纤长白皙的手指拭去眼角的泪,“今天有点过分感性了,要改!” 钟毓一把打掉司晏的手:“喂喂喂,我还在呢,手就架到决云肩膀上了啊!” 温决云扑哧一笑,师兄就是这么护短,所以她才没敢告诉他。 钟毓没再理司晏,对温决云说道:“老师原想等你成家时候亲手交给你,如今,由我交给你,也是一样。” “老师生前一直念叨,没给你留下像样的嫁妆,常觉遗憾,我想,看你幸福,老师在天之灵,应当也放心了。” 钟毓顿了顿,看向司晏,语气认真:“你一定要对我师妹好,敢欺负她,看我不揍你!” 司晏微笑着颔首:“我牵了她的手,便不会放开。” 他看向温决云,珍重而坚定。 温决云对钟毓展颜一笑,那笑容明亮:“谢谢师兄,你和外公的话,我会一直记得!” 钟毓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钟毓环顾四周,又靠近些,压低声音说:“老师临走前,交代你的笔记一定要收好,原件……追寻了几年都没有线索,万事要小心。”他眼里满是忧虑。 温决云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件事外公生前只提到过只言片语,就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过深。 “好了,我就不过多打扰了。”钟毓转身从容离去,叮嘱道,“有问题随时来博物馆找我就行。” 走之前,有意地指了指司晏:“你小子,千万别让我抓到什么。” “嗯,”温决云看着手中的锦盒,感受着那份祝福,轻声说道,“他是外公最得意的弟子,也是除了外公之外,我最信任的人。” 她抬头,望向司晏,眼眸格外清亮,“但这份礼物,不止是祝福。” “哦?”司晏挑眉,“那是什么?” 温决云低声道:“这种制式,不单单是礼器,外公收藏它,可能另有深意。” “那刚好,以后我们一起研究。” 温决云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会得寸进尺”! 她看向司晏,声音干脆:“这里不方便,先回去吧。” 沈家的宴会厅,人多眼杂。 方才和师兄的对话也不知被听去多少。想到可能引起的注意,温决云就觉得有点头疼。 回到云景苑,温决云窝进书房里,舒坦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喜欢呆在家里,宴会什么的最累人了。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复杂指令,屏幕界面跳转,一个学术论坛登录页面出现。 薪火论坛。 id:精卫。 温决云快速浏览着近期帖子,一个两天前的帖子,让她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英曼因为学术争议发火?” 她筛出几条有用的资料:一位教授对几件英曼藏品提出了新看法,观点比较激进。 于是英曼委托了第三方机构,对几件核心藏品进行检测,想堵住所有争议。 看着帖子寥寥无几的回复。 “英曼那家伙现在看谁都像学术骗子,哈哈哈。” “他也是个古板,上次居然质疑我引用文献!” 温决云托着下巴,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若有所思。 温决云轻笑,心情愉悦地晃了晃椅子。 英曼现在正处于一种“迫切想证明自己藏品价值”的状态。 不是正需要人的时候嘛,这不巧了,她刚好就是。 她看了一眼时间,深夜了。 但精神却很亢奋,她点开与【沧海】的私信窗口。 这是她在薪火论坛上的网友,知识渊博,逻辑缜密,在文物鉴定与历史背景这方面,有惊人洞见。 两人多次对学术进行过深入讨论,也算得上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第10章 薪火论坛 【精卫】:英曼那条帖子,看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顺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捞出一瓶酸奶,咬着吸管等待。 沧海通常回复不算快,毕竟论坛遍布全球,大佬都有时差。 没想到,这次几乎是她消息刚发出的下一秒,聊天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沧海】:正在看,你的消息很灵通。 【精卫】:那是,专业吃瓜!说正经的,你觉得英曼这次昭告天下,是真的被质疑急了? 【沧海】:两者皆有,维护名誉是表象,更深层是利益。那几件被质疑的藏品,有可能涉及来源争议。一份权威的鉴定报告,是抵御一切风波的最佳盔甲,让它价值飙升。 【精卫】: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在想…… 【沧海】:你要去?我给你发些资料吧。 温决云点开链接,里面是沧海整理的一些非常详细笔记摘要。 她快速浏览,眼睛越来越亮,很完整!有一些资料连她之前都未曾深入触及,果然是沧海大佬。 结束了和沧海的对话,温决云关掉私信窗口,重新点开论坛首页。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个关于英曼的帖子下面,又多了一些回复。 “英曼不仅找了机构,还开价巨额,接触了几位顶级鉴定大佬,好像是要青铜器研究方面的,风雨欲来啊。” 这条回复下面,迅速跟了一串惊呼和讨论。 “青铜器?他们那些外国佬懂个屁青铜器!” “这不点名要华国的嘛,直接报华国身份证号算了,把云博那些老头子运过去看看。” “那件青铜器是华国的!如果真是流失出去的,现在有机会让顶级专家去鉴定,不管怎么说,是个好消息啊。” 有人直接艾特了精卫,询问这位论坛公认大佬的看法。 精卫是论坛里的顶级大佬,发表过数篇考据文章,不少人的研究资料都是从精卫的论文里复制粘贴。 【精卫】:我已经有想法了! 论坛众人对精卫的一惊一乍早已司空见惯,搞历史的,尤其钻得深的,多少有点学术亢奋,过度活跃,更别说精卫这种东方文学泰斗水平的,都很正常。 温决云确实有点兴奋,她打开文档,敲下了《论英曼私人博物馆疑似藏有华国重宝》。 完成,发送。 她知道,这种从小圈子里流出的消息,含金量极高的分析,很快就会出现在公众视野。 没过多久,网络上一篇文章横空出现。 据悉,一份名单已在极小范围流传,其中怀疑有一件早年从华国流入的青铜礼器。目前名单虽真实性存疑,但空穴不来风,蹲一个业内大佬解盘! 帖子下面,回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偷子!某英博物馆谁知道是不是正经渠道。” “少说点吧,这可是要杀头的!不过,他们也没正经渠道吧,不都是当年抢……”(用户已封禁) 少数声音出现被埋没了下去,大部分人都是欣喜和激动的。 一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英曼博物馆天价寻鉴宝大神#。 “文章是精卫大佬发出来的哇,那没准了,华国青铜礼器流到国外去了。” “精卫是谁啊?” “让你平常多读点书像害你似的,翻历史书去!你教科书上有他的名字。” “精卫,薪火论坛创始人,发了多篇颠覆性论文,每篇都改写教科书。算了,你应该连薪火论坛也不知道,是一个专业考古历史、文物的匿名论坛,只在顶级学者间流传,权威性可见一斑。” “没人注意重点吗,华国的!华国的!华国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不止华国的吧,文章说好几件呢,估计是打包找大佬看看。” “就算是打包,里面有华国宝贝,而且这么重视专门请顶级专家,莫名舒爽!” “求国内真大神出山,娘家人等宝贝回家。” 一时间,相关讨论很快跳出收藏圈,吸引了更多普通网友。各种玩梗、表情包、以及“虽然不懂但听起来好厉害而且是我家的”式欢呼,让词条热度一路攀升。 “华国文物”、“英曼求助”、“鉴定悬赏”等关键词被反复提及,一种轻松欢快气氛,在网络上弥漫着。 温决云刷着这些评论,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网友们的自豪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随手给几个有趣的评论点了赞。 她看向窗外,最近的云京,天空泛起的云雾淡了些,阳光正努力穿透下来。 同一时间,沈家别墅书房,气氛有些不同。 沈妍染正犯着嘀咕,她盯着热搜榜上那个词条,莫名感觉有些刺眼:“我费尽心思拿到薪火论坛的推荐码,正想提前得到精卫信息,本想近水楼台,没想到,精卫竟然自己把消息捅了出来,还闹得全网皆知!” “爸,你说,他图什么啊!”沈妍染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烦躁,“现在全国人民都盯着英曼,盯着那件青铜器,我们之前做的那些接触,全被打乱了。” 沈坚皱着眉头,他看到的,是被重新点燃的关注度,以及一切不确定性。他需要确保任何波动都不会触及沈家那些脉络。 “水浑了,小虾米是都出来了,但大鱼也没那么好钓,英曼的文物,也不是谁想动就动的。”沈坚嘴角勾起弧度,“英曼急需真正的专家,我们就去当这个专家。”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一,是变数,也是生机。”他看向沈妍染,目光深邃。 沈妍染眼中显现出锐利:“爸,您的意思是,我们去接触英曼,推荐我们的人?” “这事我再考虑考虑,”他目光一转,“查精卫,我不信一个能在那种专业论坛拥有如此影响力的人,在现实学术界会毫无痕迹。 书房门轻轻关上。沈坚重新坐回椅中,目光落在依旧热闹的热搜界面。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的深思越发浓重。 他不能让文物通过正规渠道回家,目前受到的持续关注,大大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 第11章 英曼只认学术 英曼博物馆的声明,来的很及时。 他们通过媒体,发布了一条公告:“为维护博物馆声誉,接触相关文物学术争议,将接受并邀请具有公认资历的顶级学者和机构,来参与此项目。” 公告一出,舆论又是一阵高潮。 “压力给到国内外各大高校及研究机构!” “门槛一下子高了,不过也好,省得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蹭。” 在文物圈,这个公告像一块试金石,将竞争拉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一天后,温决云接到了师兄钟毓的电话。 “决云,今天下午有空吗?”钟毓的声音温和依旧,但多了几分难得的严肃。 “师兄吩咐,当然有空,怎么了,是博物馆有什么急事?”温决云正对着电脑整理资料,闻言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不是馆里的公务。”钟毓顿了顿,“是几位老先生,牵头发起了一个讨论会,关于英曼博物馆的。” 温决云心中疑惑:“老先生们?” “陈老牵头,还有省博的廖老,考古所的孙老,云大历史系的几位泰斗也答应过来。”钟毓报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在国内考古、文物、历史学界响当当的人物。 钟毓的语气带着期待:“几位老先生和老师生前交往都不浅,他们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你又正好在云京,想邀你过去一起商量。” 温决云瞬间明白了,说起来是讨论文物的闲聊会,但意不在此,他们觉得,东西虽然目前在外面,但根,还是得回到咱们这儿。 下午,温决云提前了一些来到云京博物馆,陈景和老先生是一个工作狂,工作室兼书房就坐落在云博的角落,吃睡工作都在这儿,也是圈内好友品茶论道、切磋学术地方。 走进院内,已经有几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在廊下低声交谈,看样子应该是各大博物馆或高校的研究员教授。 钟毓,见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低声说:“决云来了,几位老先生都在里面茶室了。”钟毓赶忙领着温决云走进茶室。 其中一位,头发乱糟糟的,衣服随意穿着,目光却极有神采,正是陈景和。 他旁边坐着青铜器方面的研究权威廖老,以及其他几位温决云在学术期刊上常见到名字的前辈。 房间不是很大,此刻堆满人,里充斥着激烈的讨论。 床上卷着一床被子,旁边随意地摊开一些纸张,是一些放大的文物照片,以及几份文章,正是关于英曼那件青铜器的各类资料。 见钟毓带人进来,陈景和点了点头,他指指床上的图片,语气带着感慨,“东西在外面漂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总算有机会,能让全世界的学者正经八百地看看它,咱们自家人,更不能落后。” 讨论越来越深入,温决云始终安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老先生们的观点与她自己的资料相互印证。 期间,陈景和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在场默不作声的温决云,眼中带着些许长辈对晚辈的打量和好奇,钟毓之前显然向他简单介绍过这位师妹。 讨论的差不多,众多学者一锤定音,决定都去争一争这个鉴定自家宝贝的机会。 刚忙完,陈景和健步如飞,跑到温决云身边,满眼和蔼,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决云啊!终于见到你了,我自从知道温诸林那老头子得了个孙女,我就眼馋的不行,他又把你护得紧,都没见过你几次。” “不记得我了吗?”陈景和急了,翻出手机,想找到点证据,“我小时还抱过你的,拍了照片,要不是那温老头躲在云安,咱俩哪能这么生分啊。” 钟毓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两声,陈景和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个护食的!” 陈景和看向温决云,眼里露出可怜:“你不知道啊,我央求了你师兄半天,才把你请来了。” 温决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陈爷爷,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放心啦。”眼睛笑着眯成了月牙,看起来很乖。 关于云博这次小范围研讨的消息,虽然没人对外宣扬,但依旧通过某些渠道,隐隐传开。 沈家很快就得知了此事。 沈坚听着下属的汇报,眉头微锁,“这几个老家伙凑在一起开小会?” “是的,钟毓也参加了,他还带了温决云去。” “温决云?”沈坚眼神一凝,“她去干什么,她能听得懂?” “据传出来的消息,温决云好像得到了陈老的垂青。” 沈坚眉头皱了起来,温决云她居然能混进那种场合,还能得到称赞,沈坚发现自己可能又一次低估了这个侄女。 她似乎总有办法,接触到一些超出她身份的资源和人物。 “继续留意这几位的动向,真正的对手,可能不止来自国外。” 沈家书房。 沈坚与一位眼中透露着一丝精明的中年男子对坐,对方正是云京博物馆的周教授,周铭元。 “沈先生,英曼这招算是把路划清楚了。”周铭元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审视,“只认学术资本。” 沈坚神色平静:“周教授在青铜器领域的建树,在国内是独一份的。英曼要学术权威,您就是现成的权威,这份公告,与其说是门槛,不如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台阶。 周铭元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只是,国际范围内,研究这类流散文物的学者,恐怕也不止我一人。” “所以,我们需要让英曼看到,谁才是最合适、最无可争议的人选。”沈坚放下茶盏,语气不容置喙。 学术研究,有时候缺的就是那一点关键的、旁人难以企及的“材料”或“信息”。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了片刻。 周铭元终于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决断:“沈先生,学术研究,贵在求真。如果能有更多资源支持,于我,于学界,都是一件幸事英曼那边,自然需要以扎实的学术准备去争取。” 沈坚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浅笑:“期待您能代表我们,在英曼的学术复核中,发出最权威、最响亮的声音。” 第12章 谁家的大小姐要拿国宝镀金 茶室内的密谈接近尾声,沈坚与周铭元就后续如何又交换了一些意见。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 就在周铭元起身告辞,沈坚亲自送至茶室门口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爸!周叔叔也在呀?”沈妍染脸上带着惊喜,目光在周铭元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又染上几分不忿。 她快步走到沈坚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告状的意味:“爸,您和周叔叔聊正事呢,我本来不想打扰的,可我一想到那个温决云,心里就堵得慌!” 沈坚蹙了下眉,但语气还算平和:“妍染,没规矩,周教授是客人。” “周叔叔好。”沈妍染对周铭元扯出个笑容,随即又转向沈坚,语速加快:“爸,我真不是故意来打扰的。就是刚才路过前厅,王妈她们在收拾东西,我又瞧见那只汝瓷碗了,一下子又想起那天的事,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说着,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带着被宠坏的孩子特有的那种娇纵的委屈:“您说,她一个乡下来的,懂什么呀?一来就指着您珍爱的藏品,张口就说那是假的!周叔叔您是专家,那碗可是您亲自掌过眼的,能是假的?她这不是打您的脸,打我们沈家的脸吗?” 沈妍染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要我说,她就是嫉妒!看不得我们沈家好,看不得我有好东西!自己土里土气,就以为别人也跟她一样没见识?简直可笑!” 周铭元指尖微微发凉,那只汝瓷碗的真假,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真的那只,早已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流向了更遥远、也更“安全”的地方,换来了沈家账面上不起眼却实实在在的数字增长。 留在沈宅锦盒里的,不过是一件足以乱真、用来试探或摆设的高仿品。 温决云能一眼看穿,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周铭元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掩盖了过去,语气谨慎:“沈小姐,古玩鉴定,水深且浑,有时难免有争议。”他这话说得避重就轻,将一个心知肚明的假货,轻描淡写为学术争议。 沈坚立刻打圆场,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带着制止:“妍染,过去的事了,休要再提,你周叔叔事务繁忙。”他看向周铭元,眼神隐含深意,“周教授,小女无知,勿怪。我们还是着眼于眼前大事要紧。” 沈妍染却不依不饶,她今天打定主意要在周铭元这里给温决云钉上标签:“爸!她现在攀了高枝,指不定怎么得意呢,我听说她还在偷偷关注英曼那个鉴定的事,谁知道是不是想捣乱。周叔叔,您可要小心这种人,为了出风头什么都敢说,万一她到时候胡说八道,坏了您的正事……” 沈妍染见父亲一言不发,这才讪讪住口,嘟囔着“反正我看她不顺眼”,转身走了。 “沈先生放心,”周铭元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学术复核,重的是过程与依据。只要依据充分,过程严谨,结论自然导向有利的一方。不会能因为这次复核重新翻出来历史遗留问题,引发不必要的关注。”他加重了语气。 沈坚满意地点头,这正是他找上周铭元的原因之一,这位教授不仅学术地位可用,更知道什么该碰,什么该绕。 “周教授是明白人,学术上你全权把握。需要什么,沈家会全力配合。目标只有一个,让英曼的这次复核,圆满结束。至于那件青铜器,最好永远安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而不是被一些陈年旧事牵扯。” 周铭元颔首告辞,转身离开时,目光微微闪动。 沈妍染的话,尤其是温决云能一眼看穿沈坚手中高仿汝瓷的,整个人就烦躁的不行。 沈妍染的话虽蠢,但这个看似来自乡野的沈家侄女,恐怕不像沈妍染认为的那么简单无知。 不过,在沈家资源和自己的学术地位面前,个人的一点小聪明又能翻起什么浪?他的主要对手,是国际上其他觊觎此次机会的学者。 沈坚看着周铭元走远,眼神暗淡了下来,沈妍染的插曲再次提醒他,温决云是个变数。他本来是想等英曼这件事了结,再腾出手来慢慢收拾温决云也不迟。 但现在,他等不住了,要推动周铭元这枚棋子落定,将文物锁死在海外,就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温决云已经参与到这个事件中了,就必须把她的路断了。 沈坚的动作,远比温决云预想的更快,也更卑劣。 很快,一股阴冷的风气,开始在网络有关英曼和华国青铜器的讨论中弥漫开来。源头是一些看似是理中客,实则是充满了个人偏见的爆料。 “理性讨论,文物鉴定尤其是海外敏感文物,真的是人越多越好吗?某些缺乏经验的人,万一因为操作不当或认知偏差,对脆弱文物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怎么办?那可是独一无二的国宝!” “听说有些私人关系者,想借着这次机会镀金,甚至可能通过非正规渠道接触文物,是哪家的少爷小姐,拿国宝冒险!” “某些网络上传得神乎其神的高手,在真正的专业壁垒和精密仪器面前,恐怕连门都摸不到,反而可能因为不当言论干扰正常学术判断。” 这些言论起初混杂在众多的讨论中,并不起眼。但它们反复强调背景复杂、目的不纯,并且有意无意地将矛头指向那些有私人关系和在网络上活跃。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小道消息开始传播:据说,沈家那个从乡下来的侄女温决云,好像也对英曼鉴定的事特别上心,甚至动用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掺和进去。 这个消息没有大规模扩散,但恰好出现在舆论最敏感的当口,又关联着此前的热搜,其杀伤力可想而知。 即使没有实锤,也足以在许多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那个温决云,该不会就是不专业、有私心、想蹭热度的小姐吧。 第13章 京大双博士学位 一时间,全网都知道了温决云这个名字,但伴随着的是源源不断的谩骂,引起的舆论冲烂了云博的评论区,全是抵制温决云参与鉴定。 清一色的控评:“抵制一切非正规人员介入!” 钟毓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一边整理英曼用的资料,一边在网上澄清解释。 结果,被网友冲说是温决云的情人,助力黑暗势力发展。给钟毓气笑了,索性不管了。 温决云身为当事人,当然看到了这些舆论的变化,她刷着那些充满担忧和反对的评论,一脸淡然,她毫不在意网上对她的看法,清者自清。 温决云当然也能理解网友的心理,她现在处在文物安全的对立面,有人利用公众对文物的珍视,将她架在了制高点。 钟毓打来电话,语气担忧:“决云,网上的风声最近总牵扯到你,你少上点网,别看那些。” “我没事的,那点小事怎么能影响到我啊。”温决云轻笑,她压根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太在意,不用特意解释,好好准备英曼鉴定的事情。” 就在温决云处于不专业的关系户的谩骂中,网络质疑声更嚣,另一股声音被巧妙的引导放大。 周铭元的过往学术经历被仔细整理过,在网络上呈现,他近期围绕青铜器发表的论文被高亮标注,和深陷谣言的温决云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教授是云京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有背书,比某些来历不明的人靠谱不知道多少。” “周教授深耕青铜器研究几十年,这才是实打实的学问。” “支持周教授,众望所归!” 有人列出了英曼选择周铭元的十大理由:学术地位稳固、多部青铜器相关论文……仿佛周铭元就该是内定的天选之子。 舆论造势很有效果,许多原本只是担心的网友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各大相关话题中,支持周教授成了唯一答案,任何质疑的声音都被否定淹没。 沈家别墅里,沈妍染看着网上一边倒的形式,心里满意极了,用大号给踩温决云捧周铭元的帖子点了赞。 沈妍染心情舒畅,“这才对嘛,温决云哪里配!” “沈小姐给周教授点赞了!看来虽然是一家人,但她也看不上温决云这种人。” “温决云不是沈家大小姐吗?” “她算什么啊,沈小姐是沈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名媛,温决云是从乡下接过来的一个侄女而已。” 沈家书房里,沈坚面露喜悦,看着舆论完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成功将周铭元塑造成了国内学术代表,接下来,就要靠他自己了。 云京博物馆,周铭元揉了揉太阳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沈家的资源确实给力,堪称完美,但周铭元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发表的那些论文,不少都是团队在沈家资金支持下赶出来的,如果有心之人去细究,他没有十成的把握。 司晏刚结束了几天的高强度会议,窗外已是深夜,他揉了揉眉心,转头问司二:“最近怎么没有夫人的消息,她在干嘛呢。” 司二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道:“老大……您还是自己上网看一下吧,我不好说。” 司晏察觉到了不对劲,快速浏览了一些动态,看着那些误导性的文字,眼神渐冷,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愤怒地把手机扔到司二脚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给我汇报!”司晏额间青筋暴起,怒吼道。 “是属下的错,最近您太忙了,就没想着打扰您……”司二砰的一下跪在地上。 司晏没有犹豫,立刻接通了内部线路,“查造谣的源头,给我把网上所有对温决云不利的帖子全部下架封号!半小时之内,全部解决!” “是,老大。”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应答。 司二在旁边已经愣住了,老大居然动用了归藏计划,那可是全球最完整的数据库,在这之前,从未有过什么事能这么让老大大张旗鼓。 司晏走到落地窗前,扶着栏杆,烟抽了一根接着一根。 他声音已经嘶哑:“以后,有关夫人的事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她的事大于一切!” “属下明白。” 归藏的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分钟,一份分析报告已经呈现在司晏面前,报告清晰的指向水军来源,几个关键引流账号被迅速锁定,是沈家。 “沈坚、周铭元。”司晏冷冷的念出这两个名字,眼底寒意更甚,又是沈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司晏正准备下令,司二忙慌地递上手机:“老大,你看,是夫人!” 他顺手点开,那条云京大学刚刚发布的,就已经置顶的公告映入眼帘。 司晏一下愣住了。 沈家,沈妍染正刷着手机,看着帖子,都是各种贬低温决云的话术。 沈妍染嘴角微微翘起,正准备点赞,帖子被删除了,她以为是bug,退出准备重新进入。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消息提示,有人艾特了她,点开一看,群里已经炸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妍染!快看京大官方微博!!” “那个温决云???是你们家那个???” “卧槽卧槽卧槽!这学历是真的假的?京大置顶了!!” “双博士?!还三年本博?!” 沈妍染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手有些发抖,颤抖着点开了京大的官方微博。 首页第一条,赫然是一则公告,配图是一张略显青涩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女孩还有些脸颊肉,手持学位证书,眉眼好看,不是温决云是谁?! 京大像是害怕大家看不见一样,不仅置顶,还连着发了三条! “祝贺校友温决云博士,京大考古与艺术史双博士学位,三年本博毕业!” 正文内容更是如一颗炸弹,炸在沈妍染心上: “近日,网络上部分不实信息流传。特此说明:温决云女士系我校优秀毕业生,以优异成绩同时获得考古学及艺术史博士双学位。其在校期间表现突出,学术成果显著,仅用三年时间完成本科直博全部学业,创下我校相关专业记录,望周知。” 第14章 我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司晏看着屏幕上那张毕业照,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满眼是溢出的骄傲。 她从来都不需要谁为她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她不是雏鹰,她有自己的翅膀,有足够的力量翱翔。 在旁人还在跌跌撞撞摸索的时候,她已经引来最璀璨的阳光,驱散乌云,将阴霾刺穿! 他早就发现温决云不是那么简单,没想到,她隐藏的利刃如此锋利,锋利得划破黑暗。 司晏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来,将那张图片保存下来设为壁纸,毫不犹豫,给温决云转去了一大笔钱。 他老婆这么厉害,自己怎么能落后呢,一定要做她最好的贤内助! 在云京大学发布公告的同时,各大博物院等官方账号纷纷转发。 几个常年潜水,但在学术界极具影响力的京大老教授和院长,也都下场,进行了评论转发。 短短一两天之内,温决云成了热搜上的红人。 这不是普通的澄清,是京大这所最高学府亲自下场打脸,以最权威的姿态,为自家史上最优秀的校友撑腰! 温决云十六岁通过京大拔尖计划,凭借碾压数级的科研天赋,免修基础课,三年时间,数篇顶刊一作论文发表,直通拿下双博士学位。 这个信息量,远超沈家精心散布的谣言。 前一秒还在担心的网友,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砸的晕头转向,舆论又一次倾斜。 京大官微下的评论,清一色的震惊和赞誉。 “??我没看错吧,三年双博士本博毕业,这是人吗?” “温决云,是那个传说云京豪门沈家从乡下接来的,想蹭英曼青铜器的土包子!” “我丢,这谁蹭谁啊,沈家蹭的明白我们云皇吗?” “云皇牛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网友,一个个直喊脸好疼,但是好爽! “之前的爆料贴呢,怎么不出来说话了,出来说说哪个乡下能培养出来京大史最牛双博士!” 有人艾特之前的爆料贴,结果一个个都显示已封禁。 “如果云皇真的对英曼那件青铜器感兴趣,那才是我们的福气啊,她才是最懂的学者。” “忽然反应过来,沈家之前那么诋毁自家侄女,是家族内斗还是什么?” “细思极恐……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 沈家别墅里,沈妍染面色惨白,手机已经被她扔在远处。 屏幕上那刺眼的公告让她眼睛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网上还源源不断的有艾特她的消息,嘲笑和质问,她一个字都不想看见!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学历,爸爸知道吗?不!爸爸肯定也不知道,沈妍染双手抱着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神情惶惶,恐慌地敲书房门,被沈坚一嗓子滚骂了出去。 沈坚面前的电脑上也正显示着京大官微,他嘴角抽动,眼神凶狠的可怕。 他千防万防,没算到温决云有这么一张底牌,她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从乡下来的孤女,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成了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京大如今如此高调地出面为她正名,不仅仅是在澄清,而是力挺温决云的信号,她在英曼事件中话语权将大大增加。 沈坚匆忙拿起手机,拨电话给周铭元,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周铭元声音紧绷:“我看到了。” “周教授,这不代表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只是对手出了点意外。”沈坚的声音冷冷,透着压力,“你更加谨慎一些,接下来你的论文观点都不许有差错,必须无懈可击!” 周铭元沉默了几秒,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作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决云学历的含金量,背后恐怖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绝不是靠关系和金钱就能堆出来的。 他之前居然轻视了这么一号人,真是足够可笑的。 “我明白,”周铭元最终沉声道,但内心始终没有平稳下来,“我会认真对待的。” 挂断电话,沈坚泄气般倒在靠背上,棋盘又乱了,这次不是简单调整就能解决的,棋盘已经被掀了。 窗外天色又阴暗了下来。 温决云的公寓里,一片祥和,她看到了母校的澄清公告,以及官微下面彻底逆转的舆论。 她摆了摆手,意料之中。 钟毓打来电话:“决云,你毕业了吗!师兄怎么不知道啊,我记得你当时考上后休了一段时间啊,老师也坚决不让我问你,你看这事闹得,早知道,我就不跟人唇枪舌战了,直接甩你毕业证。”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自家小师妹怎么这么厉害啊。 “我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温决云扬眉,打笑道。 “还有师兄,过去的事不要提了……” 钟毓反应过来:“哦哦好。” 她点开自己那张毕业照,恍如隔世,那是她拼命学习,汲取知识想要靠近外公世界的证明,如今,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也有些搞笑。 她关掉页面,打开文档,重新敲起键盘。学历只是门票,专业才是武器,文档作者署名的位置,她敲上了温决云三字。 司晏最近也很忙,不是忙工作,下属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知道他查了很多资料,下载了许多文件,忙的下巴长出了青茬。 尽管司二劝了好几次,他依旧我行我素,忙着手中的事情。 温决云迷迷糊糊地收到了沧海发来的消息,震醒了她。 【沧海】:精卫,我陷入学术问题了,请教一下。 说完甩过来一大堆文件。 《青铜器修复材料性能探讨》 《青铜器工艺复古》 …… 【精卫】:你最近怎么研究青铜器了,你要去英曼博物馆? 【沧海】:我在死磕周铭元的往期论文,我发现有很多地方都不太对。 【沧海】:这项技术,利用微生物的代谢产物分解锈层,需避免强化学物干扰,但是他提出强酸清洗后强碱中和,会导致外层贵金属剥离的啊1,周铭元是个吃干饭的吗,犯这种蠢事? 温决云眉头一紧,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完全造成了青铜器的不可逆损伤。 注释:1张勤庆.脆弱青铜器保护修复材料性能及其应用技术探讨 第15章 我们要迎接文物回家 沧海速战速决,在薪火论坛发表了一篇长文,语言极其犀利,将周铭元近年来论文中的错误一一指出。 列举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致命,完全将周铭元架在火上烤。 这篇帖子瞬间在论坛炸开了锅,本来就是在顶级学者间流传的论坛,一发出,在各大高校及博物馆的教授间都传开了。 聚集在一起的本都是行家,一个接一个去下载周铭元的论文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满是瑕疵! 个个打在学术研究的命门上,逻辑严谨性极差。 “数据来源找不到,这要是真的,问题可就大了啊!” “学术大忌,他的研究基础这么不牢靠,有什么资格被举荐去鉴定英曼青铜器。” 不少学术界教授在下面发表认同观点。 论坛里的激烈争论,很快被营销号捕捉到,夸大其词地放到公众网络上,消息很快被传到广阔的社交平台。 一直密切关注此事的网友懵逼了,前几天沈家信用急速下降,温决云事件反转,都已经够吃好一阵瓜了,现在又冒出一个周铭元造假,网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啊。 “什么情况?前几天不是还在吹周教授学术扎实,准备为国夺宝嘛。” “这他妈是个学术不端的人啊,论文基础都是假的,他的分析判断都不能信啊。” “亏我之前还那么挺他,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网上的事情了!” “再次细思极恐,当时沈小姐还给周铭元的帖子点赞,当初沈家阻拦污蔑云皇,又去捧一个学术骗子,到底是何居心!” 舆论的反噬来的依旧凶猛,之前的赞誉此刻全化成了鄙视,网友感到自己像个猴一样被愚弄,气从天上来,无处发泄,攒了那么久的火气,全喷泻出来。 周铭元从学术权威跌到造假小丑,一瞬间的事情。 沈家的相关网页也被冲了,股票一跌再跌,一片子绿看不到头。 相关期刊避免引火上身,也迅速回应,将重新审查论证过程,澄清前暂缓一切发表流程。 最苦的是即将要毕业的相关专业的大学生,苦哈哈地写了那么久论文,想整点投机取巧,被这事一闹,全部打回去重新做,审核严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家,气压低的惊人,沈坚砸了屋子里一切能看到的东西,他在这事上居然跌了两次跟头,一次比一次疼,周铭元这个蠢货居然在最基础的学术上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而周铭元本人,如遭雷劈,面如死灰。 他完了,学术生涯、名誉地位,还有沈家的支持,一切都完了! 那些润色过的数据,模糊的资料,都成了把他钉死的证据。 他试图联系沈坚,得到的是全平台的拉黑断联。 英曼博物馆这边,也密切关注着这场舆论风暴,为平息华国内部因青铜器产生的争议和关注,一封邮件发送到了云博。 是英曼本人亲自写的,表示“诚邀温女士及其团队,参与英曼藏品复核项目的初步探讨。” 钟毓来的时候,温决云正蒙头在一堆书籍里,听到消息,她嘴角勾起:“效率真高,看来英曼觉得我们这边才是学术代表。” 钟毓兴奋地摆了摆手:“何止是代表,这是送上门的主动权啊。” “陈老他们知道后,几个老头子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这次以你为核心,云博全力配合,组建最精锐的团队!” “师兄,你别激动。”温决云递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擦激动的汗水。 温决云收起笑容,语气认真道:“我们去,可不是只为了给他们鉴定藏品,最重要的是把自家宝贝接回家。” 钟毓重重点头:“但直接提归还,会让他们感觉是要挟。” “先接触,展现无可替代的价值,帮他稳住博物馆的声誉,等到他们离不开我们的时候……”温决云指尖点了点邮件,“这叫先予后取。” 钟毓盯着温决云的侧颜,看见她冷静规划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 “行,剩下的团队和初步方案就交给师兄来处理吧!” 视频会议开始的瞬间,屏幕两端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英曼是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西方老头,他端坐在一间满是藏品的书房。 温决云这边,她坐在中间,身边是钟毓、陈老,还有其他几位研究员,大家神情都很专注。 “感谢各位接受邀请,来帮助我们澄清。”英曼讲着带强调的英语。 他的目光停留在温决云身上,是最近在华国闹得沸沸扬扬的女性,她的履历及其漂亮。 温决云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很荣幸参与贵馆藏品的鉴定工作。”接着她逐一介绍团队成员。 会议进入主题,英曼阐述了他们目前面临的争议,以及希望中方团队解决的问题。 温决云这边由钟毓主导,提出了详细的计划和技术手段。 几番交谈下来,气氛越加融洽。 英曼提到那件青铜器,温决云侃侃而谈,一言一行都让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 英曼露出了笑容,他很满意这次会议的交流,尤其是这个华国女学者。 双方对一些细节再次进行了交流,过程专业又顺利。 即将结束的时候,温决云和陈景和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景和点点头,温决云清了清嗓子,用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们双方此次的合作进行的很愉快,但是我方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考虑。” 英曼挑眉:“请讲。” 温决云直视屏幕,眼神坚定:“我们注意到贵馆的收藏中,有件华国文物,我们希望,它能有机会回到生它的土壤中,得到最好的保护。” 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我希望在此次成功合作的基础上,对中华文物回归的事宜,进行友好协商。”她顿了顿,“华国将以最高的礼遇、最专业的技术,迎接文物回家!” 对方安静了一瞬间,英曼眉头紧锁,与身边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气氛有些低沉,英曼忽然叹了口气:“我作为一个收藏家,毕生追求的,就是像让这些器物重返光芒,有些光芒,或许只有在诞生它的星空下,才最为璀璨。” 他重新看向温决云:“我首先要看到贵方的诚意和专业,圆满成功后再做定夺。” 第16章 每一件都要回到华国! 行程已定,英曼私人博物馆坐落在英伦第二大城市,曼彻斯特。 跨越重洋,云博团队降落曼彻斯特,英伦用一场绵绵的雨迎接了他们,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城市厚重的历史感。 英曼方安排周到,派了专车,一行人入住博物馆附近的酒店。 陈老几人年纪大了,露出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都透露着兴奋,一想到要亲自接国宝回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浑身都舒服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倒时差,温决云刚整理好随身用品,手机一震。 司晏发过来一张照片,一张曼彻斯特的雨景,淅淅沥沥的,很漂亮,一看就是刚拍的照片。 【晏】:很巧,有个面谈会议,刚好在这边。 温决云看到照片,微微挑眉,这巧合未免太巧了。 【小云朵】:我也刚到,司总繁忙,不必分心。 礼貌,且保持着距离。 司晏痛心地锤了锤胸口,这也太冷淡了。 团队抵达英曼私人博物馆的当天,天气很阴沉,古老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这个博物馆是英曼家族流传几百年下来的古建筑,踏入博物馆大厅,一股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钟毓带着团队几位老专家,与英曼方面的工作人员交谈。 温决云安静地跟在后面,被两侧陈列柜中的几件东方文物吸引。 “这就是远道而来的华国专家团队?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说话的是一个络腮胡的西方男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决云身上,掩不住满眼的轻视。 “恕我直言,我们的藏品在世界上都属于顶尖的地位,一个小姑娘还想评判,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钟毓脸色沉了下去,正要开口,被一个远处的声音打断。 “戴维斯,你多虑了。” 英曼走过来,对温决云颔首致歉,看向戴维斯:“温决云博士虽然年轻,但她在文物领域的造诣,恐不是你我能及。” 戴维斯脸色有些难看,不以为然:“纸上谈兵罢了,她能经手过多少文物,无非是搞一些理论。” 他瞥了一眼温决云,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一头柔顺的紫发在脑后扎了个半丸子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戴维斯啧了一声,这就是个花瓶而已。 温决云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戴维斯的脸上。 “戴维斯先生觉得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性,对吗?”温决云淡淡地开口。 她脚步未动,隔着数米远,指着角落展柜的一件瓷瓶。 “标签上写着,那是明代龙泉窑器。” 戴维斯一愣,那确实是库房里清理出来的普通货色,放在展柜就是为了凑数的。 温决云摇了摇头:“那是南宋龙泉鼎盛时期的产物,而且是罕见的梅子青釉,只是时间太久,釉色发暗而已。” 她的语气很肯定,英曼立刻让助手去拿工具。 戴维斯撇嘴,反驳道:“隔那么远,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助手拿来工具,当场做了x射线光谱鉴定,果真,与南宋龙泉的数据一模一样。 “我的上帝啊!”一位研究员忍不住的低呼,“她是对的!” 温决云一双明眸瞪向戴维斯:“我隔得远就能看出来,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我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就算它化成灰,我也能拼出它原本的形状!” “我再不重视它,还有谁能重视,指望你们吗?呵,甚至连朝代都辨别不出。” 戴维斯脸色变了又变,隔那么远就能精准的断代,是何等强悍的实力! 温决云脸一沉,很不满:“华国顶尖的釉色青瓷!放到你们这儿,什么都辨别不清楚!” 她伏在玻璃展馆上,仔细的看着瓷瓶。 “青翠莹润如青梅,我们精心保护的东西,被你们这么对待,我们的交易真的还能进行吗?”温决云别过眼,她不忍心看见流落在外的文物被这么对待。 英曼转向温决云,郑重地道歉:“温博士,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希望我们的合作还能够顺利进行。” 温决云回头,陈景和与其他几个老教授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感慨着流落在英曼博物馆的华国文物。 是啊,这些流落在外的孩子受了太多苦了。 温决云垂眼,沉默片刻,提出了要求:“合作结束后,华国的东西必须安稳的出现在华国,无论大小,每一件!” 整个英曼博物馆上下,再也没有人因为年龄或性别,对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女性有丝毫轻视。 接下来的几天,曼彻斯特的雨时下时停,整个城市都雾蒙蒙的,很不清晰。 鉴定工作在掌控很好的节奏中稳步推进,按部就班,紧张又充实。 司晏偶尔发来简短的消息,询问衣食住行,关心天气情况。 温决云也只是像普通朋友般,只回复一两句,并不多言,她的全部心思都扑在英曼藏品和后续青铜器的谈判上。 一个深夜,她核对完最后一组复杂数据,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默默地望着异国的灯火。 司晏发来了消息,让她开门取东西。 门外是累的气喘吁吁的司二,两手提满了袋子。 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老大让我送来的,还有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袋中是一碗中式汤面和几杯热饮,闻起来很香,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气,一看就是刚做好赶路送过来的。 异国不好买吧,难不成是他做的?温决云突然想起上次司晏做的早餐,打了个寒颤。 温决云看着饭菜,嘴角弯了起来,连日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 另一边。 司二:“老大,您怎么不自己去说,让我传话啊。” 司晏正在收拾做饭弄乱的厨房,头也没抬一下:“我有自己追人的节奏,她有没有说我做的好不好吃?” 司二:“没,您之前做饭水平太烂了,我怀疑夫人以为是点的外卖。” “不是吧!我苦练这么久。” 司二看着自从结婚后,就完全变了样的老大,挠了挠脑袋,一个头比两个大,他真有点搞不明白,还是得请教司一去,他聪明肯定明白。 第17章 华尊!余其宅兹中华! 英曼坐在书桌后面,目光没有焦点,静默的坐着。 长时间的沉默,戴维斯忍不住开口,满是不情愿:“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把鉴定工作交给他们,万一……” “万一什么?”英曼脸一转,声音平静:“你就是太自傲了。” “你是担心他们找出问题?还是担心他们找不出问题?流言依旧。” 戴维斯一噎。 肖伦接过话,声音舒缓:“戴维斯的担心不无道理,最近暗地里的流言空穴来风,毫无证据,损害的是整个馆的学术信誉。” 说话的是博物馆的首席文物顾问,肖伦。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馆里,很多都是上世纪的交易品,我们并非知情者。” 英曼揉了揉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正是他烦恼的地方:“都是祖父和父亲流传下来的,有完整的记录。” 肖伦摇摇头:“但是有模糊,这种模糊在当年常见,但在今天就是漏洞!” 办公室再次进入了沉默,问题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也无法肯定,藏品是否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英曼转向面前的两人,瞳孔缩小:“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他们,博物馆的声誉,一定要护住!” 此次受到争议的文物有三个,前两个都是世纪性文物,英曼的镇馆之宝,分别是路易斯西洋棋和珀特兰花瓶。 一组路易斯棋子被请了出来,温决云一眼就看见了捂脸皇后,雕刻得栩栩如生。 “市面上流传的那么多仿品,你们把路易斯棋子保护得很好啊!”温决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这套著名的棋子中的一枚。 她触摸着那天然的纹理,温润细腻:“海象牙材质,没有问题。” 她示意助手拿来紫外线,保留了部分漆料残留:“无荧光,没有问题。” 团队另一位专家用高倍放大镜仔细检查了表面:“有轻微磨损,都很正常。” 温决云放下棋子,拿出了自己熬夜几天整理的资料,仔细论证对比,对一旁静观的英曼说:“目前看没有问题。” 英曼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满意。 众人的目光移向珀特兰花瓶。 “果真是古罗马玻璃浮雕艺术的巅峰!” 即使隔着防护罩,那深邃的蓝色与晶莹的浮雕已夺人心魄。 温决云调整光线,对准瓶身上的缝隙衔接:“这是那次摔碎,留下来的伤痕。” 英曼几人面露尴尬,那次破碎事件很著名,但确实是他们的失误,导致花瓶碎成了两百多块,虽然经过数次修复,但仍然可见细微裂痕。 温决云轻笑:“海洋女神和凡人的爱情是强迫的,那次损坏对花瓶来说,也是不得已的,看来不和女神的预言成真了。” 戴维斯也听懂了,他皱眉:“是让你来鉴定的,不是让你来讲故事的,阴阳怪气,不怀好意!” 显然,他自然是明白温决云的话是什么意味,英曼摇了摇头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白色玻璃层浮雕,渐变流畅,没有问题。”温决云解说很详细。 钟毓补充道:“材质检测数据与古罗马玻璃相符。” 两件文物的鉴定,温决云和团队快速精准,让英曼一众人彻底折服。 温决云团队离开英曼博物馆后,开了一场回顾会。 陈老说道:“今天那两个文物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但听决云所说,两个东西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那为什么会有人指出藏品有争议?” “当初那人也没有指明哪里有问题,反而是英曼大题小作,要进行复核。” 温决云皱着眉一言不发,双手托在下巴下,在沉思。 忽然她抬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藏品,有点完美的过分了。” “什么意思?” “象牙长期埋于地下,经过侵蚀,是很容易分解破碎的。”温决云补充了一句:“即使是保护很好的情况下。” 陈老摸着下巴:“你怀疑他们可能被过度修复,或者用相当现代的处理手段,改变了原有的结构。” “对。”温决云眉头依旧紧缩。 “还有珀特兰花瓶,浮雕太过锋利,可能是后期再次雕刻过的。” 钟毓拍案而起:“为了维持藏品的外观,居然使用了损害原真性的手法!” “原来所谓的争议,就是知情人的隐晦批评!” “目前只是一种猜测。”温决云没有肯定,“如果他们进行如此程度的完美化处理,我不敢想象……” 她看向团队里的材料学专家:“王老,我们得调整后续的检测方案,那尊青铜器还在他们手里,我们着重研究近代修复材料。” 几位专家郑重点头。 次日,再次开展工作的时候,温决云向英曼提出,需查阅这关于三件文物的完整记录及修复笔记。 英曼闻言,死死地盯着几人的动作,像是要盯出花来,怎么突然关注修复笔记。 不过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三件文物还剩下最后一件,华国的那件青铜器。 由于是第一次公开露面,它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英曼亲自打开一间保险库门,那件青铜器稳稳地放在工作台上。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温决云和整个团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震撼。 它静静的立在那,仿佛有千钧之重。 整体古朴庄严,露出的磅礴气势,让众人不自觉间呼吸都放轻了。 常规的检测迅速展开,一系列数据跃然在屏幕上,没有问题。 团队众人几乎要趴在屏幕上,声音激动得颤抖。 陈老惊呼一声:“快看鼎中间,有铭文!” 陈老刚刚摩挲内壁底部,竟触到了细微的刻痕。 团队里有精通篆书的专家,他死死地盯在文字上,目光如炬。 他一字一句,念出了那行字。 “余其宅兹中华,以临万民,以绥四方。” “中华”! 这两个字,以古老的金铭文形态,赫然刻在青铜之上。 那行字跨越了几千年的时光,重重地印在华国人的心头。 就叫它:华尊! 感谢文中部分资料来源:[1]刘绪江,董烈.象牙文物修复中的化学智慧 [2]张家声,姚让利.从何尊读懂“中国”一词的前世今生 [3]唐洪志.何尊“宅兹中国”的解析与教学 [4]徐晨希.从历史流传物到设计史经典——论波特兰花瓶的经典化历程 诸等多篇资料。 第18章 华尊的存在,是为了守护中华 英曼不懂这些字对华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些人散发出来的激动。 温决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的兴奋,面向英曼,她开口道:“英曼先生,这件礼器的重要性不可比拟,是我们华国文明的开始,它的价值对我们不言而喻。” 温决云目光坚定:“我们要让华尊回国,让中华魂,归家。” “精神的……载物!”英曼垂在两侧的手,颤抖起来。 之前同意归还,是合作的诚意,但此刻,见证到此物的分量,英曼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样的无价之宝,要是离开了他的手,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整个工作室鸦雀无声,英曼没有立刻回应,戴维斯和肖伦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首先感谢你和团队专业的工作,”英曼声音有些刻意掩盖,“但华尊,恕我们不能归还。” “你说什么!”团队里几位专家忍不住火气,上前质问。 英曼避开眼光:“此时移交,是不负责任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评估。” 温决云的眼神冷了下来,平静地问:“我方鉴定完成,事实清晰,你这是要反悔?” “我不是这个意思!”英曼提高了声音,“我们之间可以进行长期的合作研究。” 温决云静静的看着他,看透那层虚伪。 英曼的反悔,在于文物无可抗拒的价值诱惑,让他舍不得了。 钟毓沉声反驳道:“只有在文物的故乡,它的价值才能得到更好地解读和传承,你这就是变相的占有和拖延。” 英曼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不是占有者,是守护者!” 温决云冷笑一声:“好一个守护者!这件器物在铸造之时,就是为了守护一片叫做中华的土地与文明!” 她只想屏幕上的影像,尤其是那中华二字。 “而你们所谓的守护就是把它夺走锁在英国的玻璃柜里,告诉它的主人,你们不懂如何守护,而我才是更好的守护者?” 她说的很犀利,毫不留情。 “看来你们出尔反尔,选择了背弃诚信。”温决云微微扬起了下巴,眼如寒星,“那接下来,我们将用合法的途径来索回我们的华尊。” 众人回到公寓,个个都面色凝重。 钟毓气的来回踱步:“太无耻了!知道东西太好就舍不得得了,之前却把我们的宝贝当垃圾!” 陈老也面色阴郁:“和他祖上一个样,接下来我们外交施压,还是联系国内?” 温决云轻轻摇头:“常规的协商和舆论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了,他们极有可能短时间内将华尊和他们其他文物一样处理,破坏了原有的结构。”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位年轻一点的研究员忍不住问道。 “算了?”温决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尽快把他们为追求完美化处理,做的损害文物结构原征性的证据整理出来。” “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是馆里的信誉,我不信他把证据放在面前,还能坐视不管。” 团队众人将白天要回来的笔记,仔细与实物照片做了对比。 “决云,找到了,证据确凿!” “你看这枚棋子原本下面有个裂孔,是天然象牙的纹路裂口,这是它早期的黑白照片。”钟毓拿着两张照片进行对比。 “但是现在却毫无小孔,这处磨损和颜色过渡与天然的包浆,用肉眼无法分辨,但仔细探查,是对原有的结构进行了覆盖和改动。” “还有这个花瓶,也有几处进行了掩盖!”另一位专家也指出了问题。 “好,我已经把目前所有的问题全部整理好,发送到他们邮箱了。”温决云嘴上回答着,手底下没有停。 另一边,英曼收到邮件,眼底露出了阴险。 “这群贱人,我就知道他们要笔记没安好心!” 温决云发出证据邮件后,没有等待,主动拨通了英曼的电话。 温决云打断他的话:“这不是讨论,这是最后通牒,我给你看的英曼博物馆破坏性干预的证据,只是冰山一角,每处都有多种证据支撑,都能证明你们违背了文物保护的核心原则!” 她不给英曼插话的机会,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最看重博物馆的声誉,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我把这个文件交出去,公众和学术界还能容得下你们吗?” 威胁,妥妥的威胁! 英曼气得眼角直跳,但是他却没有力气去反驳,她说的都是事实,他不能因为一件华尊,毁了家族世世代代的传承。 温决云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冰:“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怎么做由你决定。” 英曼的呼吸重了起来,带着愤怒:“温决云,你这是勒索!” “我在陈述事实。”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留给英曼讨价还价的余地。 团队众人屏息听着:“会不会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 “他不会,”温决云肯定的说,“博物馆牵系者家族遗产,他分得清楚利与弊。” 英曼瘫在了椅子上,他别无选择,不过,还有办法,英曼眼神闪过一丝冷光。 英曼的书房亮了一晚上,他的选择,在巨大压力下的妥协。 第二天,温决云收到英曼的消息。 “他同意了。”放下电话,温决云对满眼期待的团队成员点了点头。 “赢了,我们赢了!”众人握住拳头,满眼激动地泪水,发出欢呼声。 钟毓笑着摇头:“你这谈判,简直是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谈。” 陈老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温决云,满是欣慰和感慨:“好丫头,干得漂亮!” 温决云走到窗边,阳光终于穿透了曼彻斯特的阴云。 她轻声道:“我们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历史和文明的尊严,不容玷污。” 温决云亲眼地看着被团队运往机场,护送回国。 钟毓走到她的身边,揉揉她的脑袋:“华尊我们送回去就好,绝对安全,你这段时间也累了,在英国好好玩一玩。” “好,一路平安。” 英曼拨去了一个加密电话。“温决云!不能让她活着离开曼彻斯特!” 第19章 最近怎么这么多单子都是她的 “确实,一直在这里呆着也不像样,走走,一起去亚拉克城再说。”另一位魔神道。 “这东西,等热度过去了,自然也就没事了”梁晨向叶紫菁,叶青莹,王菲菡一笑,以轻松地语气说道。 哈迪斯大步迈进了城门,想了想,回头望了望那名末日卫士,深渊里也会有好人? 立刻,邹川的戒指被一个大汉从抽屉里面翻了出来,扔给了邹川,不过,就在邹川结果戒指的时候,至少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瞄准邹川。 “曹军威武”二十四名勇士一起呼应着明玥白虹的口号,用劲力气挺直了自己的身子,就算是进忠烈祠,自己也要挺直腰杆,不能让别人笑话。 嘿嘿,紫帝早就对那些不来朝觐的国君不忿了,再抢使者带回的神器和神丹,不正好给紫帝送一个出手的理由吗?死了十几个不开眼的国君后,再也没有谁敢去抢那些神器和神丹了。 当然如果龙剑用到熟、用到巧也能当轻剑用,但魏炀修习黑龙武技才多久,这时魏炀不仅想到了家乡的长剑,怪只怪当时师傅没教他剑法。 看着曹军玩命地冲上来,法正连忙手忙脚乱地下令:“前排刀盾手坚守,将他们挡在那里;后排弓箭手斜射,放火箭”就像诸葛亮常说的那样,耍嘴皮子提意见谁都行,到了自己指挥的时候全都手忙脚乱了。 这个时空可以拥有的灵兽没有限定为一头,条件允许,只要你的灵力能够控制它们,皆可以签订零售契约。 受到打击了,于是他终于决定两只手一起上。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不过为了大珍珠,他拼了。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妖力气息也会随之散布出来,给四大家族的一些妖魔感知,肯定要出茬子。 “你这么说的话,难道从北雁出来的,做了恶事,本宫也要袒护吗?”赫连和雅对她的话不为所动。 盛世看着窗外,车流有些多,秋天来了,有些树叶匆匆的落下,天‘色’有些灰白,这天气怎么看怎么荒凉,盛世却觉得有一种‘春’暖‘花’开的美好感。 不过今日是我和焰的大婚之日,所以方才在路上我们商量,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死前,我会收取一点儿你的皮毛组织,待你死后,我们会将蛊这种物种保留下来。 “赫连和雅,你不是大夫吗?”慕容飞鸣自上马车后就松了手,自顾自地躺在了靠背上,他似乎并不喜欢正儿八经地端坐着,连坐在正位上都是懒洋洋地靠着的。 玮柔荑啪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那城主就被活生生的推了出去,再一次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想到自己没有心跳,洛倾月心中异常烦闷,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没有心跳,就像是缺少了什么。 “徐青,你爱本公主吗?”花雨容将脸凑近徐青,脸厮磨着脸,徐青惊得浑身一颤。 说到云澜,长宁和云桐的目光均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一个目光中透着好奇和恼怒,一个目光中透着灼热和崇敬。 而这时候,艾扎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彷佛对着朋友似的轻轻挥手,但鸢一折纸只是回望了一眼,便被日下部燎子拉走离开了门口。 “真是的,这样对客人很失礼喔。”【纱夏】以和蔼的目光看着闯进来的孩子们。 长宁眼见那些凶兽越来越凶猛。再次拿出琴,准备以琴音安抚它们。 “你们好,我是大使馆专‘门’来接你们的负责人,我叫徐飞。”年轻人笑着说道。 “呀!再来!”并不气馁地把剩下两个也扔了出去,但是圆环完全没有碰到奖品直接掉在地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袁锦绣和张妍,真应该拜把子结为姐妹,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籽言宝宝,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惹我们宝宝这么的生气?”香草闻声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三年前叶纬平死的时候,叶老爷子装聋作哑,三年后难不成他就善心大发了吗?对于他来说,孙子已经有几个了,叶纬平已经死了,犯不着因为一个死人而得罪了许家和范家。 且不说新手村发生的闹剧,此时的神山之上,争吵声和辩论声让整个圣光城都有些烦躁。 无柄剑,这种兵器比较少见,一般情况下,肉体不够强大的武者选择这种兵器的时候都会很谨慎,因为稍微不注意,就有伤害到自己的风险。 隆隆的声响中,城池四周的大门缓缓开启,早早注意到岛屿异状而赶来的日本区玩家聚集了过来,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巨大石门,顿时燃起了对里面一探究竟的想法。 “怎么回事?你不是上过环了吗?”方大军开口问道,他其实不不介意王英为他生孩子,但却不该是这个时候,他马上要和李玉兰结婚了,而且也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和李玉兰的结晶。 “你还没感觉到吗?易思妮?这个世界……我们曾经的家园!所有的盖亚之力都已经被抽光了!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被毁灭了!”加瑟尔满脸悲愤的吼道。 “大军,试试这咖啡,这可是洋人喝的玩意儿。”王英出声道,现场有着短暂的气氛缓和,或许大家都在消化着刚才的情景。 “罗林!”陈再兴进门来,只见罗林正在和两个担任顾问的僧侣说着话,她看到丈夫进来,向那两名僧侣低语了两声,两人便向其躬身行礼退下了。 赵杰嘴角上翘,露出美丽的微笑,一下把这个服务员看的忘记了恐慌。 夜祭一下子就想到了夜狂。。。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能,那家伙估计一传送过来,就直接去找人打架了吧。。。 第20章 冠军戒指会戴在我的手上 是的,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没有课程。他们需要的,就是积攒够难度积分。 她压根就不会去什么乡下住,不说乡下的条件有多糟糕,而且住到乡下去有诸多不方便,她还得天天跑证券中心呢。 随着士兵的报告送来的还有一把匪徒的火枪,这火枪的样子很古怪,锯短了枪管,有四根枪管成正方形分布,从枪身的四根火绳来看,一次装药上弹可以连续发射四枪,只是枪身显得比较臃肿累赘。 这些是蓝在前面的比赛中展现出的能力,至于蓝可能拥有的更多的能力,就要通过更多的比赛来了解了。 “我想起来了,当时你笑的是那么的灿烂。”龙尼咧嘴笑了笑,起身走向托尼。 无需主持人的插科打诨,这场晚会从一开始就是柳若依的世界,主持人也好,嘉宾也好,都是围绕柳若依而生。 张浩看向对面的丹鼎宗弟子,发现了两个熟人,千窟崖的大师兄和大师姐。 孔本黛微微一笑,耐心说道:“二叔,我是做金融投资的,我舅舅的这个公海石油开采项目的融资这一块由我负责。 诺依与路城的眼神交错的瞬间,她瞬间回避开了,这是诺依第一次对路城流露出畏惧的情绪,又或者说应该是畏惧的情绪。 而这时李苒正在为三株三叶灵花烦恼,上个月她一连催生六粒花种,才赶在最后期限上交。 “藐视我人阳峰,惩戒一下也好。”人阳峰首座青阳真人高座石台,话语中充满了对齐昊的自信。 这次族会,对战凌雪的最后关头,霸天神威更是大展神威!竟然击败了云梦仙山的绝学,东乙青木决!但凌飞隐隐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足。但具体是哪里不足,一时间凌飞也说不清楚。 他们在极其冰冷的地下世界缓缓行走,每一步都艰难,因为太过寒冷,地面光滑,脚步几乎都冰冻在地面上,极难行走。 伴随着这两道身影的消失,莫诺觉得自己也没办法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凌飞脚掌猛地一踏地面,玄气猛然爆发。 车马慢的年代,苏云染再次见到老父亲当真觉得他好似一下子老了很多。 童蝶与林湛清的身影,齐齐挡在东方婉前面。浑身带着泥土,神色疲惫,但气息不乱。看来刚才功力耗尽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实际上,这也不算高帽子,而是实事求是,暗部在第五特区,确实统治暗夜。 两人就这样背靠背站在黑鳞魔熊之上,目光直直盯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暗夜魔蜥。 伊洛看了看这周围,身躯骤然之间爆发出了耀眼的金红色光芒,浑身变得璀璨不已,就如同金红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听到这个少年嘴里念叨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心里便涌上一股子莫名的火气,而且,酸溜溜的。 坦克重量的大幅降低,本身就等于坦克的机动性被大幅提高。如果再提升坦克发动机的输出功率,那么坦克速度将会彻底飞起来。 见此,元宝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深呼吸一口气,狠狠压抑着心底紧张不安,然后跟在周睦身后。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妖兽,穹宇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这都是金丹期的妖兽,虽然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实力,但是就这身体硬度都不是一般的攻击能够破开的。 钱向三疑惑的看了穹宇一眼,李维也感觉到了,但是仔细观察下什么也没有,而且那感觉很微弱,估计是因为沧溟大陆的缘故引发的幻觉吧。 另外国宝并没有送到延安,首长也是经过反复研究让覃天把东西送到了一个秘密安全的地点存放。 历史是不会撒谎的,非洲各国从富裕再到贫穷,都有许多共通之处,从贫穷到富裕从来都不是黑人执政,而从富裕到混乱乃至于废墟,全都是因为殖民者被赶了出去。 同样郁闷的松浦淳六郎给第十一军作战课长宫崎周一大佐发电报,现在师团的战斗力严重不足,他请求兵员补给,第十一集团军司令冈村宁次听说这次的失败之后非常不解,这样的战术在果军那边还是第一次出现。 不过,最让元宝惊喜的,还是知道了,原来军营这里,有一个特大的冰窖。 只是如今,琉璃宫的宫主不见了,琉璃宫肯定顾及不到其他老百姓,她们也找不到琉璃宫的人,既然如此,她们只能上山寻找了。 “所以我们这次谈判的目的,就是在于,把钱将军这根刺插入放牧者的心脏,让他们的争斗,并且最好能将南方发射基地的东西运回北方?”林成说。 瘫在地上的他,不断的用两只手朝着后面挪动,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真的怕到了极点。 坐在苏瑶瑶旁边和她一起吃起糖葫芦,酸涩的山楂口感完美地被外头的糖衣中和,两者在嘴里交融后只余甜味。 “阿弥陀佛,众僧听令,调整状态后,结伏魔灭杀阵!”慧恩老和尚也大喝一声。 谢蒹葭能这么笃定周百金离不了婚,是因为她知道周百金不会活着离开监狱。 这块盆地外面有着很多毒草毒花,降魔带路,完美避开了那些东西,三人进入这座冰火山,里面的景象,比之外面要更加令人瞩目。 话没说完,老板娘用盘子端来两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稳妥置于桌上。 况且这种事是厚积薄发的,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许几个月都无波无澜,翻不起什么浪花,但保不齐哪天一个视频就火了,直接翻身。 至于画符咒的事情倒不必说出来表功,周福喜乐于助人但不擅宣扬。 道圣法身迎了上去,一道惊天龙卷撞击在法身之上,李仙澜顿时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连人带法身击飞老远。 其实在他来之前,他们风雨雷电四大天王,正在和李梦仙一起在五指山拇指上的【揽月宫】中围观着包天和满江涛的战斗,同时猜测着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