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觉醒了[重生]》 分卷阅读1 ?《假少爷他觉醒了[重生]》作者:甘洄 文案: 黎桉被活活冻死的那个雪夜,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养父母与他断绝关系,未婚夫当众与他退婚,并和真少爷携手成为全民cp…… 而他们接受祝福时,他却被养父母一家算计投毒,活生生冻死在漫天大雪里。 后来,黎桉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本狗血抱错文中,为衬托主角真少爷,除了脸几乎一无是处的炮灰假少爷。 真少爷回归,黎桉成了弃子,他们榨干他的所有价值,最后连他的命也不放过。 妥妥一个可悲可笑的标准化工具人。 -再次醒来,黎桉回到了自己还没签股权转让书,没弄丢自己辛苦创立的产业,也还没有向任世炎求婚的时候…… 这一次,他必加倍奉还,让他们也尝一尝陷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儿。 黎桉的报复行动开始了。 他剥夺养父母的一切,让他们臭名昭著,失去最疼爱的孩子。 他让真少爷和他上一世一样,在清醒中一点点感受绝望和死亡。 他让背叛和陷害自己的朋友自食恶果,名誉扫地彻底断绝职业前程。 他让未婚夫一无所有,成为全城笑料,悔不当初,像摇着尾巴的狗一样,跪在他面前,只求他能再看他一眼…… 可隔着浓浓的夜色,他却只能绝望看到,漂亮青年被高不可攀的俊美男人紧紧扣在怀里,压在角落亲密接吻。 - 外界传闻,关家家主关澜,杀伐果断,独断专行,商界无人敢撄其锋芒。 可在那场盛大派对上,却有人看到,矜贵高冷的俊美男人矮身在眼尾绯红的漂亮青年身前,认真细心为他系好鞋带,并将热吻印在那截雪白透粉的脚腕上。 [所有人都奉我为王,而我,奉你为王。] [我爱极你,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灵魂。] 阅读(排雷)指南: 1攻受都不是完人,会随着剧情逐渐成长 2受多少有点万人迷倾向 3要求受害者必须是完人,必须处处完美,对受害者要求极度苛刻的读者不宜入内 4有一点娱乐圈元素 5同类型《炮灰美人他觉醒了【重生】》已完结,恭请食用 内容标签:强强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重生爽文 主角:黎桉(叶瑾)关澜配角:下一本 一句话简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立意:逆境中自强不息,才能迎来光明 第1章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i????u????n?2?〇???????﹒?c?o???则?为????寨?站?点 “嘉琪刚刚认亲,现在正是家里对他最愧疚也最珍爱的时候,这份股权转让书……” 夏末秋初,暑气尚未褪尽,店里空调一如既往开得很凉,但窗边的阳光却很烫。 犹如那个将他活活冻死的雪夜。 肌肤,血液,意识……,所有的一切都在寸寸凝结成冰,唯有心底的恨和不甘却如烈焰,灼穿灵魂。 冷与热在体内疯狂碰撞,模糊而遥远的声音渐次变得清晰…… 黎桉眼睫轻颤,桃花花瓣般好看的眼睛缓缓抬起。 见他望过来,对面角落里有两人齐齐抬手,动作夸张地冲他比出个加油的手势来。 而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任世炎也终于难掩忐忑:“桉桉?” 令人恐惧到近乎应激的冷热潮水终于退去,无声无息。 黎桉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看向桌上那份并不陌生的股权转让书。 需要填写的部分已经被人勾填完整,只等他签字。 甲方(出让人):黎桉。 乙方(受让方):黎嘉琪。 …… 角落里的高涵,周逸寻,对面坐着的任世炎,还有桌上的这份股权转让书,以及熟悉的,电影学院对面那家咖啡店的店标……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是他签下“黎铭文化”股权转让书的那天。 在经历过惨烈的死亡,浮游过无数千奇百怪的小世界后,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来处,一本狗血真假少爷抱错文中。 书中的主角便是股权转让书上的乙方,真少爷黎嘉琪。 而他则是那个为衬托真少爷而存在,在原著作者眼中除了脸一无是处,并最终一无所有,惨死于雪夜后还要身败名裂的炮灰假少爷。 “我是觉得,为这点身外之物伤了彼此的情份不值得,”对面任世炎语气温厚,神色诚恳,“而且桉桉,你从来都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有任家为你托底。” 闻言,黎桉唇角凉薄地翘了翘,难掩讽意。 有你才可怕吧? 而且,情分是什么? 是像上一世那样,先拿走他的房子,车子,股份,再拿走他自己辛苦创建的事业,资产,最后,连他的命也不放过吗? 又或者,是他死后黎家人吃的那波人血馒头? 被活活冻死之后,警方在他体内检测出过量药物。 黎氏夫妇在接受采访和直播时数次泣不成声,表面上自责没能将他教好,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指他嗑药成性。 网友猎奇,舆论发酵,很快外面便传他嗑药过量,最终在雪地产生幻觉,活活冻死。 没有人怀疑黎家,相反,所有人都在同情,支持他们。 同情他们付出一切却养出一条毒虫,支持他们走出过往,迎来新生。 【死了活该,不死难道留着跟人亲生儿子争家产,把人家嗑破产吗?】 【今天嗑药明天不就得吸毒?不是,嗑药和吸毒有区别吗?】 【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养不熟的,黎爸黎妈已经尽力了,二老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不会是因为任家和他退婚,任家少爷要和嘉琪结婚受不了吧?】 【人家联姻肯定是联真少爷啊,也不看看自己出身人品配不配得上?】 【自作自受,不知自爱,不值得同情。】 【……】 网上的辱骂与嘲笑铺天盖地,他的死成就了一场全民狂欢。 黎嘉琪更是将他的死讯以及外界对他的审判辱骂一一整理出来发给他的外公,以致于老人没能承受住重击,同样殁在了那个冬天。 那个冬天可真冷啊~,黎桉和他唯一的亲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而当初名不见经传的黎家却因此走入大众视野,确实如网友所说,迎来新生了。 之后,任世炎和黎嘉琪携手步入婚姻,任黎两家亲上加亲,进一步加深合作并迅速发展壮大…… 他们一个个踏着他的尸骨过得风生水起名利双收。 网?址?f?a?b?u?y?e???f???????n?2?????????????o?? …… 新生? 很可惜,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有什么所谓的“新生”了。 黎桉放下手里的笔,修长洁白的手指推回了那份股权转让书。 见状,角落里一直紧盯这边的高涵 分卷阅读2 和周逸寻不由地大大松了口气。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黎桉有多珍视他的家,多爱他的家人了。 黎嘉琪的回归,让他从黎家小少爷直接被边缘化,可他还是费尽了心思去维护那个家的和谐和平衡。 黎嘉琪要,他便送出了他的房子和车子。 现在对方又想要他手里的股份…… 那下次呢? 虽然尊重黎桉的选择,但来的路上,两人还是费尽心机磨破嘴皮子好一顿输出,科学玄学齐齐上阵。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路上的经总算没白念,”见他放下笔,高涵边拍心口边忍不住小声念叨,“这黎嘉琪可真是有病吧?就盯着桉桉手里的那点东西,就不签,就不签,气死他。” “他要的可不止是东西,”周逸寻冷笑,“之前桉桉身边多少人,现在都围他身边打转去了。” 周逸寻不提这事儿还好,提起来高涵就气得要命。 不过他也知道,朋友贵精不贵多,那种见利忘义,过河拆桥的势利眼走了也就走了,没什么好可惜。 只是今天,周逸寻说的很明显不是那群势利眼,他话里话外显然是另有所指。 顺着他的视线,高涵看向了黎桉对面的任世炎。 黎任两家是世交,商业上亦合作颇深。 去年黎桉十八岁生日,黎天恩肖秋蓉夫妇送了“黎铭文化”两个点的股份给他做成人礼,任家亦送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子过来。 之后,黎任两家便传出了联姻的消息。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黎桉年龄还小,所以两家只先过了礼,至于订婚仪式,则打算等黎桉过完二十岁生日再办。 高涵怔怔的,片刻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呼出声:“不会吧?你是说黎嘉琪和任世炎……” 下午三点多钟,正是店里人最少的时候,高涵的尾音与轻音乐勾缠在一起,隐隐约约送了过来,让任世炎心底发慌。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心里怎么可能放得下别人?”他无奈,笑意却依然温和,“之前帮他也是顺手的事儿,你也知道,他在外面受了不少苦,确实很不容易。” 黎桉平静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他长得极美,头发乌黑,皮肤雪白,琥珀色眼眸在阳光下犹如璀璨流金,微微上挑的眼尾处缀着一粒小小的红色泪痣,是名副其实的点睛之笔…… 即便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看了多年,可每每面对这张脸,任世炎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大脑空白。 犹如此刻。 “等将来我们结了婚,我的就是你的,”他心头微烫,许诺般道,“你拥有的会比现在更多。” 上一世,黎桉一直觉得任世炎温厚善良又心软。 也是因此,在任世炎通过父母向黎家提出联姻意向时,他才没有反对。 和一个善良,算得上知根知底,自己又不讨厌的人生活在一起,日子又能苦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和任家联姻,对黎家的生意也大有裨益。 只可惜,那时的他毕竟还是太过年轻也太过稚嫩了。 太过短暂的人生经历还不足以让他明白,没有底线的所谓“善良”,不过是软弱,虚伪,愚蠢和“恶”的代名词。 所以再见任世炎,黎桉心底只剩恶心。 至于结婚…… 那当然还是要和上一世一样。 都说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他是真心希望黎嘉琪和任世炎两人可以永远不要分开。 只是这一次,他们大概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可以携手到老,名利双收,happyending了…… “是吗?”黎桉微微偏头,笑意犹如他现在的年龄,清澈而纯真。 他不笑的时候很清冷,但笑起来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甜蜜,让任世炎格外心动。 他以为他已经意动,忙站起身来想要重新将那份协议推过来。 “抱歉。”黎桉打断他,微微笑着仰起头来。 “我是想说,”他缓缓倾身,将那美貌一点点放大在任世炎的瞳仁里,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慷他人之慨是最简单,也最无耻的事情,既然这点东西不算什么,那请拿你天工建设同等价值的股份来和我换,怎么样?” * “你刚说什么了?把人搞成那副样子?”高涵跑得气喘吁吁,虽然觉得有点不厚道,但这会儿想起任世炎刚刚呆若木鸡的表情,和追出来时同手同脚却不得不被服务生硬生生拦停结账的狼狈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发笑。 “我让他拿天工建设的股份来跟我换。”黎桉也笑,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的高墙上。 他不想与任世炎有任何多余的纠缠,所以出门立刻带着两人拐进了咖啡厅后面的窄巷里。 这会儿三人挤在一处,连阳光都无法透进来,因为距离太近,太过清晰,所以此刻周高二人脸上表情慢慢凝滞的样子便显得格外生动,格外有趣。 黎桉又笑了起来,忽视掉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 “真的假的?”高涵语气诧异但又难掩兴奋。 这太不像黎桉的行事风格了,但说实话,他喜欢。 “嗯。”黎桉点头。 “那他同意了?”相对于高涵,金融男周逸寻则更在意结果。 黎桉笑着瞥他。 怎么可能? 任世炎要动手里的股份,必然要惊动他的父母。 而现在,随着黎嘉琪回归,以及黎家人态度的转变,任氏夫妇应该已经意识到,黎桉将来不可能得到黎家的任何资产。 这会儿,他们说不定已经在筹谋为任世炎更换联姻对象的事情了。 周逸寻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毕竟是股份,又不是过家家,哪有那么容易? 他看向黎桉,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他没在黎桉脸上看到过这么轻松的笑意了。 他本就瘦削,如今在各方面的压力之下,就更是瘦到连皮肤都透出了苍白的颜色,近乎透明。 周逸寻心里难过,但片刻后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担忧:“今天回去,我怕黎家人又不知道要怎么为难你。” 黎桉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头顶窄窄的天空,一线蓝天载着半片白云,悠闲自在。 他确实是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不是周逸寻以为的几个月,而是很久很久,很漫长很漫长。 而他的好心情也不是因为任世炎刚刚无比难看,惊慌失措的脸色,而是他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朋友们。 当初无论多艰辛,都一路陪伴自己走到了最后的朋友们。 “放心,”他清润的嗓音里带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 * 街边的银杏树,公园里的小秋千,风里孩童们闪过的欢声笑语……,随着记忆回笼,黎桉眼前的场景越来越熟 分卷阅读3 悉。 修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串黑檀手串,他在心底盘着自己手里的资产。 金城寸土寸金,早些年房价飞涨时几乎一日一价,黎家夫妇手里有合适的资源,早早便为他备下了房产。 最宽裕的时候,他手里有两房一车,以及黎铭文化两个点的股份。 不过现在,那些东西大都已经到了黎嘉琪手里。 目前,他手里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黎铭文化那两个点的股份了。 除此之外,便是他和高涵玩票创建的那家广告公关公司,以及由其衍生出的,极小一部分资产。 虽然不多,但都是他亲手赚出来的,意义非凡。 只是上一世,他连这些东西也没能保住。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高涵的那一部分。 黎家的资产,他本不会,也不屑要。 可既然交出去是死,那便不如放在自己手里,既可以合理利用,又可以充作掣肘和钓饵。 就像上一世,他们用所谓的亲情,爱情,希望……,将他傻傻钓在空中,看他疯狂挣扎,最后落魄惨死一样。 他会还回去…… 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他有更好安排,更有喜剧效果的时候。 车子缓缓停下,已经到了小区门口,黎桉向司机道谢,弯腰下车。 门卫大叔照旧会和他打招呼,只是态度却多少有了一点微妙,黎桉礼貌点头,重新将珠串笼回那截雪白瘦削的手腕上。 太少了,他想,他手里可用的筹码还是太少了。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已经足够生存,但要扳倒黎任两家,却无疑是蚍蜉撼树。 他必须得快速积累手上的资本。 熟悉的铁艺大门已在眼前,黎桉收拢还为成型的思绪,抬手推门。 “小少……”正在庭院里清扫落叶的海叔看到他习惯性地称呼,但随即又看向不远处的房门,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容易,黎桉理解,他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同海叔打了招呼,往里走去。 大概已经从任世炎那里得到了消息,虽然还未到下班时间,但肖秋蓉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黎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穿过回廊,推门而入。 一楼客厅里,黎嘉琪正神色不愉地坐着。 看他进来,他不耐烦地将手里的车钥匙丢向茶几。 钥匙砸上玻璃桌面的声响和电话铃声同时响起,黎嘉琪顺手接起电话来。 “江游啊……” 在黎嘉琪尚未回到黎家之前,江游曾是黎桉身边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之一。 所以此刻,他特意抬高了声音。 但很快他便眼睛一亮,是真的亢奋了起来,“真的假的?” 黎桉知道,应该是电影“梨园”要到电影学院选角的消息出来了。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签了股权转让书回来,又被黎家人要求不得参加那次选拔。 肖秋蓉更是拉着他的手垂泪:“我们欠嘉琪这孩子太多了。” 所有人都说他欠黎嘉琪,说到连黎桉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欠了黎嘉琪,所以他拼命弥补。 只是却从来都没有人想过,他也是被抱错的孩子之一,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黎嘉琪还有机会和自己的父母相认,可他的父母却早已过世,他甚至连见他们一面,叫他们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什么都没说。 肖秋蓉养大了他,他不可能不顾这个家,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缓解肖秋蓉的压力。 所以他退出了。 黎家费尽一切心机,最终搭上了当时负责选角的副导演,黎嘉琪成功入选。 电影的成绩还不错,但也只能算是还不错,因为相对于剧本的精彩程度,当时的成绩还是太过逊色了。 而凭借着这部电影,黎嘉琪也勉强在电影圈站稳了脚跟,成为了肖秋蓉口中的骄傲。 …… “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黎嘉琪挂断电话欣喜仰头,看肖秋蓉怀里抱着的巨大玩偶。 玩偶屁股上是手工精绣的“简语”两个字,那是当初黎桉和高涵成立公司时特意定做的,很有纪念意义,也是他最珍爱的藏品之一。 房子车子保不住,这些放在心尖上的小玩意儿自然也是保不住的。 被黎嘉琪猫戏老鼠一般,一点点掠夺,然后一点点毁灭,时间线拉得极长。 上一世,黎桉会心疼,会难过,犹如钝刀割肉一般,那种痛是沉闷绵长却无法宣之于口的。 可现在,看着肖秋蓉抱在怀里挡住半边脸颊的巨大玩偶,他心底却早已没有了任何波澜。 “你不是想要这个,来……”温柔宠溺的嗓音在对上门前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影时蓦地停顿,肖秋蓉心情莫名复杂。 不仅仅是黎桉拒绝转让股份的事情让她嫌恶恼怒。 还有此刻黎桉只简简单单白t黑裤,就将精心打扮的黎嘉琪比下去的意难平。 以前,她有多为这个孩子的漂亮优秀骄傲,现在就有多么厌恶扎心。 虽然明知其中关联不大,但她却总是无法控制地觉得,这个孩子能够长得这么好,完全是因为他偷取了她孩子的养分。 肖秋蓉停下脚步,片刻后才调整情绪道:“回来了?” 那声音隔着玩偶,有些遥远,也有些不够真实,但黎桉却很自然地点头:“嗯,回来了。” 惨死的人大多会化成厉鬼,而这一刻,他从地狱回来索命了。 作者有话说: 桉桉来啦 我也肥来啦 欢迎大家在这里留下你可爱的小jiojio哦 === 下一本《豪门作精穿成团宠文万人嫌》 文案: 作天作地,万人疼爱的谢家小少爷谢容穿书了,穿成了一本团宠文里同名同姓的……万人嫌。 所有人都爱他的弟弟谢星文,而他,只是为了衬托谢星文主角光环而存在的炮灰万人嫌。谢父:“星文没有亲生父母,自幼敏感,身体也弱,你原本就该让着他。” 谢母:“还是文儿懂事儿,真希望文儿才是我亲生的孩子。” 谢家大哥:“星文身体那么弱,他怎么可能把你推下楼?再污蔑他,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就连他喜欢的男人和唯一的朋友,也一个每日绕在谢星文身边,一个则对他全部都是欺骗与背叛。 直到他和谢星文一起落水,所有人都游向谢星文,眼睁睁看他溺死在了那场大水里。呵呵……,谢容正手痒脚痒毒舌痒。谢父:“星文没有亲生父母……” 谢容:我倒是有亲生父母,倒也没见有谁让着我,可见着亲生父母没有也罢。 谢母:“还是文儿懂事儿……” 谢容:看人家隔壁魏家,小少爷要月亮绝不给星星,真希望顾先生顾 分卷阅读4 太太才是我的亲生父母。 谢家大哥:“星文身体那么弱,他怎么可能把你推下楼?再污蔑他,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谢容:“可是他身体弱脑子里的坏水不弱,我要真推,绝对大大方方……” 于是谢家大哥被谢容大大方方推下了楼梯。剧情终于来到了谢容落水的地方,这一次,所有人都游向了谢容,可谢容却一手一个将人按进水里:晦气东西,莫挨老子。再后来,谢容登上高位,谢家却声名扫地,家产败尽。 当所有人都跪在谢容面前求他时,谢容也只冷漠地掸一掸自己衣角的灰尘,像是生怕染上什么肮脏的东西。“都是你们的福报啊,”他坐在位高权重男人怀里,笑容漫不经心,“还请慢慢消受。” “错了”,身后男人微微倾身,热吻惩罚般落在谢容透红的耳尖上,“该罚。” 【你是天上月,你是无价宝,你是我生命中,最明亮的那道光。】 第2章 有肖秋蓉在身边,黎嘉琪的态度已经和刚刚大不一样。 他欣喜地将玩偶抱进怀里,表情重又变得矜持内敛了起来。 见一个玩偶就能让他如此喜悦珍爱,肖秋蓉心底一时忍不住又酸又涨,对他的愧疚和怜爱更是直冲峰顶。 只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肖秋蓉最是清楚如何才能保全自己的利益。 所以此刻,即便对黎桉的厌恶同样水涨船高,她也一如以往般微笑:“嘉琪今天心情不太好……” 话未过半,旁边黎嘉琪已然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抬眼看了过来。 “哥哥,”他说,语气和眼神中是同样的小心卑微,“是我看到这个很喜欢,所以才央妈妈拿下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别怪妈妈好吗?” 黎桉勾了勾唇角,几乎要被气笑。 这是什么恶意满满的茶言茶语? 一句话就将他和肖秋蓉彻底对立了起来。 就像上一世,肖秋蓉第一次将巴掌打在他脸上,同样是在黎嘉琪状似无心的引导之下。 “我就只玩一会儿,”黎嘉琪依然无辜地仰着脸,粘腻的尾音让他语气中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感,不多,但足够让肖秋蓉心疼,“放心,就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还给你。” 黎桉垂眸看他,神色平静,漂亮的桃花眼底笑意浅淡。 可不知道为什么,黎嘉琪的心却一点点紧了起来。 好像这个已经玩过无数次从未失手过的小把戏,今天忽然失去了效用一般。 “我记得当初我们还是朋友时,你常过来和妈妈聊天,那时候说话还是挺清晰的,”黎桉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听不出丝毫针对的意思,“嘉琪,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当初,黎嘉琪数次找机会接近黎桉。 成功打入黎桉的朋友圈后,又经常过来黎家做客。 肖秋蓉很喜欢他,因为他很会说话,而且和黎桉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算得上缘分不浅。 后来慢慢熟悉,黎嘉琪便不再掩饰自己对黎桉的羡慕。 羡慕他有这么好的父母家人,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生活条件…… 自然而然,这样的话题很难绕开他曾经的“悲惨”遭遇。 信息是一点点透出来的,先是出生日期,后是出生医院…… 甚至知道黎嘉琪和自己是同一家医院出生时,黎桉还很欣喜地拉了他的手:“那我们的缘分从出生就开始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只是,那并不是什么善缘,而是一段孽缘。 直到再后来,黎嘉琪忽然告诉肖秋蓉,他其实从出生那天就被抱错了。 同一天出生,同一家医院,抱错…… 这样的消息对于肖秋蓉来说,无异于平地引爆了一枚核弹。 她开始疑神疑鬼,越看越觉黎嘉琪和她长得相像。 而当初那些并没有特别在意的,黎嘉琪曾经的“悲惨”经历,更是被她一点点捡拾起来,放在心底逐字解读,不断放大。 黎家最终选择去做亲子鉴定,而事实证明,黎嘉琪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那些曾经被反复研磨过的东西在她心底彻底爆开,将她,将黎家人全部推进了对黎嘉琪无尽的愧疚与心疼里。 而黎桉,自然而然成了罪人,成了抢夺黎嘉琪养分的罪人。 从最开始的接触,到一步步靠近,黎嘉琪本就是蓄意为之。 他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黎家人心里播下种子,让他们只能站在他的那一边。 …… 这是他最杰出的作品,毫无疑问。 只是此刻时过境迁,他已经成为黎家名副其实的小少爷时,却又不愿被再次提起。 他担心黎家人会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心机太深。 尤其是大哥黎屏。 毕竟,亲兄弟争家产的事情比比皆是。 万一意识到他当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他说不定会对他心生戒备。 打蛇打七寸,黎桉这句话看似随意,却不偏不倚,正正打在了黎嘉琪的心尖上。 而且,他堂堂一个表演系学生,黎桉却说他说话不清晰,这和直接说他学业不精有什么差别? 李嘉琪下意识闭上了嘴。 “行了,”好在肖秋蓉看不得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此刻已是淡淡开口,“一个玩偶而已,扯得也太远了。” “没什么的,妈,”见肖秋蓉不悦,黎嘉琪忙火上添油,善解人意地开口,“如果哥哥不喜欢我碰他的东西,我还给哥哥就是了。” 他将玩偶推出来一些,心里却笃定,以黎桉的行事作风,是绝不可能真将玩偶拿走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儿待黎桉让步,他就将玩偶的笑脸转向他,用自己的胜利向他示威。 好让他实打实地知道,黎家的偏爱究竟在谁那里。 只可惜,还未等他在脑海里预演完全程,怀里就蓦地一空,那玩偶已经到了黎桉的手里。 “不好意思,”黎桉的动作始终从容,他微微笑着,浓密眼睫下笑意温润,“如果你喜欢的话,回头我可以帮你看还能不能重新定做,但这件对我意义重大,谁碰都不行。” 明明那语气和他眼底的笑意同样温润,可那句“谁碰都不行”却莫名带了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不仅黎嘉琪,就连火气已经冲到喉头的肖秋蓉都不由愣了一下。 “还有,嘉琪,”黎桉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了脚步,“我刚刚其实是想说,如果连台词都说不清楚的话,遇到好的机会也一定会错过。” 踏上楼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黎嘉琪缓缓坐直了身体。 一定会错过……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太不吉利了。 尤其是在他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的时候。 可 分卷阅读5 偏偏这种感觉又不太好说出口,像含了一只苍蝇,黎嘉琪只能强忍着将它咽下去。 而且,那句话还莫名像是带着威胁的意味。 可“梨园”来学校选角的消息不是才刚刚爆出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黎嘉琪心里忽然极度不安起来,脸色也跟着灰败了几分。 他这样的表情,让肖秋蓉一颗心瞬间就揪扯着疼了起来。 她的孩子,她的幼子,本该是被千疼万宠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此刻却为了区区一个玩偶,就这样卑微又小心。 肖秋蓉深深呼吸,强压住鼓噪的心脏。 “他被惯坏了,但你没有,”她抬手轻揉黎嘉琪的头发,以为他还在为那个玩偶伤心,“爸爸妈妈会给他教训,回头让人把他那些东西全都搬到你房间里去。” 黎桉最是珍爱那些东西,要不然,黎嘉琪也不会从这方面下手。 想到黎桉失去那些东西时痛苦又无助的样子,黎嘉琪心头终于略微舒展了些。 他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追究,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妈,”他握住肖秋蓉的手,语气中自然而然染上了兴奋,“我朋友刚刚给我电话,说卓域旗下有部大制作要到我们学校选演员。” “真的?”闻言,肖秋蓉眼睛也亮了。 要知道,卓域可是国内最大的互联网科技公司。 旗下包括但不限于通讯社交,数字娱乐,企业服务,投资融资等各项业务,还有着国内最好的影视发展平台。 而执掌卓域的关家,这几年不仅金城,甚至始终稳坐在全国首富的宝座上。 如果黎嘉琪能借机签入卓域,那么无异议于一飞冲天。 “就是……”短暂的兴奋过后,黎嘉琪神色间又现出一点犹豫和迟疑来,“就是这次的选择范围,不仅仅在表演系。” 肖秋蓉秒懂。 如果不局限于表演系的话,那么黎桉也有机会参选。 如果说对上别人还能搏一搏的话,那么对上黎桉,黎嘉琪大概率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不过也没关系,”黎嘉琪说着又释然一笑,“哥哥和我,都是妈妈的孩子。” 一瞬间,肖秋蓉心底既是欣慰又是酸涩。 她的嘉琪就是太好,太善良了,才会处处吃亏。 “你放心,”肖秋蓉将刚刚剥出的一小碗石榴果肉递到黎嘉琪唇边,“选角那天,黎桉不会,也不可能参加。” * 而同一时间,黎桉也已经来到了楼上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处。 越是靠近那处,他的脚步便越快,最后几乎就要奔跑起来。 门刚被推开,蜷缩在角落里的一条中型田园犬便瞬间弹起,扯得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 那锁链被控制得极短,它只能抬起四蹄,却无法真正向前挪动哪怕一步。 黎桉忙快步上前,他一手将狗狗抱进怀里,一手过去扯脱了锁链。 “蛮蛮~”他叫,轻声又惊喜,眼底难掩酸楚。 蛮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鼻尖熟练又亲昵地蹭在黎桉微凉的脸颊上。 它撒娇般嗷呜两声,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艰难处境。 一路以来平静无波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起了波澜,感受着怀中久违的温热,黎桉眼睫染上轻微的潮湿。 那是属于他的小狗,承载着他无数的柔情。 是他自墙角的污泥里将小小的它抱起。 是它在无数个家人繁忙的日夜中陪伴在他的身边,一路从孩童到挺拔漂亮的少年。 可后来,他却只能抱住它冰冷僵硬的身体,看它柔软的毛发染满鲜血,脏污破烂到犹如被谁丢弃到垃圾桶里,无人想要的破布娃娃。 黎嘉琪说,是蛮蛮偷跑出去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但黎桉却知道,蛮蛮从不吃外面的食物。 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长期饱受折磨和煎熬的身体和心理,终于再无法支撑,彻底垮塌。 “哎哟,”门外柳姨过来归置工具,看到黎桉紧紧抱着蛮蛮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蛮蛮这是又冲小少爷撒娇呢。” 又压低腰身和声音对黎桉道:“上午家里没人时,我偷偷带它出去遛过了。” 黎嘉琪回归后扭过一次脚,说是因为蛮蛮的故意冲撞。 黎天恩便操起棍子将蛮蛮狠打了一顿,打到它一条腿足足瘸了半个多月才慢慢好转。 也是那次以后,蛮蛮就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座宅子,漫游在这方庭院里了。 只要黎家人在家,它就必须被锁在这间小小的杂物室内,只柳姨会凑家里没人时偷偷将它带出去散一散,或者等到夜深人静黎家人都歇下时,黎桉再将他带到后院无人处小跑一会儿。 但就是这样,它依然躲不掉惨死的结局。 曾经,就连死后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黎桉一直都想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明明是自己亲手养大的狗狗,明明他们毫不吝啬地给出全部的爱…… 怎么可以说丢就丢,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是后来他明白了,黎氏夫妇对他的恨,其实是因为爱,因为对黎嘉琪的爱。 而曾经的他和蛮蛮又有什么区别呢? 同样是被人利用殆尽,同样是被人设计惨死。 他何尝不是蛮蛮,蛮蛮又何尝不是他? 蛮蛮看到他是真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掉过,黎桉弯腰,抱着它站起身来。 他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微笑着冲柳姨点头:“谢谢您,柳姨。” 他是真心感谢柳姨的。 柳姨是黎家极少数真心心疼他遭遇和处境的人,上一世亦悄悄帮了他许多,也因此引来了肖秋蓉和黎嘉琪的许多不满。 这份恩情,他永远记得。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让这个老人因为自己受委屈了。 他要靠自己了。 抱着蛮蛮出门,黎桉闪身进了杂物间隔壁的那间房间。 将蛮蛮放下,他从背包里掏出狗罐头打开,放在地上看蛮蛮吃得香甜,一双含笑的眼睛里不觉溢满了温情。 人生最珍贵的便是失而复得。 这一世,他要蛮蛮好好的,即便它将来老到不能动弹,他也要每天抱着它下楼看风景,晒太阳。 他要把它从黎家带出去。 没有后患地带出去。 直到蛮蛮吃饱,毛茸茸的身体乖顺地偎在他的脚边,黎桉才取出被任世炎打到关机的手机连上充电线。 他看了看随手丢在旁边的玩偶,以及靠墙架子上,被一层层收进盒子里的玩偶和手办。 他的爱好不多,偶尔弹琴,喜欢这些能够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小玩意儿。 只是自黎嘉琪回来占了他的卧室后,他便住进了这间窄 分卷阅读6 小的客房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再将它们摆出来。 与其让黎嘉琪一件件拿去毁掉…… 黎桉沉思片刻,点开分类相册,在网上发了个帖子。 手机很快便叮叮咚咚响了起来,他调成静音暂时搁置,转身取过纸和笔,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着手整理凌乱的思绪。 放在最上面,也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的外公。 但外公暂时远在云乡,他必须要处理完一些更紧急的事情才能过去。 黎桉盯着“外公”那两个字儿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第二次缓缓落笔:合作对象。 他需要一个合作对象,一个必须要很强大很强大的合作对象。 但金城那些公子哥儿,他即便不熟悉却也多有耳闻,靠谱的不多。 黎桉犹豫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但片刻后又重新提笔一个个划掉。 他暂时先搁置这个选项,继续在纸面上补充:星光岛项目。 随着这几个字落在纸上,他心底忽然一动:要真论起强大来,还有谁会比金城首富关家更强大呢? 但缺点是,他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圈层,完全没有能够近距离接触到对方的机会。 而且,对方一向神秘,就连网络上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黎桉微微晃神,恍惚间,仿似有谁低沉微冷的嗓音自时光巨大的漩涡中回溯而来: “离开金城吧,这里不过是一座牢笼。”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载你一程?” “……”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落魄的夜晚,隔着车窗,他看到了对方那漆黑深邃的冷漠眉眼。 那时候,他其实已经放下一切,正准备离开。 只是最后时刻,却还是被那场大雪绊住了脚步。 手上的纸张被撕碎,黎桉垂眸拨通电话。 “喂,桉桉,这次又有什么活儿?”对面张合的声音传过来。 张合是黎桉的高中同学。 因为自幼失去父母,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所以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当年读书时,黎桉曾帮过他不少。 张合不是读书的料,高中毕业就和姐姐在金城办了家私人侦探所。 黎桉和高涵的那家公关广告公司,每次遇到需要蹲点的任务,总会委托他们。 张合为人机灵,又懂感恩,每次任务都完成的十分出色。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黎桉语气像往常一样温润平和,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关澜。” 做了一两年的私家侦探,张合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此刻听到这个名字时,却还是没忍住张大了嘴巴。 “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他问。 “是。”黎桉言简意赅,直接解答了他接下来的疑问,“我有用。” “好吧。”张合摸摸鼻尖,生生将到嘴的”为什么”三个字咽了下去。 “我还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黎桉又说。 刚刚回来,他手上的关系网全都和黎家有关,要想避人耳目,就必须重新开拓独属于自己的人脉和网络。 “哪方面的?”张合问。 “我需要用手里的股权套笔贷款。”张合很可靠,黎桉也不瞒他。 “我有位委托人很可靠,”张合说,“回头推给你。” 窗外传来车子的声音,黎桉用笔撩开窗帘,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黎天恩和黎屏的车子正一前一后地驶进院子。 “还有,”他的嗓音放低了些,“再帮我查一下黎家其他人,尤其是黎天恩和黎屏。” 今晚应该不会太难过,就算为了稳住他不要参加“梨园”选角,黎家人也不会这么着急向他追究股份的事情。 黎桉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决定洗个澡再下楼用餐。 这会儿,黎屏和黎天恩也已经进了客厅。 听到选角的事情,黎天恩当即拍板:“我马上给老刘打个电话,约他明天出来吃个饭,看他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还有股份这事儿……”肖秋蓉叹气,“头疼。” “可能世炎不舍得对他说重话。”黎天恩微微沉吟,“这事儿也急不来,等回头安安他的心,要回来不难。” 他安抚地笑,“再说,琪琪不也刚回来嘛。” “妈,”闻言,黎嘉琪忙拉了拉肖秋蓉的衣袖,“要不,股份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他越是这样委屈自己,肖秋蓉就越是受不了,她当即拍板:“那怎么行?那可不是小数目,实在不行,大不了不要这张脸,打官司也得要出来。” “行行行,”黎天恩一向唯肖秋蓉马首是瞻,见她气急忙笑呵呵地抬手安抚,“那也得等选角这件事情过去不是?先稳住他,之后不有的是办法?” “……” 家里最近总是这种气氛,累了一天回来,黎屏心里多少有些烦躁:“我上去换件衣服。” 他一路上楼,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却又被走廊深处的一线灯光吸引住了。 这么心急打官司,终归会影响黎家的形象。 黎屏沉吟片刻,决定先去探探黎桉的话风。 抬手在门上轻敲两下,他习惯性推门而入:“桉……” 里面的年轻人正背对他在换衣服,微微弯曲的脖颈洁白修长,漂亮的肩胛随着动作耸动,犹如蝴蝶展开的羽翼。 那美妙的场景一闪即逝,却让黎屏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他和黎桉并不是亲兄弟这件事实。 “哥。”呼吸间,年轻人已经整好衣物转过身来。 他正处于少年和青年的交界点上,身形瘦削却挺拔,微微笑起来时温润又柔和,清澈也纯真,可偏偏眼尾的那点泪痣,又为他染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性感欲色。 黎屏下意识别开眼去:“抱歉,我忘记你这间房子……” 说什么呢?说黎家将套房换给黎嘉琪,只给了黎桉这间进门就是床的小房间? 还是说,黎家将车子房子都拿走,现在他又要来问他股份的事情,并设计他不要参加之后的电影选角? 黎屏顿住了话头,一时语塞。 “该吃饭了。”良久,他终于暗哑开口。 “哥你先去,我吹个头发就来。”黎桉说,依然微微笑着。 黎屏不再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越走越远,黎桉才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垂下眼睛。 上一世,黎屏对他的威胁还言犹在耳。 “如果你识时务,黎家还会念着以前的情分对你有所照拂,如若不然的话,”也是在这道门前,黎屏高高在上地垂眼看他,语带威胁,“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如果美貌生在贫民窟的话,那就是毒药’,我不想亲手把你推进万劫不复里去。”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只蛮蛮的小呼噜自房间里传出来。 半晌,黎桉忽然意味不明地 分卷阅读7 轻嗤一声。 虽然黎屏的表现很克制,但很可惜,他早已学会了揣摩人心,刚刚黎屏眼底的那一抹颜色绝对骗不过他。 上一世,他们拿着他的尸骨,名誉,他的一切当做踏板,铸就他们的垫脚石与登天梯。 那么现在,也该换他们来做一做他的垫脚石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桉桉……”刚刚跳下公交车,身后就传来高涵被风拉长的呼喊声。 黎桉停步转身,看到高家的车子正缓缓靠近,高涵半个身子都趴在车窗上,正冲他疯狂挥手。 唇角溢出一点笑意,黎桉向前迎了几步,看到这次来送高涵的不是高家的司机,而是高家大哥高泰。 高泰将车停稳,先是扯着高涵耳朵教育他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然后才放下车窗和黎桉打招呼。 “高哥。”黎桉弯下腰去,琥珀色的眸子中笑意莹润。 “昨天没怎么样吧?”高泰问,又将目光移到早已跑到黎桉身侧的高涵身上,“这孩子昨晚可是担心坏了。” “都还好,”黎桉笑着向高泰道谢,“谢谢哥。” 高泰点了点头,刚要发动车子,又听自己弟弟兴奋说,“桉桉,你有没有听说,‘梨园’要来咱们学校选角诶,‘梨园’诶。” 江游和黎嘉琪是表演系,对这种消息更加灵通。 他们戏文系则慢一些,群里直到今早才热闹起来。 高泰耳朵倏一下竖起来,不自觉停下了发动车子的动作。 “嗯。”黎桉点头。 “那这次的角色肯定非你莫属啦,”高涵兴奋道,“刚刚我还特意查了其他几家艺术院校的校草们,没有一个能和你相提并论的。” “选角也不是只看脸,”黎桉好笑地看他,片刻后又说,“而且,这次我也不一定能参加。” 闻言,高泰暗暗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啊?”高涵不解地停下脚步,片刻后他回过神来,“不会是黎家想要让你为黎嘉琪让路吧?” 校门口人来人往,黎桉先没有说话。 “昨天黎家人真的没为难你吧?”高涵再次问。 一大早,周逸寻就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问过这个问题,黎桉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这会儿高涵却忍不住再次怀疑起来。 “真没有。”黎桉笑。 确实是没有,不仅没有,昨晚的晚餐还相当丰盛。 为了说服他不要参加“梨园”的选角,黎天恩破天荒地亲自给他盛汤,肖秋蓉也为他夹菜夹个不停。 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黎家还不知道孩子抱错,他还是黎家人人疼爱的小少爷的时候。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n?2????2?5?.???o???则?为?屾?寨?佔?点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他还没有把股权让出去,黎家人有所忌惮,所以就连劝说他的态度都和上一世大不相同。 上一世,黎桉更多是被强硬命令被逼迫着放弃机会。 但这一次,却更多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般的哄骗。 不过结尾部分却出奇地一致,同样是肖秋蓉拉着他的手垂泪:“我们欠嘉琪这孩子太多了。” 上一世,即便他不想做演员,也一样有被黎天恩肖秋蓉夫妇为成全黎嘉琪而牺牲他的举动刺伤到。 但那些芥蒂,最终还是消亡在了肖秋蓉的泪水里。 因为他爱她。 但现在,看着这一模一样的表演,黎桉却早已无动于衷,甚至差点就要冷笑出声。 那一刻,他心里只是在想…… 在想,如果这一次最终无法参加选拔的人是黎嘉琪的话,黎家人又该是怎样的表情和心情? 一定会很精彩吧? “所以你就不参加?”高涵气得跺脚 这一世黎桉同样没想过做演员,但他却一定会参加。 毕竟,这世上会哄骗人的又不止黎家一家人。 而他哄骗黎家人,也完全不需要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而且他缺钱。 无论是表演系还是戏文系,无论是做演员还是做编剧,只要能赚钱的事情,他都不会犹豫。 只是,他现在还没打算将真相告诉高涵和周逸寻。 他们还太年轻,沉不住气,也很难隐藏秘密。 但好在距离选角也只有一个多周的时间,之后他们两个要打要骂他悉听尊便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你可是电影学院校草,校草不参加,回头让别的学校摘了桂冠,你就是咱们学校的罪人。”高涵给他扣帽子,用出激将法。 黎桉笑起来,拉着他的手腕耍赖,“走走走,买杯老酸奶给你降降温火。” “还有黎嘉琪,他不会以为没有你他就能中选吧?你看他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熊样,看我回头不把他打成猪头。”高涵愤愤。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转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了黎嘉琪和江游。 确认自己家能够搭上关系,而且黎桉也明确不会参加选拔,黎嘉琪心情还不错。 因此这会儿,他并不想另生枝节。 但江游就不同了。 他好吃好喝养着的狗,怎么也得对主人表表忠心吧。 黎嘉琪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身边的江游,江游领命,一步上前挡在黎嘉琪身前。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他言语刻薄嘲讽,“不会以为长张好脸就一定会中选吧?搞得好像你让着嘉琪似得。“ “什么是冒牌货?”高涵本就有气,不退不让地上前一步,“白眼狼,当初桉桉可是帮过你,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不过是帮我找了份工,说实话,就算没有他,我自己慢慢也能找到合适的。”江游冷笑。 黎桉只是帮他找份工作而已,但黎嘉琪却会带着他们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说到找工作,江游更是来劲,他嗤笑一声,高高仰起了下巴:“当初还帮人嘉琪找辅导的兼职呢,也不看看自己占着别人的位置,究竟配不配?” 高涵差点被气死。 他终于明白江游为什么能和黎嘉琪玩到一起,不仅仅是喜欢做有钱人的舔狗,最重要两人是对一模一样的白眼狼。 他抬手招呼周边人:“来来来,大家都来看咯,为了让自己儿子入选,就阻止别人参加剧组选角的世上第一无能又霸道来咯。” 毕竟是做贼心虚,黎嘉琪也有点慌了。 万一这事儿真闹到人尽皆知,到时候黎桉又确实不会出现,他怕不会被人戳烂脊梁骨。 “快管管你的狗。”他蹙眉,不再像在黎家人面前那样,一口一个亲密无间的哥哥。 “原来你把身边的朋友都当做狗?”黎桉仍像最初一样微微笑着,只是阳光下,他眼底的笑意却异常冰冷,“最近买狗粮花了不少钱吧?” 周边被这场争执吸引过来的人们哄一声笑了起来。 分卷阅读8 “但我不同,”黎桉松松地靠在墙上,看向高涵时目光温柔了起来,“他是我的朋友,发小,伙伴。” 这些话,以及周边围观人的笑声瞬间刺伤了江游的自尊心,他脸色沉郁到有些吓人。 “怎么地,要打架啊?”高涵也笑,“我学戏文不靠脸,但你那张脸要是花了,以后可就只能做特型演员了。” 江游气得吐血,一跺脚跟在黎嘉琪身后狼狈离去。 这会儿黎桉也终于站直了身体,他笑盈盈地看高涵:“消气了吗,少爷?” 以前,为了不让黎家人难做了,黎桉从来都是自己咽下委屈,从不会和黎嘉琪起任何冲突。 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不仅不制止自己,还亲自将黎嘉琪怼到脸面无光。 高涵心里又爽又感动:“你是故意让我出这口恶气吧?” “嗯。”黎桉笑,又问,“还气吗?” 刚刚一通发泄,高涵其实早就不气了。 但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好哄。 “除了酸奶我还要咖啡。”高涵狮子大开口。 “好,给你买。”黎桉笑,琥珀色的眼眸像是盛了蜜,里面是一片亮晶晶的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张合推来了律师的名片。 黎桉的诉求张合之前就已经和对方讲过,因此两人沟通极为高效,很快就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退出聊天框时,恰逢高涵选好东西往收银台走来,黎桉顺势结了账。 之后,他有点开了列表置顶处任世炎的头像。 那个头像后面缀着的红色信息提示足足三十多条,即便不看,黎桉也知道那些内容无非是一些道歉,劝说,又或者宽慰…… 黎桉先解绑了任世炎的置顶待遇,之后抬手给他发了条信息。 对于任世炎,他并没有打算冷处理,因为他对他还有用,有大用。 【平安的桉:下午你来接我,回家帮我点忙。】 早晨他看了下自己昨晚发的那个帖子。 他的玩具,手办,以及收藏的一些限量版运动鞋,已经全部送了出去。 只等任世炎下午过来帮忙搬下去,给快递小哥打包发出去。 既然黎家可以让任世炎来传递那份股权转让书,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那么他也可以。 毕竟任世炎“善良”嘛,不用白不用。 苦苦煎熬了一下午外加一整夜,任世炎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续命。 秘书正和他对行程,以及手上工程的进度,见他猛一摆手,她迷惑地停住了话头。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ē?n???????2?5?????o???则?为?山?寨?佔?点 任世炎正盯着那部他已经盯了一早晨的手机,不过不同的是,此刻他一扫刚刚的萎靡,眼底蓦地放出光来。 “你刚说下午有会?”他问。 “对。”秘书立刻低头核实,“三点半。” “取消。”任世炎说。 有个工程出了点问题,这个会还蛮重要,如果取消的话,其他人肯定会有所不满。 但看任世炎正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秘书想了想还是低头删掉那个会议,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还是黎桉第一次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但这会儿,任世炎心里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只有放松,快乐,甜蜜,和揪了一夜终于松弛下来一些的一颗心。 他思索着回复信息,字打了删,删了打,好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无法表达出自己想对黎桉表现出的讨好。 这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极度的紧张感来。 * 车子行驶在盘山道上,高泰在心底一遍遍复盘着自己的企划书。 终于,前方道路变得平坦,开过绿意盎然的高尔夫球场,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旁边的露天咖啡卡座里,蒋奇恒正向他招手。 高泰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才拎着公文包下车。 “学长,”他将包里的企划书掏出来,态度恭敬,“您看看这份怎么样,如果有问题我再改。” “不用这么拘谨。”蒋奇恒态度松弛地接过文件夹,又示意高泰坐,“等会儿他们就过来了,我晚上有时间再看。” “谢谢学长。”高家做酒店连锁生意的,论财富不比黎家差,但在蒋奇恒面前,高泰却如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格外谦卑。 要不是两人还是校友,大概他连见蒋奇恒的机会都没有。 “开辟新的领域不容易,还请学长一定要拉我一把。”高泰笑着说。 “你眼光好,也努力,我这边有些项目确实可以带你,”蒋奇恒笑着说,“但是要碰卓域的项目,可不容易。”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高泰忙说,“我连想都不敢想能被关少青睐。” “嗯。”蒋奇恒点头,显然对高泰的态度十分满意,他安静片刻,忽然将咖啡杯放下微微倾过身来,“那个,黎家那真假少爷的事情有什么新进展吗?” 高泰在心底扶额。 他这学长什么都好,就是太八卦。 不过,如果他不八卦的话,这两个月来,他大概也没有机会和对方接触。 毕竟阶层差得太远,仅仅“校友”这两个字,还不足以让蒋奇恒对他青眼有加。 要不是高涵那大嗓门打电话为黎桉抱不平时被他听到,他也不可能留下他唠嗑。 没想到,这一唠就还真就唠出机会来了。 高泰对黎桉有些抱歉,好像是在用他的不幸为自己争取机会。 但同时,他又很想让一些人知道黎家那虚伪面具后面的真面目。 因此略作权衡,便不再拘泥小节。 “有一点,”高泰矜持地微笑,“昨天我弟弟说,那孩子没签黎家的那份股权转让书。” 蒋奇恒认真听着,闻言忍不住一敲手掌:“好,终于硬气了一回。” “不过……”高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怎么了?”蒋奇恒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梨园要来电影学院选角,那孩子好像被黎家说服,应该不会和真少爷竞争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对面开来,弯入了前面的马场。 蒋奇恒起身:“他们过来了,我先过去。” “您玩儿好,学长。”高泰立刻说。 蒋奇恒离开,高泰却并没有走,他握着咖啡杯遥遥向着马场的方向看去。 迈巴赫停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弯腰下车,他身姿挺拔如松,一举一动都难掩气质里的矜贵和冷肃。。 正是关家二少爷关澜。 据说这位关二少手段很是厉害。 虽然是关家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可这两年在卓域,却几乎能与大少爷关修文平分秋色。 高泰艳羡地叹了一声。 即便只是一个私生子,但对高泰来说,那也已经是站在云巅 分卷阅读9 的人了。 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正沉思间,又一人下车靠近,与蒋奇恒三人汇在了一处。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肉眼可见地蒋奇恒很开心,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几乎可以用手舞足蹈来形容。 “你们猜,选角那天,那个假少爷会不会去?”他问。 “不会吧。”被强迫断断续续听完整个故事,沈家瑜并不乐观。 “我觉得也不会。”蒋奇恒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关澜,“阿澜?” 关澜极少理会这些无聊的事情,蒋奇恒本也没指望能听到他的答案。 但走出几步,他却意外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会。”在片刻的安静后,关澜嗓音淡漠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午三点钟,提前一刻多钟,任世炎的车子就停在了电影学院门外。 他专注地透过车窗盯着学校大门,猝不及防被车窗玻璃的敲击声吓了一跳。 “世炎哥哥。”窗外,黎嘉琪正弯腰笑着看他。 事实上,任世炎这会儿并不是很想见到黎嘉琪。 黎嘉琪回归,黎桉身份转变,黎家的资产归属方向必然产生巨大变动。 这让他和黎桉的关系忽然就变得微妙且摇摇欲坠了起来。 就连他的父母,也已经不止一次含蓄地暗示过他,黎桉将来大概率会一无所有。 出于利益考虑,黎嘉琪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 他真心喜欢,且已经偷偷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黎桉啊。 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不谈恋爱,更不会在黎桉刚刚成年时,就央求父母向黎家提出联姻。 明明只需要再等一年,黎任两家就会对外公布,两人关系也将彻底稳固。 偏偏这个时候,黎嘉琪杀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父母要将那烫手的股权转让书接到手里,让他去为黎家解围。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黎桉一向信任他,听他的话。 而且,任家还可以借此卖个人情给黎家,为将来更换联姻对象预先铺路。 任世炎已经很后悔之前没能抗住父母的压力,才导致自己现在患得患失,陷入极度被动的处境。 此刻看到黎嘉琪,他自然而然想到父母那些小心思,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只是…… 那毕竟也不是黎嘉琪的错。 毕竟,谁愿意流落在外吃那么多苦呢? 任世炎收好自己的情绪,推门下车。 “下午还有课吗?”他问。 “三点半形体。”黎嘉琪笑得单纯,他偏头往车厢里看,忽然惊喜道,“哥,你买了草莓蛋糕呀?” 任世炎有点意外:“你也喜欢草莓味?” “嗯。”黎嘉琪立刻点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点眼巴巴的希冀。 一个蛋糕而已…… 黎嘉琪在外面肯定吃过很多很多苦吧,任世炎想,心里的芥蒂不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微不可察的怜惜之情。 这本来是他买来安抚黎桉的…… 不过,黎桉性格一向乖顺,很少计较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 而且,八寸的蛋糕,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是买给桉桉的,”任世炎犹豫片刻,“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分一半带过去和同学一起吃。” “真的可以吗?”黎嘉琪眼睛一亮,难掩惊喜地问。 “这有什么。”任世炎好笑。 他抽开之前特意让店员打好的蝴蝶结,将圆圆的蛋糕切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出大门微微停顿。 见对方向这边看来,黎嘉琪靠任世炎更近了些。 他微微倾身接过蛋糕,从远处看过来,这动作像是一个亲密的拥抱。 “怎么了?”猝不及防撞到黎桉背上,高涵揉着鼻尖问。 “没什么。”黎桉说,看黎嘉琪得意地捧着蛋糕过来,擦肩而过时,还特意冲他晃了晃蛋糕上的草莓。 玩偶上的笑脸,蛋糕上的草莓,甚至餐桌上肖秋蓉特意夹给他的鸡腿…… 黎嘉琪的挑衅很直白,但也一向很有用,几乎每次都能深深刺进他的心脏。w?a?n?g?阯?发?b?u?y?e?i?????w?e?n?????????????????o?? 黎桉垂眸,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只可惜,现在的他早已不再需要也不再渴望爱。 这些表演根本无法再勾起他心底任何的波动。 不,波动还是有的。 因为,他确实喜欢看到那两人靠近。 虽然目前,他们还不够近。 “诶,有蛋糕香。”高涵只顾低头揉鼻尖,完全没注意到刚刚耀武扬威的黎嘉琪。 黎桉被他逗得笑了一下,拉着他一起穿过马路。 这会儿,任世炎也已经迎了上来,他体贴里接过黎桉肩上的背包,笑道:“等你的时候刚好碰到嘉琪。” “诶?”高涵四处张望,没看到那个讨厌鬼。 任世炎看着懵懵懂懂的高涵,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一声。 虽然知道,两人一起大概率是要讨论作业。 但这一刻,在心底盼了大半天的独处时光化作泡影,任世炎心底还是难以抑制地格外失落。 “诶,桉桉,有蛋糕。”还不知道正被嫌弃的高涵这会儿已经上车,“你喜欢的,草莓味儿。” 黎桉很喜欢草莓味儿的甜品,任世炎也经常给他带。 看到蛋糕,高涵自然而然地想要递给他。 只是这一次,黎桉却没有接。 “别人剩下的,”他微笑,又温声,“别乱碰。” 闻言,任世炎正柔情蜜意看着他的目光蓦地一僵。 “是嘉琪刚刚说喜欢,我就分了一点儿给他。”他解释,“别人谁都没有碰。” “你的东西,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就好,”黎桉看他,依然是那样微微笑着,“不需要向我解释。”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但这一刻,任世炎却只觉又热又闷,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痱子渐次在后背炸开。 他如芒在背,可黎桉却像是并没有上心,已经含笑偏过头去,和高涵讨论起老师布置的微电影剧本。 插又插不上嘴,任世炎只能吞针般独自吞下情绪安静开车。 任世炎觉得,自己好像中了某种奇异的毒药。 在黎家停下车子,黎桉终于看向他和他说话时,他沉重压抑到几乎就要爆炸的心脏,一下就变成了轻快的气球,几乎能瞬间随风飘到高高的天空。 可在黎桉卧室,看到那些要处理的玩偶和手办时,他的心又瞬间坠上铅块,直沉水底。 而那其中,有几件还是他曾经熬夜排队,好不容才抢来的。 曾经黎桉眼底的喜悦光芒似乎还近在眼前,可现在,他却说不要了。 不仅是他,就连高涵也一样愣住了。 “桉 分卷阅读10 桉,”他犹豫片刻,“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这些可是黎桉最宝贵的东西,之前摆在外面时,就连清理灰尘他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前段时间搬进这间小卧室时,他更是废了老大功夫一个个量好尺寸,特意定制了这批亚克力盒子,将它们一个个小心封存。 他怎么可能舍得一次性处理掉,一件都不留? “我有钱的,你知道我从小就抠,存了好多,”高涵立刻补充,“你缺钱的话告诉我。” 看高涵急切又小心的样子,黎桉眼底的笑意不觉温柔起来。 “不是,”他说“只是不喜欢了,与其放着落灰,不如送人。” “怎么可能?”任世炎眉心紧锁,“你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有什么不可能?”黎桉偏头,看着那些玩偶的目光中再无一丝留恋,“人的感情是很复杂多变的,无论以前多喜欢,现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他的笑意很浅,清润的语音很淡,像是在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闻言,任世炎不觉握紧了手掌。 他忽然不太懂黎桉了。 那个单纯的,简单的,甚至没什么欲望,总爱对人微笑的黎桉,这一刻倏忽远离,让他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惧。 他害怕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他害怕失去他。 任世炎浑浑噩噩地弯下腰,将那一摞摞亚克力盒子抱起来搬下楼去。 他看着那些手办,看着某个冬夜他冒着寒风排队抢来的玩偶,那时候多喜悦,现在就有多难过。 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 任世炎好像有点没办法理解这句话。 黎桉怎么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 晚上的餐桌格外沉郁。 下午那么大的动作瞒不了人,肖秋蓉刚回来就得到了消息。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即气到几乎吐血。 她能看出来,黎嘉琪是真心喜欢那些东西。 所以她才许诺他,等到合适的机会,就将那些东西搬去他的房间。 可现在…… 黎桉轻飘飘就处理掉了。 要知道,那里面有很多是限量款,早已绝版,就算肖秋蓉想要弥补黎嘉琪,可拿着钱都没处买。 但这会儿她却必须要忍耐。 肖秋蓉气到心口发疼,直上到自己卧室一顿狂摔才慢慢缓过来一点。 下午晚些时候,高泰过来接回了高涵,黎家餐桌上只多了任世炎一个。 原本有客人在,气氛该热络活泛一点的,偏偏一个桌上,肖秋蓉气到一口饭都吃不下,黎嘉琪可怜巴巴神色失落,任世炎失魂落魄心不在焉…… 这么久以来,食不下咽的人终于不再是黎桉。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生般垂眸用餐,甚至连汤都多喝了一碗。 几个月的煎熬,他现在确实是太瘦了,穿戏服未必好看。 所以在梨园选角之前,他想要尽量增加一点体重。 看黎桉终于放下餐具,任世炎也起身告别。 今天虽然见了面,但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任世炎本想要黎桉送自己出门,也好找机会和他独处片刻,说两句体己话。 最重要是,他急切地想要安抚自己那颗慌乱不堪的心。 可偏偏黎屏这会儿也看向黎桉:“有空帮我看个本子吗?” 黎家最早做工程,后来赶上时代红利,黎天恩肖秋蓉夫妇果断转行成立了黎铭文化。 经过多年的打拼,黎铭文化现在也算是小有基础,在主打直播带货的同时,黎屏更是大胆地一脚踏进了短剧赛道。 这条赛道来钱快,但缺陷和短板同样明显。 每个人都在抢快钱,以致于作品题材重复性和替代性极强,且从剧本到制作,大都粗制滥造。 也是因此,高考时黎桉才果断选了戏文专业。 他是一心想要帮哥哥写出好本子,帮黎家在众多同类型公司中杀出重围的。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u???ě?n?2????????????o???则?为?山?寨?站?点 他本身也有这方面的天赋,看本子的眼光很准。 虽然还没有正式产出,但公司里的项目,黎屏也习惯让他过一眼,找找问题。 黎家兄弟有正事儿,任世炎也不好太过粘人,他短暂地踌躇片刻,还是选择讲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黎桉和黎屏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黎屏先回自己房间取了剧本,再到黎桉房间时,正见他抱着蛮蛮在逗弄。 “回头我和妈说,让蛮蛮还和以前一样。”他将剧本递给黎桉。 “不用了。”黎桉垂眸微笑,片刻后才说,“我怕它会出别的事情。” 黎桉自幼就乖顺,听话,即便黎嘉琪回来,他依然是那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样子。 他用微笑遮挡住了自己的害怕,恐惧,还有孤独,迷惘…… 只有今天袒露,向他袒露。 即便只是那么零星的一角。 黎屏情不自禁蹲下身去,和他一起抚着蛮蛮柔软的毛发。 想起曾经,自己也是看着蛮蛮长大的。 不,不仅仅蛮蛮。 还有黎桉。 “回头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多带它下去转一转。”黎屏心头一热,忍不住脱口而出。 “谢谢哥。”黎桉好像终于高兴了起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点点染上了笑意。 那笑意纯粹而炽烈,好像能将冰雪烫化。 黎屏沉默地看着他,弯腰将蛮蛮抱进了自己怀里。 蛮蛮还是和以前一样,它不会记仇,不会记住有人曾经对他不好过,它依然会亲密地过来舔他的手背。 黎屏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桉翻动剧本的声音,黎屏间或抬眼,打量他洁白秀美的侧脸。 只是,这样安静的好时光并不长久,黎桉的电话很快响了起来。 小群里,高涵正兴奋地炫耀。 【好涵养:啊啊啊啊啊啊,猜猜我哥今天见到谁啦?】 还不等人答复,他已经迫不及待给出了答案。 【关澜,关澜,卓域的关澜,他骑马的样子可真他妈帅啊,简直荷尔蒙爆棚,啊啊啊啊啊啊……,图片.jpg】 图片极模糊,看不清细节,但依然能够看出马背上那人被黑色骑装勾勒出的强劲腰背线条。 黎桉视线微微下移,最终凝在了照片角落,“半山马场”四个字上。 作者有话说: 戏文专业全称:戏剧影视文学 前几章字数太多,有点超了,为了配合榜单必须要压一下字数了,下一章后天更,鞠躬ing 第5章 从黎桉房里出来,黎屏恰好遇到了肖秋蓉。 肖秋蓉轻手轻脚关了黎嘉琪的房门,站在原地等他 分卷阅读11 走近。 “你弟弟只是碰了碰他的玩偶,他转头就敢把东西全处理了,”肖秋蓉冷笑,“就这你还敢让他看本子?也不怕他把剧本拿出去卖了。” “妈,”走廊上很安静,黎屏把声音压低了些,“嘉琪回来才不过两三个月,您对桉桉的偏见就那么深了吗?” “啊?”闻言,肖秋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她便难以置信地看着黎屏,压着怒火发出质问三连,“我偏见?你说我偏见?屏屏……” 她抬起气到发抖的手指指向黎桉卧室的方向,“因为他,你这样和妈妈说话?之前站在弟弟这边的不是你?说心疼弟弟遭遇的不是你?” 网?阯?f?a?b?u?y?e?i????u???e?n????〇?2??????????? “我是心疼嘉琪……”黎屏靠在墙上,眉心微微蹙着,他看着母亲愤怒到近乎喷火的眼睛,以及那双眼底泛起的泪光,心底一点点绷紧。 他原本的立场确实如肖秋蓉所说,和家里人并无二致。 只是现在,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心底的某些想法和立场发生了一些微小且微妙的变化。 黎屏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问:“妈,您以前不是最疼桉桉的吗?” 曾经玉雪可爱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大一点后,每天都站在门外银杏树下等她下班的糯米团子,因为爱这个家,所以格外喜欢宅家陪伴父母的俊美少年…… 那是肖秋蓉曾经无比自豪过的孩子,是无论外形还是人品都让她骄傲过的孩子…… 但是现在,只要想起黎嘉琪刚刚失落的神情,含着泪问她“妈妈,我是不是很讨人厌”的样子,她就心如刀绞,难以自控。 过往的美好早已在对黎嘉琪的心疼与愧疚中风化,在时间的风暴中溃散成漫天灰尘。 被风一刮,哪里还有一点点踪迹? 即便仅仅只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肖秋蓉看不惯黎桉那从容自若的样子,看不惯他每天干净整洁那么漂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不惯他笑,看不惯他的身高比黎嘉琪高了几厘米,甚至看不惯他顶着自己给幼子取下的名字…… 因为那是他抢夺的,属于嘉琪的养分,他越好,便证明他的罪越大,她便恨得越深。 “你也知道我最疼他,”肖秋蓉冷笑,“可他的父母是怎么对待我的孩子的,知道不是亲生就虐待他?” 黎屏刚要说话,肖秋蓉抬手制止了他。 “是,你爸爸确实没查出这部分内容,”她说,“可你想一想,人都死了十几年,有谁还会说他们的不是?” 她顿了顿,又恨恨道,“善恶终有报,他们该死,他们死得好。” 客房的木板门有点薄,隔音不算多好。 黎桉靠在门上,安静地听着门外肖秋蓉充满了怨恨的声音。 黎嘉琪回归时曾说,他父母知道他并非亲生后,将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在他身上,对他十分恶劣。 后来,他父母出车祸去世,他外公迁怒于他,对他更是非打即骂,并拒绝抚养他,所以他才会离家出走,最后只能在孤儿院栖身,还好很快被领养。 只是,他又说,领养他的那个家庭对他同样不太好…… “毕竟不是亲生的。”彼时,黎嘉琪垂低的眼眸里泛出泪光来,让人格外心疼。 领养黎嘉琪的那对夫妇,黎桉曾经见过。 四五十岁的年龄,眉眼间看起来很温和。 他们趁着假期千里迢迢过来看望黎嘉琪,但黎嘉琪并不想见他们。 双方在学校对过的餐馆后院发生了争执。 黎桉当时正在逗弄另一家店里刚出生的小奶狗。 他无意窥人隐私,但隔着一弯花坛,黎嘉琪的话还是冷冰冰地传了过来。 “你们就当没养过我,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候黎桉还不认识黎嘉琪。 但彼时学校庆中秋迎国庆的活动刚刚结束,黎嘉琪有上台表演过,所以黎桉记得他。 他表演的项目是钢琴,据主持人说,画也画得不错。 后来,黎嘉琪数次找机会接近他。 但他想到那对和黎天恩肖秋蓉年龄相仿的夫妇难过到不知所措,面带乞求的样子,心里便像是被挡住了一道坎儿。 黎桉并没有责备黎嘉琪的意思,毕竟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 那时候的他,只是没有办法自洽。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w?e?n?2?〇?2??????????m?则?为?屾?寨?站?点 他和黎嘉琪不是一个专业,平时交集也并不多,既然不想接近,之后便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黎嘉琪真正进入他的朋友圈子,是因为他同专业的学长魏哲。 魏哲为黎嘉琪说了很多好话,出于对学长的信任,黎桉和黎嘉琪开始越走越近。 黎嘉琪很会说话,很快和他身边的朋友打成一片,他更经常露出自己的弱点与难处,让人很快就软了心肠,放下一切心防。 ……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那对母子终于离开。 黎桉垂眸,习惯性挑下腕上那串黑檀串珠捻在指间。 事情真的像黎嘉琪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对他不好吗? 黎嘉琪学过钢琴和绘画,而艺术学习的开销一般都不会少。 不说别的,只绘画的颜料纸张各种画笔这些耗材,经年累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不用说还有钢琴以及学费。 学费可高可低,他认识的人中就有拜了名师的,一节课就三五千块不止。 就算低,能学到黎嘉琪那样的水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经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黎家条件确实很不错,但黎桉身边也有不少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 别说养子,就算是亲生的,无力负担这些费用的也比比皆是。 能舍得为他花钱,让他学艺术支持他考入艺术学校…… 黎嘉琪的养父母,真的就如他说的那样不堪吗? 还有他自己的父母和外公。 上一世,虽然和外公相认不久就到了那个雪夜,但期间,外公却曾数次问及黎嘉琪过得好不好。 那时,老人叫的是黎嘉琪幼时的名字“秦瑜。 怀瑾握瑜的瑜。 除了关心黎嘉琪现在过得好不好,外公也曾叹息着向他提起,他父母车祸后,黎嘉琪就消失不见了。 忍着巨大的悲痛,他只能四处奔波寻找。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找到他啊,”老人看着如血的残阳轻轻叹息,许久后才慢慢微笑,“知道他过得好就好。 知道他过得好就好…… 这是压在外公身上一辈子的心事,应该也是他的心愿。 他能跑得动的时候,手上稍微存点钱就会出去,他一辈子都没有放弃过。 他一直都在找他,找秦瑜,还有他。 这样的外公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上一世,黎桉陷在一重接着一重的巨大打击与变故里,他的眼睛只能放在眼前许许多多 分卷阅读12 的事情上,以致于有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深思细想。 可是后来,在那漫长的岁月中,他将前尘往事一遍遍咀嚼研磨,伴着一切变得越来越透彻,他心底也有无数疑问开始浮现。 比如那场车祸…… 那应该是很惨烈的一场事故。 他的父亲当场身亡,母亲也在送医后于当日不治身亡。 可为什么那么惨烈的一场车祸,黎嘉琪却能够全身而退,只腿上留下那么浅浅一道疤痕。 而他,又为什么会在车祸后忽然出走? 又或者,他父母的死,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在里面? 曾经早已想过千万遍的问题,随着门外这场愤怒而压抑的谈话与争吵再次浮现心头。 只是现在,黎桉早已不像当初那样着急惶惑,迫不及待。 他有时间,也有把握能将这些答案一个个亲手挖出来。 世界重归寂静,黎桉平静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半山马场。 网络上关于半山马场的资料并不多。 除了几个炫富帖子之外,能查到的唯一确切消息便是,半山马场与附近的半山高尔夫球场均属运动大亨沈家旗下,是一家纯会员制的高端私人马术俱乐部。 这种俱乐部一般入会标准都极高。 而且会员和会员之间也大不相同。 群里还在聊着,高涵正在声讨他和周逸寻漫不经心的反应,逼得周逸寻不得不金口大开。 【周易:圈层隔着整个宇宙,注定永远得不到的人和东西只会让我失衡,退退退!】 高涵:“……” 【好涵养:我谢谢你!】 黎桉想了想,也在屏幕上打字。 【平安的桉:看起来有点意思,不知道入会标准怎样?】 【周易:怎么,想学骑马?】 黎桉会骑马,而且骑得极好。 在某个小世界中,他从小就练习骑射,终生与马为伴。 直到死亡。 果然,黎桉这边一问,高涵那边很快就去问了高泰。 【好涵养:我问了我哥,我哥说把我们三个卖了也不够。】 黎桉:“……” 不过还好,手上没钱不好办事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 而在此之前,也是时候该会一会魏哲了。 * 上午十点多钟,阳光照得身上滚烫,魏哲站在咖啡店前徘徊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玻璃大门。 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抬眼正对上角落里,黎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再像记忆中那样单纯温和,妩媚多情。 这一刻,它给人一种沉郁阴暗的尖锐感,像是一把薄刃,直直地插进了魏哲的胸膛。 那一瞬间,魏哲握着门把的手蓦地收紧,骨节惨白。 终于,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天,有人来审判他的良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长,”黎桉的语气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冒着热气的咖啡杯上,微微笑着,“拿铁,三颗糖,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魏哲有些艰涩地说,却并没有落座。 十点多钟,上下不沾的时间,店里人虽然不算多,但也零零散散占了四五张台面。 而其中,大部分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一定要在这里吗?”魏哲说,声音压得极低。 黎桉笑了起来,微微仰脸。 “怎么,不行吗?”他问,“还是因为学长见不得人?” 他的语气很温和,将威胁说得像聊家常,“如果学长再耽搁的话,等会儿人只会越来越多。” 明明他坐着,自己站着。 明明自己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但魏哲最终还是没忍住,被他隐隐散发出的气势压弯了腰背。 他坐了下去,下意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随即一张脸便痛苦地皱了起来。 苦,简直是太苦了…… 对面传来黎桉愉快的笑声,他笑得张扬又恣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讽意。 魏哲的脸一点点涨红起来,他强忍住要将咖啡吐出来的冲动,强逼着自己一点点将那些苦涩咽了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他听到自己气到发抖的声音,“黎桉,你过分了。” “我过分了?不过是一杯没加糖不合你口味的咖啡就过分了?”黎桉慢慢止了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阴暗角落里浓郁如墨,锋锐到让人不敢直视,“那么当初,你又是收了黎嘉琪什么好处,将他带到我面前来?” 如果不是他,黎嘉琪进不了他的朋友圈子,他不会被人耍猴一样愚弄那么久,游刃有余地弄清楚所有弱点后,再一点点凌迟。 他可以死,但不该以那样的方式。 “是你对我说,黎嘉琪很善良,很不容易,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要我相信他的人品,”黎桉轻笑,“多可笑,我是因为相信你的人品才会接纳他。” “士可杀不可辱……”黎桉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敢对我说这句话的?” 魏哲深深地呼吸,放在桌面上的拳头越捏越紧,抖动得连杯子里的液体都起了波澜。 曾经他赌过,赌黎嘉琪或许已经和小时候大不相同。 但事实证明,他赌输了。 他比谁都好奇和关注,为什么黎嘉琪,不,那时候他还随养父母姓,尚叫辛嘉琪。 他比谁都好奇和关注辛嘉琪为什么非要接近黎桉,为什么对黎桉有着那么强烈的兴趣。 强烈到不惜一切手段也要靠近他。 他也曾幻想过,他或许只是被黎桉的外形所吸引。 毕竟,谁不喜欢美好的人和事物呢?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过天真了。 只是,也正是因为童年的阴影,因为这份好奇和关注,他才会比大部分人更早知道黎家的事情。 在得知辛嘉琪才是黎家真少爷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寻得了答案。 那该是怎样巨大的恶意啊? 能让他潜伏在黎桉身边足足将近一年的时间,一点点将对方剥皮抽骨,逼入窄巷,到最后只能无路可走地堕入地狱。 他不知道,那些浓烈的恶意,抑或看着别人一点点毁灭的过程,是否能给他带来强烈的刺激和快感……w?a?n?g?阯?f?a?布?y?e?????u?????n??????????5????????? 但他却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和当年在孤儿院中所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都同样的让人不寒而栗。 魏哲承认自己很懦弱,黎家的事情闹开之后,他便不敢再直视黎桉的眼睛。 因为他和别人不同,因为他知道黎嘉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因为他早已确定黎桉注定的结局。 而这一次,他是帮凶。 魔鬼的帮凶也是魔鬼,他愧疚,不安,惶惑…… 他盼着有一天黎桉 分卷阅读13 可以亲自来审判他,但他同样害怕黎桉真的会来审判他。 因为他一路走到这里,要比所有人都更不容易。 他绝不能毁在这件事情上…… 他不过是给黎桉介绍了个朋友,至于之后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有个妹妹吧?”对面黎桉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如既往地温润好听,打断了他的天人交战,“就住在金城中心医院吧?” “你想要干什么?”闻言,所有的惶惑,愧疚,恐惧,纠葛……通通散去,魏哲蹭一下站起身来,满眼戒备地盯住了黎桉。 “这样才对嘛,学长。”黎桉靠在椅背上看他,漫不经心地鼓掌,“这样才像个男人。” 魏哲牙关咬紧,他感受到了屈辱,感受到了黎桉漫不经心的羞辱与玩弄。 “你是在威胁我?“他问,”拿着病人威胁别人,不觉得太过无耻太过卑鄙吗?” “彼此彼此,”黎桉并没有生气,他笑得气定神闲,“如果不够无耻和卑鄙的话,那我怎配站在你天平的另一端?” 魏哲重新坐了下来。 颓丧的,绝望的。 他重新端起杯子,将那一杯苦涩的液体一口口喝进口中。 “好,我告诉你,”他放下杯子,没有抬眼,“最开始,黎嘉琪确实找过我,但我没同意,后来,方传翼亲自过来,他给我塞了十万块钱,让我一定要把黎嘉琪带到你身边去。” “方传翼?” “他是个小演员,”魏哲解释说,“我们在同一家孤儿院呆过。” “然后呢?”黎桉问。 “他们答应我,将来会带我入行,”魏哲说,“也会给我资源。” 见黎桉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没再说话,魏哲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可没说只让你回答问题,”黎桉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喝了口咖啡,“我需要你去办件事儿。” 魏哲眉心紧蹙,忍耐地问:“什么事情?” 黎桉没再说话,他垂眸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将屏幕展示给魏哲。 “那不可能,”魏哲脸色一点点变白,“我有可能会被记过,还有可能被报复,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圈子。”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不会被记过,如果你的路被堵住,我来在前面替你趟开,你手里有他的秘密吧,他短时间内不会真敢和你撕破脸,”黎桉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一点让步的余地,“但如果你妹妹知道她看病的钱是哥哥出卖灵魂换来的,你猜,她还会不会配合治疗?” 魏哲怔怔地看着他,喉头滚动,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半晌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学长,”黎桉又笑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魏哲的眼睛缓缓转动,他垂下头去,安静了许久许久。 “我妹妹……” “你妹妹的后续治疗费用还差三十万,我可以给你,”黎桉起身,“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如果想好了联系我,我会让人先送一半到你手里,作为合作的定金。” 他起身离开,在经过魏哲身边时重又停下脚步,微微倾下身去。 “学长,这件事情,我可不是非你不可,”他语音很轻,“我只是看在你对家人还算重情重义的份儿上,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黎桉的脚步渐渐远去了,一点点被音乐声淹没,魏哲绷紧的背脊终于缓缓放松。 三十万…… 黎桉可比方传翼黎嘉琪大方太多了。 三十万…… 有这三十万,他妹妹便可以早日排上手术,可以早一天,再早一天,摸到健康的机会。 * 幽静的茶馆里,赵芸认真过着黎桉提供的资料。 “赵律师,”张合凑过去,“最快多久能放款?” 赵芸抬眼看向正捧着茶盏喝茶的黎桉,微笑道:“资料齐全合法,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到七天也就下来了。” “谢谢赵律师。”黎桉含笑放下茶盏。 刚刚面对魏哲时的强势和冷漠早已消散,他重又变得温润有礼,笑意盈盈:“我在隔壁餐厅定了位置,中午一起用个便饭?” “早知道你长这么好看,我好歹也要把时间空出来,”赵芸打趣,“但我手上有个案子正在铺路,中午早就约了人。” “那我送您。”黎桉也不强求,微笑着起身。 三人一起走出茶馆,黎桉和张合目送赵芸开车离开后,才一起进了隔壁的餐厅。 包厢里,张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黎桉:“黎屏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来,他最近见的都是剧组人员,但黎天恩……” 张合语音微顿,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好像和不少女性关系暧昧,只是他为人很谨慎,我到现在也还没能拍到实打实的证据。” 一张张照片自屏幕划过,连黎桉都觉得意外。 在他印象中,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黎天恩和肖秋蓉都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夫妇。 肖秋蓉强势,黎天恩性格则温厚许多,对她更是格外宽容。 就连肖秋蓉在外,也时时以这段感情为傲。 他们可是从校园走进婚纱…… 黎桉嗤笑一声,忍不住轻轻摇头。 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不着急。”他说,“慢慢来。” 屏幕上照片滑动的动作开始减缓,最后一点点顿住。 “戴眼镜那个,就是梨园负责选角的副导演,姓高,叫高升。”张合介绍说。 “嗯。”黎桉点了点头。 “知道黎天恩给他多少钱吗?”张合唏嘘,伸出两根手指来比划,“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到这么多。” “能。”黎桉笑,继续往下翻去,直到屏幕上出现半山马场的巨大logo。 “我查过了,”张合说,“关先生每周二都会去半山马场骑马,每周五会去东郊射场射击。” “射击?”黎桉若有所思。 “那边涉及到枪/支,管理更严,入会都需要老会员推荐,”张合说,“倒是马场这边,如果你有能耐跑进外场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说话间,桌面上手机忽然轻震,黎桉垂眸,看到了魏哲的信息。 “我会按你说的做,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黎桉笑了下,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魏哲一定会站到他这边来。 不仅仅是为钱,还为他心底那份让人时时不得安宁的良知。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答复竟然来得这么快。 “等贷款办妥,你帮我跑两趟,”黎桉将手机还回去,微微笑道,“半山马场,还有医院。 分卷阅读14 ” “好,”张合犹豫了一下,“你刚和赵律说要注册新公司?” 新公司将来免不了和任黎两家的黎铭和天工对打,黎桉暂时还不适合出面,因此他拜托赵芸帮忙物色合适的企业代理人。 “嗯。”黎桉看向他。 “我吧,我来,”张合说,拍拍自己的胸脯,“他们没人认识我。” 又解释,“用外人的不可控因素太大了,而且还要给人那么大一笔钱,我知道,你现在需要资金。” 黎桉安静地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你不怕因为我担上风险?” “我本来就是个光脚的我怕什么?”张合笑,片刻后又认真道,“当初你帮我那么多,我总想着有机会能投桃报李。” 当年在黎桉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忙,但对张合来说,却足以改变他们姐弟的命运。 更不要说,之后每次找他们姐弟帮忙,黎桉给出的佣金都要高出好大一截。 张合感恩,但又不想把这恩情说得那么刻板沉重。 “万一将来你发财,我也能跟着飞升。”他笑,“干嘛把这么好的机会给别人?” 黎桉好半晌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才含笑点头。 “好,”他说,“带你飞升。” 作者有话说: 张合:不是我说,你也太能霍霍钱了 第7章 如果连台词都说不清楚的话,遇到好的机会也一定会错过…… 黎嘉琪的台词其实不算差,在同班同学中,虽然不拔尖,但也能站到中上游的位置。 明明这方面他从没自卑过,可不知为什么,那天之后,他却像受了诅咒一样,黎桉这句话时不时就会浮向耳畔。 这让他心神难安,夜不成寐,以至于这段时间,他连“争宠”都有点顾不上,一有时间就抱着台词本狂练。w?a?n?g?阯?发?布?y?e???f???w?ě?n????????5?.?????m 一遍遍纠正自己的发音,吐字,一遍遍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面部微表情,力争完美无缺…… 错过,你才错过! 他恨恨地想。 风吹起窗帘,有谁极遥远极轻微的笑闹声传了过来。 黎嘉琪烦躁地扔下手里的台词本,沉着脸往下看去。 周五周六连着下了两天的雨,金城早晚间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只正午时分阳光依然炽烈温暖。 此刻,黎桉正在阳光下为蛮蛮洗澡,黎屏则在旁边帮忙。 刚刚冲洗干净,蛮蛮用力甩动着毛发里的水分,瞬间就甩了旁边两人一身。 黎屏早已笑着躲到了一边,黎桉则一边笑着往后撤开身体,一边用大浴巾包裹住蛮蛮为它擦拭身上的水分。 他身上穿了件雪白的t恤,此刻一通折腾,已经被水打湿了七八分,薄薄的布料贴向身体,勾勒出一点隐约的玉白肉色来。 黎屏原本正要上前帮忙,此刻却不由地脚下一顿,视线凝在了黎桉的腰侧。 那截腰又窄又细,韧性极佳,此刻染了水色,正弯出极漂亮的弧度来…… 他喉结压抑着滚了几滚,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然后才缓缓走向前去。 隔着遥远的距离,黎嘉琪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那天晚上,肖秋蓉以为他已经睡熟,但其实,她和黎屏在门外的谈话,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法忘记那晚,黎屏是怎样为黎桉开脱,为黎桉说话。 他的态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微妙的变化。 所以近几天里,黎嘉琪一直有在偷偷观察黎屏对黎桉的态度。 但可惜机会不多。 能把他们三人聚在一起的,只有每天的餐桌。 黎屏话不多,黎桉更是自觉坐到了餐桌最角落的位置,两人鲜有交集。 不过这几天,黎屏却忽然开始帮黎桉遛狗…… 那只他好不容易才想办法关起来的,眼里只有黎桉的畜生。 这让黎嘉琪心里格外不适。 但打死不离亲兄弟,就算黎屏对黎桉还有旧情,可这点旧情在利益面前又能算得上什么? 那两个点的股权对黎家人来说始终如鲠在喉,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因此彻底翻脸。 就算不是股权,那还有黎桉和高涵的那家公司,黎桉自己买下的那间小房子…… 终归,黎屏和他才是一家人。 让黎屏彻底站在自己这边,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黎嘉琪一向自信。 可此刻…… 被风扬起的窗纱温柔地拍在他的侧脸,却像是谁毫不留情狠狠的一巴掌,瞬间将他拍得惊醒过来。 他是学表演的,他知道氛围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离得极远,但刚刚黎屏看向黎桉时,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极暧昧的氛围感。 阳光笼在他们身边,狗子欢快地互动,而黎屏的视线有如实质…… 黎嘉琪既震惊又难以置信,心里一时成了一团乱麻。 是他看错了? 想多了? 还是真如他想象的那般? 所以这才是黎屏对黎桉态度改变的原因? 那么,黎桉又知不知道黎屏的心思? …… 房门被敲响,黎嘉琪一点点收起自己脸上阴狠不甘的表情:“进来。” “琪琪,”肖秋蓉端着果盘,“这几天辛苦了吧,快来吃口蜜瓜润润嗓子。” 黎嘉琪坐过去,心里七上八下,但一时又不确定是否应该将自己的怀疑告诉肖秋蓉。 他可以明里暗里挤兑黎桉,但黎屏却是肖秋蓉和黎天恩的亲生儿子。 更不要说,黎屏在公司的话语权并不比黎天恩肖秋蓉差,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 如果因此得罪了对方,对自己没好处不说,反而无端给黎桉送了一个友军。 黎嘉琪忍了忍,拼命将心底的话压了回去。 “怎么了,宝贝儿,”可肖秋蓉却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脸色,“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妈,”黎嘉琪接过肖秋蓉手里的蜜瓜,“可能前两天下雨,伤疤那里又痒了。” 闻言,肖秋蓉立刻蹲下身去,卷起黎嘉琪的裤腿。 那道疤并不深,但大概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看起来多少有些狰狞。 “要不是当年那死老头子对你不闻不问,也不会留下这道疤来。”肖秋蓉又气又恨又心疼,忙取了药膏过来为黎嘉琪涂上。 要不是听黎嘉琪说过,那老头后来得了一场大病,大概已经不记得往事,她必然不能和他上罢干休。 腿上传来微凉的感觉,耳边是肖秋蓉愤愤的咒骂…… 黎嘉琪心中忽然灵光一现。 如果这件事情是由肖秋蓉自己发现的话,那谁又能怪到他的头上? “妈,”他将肖秋蓉扶起来,笑道,“已经好了。” 又问,“哥哥他们在干什么?” “在 分卷阅读15 外面帮蛮蛮洗澡。”肖秋蓉说,“黎桉要带它去打疫苗。”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可真好,”黎嘉琪微微笑着,可眼底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他低声,“我真羡慕。” “说什么呢?”大概是他的戏有点过了,惹得肖秋蓉只顾心疼他,完全没能被他的话引导过去,“哥哥不也是为了稳住他么?” “哥哥心里是最疼你的。” “忘了么,你刚被认回来时,哥哥眼睛都红了。” “你们以后也有很多很多的时间相处呀……” 黎嘉琪:“……” 而同一时间,楼下黎桉也已经将蛮蛮收拾利落,他上楼重新换了件衣服,正准备带着蛮蛮出门。 “让吴叔送你过去?“黎屏问。 “不用了哥。”黎桉学着黎嘉琪平时扮可怜时的样子,三分失落,四分委屈,剩下三分则是笑意,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想别人因我受到刁难。” 看着他默默咽下委屈,却仍坚强微笑的样子,黎屏心头不觉狠狠一窒,下意识抿紧了唇。 “我约的车子到了,哥。”黎桉仍是那样笑着,他弯腰为蛮蛮套上牵引绳,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好像连他的一颗心,也捆缚着牵了出去。 * 宠物医院距黎家不算太远,十几分钟便到。 但打完疫苗需要观察一会儿,因此黎桉抵达望江园时还是晚了些。 彼时,张合已经在房间里烧好水,连茶都泡了出来。 黎桉和高涵的广告公关公司成立后,曾做过一票大单。 那单赚了不少钱,除了支撑公司运转外,两人也每人分了一部分。 高涵用那笔钱买了辆车,剩下存了一部分。 黎桉除了首付望江园这套六十平的小户型,剩下一半儿则全部用在了家人身上。 黎天恩的套装,黎屏的新电脑,肖秋蓉的首饰和包包,蛮蛮的新狗窝和零食…… 半年前,开发商交房,黎桉便也着手装修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为自己以后的创作生活留下一个单独的私密小空间,但现在,他却已在心里为它安排了别的用处。 他想把这套房子留给外公。 大小合适,位置合适,出行方便,小区里公共设施齐全,特别适合老人养老。 上一世,黎桉还没来得及为这里布置软装,添置家具,这房子便被转到了黎嘉琪名下。 但现在,他想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安全的,温暖的,谁都无法攻破的避风港湾。 他给外公的港湾。 虽然老人一时半刻还不能过来,但他还是选好了家具家电,让张合过来帮着布置了起来。 “这地方真好啊。”张合羡慕地说。 这些年来,他和姐姐一直蜗居在父母留下的一套老破小里,满打满算起来都还不足五十平。 说不辛苦是假的。 “等叶驰发展起来,我给你在这里买套大的。”黎桉笑着看他。 “叶驰”是他即将注册的新公司。 名字源于他的亲生父母。 他父亲名叫秦驰,是云乡一家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 他母亲名叫叶小蝶,是一位漂亮温柔的小学教师。 他只在墓碑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一个英姿勃发,一个飘逸秀美。 很般配。 “真的假的?”张合笑,没将黎桉的话当真,“你这饼画得也太大了吧?” 黎桉没有解释,只笑着向他伸手:“东西呢?” 张合从包里掏出一张低调的黑色卡片来,卡片正面是会员编号,以及鎏金的“半山马场”四个字。 背面则是一张气势十足的浮雕奔马。 黎桉将那张价值不菲的卡片接过来,玩味地在指间转了几圈,随后才漫不经心地笑了。 “后天就是周二了。”他低语。 而再过两天,也就是下周四,便是“梨园”剧组到电影学院选角的日子了。 这一切,终究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周二是关澜去马场的日子。 第8章 近年的股市大环境不太好。 在上周连绿三天后,沪深两市周一一早再次冲低,创业板也在过山车般的起起落落后,最终一路走低转绿。 就连一向□□的卓域,近两周也在不停回调,跌倒股民们怨声载道,犹豫不决。 有人说,即将迎来国庆档的黄金档期,这是资本在洗盘。 也有人说,上一次熊市持续了好几年,大部分人都亏得血本无归,被逼上天台。 在沉寂了一个周末后,今天的开盘暴击,无疑彻底动摇了股民们的希望和信心,一时间盘中资金大量回流,散户们更是壮士断腕,在更大的损失出现之前,纷纷割肉止损。 而在一片唱衰的大环境中,有一批三千多万的资金无声无息地砸了进来,全仓卓域。 股市或许还会再调整一阵子,但黎桉却知道,这次国庆档将会有一匹前期无人注意的黑马强势杀出。 紧接着,卓域官宣旗下大型moba类游戏魔幻星空,以及电影梨园强大的团队,班底…… 三方利好之下,卓域股票急拉,让那些之前清仓退出或正在观望的股民们连上车的机会都没摸到。 至于再之后,就是万人瞩目的星光岛项目了,卓域连拉十几板,在慢熊市场中,强势到让人心惊。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其实很少有人关注这些,但上一世,黎任两家运气很好地抓住了机会,作为边缘辅助,承担了星光岛项目后续的部分外围绿化项目。 即便总体量连星光岛绿化部分的十分之一都还不到,但这个项目仍让黎任两家在财富积累和社会地位上都往前更进了一步。 这也让黎桉第一次意识到了人与人,财富与财富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大概是那时候,他关注到了卓域的股票走势。 黎桉不贪心,要的也不多,这个项目,他只要黎任两家上一世拿到的那些边边角角便已经足够。 而此刻的星光岛项目,已经在他们还接触不到的地方开始悄然运转。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周二上午九点钟,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驶入马场。 门童熟练地上前拉开车门,接过钥匙,随后恭谨退后半步:“关少,老板和蒋少在场内等您。” “谢谢。”男人微微颔首,低沉微冷的嗓音礼貌而疏离。 金城秋日风多,尤其是在空旷的半山。 此刻长款风衣飘逸的一角被风斜斜撩起,恰到好处地弱化了他身上的冷肃与压迫感,修眉凤眼更见从容。 门童握着钥匙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垂低眼睛,直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才敢悄悄抬眼,将视线追随出去。 而马场一角,蒋奇恒刚刚孔雀开 分卷阅读16 屏般绕着跑道炫了一圈儿。 这会儿,他边与沈家瑜聊天,边控制不住地将视线移向隔离栅的方向。 他们这会儿所处的位置是马场的核心区域,只有svip级别的会员才有权进入。 而隔离栅那面,则是vip会员的场地区域。 此刻,距离栅栏不远的地方,有个一身白色骑装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们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上下马的动作。 马靴包裹住他修长的小腿,让他的身姿看起来更是挺拔如竹,偶尔微微偏过来的一小片侧脸在阳光下欺霜赛雪,清冷气质中自带一抹难以言说的艳色,即便连笑容都没有,却也勾得人心痒难耐。 “按理说你也是娱乐公司的大老板,旗下俊男美女无数,怎么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沈家瑜踢了踢他的脚尖让他回神。 “可我没见过这种世面啊,”蒋奇恒对他的调侃毫不在意,“主要是高泰也从来没说过他长得这么好啊!” 沈家瑜托腮笑了一声,又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他原本是要开最低等的会员,但那天我正好在,听到名字便怀疑是他,于是擅自给他提到了隔壁。” “那你怎么不再好心一点,给人提到咱们这边来?”蒋奇恒睨他一眼。 只是沈家瑜没再理他,他的视线移移到了俱乐部通往出口的玻璃栈道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栈道尽头,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皮质手套,抬手接过骑师手里的缰绳,独自牵马向这边行来。 “阿澜来了。”沈家瑜说。 闻言,蒋奇恒终于舍得将视线收回来,就连松散斜垮的坐姿都板正了些。 关澜可不是沈家瑜。 他更加理性也更加淡漠,虽然极少会有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手段却一向果决狠辣。 要不然,长到好几岁才被带回关家的他,也不能将更加名正言顺,且身后还有外祖一家支持的关家大少爷关修文逼得步步后退。 不过,三人一起长大,蒋奇恒对他倒也说不上怕,他只是习惯性唯他马首是瞻。 蒋奇恒面上那色令智昏的神色收了点,但看到关澜走近,他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波澜。 “澜儿,你来。”蒋奇恒招手。 相对于蒋奇恒压抑着的热烈情绪,关澜的反应却极平淡。 “怎么?”他淡声,垂眼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马颈部分的鬃毛。 这匹马是从国外空运来的,性子极烈,目前几乎成了关澜的专骑,就连作为马场老板的沈家瑜也差点被甩下来过,至此都没敢再尝试过。 “我见到八卦故事里的主角了。”蒋奇恒也不介意,将压在喉口的话一股脑地吐出来。 “黎家那位假少爷。”沈家瑜笑着补充道。 “你说你们卓域大费周章选什么角?”蒋奇恒以目冲着栅栏对面示意,“这不现成的吗?” 他意犹未尽,“这身段,这腰,这腿,这气质……,这不活脱脱的沈衣吗?” “你看梨园的剧本了?”关澜问,漫不经心地抬眼往对面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抬眼的瞬间,对面马背上的少年像是忽有所察般,也回首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那少年唇角微翘,礼貌地冲这边笑了一下。 他长得确实好看,刚刚回首时的气质清冷疏离,可一旦笑起来,那点艳色便一点点徐徐润开,犹如春天的细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沁到人的心里去。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u???ē?n????0???5?????????则?为?山?寨?佔?点 又如春暖花开,让人瞬间满目明媚。 只可惜,对于关澜来说,美貌却是最没用的东西。 因此他只淡淡颔首,以示礼貌。 “我靠。”蒋奇恒震惊了,“他对你笑了,他对你笑诶。” 他的声音在关澜的视线不冷不热地扫过来时又慢慢压了下去,忽然想起关澜刚才的问题。 “我弟那个蠢货,最近不是和你家大少爷走得挺近嘛,他跟我说的,”蒋奇恒扶额,“他呀,还非要开一本相似题材直接跟在后面蹭热度,连创作班子都组起来了。” 沈家瑜:“……” 他是不是跟着关修文喝花酒把脑子喝废了? 不过,说到创作班底,原先还以此为辱的蒋奇恒却忽然眼睛一亮。 “后天梨园就要去电影学院了吧?”他问,又殷切地看向关澜和沈家瑜,“要不咱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话音未落,关澜已经翻身上马,那匹黑马扬起四蹄,瞬间将蒋奇恒的话碾碎在风里。 关澜骑马和蒋奇恒刚刚那两圈不同,蒋奇恒拿足了架势,一心想要引着对面人能看过来一眼。 但关澜却是纯粹的野跑,那匹高大昂扬的黑马一路沿着栅栏的方向狂奔,瞬间就到了后山的入口。 “他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蒋奇恒发愁地问。 “我教你个招儿,”沈家瑜好笑,“高老不是回来了吗?” 高老高敏苍,国内著名的戏曲大师,也是这次梨园的艺术指导。 蒋奇恒偏头思索片刻,慢慢笑了起来。 “懂啦。”他笑着抬手拍沈家瑜,“还是你点子多。” 而栅栏那边,黎桉的电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响了起来。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遥望那道身影一点点被后山的林木遮挡,才跳下马背接起电话来。 对面是任世炎。 上次急于见黎桉,任世炎临时推了个会议,以致于问题工程没能得到及时处理。 金钱上的损失倒还是其次,最主要是甲方暴怒,很有可能影响后续的合作。 公司元老们们为此对他意见很大,他父母自然也很是生气失望。 原本摸不清黎桉的态度心里本就已经七上八下,再加上这件事情,任世炎连续忙了几个通宵后就发起了烧。 这期间,黎桉没来看过他,倒是黎嘉琪来过两趟,每次都体贴地带了滋补汤水。 他父母对此很是满意,尤其他母亲,次次拉着黎嘉琪的手嘘寒问暖。 任世炎对他父母恨不能把心思写在脸上的行为很是不满,因此刚一痊愈,便直接过来见黎桉。 “我今天出院,过来这边找你,”任世炎说,“他们说你请假了。” “嗯,”黎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敷衍地问,“身体已经好了吗?” “好了。”黎桉关心的话语暖了任世炎的心,他立刻道,“我中午定了餐厅,带你去好吃的。” 又问,“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约了车。”黎桉说,“你把餐厅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这家马场黎桉没打算来几次,所以不打算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而他费尽心机混进来,也并不是为了慢慢接近关澜。 星光岛项目已经迫在眉睫,他进来就是为了观察马场布局,找机会一击即 分卷阅读17 中。 他手里的筹码足够重,他不怕关澜不咬他给的钩。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 刚刚开文,人物以及手感都还没有磨合好,所以偶尔会出现更新推迟的情况,会尽快改善,感谢大家理解,鞠躬。 明天的更新时间大概率也会改到晚上九点啦,如果更新不了会挂假条,么么哒 第9章 周四这天,在大家紧张而雀跃的期盼中,选角的日子终于到来。 一大早,黎嘉琪就从床上爬起来,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对着镜子试衣打扮。 这一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所以,即便黎天恩已经为他找到足够可靠的关系,他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下楼用餐时,不仅父母,就连黎屏也难得地称赞了他。 只可惜,今天的餐桌上缺了个人。 黎桉不在。 “哥哥呢?”黎嘉琪问。 “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肖秋蓉说,又笑,“原本也是要给他请假的,这样倒更省心些。” “怎么这么巧?”黎嘉琪有点怀疑,“等会儿我上楼看看。” “别去了,他发烧,”肖秋蓉说,“万一传染上,影响你发挥就不好了。” 又补充,“有吴叔守着他。” 发烧加看守…… 双重保险,黎嘉琪彻底放下心来。 “希望下午回来,哥哥已经好了。”他说。 肖秋蓉笑了下,给他盛粥。 她今天也有精心打扮过,虽然学校并不允许家长进入,但他和黎天恩还是决定陪黎嘉琪一起前往。 这是他们对黎嘉琪的支持,而且,有好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一家人热热闹闹用过早餐,黎氏夫妇和黎嘉琪先行离开,黎屏却在放下餐具后转身上楼。 安静狭小的卧室里,黎桉盖着薄毯正沉沉睡着,原本雪白的皮肤上,被热气烘出一层淡淡的薄粉来。 黎屏小心翼翼地探手到他额头,入手滚烫。 “哥,”黎桉被惊醒,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懵懵懂懂张开,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难受。” “哪里难受?”黎屏倾身下去,温声道,“我带你去医院。” “头疼,胃也痛,”黎桉说,又轻轻摇头,“先不去医院了。”w?a?n?g?阯?f?a?b?u?页?1????μ???e?n??????????????????? “哥,”他将毛毯往上拉了拉,声音隔着布料很轻地传出来,“我不想让你夹在我和爸妈之间难做。” 黎屏没有说话,但这一刻,他却想起了早上餐桌上光鲜亮丽的黎嘉琪,还有他的父母。 他弯下腰去,将黎桉脸上的薄毯重新拉开,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眼睫已经染上了湿意。 黎桉在哭。 他在偷偷地哭。 那一瞬间,黎屏心如刀割。 他探出手去想要把黎桉抱起来,吴叔却适时地阻止了他。 “少爷,”他说,“二少爷刚刚吃过药,还是观察一下,中午还不退烧的话再去医院也不迟。” 中午…… 中午电影学院的选角应该也该结束了。 黎屏知道,这是他父母的意思,担心黎桉会过去搅局。 可是,他已经病成这个样子…… “没关系的,哥,”黎桉抬手,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只有三四个小时,而且,我这会儿也很想睡一下。” 黎屏皱眉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有什么事情联系我,”扣上黎桉的房门,他脸色不太好看地交代吴叔,“不需要和我爸妈说。” 而同一时间,黎嘉琪也已经进了校园。 江游跟在身边,十分兴奋地向他汇报最新消息。 “今天恒星娱乐的老板蒋奇恒也来了,”江游说,“大家都在猜,除了梨园,说不定恒星也在考虑签些新人回去。“ “今天机会好像很多啊……”旁边有人路过,语气同样兴奋,很显然大家都在讨论同一件事儿。 黎嘉琪和江游一路前往学校礼堂,进去时看到最前排剧组人员已经落坐。 参选的学生虽然还没到齐,但也已经零零散散坐了许多。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1?f?u???e?n????????????.???????则?为?屾?寨?站?点 这些都是已经通过剧组初筛的竞争者,个顶个的盘靓条顺。 “那个……”黎嘉琪正在四处打量,想要知己知彼,江游却忽然悄摸抬手,往前指了指,“那个就是蒋奇恒。” 顺着他的视线,黎嘉琪抬眼看过去,见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四处张望,倒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难道这些竞争者中有他认识的人? 黎嘉琪吓心头一跳,正要说话,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 【魏哲:出来一下,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黎嘉琪眉心蹙了起来,他当没看到,不予回复。 但第二条信息如影随形,很快便再次过来。 【魏哲:如果你不出来,那我就到礼堂正门找你。】 黎嘉琪忍耐地吸了口气,心头已经是邪火乱窜。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坏他的好事。 尤其这个胆小如鼠的魏哲,他凭什么敢对他这样说话? “怎么了?”见他变了脸色,江游关切地问。 “有点紧张,我想一个人出去透口气。”黎嘉琪起身,特意强调了“一个人”三个字。 而此刻最前排,高敏苍正微微笑着和蒋奇恒聊天。 “这里是你师母的母校。”他说,“当年学校管理可没有这么严格,我练功空隙啊,总会过来和她一起吃饭。” “唱戏这一行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刮风下雨,饭可以不吃,但功却不能不练,你师母心疼我,总是省下花销给我买最好的饭菜,”高敏苍感慨抬手,往外指了指,“那边的东食堂,做得红烧肉不知道多香。” “那等忙完,中午我请您去吃红烧肉。”蒋奇恒立刻说,不想高敏苍伤情。 “该我请,该我请,”闻言,梨园副导高升也立刻道,“我早就想请两位老师了,一直没机会。” 高升确实很想搭上蒋奇恒,但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收了黎家的钱,且看照片黎嘉琪也说得过去,原本顺水推舟一个人情,轻轻松松两百万到手。 谁知道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蒋奇恒带着高老来了。 虽然他一口一个本家,但这会儿却真是头疼到窒息。 高敏苍一来,主动权就未必能握在他手里了。 不过,高敏苍却显然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对他也是真心照顾。 “让小高请,”他对蒋奇恒说,“你吃了他的饭,将来也多给他点机会。” 人还陆陆续续进着,高敏苍看了看时间,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 “小蒋,陪我去外面走走吧。”他说,又感叹,“你师母去世后,我就再没来过了。” 分卷阅读18 而礼堂前方的隐蔽小道上,此刻魏哲和黎嘉琪已经针锋相对上。 “黎桉为什么没来?”魏哲问。 “你管他干什么?”黎嘉琪不耐烦,“怎么,你不会是忽然良心发现了吧?” “如果我知道你最初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绝不可能把你带到他面前去。”魏哲说。 “那又怎么样?”黎嘉琪鄙夷地看着他,“怎么,不想要我和方传翼手里的资源啦?还是你更想为黎桉陪葬?” 见魏哲定定地看着他,黎嘉琪没了耐心:“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还急着进去候选呢。” “我看了编号,你是最后一个。”魏哲丝毫不为所动,“我只是问黎桉为什么没来,是不是你和你的家人在逼迫他?”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闻言黎嘉琪大怒,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信不信将来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看来你在我面前还真是连装都懒得装,”魏哲心里已经有些露怯,但一想到自己已经到手的十五万,以及今天之后,他便能拿到的另外十五万,他咬了咬牙,“也是,毕竟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真面目,你就算装起来也没什么意义,你今天威胁我,但也不要忘了,当年孤儿院那件事情……” 这句话犹如一道开关,彻底放出了黎嘉琪压抑着的怒火。 又像一道丧钟,让他惊惧到瞬间失控。 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极清脆的一声响。 他一手将魏哲的脸狠狠扇了开去,一手还紧紧掐在他的脖子上,掐得魏哲红着脸疯狂咳嗽。 十五万到手了,魏哲想。 甚至都不用像原计划那样大声呼喊把人引出来…… 因为不远处,蒋奇恒和高敏苍也被惊得停住了脚步,将一切尽收眼底。 而同一时间,心神不属的黎屏接到了吴叔的电话。 “大少爷,”吴叔在那边惊慌到连称呼都忘了改,“小少爷他吐血了。” 黎屏手里的电话差一点握不稳,他头脑蓦地嗡鸣起来:“立刻带他去医院,我马上到。” 一路疾冲,可待黎屏终于赶到医院时,却只看到吴叔一个人无措地立在病房门前。 黎桉不见了。 * 从侧门进入校园,黎桉接过魏哲手里的衣服,到卫生间仔细换好。 “你怎么这么慢,”魏哲看着时间忍不住心惊,“这马上来不及了。” “没事,”黎桉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路上遇到个事故,有点堵车。” 他边说边将包里的几根银针和用过的血包扔进垃圾桶,迈开长腿就往礼堂方向冲。 曾经的某个小世界中,黎桉是一个小小的药童。 虽然不是老郎中正儿八经的徒弟,但也跟着学了几手。 利用银针刺穴流转体内气血时带起的寒热相冲,可以制造出发热的假象。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准备了血包。 如果不是制造出生病虚弱的假象来,今天守着他的就未必只有吴叔一个人了。 或者,黎家人会将他彻底锁死在房间里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上午,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黎桉无法确定自己一定可以脱困。 而事实也证明,之前的未雨绸缪确实很有必要,就算这样,他也是卡点抵达礼堂。 这一刻,礼堂里的气氛正格外尴尬冷凝。 黎嘉琪站在台上,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来得及,前面高敏苍便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老话说,学做事情之前,要先学会做人。”高敏苍说,“先不说这位同学是否符合角色要求,但梨园投资很大,我们作为工作人员,绝不能为作品埋下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高敏苍并没有说出黎嘉琪霸凌同学的事情,已经算是留足了面子。 可这会儿黎嘉琪站在台上,顶着众人探究审视的视线,听着台下疑惑且兴奋的窃窃私语声,却仍觉浑身冰冷。 好似全身血液一瞬间倒流,将他的脸冲的血红。 “高……高导演。”他颤着声音向台下的高升求助。 他拿了他父亲的钱,他还记得。 “高老,”高升忙倾身过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蒋奇恒低笑一声,小声将事情对他说了一遍。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人,一道清润好听的声音徐徐响起:“我可以试试吗?” 来人雪袍玉带,长长的水袖漫不经心般甩出,阳光自他身后照过来,犹如将风照出了实质。 水袖拖着风的痕迹,行云流水般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就连想要说“你没有参加初筛”的高升都半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而当那人自背光处缓缓走出,颀长玉立的身姿,以及那双半是含情半带笑的眼睛一点点展现在众人眼前时,高庭苍忍不住起身:“请。” 而蒋奇恒就完全没有老艺术家的涵养和风度了。 “假少爷。”他喊,猛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黎嘉琪从未有过这样屈辱的时刻。 从小到大,他一向有目标,更有手段。 从来都是他让别人难堪害怕,羞愤欲死,这还是第一次,他站在台上,浑身冰凉,想要逃走却根本挪不动脚步。 他本以为伸手就可以触及的巨大梦想与希望,他来时的满满自信,他这一身精致的装扮,甚至他的尊严与骄傲,他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一刻彻底化成无法弥合的泡沫,成为了黎桉大放光彩的陪衬品和对照组。 所有人都在惊艳于黎桉的表现。 他从容,优雅,自若…… 甚至完全不需要像他,要对着台下露出早已演练好的讨好微笑。 似乎只是随意往那里一站,那种经过千百烈火锤炼之后的深厚底蕴便自然而然地浮现于他的举手投足与眉角眼梢。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魅力和吸引力,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睛。 “好,好,”水袖残影挡住了黎嘉琪的视线,他只能听到高敏苍惊喜而赞叹的声音,“小高,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为沈衣这个角色而生的啊。” 雷一般的掌声响起,黎嘉琪的世界彻底碎裂。 他这么久以来的精心筹谋,他这段时间占尽上风的得意洋洋,他自以为对全局尽在掌控的骄傲自大…… 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小丑般拙劣而可笑的表演。 “嘉……嘉琪?”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游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不,不对! 黎嘉琪猛地张大了眼睛。 刚刚恒星娱乐的老总叫黎桉什么? 假少爷? * 电影学院几公里外,可以完美避开熟人的某家餐厅里,包厢门被推开,黎 分卷阅读19 桉单手拎包走了进来。 他已经重新换过衣服,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运动套装,更衬得肌肤似雪,目如寒星。 “恭喜你了。”魏哲一侧脸颊肿得老高,连话都说不清楚。 “同喜,”黎桉冷静地为自己倒了杯水,“我走得越高,将来你出头的机会也才越多。” “呵……”魏哲笑了一声,因为扯到受伤的脸颊又忍不住轻嘶一声,“方传翼和黎嘉琪也给我画过这样的饼。” 黎桉没说话,将手里的背包直接扔给他。 魏哲打开,看到里面是一打打红色的钞票,他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五捆。 见他拉上拉链,将包抱进怀里,黎桉才慢慢开口:“我从不给人画空饼。” “那我这脸呢?”魏哲问。 “那你也给我一巴掌,补回来?“黎桉毫不珍惜自己的美貌,将一张俊脸侧给魏哲。 没忍住又笑了一声,这一次魏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以免再次扯到伤处。 “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说。 “人都会变,”黎桉淡淡地说,“没什么。” 人在遇到巨大变故的时候,确实都会有所改变。 只是,黎桉变得也太不一样了。 他以前是很温暖的一个人,但现在给人的感觉却很冷漠。 而以前简单的心性,现在更是深不可测。 只说梨园这个万众瞩目虎视眈眈的角色,任谁拿到都该欣喜若狂才对。 可此刻才刚刚十九岁,正是藏不住心思年龄的黎桉,脸上却一丝痕迹都无。 魏哲自认自己做不到这种地步。 不,不仅仅是他,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 “以后我都不太敢得罪你了。”魏哲叹息了一声。 “那你就永远都不要得罪我,”黎桉说,向他伸出手来,“监控呢?” 魏哲和黎嘉琪发生冲突的地方是精心挑选过的。 表面看没有监控,但在小路尽头的大树上,却隐藏着一枚恰好可以拍到他们位置的摄像头。 只可惜,没办法录到声音。 魏哲将口袋里的硬盘取出来递到黎桉手上,想了想又说:“我点两个菜,帮你庆祝一下吧。” 说起来,黎桉也怪可怜的。 这么大一件喜事儿,不仅没有家人为他高兴,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要面对各种刁难和兴师问罪。 “不用了,”黎桉的视线放在掌心的硬盘上,片刻后才抬眼看向魏哲肿胀的脸颊,“去医务室上个药吧?” “我去医院看我妹,”魏哲说,“到那边顺便上一下吧。” “不怕她担心?”黎桉问。 魏哲苦笑一下,“以前更苦的日子也熬过来了,这点伤算什么?” 魏哲脸上一看就用尽全力的伤痕,以及脖颈上尚且隐约的指印,都让黎桉知道,他应该掌握着黎嘉琪很重要,也很致命的秘密。 但黎桉没有问。 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他等着时间给他答案。 从餐厅出来,黎桉坐车返回学校。 事情已经办妥,他将自医院开始就关掉的手机重新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信息一条条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其中,仅未接来电就足足五十多通。 老师的,同学的,而最主要则是黎家人的。 找不到他的吴叔和黎屏,得到坏消息的黎天恩肖秋蓉,以及落水狗一般气急败坏的黎嘉琪。 当然,这其中还有高涵和周逸寻。 电话打不通,蓝泡上的留言便一条条堆砌起来,左下方的信息提示处,是鲜红的99+。 黎桉平静地回复了老师们的电话,再回了同学们的探询和祝福,之后才打开他和高涵周逸寻的三人小群。 刚一打开,信息便飞速往上跳起来,入目全是“啊啊啊啊啊啊”“疯了”“开心死了”“庆功宴”“带我飞啊”…… 除了喜欢夸张的高涵,就连一向沉稳的周逸寻也难得破了功,露出些这个年龄该有的孩子气来。 两人已经等在学校外面的餐厅里,一定要立刻马上就为他举办庆功宴。 黎桉一条条将信息看完,这一刻,他平静到几乎难以泛起波澜的心底终于起了细微波动,唇角泛起浅淡的笑意来。 他以前就不喜欢热闹,现在更不喜欢。 可是,他喜欢高涵和周逸寻给他的这份纯粹而真挚的友情。 这是无价的至宝,比任何东西都更重要。 而与此同时,高升也接到了黎天恩的电话。 电话那边,即便是兴师问罪,黎天恩的语气也是客气的。 “高导,嘉琪这孩子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家里人都急坏了,”黎天恩说,“我有点不太明白,今天这个事儿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 高升原本还有点忐忑,担心到手的肥肉还得退回去。 但知道是黎嘉琪霸凌同学在先后,他反而轻松了下来。 黎嘉琪自己作死,他能有什么办法啊? “老黎啊,嘉琪没告诉你吗?”高升说,“他当着高老和蒋总的面霸凌殴打同学,把高老气得可不轻。” 他顿了顿,“你也知道,他们这些老艺术家古板得很,高老刚刚还在说他不配玷污沈衣这个角色呢,我当然是想站在嘉琪这边的,但又担心万一真惹恼了高老和蒋总,反而堵了他将来进这个圈子的路。” “嘉琪糊涂啊。”高升感叹了一句。 黎天恩那边沉默了。 黎嘉琪学了这个专业,自然是想要走这条路的。 而且,他对这次选角多有看重,全家人也都有看在眼里。 既然角色已经当众敲定,这会儿再兴师问罪也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而且二百万,对黎家来说也不算多,不如就当送给高升的一块敲门砖,慢慢再等机会。 “您说的是,”黎天恩话风急转,“嘉琪还小,我会好好教他,以后再有合适的机会,还得麻烦高导想着我们点儿。” “那是自然。”高升吁了口气,知道这二百万拿稳了。 两人各怀鬼胎你来我往地又多客套几句,高升这才挂断电话浑身轻松地回了包厢。 为高老点的红烧肉已经上来,高升殷勤地让高老先夹第一筷。 菜品转到蒋奇恒面前时,他边低头打字边抬起一只手来摆了摆:“你们先用,我先处理个急事儿。” 蒋奇恒的急事儿就是在群里疯狂输出。 【快乐恒星:我靠,我靠,你们知道今天多刺激吗?】 【快乐恒星:让你们不来,让你们不来,后悔死你们。】 【快乐恒星:这会儿我比看了一场一波三折的精彩电影还要激动,靠靠靠靠靠……】 【沈家瑜:所以那天澜儿猜对了。】 【快乐恒星:不仅猜对了,而且假少爷出场 分卷阅读20 简直绝美,天哪,他像会发光的仙子,不疾不徐,掌控全局,连高老,看清楚了,这可是高老啊,连高老都被征服了。】 【沈家瑜:……】 【沈家瑜:愿赌服输,今晚我请喝酒。】 【快乐恒星:知道高老怎么说吗?】 【快乐恒星:高老说,他天生就是为沈衣这个角色而生的,我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赞誉有加过。】 沈家瑜也有点意外,不过还没等他发问,蒋奇恒就巴拉巴拉迫不及待将今天那戏剧性的转折说了出来。 【快乐恒星:真爽啊我天,你们没来的就后悔吧。】 彼时,关澜刚刚陪关老爷子用过餐。 “昨晚你大哥来过,”关汝臣说,“东湖那个项目,让他做吧。” 自几年前大病一场后,关汝臣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也因此,这几年来他开始渐渐放权。 只是,他的放权和别人并不一样,他喜欢看两个孙子毫不留情地互相厮杀。 但等战局已定,他又会站出来彰显他手里的权力,搅乱战果。 “他毕竟是做大哥的,总被你压着打终归不太好看。”关汝臣说。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那一片笔挺剑兰上,关澜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点了支烟。 灰白的烟雾无声袅袅,飘向关汝臣的方向,老头儿的咳嗽声随即响起。 年纪大了,关汝臣开始惜命怕死了。 他现在沉迷养生,讨厌一切对健康有损的事情。 但关澜仿佛并没有听见,他垂眸点开手机屏幕。 蒋奇恒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地发出一条条信息来。 关澜看得很是漫不经心。 直到最后一条,蒋奇恒感慨: 【快乐恒星:你们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台上多有魅力,我连眼睛都不敢眨,等下了台才想起补这张照片,图片.jpg】 蒋奇恒平时虽然跳脱八卦,但在电影选角上却一向独具慧眼。网?阯?f?a?b?u?页???f?u???é?n????〇?2??????????? 关澜自然而然地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少年正微微倾身在听高老讲话。 他的皮肤几乎与雪色长袍融为一色,也因此,眼尾那颗带了几分妩媚和性感的红痣便显得格外打眼。 只是,他眼底的神色温润中又藏着坚韧,所以那点妩媚和性感便如闪耀的钻石般,只璀璨打眼,却并不轻佻。 窗边的剑兰再一次映入眼帘,和那人的身姿一样挺拔清韵,似蕴着勃勃生机。 那是年轻人独有的色彩,和面前垂垂老矣的老者全不相同。 老了的人……,终究是要让位的。 “好啊,”垂眸摁熄燃了半支的香烟,关澜淡声回应,“随您。” 作者有话说: 嘿,看到了老婆的照片 第11章 今天的黎家格外沉郁。 将煲汤的小灶关火,柳姨不知道第几次忧虑地透过厨房小窗往外看去。 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黎桉的身影。 家里愁云惨雾,腥风血雨,让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可黎桉却依然和以前放学回家一样,脚下走得不疾不徐,格外轻松。 “唉……”柳姨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将汤煲端了出去。 餐桌上的常见菜品换了一大半儿,今天更是每道菜都按着黎嘉琪的口味精心准备。 只是直到现在,一桌人却无人有心思落筷。 黎嘉琪更是哭得两眼红肿如桃,任肖秋蓉黎天恩如何询问,都闭口不提打人的原因,只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算计。 找关系,搭人脉,还白白送出去两百万…… 到头来黎嘉琪连参选的机会都没得到,还被晾在台上丢人现眼那么久…… 虽然心疼又无奈,但黎天恩口气里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埋怨:“怎么就不能忍一忍?” “这能怪他吗?”肖秋蓉憋着一口气,“他才几岁?哪里知道人心险恶,还不是……” 她蓦地收声,看到黎桉单手拎包走了进来。 他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神色如常地将包放好,洗手落座。 餐桌上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一片阴沉沉的风雨欲来中,夹着黎嘉琪的啜泣声。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黎桉,就会想到自己今天所遭受的折辱,想到今天众目睽睽下对他的凌迟,想到那样好的机会,竟然到了他的手里。 即便他得不到,也不该是黎桉! 自然而然,他也会想到,之后学校里其他人又该怎么看他?今天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情,是否会传出去成为他终身无法洗掉的污点? 所以他的痛哭是真的,但心底的恨更是真的。 尤其此刻,将他拉入地狱的始作俑者,不仅神色和往常一样并无二致,还第一个盛了汤煲里的鸡汤,小心翼翼吹着热气喝了起来。 黎嘉琪恨不能立刻将那一煲热汤全泼他脸上去,将那张俊脸彻底烫烂。 原本就庞大的恶意肆意发酵,让黎嘉琪几乎无法控制,他气急败坏地颤着声喊:“妈!” 只是,此刻的肖秋蓉却并不比黎嘉琪好到哪里去。 孩子受的委屈,遭的屈辱,在母亲心上只会放大,不会减少。 看黎桉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用餐,她心里不自觉冒出“厚颜无耻”这几个字来。 这让她的愤懑瞬间攀至顶峰,一时反而无法说出话来。 “桉桉,”安静最终还是被打破,黎天恩率先开口,“你是不是有些事情需要向家里人解释一下?” “需要解释吗?”黎桉慢慢放下手里的汤碗,微笑反问,“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是你,”肖秋蓉今天特意精心打扮过,但这会儿她满目怒火,面色涨得紫红,哪里还有一点早上时候的雍容华贵,反倒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是你,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们来,为什么要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里陷害琪琪?” “我真没看出来,”她说,“你这么没有容人之量!” 将自己的恶劣pua在别人头上,这是黎家人的一贯作风,黎桉早就见怪不怪。 “所以,我要怎么陷害,才能让他的手扇在别人脸上,掐在别人脖颈上?”黎桉笑了下,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桌上蓦地一静,连黎嘉琪的啜泣声都猛地停滞。 肖秋蓉满腔怒火还未及发泄出来,此刻被黎桉一句话堵了回去,一时张口结舌地愣在了原地。 黎桉继续吃饭。 他每样菜都会吃一点,安安静静地为自己加餐。 今天高敏苍也说,他现在体型太过瘦削,最好还是能增加一点体重。 “但你是今天的最大受益人。”黎天恩说。 “我受益是因为我足够优秀,就算不是我,也一样会有别人,”黎桉微微笑着仰脸,眼底染上了讽意,“您不会真的觉得 分卷阅读210 蓉,像是完全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片刻后他腾地起身:“不可能,我不可能和任世炎那种废物在一起!”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黎天恩语气一反刚刚的平静,变得冷漠强势起来,“要不然你就滚出黎家,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你名下的车子,房子还有股权,你信不信,我能全部拿回来,一分都不留给你。” “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好好补偿我,才刚刚一年的时间……”黎嘉琪面部扭曲狰狞,“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补偿?” 他的唇角抽了抽,又忽然笑起来,分外得歇斯底里,“房子,车子,股权……,我名下早就没有了,你们难道都没有注意过,我最近出入都没有开车吗?” “你说什么?”黎天恩皱眉,旁边肖秋蓉身形已经有些不稳。 “房子,车子,股权,被我用掉了。”看着黎天恩和肖秋蓉脸上心疼痛苦至极的神色,黎嘉琪心底终于有了两分开心,“想拿这些威胁我,没用的。” 房间里安静到窒息,好一会儿,黎天恩到窗边拨了一通电话。 再回来时,他平常看起来格外和善的面容上染上了戾色。 “和世炎订婚结婚的公告已经发出去,”他冷冷地看着黎嘉琪,再不留一份情面,“还是那句话,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就算你死了,尸体也得进任家的门。” 肖秋蓉垂着眼皮,憔悴苍老得厉害。 “这几个月都是公司最关键的时刻,只有你和世炎结婚,才能为公司挽回一点形象,只有公司发展起来,你将来才能有点保障,”肖秋蓉本就已经对他失望至极,这一刻更像要断绝关系前的最后一点温情,“你乖乖和世炎结婚,爸爸妈妈百年后,该留给你的东西还一样会留给你,如果你还要闹,那就把你打残了毒哑了送过去,你一样还是要进任家的门儿,但爸爸妈妈手里的东西,你一分都得不到,你以后过什么样的苦日子,都和黎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猛地抬起眼来,既恨又痛,因此显得格外决绝,连黎嘉琪都吓了一跳,“这件事情,你没有任何说不得权力。” 房门被推开,黎屏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监控视频全都清理过了。” 肖秋蓉吁了口气,像是脱力一般,头重重地垂下去。 家里的摄像头装了多年,时间久到黎家人已经习惯掉完全忽略掉了它们的存在。 还是这次黎桉放出了他和黎屏在楼梯口的那段监控,肖秋蓉才悚然心惊。 她担心会不会还有其它的什么东西存在里面,让黎屏全部清空掉。 “不过清个视频怎么这么久,”黎天恩抬手在自己脸上重重揉搓了几下,“你先下去陪你任叔叔他们说说话,一家人都在上面晾着客人不像话。” 黎屏没说什么,转身出门。 自始至终,他没看黎嘉琪一眼。 房间里终于重新变得空荡安静起来,黎嘉琪靠在床头许久,视线移向自己的手机。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筹划认亲,他明明在这个家里人人呵护…… 但他也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变得如此狼狈。 他不甘心。 他摸过手机来,拨通方传翼的电话。 电话许久没有反应,在黎嘉琪想要挂断重拨时终于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被方传翼拉黑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e?n?????????????????m?则?为????寨?站?点 - “外公今天怎么样?”窗外夜色浓郁,但湖边依然有人在散步聊天,夏日的澜园一向热闹。 黎桉抱着电脑坐在他的专属躺椅上,看关澜抬手扯松领带,随后微微弯腰,双手撑在了自己脑侧。 躺椅晃了晃,被他抬脚调整支撑,随后又稳了下来。 “外公今天看到黎嘉琪和任世炎要结婚的信息了。”黎桉说,眼睛柔和明亮,“但是他老人家没再问起他了。” “嗯。”关澜垂眼看他,片刻后说,“我觉得这一次后,外公应该可以彻底将他放下了。” 黎桉将笔电放在腿上,抬手勾住关澜的领带,将人往下拉了拉。 就着他的姿势,关澜低头和他接吻。 “加班这么晚累不累,”好一会儿,两人分开,黎桉想要起身,“我去热奶。” 跟着关澜住久了,他自己也养成了每天睡前一杯热奶的习惯。 “不用,”关澜笑着抬手,虚虚地在他肩头按了一下,“我来。” 这次他将领带扯了下来,低头去解自己的袖扣。 书桌上花瓶里新换了洁白的百合,中间零星这几只洋桔梗。 黎桉忽然抬手握住了关澜的手腕。 “最近店里的百合都很好,”他说,微微仰着脸,“关澜,我想去给阿姨送束花。” 关澜的动作顿了下,随即反握了黎桉的手。 他垂眼看黎桉,漆黑凤眼中眸色极深。 “我原本是想,等她忌日再带你过去,介绍你给她认识。”他说,情不自禁地垂首,以额头抵在黎桉额角,温情中多了依恋。 黎桉安静地看着他,抬手揉进关澜乌黑的发茬里:“我应该早点去,以后你忙起来我也可以过去为她老……” 他想说老人家,但想了想关澜母亲去世的时候其实很年轻,边将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为,”为阿姨送花。” 只要在金城,关澜每个月都会过去。 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骑马,射击都可以长年累月坚持,看望他母亲自然从来不会怠慢。 但他还是笑了起来,平直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来。 只是那弧度很快便从黎桉眼前消失,因为关澜倾身压了下来,他修长的手臂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去,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黎桉抿唇,笑着回抱这具结实柔滚烫的身躯,手臂同样收紧。 他在意的所有事情,关澜都放在心上。 无论是他自己的事情,还是外公,蛮蛮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换他来说。 “我爱你,关澜。”他说,“所以你在意的所有人和事儿,我也一样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一大早,车载电台里就在播报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税务被人实名举报的新闻。 “据可靠消息,举报人真实身份为黎铭文化财务部在职员工,不出意外的话,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这一次应该会彻底翻船。”主持人严肃说。 车子拐入马场大门,蒋奇恒一样看到了固定位置上关澜和沈家瑜的车子。 “你们老板和关少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敲敲台面。 “关少早一些,大概已经跑完两圈儿了。”前台工作人员笑着说,“我们老板也是刚进去没多久。” 蒋奇恒连骑服都没换,直接进入通道,出来就 分卷阅读211 看到沈家瑜又坐在遮阳山下面泡茶喝。 “诶诶诶,”蒋奇恒激动问,“带人来了吗?”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沈家瑜却秒懂。 “没。”他说,好笑地看蒋奇恒。 蒋奇恒:“……” 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背上几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但经过他们时都抬起手打了招呼,蒋奇恒便也挥了挥手。 他做回椅子上,有点无精打采。 “你惦记他的人还能活到现在,偷着乐吧,别作死。”沈家瑜递了一杯茶给他。 “我也没……没怎么惦记吧?”后半段,蒋奇恒声音放低了些。 想起自己之前还说照顾jojo这事儿轮到自己还差不多,怎么也轮不到关澜,蒋奇恒一下理不直也气不壮了起来。 马蹄声再次传来,风一般飞速接近。 蒋奇恒偏头,看到马背上挺拔的身形,关澜抬腿下马,过来坐到了空着的位置上。 “今天还去公司吗?”沈家瑜问。 “去。”关澜抬腕看看时间。 “我才刚来。”蒋奇恒不满。 关澜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沈家瑜笑了一声,抬头看天上的日头。 关澜夏日一向来得早,大部分时候八点左右就已经跑完马。 现在有了家,已经比往年迟了一个小时。 此刻已经九点钟,太阳已经炽烈起来。 “我看你也没打算跑马。”沈家瑜说。 “你呢,你也没跑!”蒋奇恒反驳。 “我是老板。”沈家瑜微笑。 蒋奇恒:“……” 打不过,他转移话题。 “我来的路上听广播说,有人实名举报了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偷税漏税的事情,这两家估计又要上热搜了。” “庙不大,掀起的浪倒是不少,”沈家瑜也笑,“那两人结婚还没一个月,热搜也上了好几次了吧,今天是任世炎带伤,明天是黎嘉琪带伤,后天是婆媳不和,彼此冷脸……,连续剧似得。” 黎嘉琪和任世炎的婚礼于七月底仓促举办,没有邀请客人,只双方家人到场。 因此网络上也并没有流传出婚礼现场的照片,只有之前拍摄的几张婚纱照。 但至少,也算是对之前那个公告的回应。 虽然说服性不强,但两人之前那段床上小视频也算是有了解释。 只是,婚后两人过得很显然并不好。 好几次任世炎去公司上班,被人拍到脸上带伤,就连任广群和朱爱青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最近这段时间,黎任两家简直成了网友们开胃的笑料。 “最近我给公司艺人买热搜都得看时间,不然生怕错过笑话儿。”蒋奇恒说。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开口,”这次慈善晚宴你得到场了吧,澜儿?人主办方跟我提好几次了。” 关澜一向低调,不喜喧哗,外加以前还有关修文和关汝臣,他便顺理成章将所有活动都推得干干净净。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执掌卓域,这种大型活动全不露面也不太好。 “嗯。”果然,关澜应了一声,他放下杯子,抬起眼来,“带小瑾一起。” “我靠!”蒋奇恒没忍住,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之前其实就想要正式将他介绍给你们,”提起黎桉来,关澜唇角溢出一点笑意来,“不过之后发生很多事情就耽误了。” “也怪我,中间去了西南一趟,原本约好的酒局耽误了。”沈家瑜说。 沈家在西南看了一块地,要建新的高尔夫球场,沈家瑜亲自跑了一趟,中间耽误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那你带他来骑马嘛。”蒋奇恒说。 “他写稿子很累,”关澜说,“让他多睡会儿。” “哦~”蒋奇恒拉长声调,语音意味深长。 “哦~”沈家瑜拉长声调,似笑非笑。 “走了。”关澜并没有很反感他们这样的调侃,他起身,唇角依然带着笑意,“你们玩。” “晚宴见。”蒋奇恒大喊,“阿澜你可是要说话算话啊~” 最后一个字调子陡地抬高,是被沈家瑜踹了一脚。 正午时分,经过发酵,黎任两家偷税漏税的新闻再次上了热搜。 虽然最近网友们吃瓜已经吃到近乎麻木,但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两家人怎么回事儿?到底还有多少瓜在身上?】 【我们不是瓜的搬运者,我们是瓜的生产者。】 【哈哈哈哈哈,有点好笑,不会是这阵子热搜上的多,学娱乐圈那套黑红也是红了吧?】 【税务有问题可是要吃牢饭的,而且这次是自己家员工看不惯实名举报,八九不离十了,据说税务部门已经正式介入了。】 【从之前的网剧事件,到后来曝光利用员工,金钱以及软色情行贿拿资源,到现在偷税漏税,包括中间的林林总总,这两家人给人的感觉虽然还不能算得上大奸大恶,但却特别让人恶心。】 【啊啊啊,对对对,就是“恶心”这个词儿,爆出来的事情没有一件上得了台面,就连黎嘉琪和任世炎的婚姻,也跟儿戏一样,今天你挂彩,明天我受伤,我寻思着这两口子难道天天闲着没事在家互殴?】 【感觉这两家人好像是被人盯上了,这一阵一阵跟猫耍老鼠似得,简直招招致命啊,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更大。】 【你别说,朋友的师姐就在黎铭工作,说这事儿确实有内情,不仅仅是员工举报的事儿,不过具体她也没有说。】 【啊啊啊啊啊,想听内情,qaq。】 网?址?f?a?b?u?页??????????ē?n?????????????????? 【说实话,以这两家人的没底线程度,被谁捅刀都不惊讶,好在黎桉和他们切割了,黎嘉琪结婚都没去。】 【哈哈哈哈哈,笑死,黎桉估计也不好去吧,去了万一两位新郎控制不住情绪发疯怎么办?好不容易办起来的婚礼可不是要咋了。】 【提起黎桉来,真的好想他,qaq,这个世界可真是癫得一批,该低调的不低调,该高调的不高调。】 【所以这些烂事儿沾不到黎桉身上来。】 【别忘了,上次差点被屎沾到,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希望他以后可以离这两家人远远的,永远断绝关系才好。】 【那不行吧,黎家毕竟把他养大了。】 【亲生父母不靠谱的断亲的都比比皆是,别说养父母了,之前黎嘉琪发那张照片泼脏水,黎家有谁站出来问他说句话了?就等着他吃哑巴亏呢,还好黎桉自己手里有料,要不然以后能不能翻身都不好说。】 【下周的“爱传万家”慈善晚宴,关总在受邀行列,说不定会带黎桉出场诶。】 【嗷嗷嗷,真的吗,真的吗?一下子期待住了。】 【肯定 分卷阅读212 会的,好多人会带舞伴。】 【刚去扒了名单,里面还有叶瑾的名字诶,好其他好久了。】 【哪个叶瑾?】 【之前和关总穿过绯闻哪个,还是游戏destiny的主策。】 【期待这个游戏好久了,是不是就快要内测了?晚宴上记者应该会采访吧?】 【……】 黎铭文化,不大不小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方维萱他妈的人呢?”任广群一根香烟接着一根,从嗓子到心脏没有一处不烟熏火燎,“扔下这么个烂摊子人跑了?他妈的这些年谁亏待过她不成?” 正是暑假,方维萱前两天特意提交了年假申请,说是带孩子出去走走。 她和她老公感情出了问题,正面临着离婚争抚养权的压力,最近心情一直不好,肖秋蓉本身情绪就已经够低落,也不想每天对着张苦瓜脸,很爽快就批了。 结果她人刚走,税务那边的实名举报就提交了上去。 “秋容,天恩,”朱爱青面有菜色,耳畔还有道不太明显的抓痕,“这次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自从任世炎和黎嘉琪结婚后,任家就没有太平过一天。 现在的黎嘉琪和当初讨好她的那个黎嘉琪简直判若两人,高兴了好吃懒做,不高兴指天骂地。 她儿子从小就性子软和,黎嘉琪是第一个逼得他不得不动手的人。 两人三天一大骂,两天一小骂,时不时就动手互相厮打,朱爱青脸上的伤痕就是上去拉架时被俩机器一爪子抓在了脸上留下来的。 他对任世炎的厌恶已经没有丝毫的遮挡,动不动骂他废物,软蛋,对她也没有了以往的丝毫尊敬。 家宅不宁,公司发展也不顺利,还在合作的几个客户已经有人很明确表示,完了手上的项目,要重新考虑合作伙伴了。 基建热潮刚刚过去,现在做工程并不容易,开发新的客户更是难上加难,如今任家也就要无路可走了。 如今,不仅仅牙齿落了和血咽,逼自己儿子去了黎嘉琪,导致家宅不宁。 现在偷税漏税这个事儿上,他们又再次受黎家牵连。 以往,朱爱青一向都捧着肖秋蓉,任家也一向以黎家马首是瞻。 但现在,税务问题如果无法解决,那么黎家将会彻底完蛋,再加上将近一个月受黎嘉琪精神上的折磨,朱爱青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你对我喊有什么用?”肖秋蓉抬眼看她。 她一向好强,可这会儿却面如死灰。 她脑海里盘旋的是抵押了一切换来的黎铭文化现状,将会再次被锤入地心最低点。 而他们,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不仅如此,黎家也将彻底完蛋,甚至于,将来他们连栖身的地方都会失去,又或者,他们将会面临牢狱之灾。 因为,税务的问题都是真的。 而她曾经那么信任方维萱,更不用说她还是财务人员。 所以,她能拿到最原始的资料,也并不奇怪。 “你对我喊没有用,”肖秋蓉继续说,话题忽转,“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失去的那些业务都去了哪里?” 朱爱青愣了下。 任广群眉心也蹙了起来,随即他意识到什么:“你是说,还是叶驰?” 肖秋蓉冷笑,“你知道方维萱在举报后给我发了封邮件,里面说了什么吗?” 她忽然歇斯底里:“她说她见到了叶瑾,是叶瑾拉她出苦海。” 空气蓦地凝滞,带着极度的压抑,恐惧和愤恨。 “还不知道黎家和任家究竟是谁得罪过这个姓叶的呢,随意现在说我们连累你们是不是还为时尚早?”肖秋蓉说,“不过,我们还有桉桉,他再怨我们,总不能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倒是你当初对他说的那些话,有些伤人了。” 闻言,朱爱青和任广群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黎桉从小就有礼貌,不争不抢,容易满足。 如果黎嘉琪没有回来,如果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那么,他是看不得长辈们吃苦受罪,无论如何都会伸出援手的。 可是现在,一切早就变了形,他们的关系早就四分五裂,再没办法拼凑回来。 “天恩?”任广群看向黎天恩,“说说你的意见吧,还有没有挽回的办法?” 黎天恩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深处,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黎铭文化的法人,别人或许还有机会脱身,但他不能。 “那就等等看吧,”他说,语气阴冷至极,“下周的慈善晚宴叶瑾会出席,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调作息,本章和下章都会有小红包掉落哦,谢谢宝宝们等待,爱你们! 第104章 “晚上还有活动,这孩子去干嘛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叶春庭自冰箱底层取了根冰棍出来,但很快便被厨房忙着的柳姨发现。 “不行,老爷子,”柳姨忙出来,“小少爷说了,不让您吃太多冰。” 叶春庭年纪大了,肠胃功能减退,吃冰的容易拉肚子。 这方面黎桉对他管控挺严,每天只能半根,但今天的半根他早饭后已经用过了。 “就一根。”叶春庭抬手护着,不让柳姨把冰棍收回去。 “那也不行,”柳姨很坚持,“上次您半夜不舒服,小少爷多担心?” 叶春庭护着的手变得不那么坚决,刚要说话,房门响了一下,黎桉自外面回来了。 “外公,”外面暑气正盛,但他很明显心情极好,眉眼明亮,笑容灿烂,连叶春庭手里的冰棍都没有注意到,“您猜我拿到了什么?” “什么?”叶春庭问,想要悄悄将手往身后放。 黎桉走近了,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弯腰将冰棍拿到自己手里来,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 大概是心情很好,他今天比较网开一面,让柳姨将冰棍分开,祖孙两人一人一半。 “拿到什么了?”叶春庭好奇地凑过来看,但又没有去看黎桉背在身后的手,而是盯着黎桉的笑脸。 黎桉平时也很爱笑,尤其和他在一起。 但那些笑容总是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像今天,开心与兴奋都写在眉眼与笑容间,这一刻,他才真的像个孩子。 “呐。”黎桉被自己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手心里攥着的是一张身份证,叶春庭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将身份证取过来仔细看。 扶着老花镜,叶春庭最先看到的是黎桉的照片,即便是证件照上,黎桉也一样干净漂亮得惊人。 他笑盈盈地,刚要开口称赞,随即便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叶瑾。 “身份证也改过来了?”叶春庭说。 虽然名 分卷阅读213 字只是个代号,但是看到这个名字堂堂正正显示在身份证上,叶春庭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分。 十九年,不,马上就要二十年了。 他还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这一天,已经感觉分外满足。 “快到你生日了。”叶春庭盯着这张身份证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咱么祖孙两人错过了十九年还多。” “所以让您少吃点冰,”黎桉笑着,不想叶春庭伤怀,”这样您就还能再陪我好几个十九年,把错过的都补回来。“ “哎哟,那外公要活成老妖精啦。”叶春庭失笑。 黎桉将身份证自叶春庭手里抽回来,笑着看腕表。网?阯?f?a?布?y?e?????u?w???n?????????5?.?????m “小关是不是快回来了?”叶春庭问,有点期待,“你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我刚才就看到有人在晒造型啦,你们是不是也得去做个造型。” 那倒不用,毕竟是慈善晚宴,以他和关澜的性格来说,高调可以显示在慈善金额上,至于造型什么的就算了,太注意这些就有点喧宾夺主了。 “保密。”黎桉调皮地冲叶春庭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等会儿我们就从那边出发啦。” “我在家看直播。”叶春庭开心地说。 一年一度的“爱传万家”慈善晚宴,受邀群体主要集中在政商,社会名人,近些年为了带动大众对慈善事业的关注以及敏感度,渐渐开始邀请一些在圈内具有影响力以及国民度较高的明星和流量。 这是大部分明星能够接触到顶级资本和人脉的最佳时机,所以个个打扮的光鲜。 最早追溯到中午,就已经有人在晒晚宴造型。 因此也吸引了不少人,早早就蹲在电脑前等待直播。 叶春庭就是其一。 六点半走红毯,叶春庭就让柳姨架好平板,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等待黎桉和关澜出场。 网络上弹幕乱飞,柳姨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不少人在蹲关澜和黎桉两人。 但知情人士透露,俩人被主办方安排压轴出场,便劝叶春庭先下去散步,回来再看。 这一刻,黎家人和任家人也全都蹲守在屏幕前。 相对于网络上等着舔颜的那部分人,他们更关注则是叶瑾。 内场有人传出照片来,关澜的位置理所当然地位于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但叶瑾却在第五排边缘,自他那行往后,便是一些艺人的位置。 所以他的出场时间应该不会太晚,因此黎任两家人虽然各在各家,却没有人敢离开片刻。 只是直到最后,关澜和黎桉两人并肩走上红毯,都没有看到叶瑾出场。 屏幕上弹幕瞬间密集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啦来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 【好能打,这俩都是纯素颜吧,一来就直接把前面花枝招展那群按在地上摩擦了,果然颜王可以任性,嗷嗷嗷嗷,光这两张脸我可以嗑一辈子。】 【嗷嗷嗷嗷嗷,桉桉,嗷嗷嗷嗷嗷,关少,服了,两人每次出镜都好惊艳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在舔屏……,qaq】 【我就不一样了,我拉妈妈一起舔。】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看着一群人花痴,肖秋蓉烦躁地关掉弹幕:“这个叶瑾是不是不来了?” “应该不会。”黎天恩说,“他一个做生意的,这种搭人脉资源的活动不可能不来,既然座位都安排了,之前主办方应该也已经对接过。” 他说着顿了顿:“黎桉到现在都没给消息吗?” 税务那边已经查实,并给出了补缴偷漏税和罚款的时间,如果能够准时缴纳,便可以免除刑事责任。 税款加滞纳金将近四千多万,加上罚金,总金额将近七千万。 这笔钱,黎家已经不可能拿出来。 倒是任家少一些,满打满算四千多万,任广群已经在张罗出售手里的房产。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页?不?是?i??????????n??????2?5?.???o???则?为????寨?佔?点 只是,钱用得急,肯定不能按照市场价出手。 想要尽快将钱拿到手里免除刑事处罚,只能骨折价出售。 前两天,肖秋蓉联系过黎桉,两人在简语附近的餐厅见了面。 知道家里这么多年竟然逃了这么多税,黎桉显然很震惊。 “就算是爸爸妈妈养你一场,这一次,家里就靠你了。”肖秋蓉说,“如果交不上罚金,你爸可能会坐牢的。” “你也不想看爸爸坐牢对不对?”肖秋蓉循循善诱,“万一被外人知道了,也会嘲笑你。” “电影还没有上映,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黎桉说。 “你可以找关澜要啊,”肖秋蓉立刻道,“他那么有钱,几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却可以救咱们一个家。” 黎桉笑了笑,神情像是轻松了几分。 “等慈善晚宴那天我给您消息吧。”他说。 “他说今天给消息,就算来不及,最晚明天也该有信儿了。”肖秋蓉说。 卧室里窗帘拉着,夫妻两人的视线凝在屏幕上。 此刻关澜和黎桉已经入座,两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时有人过来招呼,关澜虽然彬彬有礼,但态度始终冷淡。 黎桉则更八面玲珑一些,他唇角含笑,眼若春水,十分游刃有余地和人握手交谈,一举一动都优雅自如。 肖秋蓉看着屏幕忍不住愣怔。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黎桉。 明明是那么内敛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处处游刃有余进退有度?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任广群和朱爱青,看着屏幕上黎桉言笑晏晏,肖秋蓉心底的后悔几乎如深渊一般望不到底。 “早知道……”她轻声感叹。 “早知道怎么样?”自黎桉和关澜出现在屏幕中后,任世炎就跟中了邪一样,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虽然他厌恶任世炎,可这依然让他觉得很不爽。 这会儿终于找到出口,他冷笑着问到朱爱青脸上去,“早知道就不拆散你儿子和黎桉了?可你儿子配吗?这么个废物比得上人关澜一根手指头吗?” “你差不多得了!”任世炎忍无可忍地偏头。 他一边脸还肿着,红红白白看起来很是滑稽。 “怎么了?”黎嘉琪仰了仰头,“说你心窝子里去了呀?你还真以为你妈不说那些话他就真能和你在一起?他可是处心积虑盘高枝儿呢,但很可惜,你一点用都没有。” “够了!”任广群冷冷地喝了一声。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脾气暴躁,心气十足,可是现在,无论公司还是家庭都没办法保住,又日日听黎嘉琪冷言冷语,早已被压得身心俱疲。 “怎么?一无所有了脸面也不顾了,一家三口欺负我一个……”黎嘉琪冷笑着看任广群 分卷阅读214 。 任广群气到吐血,黎嘉琪还要再说,任世炎已经抬手打了过去。 一瞬家任家再次鸡飞狗跳,上演这些天来几乎隔几天就要开演一波的大戏。 任家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屏幕上忽然传出了“叶瑾”的名字。 鸡飞狗跳的房间里蓦地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齐齐盯了过去。 镜头自身后扫过,第一排一道修挺的身影站起身来。 即便看不到脸,所有人也能一样就认出来他是谁。 因为他旁边,关澜正含笑看他,他们穿着情侣装,都是剪裁合体的深紫色衬衫,黑色长裤,以及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镜头切到正面,黎桉含笑的眉眼撞入所有人眼中。 【啊啊啊啊啊,桉桉!】 【不对啊,明明叫得叶瑾,怎么回事啊?桉桉听错了?】 【不可能,就算他真的听错了,关总也不可能一起听错吧?看关总的眼神,明明是宠溺又鼓励。】 似乎是印证网友的话,屏幕上关澜轻轻捏了捏黎桉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真情侣真好嗑!】 【可是,为什么叫他叶瑾啊?】 【叶瑾这个名字在我们做工程的人眼里可不陌生,先是和万象联合中标星光岛项目,赚了个盆满钵满,又和万象合作游戏destiny,之前一直很好奇究竟什么人能让万象伸出手来拉一把,现在明白啦。】 【啊?什么意思?!】 …… 像是回答众人的疑问,台上黎桉已经握住了话筒。 明亮灯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皮肤玉雪一般,像是吹弹可破,但他眉眼间的笑意却极醇厚,像是经年酿出的美酒,忍不住就安静下来。 “大家好,”黎桉的声音清润好听,“在公益之前,我想,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台下一片安静,屏幕前大家也都屏住了呼吸,肖秋蓉更觉得浑身冰冷,犹如坠入了冰窟一般。 而旁边,黎天恩甚至不自觉颤抖起来。 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自他们心底冒出来,但具体是什么,他们浆糊一般的大脑又没办法想得清楚明白。 但好在,屏幕上,那优雅漂亮的年轻人直接给了他们答案。 他微微笑着:“我外公曾经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曾经我的代号叫黎桉,现在是叶瑾,大家好,我是叶驰投资的叶瑾。】 【果然,我靠!】 【我明白了,桉桉不是被黎家抱错的吗?所以自己原本的姓氏应该是“叶”。】 【找到亲生父母了,真好啊。】 【好家伙,演员,编剧,游戏总策,现在还开公司做工程搞投资,我就想问问我们叶瑾还有什么不会的?】 【叶瑾,好听诶,希望电影也可以把名字改回来。】 【放心吧,卓域的电影,怎么可能写错老板娘的名字,哈哈哈哈……】 【……】 “虽然我们公司不算大,但我也有一颗做慈善的心,”台上黎桉握着话筒,眸光明亮,“前几天,有人找到我,说需要补缴税款六千多万,希望我可以帮忙出这个钱……” 【我靠,是黎家吧?看来是石锤了。】 【之前说员工举报的时候就知道肯定实锤了,但是要找黎桉出这个钱,凭什么?】 【好家伙,六七千多万!这还是账面上能查出来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e?n?2?????????????????则?为?山?寨?佔?点 【……】 “偷税漏税,喝国家的血,这种事情不可取,也不该被轻轻揭过,只有有人真正付出代价,才能惊醒后人,所以这个钱我不会为他们出,而且,电影没有上映,游戏没有正式发行,公司也有很多项目在运行中,叶驰账面上其实拿不出来这笔钱,”黎桉说着,微微笑了下,“但是今天,我愿意捐出这个金额,给山村里孩子们修一条上学的路,再买上几辆校车,比起在坐大腕儿们六千多万不算多,但慈善不分贵贱,这是我们叶驰所有员工的一点心意。】 台下掌声雷动,屏幕上一水儿的“啊啊啊啊啊”和“好棒好棒”。 主持人好奇发问:“可是叶先生,刚刚您还说公司还没有这笔钱。” “有一部分来自我爱人关澜先生的支持。”黎桉含笑的目光大大方方落到关澜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彼此眼底都是深深的笑意,“我爱人对于我的一切决定都很支持,在此,我很想对他说声谢谢,不过他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言谢,所以这两个字暂时就还是省下了。” 台下掌声雷鸣,几乎所有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关澜一样在鼓掌,那双含笑的凤眸安静地凝在黎桉身上。 黎桉说完了话,进行完捐献仪式,走下台去。 主持人跟过去,将话筒递给关澜:“关总,您支持给叶先生的那部分钱,请问还需要还吗?” 一瞬间,台下笑声一片,弹幕上也一片哈哈哈哈哈。 【关总无论是捐献还是拍卖,估计都得在后面压轴吧,主持人这么早就递话筒打趣小情侣,何尝不是为我们谋福利呢?】 【叶瑾笑起来真好看,哈哈哈哈哈,看着关总笑的样子好可爱,带点调皮,和面对别人时完全不一样。】 【要不说真情侣好嗑呢,甜死我算了!】 【……】 “还的话也是还给他自己,”关澜抬手,重新握住了黎桉的手掌,“我的一切,都和爱人共享。” “哇!” 【哇,我靠!】 【羡慕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叶瑾手腕上那块表,绿钻吧那是?】 【……】 弹幕一行一行,全部是最热烈的狂欢。 但那些狂欢却如压在肖秋蓉和黎天恩身上的巨石,压掉了他们人生中所有的希望,让他们无法透出哪怕一分一毫的气来。 不知道是不是黎天恩抖得太厉害,肖秋蓉也忍不住跟着抖起来。 原来,黎桉说,今天给她答案,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给她这种答案?! 原来,他才是始作俑者,原来是他,一点点将他们彻底推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叶瑾! 有人欢呼喜悦,有人咬牙切齿。 这一晚,这个名字若火光,也若尖刃,能照亮山区孩子上学的路,也能引起某些人深入骨髓的绝顶恨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还会有小红包掉落哦,感谢大家等待 第105章 “六千多万很大手笔了,这整个活动里,上千万的,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蒋奇恒说。 慈善捐赠环节后便正式进入晚宴环节,这个环节才是大家真正交流感情和资源,拉关系架桥梁的关键环节。 关澜和黎桉没有多留,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蒋奇恒和沈家瑜。 分卷阅读215 此刻四人已经在会所顶楼坐定,蒋奇恒一边为黎桉倒酒一边笑着说。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公司掌权人,他在公众场合里还算沉稳,这会儿没了外人,性子就又重新跳了起来。 “咱们之前其实见过……”话音未落,桌下沈家瑜已经踹了他一脚,蒋奇恒想起什么,后半句忙加工一下,“嫂子,你还记得吧?” “丢不丢人?”沈家瑜说,“你比阿澜还大。” “地位!”蒋奇恒立刻道,“按地位我叫声嫂子难道有错?” 红宝石一样的酒液铺满了杯底,蒋奇恒还欲再倒时关澜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抬起,阻住了他的动作。 服务生适时地捧着饮料出现,关澜抬手接过来拉开拉环,放在了黎桉手边。 “啧……”蒋奇恒说,将手里的酒瓶换了方向。 “叫我叶瑾就可以。”黎桉洁白修长的手指半环住红色的饮料罐,微微笑着看向蒋奇恒,“蒋总,我当然记得的。” 会场过来交际的人多,他们位置又不在一处,当时只简单交谈几句,关澜正式向双方做了介绍。 这会儿双方才算是真正认识。 但能和关澜做朋友这么多年的人,黎桉本能地对蒋奇恒和沈家瑜很有好感。 “我都叫你叶瑾,那你也叫我名字吧,阿恒蒋奇恒都行。”蒋奇恒立刻说。 黎桉笑着端起酒杯,“好,蒋奇恒。” 旁边沈家瑜很细心,看关澜为黎桉点了甜点,便又去要了一份冰淇淋船过来,放在黎桉面前。 “谢谢沈哥。”黎桉笑着说。 “诶,不是,你叫他哥诶?”蒋奇恒开始不太满意。 “不是你自己让叫名字的吗?”关澜将窗边可以一览全城灯火的位置让给黎桉,自己脸庞半陷在阴影中,眉眼被微光勾勒,更见锋锐。 蒋奇恒:“……” 蒋奇恒小声:“但是觉得被叫哥还是更舒服。” 黎桉抿唇笑起来,灯光映在他漂亮的眉眼间,他眼底的笑意轻松而愉快,很没有原则地说:“蒋哥。” 桌下手掌被人握住,有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黎桉笑着偏头看关澜,随即微微倾身,在那人耳畔低声道:“他们比我大嘛。” 指尖上的压力没有减轻,只是捏和压变成了暧昧的摩挲。 黎桉于是改口:“那叫你哥哥?” 压力放松,那只手变了变姿势,在桌下阴暗的角落里与他十指相扣。 ”啧啧。“蒋奇恒又说。 “前段时间我参加了destiny的内部封测,游戏很好玩儿,我特别好奇,你怎么会有那么神奇的想象力?”沈家瑜一手端着酒杯,一脚在下面又踹了蒋奇恒一下。 “什么?”蒋奇恒震惊,“游戏已经封测了?为什么没有和我说,我也该有一个名额吧?” “那你觉得呢?”沈家瑜凉凉地瞥他一眼,忍不住好笑。 也不知道是谁,有段时间一去马场就四处搜寻黎桉的身影,还要关注人家认养的小马,看到人家两人恋情曝光时又在群里叽里呱啦控诉了整整一晚上…… 这会儿还没有自知之明,问关澜为什么不给他封测名额? “回头内测自己抢。”果然,对面关澜凉凉开口。 “不是吧?”蒋奇恒说,忙要去寻求黎桉的帮助,可他视线转过去,关澜却先一步切了一小块草莓蛋糕推过去,“尝尝,他们家的甜品还不错。” 一整颗鲜嫩的草莓缀在蛋糕尖尖上,黎桉笑着,小心翼翼用手里的餐勺挑起来。 他的睫毛浓密现场,微微垂低时在眼下打出一圈淡淡的阴影来,将那双眼里的笑意衬得格外明亮。 手机响了一下,蒋奇恒只得将视线收回来。 待看清屏幕上推送过来的新闻时,他眉心皱了下,忍不住低骂一声。 “怎么了?”沈家瑜问。 除了关澜依然波澜不惊外,正咬蛋糕的脸也抬眼看了过来。 草莓还在他口腔中,他一侧脸颊鼓起来,看起来天真又纯洁。 因此蒋奇恒更觉得生气。 不过,这事儿瞒不住。 而且,黎桉越早做准备越好。 所以,他将手机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黎铭文化这是想要鱼死网破?”沈家瑜低声说。 闻言,关澜放下酒杯,也侧眸看了过来。 “黎铭文化要开记者发布会。”蒋奇恒总结说。 * 没有人能够明白,将人冻成冰凌后再一点点敲碎成冰渣会有多痛苦。 但今晚,黎家人却彻彻底底感受了一回。 甚至于,他们根本说不清楚,究竟是希望彻底破裂更痛苦,还是看着黎桉轻轻松松捐出去六千多万更扎心更痛苦。 不,现在不能叫他黎桉了。 应该叫他叶瑾。 “我外公曾经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曾经我的代号叫黎桉,现在是叶瑾,大家好,我是叶驰投资的叶瑾。” 外公,叶瑾,叶驰……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对他们的冲击却如末世洪流。 在那样滔天的洪流面前,人类那样渺小,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力量和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淹没,被撕碎…… 原来他早就找回他的外公了。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蓦地意识到,他的外公姓叶,他的母亲姓叶! 原来,他早就和关澜勾搭在一起了,之所以没有一下将他们碾死,完全是因为,他想要一点点折磨他们,将他们凌迟。 怪不得他只要他们竞标的那块星光岛项目,怪不得他精准地知道他们手里的客户,怪不得…… 过往的一幕幕一点点在眼前铺开。 肖秋蓉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黎嘉琪回来后家里一天更比一天不顺,各种事端频发。 原来都是他在背后作祟! 黎桉…… 这个白眼狼! 他们辛辛苦苦将他养大,可最终等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报?! 夜里十一点多钟,庭院大门打开,黎嘉琪狼狈地出现在视野中。 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伤痕遍布…… 自己的孩子以这样凄惨的样子出现在面前,肖秋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极的尖叫声。 她扑出去,黎天恩踉踉跄跄地紧随其后。 一家三口在楼下客厅里面对面时,黎屏也正站在楼梯扶手处垂眼往下看。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黎嘉琪问。 但不等其他人说话,他又自顾自给出了答案:“因为就连任家都知道黎家没戏了,所以他们连一分钟都不再忍耐,将我赶出家门。” “你们认为的好归宿,”黎嘉琪一屁股坐下来,“你们可知道我和任世炎相看两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犹如凌迟?他们家为什么接 分卷阅读216 纳我?因为他们以为黎家还有机会翻身,想着你们的钱呐。” 肖秋蓉差点梗过去,黎天恩也气得拍案而起,但很快,他又缓缓坐了下去。 他现在只是个预备囚犯,他连个屁都不是。 他说得话已经在没有任何威严,也根本不会有人再在意。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任世炎搞那一出?”楼梯口有人冷淡的声音传过来。 “因为我想要黎桉难过啊。”反正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也不再怕黎屏,黎嘉琪仰着头,说话时有点得意。 只是,那得意很快就变成了怨恨,“只是我没想到,那只是黎桉设的套,他把我骗进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关系里,而你们,一群蠢货,就非要顺着他的心意逼我和他结婚!” 他想起屏幕上,关澜身上深紫近黑的衬衣在灯光下泛出浅淡的光泽来,更衬得男人格外矜贵格外优雅。 他想起那样冷漠的人,在看向黎桉时,眼底确实极致的温柔笑意。 他想起他在众人面前说,“我的一切,都和爱人共享。” 他咬牙切齿:“我想要黎桉死。” 这一刻,想要黎桉死得人不少。 甚至之前,肖秋蓉也不止一次生出过这样的想法:如果黎桉死了就好了。 那样,那两个点的股份便可以回到她的孩子手里来。 那样,她的嘉琪也能更快乐一些。 毕竟,那本来就是黎桉欠他的。 所以,在知道黎桉的真实身份到黎嘉琪到来之前这段时间里,这样的恨意与恶意充斥着黎氏夫妇的心脏。 他们恨不得立刻将黎桉弄死,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即便将他弄死也无法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只是,当黎嘉琪真真切切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们反而清醒了一些。 要弄死一个人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彼此矛盾对立最尖锐的时候。 反正黎家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不如,拉着那个白眼狼一起同归于尽。 毕竟,大部分人或许对自己要求不高,可对别人道德上的要求却极高。 尤其是对公众人物和有钱人。 他们把黎桉养大,本是天大的恩情,可他却不懂感恩,回头反咬一口,将整个黎家毁掉…… 那么,他就该做好被万人指责唾骂的准备。 也是时候让关澜看一看他的真面目,到时候,他不会还真的以为关澜还会要他,带他直上青云吧? - 车厢前后隔板被放下来,关澜握着黎桉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来。 衬衫轻薄,他们的体温很快便交融在一起。 “最近你乖一点,不要出门。”关澜说。 “好。”黎桉说。 他身手其实还不错,虽然这具身体未必如其他小世界中从小练到大那么灵活,那么有力量,但自保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但黎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想关澜那么担心,于是折中说:“我以前练过一段散打。” “那也要注意。”关澜说,“小区我也会安排人加强防卫。” 黎桉:“……” 黎桉很乖:“好。” 关澜抬手,很温柔地顺了顺他已经略微有点长的黑发。 他将他耳畔的碎发抿向耳后,垂低的眼眸里又泛起笑意来。 “今天其实应该很开心,因为以后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大大方方叫你叶瑾了。” “那当然。”黎桉说,又笑着仰头将湿漉漉的吻落在关澜下巴处,“所以大少爷要高兴点嘛。” 关澜没有回吻他,只垂眸捏着他的手指若有所思。 黎桉于是抬手,将他抿到平直的嘴角往上抬了抬,说:“这样才对嘛。” 关澜垂首,用自己额角抵在黎桉发际,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如果他们不闹,那些事情我原本都打算和他们私下解决了,算起来,占便宜的是他们。”黎桉说,“既然他们自己要闹,那这些事情便都拿到明面上吧,没脸的是他们。” “嗯。”关澜说,低头吻他,“公关部那边已经在筹备,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大家,本章会有过节小红包掉落,希望明天可以多写点,大后天要陪老人回老家过年了,qaq 第106章 留给黎天恩的时间不多了,所以黎家一天都没有等。 慈善晚宴次日上午,黎桉携叶驰豪捐六千多万的新闻还飘在头条,记者们又扛着长枪短炮出现在了黎家的记者发布会现场。 以黎桉现在的身份,稍有风吹草动,便是千万流量。 没有人愿意错过。 因此,黎家定下的宴会厅便显得有些狭小寒酸,格外拥挤。 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些,因为靠着敏锐的新闻敏感度,大部分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发出去,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来。 前面正中央主席台上,除黎屏没有到场外,肖秋蓉和黎天恩夫妇打扮得干净利落,黎嘉琪则是简单的白t牛仔,他全程垂眸落泪,给人的感觉格外柔弱可怜。 这显然是一场对黎桉的讨伐之战。 肖秋蓉和黎天恩说了很多,从黎桉出生,到他长大,黎家人对他尽心尽力,付出的无限心血与爱意……,到后面他忘恩负义,将一家人彻底逼到死路上来。 从明知网剧剧本有问题,仍鼓励黎屏拍摄,导致黎铭文化第一次面临口碑危机,到出卖色相勾引关澜,利用万象的财力和影响力拿到星光岛项目将黎任两家彻底踢出局去;从恶意剪辑照片和视频引导舆论导致公司面临重大危机,到公然抢夺黎任两家多年客户发展自己的叶驰投资,再到买通公司员工举报公司税务……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因为恨意太重,肖秋蓉捏着发言稿,爆出青筋的那只手都在轻微颤抖。 罪状太多,夫妇两人直说了一个多小时。 “黎家从小把他养大,从没求过任何回报,可是,仅仅是因为认回我们流落在外的亲生孩子,就被他这样恩将仇报,恨入骨髓……” 肖秋蓉泪流满面,被恨意煎熬着一整晚没能闭上的双眼血色密布:“我们怎么可能不心痛?!” “众位,我们认回自己的孩子,也只是膝下多了一个孩子而已,并没有对他有过任何亏待,”黎天恩哑着声音,“相反,担心他会多想,虽然嘉琪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可我们仍是处处弱化嘉琪的存在,事事以他为先,我……我对他真是太失望。” 夫妻两人声泪俱下,黎嘉琪自始至终都在低着头落泪…… 无数直播间里,网友们的舆论也随着黎氏夫妇的叙述此起彼伏。 【天哪,我果然是墙头草,之前明明很喜欢叶瑾的,但现在看 分卷阅读217 着黎家人这幅惨状,又觉得真的好可怜啊。】 【不管怎么说,叶瑾是被黎家人养大的,这样恩将仇报,妥妥白眼狼了。】 【我真想不明白,人养条狗还有感情,怎么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家人,就一定要把人逼死吗?也太狠太没良心了吧?】 【所以说那,别人的孩子真是不能养,说不定哪天回头就来咬你一口。】 【说实话,我真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怕别人把父母在自己身上的爱抢走?可是,人家才是亲生的啊?而且听黎爸爸的意思,黎嘉琪在外面还吃了不少苦,正常人难道不是会觉得亏欠对方吗?他怎么敢的?】 【有的人就是坏啊,天生坏种呗,而且他都攀上关少了,碾死黎家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似得,他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黎家确实有些事情在钻空子,但是今天看他们这么惨,说实话还是很同情的。】 【米兔,之前对黎嘉琪一点好感都没有,现在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竟然也很难受。】 【偷税漏税难道不该举报?还有之前强迫那些小网红出卖色相拿资源的事情,难道不该曝光?他自己的孩子是孩子,说在外面吃了苦多么多么心疼,难道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折腾别人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人家也就和他的孩子差不多年龄?明明自己坏事做尽,怎么掉几滴眼泪就成受害者了吗?可笑!】 【虽然但是,我个人觉得哈,就算应该举报,也不该是叶瑾去举报,就像黎天恩说的,他其实可以提醒家里人主动补税,而不是直接举报,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他这样做确实恶心了。】 【美则美矣,但太恶毒,我为之前说关少和他很般配道歉,他不配!】 【黎桉,抱歉,我目前还比较习惯叫他黎桉,之前黎嘉琪不是还曝光黎桉这样那样,最后不是被打脸了吗?反正这会儿我是不站队,让子弹多飞一会儿肯定没错。】 【心情有点复杂,不会搞到最后全员恶人吧?】 【心疼关少,这么多年洁身自好,怎么就栽这儿了?不是借着关家的金钱和地位,他叶瑾能爬这么高?敢大大方方改回叶姓去?可是姓叶的养他一天了吗?好笑!】 【先别这么快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别忘了是谁捐了好几千万出来,你吗?】 【呵……,还不是关少的钱!】 【……】 网友们群情激奋,一时间各个直播间内弹幕铺天盖地,字字句句几乎都在讨伐黎桉。 这会儿,现场记者们也终于找到机会开始发问。 【请问您是在否认之前网络上的负面言论吗?】 “是。”黎天恩说,“如果真的像当时的爆料一样,你们以为我今天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可偷税漏税是切实存在的对吗?】 “是,”黎天恩垂眼,满脸愧色,”是公司财务账务上做的有缺失,这种事情,我更希望黎桉能够直接提醒家里人,而不是让人去举报。” 【但叶瑾昨天说,你们有打算让他帮忙出税款和罚金,请问这是真的吗?】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下,家里已经拿不出那么多钱了,所以我们就请求他帮帮忙,以后渡过难关肯定会再还给他的,”黎天恩满脸涨红,眼眶潮湿,“但我们没想到,他那边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把黎家人的尊严和脸皮踩在地上。”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我们还是会忍下去,”肖秋蓉哽咽着补充,片刻后她轻叹,“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只是,黎家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刚听黎爸说,嘉琪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方便和我们聊一聊内情吗?怎么这么久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面。】 “应该是当年医护人员粗心把两个孩子弄错了,”肖秋蓉擦了擦眼泪,“我们这边一直不知道,但黎桉亲生父母在嘉琪七岁那年就知道了真相,所以对孩子很不好,后来孩子流落出来,在孤儿院生活了一年多,后来又被一对夫妇领养,但那对夫妇也有自己的孩子,对他很是苛待……” 她说着失声痛哭:“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台下记者们有一瞬间的躁动,话筒和摄像器材齐齐转向黎嘉琪的方向。 【嘉琪,是这样吗?】 【嘉琪,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这一刻,黎嘉琪终于抬起眼来,面对镜头。 他今天素颜出镜,一张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哭到红肿,让人我见犹怜。 这一刻,屏幕上弹幕骤增,同情,震惊,愤恨…… 与黎嘉琪的楚楚可怜交织在一起。 “是。”他轻声,“我真的很后悔回来,我就该在外面流浪漂泊,这样的话,也就不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秋分剧组我会那么努力,那么想红,我想要自己早日变得强大起来,这样就可以给爸爸妈妈安慰,让他们不至于每天每天为黎桉伤心了。” “但还是被黎桉毁了。” 【那嘉琪,你和任世炎的事情可以说说吗?】 【是你介入了叶瑾和任世炎指间的关系吗?】 【你们上床的时候,好像你比较主动。】 【……】 提问生此起彼伏,许久才平静下来。 黎嘉琪对着镜头苦笑,许久才说。 “是我看不惯黎桉和关少走到了一起,对任世炎心生同情,可我混淆了同情和爱……”他皱眉,抬手捂住胸口,好一会儿才又继续,“任世炎根本不爱我,黎桉只要对他招一招手,他就会跪到他面前去。 他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一瞬间,台下有谁的吸气声接连响起。 这伤痕像是被擂响的战鼓,冲锋的号角,拔河比赛中正飞速移动的绳结,即便是原先坚持保持中立的那部分人中,也有一部分被身不由己拉过了界。 弹幕上粗鲁的词汇越来越多,汇成一条河流,直直地向黎桉奔涌而来。 …… 叶春庭也在看直播,眉心紧蹙。 看到肖秋蓉说,在秦驰叶小蝶知道黎嘉琪不是亲生之后对他便极为不好时,老人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长裤。 黎桉在旁边抱着电脑写稿,注意到叶春庭的动作,他放下笔电,抬手握住了老人的手掌。 “不看了吧?”他问。 “他为什么要撒谎?”叶春庭看黎桉,“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你。” 叶春庭活到这个年纪,其实早就明白,很多事情,很多恶意,并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为什么。” 他只是心里空落落难受,只是更清晰真实地认识到黎桉曾经面临着怎样艰难的处境。 他只是很心疼。网?阯?f?a?b?u?y?e?i????μ????n?2???2?5?.??????? “不管别人说什么,您只要知道,我现在过得特别好, 分卷阅读218 不好的是他们。”黎桉眼睛弯起来,“可以吗,叶春庭同志。” 叶春庭看他良久,点了点头。 “先不看了吧?”记者会已经结束,黎桉想要将平板从支架上取下来。 但叶春庭还想看看网友们的讨论,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黎桉笑了声,正要说什么,忽听柳姨那边“哎哟哎哟”两声。 “小少爷。”柳姨抱着手机跑过来,原本紧蹙的眉眼舒展了些,“辛家那边发声了。” 辛家? 黎桉愣了下,才意识到是领养黎嘉琪的那个家庭。 黎嘉琪回到黎家,便与辛家彻底断了关系,但之前辛氏夫妇却很明确表示拒绝,表示不会站出来指责黎嘉琪。 他们是体面人,所以即便黎嘉琪忘恩负义,也依然愿意保持住双方最后的一点体面。 但是辛家还有个一个孩子,比黎嘉琪小两岁。 当年辛氏夫妇领养黎嘉琪的时候,那孩子应该才六岁左右。 当初也是他对张合说,他尊重父母的决定,但如果黎嘉琪先招惹他们的话,他也绝不忍耐。 今天,黎家确实招惹辛家。 将那对夫妻对他的心血,全部扭曲成苛待。 他喜欢卖惨,自然而然,别人都是坏人。 几乎同时,当初在黎铭文化被拿去换资源的网红同时发声,表示手里留有确切的证据,要追究黎铭文化以及黎家人的法律责任。 事情扭转的太快,吃瓜群众还在群情激奋中没能回过神来,便被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一刻,卓域公关部正式登录黎桉的微博账号,发布声明。 @叶瑾:说完了,该我了! 如果事情是一幅拼图,那么欢迎大家明天来看我手上的这一块。 明晨9点,洲际酒店顶楼宴会厅,欢迎媒体朋友们和我一起,拼拼图。 作者有话说: 小瑾:不需要卖惨,不需要哭泣,气定神闲来拼图 这一章主要小瑾刚改名字,所以黎桉和叶瑾这两个名字都有人叫 第107章 事情终于一点点走到尾声,本以为这一晚大概会很难入眠,但埋在关澜怀里没多久,黎桉就像往常一样,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和关澜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很少做梦,但这一晚,他却难得地梦到了从来没有入梦过的秦驰和叶小蝶。 他们依然很年轻,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婉约秀美,原本应该是很陌生的,但叶小蝶抬手抚上他发顶的瞬间,他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很陌生的依恋感来。 黎桉觉得,或许是因为,梦中的那张脸和自己太像太像了。 也或许是因为,那种骨血里注定的亲密关系,根本没办法用理性去解释。 “你们用命护下来的人,我却想要让他死,”他在梦中问,“你们会怪我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不约而同地摇头。 或许他们也知道他曾经的那些惨烈遭遇,所以他们不会怪他,黎桉想。 他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缓缓张开眼睛。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看起来还很昏暗,让人一时间没办法判断准确时间。 黎桉本能地将手探向身畔的位置,薄毯下尚且残留着关澜身上浅淡的体温。 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黎桉想,不太适合赖床。 他懒洋洋地翻身,滚到了关澜的位置又躺了片刻才抬手揉了揉眼睛。 有什么东西蹭过薄薄的眼皮,虽然被染上了浅淡的体温,但依然有种奇异的微凉触感。 黎桉张开眼睛,看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套上了一枚戒圈。 乌金色,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柔润微光,最中心的位置镶了一枚被打磨过的钻石,恰好和戒面平齐,所以指腹抚过,是很平整的感觉。网?阯?f?a?布?y?e?????μ?????n????0?2??????????? 套在他手上正正好,不大也不小。 黎桉捏着戒圈轻轻旋转了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了什么。 房门被推开,关澜走了进来,看他在玩手指上的戒指,他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地毯吸收掉脚步声,他无声地来到床边,弯腰握住了黎桉的手掌,垂首吻在那枚戒圈上。 戒圈的质感微凉,但吻却滚烫,黎桉没忍住轻轻颤抖了下了,他视线看向关澜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只手,无名指上同样戴了一枚戒圈,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没忍住,他笑了起来。 关澜垂眼,看他的笑容。 似乎觉得这样会错过什么,他抬手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黎桉梦幻般朦胧美好的笑容瞬间变得清晰,眉眼弯着,笑容灿烂。 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他仅仅靠着腰部的力量半坐起身来,红润的唇吻在关澜唇角。 主动权很快易主,关澜倾身,重新将他压到柔软的床褥上,很温柔但很深入地吻他。 “原本想错开你生日再戴这枚戒指,”关澜指腹轻轻揉他潮湿透粉的唇瓣,“这样一年的不同时段里都会有纪念日。” “那为什么今天?”黎桉抿着笑,明知故问。 “因为今天很重要,我想要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我会永永远远都站在你身边。” 黎桉抬手,环住了关澜的脖颈,心底的浪潮既温柔又充满力量。 他想说谢谢,但他们的关系其实不需要言谢。 “但我想等到二十三岁那年再结婚,可以吗?“他问。 关澜很轻地笑了一声,他将身体抬起一点来,垂眸看黎桉的表情:“怎么把年龄卡得这么精准?” 因为在以往的小世界里,二十三岁左右他就会死。 他不想留给关澜那么巨大的痛苦。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关澜是天之骄子,拥有一切,可是他却知道,关澜生活的并不比他容易。 他希望他的后半生能好一点,再好一点。 “我觉得太早结婚,外公可能会不舍得。”黎桉说。 关澜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他笑着抬手刮他的鼻尖,“好,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黎桉心底松下来,看着他笑。 九点钟,黎桉和关澜二人准时抵达洲际顶楼宴会厅。 彼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各色设备林立,森冷地闪着寒光。 关澜暂时没有上台,他坐在了第一排亲友席的位置,微微抬头,专注地看向台上。 两人一进场,摄影设备像是装了自动感应系统,镜头齐齐怼了过来。 因此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两人交握手掌上的同款戒指。 【啊啊啊啊啊啊,我去,戒指,无名指同款戒指。】 【什么意思,这样微妙的时间节点上,两人竟然订婚了?我靠,不得不说,叶瑾有点本事啊。】 【颜值即正义, 分卷阅读219 就算为了这独一份儿的高质量神颜cp,我也希望黎桉能赢。】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昨天明明还同情黎家人,但现在看到黎桉,不,叶瑾的脸,我瞬间就倒戈了,终于理解古代那些昏君了。】 【质疑昏君,理解昏君,成为昏君。】 【订婚了诶,我的天!】 【靠,这才几分钟,关澜叶瑾订婚的热搜就爆了,大家都是火眼金睛吗?】 【这个时候好多话题分流,如果换做平时你看看,比这还要快流量还要高好吗?】 【啊啊啊啊啊,订婚了,先恭喜再审判。】 【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商场上那么牛的人,不会没脑子,如果叶瑾真的那么不堪,他们或许会谈恋爱,但这枚戒指绝不可能轻易戴上,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先看看叶瑾怎么说。】 【……】 【楼上的花痴能不能消停点,花痴也要分分场合吧?】 【不知道昨天黎嘉琪养父母家那个弟弟的发言大家看到没?对方家庭并不是因为不能生育才领养,而是黎嘉琪的养母当年在孤儿院长大,所以孩子稍微大一点后,就去孤儿院领养了黎嘉琪。】 【所以黎嘉琪真的在孤儿院生活过,看来他说叶瑾的父母对他不好应该是真的。】 【但是不觉得很神奇吗?昨天黎家才指责叶瑾白眼狼,可根据对方的信息,黎嘉琪也是白眼狼吧?人辛家把他养大,为了给他更好的环境,避开那些“不是亲生”的言论,全家特意搬到了另外的城市生活,待他和自己亲生孩子如出一辙,结果他认回黎家后,就和人断绝关系,好迷。】 【但他至少没有害对方吧?】 【别人牺牲那么多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回头说别人苛待他,怎么就不是一种精神上的霸凌?还非得逼死人才叫害?】 【对啊,如果真的苛待的话,不会让他学表演吧?学表演费用很高的。】 【而且对方发声后,已经有一些知情人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简直是即时打脸。】 【还有还有,那些网红已经正式向司法部门提交黎铭文化逼迫他们靠涩情和擦边拿资源的证据了,这个东西应该是做不了假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初叶瑾没把黎家人送进去,反而适可而止,完全是为了今天和偷税漏税一起,让他们数罪并罚,判得更重一点。】 【他真的心机好重啊!我的天,哪里像是才十九岁,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 “什么仇什么怨?”黎桉含笑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我想,大家看了这些监控视频,应该会有一点初步的认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强调:“注意,是初步。” 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这会儿屏幕亮了起来。 现场安静了下来,很快,大家意识到,这应该是黎家的监控。 监控视频画质不算太好,收音更是因为距离问题,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至少都能听明白大体意思。 客厅里,黎嘉琪说,羡慕黎桉有车有房。 于是黎桉立刻就将自己名下的车子房子让给他。 楼梯下,黎嘉琪看着黎桉上楼的身影,眼底冰冷的恶意几乎倾泻而出。 “妈妈,哥哥的卧室真大,我从来没住过那么好的房子。” 黎桉的脚步停下:“你喜欢的话,回头我搬去隔壁。” 餐桌上,肖秋蓉对黎桉说,“你本来就欠他,一间卧室而已。” 同样是客厅里,肖秋蓉对黎嘉琪说,“那些股份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放心,妈妈会帮你拿回来。” “怎么拿回来,哥哥会伤心的吧?”是黎嘉琪的声音。 “让世炎出面吧,”肖秋蓉说,“他不可能不签。” “谢谢妈妈。” “爸爸妈妈会给他教训,回头让人把他那些东西全都搬到你房间里去。” “你放心,选角那天,黎桉不会,也不可能参加。” 黎嘉琪在讲电话:“明天帮我教训教训那个黎桉,真是不知好歹。” “哦,你和黎桉说话了呀,那很不好意思,和黎桉走得近的都是我的敌人,以后别再来老子身边摇尾巴。” “信不信,将来他的一切,都会是我的,车子,房子,股份,恋人,他会一无所有,对着我摇尾乞怜,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极了。” “……” 这些还算平缓,这些也算自然。 但后来。 “如果没有黎桉就好了,这样我的琪琪也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了。” “他怎么不去死!” 楼梯拐角处,黎嘉琪一脚将蛮蛮踢下楼梯。 小狗尖叫着爬起身来,瘸着腿一点点害怕地一点点后退。 “妈妈,”黎嘉琪说,”这狗咬人。“ ”这玩意儿黎桉捡回来的,和他一样不知好歹,柳姨,把它关杂物间去,以后不许出来。“ 监控的内容很多,但没人觉得枯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黎桉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下人的表情。 有人感到震惊,有人因为抓到更有话题和争议性的新闻满脸兴奋,有人则蹙起眉头来…… 画面再次转变,这次换了位置,好像是一片小树林。 镜头中依然有黎嘉琪,但对面的人却并不清楚,好像视频有经过刻意的处理。 “当初怎么说的?是不是黎桉也该是我的战利品?现在呢?便宜都被你占了,我踏马得到什么好处了?”那面容模糊的人影咬牙切齿在逼问。 “你想要黎桉,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把他骗出来,你愿意怎么玩儿都行,至于其他的,”黎嘉琪说,“黎铭文化最近已经在好转了,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你放心,欠你的我迟早会还给你。” “你觉得我傻吗?”那张模糊的脸骂,“他前阵子刚签了卓域你不知道?你现在让我去惹他是不是想害死我?还有,你还真觉得开公司是过家家?黎铭文化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至少也得好几年的时间吧?到时候老子最好的年华都过去了,你他妈自己削尖了脑袋要进娱乐圈,别告诉我不知道娱乐圈一年换一茬,时间比黄金还珍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黎嘉琪抬高声音,“那你要怎么样?!” “……” “那不然你出去卖?”那张模糊的脸又说,“我给你介绍几个好点的金主,反正你骚嘛,多介绍几个正好还能满足你。” “等回头我抓住黎桉的把柄把他拉下来后,你再抽身,让他接着帮你还债,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个任世炎知道,你在他那里永远干净纯洁。” “……” 视频 分卷阅读220 暂时停住了,黎桉淡淡地扫视下来:“对于黎家人那些话,我想这会儿大家应该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我靠!”台下不知道谁忽然低骂了一声。 黎桉眼底的笑意浓郁了些,视线不自觉看向关澜。 他没和关澜说过黎家的这些事情,所以,这也是关澜第一次知道某些细节。 对上关澜眼睛的那一瞬间,黎桉不自觉愣了愣。 因为这一刻,大少爷眼底的情绪浓郁到几乎化不开,他唇角抿到平直,下颌线紧绷,拉出锋锐的线条来。 黎桉可以确定,如果不是在这种境况之下,他应该早已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又或者,再也不听他的话让他自己处理,而是直接伸手将那些人彻底碾死。 黎桉很轻地向他眨了眨眼睛。 事实上,这些算什么呢,这些什么都不算。 【黎桉……】台下有记者叫他的名字。 年轻人含笑移过视线来,纠正:“叫我叶瑾。” 【叶瑾,你之前说这些还只是对黎家的初步认识,所以还有深入认识?】 “是,”黎桉说,“后面才是正餐。” 这会儿,各个网络平台,各个直播间早已疯了。 【我去我去我去,这就是黎家人昨天说的爱黎桉?】 【昨天黎家人全靠口头渲染,但叶瑾拿出的却全是实打实的证据,谁是真可靠谁是信口开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被黎嘉琪恶心死了,和他小树林说话的那人是谁啊。】 【是娱乐圈的,不过声音都很扭曲又有些小,不太容易扒出来。】 【我的天哪,黎嘉琪的恶意好大啊,他踢狗狗那一脚真的好狠,是打算一脚踢死的吧?】 【他虐待狗狗应该不止一次吧?狗永远是狗,但人却不一定真的是人。】 【他真的好恨黎桉,相反他要什么黎桉反而都会安静地让给他,真不知道黎桉在那个家里究竟是怎么过的?】 【好家伙,在家里在黎家人面前一口一个哥哥,背后让别人霸凌孤立黎桉,抢黎桉的东西,还要把黎桉送给别人……,这是什么级别的畜生?就这,昨天还要装可怜,好像他被黎桉欺负了?我请问呢?】 【宝宝们,叶瑾说不要叫他黎桉哦,现在叫叶瑾吧。】 【ok,所以黎嘉琪是想把叶瑾卖给娱乐圈某个人?他怎么敢的?】 【听他们后面的意思,是要卖给很多人,我靠,不寒而栗,畜生。】 【这才只是初步,初步啊。】 【还有那个黎妈,我靠,什么意思,养条狗都有感情,她竟然咒叶瑾去死诶。】 【呵呵,别人家养狗有感情,你看他们对那条狗狗的态度,就因为它是叶瑾捡来的。】 【他真的好善良啊,被抱错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说他欠黎嘉琪?】 【一个会心软把流浪狗带回去养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狠心,如果真的那么狠心,也是他们逼的。】 【靠,黎家一群道貌岸然,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心疼他,他妈的,昨天还为畜生流了眼泪,再做墙头草我就去死!】 【这些都还是能够听到对话的监控,听不到的估计更多,所以这才只是冰山一角,我不敢想象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了那么久。】 【那个黎妈为了给自己孩子开路,保证不让叶瑾参加梨园的选角哦,不知道他怎么逃出来去参加了选角,他真的好难啊。】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u????n?????????????.???o?m?则?为????寨?佔?点 【幸亏进组啦,能避开这群畜生!】 【……】 这会儿,方传翼其实也在看直播。 看到黎桉放出的那些监控视频时,他就知道黎家这次大概要败了。 更不用说,还有辛家以及那些网红造成的影响。 而且很明显,黎桉手上还有更多不利于黎家的东西。 要不然,这些也不会只对黎家有初步的认识。 只是,他没想到,黎桉竟然也拍到了他和黎嘉琪在小树林中的那些对话。 那一瞬间,冷汗几乎立刻爬满了他的背脊。 但很微妙的是,黎桉将他的脸厚码住了。 方传翼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入组“头七”,而头七又是卓域的电影。 或许,在他们这种级别的人眼中,他已经和蝼蚁没有差别。 为了不影响电影,所以黎桉才会放过他一码? 网?址?f?a?b?u?y?e??????u????n?2?0?2?5?.????o?? 又或者,他是嫌自己脏,所以懒得下脚。 不管怎么样,黎桉这次将他的脸盖住,而不良艺人又很有可能会影响电影,导致整个组的心血下架…… 这样推断,方传翼又觉得,自己或许是安全了? 只是,他正心慌意乱忐忑不安时,网络上忽然有人爆出了他的名字。 【呵,那个和黎嘉琪在小树林说话的人是方传翼,我想,以我对他的熟悉程度,不可能认错,图片.jpgx18】 配图全和方传翼有关。 他吸毒的,他□□的,他骚扰新人的,他赌博的,他光着屁股的…… 这些照片,全部是那天黎嘉琪用来威胁他的私密资料。 方传翼咬牙,额角青筋爆凸。 明明黎桉都肯放过他,可黎嘉琪阴他一把。 他知道他这种人,自己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好吧,他保不住了,那黎嘉琪也一起死! 别人或许以为已经看到黎嘉琪最阴狠最恶毒的一面,但还有更阴狠更恶毒的很多面,只能由他来一一展示。 电脑屏幕前,高涵将所有照片上传。 他不以黎嘉琪的名字发,但他知道,在这样仓促的时刻,这些只存在于黎嘉琪手机里的照片忽然面世,他只会怀疑黎嘉琪。 因为没有人给他时间仔细去考虑了,因为警察很快就会上门。 黎桉会心疼一个电影? 关澜和卓域会心疼一个电影? 会因为一个电影放过他? 简直好笑! 欺负黎桉的人都不得好死,让他们狗咬狗,同归于尽当然最好。 “我靠!” “我靠!” “……” 台下记者们不知道看到什么,纷纷震惊。 有人反应更快,看向黎桉:【请问小瑾,那个和黎嘉琪说话的人是方传翼对吗?” 黎桉挑了挑眉,像是有点意外:“是。” 但他又微微笑了下,“不过,他们没能得逞,所以算不上大事儿。” 【这都不算大事?所以到底后面的料得有多猛啊?】 “不着急,”黎桉说,“大家可以慢慢看,看一看,我欠黎嘉琪,还是黎家欠我,看一看,我这笔债讨得正不正当?”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 明天要陪老人回老家,大概一整天都在路上,不一定能更新,如果太晚没更 分卷阅读221 就不要等哈宝宝们 今天已经尽力了,回去前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做,今天一直在外面买礼品什么的…… 本章还是有小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等待 如果能更就一定会更,嘿 第108章 主席台上,大屏幕短暂地暗了下去,黎桉起身,握了一枚小巧的遥控器在手心里。 光芒再次亮起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婉约秀美,微微笑起来犹如珍珠熠熠生辉,即便照片已经被岁月侵蚀到斑驳变色,却也掩不住她那惊人的美貌。 【好像叶瑾!】 【这是叶瑾的亲生父母吧?】 【照片上的女生和叶瑾几乎一模一样啊,应该是他的妈妈吧?】 【好奇怪,为什么不放他父母现在的照片,放一张老照片出来?】 这个问题出来的一瞬间,屏幕上忽然冒出了一片惊讶的问号来。 因为镜头开始缓缓后移,暴露出照片所在位置的全貌来。 那是一座饱经风霜的墓碑,而那张照片,便是墓碑上的遗照。 “叶瑾,你的父母……不在了吗?” 现场有记者没忍住,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颇为突兀。 “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黎桉说,他没有回头看提问那人,只是很专注地看着屏幕,看着那座墓碑,看着墓碑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照片。 片刻后,他指节轻轻点动,屏幕上照片变换。 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撞在路边护栏上,车头几乎整个凹了下去,方圆十几米内,布满了飞出去的汽车碎片和零部件。 后面已经变形的车门半开着,有暗红色的血液蜿蜒出来,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这张照片出现的时间很短,因为很快,屏幕上便切出了另外一张照片来。 那是一叠厚厚的车票,和厚厚的,色彩有深有浅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名字是秦瑜。 这一刻,直播间里好像连弹幕都带了几分沉重和谨慎。 【我看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这样理解吗?叶瑾的父母就是死在这场车祸里?】 【所以时间线对上了,黎嘉琪是在九岁左右被辛家领养,而昨天黎家也说黎嘉琪流落进孤儿院足足一年的时间,刚刚叶瑾说,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所以,黎嘉琪并不是被人抛弃才流落孤儿院的啊,是因为叶瑾的父母出了车祸离世。】 【黎家真的很春秋笔法,昨天连提都没有提过叶瑾父母已经去世的事情,让很多人误以为黎嘉琪流落孤儿院是因为叶瑾父母的苛待或者弃养。】 【所以,这些寻人启事就是在寻找当年的黎嘉琪吗?这么厚的车票,没个几十年攒不出来的啊,这说明叶家的人其实一直在寻找他,并没有放弃过他。】 【如果如黎家所说,知道他并非亲生后便态度大变的话,他走丢不是更合人心意嘛?毕竟就连养父母都去世了。】 【黎家真的没有一句话能信,黎嘉琪还说是因为叶瑾和关少走到了一起才对任世炎心生同情呢,事实呢?他发给叶瑾的那一张张和任世炎的亲密照,明明就是在炫耀在刺激在精神上霸凌对方啊。不会真有人觉得他知道叶瑾和关少在一起还好意思拿任世炎炫耀吧?他那么致力于抢叶瑾的东西,怕不是立刻就把目标换成关少了?】 【他也配,他和任世炎是破锅配烂盖,给关少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爆出叶瑾黑料之后,黎嘉琪可是在卓域大门前徘徊许久,坚持要见关少呢。】 【窒息!什么狗皮膏药?】 弹幕飞速变换,这会儿屏幕上的照片也再次变化,是一份白纸黑字红章的结案小结。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黎桉说,“当初我父母无意中得知孩子抱错的真相后,想要出门寻我,离开前他们需要把黎嘉琪托付给我外公照顾,也是在去往外公家的路上,黎嘉琪发现了车子里的亲子鉴定书,他大吵大闹,向驾驶位摔砸东西,导致了这场惨烈的车祸。” 他顿了顿,片刻后说,“我父亲当场死亡,我母亲因为保护黎嘉琪,重伤不治,也于当天去世。“ “剩下的大家都能看到,不需要我太多解释,至于那些车票,是我外公这么多年寻找黎嘉琪留下的痕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这可以算是一场很安静的新闻发布会了。 因为黎桉交代的太清楚了,所有的问题好像都明明白白地给出了答案。 现场记者和直播团队只需要掌控好设备,便已经足够。 而和现场的安静相比,网络上这会儿却分外热闹,网友们在黎家的颠倒黑白与事实真相间忍不住群情激奋。 【所以,这就是黎家说的苛待吗?因为苛待他,所以拿命救了他?我请问呢?】 【看一看黎家昨天的发布会,再看一看今天那些监控视频,然后再看一看这份案件小结,真的太讽刺了,别人拿命救你们的孩子,你们又是怎么对别人孩子的,你们恨不得他死诶?】 【昨天发布会一口一个忘恩负义,一口一个白眼狼,想说,你们说这些之前有没有照照镜子,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谁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明明叶瑾父母和辛家对黎嘉琪那么好,可黎嘉琪呢?回报了对方什么?污蔑,造谣,给人泼脏水?明明她用自己的命换了黎嘉琪的命,死前说不定都在期盼别人也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结果呢?你们各种pua他,你们想他死诶!】 【你害他成了孤儿,不仅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因为他只是一个孤儿,所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也是,还有什么人比一个孤儿更好欺负呢?连死可能都是无声无息,所以才欺负人家欺负的毫无底线,你们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坏种吧,真是谁沾谁倒霉呗。】 【我真的很佩服叶瑾,如果是我的话,面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家,说不定就彻底陷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了。】 【老天都在帮他,让他遇到了很好的人,qaq】 【说实话,记者会之前我原本以为叶瑾只是要揭穿黎家的虚伪真面目,但是我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这真的让人很难受。】 【好心疼叶瑾,他也才十九岁啊,却不得不面对这些残酷的事实。】 【刚刚视频里面和黎嘉琪一起的那个是方传翼,现在方传翼忽然被爆,这里面肯定有关联,蹲后续。】 【不得不说,方传翼人不红倒是挺会玩儿,好不容易得到头七的机会也彻底砸了,真是喜闻乐见。】 【现在可不仅仅是机会砸了,其他先不说,光吸毒这一项就得把牢底坐 分卷阅读222 穿,再不济得去强戒所吧?】 【天哪,今天的瓜也太多了,多到我吃不过来,这会儿简直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根本吃不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米兔,qaq】 【好家伙好家伙,竟然还有料吗?】 【前面这些还不够多吗?叶瑾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料?】 果然,这会儿,记者会现场那块巨大的屏幕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我当时也有了孩子,”她靠在病床上,“因为他老婆要过来,他就强迫我打掉自己的孩子……,凭什么?我的孩子就天生下贱吗?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他那么怕他老婆,又为什么来招惹我,给我那么多的希望?!” “明明是他自作自受!” “我的孩子没了,那他和他的孩子,他的家庭也别想好过,我是医院的护士,虽然并不在妇产科,但要真用了心,一天二十四小时,尤其后半夜大家都松懈入睡的时候,想换个孩子还是有机会的。” 最后是一张流产手术就诊单,右下角家属签字处是黎天恩的名字。 与其相伴的,还有方传翼历年来,和不同女性的亲密照。 “拼图完成了。”黎桉说。 于此同时,方传翼那边也终于发起正式反击。 鱼死网破,他用自己的大号发出了黎嘉琪的许多床照,录音,以及为了让黎家人彻底厌弃黎桉,而整整一年不认亲的恶意布局。 最重要是,他透露了当年孤儿院中的某些陈年往事。 当年,作为年龄最大又最会讨孤儿院护工欢心的孩子,方传翼一直帮忙管理其他年龄更小的孩子。 也因此,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很多年龄小的孩子都会讨好他。 黎嘉琪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辛家夫妇来到孤儿院,和院长沟通后选中的孩子其实也并不是黎嘉琪。 而是一个名叫庄尤的小男孩。 彼时黎嘉琪已经将近9岁,而庄尤才六岁,现在想来,辛家当时应该是想要领养一个和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小朋友。 但是,方传翼从孤儿院护工口中得知,辛家家境不错,辛太太还是教师,脾气格外温和,无论在经济还是人文环境方面,都难得平衡。 因此,黎嘉琪便生了心思。 孤儿院外面连着一片荒地,荒地附近有个不深不浅的池塘。 春夏的时候,护工会带孩子们在那片地里种些蔬菜和水果,但秋冬那块便会荒废起来,后门关起来就是两个世界。 庄尤年龄小,又刚刚经过家庭变故不久,性格内向胆小,经常会被一些孩子欺负排挤。 那天黎嘉琪不知怎么把人骗到了那片荒地里去,辛家夫妇没等到庄尤,院长担心最后一个孩子都送不出去,于是说庄尤还没有做好被领养的准备。 最终,辛家夫妇领走了黎嘉琪。 而两天后,庄尤的尸体自小池塘里飘了上来。 黎嘉琪没说过他对庄尤做了什么,但也因为这件事情,他后来才爬了方传翼的床,让他为他保守秘密。 方传翼的爆料出来后没多久,网名为“辛乐琪”,黎嘉琪养父母家的弟弟便给予了正式的回应。 辛乐琪:我刚刚问过我妈妈,妈妈说确实有这件事情,因为当初他们很想要领养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而且庄尤很乖巧,长得也好看,我妈妈知道他的遭遇后很心疼,只是后来院长说,庄尤年龄还小,刚刚换了一个环境,还没有做好再换一个新环境的准备,我父母才领养了黎嘉琪。 辛乐琪:原本我对黎嘉琪只是很失望,也愤恨于他对我父母和我们整个家庭的伤害,但是这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给我的最大情绪是震惊,有多少我还不知道的呢?但我也已经不再想知道,自此以后,辛家人便真正和黎嘉琪再无关系,也不会再回应和关注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而这一刻,肖秋蓉也终于艰难地翻完了黎天恩那些和不同女性的亲密照。 她再次慢慢看病床上那个女人的枯槁的容颜,听她含着恨意的一字一句。 她终于明白,原来,所有事情的根源都在他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上。 她的孩子被抱错,她的事业和家庭被毁灭,她失去一切……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本该岁月静好,却成为全世界的笑话,此刻只能狼狈地龟缩在这样阴暗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肖秋蓉绝望地嘶吼,她猛地起身,向黎天恩扑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已烂泥一般软在了地上的黎嘉琪。 这一晚,在这波热潮的持续发酵中,关澜万年不用的微博账号突然活了过来。 他发了一条文字微博,立刻引起全网轰动。 @关澜: 所有人都说是我带着我爱人在飞。 其实不是。 事实上,就连星光岛项目也是他最先得到消息,是他亲自前往现场考察,给出最合理意见,才有了我们联合竞标的百分百胜利。 是我爱人在带我飞,一直都是。@叶瑾 作者有话说: 过年期间更新不稳定,大家可以次日来看一看有没有更新,这段时间每章都会掉落小红包哒 第109章 房间里拉着窗帘,阴沉昏暗,犹如此刻床上苟延残喘的老人,暗无生机。 许久,那风箱一般的喘息声顿了顿,关汝臣的声音传出来,格外沙哑:“你来了?” 关澜没说话,坐在了靠墙位置的沙发上。 关汝臣显然更激动了些,他低低地咳嗽几声,许久才再次说话:“现在你满意了吧?” 这一次关澜终于开口,嗓音是一种带着金属质地的冷漠,“没有。” 风箱呼噜呼噜,伴着关汝臣强自压抑的怒气。 “你不过是报复我当年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关汝臣剧烈地咳嗽,“现在你也如愿把我关进来,还有什么不满意?!” “因为你还没死。”关澜淡声说。 床上的呼吸声蓦地一窒,房间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中。 “我母亲可是被你关进精神病院活活逼死的,”关澜低声,“你也应该和她一样。” “你这么爱面子,”他看着关汝臣扭曲的面容,缓声,“如果你也自杀在精神病院的话,你猜,媒体会怎么写,世人会怎么讨论?” 因为面子,所以当年,他们隐瞒关俊生和周敏馨离婚的消息。 因为面子,他母亲只能和关俊生悄悄领证,悄悄结婚。 可偏偏周家为了利益要求周敏馨复婚,关俊生又死性不改,两人一拍集合,周敏馨再次怀孕。网?阯?f?a?b?u?页??????u?w???n?2?〇???????.?????? 同样是因为面子,他母亲被离婚,被赶了出去,无声无息 分卷阅读223 的,好像关周两家一直和睦,从未有过任何龃龉。 他母亲发现怀孕时,关俊生和周敏馨已经复婚。 为了避开关家,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他母亲带它回了自己的家乡,一座北方多雪的小城。 那里的冬天很冷,但是他和母亲的日子却过得很温馨。 一杯热牛奶,一束花店丢掉的不太新鲜的百合花,房间里也一样可以充满馨香。 只是,生活总要继续。 他慢慢长大,他母亲想要给他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恰逢以前合作的导演要开新戏,给的报酬很是丰厚。 人永远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四年的时间里,关俊生早就有了无数条的花边新闻,他母亲以为,他早就该将她彻底忘记。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关俊生或许并不再关注她,但他身后还有一个为关家声誉而严防死守的关汝臣。 他被抢夺了了关家,他们母子最终生生分离。 以他母亲力量,来对抗关家无异于蚍蜉撼树,所以她只能偷偷躲在关家大门外的角落里,趁他上学的时候偷偷看他。 他很早慧,每次打开车窗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都能够忍住不出声。 直到有一年,他寻找到机会偷跑出去。 但几岁的孩子还是太天真了,他以为自己还能够和母亲回到以前的小城市过安稳的生活。 但老天也只给了他们半天的时间,他们再次被关家人找到并生生分离,只是这一次,关汝臣将他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药物,针剂,精神上的虐待…… 她为了他强撑了三年,没能再撑下去。 没能撑下去也很好,不然她会多遭很多年的罪,有时候关澜会这样想。 又或者,她选择去死的那瞬间,精神早已不再正常。 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办法安慰到他分毫,相反,只会让他更痛苦。 因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对方的痛苦和煎熬。 因为他还是想要他母亲,想要看到她灿烂的笑。 她母亲的面容,她蹲下身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说话的样子,她热好了牛奶放到他面前看他乖乖喝掉时的喜悦笑容…… 每一天都被深刻刻画,和仇恨一样。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将这个他恨透了的人放进精神病院,体验和他母亲一样的,无人听到的,极致的痛苦。 关汝臣其实可以晚一点死。 这样,他就可以多经受一点折磨。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让关汝臣也尝一尝这样的滋味儿。 床上的人挣扎起来,关汝臣强撑着身体半坐起来,那只指向关澜的手抖个不停。 “你让……”他喘息着,伴着强行压抑的咳嗽,“你让文儿过来。” 关澜依然冷漠地看着他,但这一刻,他漠然的眼眸中现出一缕嘲讽的笑意来。 “他没来过吗?”他问。 闻言,关汝臣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控诉的嗓音变得声嘶力竭起来:“是你,是你不让他们来探望我!” 关澜没说话,只是拨通了关修文的电话。 那边许久才接起来,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嬉笑的声音。 “干什么?”关修文问,他恨死关澜了,但又不敢不接他的电话,因此语气听起来很是压抑。 “是关汝臣要你去看他,”关澜声音平静冷淡,“他平时那么疼你,怎么关键时刻都不去看看他老人家?” “呵……”关修文冷笑,“你别在我面前做好人了,我恶心,谁不知道关家最心狠手辣的就是你?老头子疼我?疼我能把关家给我吗?不行的话别在这里恶心我。“ 病床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关修文那边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挂了电话。 关澜缓缓起身,看着病床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嗓音冷淡。 “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了,下一次再来,应该是为你收尸的那一天,”他说,那双凤眸深寒,“很遗憾,让你多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 关汝臣剧烈地呛咳,等他终于抬起头时,病房里已经重又恢复了安静,窗帘拉着,他好像永远都陷在了这样的黑暗里,连一丝光都没有办法得到。 这一刻,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关澜。 原来,即便是痛与恨,也比那样纯然的寂寞要更好一些。 才不过几天而已,可是他还有很漫长的岁月需要度过。 他开始害怕。 他害怕这样的黑暗,害怕这样寂寞,害怕这样暗无天日的岁月…… 正是下午时分,夕阳犹如咸蛋黄一样挂在天际。 关澜将车停在山下,打开后车门,他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往墓园行去。 墓碑上,他母亲的容颜很年轻,因为生命就停留在了那么年轻的时刻。 碑前已经有一束很新鲜的百合花,花蕊深处还有未来得及干透的水珠,旁边用碎石块垒了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里面有纸钱留下的黑灰。 关澜眼底的冷意忽然就散尽了,泛出浅淡而温和的笑意来。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虚虚在灰上按了一下。 鲜花被放在了地上,和原先的那束花肩并着肩。 “妈,”关澜轻声说,“我找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除了星光岛项目,那篇博文里他没有说的还有,因为黎桉,他才真正有了活人的气息。 - 夏秋交接,八点多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里亮着灯,但推开房门要开口的一瞬间,关澜又停了下来。 黎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笔电就放在旁边,上面留着几行文稿。 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修长洁白的双腿随意伸展,夜风自窗外吹过来,吹动了他乌黑柔顺的发丝。 关门的动作很自然就放轻了,关澜将东西放下,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俯下身来。 黎桉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百合花,以及纸钱留下的香灰气息。 他垂眸看着他,没办法看到自己眼底那些浓烈的笑意和爱意。 - 黎桉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 他探手去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钟。 明天是他的生日,今天周逸寻高涵还有温岳温泉,包括张合姐弟以及魏哲兄妹提前找了个地方为他预热。 说是预热,其实黎桉知道,他们是想把正日子留给关澜和叶春庭。 他和开心,喝了点儿酒,正好看到旁边花店里刚来了新鲜的百合。 花瓣儿上还染着水珠,娇嫩欲滴,原本今天没打算去墓园的,但还是没忍住问人要了一大束,又让温岳开车带他去买了纸钱,上山去祭拜柳月清。 柳月清 分卷阅读224 ,关澜的母亲,原本是很开朗爱笑的一个女孩子,去世时也还不到二十九岁。 他烧了挺多纸钱,对墓碑上那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女人说,自己和关澜会过得很好很好。 喝了酒又吹了风,回到家里他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黎桉动了动身体,竖起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 浴室里有轻微的水声,他笑了一下,松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装睡。 关澜很快出来了。 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黎桉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一点点靠近。 有谁的大手抚在了他的发顶,随后,一侧床往下陷了陷,关澜抬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黎桉没忍住抬眼,睫毛齐刷刷抬起,刷过关澜的颈窝。 “醒了?”头顶传来极低的一声笑,关澜动了动身体,两人姿势变了,额角抵着额角。 “我睡太久了。”黎桉笑着说,“后半夜怕睡不着了。” 关澜抬手打开壁灯,取了手机看时间。 恰好午夜十二点钟。 他眼底笑意一点点浓郁起来,“生日快乐。” “我有礼物给你。”关澜说,取了旁边一个木盒递过来。 “这么早准备好了?”黎桉有点好奇地坐起身来,他看关澜,对上他含着笑意的鼓励眼神。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两本大红色的房产证书。 红色上面有一块水一样的碧色,那是一块翡翠雕成的观音像。 关澜勾着红色的丝线,仔细地为黎桉戴好摆正。 这会儿黎桉已经低头看了房产证,一份是六号楼叶春庭住的那套,一通则是望江园,他自己亲力亲为装修的那套。 只是现在,两套上面的名字都改成了叶瑾。 “怎么?”黎桉抬手按住自己颈窝里的观音像,又看手里的房产证,一时不知道该问哪个好。 “我的小瑾二十岁了。”关澜笑着将他抱进怀里,“二十岁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大家 新的一年祝福大家天天快乐,事事顺心哇 还有几章正文就要完结啦,开心 第110章 十月份,国庆档,电影梨园终于上映,并掀起空前热潮。 因为超出大部分人预期的表现,一连几天,“叶瑾”这个名字都常驻在热搜榜上。 【啊啊啊啊啊啊,梨园真的超超超好看,虽然我本身预期就很高,但看得时候还是有好多惊喜,一路又哭又笑,好久没有这么投入看一部影视作品了,只能说,汪憾不愧是汪憾,出走过年,归来仍是王者,牛的!】 【不枉我从选角开始就关注,等了这么久没有白等,真的太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尤其叶瑾,太让人惊喜了,作品真是最佳的打脸神奇,之前那些叫着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玩票毁作品的一个都没了,估计脸都肿到张不开嘴了吧?】 【已经被征服,跪下,磕头.jpg】 【我不相信也叶瑾没学过表演,我不相信叶瑾只是个新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影院的时候我甚至忘了这是一个电影人物,因为沈衣身上甚至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他好像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只是和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忍不住嚎叫的欲望和激情,知道吗?江铎那座影帝奖杯含金量已经够高了,但是他甩了江铎一大截,真的牛!从今以后我就是叶瑾的影迷了,求你多演戏,qaq!】 【所以这就是天分型演员嘛?迷死我啦,本来还觉得大家不过是看了一个简短的片花和预告就把人吹上天太假大空,结果抱着审判的心情进了影院,出来就老实了,已被征服。】 【之前江铎说,叶瑾比他表现要好的时候,我觉得江铎真有前辈风范,堂堂一届影帝还能这么支持新人,真实虚怀若谷,后来江铎再说这个话,我觉得江铎真会拍马屁,毕竟真能靠上卓域,后半辈子也就彻底稳了,现在江铎路演又说这个话,我只想说:对对对,你说的对!叶瑾就是比你比你表现得好(没有说江影帝表现不好的意思。)】 【江铎一直正常发挥,表现其实已经足够好了,这次确实是叶瑾表现太好了,我朋友有幸进入destiny内测,说游戏也超牛,他真实太让人惊喜了。】 【哈哈哈哈哈哈,说起来,江铎之前还一口一个桉桉,超级亲密,,后来知道叶瑾和关少的关系之后,现在路演都不敢靠人太近,生怕惹来某人的杀意,笑死!】 【某人的杀意。emmmm~,秒懂,捂嘴笑.jpg】 【第一天票房就破九亿,总票房预测五十五亿,目前随着热度上升还在调整,大概要进国内票房前三了吧?】 【前三是保守说法,稳的。】 【之前也是抱着质疑的想法去的,但是太绝了,555,已经和全家二刷了,第二遍看能发现更多有意思的小细节,细糠果然是细糠,值得三刷四刷反复回味。】 【我就不一样了,我第一遍只顾着看叶瑾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了,第二遍才囫囵看清楚故事,最后沈衣以火为令,高司令带着逃兵毅然决然反杀的时候,真的爆哭,啊啊啊啊啊,太燃了好吗?】 【电影节奏好快,台上台下简直步步惊心,台上弱柳扶风,台下铁骨铮铮,尤其台上,叶瑾他是不是学过戏啊,怎么这么牛的,隔壁戏剧界老艺术家都在夸了,说现实中这个水平,至少要十几二十年的功夫。】 【我爱叶瑾,啊啊啊啊啊,我们小瑾真是争气,没有一处不优秀,怎么会有人恨不得他去死?想起之前的那些恶心事儿我真的气死。】 【听说黎家那个老头已经被抓了?】 【……】 此刻,握着手机看网络信息的人不仅仅只是普通网友,还有缩在出租屋里的黎嘉琪。 黎桉那场记者招待会当天,方传翼被抓入狱,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的丑料已经被抖得人尽皆知。 甚至警方还介入了当年庄尤的死亡事件,只是对他来说幸运的是,那本就是一家不太正规的私人孤儿院,且孤儿院五六年前就已经关闭,大部分资料都已经遗失。 警方找到了几个当初在孤儿院工作的护工,对方都证实了庄尤当年确实是溺水身亡,但却没有一人了解内情。 老院长早就已经去世,院长的儿子定居国外,对孤儿院发生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至于黎嘉琪…… 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咬死了“不知道”三个字。 庄尤的死最终成为了不解之谜,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只能暂时不了了之。 孤儿院的事情结束那天,黎天恩和肖秋蓉夫妇被人带走。 鉴于黎家目前的处境,银 分卷阅读225 行提前催收贷款不得,最终强制执行抵押物,房子车子,黎家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资产,黎屏和黎嘉琪一起被赶了出去。 黎嘉琪赖着不想离开,他害怕极了没有家的日子。 他痛骂自己运气不好,刚回来黎家便要败落。 但黎屏却很冷静。 黎桉公布的那些监控视频,之前他清理家里的监控时已经看到了很大一部分。 他对这个家本就已经心灰意冷,更遑论这其后还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他其实怨恨父母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也责备过黎桉为什么一定要针锋相对,但当知道原来黎桉的悲剧完全是由他的家人造成的那一瞬间,他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牵挂与不舍也彻底破灭。 家里的贵重物品早已被扣下,黎屏行李箱里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他看都没看地上大声哭闹着撒泼的黎嘉琪,径自离开了黎家。 这一次,他成了孤儿,不再管自己的父母,自然,更不会再管劣迹斑斑黎嘉琪。 但好在,黎天恩和肖秋蓉夫妇之前应该准备过应激方案,几天后,肖秋蓉失魂落魄地回来。 她租了个老旧的小房子,和黎嘉琪暂时安身。 鉴于各种劣迹和丑闻,黎嘉琪已经被电影学院除名,但对于现在的黎家人来说,读书已经是更高层次的需求。 肖秋蓉带着黎嘉琪去求过任家。 但任家本就已经自身难保,房产尽数出卖补缴税款和罚金外,任家还被人举报了一批早起偷工减料的工程。 任家正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肖秋蓉和黎嘉琪撞到枪头上,不仅钱没借到,还被好一顿讽刺排揎。 朱爱青当年长期捧着肖秋蓉,这会儿终于翻身,外加黎嘉琪和任家的恩怨,说话更是字字尖酸,毫不留情。 肖秋蓉又羞又怒,差点当场昏厥。 母子两人回去的时候,商业区周边堵得水泄不通。 “梨园上映了。”司机大哥很热情地向他们介绍,“火得来。” 黎嘉琪的表情被口罩遮住,闻言他猛地偏头往人潮最汹涌的方向看过去。 “叶瑾,叶瑾……” “沈衣,沈衣……” 粉丝们兴奋的喊叫声冲破天际,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是震耳欲聋。 而对面的建筑上的巨大屏幕里,是黎桉路演时认证倾听观众提问的含笑眼神。 嫉妒与恨意加倍地涌上来,黎嘉琪双眼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在了对面那副巨大的屏幕上。 - 电影宣传结束后,黎桉便安心戴在了家里。 如果说十月份是梨园月的话,那么这一年大概便是“叶瑾年。” 随着电影热度与以及票房的不断攀升,黎桉的公众账号粉丝也在飞速增长。 黎桉渐渐觉得压力大了起来。 他确实没想过长期做演员,可在大势与无数影迷渴望的眼神之下,却第一次没有那么坚定自己的立场。 “小瑾,下一部戏定了吗?什么时候入组?” “小瑾,想问一下,下部戏是不是还要和卓域合作?” “要多拍戏啊,叶瑾,天才的演员就该为屏幕奉献啊。” ”……“ 这个世界上或许并不缺天才的演员,但黎桉并不是。 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他只是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沉浮,所以比大部分人都更能看懂人心,也更能抓住任务特质。 他只是经历过太多,好像每个剧本中的人物故事,都曾自己走过一遍。 但面对那么多人的喜爱与渴求他还是心软了一下。 “如果还能够遇到很合适的剧本。”他说。 电视里正在放着这段采访,黎桉却并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抱着蛮蛮,指腹在他身上轻点,无声地向它下达指令。 察觉到他的动作,蛮蛮不知道第几次猛地窜起身来,扑向对面的两个杯子。 水自杯子里洒出来一些,黎桉抬手抽出纸巾,取过杯子的同时擦干了桌上的水迹。 “很棒。”他笑着,开了狗罐头奖励蛮蛮。 看蛮蛮一口叼住,吃得香甜,这才抬眼看向已经在桌边徘徊了好几遍的柳姨。 对上他的视线,柳姨的身形终于顿住,一点点慢慢移了过来。 “小少爷。”柳姨说。 电影上映后,柳姨和叶春庭每次出门都会布置签名任务。 菜市场里各家保姆摊主,有自己要的,有为家里的少爷小姐们要的,小区里下棋的爷爷奶奶更是人手一张。 但今天柳姨显然不是想要黎桉签名。 “怎么了?”黎桉看她犹豫的样子问。 “我答应了替老爷子保守秘密的。”柳姨说,“但我又觉得这事儿不能瞒您。” “怎么了?”黎桉又问,语声温和。 上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染在黎桉漂亮的眉眼间,格外温和。 柳姨心头一松,终于开口。 “前几天,黎嘉琪不知道怎么找了过来,他在小区外面扒着栏杆,你知道的,老爷子遛蛮蛮偶尔也会走远一点,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少天,最终两人还是碰上了。” 黎桉并没觉得意外。 黎嘉琪还在,事情就还没有彻底结束。 “他冲老爷子下跪,磕头,痛哭流涕……”柳姨说,“老爷子想到你受得委屈当然不可能对他心软,当时就带蛮蛮回来,但回来后吃饭总是差点,心情也没之前好,还是你路演结束回来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就这事儿吗?”黎桉笑了下,“外公其实也可以和我说的。” “老爷子之后没再往那边走过,您回来后我也挺长时间没有遇到过他,还以为他看老爷子态度坚决生了退意,说知道我今天买菜,又看到她鬼鬼祟祟扒在门边。” 柳姨说着,眉心蹙紧,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我担心他再闹出别的什么事儿来。” 黎桉垂眸,看看时间和温度。 “你看好外公,只要不再接触他就好。” 黎嘉琪最终的目标始终是他。 黎桉对他足够了解,如果他扔站在上风的话,大概会像当初伤害蛮蛮一样伤害外公来从心理上虐待他。 但现在,他只有一次机会,不可能会浪费在外公身上。 黎桉等着他出招。 因为,那也是他的机会。 他要黎嘉琪死,这个想法从没动摇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金城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伴随着十月底的一场大寒流,大街小巷的行人一夜间就都换上了厚重的大衣和棉服。 这样极端的天气极少见,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过是多两句玩笑般的抱怨和感慨。 可对于此刻只能和黎嘉 分卷阅读226 琪一起挤在一间三十多平小房间艰难度日的肖秋蓉来说,却无异于雪上加霜。 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卧室,被黎嘉琪占据。 外面连着一间没有窗户的餐厅,被一张布满油污的餐桌以及几张吱扭作响的破旧餐椅占据。 将餐桌换成狭窄的长条折叠桌,再将餐椅处理掉后,肖秋蓉艰难地在那狭小空间里挤了一张半米多宽的单人床。 日子过得很艰难,但至少,刚开始还勉强能够忍耐。 可随着这场大降温,寒冬猝不及防到来,一楼北向,原本就阴暗压抑,布局狭小的房间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机的冰窖,冻得人伸不开手脚。 天还没亮透,肖秋蓉搓着自己一夜都没暖透的冰寒双脚坐起身来。 房间里一片黑,但隐约还是可以看到地板上一片狼藉,那是昨夜黎嘉琪一番打砸之后的成果。 肖秋蓉在黑暗中怔怔了好一会子,才轻手轻脚下床。 洗漱结束,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只是,刚刚握到房门把柄,身后就传出一道阴沉沉的声音来:“如果还有钱的话,我劝你尽快拿出来。” 肖秋蓉背脊僵硬,寒冷与愤怒共同作用下,她只觉通身神经都绷到发疼。 “黎嘉琪,你别太过分。”她说,抬手指着地上的那片狼藉,“最近这段时间支持生活的那些钱哪里来的你不是不知道,你打得下去,砸得下去?” “我怎么打不下去,砸不下去?”黎嘉琪冷言讥讽,“我这些不都是跟你学的?” 闻言,肖秋蓉声音一窒。 这一刻,她忽然记起了当初的自己。 只要不顺意,不管东西贵不贵重,总是拿起来就砸。 这样说起来,黎嘉琪的一举一动确实和自己没有太大区别,想想也真是可笑。 “我不信你没有钱。”黎嘉琪没给她太多时间回忆过去,不耐烦道,“你这样的人,出事之前怎么可能会不挪出点钱来?还是你都偷偷给黎屏了,只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 听到黎屏的名字,肖秋蓉心底又是一阵抽痛。 黎屏什么都没带走,一个人离开了黎家。 肖秋蓉出来的时候寻找过他,但他之前的朋友同学全都没有他的踪迹和消息。 她知道,这辈子大概很难再见到他了。 他不要他们,不要黎家这些人了。 “那些钱发展黎铭文化还不够,我哪能转出来,当时家里查封,我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哪有机会去藏钱?失信被执行人员,卡里有点钱就会被划走,我现在打零工那点工资都求着人给现金,你不清楚?” 曾经的关系全都不能用了,当初追着求着讨好着,叫姐叫总从她这里拿好处的那些人,别说帮扶一二了,黎家一落难,便一个个的避之唯恐不及。 没有人会怜惜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更没有人敢去得罪关家。 处处碰壁之后,肖秋蓉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现在,她只能在外面打零工。 一大早到早餐店打杂,之后再去洗衣店帮人清洗鞋子衣物,一直要到晚上十点多钟才能下班。 但赚得钱却并不多,因为黎嘉琪游手好闲,两人只能靠这些微薄的收入维持着生计。 更不用说,黎嘉琪还三天一小砸五天一大砸了。 肖秋蓉气到发抖,将心底压着的话一句连着一句问出来。 现在的她苍老憔悴得厉害,和一年多前几乎判若两人,此刻颤抖着说话看起来格外可怜。 只可惜,他对面的是黎嘉琪。 “我不管!”她声音大,黎嘉琪声音更大,“这是你们黎家欠我的,这是我回黎家时你们许诺给我的!” w?a?n?g?址?发?b?u?页?i????u?w?ē?n????0?2????.?????? 老房子隔音不好,吵到了隔壁邻居,墙上传出咚咚咚的闷响声。 肖秋蓉定了定神,忽然说:“我知道你联系过辛家,你其实完全可以重新回去。” 黎嘉琪确实联系过辛家。 只可惜,当初初回黎家时,他以为自己的富贵路已经走稳,所以对来寻找看望他的辛氏夫妇大加折辱,并彻底划清了界限。 而后来,为了卖惨博同情,就更是不止一次污蔑辛家对其苛待。 更不用说,之后方传翼还曝光了他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料,甚至牵扯到人命官司…… 这些东西让辛家人再一次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在寒心至极的同时,自然而然也会在心底生出后怕来。 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黎嘉琪当年生出什么坏心思来,就算孩子如庄尤一样意外夭折,他们大约也不能怀疑到他身上去。 所以这一次,就连一向温厚心软的辛家夫妇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直到后来,辛家的电话再没办法打通。 为此,黎嘉琪还特意联系了辛家的邻居,才知道辛家已经再次举家搬迁,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曾经,辛家举家搬迁,是为了为黎嘉琪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而这一次,辛家再次举家搬迁,确实为了彻底避开黎嘉琪,永不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闻言,黎嘉琪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他问,“你这么想让我回头?” 又问,“你是想让我回头,还是想让黎桉回头?” 黎嘉琪太会戳人心底的伤口了,肖秋蓉看着他不说话。 许久,她转动门柄,准备出门。 房门打开,和外面更加冰冷的空气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黎嘉琪嘲讽尖锐的声音:“很可惜,就算你想让黎桉回头,他也不会回来了,他现在可不是黎家的人了,他叫叶瑾。” 肖秋蓉关闭房门的动作慢了一拍,听黎嘉琪继续用很恶毒的语气道:“你知道吗?他早就把那老头儿接来了,在澜园好吃好喝的养着,房子都是有好几百平大,比黎家那小别墅价值可高多了,哦,哦哦哦,还有那条死狗,现在也被养得油光水滑,你知道吗?就连柳姨那女人都被接过去好好养起来了,偏偏人家就是不要你呢?”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黎嘉琪的声音被搁在门的另一边。 但他那满是恶意的尖锐声音,却好像始终都缀在了肖秋蓉耳畔。 那声音让她忍不住地浑身颤抖,无力呼吸。 肖秋蓉很想靠在潮湿阴暗的楼道里缓一缓心跳,可是她不敢,她怕黎嘉琪追出来,怕他会说出对她而言更加残忍的话来。 原来蛮蛮没有送人,原来柳姨不是当初说的那样…… 原来他们都在黎桉那里。 老小区没有单元门,肖秋蓉快步往前走,直到冷风像刀子一样扑到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了一脸的泪。 热泪变冷,糊在她脸上,好像就要凝结成冰。 早餐店离她的住处近一些,大约三 分卷阅读227 公里左右,为了省下一点公交钱,她每天步行过去。 途中要穿越一个小型的商业区,玻璃幕墙上的大屏幕刚刚点亮,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现在爆成现象级的黎桉。 那是他接受采访时候的视频。 大屏幕上只有影像没有声音,但肖秋蓉还是知道他在这场采访中说了些什么。 因为黎桉接受的参访并不多,电影宣传期过后,更是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想要补全他的物料,本身就不算难。 主持人握着话筒,表情中是恰到好处的关切:“经历过那样的巨变,肯定会很难过吧?” “还好,”黎桉一如既往地微微笑着,格外温润也格外漂亮,“我有外公他老人家在身边就足够了。” 他身上是一件银灰色定制衬衣,衣袖下腕表的碧色一闪而过,便被布料重新掩住。 只镜头扫过时,无名指上那枚乌金戒圈格外耀眼。 肖秋蓉怔怔地看着,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许许多都得往事片段。 想到幼时那么小的孩子无论春夏秋冬,总会在她下班时便早早等在院门外那棵树下,想着自己心情不好时,捏在自己肩头捶在自己腿上的那双小手,想到自己忙碌时,总会无声出现在桌角的水杯,想到周末休息时,总是安静陪在自己身边的那张笑脸…… 那样的好日子,再没有了。 “诶,叶瑾叶瑾……”旁边人经过,女孩子的声音自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下面传出来,“他真是越看越好看诶。” 那声音清脆,喜悦,却如一记重锤般将肖秋蓉自越走越深的会议中击醒。 她忙抬手往上拉自己的围巾,又整了整自己即便打工时也时常挂在耳际的口罩挂绳,生怕会被人认出来。 这一刻,肖秋蓉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她和黎桉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已经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再为黎天恩奔走打官司。 事实上,她也早就没有了捞黎天恩出来的想法。 因为黎天恩对她的那些背叛,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让他顶下所有的罪名,便已经是他对她最后的一点价值。 但肖秋蓉还是咨询过一些公益律师。 正常情况下,黎天恩数罪并罚,刑期应该不会低于十五年。 更不用说,关澜大概率不会放过他,他判得只会更多,就算真有出来的那一天,也应该已经年过七十。 最好还是不要出来了吧?肖秋蓉想。 一个黎嘉琪已经让她无法负担,她没办法再带上一个拖油瓶了。 不过,这些天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因为在工程上偷工减料,任广群也紧跟着进去了。 想起在任家受得那些气,肖秋蓉不觉又停下了脚步。 她再次看向那已经变得极遥远的大屏幕。 如果可以,她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共沉沦。 她抬了抬手,只可惜,她永远都够不到黎桉了。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这几天特别难熬,写东西效率超低 正文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会尽快写完哒,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留在评论区,虽然不一定能写但会尽量满足,感谢大家支持。 本章依然会有小红包掉落哈宝宝们 第112章 人工湖结了冰,周边重新变得安静,夜晚的环湖小道上,只剩并肩缓行的两人一狗。 蛮蛮吭哧吭哧,跑了一圈就不怎么想动了,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前爪搭到关澜修长的小腿上去。 黎桉笑了一声,看关澜弯腰,将蛮蛮抱进怀里去。 他熟稔地单手托住蛮蛮,另一只手重新探过来,握着他的手一起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关澜的手很热,握着他手的力度很大,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冬夜里,黎桉手心里依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湿漉漉的,重新染进关澜的手心里去。 这样“热”的感觉,是遇到关澜后才有的。 在以前他的所有记忆里,世界都是漫天漫地的大雪,都是极致到让人恐惧的冰寒。 在无数个小世界组成的漫长岁月中,即便很努力去克服,但他依然还是会有些害怕冬天。 黎桉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自己掌心里的温度,抬手将围巾微微往下拉开一些,露出自己秀挺的鼻尖来。 今年冬天来得早,降温也降得猝不及防,小区里和叶春庭交好的不少老人都生了病。 这件事情让黎桉有点后怕。 虽然叶春庭闲不住,且身体还算硬朗,但冬日早晚出门遛狗的任务还是被黎桉揽了过来,叶春庭只能在中午阳光正好时带着蛮蛮在湖边转悠一圈。 两人工作都忙,黎桉有时候写起剧本来就忘了时间,为了早晚不打扰叶春庭休息,蛮蛮最近也跟着住进了七号楼。 “少爷。”又转过一圈,两人拐进六七号楼之间的小道上,黎桉靠在花坛边站稳身形,他微微仰脸,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中便映进了天上闪着寒光的星星和月亮。 只是,那些寒光像是被他用眼睛过滤洗涤了一遍般,再映出来,便是极温暖的笑容,带着点调皮的撒娇,“你看,这么久都没什么事儿,那些人是不是该撤下去了?” 发布会之后,关澜便安排了几个人在小区里。 平时黎桉又或者叶春庭出门的时候,总有人不着痕迹又片刻不离地缀在后面。 对方训练有素,普通人其实很难察觉,亦不会影响生活,比如叶春庭。 但黎桉不同,他很敏锐,甚至已经悄悄将那几人认了个遍儿。 “再等一阵,”关澜和他一起靠在花坛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随后他抽出自己的手来,抬手环住黎桉的肩,“我总是有点不太放心。”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黎桉好笑,抬手去勾那只锢在自己肩头手掌的手指。 “像什么?”关澜垂眸看他,问得认真。 “像那种让孩子独立,但又偷偷跟在孩子后面的家长。”黎桉笑。 “是吗?”闻言,关澜漆黑眼眸中也泛起笑意来,他微微弯腰,额头亲密抵在黎桉微凉的额角处,“如果是和你,那‘爸爸’这种角色,我会很喜欢。” “嗯?”黎桉警告地看他,但因为眼底笑意太盛所以没有什么威慑力。 关澜再度倾身,柔软的唇瓣落在黎桉含嗔带笑的眼睛上。 “过一阵吧,”好一会儿,他低声,“再过一阵儿。” 黎家现在就只剩了肖秋蓉和黎嘉琪两人,已经自身难保。 任家也没好到哪里去,任广群入狱,任世炎自小就在父母的高压政策下长大,在让家人自以为傲的听话表象下,必然也伴随着懦弱。 突逢大难,他根本没有担起应有责任的能力,只会整 分卷阅读228 日买醉来逃避现实,只剩下朱爱青一个人还在垂死挣扎,到处奔走。 只可惜,金城所有的大门,早已经无声无息彻底对他们关闭。 这段时间里,这些人都曾来过澜园。 朱爱青想要见黎桉一面,求黎桉对他们任家高抬贵手,任世炎在这项目的之外,则还包含着私心,他很想再见黎桉一面。 至于黎嘉琪,心思则完全没有他们二人那么简单。 只可惜,黎桉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一是不想家人担心,再就是,他有个剧本正在组建班底,除了打磨剧本外,每天也需要看不同的电影,选择合适的导演,以及组里其他成员。 这些事情关澜没有对他讲过,他只是很强势地将任世炎和朱爱青清了出去。 任广群还在里面,他们不敢继续树敌,之后再没有在澜园周边出现过。 但黎嘉琪不同,他从来不考虑任何人。 澜园毕竟处于市中心繁华区域,外面小道上人来人往,他便常常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溜达,一旦望到叶春庭就喊。 叶春庭以往还偶尔会和柳姨一起去市场选煲汤的食材,现在为了避开他,已经许久连小区大门都没有出过了。 事实上,这些人对黎桉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关澜却还是放心不下。 就连黎桉之后要和电影主创班底的见面会,他都没让安排在卓域娱乐部大楼,而是安排在了卓域总部。 或者真的像黎桉刚刚说的那样,他对他有时候会像一个家长,因为太过在意自己手心里的宝贝,所以总是患得患失。 “那等今年下第一场雪的那天?”黎桉笑着挑眉。 黎桉其实已经不记得,上一世自己二十岁时的那个冬天,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寒冷。 大概人在极致痛苦的时候,是很难把注意力放在外界环境上的。 也因此,他对上一世这个时间的回忆里,最多的还是当初自己内心里,那一丛丛纠葛缠绕将他绕到窒息的痛苦与彷徨,指尖拂过之处,也尽是心底那些七零八落,形状不尽相同的破洞。 不过,没关系,就算不记得也没什么关系。 黎桉将手自关澜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感受着外面冰寒的空气,瞬间浸透肌肤,包裹住修长指节。 就算这一世的经历已经与上一世全然不同,就算这一世的气候与上一世会有出入,但人的思维模式是不会变的。 至少,黎嘉琪还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而这样的天气,无疑是他最好的助力。 上一世,他能折腾到三年之后再动手,不过是想要猫戏老鼠一般多戏耍他几年。 但是现在,他本就已经自身难保,绝不可能看他处处如意顺心地过下去。 他绝对会在这个冬天就动手。 到时候,他不希望有太多人被牵连进这件事情中。 “怎么?”见关澜含笑看着他没有说话,黎桉将自己在空气中迅速变凉的手指贴在他面颊上,“还不行吗大少爷?” 又可怜兮兮地亲他嘴角,“哥哥?爸爸?” 冰寒的空气中,关澜的呼吸蓦地停滞,下颌紧绷出凌厉的线条来,那双漆黑矜贵的眼眸瞬间变得浓郁。 黎桉:“……” 他的手掌重新被握住放进温暖的大衣口袋里,关澜的手掌很热,握得很紧,好一会儿,他低声:“好。” 黎桉:“……” 黎桉笑了起来,被关澜转什按住腰际重重地吻了下来。 透过薄薄的水雾,他先看到关澜深邃的漆黑深邃的眼眸,然后再往上,看到朦胧到晕成巨大光团的圆月与星星。 两人没再耽搁,紧紧牵着手一起上楼。 房门打开,蛮蛮被放到地上,关澜抬手握了黎桉的腰,将人紧紧压在了门板上。 蛮蛮:“……” 蛮蛮在两人脚边站了片刻,发现无人搭理后准备回自己温暖的小窝。 可刚走出两步,它的视线便被餐桌上两只距离很近的水杯吸引了视线。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è?n??????2?5???????m?则?为?山?寨?站?点 蛮蛮被黎桉用心训练了很久,甚至最近也每天会根据他的指令来做上几组同样的动作。 看到那两个杯子,它本能地改变了路线。 熟稔地跳上餐椅,它用巧劲儿纵身一顶…… 只是,平时黎桉训练它时用的大都是装有液体的杯子,但桌上的两只杯子却是两人喝过奶后清洗干净的空杯。 所以,即便蛮蛮像平时一样刻意控制了力道,空杯还是没能经受住它的撞击,其中一只自桌上跌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 正在门边按着人缠绵的关澜:“……” 正在门边被人按着缠绵的黎桉:“……” 两人愣了一下,四目相接处,都不觉笑出声来。 黎桉动了动身体,想要过去看一眼,却被关澜捏着下巴重新转过脸来。 “再叫一声。”他眉眼间的笑意还未褪尽,但嗓音却低低地沉了下去。 “什么?”黎桉雾蒙蒙的眼睛无辜地看他,明知故问。 “刚刚楼下叫的那些。”关澜偏头衔住黎桉撑在自己颊侧的指尖,视线沉下来,一瞬不瞬地凝在他的脸上。 是很渴望的样子。 心跳漏了一拍,黎桉踮起脚尖靠过去。 将湿润的吻落在关澜耳畔,他几乎是用气声在问:“叫什么呀?哥哥?还是爸爸?” 紧密相贴的身体蓦地紧绷,关澜齿关闭合,咬紧了他的指尖。 黎桉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指尖有点放肆地探进关澜的大衣深处,顺着滚烫的肌肉线条一点点向下。 身体蓦地悬空,他笑起来,那只手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在人身上一寸比一寸更加放肆。 …… 清晨的电话叮叮作响,黎桉以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许久,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阳光已经自窗帘缝隙中渗了进来。 昨夜折腾得有点太过,黎桉翻了个身,闭目醒神。 好一会儿后,他才再次张开眼睛,双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手臂上有青紫斑驳的指痕和吻痕,锁骨处有深深浅浅的齿痕,一路蔓延往下。 虽然房间里并没有别人,黎桉还是拉起薄被来将自己遮挡严实,才伸手取过手机来。 屏保上巨大的阿拉伯数字提醒着他,此刻已经将近正午十一点半钟,早已不是他以为的清晨。 屏幕上躺着叶春庭的信息。 大概关澜早晨过去用餐时已经提醒过老人,可以让他多睡会儿。 老人这会儿已经自己过来,将蛮蛮带出去晒太阳,且还让柳姨为他熬了排骨汤补身体。 黎桉:“……” 黎桉给外公回了电话,之后才看后面的信息。 除了几条工作信息外,屏幕上几乎都是温岳的留言。 温岳始终是 分卷阅读229 他的贴身助理,能者多劳,助理,司机,大到钱财统筹规划,小到去买杯奶茶,温岳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温岳:制片组,导演组,摄影组已经对接完毕,后天上午9点钟,卓域中央楼座顶楼10号会议室。】 【温岳:灯光老师那边还没有定下来,李导之后可能会亲自往南边飞一趟。】 【温岳:礼品我已经订好了。】 【温岳:梨园的分账也已经到了大半,你有时间查查账户。】 【温岳:明天我想去看叶叔,具体的我详细和你汇报,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你说了我去安排。】 【……】 新电影带点科幻性质,几条故事线穿插进行,对主创班底要求很高。 所以从导演到灯光,全部是黎桉亲自选定的。 导演很年轻,算不上大导,但几部片子都很有个人风格。 对方看完剧本后两人见过一面,很是投缘,对方也给了黎桉很多中肯的意见。 至于灯光师,则是因为对方已经半退休,让人赶这么急重出江湖,确实需要下点功夫。 黎桉一条条看完信息,垂眸安静片刻,然后习惯性点开近半月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下周将会有新一波寒流抵达金城,除了大降温外,还会有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雪。 他抬手编辑信息:【舆论造势上多用点心,重心放在我身上。】 对面一直在输入。 大概黎桉平时太过低调,这样的指令让温岳未免觉得违和。 但最后,他还是只回了一个“好”字过来。 舆论是把双刃剑,所以黎桉从不会轻易去用。 他每一次握住这把剑,都是在有必胜把握的前提下。 这一次也一样。 他要用这把剑,催动黎嘉琪心底的恶念,成为他最终的催命符。 作者有话说: 迷迷瞪瞪写完,一天三顿药,从头困到尾,完全张不开眼睛,qaq 本章依然还是会有小红包掉落哈宝宝们 第113章 一大早,东楼总秘书室里就坐满了人,大家一个个腰杆挺直,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尤其是平日里总是卡点的花姐,打扮得更是花枝招展,平时总是性冷淡风的妆容,今天几乎化成了小甜妹。 一笑起来,腮上两团粉色腮红便飘起来,活像脸上长了两朵粉色的云朵。 “你们说,小叶同学会不会先到领导办公室坐一会儿,之后才去开会?”她压低声音问。 梨园上映之后,花姐成了黎桉彻头彻尾的小迷妹,如果不是工作太忙空闲时间不达标的话,她差点就成了黎桉粉丝的后援会会长。 “大概会议之后才过来吧?”小谢看表,“九点的会,大家又都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提前一段时间到会议室互相认识认识吧,会前未必有时间过来。” “啊~,”花姐失望,“那我今天来这么早干嘛?” 小林对着办公室环视一圈,有点无语。 才七点多钟,平时办公室也不过才有一两个赶进度社畜的时间,这会儿竟然几乎坐满了三分之二。 啊,喂,你们到底要不要想一想自己究竟是来为谁服务的? 只是还没等他话说出口,花姐精神状态再次变化。 她做捧心状,化成卡姿兰的一双大眼睛妩媚地眨了眨:“你们说,如果小叶同学喜欢女生我有没有希望。” “你有死的希望,”高秘书受不了了,将厚厚一摞文件怼在花姐桌角,“也不想想你在肖想谁的人。” 花姐:“……” 花姐小脸一白,幻想破灭,只能气急败坏地垂死挣扎:“那我至少也得看看真人,偷拍几张照片显摆显摆,增强我在后援会的话语权和地位吧?” “行,”高秘书说,“只要你能抓住机会,不过在此之前……” 她扫视自己手下的兵们,“正好月底忙,在小叶先生来之前,都给我好好干活儿。” 一时间,秘书室内一片哀嚎。 但不得不说,工作起来时间确实过得飞快,伏案片刻,再抬头时,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左右。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八点钟,一般是关澜到公司的时间。 这会儿,办公室开始人心浮动,虽然一个个做出埋头苦干的样子,但一个个视线往外瞟得勤快,就连外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开始变多。 高秘书往外瞥了一眼,忍不住叹气。 这一个个在这里摸鱼划水的…… 刚要发威,去中央楼财务室送资料的小助理忽然绷着身子一阵风地跑了过来。 “来啦来啦。”小助理一进门,就激动地说。 众人齐齐一肃,果不其然,片刻后,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电梯间方向并肩行来。 “我的天哪,绝配,”刚刚还在肖想黎桉的花姐激动的脸都要压到玻璃上,手机放在隐蔽的角落咔咔咔狂拍,激动低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我家小叶同学比屏幕上还要好看一万倍,我真同情他们看不到真人的那些人,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要满足她想要多拍几张照片的心愿,两人行到秘书室附近时忽然站定脚步。 办公楼里面气温高,黎桉的棉服搭在关澜肘间。 他今天穿了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细窄的腰线收出好看而流畅的弧度来,一双被西裤包裹住的长腿笔直。 旁边关澜则是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大衣包裹住的颀长身躯上,亦是同色套装。 此刻,黎桉正偏头含笑看着他,桃花眼弯出极好看的弧度来,而关澜则垂眸认真将他手腕上松掉的袖扣重新固定好。 “啊啊啊啊啊啊,”小助理激动做吸氧状,“好甜好甜,我要晕了。” 花姐抱住疯狂拍摄,激动的满脸通红。 “靠!”小谢震惊,“领导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细心的一面?” “那得看对谁?”小林也拿着手机偷拍,“天哪,我要糖尿病了。” “文明点行不行?”就连一向沉稳的高秘书这会儿也忍不住星星眼,“回去我就离婚,世界上有这么有钱又贴心的,衬得我好像嫁了一头猪。” “……” 秘书室里人人激动忘形,动作越来越大。 忽然,黎桉含笑的视线微抬,向这边看过来。 众人:“……” 被抓了现行,众人齐齐紧绷,只是还未及做出别的反应,青年便冲他们极温柔礼貌地笑了一声。 如朝阳初霁,如万物复数…… “啊啊啊啊啊……”花姐差一点没忍住尖叫出声,还好被身后小谢一把按住,这会儿她忘了按快门,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司。 “啊啊啊啊 分卷阅读230 啊啊……”花姐终于能叫了,看着生活助理很快用托盘端着两杯咖啡和甜品送进去,她嫉妒到变形。 低头抱着手机疯狂编辑,花姐将照片发到网络上去。 几乎同时,简语那边,由高涵亲自操刀,正式开始了对电影“切片人生”的第一波宣传。 不多时,“编剧叶瑾”“切片人生”等相关词条迅速攀上了微博热搜榜。 梨园刚刚下档,票房强势攀升至国内票房榜第二名。 余韵悠长,很多网友还没能完全走出来。 此刻看到叶瑾的名字,网友们立刻激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亲人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啊啊啊啊啊啊,关总,小瑾,我靠,要么一点动静没有,要么出个王炸,甜死了。】 【天哪,这也太般配了,麻麻,我嗑的cp终于发糖了,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以这么甜的?啊啊啊啊啊啊,真情侣就是好嗑,都不用什么刻意的亲密动作,一个眼神就甜炸了好吗,我宣布,锦澜cp就是最诺暮寐穑俊 【好家伙,我要被关总笑死了,叶瑾不在的时候:高冷强势;叶瑾在的时候:温柔贴心,就想问问,您是怎么将两份截然不同的气质和气势随意切换的啊?】 【啊啊啊啊啊,这两人的腿比我的命都长,啊啊啊啊啊啊……】 【谁拍的这组照片,怎么可以这么近的距离,羡慕嫉妒恨啊啊啊啊,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偶遇,只有我不行,qaq】 【这组照片一看就是在卓域内部拍的啊,叶瑾今天要和李为导演见面讨论新电影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楼上,不要走,什么电影?天知道我都把梨园盘出花来了?终于等来叶瑾的新电影了吗这是?】 【对面新闻已经出来了,有人发了照片,不仅仅是和导演见面,看样子是和整个主创团队见面吧?而且,叶瑾这次是编剧诶,这个本子都是他个人独立创作的,好牛啊。】 【啊?啊!我宝宝这么牛的吗?】 【虽然骄傲又自豪,但是能不能自编自演啊,球球了,qaq】 【大概不能吧,前阵子头七剧组不好多人说了吗,叶瑾写了其中一条线,据说超精彩,和其他一些比较平的线联动起来,整部电影的看点都提升好多,而且他本身不就是学戏文的吗?这方面应该是真的很有才华的,反正当编剧也没关系,只要能经常看到他的照片我就满足了。】 【论太过多才多艺的烦恼。】 【能不能克隆一个叶瑾啊,一个当编剧一个当演员,什么都不浪费好不好?那么一张盛世美颜不在焊在大屏幕上,真的不觉得浪费吗?】 【切片人生?什么类型的电影啊?我感觉李为的风格很小众,按理说关总不该给叶瑾挑个牛逼大导吗?】 【李为风格确实很小众,但是很有个人风格和魅力啊,他虽然是新人,但也很挑剧本质量的,而且几部作品的成绩也都很不错,遇到好机会说不定一下就飞起来了。】 【虽然我也很想在大屏幕上看到叶瑾,但是想一想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能够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搞创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做人要知足,只要还能看到他的新闻,我现在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 【放心吧,我觉得叶瑾是那种很有主见的小孩儿,做出的选择肯定都是深思熟虑的,有时间为金字塔顶的人担心,不如先取悦自己狂嗑神仙cp,啊啊啊啊啊,锦澜cp怎么可以这么好嗑的,答应我,电影开机后小瑾一定要蹲守片场,然后关总一定要日日探班。】 【……】 网上热度迅速起飞,网友们从神仙颜值到电影类型,再到选角预测,各色话题齐飞的同时,黎桉也编辑了一条微博。 @叶瑾:以不同的身份和大家见面,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事情,那就在“切片人生”中,一起叙叙旧吧。 微博一发,关澜便第一个高调转发:你所有的身份我都很喜欢,相信世界因你的故事而更精彩@叶瑾。 伴随着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声,紧随其后便是高涵,周逸寻,张合姐弟,温岳和温泉。 自然而然,蒋奇恒也不甘其后:期待合作,恒星娱乐始终为你敞开大门,无论是才华横溢大编剧,还是顶级美人叶演员@叶瑾。 沈家瑜正在编辑文案,看到屏幕上忽然弹出的蒋奇恒的微博信息,没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发信息给蒋奇恒。 【沈家瑜:就作吧你!】 【蒋奇恒:我狠狠夸小叶,说不定就能夸来合作机会了呢?】 沈家瑜:“……” 沈家瑜没理他,继续编辑文案。 马场刚从国外空运过来一匹马,沈家瑜借花献佛,祝福黎桉“马到功成”,并邀他有时间过去骑马。 蒋奇恒名下有恒星娱乐,沈家背后则是国内最大的运动品牌,这两人也都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个个风流倜傥,一时间网络上热度再攀高峰。 更不用说,之后梨园主创,包括导演汪憾,江铎齐齐转发,就连当初和关家大少爷关修文联姻失败的林家大小姐林夕雯都不吝祝福,可见叶瑾在圈内的人气和热度。 【我去,今天娱乐圈是不是过年了,重磅大佬们一个个冒出来!】 【叶瑾这人气,啧啧,微博热搜今天这个流量明天那个流量的,在叶瑾面前啥都不是!】 【今天的身份不仅仅是编剧,还是叶.流量.瑾哦。】 【不是,我去,怎么林夕雯还转了叶瑾的微博?这两个人除了一个在和关家人恋爱,一个和关家人退婚这种尴尬的联系外,完全想不到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快去快去,林夕雯还特意搞了抽奖,奖品好丰厚啊,我去,林夕雯这么卖力为叶瑾宣传,真的让我觉得好诡异啊。】 【林夕雯可是江铎的朋友,当初拍梨园的时候就经常过去探班,人家说不定早就认识了,只是大家低调,外加林夕雯小姐姐和关家的关系尴尬,所以平时没怎么互动过。】 【据说,林夕雯是叶瑾的粉丝,梨园在拍的时候,人过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看叶瑾,并不仅仅是为了给江铎探班哦。】 【豪门就是豪门,好豪啊,一定奖是c家今年的新款包包,还有整整一般根d家的限量色号口红,我去,看出来是真心的了。】 【我们小瑾真的是哪哪都招人喜欢啊,今天大家所有的热爱,都给小瑾。】 【嗷嗷嗷,他值得!但是收到多少爱,就要多露几次脸哦。】 【想要天天都看到小瑾。】 【……】 开完会出来,已经十一点半钟。 关澜提前在餐厅留了一间包厢给剧组,温岳在前 分卷阅读231 面带路,边走边递了手机给黎桉,让他看今天的舆情。 黎桉一点开就看到了高赞评论: 【我们小瑾真的是哪哪都招人喜欢啊,今天大家所有的热爱,都给小瑾。】 【嗷嗷嗷,他值得!但是收到多少爱,就要多露几次脸哦。】 【谁能不爱叶瑾呢?】 黎桉失笑。 他是要温岳把舆论热度引到自己身上来,但是也没有让他们些这么肉麻的文案吧。 “文案真不是提前写好的,这些都是真网友。”温岳解释。 “哦?”黎桉有点惊讶,重新将视线放到手机屏幕上。 正自查看那一长串的转发名单,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黎嘉琪的名字,黎桉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最不正确的选择来,而这一波舆论的推波助澜,则会让这种不理智提前爆发出来。 这方面,黎嘉琪已经不止一次吃过亏。 但没办法,在他跌入烂泥里卑微地挣扎时,黎桉却那样轻松地站上云端,接受万千人的仰望与热爱,接受关澜那样无谓不至的照顾与宠爱…… 相比较而言,黎桉的幸运所带给黎嘉琪的嫉妒与痛苦反而比他自身跌落泥潭的艰难处境还要更巨大,更强烈,简直犹如万箭穿心一般,让他从心灵到面容都扭曲成了骇人的形状。 让他没办法再忍耐,也没办法再去等待更合适的机会。 不,最合适的机会其实马上就会到来。 有什么比一个人冻死在这极端的严寒里,更让人愉快的呢? 电话嘟嘟嘟地响着,就在黎嘉琪以为会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时,对面终于传来了黎桉的声音。 “有事吗?”他问,嗓音清润平静,好像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并不是堆砌在他的身上。 “我想见你一面。”黎嘉琪说。 “我为什么要见你?”黎桉淡声问,“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你一直骚扰外公,就连这通电话你也根本没办法打通。” “我有话忏悔的话要对外公说,既然他老人家不愿意见我,你转达也是一样的,”黎嘉琪说,他顿了顿,为了让黎桉没办法拒绝,又补充一句,“还有,当年那场车祸,你妈留下的遗言你总不会不想听一听吧?” 遗言? 黎桉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眸色冷了下去。 叶小蝶当初的致命伤是在头部,大概率没能留下任何遗言来。 至于秦驰,更是当场死亡,又能有什么遗言? 那么惨烈的车祸,那样爱护他的心,最终却只是被黎嘉琪毫无愧疚之心地当做工具用了一次又一次。 真是不值得! 大概怕他不上套,黎嘉琪又在对面忙忙补充:“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见你,这次之后,我将永远消失在你面前,也绝不会再去打扰外公他老人家,怎么样?” 温岳先带其他人进餐厅了,黎桉一个人站在餐厅外面的平台上。 风吹起他的黑发,吹透了他身上轻薄的西装。 肩上蓦地沉了一下,他偏头,正对上关澜漆黑深邃的眼眸。 冰凉的眼眸终于回复一丝温度,他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黎嘉琪确实会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好,”他说,“你来定时间,我来定地址。” 作者有话说: 争取下一章写完,或者再多一章 第114章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从小到大,黎嘉琪听人形容雪大,大都是用“鹅毛大雪”这几个字。 但这一次,他看着窗外,却觉“鹅毛”两个字还是太过保守,那漫天泼洒下来的密集雪花,简直像是成吨成吨的碎纸壳子纠结在一起直直地往地上砸过来。 好像连老天都在帮他,这样大的雪,人躺下去估计不过几分钟就会被盖得严严实实,不留痕迹。 不过,黎嘉琪也有自己的烦恼。 因为黎桉再不来的话,他手边的两杯咖啡就要凉了。 时间是黎嘉琪定的,理由很简单,新寒流的到来会给金城带来一场特大暴雪。 而地点是黎桉定的,一家宠物友好咖啡店,距离澜园不算太远,大约两站地左右。 因为必须要在黎桉到来前将自己带的东西放入咖啡,所以之前他格外殷勤地打电话问过黎桉想喝什么。 黎桉的答复是,和他一样。 和他一样? 黎嘉琪看着桌子中央两杯一模一样尚存余温的咖啡。 正常情况下,他会将一杯咖啡放到自己面前,另外一杯则放在对面的座位前。 但大约这一次机会格外关键,也格外不容错失,又或者,其中或多或少有些做贼心虚的原因,他考虑的东西很多。 所以到现在为止,那两杯咖啡他暂时都没有动,取餐后便齐齐放在了咖啡桌中央的位置。 不同的是,左边那杯他放入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进去,很快便融入咖啡白色的拉花里,看不出痕迹。 他的左边,恰好是黎桉的右边。 按照正常人取餐习惯,大部分人会抬起右手取餐,到时候他推那杯咖啡到黎桉面前也算合情合理。 黎嘉琪的视线没有离开窗外那条小道,心底却在一遍接着一遍规划着自己之后的行动,以确保万无一失。 漫天大雪扯天扯地,黎嘉琪望眼欲穿。 终于,飞雪中一辆车子缓缓出现,后门打开,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抱着一只棕黄色格外肥胖的狗狗弯腰下车。 那人走进来,掀开兜帽,露出黎桉干净漂亮的脸。 大雪天,店里的人很少,黎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私密角落处的黎嘉琪,他抱着蛮蛮走过去。 “再不来,咖啡就要凉了。”黎嘉琪说,抬手去推黎桉那杯咖啡。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杯子,蛮蛮忽然猛地自黎桉怀中跃起,冲那两杯咖啡撞了过去。 咖啡液四溅而出,黎嘉琪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去看自己身上的棉服。 他和黎屏被赶出来时,天还很暖,所以当时连棉服也没有带出来。 身上这件还是肖秋蓉打工买的,她靠做苦力赚一点辛苦钱,自然舍不得买好的。 但就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路边货,也是黎嘉琪现在拥有的唯一一件棉服了。 他的速度很快,视线离开杯子大概只有一两秒钟的时间。 但再抬起眼睛的时候,黎桉已经取过一杯咖啡,就连桌上的咖啡液都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抱歉,”黎桉坐在他对过,一手很温柔地揉着蛮蛮的脑袋,“它现在有点调皮。” 又问,“你衣服没事儿吧?” “没事。”黎嘉琪说,他很认真地看桌子中央的那杯咖啡,确认黎桉取走 分卷阅读232 的应该就是他下了药的那杯。 “你说有些忏悔的话要对外公说,”黎桉安静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 黎嘉琪抬手包住自己的杯子:“先喝咖啡吧,都要凉了。” 黎桉似笑非笑地看他,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迟到,是黎嘉琪点咖啡点得太早了。 而且,只着急催促别人,可他自己都还没有动杯。 对上他的视线,黎嘉琪举起杯子喝了两口,黎桉垂眸,也端起杯子来抿了一口。 “你知道的,”他说,“我过来不是为了喝咖啡。” “当年那场车祸,确实和警方的调查结果一样,那时候我忽然知道自己不是秦……他们亲生的,一时接受不了,所以酿出了大祸……”黎嘉琪垂着眼,满脸都是愧悔之情,说到激动的时候,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几口,“当时确实是叶妈妈救了了我,不然那时候死的应该是我才对。” 黎桉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 “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黎嘉琪抬眼,看似局促地转了转自己掌心里的咖啡杯,“我之前去澜园想要见外公一面,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向他老人家忏悔,我只是想要和身上曾经背负的那些东西彻底做个了解,重新开始。” 黎嘉琪很真诚。 太真诚了。 但很可惜,这难得的一次真诚后面,隐藏的却还是恶毒的杀意。 黎桉平静地看着这个人。 事实上,他不是没有纠葛过,是不是要放这人一马的。 但是,就如上一世,利用蛮蛮的死来打击他,再用自己的死来打击外公一样,如果这一击失败,那么之后,他为了打击自己,要针对的大概率就是外公他老人家了。 外公心很软,虽然每次都没有搭理黎嘉琪,但不代表他心里不难过。 那种难过里大概也是掺杂着恨意和不理解的,很复杂,但再复杂,也是对生命毫无意义的消耗。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年常日久下,万一老人哪一天再上了他的当…… 上一世,他的死成为了叶春庭的催命符。 那么现在,以黎嘉琪的一贯做法,叶春庭的死也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转告外公。”黎桉边说,边低头喝咖啡。 黎嘉琪紧张得出了汗,下意识地将杯子移到自己唇边,咕嘟咕嘟喝水一般喝了几口。 “遗言呢?”黎桉放下杯子,再次开口。 黎嘉琪愣了下,片刻后记起那天自己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没有遗言。”他说,“我只是担心你不出来,所以才那样说。”w?a?n?g?阯?发?布?页?1???u???ě?n?2?〇????5????????? 他看着黎桉,看着他杯子里下去近半的咖啡,心底终于一点点松快起来。 那药效力很强,又有拉花的支撑作用,大部分应该都在咖啡液的上半部分,这些效用已经足够了。 再过二十分钟,这个抢走他一切,让他恨到极致的人就该彻底消失了。 当然,还有这条让人讨厌的狗,最好一起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才好。 眼看他眉眼间松弛下来,黎桉便站起身来。 视线不经意扫过黎嘉琪的杯子,那杯咖啡已经见底。 这一幕和上一世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上一世黎嘉琪叫他上去,说是要谈任世炎的问题,他已经打算离开,便觉得,有些话说开越好。 那时候,黎嘉琪递给他的是一杯水。 他喝了半杯,然后离开了黎家,之后便倒在了那场大雪里。 “黎嘉琪,记住你说的话,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外公面前。”黎桉说,重新拉上羽绒服的兜帽,抱着蛮蛮步入了大雪中。 那道身影走远之后,黎嘉琪快步跟了上去。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大雪又好像将世界照得格外明亮。 黎桉并没有乘车,他将蛮蛮放下,大概是想遛着狗慢慢步行回去,因此找的路子也都是极少有人车经过的隐蔽小道。 黎嘉琪不由地再次感叹,这一次,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远远地缀在黎桉身后,不让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但走着走着,他头忽然隐隐作痛了起来,前面那一人一狗的背影变得模糊,需要努力眨一眨眼睛才能再次看得清楚。 大概是天太冷了,黎嘉琪死死盯着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身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隐约的麻木感。 雪越来越大,大到即便距离很近都没有办法将前面人的身影看得清楚。 黎嘉琪加快脚步往前,生怕把人追丢。 …… 雪越来越大,蛮蛮有点走不动了,黎桉弯腰,将它抱进怀里。 几乎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隐约的闷响声,像是有什么重而大的东西,砸进了雪地里。 但那声音一闪即逝,很快就被呼啸的寒风盖住了。 黎桉垂眸,轻轻地揉蛮蛮的头。 上一世,蛮蛮也是死在黎嘉琪手里的,那么这一次,虽然蛮蛮做的是再本能不过的动作,但也姑且算是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了吧。 黎桉没有回头,没有停步,他步履如常地继续往前,任风雪掩盖了自己的痕迹。 -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黎桉在关澜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听到他压低了的嗓音。 “他在休息,我过来可以吗?” 对面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关澜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垂眸,对上黎桉仍带着懵懂的眼睛,他垂首,在他眉心吻了一下。 “怎么了?”黎桉问,“刚刚好像是我的电话?” 关澜揉了揉他乌黑柔顺的发,片刻后低声:“黎嘉琪死了。” 黎桉安静了片刻,眼睛蓦地张大。 “刚是警方的电话,”关澜说,“需要我们配合做一点调查。” 黎桉笑了:“是需要我配合做一点调查吧。” “我们。”关澜说,语气极笃定。 黎桉愣了下,片刻后含笑点了点头。 早就没有了困意,两人起床,飞速换好了衣服。 外面的风雪早已停了,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星星,凌晨五点多钟,除了风声外,世界是一片极致的寂静。 关澜开车,简单对黎桉复述了警察那边的话:“警方说,昨天你和黎嘉琪见过。” “嗯。”黎桉的视线从他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向上,最后停留在他坚毅的侧颊上,“你会怀疑我吗?” “不会。”关澜将车靠路边停下,“但我会生气。” 黎桉没说话,安静地回望他。 关澜倾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不是说过,让我陪你一起。” 他的嗓音因为压抑而染了一点轻微的哑,“如果那个出事的人是你 分卷阅读233 ,可怎么办?” 闻言,黎桉愣了一下,随即身体一点点松弛下去。 “昨天的时间是黎嘉琪临时定的,”黎桉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而且昨晚你有很重要的回忆,地方也离我们家很近……” 他的上一世,他曾经的那些经历,是永远不可能对人讲的秘密。 但现在,随着黎嘉琪的死亡,一切都已经彻底结束。 以后,他不想对关澜再有任何秘密了。 他没再解释,而是自关澜怀里仰起脸来:“以后,我什么都先告诉你,再不做任何让你担心的事情,好不好?” 关澜很好哄,他垂眸看他片刻,就着外面的雪光将吻精准地落在了他眼尾的那颗泪痣上。 “一言为定。”他说。 “拉钩。”黎桉伸出手来,两人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有一点幼稚地在空中晃了晃。 - 警方的办案效率极高,在清洁工人发现黎嘉琪的尸体后,便立刻展开了侦查。 跟着黎嘉琪的路线,他们最先找到了那家宠物友好咖啡馆。 连夜调取监控,警方很快发现了黎嘉琪身上的疑点。 明明两人约的是下午五点半钟,但黎嘉琪三点多钟就冒着雪到了咖啡店。 而且,他有很明显的观察摄像头位置的举动,最终选取的,是一个头顶没有摄像装置的隐秘角落。 角落被绿植挡住,就连服务生也看不到里面的客人。 但很可惜,他忘了,这是一家宠物友好店铺。 宠物毕竟不是人,发生冲突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为了划清责任,这种店面摄像装置比普通店面要多得多,也周全得多。 而在黎嘉琪落座的卡座旁边,绿植深处就隐藏着一枚摄像头,他所有的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什么,黎桉选在这家店见面的原因。 理性的询问和笔录之后,负责这个案子的高警官送黎桉出来。 “多亏了你那条狗,”高警官说,“如果不是它,今天死的就会是你了。” 黎桉的脸色有点白,他微微垂眼,虽然强自镇定,但很明显还是有被吓到。 在关澜将他抱进怀里时,他紧紧将脸埋进对方颈窝里,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件案子很简单,也很明了。 从始至终,是黎嘉琪自己携带药物,黎嘉琪自己投毒…… 大概算是恶有恶报,黎桉那条狗窜出去将两只杯子撞开,为了擦拭桌面的咖啡液,黎桉动了杯子,两只杯子无意中交换了位置。 而药物来源也已经查清。 黎家之前是公司,旗下有不少网红,肖秋蓉手里也有很多网红的黑料或者把柄。 这些药物,是她以手里那些算不上石锤的黑料要挟着换来的。 黎嘉琪投毒,肖秋蓉是共犯。 黎嘉琪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再追究法律责任,但事情曝光出去后,他本就已经恶臭的名声更是声名狼藉。 和黎桉上一世死亡之后成为大众的狂欢一样,这一次,黎嘉琪的死也一样成了网友们狂欢的资料。 黎嘉琪死了,但肖秋蓉还活着。 后面有漫长的牢狱生活在等着她。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天,是个周末。 阳光自巨大的落地窗里透进来,暖洋洋地照在黎桉身上。 关澜刚刚将一束火红的玫瑰修剪好,弯腰插进书桌上那只洁白的花瓶里。 花苞鲜嫩而热烈,像是即将重新绽放的人生。 黎桉靠在那张舒适的躺椅上,将脸颊靠在关澜腰际,猝不及防被他弹了一脸的水珠。 书房里传出愉快而低沉的笑声来。 黎桉唇角噙着笑,低头完成切片人生的最后修改。 他修长指尖敲得飞快,屏幕上慢慢现出一句话来: “他做过演员,也做过编剧,但现在却是他第一次做导演。 确实是很不错的一场喜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