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诸天,每个世界一个外挂》 第1章 苏醒 【叠甲,叠甲,脑子寄存处】 【评分刚出,可以放心观看】 【各位亦菲彦祖们,把你们的脑子留下。】 【求点赞评论】 【狗头保命!】 剧痛。 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锥凿开了他的头盖骨。 再用棍子在里面粗暴的搅拌。 一段记忆属于二十一世纪。 霓虹闪烁。 高楼林立。 车水马龙。 他叫段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 正琢磨着在这个小县城买房买车,从此躺平。 他还记得银行卡塞进口袋时的滚烫。 以及,一辆叫“大运”的重卡撞碎他所有幻想时的那片血红。 另一段记忆属于这片风沙如刀的荒凉戈壁。 他也叫段浪。 一个十八岁的刀客学徒。 跟着师兄大游侠沙里飞在刀口舔血。 就在刚才,沙里飞为了掩护他,和两个仇家同归于尽。 而他自己,也在拼死捅出最后一刀后,冲破了灵魂中那层十八年的胎中之谜。 “原来是这样” 段浪晃悠着从沙地上坐起来,喉咙沙哑。 他不是穿越,也不是夺舍。 他是死了。 死的很彻底。 然后被一个神秘的东西带着灵魂,在这个世界重新投了胎。 【宿主灵魂稳定,系统正式激活。】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当前世界:民国】 【首次激活,可在当前世界进行一次打卡签到。是否签到】 “签到。” 段浪几乎没有犹豫。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天赋:天道酬勤。】 话音落下,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他身上刀口传来一阵酥麻,失血的眩晕感都减轻不少。 付出必有回报,努力效果无限放大。 天赋的信息自然浮现在他脑中。 段浪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在心里皱眉。 “这就完了?一个永久天赋?不给个新手大礼包” 玩过那么多游戏,开局送神装送货币,不是标配吗。 怎么到自己这就这么抠搜。 系统似乎卡了一下,沉默了三秒。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开启。” 段浪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看来这系统也不怎么智能。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立方米系统空间、无限子弹左轮手枪一把。】 念头一动,一个巨大的立方体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绝对私密,时间静止。 完美的仓库。 他摊开右手,一把闪着冷光的左轮凭空出现,沉甸甸的压在他掌心。 枪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彻底安定。 他不是在做梦。 段浪握紧枪,看向不远处的三具尸体。 一具是他的师兄沙里飞,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另外两具是他们的仇家。 一个被沙里飞临死前抹了脖子。 另一个被他自己,拿刀捅穿了心脏。 段浪站起身,走到沙里飞身边。 他蹲下,熟练的在沙里飞怀里摸索,很快找出了一本被血浸透的刀谱,还有十几块沾着血污的银元。 师兄的全部家当。 段浪把刀谱和银元扔进系统空间,走向那两个刀客的尸体,面无表情的开始搜刮。 几块碎银,十来块散碎的银元,还有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做完这些,段浪看了一眼地面。戈壁的沙地坚硬干燥,用刀挖的话,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念头一动。 系统空间。 他伸手按在沙地上,心念一转。 脚下的沙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挖走,一块一块凭空消失,落入了他意识深处那个巨大的空间里。 速度极快。 几分钟的功夫,一个齐腰深的方坑就出现在面前。 坑壁整齐,像是机器开凿出来的。 他将沙里飞的尸体小心的放入坑中。 没有立碑,也没说话。 只是再次心念一动,空间里的沙土倾泻而出,将师兄的身躯缓缓掩埋。 填好最后一捧土,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个时代,人命比草贱。 能有个全尸,入土为安,已尽然是福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沙地。 他回到和沙里飞藏身数月的废弃茅草屋。 茅屋很大,外面破败,里面却有一个不小的空间。 冬暖夏凉。 段浪把搜刮来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两个刀客的佩刀,一些暗器,几件破烂的换洗衣物,还有加起来大概三十来块大洋的银元和碎银子。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来熟悉自己的新能力。 练习刀法,还有枪法。 段浪把银元和银票贴身收好,又将两把佩刀和杂物用破布包起来,趁着夜色离开。 他去了离这里最近的干草垛。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五脏俱全。 段浪没去当铺,径直走进了一家叫“迎客来”的客栈。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风韵犹存,八面玲珑。 沙里飞生前和她有些交情,她也时常帮沙里飞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哟,这不是小段吗?你师兄呢”老板娘正靠在柜台上算账,看到段浪进来,笑着打招呼。 段浪把肩上的包裹往柜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师兄死了。” 他平静的说。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了然。 “出来混,迟早的事。” 她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眉毛挑了挑。 “这两把刀还算不错,那些零碎玩意儿不值钱。一口价,三十块大洋。” “成交。” 段浪点头。 老板娘从柜台下取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数出三十块银元推了过去。 揣着三百多块大洋,段浪很快就在镇子边缘,租下了一间带院子的小房子。 院墙很高,位置偏僻,正好适合他做些秘密的事。 安顿下来的第一个晚上,段浪锁好院门,独自站在院子里。 他再次拿出那把无限子弹的左轮手枪。 月光下,枪身泛着幽冷迷人的光泽。 他持枪的手很稳。 稳的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也就在这一刻,那段尘封了十八年的记忆,无比清晰的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一天,阳光很好。 他,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段浪,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票,心脏狂跳的冲进彩票兑换中心。 他记得银行里消毒水的味道。 记得柜台后年轻女柜员职业性的微笑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羡慕。 “先生,已经办理完成。” 发财了。 他走出体彩中心,狠狠吸了口混合着汽车尾气的空气。 前所未有的香甜。 从今天起,再也不用看老板脸色,再也不用挤早晚高峰的地铁。 他要买大平层,买跑车,去环游世界。 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他沉浸在喜悦中,没注意到路口传来的刺耳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 当他反应过来时,一辆巨大的重型货车,失控的冲上了人行道。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货车车头那两个巨大而讽刺的蓝色楷体字。 大运。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 那张他还没捂热的银行卡,从口袋里飞出,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 他漂浮在半空,看着底下混乱的场面,感觉不到悲伤,只剩下荒诞的麻木。 看来这笔钱我是无福消受了,希望父母可以借此过的更好……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响起。 【检测到合适宿主灵魂强度符合标准正在进行绑定】 【绑定成功。】 【警告!宿主物理身躯已彻底损毁,无法修复。启动紧急预案正在搜索适配世界】 【世界匹配成功正在进行灵魂投胎】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他的灵魂卷入一个五光十色的通道。 他的所有思绪,所有记忆,都被瞬间压缩,封存,然后陷入一片温暖混沌的黑暗。 直到十八年后,在戈壁的血与火中,才得以重见天日。 院子里,夜风微凉。 段浪从回忆中抽身,低头看着手中的左轮手枪。 前世的巅峰与陨落。 今生的挣扎与新生。 两段人生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深邃,再没有一丝迷茫。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第2章 西北刀客 夜色如水。沙漠的晚风还带着白日的燥热,吹过孤寂的小院。 段浪坐在院里的石磨盘上,手里是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 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像一只蛰伏的毒兽。 "系统。" 他在心里念叨。 "我还能回去吗?" 那个世界有还不完的房贷,有挤不上的地铁,有让人窒息的996。 可那里毕竟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里有空调,可乐,wifi。 还有那张刚中了五百万,却没来得及花的银行卡。 那毕竟是家。 【不能。】 系统的声音很冷,没什么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宿主原世界的物理身躯已经在车祸中彻底损毁,无法修复。那个时空的"段浪"已经死亡。】 段浪的手指顿了顿,弹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死了啊。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听到宣判,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辆"大运"重卡,还真是给他送了一场不可逆转的"大运"。 "那以后呢?" 段浪收起那点矫情的感伤,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你说你是诸天打卡系统,我是不是还得去别的世界?" 【是的。】 【诸天之旅无法回头。】 【当宿主在当前世界死亡,或者宿主主观意愿想要离开时,系统会消耗积蓄的能量,带着宿主的灵魂进行时空跃迁,前往新的世界。】 "又是灵魂投胎?" 段浪皱眉。 从小屁孩重新长大,经历一次就够了。 【不一定。】 系统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若宿主能够领悟破碎虚空的境界,且肉身强度足以抵抗时空乱流的碾压,便可携带肉身直接穿越。】 破碎虚空。 "懂了。" 段浪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吐尽。 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沉淀下来,段浪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执着于过去,没什么意义。 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还附赠了系统和外挂。 要做的不是缅怀,是享受。 可想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里好好享受,手里没点硬通货是不行的。 刀,还有枪,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安顿下来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带着左轮手枪去镇子外的戈壁滩。 那里荒无人烟,是最好的练枪场。 【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下,他的努力都有收获。 从脱靶到十米命中,再到五十米内指哪打哪,他只用了半个月。 他甚至开始练习甩枪,速射,听声辨位。 枪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无限的子弹,给了他无限的可能。 夜晚,他在小院里练刀。沙里飞留下的刀谱并非绝世神功,只是些生死间磨砺出的搏杀技巧。 招招致命,没什么花哨。 这正合段浪的胃口。 拔刀,劈砍,突刺。 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他能清楚的感到每次发力,每寸肌肉的细微变化。 身体的记忆和肌肉的强度,都在慢慢的增长。 有时候,为了补充用度,他也会接些活。镇上富商需要保镖,车马行需要护卫,甚至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只要价钱到位,段浪都来者不拒。 他继承了前十几年的记忆,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每次出去,他都自称"快刀沙里飞"。 想来能将自己的名号传扬出去,师兄也是很愿意的。 久而久之,干草铺的地面上,人人都知道了沙里飞的名头。 段浪反而像是继承了沙里飞的名号。 这天傍晚。 段浪收了枪,往干草垛的方向走。 戈壁滩的黄昏很短,太阳一碰到地平线就往下沉,像是怕了这片荒凉。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一处干涸的河床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前方的官道上,站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 都蒙着脸,白布裹头,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腰间各挎一柄长刀。 段浪眯了眯眼。 这两人的站位很有讲究,一前一后,间隔三步。 看似随意,实则互为犄角,进退有据。 是练过的。 两人也看到了段浪。 老的那个拦住了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段浪腰间的厚背刀上停留了片刻。 "见过一个叫一刀仙的刀客没有?" 声音沙哑,带着赶了几天路的疲惫,却没有丝毫客气。 段浪吐掉嘴里的草茎。脑子里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 原著电影里,确实有两个刀客一直在追杀一刀仙。两人花了好几年时间辗转数地寻仇,最后在双旗镇遇到一刀仙,然后就送了人头。 他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的体格和气势。 实力不弱,但也不是什么顶尖高手。 杀了? 没必要。 这两人和自己无冤无仇,犯不着沾这血腥。 何况他们要找的是一刀仙,让他们去送死,正好给一刀仙添堵。 "一刀仙?" 段浪装作想了想,抬手朝东南方向指了指。 "双旗镇往东四十里,有座土堡。他的地盘。" 老刀客眼神一亮,和年轻的那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找了这么久,终于有确切消息了。 "多谢。" 老刀客拱了拱手,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年轻的那个紧紧跟上。 两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像是两只闻到血腥味的猎犬。 段浪看着两道背影消失在夕阳里,摇了摇头。 去吧去吧。 送死也好,添乱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处风蚀的石丘,双旗镇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两面破败的旗帜在土楼上耷拉着,被晚风吹得有气无力。 镇口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少年正蹲在地上。 面前摆着半扇羊排,手里捏着一把巴掌大的剔骨刀。 刀光闪烁。 段浪放慢脚步,在十几步外停下。 少年没发现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的活儿上。 那把小小的剔骨刀在他手里活了。顺着骨骼的纹理游走,不劈不砍,只轻轻一划,一挑。 大块的羊肉就从骨头上整片剥离。 切口干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段浪眉头微挑。 好刀法。 虽然只是在剔骨,但这手上的感觉,对力道和角度的拿捏,已经超出了普通屠夫的范畴。 这小子自己怕是还不知道,他这随随便便的一划一挑,放到刀客的搏杀里,就是一招致命的杀招。 孩哥。 这个身怀绝世刀法,却一直以为自己只会杀猪宰羊的傻小子。 段浪的脑海中浮现出原著的剧情。 孩哥的父亲"大风刀",凭着一手"关西无极刀"威震西北。 刀法配套的还有一门精神修炼的观想法。以神御刀,练到极致,出刀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这门功法,段浪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他没有直接上前。 而是故意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 "哗啦。" 少年猛地抬头,手里的剔骨刀下意识地攥紧,眼神里满是警惕。 但看到段浪只是一个人,又没有拔刀的动作,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有些闷,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段浪走过去,在少年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路过的。" 他看了一眼少年手里的羊排和剔骨刀。 "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少年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爹教的。" "你爹?" "死了。" 少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段浪没再追问。 这个年代,父母双亡的孩子遍地都是。 问多了,自找没趣。 "你一个人住这?" "嗯。"少年点了点头,"我岳父开了个饭馆,我帮他干活。 他打量了一下孩哥。黑瘦,结实。 一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满是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那是长年累月握刀留下的痕迹。 "小兄弟,怎么称呼?" "孩哥。" 段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表情换成了记忆里师兄沙里飞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流风角沙,大游侠沙里飞。" 他指了指西北方向干草垛的方向。 "最近在那边落脚。" 孩哥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沙里飞这名号,他听说过。 干草铺那边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来了个厉害的刀客? "认识一下,没坏处。" 段浪蹲下身,和孩哥平视。 语气随意了几分。 "双旗镇最近不太平。" 他朝着两个蒙面刀客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来了两个找一刀仙寻仇的,被我打发走了。但这种人有第一波就有第二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闹到镇子上来。" 孩哥握着剔骨刀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一刀仙。 整个西北谁不知道。 那是这片戈壁上真正的霸主,杀人只出一刀,从不出第二刀。 一刀仙的弟弟刘二刀,以经好几次来镇子上喝酒闹事了,每次都色眯眯的盯着好妹看。 瘸子每次都赔着笑脸,把人请走。 但孩哥心里清楚,这种事迟早压不住。 "要是碰上什么麻烦,"段浪站起身,"可以到干草垛来找我。" 他拍了拍孩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这人别的不行,打架还凑合。" 说完,段浪转身就走。 脚步轻松,像是刚跟一个邻居打了声招呼一样随意。 孩哥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剔骨。 只是握刀的手,比刚才稳了几分。 段浪走出几十步,嘴角勾了起来。 孩哥这小子,性子闷,但不蠢。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的善意,对方接住了。 双旗镇迟早要出事。 一刀仙的弟弟刘二刀盯上了瘸子的闺女好妹,孩哥又是好妹的未婚夫。 矛盾迟早激化。 到时候,孩哥一定会来找他。 而他段浪,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收取报酬。 什么报酬? 当然是孩哥家传的《关西无极刀》。 段浪翻身上马,朝着干草垛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路。 第3章 叫醒服务 日子照旧。 白天练枪,晚上练刀。 段浪过得规律且充实。 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双旗镇的动静。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 这天傍晚,段浪刚从戈壁滩练完枪回来。 远远就看见干草垛旁边蹲着一个人。羊皮袄,黑瘦,缩成一团。 像只受惊的野猫。 走近了才看清。 是孩哥。 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和羊皮袄粘在一起。 右手攥着那把巴掌大的剔骨刀。 手在抖。 段浪在他面前蹲下。 "谁的血?" 孩哥抬起头。 那张憨厚的脸上已经没了往日的干净,全是灰土和血污,眼睛却亮得吓人。 "刘二刀的。" 段浪眉毛一挑。 刘二刀。 一刀仙的亲弟弟。 双旗镇那片地界的土霸王。 死了? "他今天又来了。"孩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喝了酒,拉着好妹的手不放,说要带她走。" "瘸子呢?" "岳父拦了一下,被他踹倒了。" 孩哥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剔骨刀。刀刃上还粘着暗红色的痕迹。 "我就捅了他。" 段浪看着那把小刀。巴掌大。剔骨用的。 拿来杀人,得捅好几刀才行。 "捅了几刀?" "不记得了。" 孩哥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他倒了以后我还在捅。" "好妹把我拉开的。" 段浪沉默了几秒。 心里盘算着。 按照原著的走向,孩哥确实有杀人的本事,只是时间提前了一点。 刘二刀死了,一刀仙不可能善罢甘休。 双旗镇方圆百里,一刀仙就是天。弟弟被杀,他会屠了整个镇子。 不过眼下倒是没那么急。 "他一个人来的?" "嗯。"孩哥点头,"就他一个。喝多了,连马都没骑,走着来的。" 没带随从。 那就是说没人看见。 也没人跑回去报信。 一刀仙暂时还不知道弟弟死了。 但这不代表安全。 刘二刀一天不回去,一刀仙就会派人来找。 找到双旗镇只是时间问题。 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 "尸体呢?" "拖到镇子外面的沙坑里埋了。" 孩哥声音发哑。 段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起来吧。"段浪伸手把孩哥拽起来。"先进屋洗把脸,吃口东西。" 干草垛旁边那间破屋子里。 段浪从空间里摸出半只烧鸡和两个馕。 烧鸡还冒着热气。 孩哥接过去,啃了两口,嚼着嚼着,眼圈就红了。 不是害怕。 是后怕。 杀人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杀完了才怕。 手一直在抖,到现在都没停。 段浪也没劝他,就在旁边坐着,等他吃完。 等孩哥把最后一块馕塞进嘴里,段浪才开口。 "走,先回双旗镇。" "你岳父和好妹还在镇上,咱们回去合计合计。" 孩哥擦了擦嘴,点头。 两人骑上马,趁着夜色往双旗镇赶。 半个时辰后。 双旗镇。 两面破旗在夜风里无力的晃。镇子安静得瘆人。 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漠酒家的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段浪推门进去。 瘸子正靠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一道新鲜的淤青,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痂。 看见段浪和孩哥一起进来,瘸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 "沙大侠!" 他一瘸一拐地迎上来,刚想跪下。 段浪一把托住他。 "别跪。坐下说。" 瘸子被按在凳子上,声音都在抖。 "沙大侠,您是不是都知道了?" "孩哥跟我说了。"段浪也坐下来,扫了一眼店里的陈设。"刘二刀一个人来的,没带手下,对吧?" "对对对。"瘸子连连点头。"就他一个,喝得烂醉,连刀都没拿,空着手来的。" "他的马呢?" "没骑马。走着来的。他喝多了经常这样,从土堡晃悠着走到镇上,到这儿再喝几碗。" 段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是说,一刀仙暂时还不知道他弟弟死了。"瘸子一听这话,眼里冒出光来。 "对!没人知道!" "别高兴太早。"段浪泼了盆冷水。"刘二刀一天不回去,一刀仙迟早会派人来找。到时候查到双旗镇,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瘸子脸色又白了。 "沙大侠,您能不能帮帮忙?" 他说着又要往地上跪。 "我说了别跪。" 段浪按住他,看了孩哥一眼。 "帮忙可以。但我有条件。" 瘸子连忙道:"沙大侠尽管开口,只要我有的,什么都给!" "不要你的。" 段浪摇头,目光落在孩哥身上。 "孩哥,你爹是谁?" 孩哥一愣。 没想到段浪会问这个。 "我爹叫……外面的人都叫他大风刀。" 段浪点头。 "大风刀。关西无极刀。" 他盯着孩哥的眼睛。 "你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刀谱,功法,秘籍,什么都行。" 孩哥怔了一下。 低头想了想。 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我爹走的时候,就留了这个。" 他把册子拍在桌上。 "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让我好好收着。" "我翻过几页,看不太懂。" 段浪拿起册子,翻了两页。 关西无极刀。 刀法图谱画得粗犷,但招式路数一看就不简单。 后面还有一部分,单独用牛皮纸隔开。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 子午净身功。 段浪嘴角抽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像是庙里和尚练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条件。"段浪合上册子,看着孩哥和瘸子。"这本秘籍给我,我帮你们杀一刀仙。" 孩哥没犹豫。 "给你。" 他声音很干脆。 "只要你能救好妹和岳父。" 瘸子也连连点头。 "给!给!沙大侠尽管拿去!" "成交。" 段浪把秘籍塞进怀里。 "给我安排个房间,我今晚研究研究这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去找一刀仙。" 瘸子如蒙大赦。 手忙脚乱的去收拾客房。 是夜。 段浪盘膝坐在土炕上,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研读手中的秘籍。 关西无极刀没什么好说的。 刀法精妙,招式简洁,走的是快刀路子。 真正让段浪眼前一亮的,是后面那部分。 子午净身功。 光看名字,他还以为是什么强身健体的养生功法。 翻开一看。 根本不是。 这是一门观想法。 以神御刀。 核心在于观想脑海中有一面紫色的古镜,镜中映照着大日的朝霞东升,喷吐紫气。 伴随着大日紫气让精神力量越发凝练,出刀的速度和反应也会越快。 段浪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越看越兴奋。 "有点意思。" 怪不得孩哥明明没有任何内力,却能快到连一刀仙都反应不过来。 这功法根本不练内力,练的是精神。 用精神驱动身体,用意念驾驭刀锋。 以神御刀,刀随心至。 段浪闭上眼,开始观想。 脑海中,杂念迅速被剔除。黑暗的意识空间里,一面模糊的紫色镜子开始缓缓勾勒出轮廓。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紫镜便已成型。 但问题来了。 想要让镜中出现"朝霞东升"的景象,进而通过紫镜淬炼精神,必须在现实中等到日出那一刻,借着天地间的紫气进行观想。 也就是说,他得早起。 还要起得很准。 段浪睁开眼,有些头疼。 万一睡过了,这一天的修炼可就浪费了。 他走出房间,找到还在灶台前忙活的瘸子。 让他安排技师提供叫醒服务。 看来观想出大日前都离不开技师了。 果然是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都是为了练功,不寒碜。 次日。 天还没亮,边上的姑娘就把段浪推醒,并且自顾自穿上衣服。 段浪揉了揉眉心,打发走了这位技师,翻身下床,推窗而立。 东方,一抹鱼肚白刚刚泛起。 段浪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 脑海中,紫镜高悬。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紫气东来的瞬间,脑海中的紫镜猛的一震,贪婪的吞噬着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境。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洗涤了整个灵魂。 十分钟后。 运功结束。 段浪睁开眼,双目中一道紫芒闪过。 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神魂前所未有的凝练。 五感清晰的整个世界都被擦亮了。 "这钱花得值。" 段浪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而出。 院子里,瘸子早就备好了早餐。 一大盆羊肉汤,几个刚出炉的馕。 看段浪出来,瘸子和孩哥都紧张的站了起来。 段浪没客气,坐下喝了一大碗热汤,又抓了块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外走。 "放心。"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太阳落山前,一刀仙活不过今晚。" 说完,他翻身上马,朝着大漠深处奔去。 第4章 你的刀不够快 大漠孤烟直。 段浪策马疾行,马蹄踏在沙砾上,扬起一串尘烟。 双旗镇到一刀仙的土堡,大概四十里地。骑马的话,两个时辰足够。 一路上人烟稀少,偶尔能看到几只秃鹫在天上打转。 这鸟不是好东西。嗅到死气才会出来。 段浪嚼着一根草茎,脑子里过着一刀仙的资料。 一刀仙,本名刘一刀。 西北戈壁上盘踞了十几年的土霸王。 这人有个规矩,杀人只出一刀,从不出第二刀。 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不需要。 一刀毙命。刀刀封喉。 方圆五百里,提起这个名字,连野狗都要绕着走。 原著电影里,一刀仙是个隐藏的狠角色。 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之徒,干的都是劫道绑票杀人越货的勾当。 说白了就是个拉杆子的土匪头子。 只不过刀法确实厉害,把自己包装成了武林高手。 …… 日头偏西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黄土垒砌的堡寨。 土堡。 方方正正,像一块嵌在戈壁上的黄泥疙瘩。 四角各有一座箭塔。 最高的那座上面,能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在晃。 是放哨的。 段浪勒住缰绳。 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沙地,不安的原地转了两圈。 畜生通灵。闻到了血腥味。 段浪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一块风蚀的石柱上。 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土堡走去。 走到离大门百步远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 仰头,冲着箭塔上那个哨兵喊道。 "喂!"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很远。 "跟你们当家的说一声。" "流风角沙,大游侠沙里飞。" "请一刀仙出来一见!" 箭塔上的哨兵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下面这个孤身一人的年轻人。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站在人家门口叫阵。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不怕死的。 哨兵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下了箭塔,跑进堡里报信去了。 没过多久。 土堡那扇用厚木板拼接而成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绸缎短打、身材中等、面容阴鸷的男人,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刀,只是背着手。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段浪。 他就是一刀仙。 "沙里飞?" 一刀仙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要和我比划比划?" 段浪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闻言笑了笑。 "这方圆五百里,就属你一刀仙的名头最响。我既然要在这片地界上混饭吃,早晚都要和你碰一碰。"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择日不如撞日,不等了,就今天吧。" 一刀仙的眼睛眯了起来。 沙里飞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一个在干草铺附近混日子的刀客,最近名头挺响。 据说杀了不少人,手段狠辣。 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个二流角色。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居然敢单枪匹马的堵到自己家门口来。 难道是最近闯出点名堂,就飘了?以为自己能跟真正的刀客叫板了? 一刀仙在心里冷笑。 也罢。 正好最近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总来挑衅,杀了这个所谓的"沙里飞",正好可以敲山震虎,让那些苍蝇都安分点。 左右不过是一刀的事。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好。" 一刀仙吐出一个字。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刀的刀柄。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刀,刀鞘已经磨损得发白。 但在他手握住刀柄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一股无形的锋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全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敬畏和狂热。 一刀仙缓缓拔刀。 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噌"声。 一寸,两寸……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段浪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凝重。 一刀仙拔刀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血洞。 鲜血,染红了他黑色的绸衫。 "你…不讲……" 他还想说什么,但力气已经随着生命一起流逝。 "扑通。" 西北第一刀客,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自己家门口。 段浪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将左轮手枪插回腰间。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可惜,你的刀还是不够快。 一刀仙的手下们,全都傻在了原地。 有那么两三秒,没人动弹。 然后。 "杀了他!为大当家的报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那十几个手下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呐喊着冲了上来。 段浪看着冲来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正好。 用你们来试试我这几个月的成果。 他右手握住了那把厚背刀的刀柄。 在第一个敌人冲到面前时,他拔刀了。 一道朴实无华的刀光闪过。 没有破空声,没有惊人的气势。 只有刀锋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那名刀客的身体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段浪没有停顿,身影冲入人群。 他和沙里飞师出同门,学的刀法叫五虎断门刀。 没错放在武侠小说中就是山贼喽啰的功夫,不过在这方世界确也是不错的刀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人倒地。 不到一分钟。 院子里,除了段浪,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收刀入鞘。 虽然赢得很轻松,但段浪心里确实警醒。 【天道酬勤】确实厉害,但它只是放大了努力的效果,并不能改变他自身的天赋。 单论刀法的天赋,他恐怕连师兄沙里飞都不如。 刚才这一战,真要论起刀法的精妙,他甚至可能比不上一刀仙。 他能赢这些小喽啰,但是遇到厉害点的怕是就够呛,还好枪够快。 以后还是得继续勤学苦练。 段浪走进土堡。堡内,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惊恐的缩在角落里。 她们都是被一刀仙从附近村镇抢来的。 段浪没理会她们,径直走进一刀仙的房间。 他毫不客气的开始搜刮。 床底下,箱子里,暗格里。 金条,银元,珠宝首饰,装了满满两大箱。 不愧是盘踞西北多年的土皇帝,家底就是丰厚。 段浪将所有财物都收入系统空间,然后转身离开了土堡。 他没打算回双旗镇。 《关西无极刀》已经到手,瘸子和孩哥的麻烦也解决了,那里已经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至于一刀仙的死讯,这几个被放走的女人,自然会帮忙宣传出去。 段浪骑上马,朝着干草垛疾驰而去。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白天练枪,晚上练刀。 只是多了一项必不可少的技师叫醒服务,每天早上的观想法是必须修炼的。 这些细节,不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另一件事。 有天晚上,段浪翻来覆去的研究《子午净身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紫色古镜,大日东升,紫气淬炼精神。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套路以经在哪见过。 段浪放下秘籍,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猛的坐起来。 如果能练气这不是紫霞神功吗? 虽然子午净身功只修精神,不涉及练气。 但是抛开练气的部分不谈,光看观想法这一块。紫色古镜,朝霞东升,紫气淬炼。 当然,段浪也说不准两者到底有没有关系。 毕竟也不知道紫霞神功是否有锻炼精神的效果。 他不是武学大家,没有能力补全功法,更没有本事去考证源流。 "有意思。" 段浪把秘籍合上。 不管有没有关系,子午净身功这名字实在太难听了。 从今天起,就叫紫霞神功。虽然可能只是人家的残本或者变体。 但光是观想法这一块,已经够他受用了。 时间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戈壁滩上,风沙依旧。 段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脑海中,那面紫色的古镜已经凝如实质。镜中,一轮煌煌大日高悬,散发着丝丝缕缕紫气。 大功告成。 他终于可以摆脱技师,随时随地进行观想修炼了。 他也顺势将主修的刀法,正式改成了《关西无极刀》。 这门刀法与紫霞神功相辅相成。 如今他以神御刀,心念一动,刀光便至,快的几乎看不清轨迹。 真不敢想,等精神力再有质变,可以隔空御刀时,那又会快到什么地步。 与此同时,段浪也对自己【天道酬勤】这个天赋,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然没法增加自己的天赋。 但它最大的作用,在于"固化修炼成果"。 就比如这个观想法,正常人修炼,需不断观想直到一鼓作气,在某一次观想中,将完整的"大日东升"景象呈现出来,才算大成。中途一旦失败,就要从头再来。 但段浪不一样。 他可以每天只观想一点点。 今天观想出一缕晨光,明天观想出一丝紫气。 这些成果都会被【天道酬勤】固化下来,成为他下一次修炼的基石,可以累积,可以叠加。 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这才是这个天赋最逆天的地方。 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一刀仙。恐怕可以一刀斩杀。 第5章 前往上海 几个月时间,大游侠沙里飞的名声越来越大,已经不再局限于方圆几百里。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感谢一刀仙。 一刀仙纵横西北了几十年未尝一败,所有敌人都是一刀致命,不会出第二刀,在这西北也属于传奇人物。 他这一死所有名声都归了段浪。 所以这几个月时间,段浪什么也没做,名声却越来越大,钱也越花越多。 虽然也有人暗地里说他动用火器,不讲武德,只要没人当面指责他,段浪就当不知道。 说什么沙里飞“胜之不武”、“暗箭伤人”、“仗着火器之利,非英雄所为”。 对此,段浪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些人很可爱。 说的是沙里飞关我段浪什么事 众所周知沙里飞是刀客,而我段浪是一代宗师,有枪不用怎么能称一代宗师。 ……… 西北的风,硬得像刀子。 段浪坐在“迎客来”客栈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斤酱牛肉,一壶烧刀子。 他在等肉凉。 热气腾腾的牛肉虽香,但稍微凉一点,那股子嚼劲才足。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裹着沙尘灌了进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跨入,腰里别着把刀,目光在堂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段浪……那把放在桌上的厚背刀上。 大汉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段浪对面。 “段师弟?” 段浪抬眼。 这人看着面熟,脑子里转了一圈,对上了号。 赵得柱。 也是个刀客,算是同门师兄。 “赵师兄。”段浪拿过酒碗,给对面倒满,“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赵得柱也没客气,端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那张风干橘皮似的老脸舒展开来,抹了抹嘴上的酒渍。 “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沙师弟呢?我这一路过来,听闻‘大游侠’沙里飞的名头响彻戈壁,连一刀仙都栽在他手里。怎么不见他人?” 段浪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沙师兄啊,他去西天取经了。” 赵得柱端碗的手一顿,眼里透出一股清澈的迷茫。 “取经?他不识字啊,什么时候信佛了?” “死了。” “仇家上门,这段时间都是我打着师兄名头行事。” 赵得柱愣了半晌。 手里的酒碗“当”的一声磕在桌上,酒洒了一半。 “可惜了……真可惜了。” 赵得柱连连摇头,叹了口气。 段浪摆摆手道:“没什么可惜的,当刀客的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师兄多年不见这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你房间谈” 两人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师兄这才道明来意。 原来师兄本是去投军,搏一个富贵,奈何军队打散了,转辗数年这才跟了现在的金主周老板。 “如今周老板在上海滩与人斗法,需要绑几个人,但是又不能让人发现是他做的。 这样身边的人手就不能动用,而对头在上海滩势力颇大,用本地人也不安全。 师兄就揽下这桩事,在他西北老家多的是亡命之徒,管那对头在上海多大的势力,没人在乎。” “怎么样?要不要走一趟,这可是肥差,光安家费就有一百大洋,事成之后周老板还有重谢。”师兄问道。 段浪笑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干草垛这地技师质量有点差了,当然主要是他在大漠吃沙子吃够了。 他早就想去繁华点的地方,奈何完全不认路,就怕走丢跑印度去了。 于是痛快答应师兄邀请并且约定了时间和地点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好说的,到了会合的时间,段浪一人一马出发,马背上放着铺盖和长刀,几个月积攒的钱财和师兄留下的一百大洋都收进了个人空间。 会合之时,十几名神情彪悍的汉子,俱是成名刀客,互相之间就算没见过也都听过对方名号,所以气氛还算不错。 不过大部分人都对段浪有些排斥,想来是觉得他在刀客对决中动用火器,不是好汉。 师兄在一边缓和气氛,他是打过仗的,又见过世面,知道如今是火器的时代。 众人热闹够了,师兄拍手引起大家注意道:“各位能来,都是看赵某人的面子,赵某谢过。时间紧急,就不多说了,到了上海我做东,好酒好菜管够。” …… 一路上先是骑马,然后转乘火车,最后坐船进入上海地界,于夜间悄悄进了上海某处隐秘的宅院。 这一觉,睡得那是昏天黑地。 舟车劳顿加上连日的精神紧绷,让这帮西北汉子一沾枕头就着。 等段浪被赵得柱拍门叫醒的时候,日头都已经挂在正当中了。 “快着点,换上。” 师兄扔过来一套青布长衫和一顶黑色礼帽。 段浪洗了把脸,把这身行头往身上一套。 别说还真有点上海滩许文强的味道。 除了腰里那把有些违和的厚背刀。 一行人出了公馆,赵得柱领头,带着大家在法租界的弄堂里七拐八绕。 上海的路是真的绕,也是真的繁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众人才进了一座看着颇为气派的酒楼。 直上二楼。 最里间的临窗包厢。 赵得柱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回音。 赵得柱推门,侧身让众人进去。 包厢很大,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圆桌,上面冷盘热炒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带着三分笑意。 乍一看,就像是乡下那种最热心肠的老支书,或者邻居家那个总给小孩发糖的憨厚大叔。 面目那叫一个和善。 这位应该就是此次的金主,周老板了。 “不用拘束,都坐。” 周老板摆了摆手,声音洪亮,透着股亲热劲。 待众人落座,他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这次请大伙千里迢迢来上海,是有一桩事情要麻烦各位。具体的情况,赵老弟路上应该都跟你们通过气了,我就不重复啰嗦。” 周老板端起酒杯,在手里转着。 “各位只需要按我提供的消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帮我‘请’几个人回来。” 说到“请”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然后看住他们。记住了,不要出人命,但也绝不能让人跑了。” 众刀客面面相觑,随即点头。 绑票嘛。 虽说是脏活,但在西北也没少干,业务熟练。 见众人应下,周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几天之后,我的事办完了,你们放人,我付钱。” 他站起身,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拿了钱之后,想回西北老家的,我摆酒送行,路费加倍;觉得上海滩不错的,想留下来跟我发财的,我周某人也绝不让各位失望。” 这大饼画的,又圆又香。 “请!周某先干为敬。” 周老板一仰脖,杯中酒一饮而尽。 “请!” 众人也被这豪迈的气氛感染,纷纷举杯痛饮。 段浪也跟着喝了一杯。 酒是好酒,二十年的陈酿花雕,入口绵柔。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位周老板。 啧啧。 看看这浓眉大眼的模样,谁能想到背地里干的是绑架勒索的勾当? 这也就是在民国。 要是放在现代,这副尊容去演个正面人物那是都不用化妆的。 果然。 这就叫老银币。 这年头,把坏字写在脸上的那是流氓,像周老板这种把坏藏在骨子里、面上还要立牌坊的,那才叫枭雄。 活该人家发财。 第6章 勤学苦练 两日。 整整两日。 早起是水晶肴肉,中午是红烧划水,晚上是八宝鸭。 周老板的待客之道确实没得挑,好酒好肉管够,甚至还贴心地送来了几条此时上海滩最流行的“哈德门”香烟。 就是不让出门。 公馆外头,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枪手跟桩子似的杵着。 师兄赵得柱自那天起也没再露面。 同行的几个西北刀客倒是乐在其中,有的聚在一起推牌九,有的躺在真皮沙发上呼呼大睡。 对他们来说,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还能天天吃席,这就是神仙日子。 但段浪不行。 一来是身上痒。 二来练武之人,三天不练手生。 这一路舟车劳顿加上这两天的软禁,算起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练功了。 晚饭后。 段浪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抹了抹嘴。 不等了。 既然周老板不发话,那他就自己找乐子去。 入夜。 趁着那几个刀客喝得烂醉,段浪换了一身便装,溜到了后院墙根。 抬头。 三米高的围墙,上面还插着碎玻璃渣。 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挂逼。 段浪提气,脚尖在墙面轻点两下,整个人像只大壁虎游墙而上。 翻身,落地。 动作轻盈得连声猫叫都没惊动。 拍了拍手上的灰,段浪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夜色里。 走了两条街,才把那种压抑的霉味甩掉。 路口停着辆黄包车。 “先生,走不?” 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看段浪衣着不凡,立马压下了车把。 段浪坐上去,舒坦地靠在椅背上。 “带我去个能住的地方。” 他弹出一块大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稳稳落在车夫怀里。 “要求不高,环境清静点,最好能直接入住,不用查这查那的。” 毕竟是出来偷腥……不对,偷溜出来的,正规旅社还得登记,麻烦。 车夫捏了捏大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懂!” “先生放心,这种地方我熟!保证让您满意!” 车夫拉起车,脚下生风。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洋楼前。 这地方看着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还种着两棵梧桐树。 “先生,到了。” 车夫指着三楼亮灯的窗户,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三楼左转第二间。那是刚搬来的姑娘,还没挂牌呢,是我见过最水灵的。” 段浪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怎么看都透着股粉腻味儿的小楼,有点迷糊。 这是给我带哪来了? 我要的是短期租房,不是长期嫖…… 算了。 “来都来了。” 段浪叹了口气,又摸出一块大洋扔给车夫。 “不用找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确实好奇,这车夫口中“最水灵”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上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左转,第二间。 段浪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敲门。 “笃笃笃。” 第一次主动上门,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忐忑。 这算什么? “咔哒。” 门开了。 段浪愣住了。 开门的是个穿浅蓝色棉布旗袍的年轻姑娘。 齐耳短发,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未施粉黛,手里还捏着一块手帕。 曲线玲珑,气质干净得像个刚放学的女学生。 这和段浪想象中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姑娘轻声问道。 吴侬软语,软糯得像一勺桂花糖藕。 段浪忽然有点慌。 难道走错了? 这要是搞错了,会不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不过想想他现在是沙里飞,丢人也是丢师兄的人。 但对着这么一张清纯的脸,那句“多少钱一晚”实在是有点烫嘴。 索性。 段浪直接掏出一把大洋,递了过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方便吗?” 姑娘看到大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很自然地接过钱,侧身让开一条路。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语气自然得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我煲了汤,还在炉子上热着,你先喝点暖暖身子。” 段浪木愣愣地进了屋。 这一套连招太丝滑了。 丝滑到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晚归丈夫。 姑娘关上门。 她走到窗边,先把那层粉色的纱帘拉开,又从另一边拉过厚重的蓝色窗帘合上。 楼下,传来黄包车夫远去的脚步声。 段浪端着手里温热的汤碗,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城市套路真深,我不想回农村。 原来那窗帘是信号。 粉色是有客,蓝色是留宿。 汤是老鸭汤,味道很鲜。 段浪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姑娘蹲在他脚边,帮他换上拖鞋。 “怎么称呼?” 姑娘讶然抬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幽怨。 “我是明玉呀。” 她轻轻捶了一下段浪的膝盖。 “再忘了,我可不依。” 这演技。 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明玉帮他换好鞋,站起身,自然地帮他解开长衫的扣子。 “这长衫有些不合身,肩膀宽了点,晚些我帮你改改。” 那是段浪在师兄那随便领的,确实不太合身。 脱去长衫,摘下礼帽。 明玉牵起他满是老茧的手,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累了吧?进屋歇着。” …… 次日清晨。 段浪练完早功,刚睁开眼。 明玉正拿着那件青布长衫款款走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昨晚我改了一下,收了腰身,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段浪套上长衫。 严丝合缝。 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明玉站在他身前,细心地帮他整理着领口的褶皱,手指划过他的胸膛。 “今天还要出去吗?” 眼神温柔,语气小意。 段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女人。 这画面,太像真的了。 像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还怎么走? 本来只想住一晚的段浪,硬是在这把椅子上没挪窝。 这一住,就是七天。 这七天里,段浪精神越发勃发,身体倒是日渐消瘦。 没办法,紫霞神功属于观想法,身体实在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切磋”。 反观明玉,却是越发的光彩照人,像一朵得到了充分滋润的牡丹。 最让段浪感慨的是。 这七天里,明玉从未张口向他要过一分钱。 段浪想起来了,主动给一把大洋,她就笑着收下,也不数,随手放在妆台的盒子里。 若是忘了给,她也不提,依旧是煲汤、改衣、温存。 这种不谈钱只谈“感情”的服务,才是最高级的猎杀。 第七天清晨。 段浪摸了摸有些发酸的后腰。 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沙里飞就要变成软脚虾了。 临出门前。 段浪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明玉。 虽然不知道行情,但他也不能叫人家姑娘吃亏。 反正他的钱来得容易。 “你在外面做事,要注意自己身体。” 明玉送他到楼梯口,依依不舍地帮他理了理衣领。 “不用担心家里……事情办完,就早点回来。” 这句“家里”,听得段浪心头一跳。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段浪不经意回首。 只见三楼那扇半开的窗台前,那抹浅蓝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风吹起她的发梢,有些凄美。 段浪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服务。 这细节。 这沉浸式体验。 他心中只有一个评价: 下次还来。 第7章 霍家拳 黄包车还在晃。 风一吹。 段浪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 把正事忘了。 我是来上海干嘛的? 绑票啊。 结果在温柔乡里泡了整整七天。 段浪痛心疾首,看着法租界斑驳的树影,只觉得那都是堕落的形状。 "酒色害人。" "真是酒色害人啊。" 段浪长叹一声,眼神变得坚定。 "从今天起,这酒,必须得戒了。" 至于色? 那个回头再说。 虽然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七天光喝汤了,好像也没怎么喝酒。 不过这不重要。 男人的誓言,重在参与。 "师傅,回公馆。" 段浪有些心虚。 这赵师兄要是问起来,该怎么编? 迷路了? 被人绑架了? 还是说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不惜以身饲虎? 正想着。 车停了。 段浪付了钱,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我去办了件大事"的严肃表情,推门而入。 "师兄,我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 段浪眨了眨眼。 大铁门敞着。 院子里那几条看着就凶的狼狗没了,黑西装枪手也没了。 走进大厅。 更是干净得像被狗舔过一样。 赵师兄没了。 那帮同行的刀客没了。 就连真皮沙发上的靠垫都没了。 人去楼空。 "跑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看来是那周老板的任务结束了,或者是出了什么变故,这帮人怕担干系,连夜撤了。 至于为什么不喊他? 估计是看他七天未归,以为他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了,正好少分一份钱。 "人心不古啊。" 段浪感慨了一句,随手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抹了一把灰。 不过。 跑了也好。 反正他本来就不想干那绑票的脏活,还省得找理由推脱了。 既来之,则安之。 段浪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找个房间补一觉。 "咔吧。" 脊椎骨发出一阵脆响。 紧接着,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酸软感,顺着后腰直冲天灵盖。 脚下有点飘。 段浪扶着墙,揉了揉腰眼。 "明玉这妖精。" "真是刮骨的钢刀。" 他要说纯粹是色令智昏也不完全对。 论身体素质,他底子其实不差。 这些年跟着沙里飞风餐露宿,刀口舔血。后来又独自在戈壁上苦练了大半年。 白天练枪,晚上练刀。 五虎断门刀和关西无极刀都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每天成百上千的劈砍,对体能的消耗极大。 这种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他的筋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绝对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可练刀练枪,练的是上肢和腰腹。 下盘嘛…… 也就是跑路的时候用用。 刀客不是拳师。 不需要扎马步,不需要蹲桩功。 站得稳就行,跑得快就行。 何况这七天,在明玉那。 啧。 怎么说呢。 紫霞神功虽然能养精神,但毕竟不涉及练气。 这肉体凡胎的,再好的底子也扛不住连续七天这种高强度的"切磋"。 得补。 吃腰子那是治标不治本。 得练。 他是个刀客,但不代表只能练刀。 上海滩什么最出名? 除了流氓大亨,就是精武门。 霍元甲创办,尚武精神,最关键的是——教真东西。 想到这,段浪也不磨叽。 转身出了这栋空荡荡的鬼屋。 "去哪?" 刚送他回来的车夫正准备走,见他又出来了,乐了。 "精武门。" …… 精武体育会。 门庭若市。 虽然霍大侠已经不在了,但这块牌子在上海滩依旧是响当当的。 练武场上,哼哈之声不绝于耳。 段浪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尚武精神"的牌匾,四下扫了一圈。 说实话,来之前他还抱着点期待。 琢磨着能不能碰上陈真或者霍家后人。 毕竟都是影视剧里的顶级高手。 要是能讨教一二,那可就赚大了。 结果进门转了一圈,就是一帮普通的教头和学员。 大名鼎鼎的陈真没见到。 霍廷恩也没见到。 想来也是。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真正的大人物哪会整天蹲在武馆里教小年轻扎马步。 八成是在外头忙大事呢。 不过无所谓。 段浪本来就不是冲着名人来的。 他要的不是那些顶级的打法和杀招。 那玩意儿不入门拜师,磕头递帖子,交了投名状,人家凭什么传你? 换他自己是师傅,他也不会教。 他要的就是最基础的练法。 站桩怎么站,呼吸怎么调,力从地起这个"地"到底怎么个起法。 这些东西不难。 任何一个会教人的老师傅都能讲清楚。 段浪直接找到了负责接待的管事。 "我想学练法。" 管事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长衫,斯斯文文的。 管事的有些意外。 来精武门的人,十个里有八个一开口就是"我要学霍家拳"、"我要学迷踪拳"。 张口就要学打法的多,主动要求学练法的少。 这人倒是清醒。 "先生,我先说清楚。"管事的端正了态度。"桩功、吐纳、发力的基础练法,这些我们可以教。这本来就是精武门的宗旨,强国强种,教人强身健体。" 他顿了顿。 "但是打法不行。霍家拳也好,迷踪拳也好,凡是涉及到实战招式和杀招的,必须入室拜师才能学。这是规矩。" "我知道。" 段浪点头。 "我也没打算拜师。就学练法,招式一概不碰。你们的规矩我懂。"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往桌上一拍。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就当是买几堂课,教我怎么站桩、怎么呼吸就行。学不学的会是我的事情。" 管事的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钱袋。 喉结滚动了一下。 精武门这么大一大家子人要吃饭,要抗日救亡,哪哪都要钱。 人家也没要学打法,就是想花钱买几堂基础课。 这又不违反门规。 "刘教头!" 管事的回头冲着内堂大喊一声,声音洪亮得像是见了亲爹。 "有贵客!想学桩功和吐纳,您受累给指点指点!" …… 后院。 刘教头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身短打,肌肉像是花岗岩雕出来的。 他看了看段浪,先让他走了两步。 又让他蹲了个马步。 "起来吧。" 刘教头摇了摇头。 但眼神里倒不全是嫌弃。 "你这身子骨有两样。上身不错,肩宽臂长,筋骨有底子,是吃过苦练过的人。腰腹的劲也足。" 他用手掌按了按段浪的大腿和小腿。 "就是这两条腿,虚得厉害。膝盖发软,脚趾抓地无力,重心也不稳。" "感觉像是最近纵欲过度?" 段浪老脸一红。 刘教头不理他,继续说道。 "丑话说在前头。管事的说你只学练法不学打法。这没问题,练法本来就不涉及门派秘传。但练法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教你怎么站,怎么呼吸,怎么让力从脚底传上来。但是能不能练出来,全看你自己下多少功夫。" 他打量了一下段浪的下盘。 "你这岁数,骨骼已经定型了。再加上你的底子偏上肢,下盘已经有了坏习惯。想矫正过来,比从头学还难。" "没事。" 段浪笑了笑,把长衫下摆往腰间一掖。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能吃苦,愿意熬。" 天赋不够,时间来凑。 有【天道酬勤】在,他练拳不会退步,不会遗忘。 只要方向是对的,就有进度条。 这就是肝帝的胜利。 "行。" 刘教头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废话。 "既然你出了价钱,我也不能敷衍你。先教你最基础的''混元桩''和呼吸吐纳的法门。这是所有内家拳的根基,不管以后你练什么,都用得上。" "站好了!" 刘教头一脚踢开段浪的双脚,帮他调整姿势。 "双脚与肩同宽,脚趾抓地,如树生根。膝盖微曲,不能超过脚尖。脊椎要直,百会穴朝天。气沉丹田,舌抵上颚……" 他一边说一边纠正。 段浪的每一个错误都被精准指出。 重心偏了,踢一脚。 塌腰了,后背抽一藤条。 憋气了,胸口推一掌。 严格得像个老学究。 十分钟后。 段浪双腿开始打摆子,汗如雨下。 这比练刀累多了。 大腿肌肉酸痛得像是要裂开,肺里像是着了火。 他终于明白了。 练刀和练桩,完全是两回事。 刀法讲的是劈砍突刺,劲力走的是手臂和腰。 桩功讲的是沉、稳、整,劲力走的是从脚底到头顶的一条线。 他这些年练刀养出来的上半身力量,在桩功面前完全使不上。 反而因为上身太强,下盘太弱,身体比例失调,站起来比一般人还要难受。 "坚持住!" 刘教头在一旁喝道,手里拿着根藤条,时不时在段浪姿势变形的地方抽一下。 "呼吸!别憋气!吸气入腹,呼气如丝!" "你上半身的劲别往下压!膝盖是活的,不是死的!" "重心再低一寸!对,就是这个位置!撑住!" 半小时后。 段浪瘫坐在地上,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裤腿全湿透了。 哪不全是汗,有一半是明玉那七天留下的后遗症。 刘教头递过一碗水。 "今天就到这吧。"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 "你的毛病比我想的还严重。上身太硬,下盘太空,气息也不稳。不过……" 他顿了顿。 "你的身体协调性不错,对力的理解也不是完全不懂。应该是练过兵器的吧?" "练过刀。"段浪喘着粗气回答。 "难怪。"刘教头点点头。"会用刀的人,对腰劲的理解到位。这是你的优势。" "这桩功,你回去每日早晚各站半个时辰。先把下盘的根基养起来。呼吸吐纳的法门我今天都教了,关键就是一个字——恒。" "至于打法……" 刘教头看了段浪一眼。 摇摇头。 "那是另一回事了。不入门,不传打法,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你今天花的这笔钱,买的就是练法,到这一步为止。你要是哪天想学打法……" "不急。"段浪摆摆手。 他心里清楚得很。 打法固然重要,但对他来说,练法才是当务之急。 他有枪,有刀,有紫霞神功。 差的就是身体素质这块短板。 只要桩功练到位,气血壮了,下盘稳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谢了,刘师傅。" 段浪挣扎着爬起来。 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第8章 周太太 饭点。 段浪饿了。 刚走到街口,路就被堵死了。 “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吃饭!” “提高工人工资,改善工作环境!” 横幅遮天蔽日。 上百号穿着粗布短衫的工人,挥舞着拳头,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段浪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刚买的半个烧饼。 左右也是无处可去。 “来都来了。” 段浪几口吞掉烧饼,拍了拍手,顺势混进了队伍里。 深度体验上海滩风土人情。 跟着队伍走了一刻钟,迎面撞上了另一波人。 也是横幅。 也是口号。 “恢复交通,供水供电!” “严惩罢工暴徒,还我正常生活!” 两波人就像两股洪流,在十字路口撞在了一起。 气氛焦灼。 就在这时。 后面那支队伍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手持短棍的汉子。 没有任何废话。 见人就打。 “砰!砰!” 棍棒到肉的闷响。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口号声。 原本整齐的游行队伍瞬间被打散,工人们抱头鼠窜。 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那几个行凶的汉子动作麻利,薅住领头的几个工人,像塞麻袋一样塞进车里。 车门一关。 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专业的。 段浪站在路灯杆下,眯了眯眼。 熟人。 虽然换了身短打,但他认得那股子挥棒的狠劲。 正是和他一路从西北过来的那帮刀客。 “周老板这买卖,干成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但这事透着股子诡异。 如果周老板站工厂主,绑强硬派才对。 刚才被绑走的几个人,喊口号都有气无力的,明显是想混日子的温和派。 如果站工人,这更是自己打自己脸。 除非…… “搅屎棍。” 段浪想明白了。 这就是纯粹的搞事。 把温和派绑了,剩下的人为了自保,只会闹得更凶;或者激怒另一方,彻底把水搅浑。 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朴实无华且枯燥。 花大价钱从西北请刀客,就为了来上海滩当根搅屎棍。 队伍散了。 段浪也没心思再看热闹。 找了家看着还顺眼的酒楼,上楼,临窗落座。 “小二。” 段浪手指一弹。 “当。” 一枚大洋在空中翻滚,精准地落进小二的怀里。 这年头,上海滩的物价是个谜。 段浪压根不知道需要多少钱:男的一块,女的一把。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看着搭配几个硬菜,再来一壶好酒。” 小二捧着大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好嘞!爷您稍候!” 没多会儿。 两凉两热,一壶花雕。 小二殷勤地给段浪满上。 “这是找您的零钱,一角七分,您收好。” “赏你了。” 段浪摆摆手。 “跟你打听个事。” “爷您问,这就没有我包打听不知道的。” 段浪抿了一口酒。 刚发誓要戒酒,但那是上个时辰的事了。 现在的段浪,和上个时辰的段浪有什么关系? “刚才街上绑票,绑的还是群苦哈哈,怎么个意思?” 小二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 “爷,您外地来的吧?这事儿透着邪性。今天好几处都动手了,被绑的,据说都是些‘反水’的工人。” “反水?” “可不是嘛。本来罢工大家都抱团,结果这几天突然冒出一拨人唱反调。这不,今天就被收拾了。” 段浪点头。 果然是周老板的手笔。 两头拱火。 “闹这么大,怎么收场?” “嗨,这您就甭操心了。” 小二一脸崇敬,朝着法租界深处拱了拱手。 “陆先生会处理的。在上海滩,不管黑道白道,都得给陆先生面子。” “陆先生?” 段浪挑眉。 “那杜月笙呢?” “杜……啥?” 小二一脸茫然。 “没听说过。是唱戏的还是倒腾烟土的?” 段浪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看来世界背景有所不同。 没有杜月笙,只有陆先生。 无所谓。 吃饱喝足。 段浪也没心思去找那消失的师兄了。 全上海都在乱,这帮人肯定藏得比老鼠还深。 “黄包车。” “去那个……红砖小楼。” 段浪有些怀念那个粉色的窗帘了。 半小时后。 到了地头。 段浪刚付完车钱,就看见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女的是明玉,换了身素雅的旗袍,挽着发髻。 男的…… 国字脸,浓眉大眼,笑得像个老支书。 周老板。 两人手挽手,亲密得像是一对模范夫妻。 段浪站在电线杆后面,点了根烟。 这情况。 怎么算? 抓奸? 还是讨薪? 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给周老板来个“惊喜”。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段浪随手招了辆车跟上。 车停在了一家高档饭店门口。 两人进去。 段浪在门口抽了根烟的功夫,周老板就出来了。 一个人。 步履匆匆,上车就走。 前后不到十分钟。 “这就完了?” 段浪看着远去的尾灯,弹掉烟灰。 “这周老板,也不行啊。” 既然正主走了。 那就该替补上场了。 段浪扔掉烟头,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饭店。 钞能力开路。 两块大洋,问到了房间号。 302。 上楼。 敲门。 “咚咚咚。” “是有什么东西忘……” 门开了。 明玉站在门口,看到段浪,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错愕。 “怎么是你?” 段浪笑眯眯地挤进门。 反手掏出一把大洋,塞进她手里。 “我来偷人。” 明玉愣了一秒。 随即。 她一手极其自然地收起大洋,另一只手捂着心口,眉头微蹙,眼神瞬间变得凄婉。 “冤家。” “我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 “每一次见你,都让我的心更痛。” “我已经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之间……注定是有缘无份。” “这是天意。” 这台词。 这微表情。 绝了。 段浪一步步逼近,单手撑在墙上,把她圈在怀里。 配合演出。 “我不要天意。” “我只要你。” 顺手关上了门。 …… 一番云雨。 “不……不要这样……我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对不起老周……” 声音渐低。 只剩下喘息。 …… 事后。 段浪搂着明玉,正准备探讨一下刚才那句台词的情绪爆发力。 “咔哒。” 门锁响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 段浪挑眉。 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一个愣头愣脑。 一个瘦得像个猴精。 六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段浪拉过被子盖住明玉,一脸的不爽。 “这老周,不讲嫖德啊。”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居然还派人捉奸?” “这好吗?” “这不好。” 段浪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虽然这是他包的时段,可我也是付了钱的。这是加钟,懂不懂?” 那个愣头青转头问瘦子: “啥意思?” “闭嘴。” 瘦子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 拉开衣襟。 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 “这儿没你的事,滚。” 他无视段浪,目光阴冷地盯着缩在被子里的明玉。 “周夫人。” “陆先生派我们来,拿回他的东西。” 明玉脸色瞬间惨白。 那不是演的。 是真的恐惧。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摘手腕上那枚翠绿的玉镯子。 “在……在我这……我这就摘下来……” 瘦子冷笑一声。 从怀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不用这么麻烦,周夫人。” 他一边把玩着短刀,一边逼近床边。 “为了说服周先生,陆先生交代了。” “最好是连手,一起带回去。” “得罪了。” 刀光一闪。 直奔明玉的手腕剁去。 第9章 潜逃 “噗呲。” 利刃入肉。 那个愣头愣脑的青年低下头。 看着心口冒出来的一截刀尖,眼神迷茫。 他伸手想去摸腰间的手枪。 手刚抬起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段浪松开刀柄。 这把水果刀是他刚才顺手从果盘里摸的。 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青年倒下的瞬间,段浪脚下一蹬。 箭步。 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豹子,窜到了那个瘦子身后。 左手如铁钳,死死捏住瘦子握刀的手腕。 右手握拳。 食指指节凸起。 凤眼拳。 “砰。” 重重砸在瘦子的喉结上。 紧接着。 变拳为掌,顺势一挂,在那人太阳穴上补了一记。 动作不算标准。 甚至有点难看。 毕竟霍家拳他才刚入门,根本没时间练套路。 但杀人技,不需要好看。 只要快。 “咯……咯……” 瘦子左眼暴突,眼白瞬间充血。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怪声。 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段浪甩了甩手,吐出一口浊气。 “呼……” 虽然招式生疏,但这力道,确实不一样了。 看来马步没白站。 明玉缩在床角,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尖叫都忘了。 “陆先生?” 段浪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头看向明玉。 “是我想的那个陆先生?” 明玉脸色煞白,点了点头。 “青帮……那个。” 段浪乐了。 一边穿鞋,一边摇头。 “行啊,明玉姑娘。” “看不出来,你业务挺广。” “这种上海滩的土皇帝你都敢惹?现在的风俗行业,风险对冲都做到这份上了?” 惹了青帮陆先生。 这在上海滩,基本等于被判了死刑。 还是立即执行那种。 “我……我不知道……” 明玉带着哭腔,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是周老板。” “他给我五百大洋,让我假扮一天他的夫人。” “说是去见几个朋友,喝喝茶,撑撑场面。” “我一开始真不知道那是陆先生……” 说着。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翠绿欲滴的玉镯子。 那是分别时,那位“陆先生”赏的。 说是见面礼。 当时周老板的脸色就很难看,但还是让她收下了。 谁能想到。 这镯子不是礼物。 是催命符。 段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镯子,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啧。” 段浪心里吐槽。 女人啊。 只要看到首饰,智商自动减半。 “别发呆。” 段浪弯腰,把两人的尸体拖进卫生间。 又用床单简单擦了擦地上的血迹。 “收拾东西,走。” 十分钟后。 明玉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男式长衫,戴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 段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停留在她胸口。 哪怕裹了胸,那规模依旧壮观。 “走路弯着点腰。” 段浪无奈摇头。 “还有,头低点,别让人看见脸。” 这身材。 简直就是夜里的探照灯。 两人匆匆出了饭店。 门口,几辆黄包车正在趴活。 “车夫。” 段浪招手。 “文昌路,万国饭店。” 上了车。 段浪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镜片。 那是刚才在房间里特意踩碎的。 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他透过镜片观察着身后。 街景倒退。 没人跟踪。 看来陆先生托大了。 以为对付一个弱女子,派两个马仔绰绰有余。 没安排后手。 段浪稍微松了口气,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局面有些烂。 那镯子还在明玉手上,陆先生的人又折了两个。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在上海滩,人命不值钱,镯子也不值钱。 但陆先生的面子,比天大。 只要那位爷一声令下。 整个上海滩的三教九流都会变成他的眼睛。 拉车的、跑堂的、倒夜香的、抽大烟的…… 只要还在街面上晃,暴露是迟早的事。 得藏。 还要藏得好。 哪里安全? 段浪脑子里闪过两张地图。 第一处,是刚来上海时住的那个公馆。 位置偏,平时没人。 本来是绝佳的藏身处。 但现在不行。 周老板搞出来的绑架案闹得沸沸扬扬,满大街都是巡捕和密探。 这种一看就能藏很多人的空宅子,绝对是重点排查对象。 那是自投罗网。 第二处,是明玉的住处。 那个红砖小楼。 灯下黑。 惹事的是“周夫人”,谁会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夫人,和一个刚入行的风尘女子联系在一起? 但这也有个漏洞。 周老板。 他会保密吗? 段浪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把手。 周老板这个人,他看不透。 像一团迷雾。 首先,他不求财。 花大价钱从西北请刀客,绑了人却不勒索。 那个价值连城的镯子,随手就赏给了明玉当道具。 视金钱如粪土。 其次,身份成谜。 手下是雇的,老婆是租的。 他就像个幽灵,没留下任何真实的痕迹。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他不怕死。 用绑架去挑衅当局,用假夫人去羞辱青帮大佬。 无论成败。 他都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不求财,只求死。 这种人,是疯子。 也是最不稳定的变量。 “先生,万国饭店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段浪的思绪。 “停。” 段浪付钱下车。 带着明玉大步走进饭店。 一楼大堂。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碗大排面,多加辣油。” 段浪随口点了餐。 明玉坐在他对面,帽檐压得很低,手在桌下绞着衣角。 她很慌。 不是说逃命吗? 怎么还吃上了? 但她不敢问。 这一路走来,段浪展现出的狠辣和冷静,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顺从。 段浪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面条。 眼神却透过玻璃窗,盯着外面那个拉他们来的车夫。 果然。 那车夫没急着走,而是把车停在路边,跟几个蹲在墙角的闲汉借火抽烟。 眼神时不时往饭店里瞟。 青帮的眼线。 能在这种高档饭店门口趴活的车夫,背后没点帮派关系是不可能的。 段浪身形高大,那一身西北练出来的腱子肉藏不住。 明玉虽然扮了男装,但那胸肌…… 这组合太扎眼。 估计那车夫早就记住了。 这万国饭店,只是个中转站。 说实话段浪现在也是一脸懵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快吃。” 段浪低声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喧闹声。 “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吃饭!” “严惩凶手!还我工友!” 声浪滚滚。 又一支游行队伍过来了。 这次人更多,群情激愤,几乎把整条马路都堵死了。 段浪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只有混乱才能掩盖混乱。 “走。” 段浪扔下一把钞票。 拉起明玉,推门而出。 两人就像两滴水,瞬间融入了那汹涌的人潮中。 车夫刚扔掉烟头想看一眼。 视线就被密密麻麻的横幅和人头挡了个严实。 人没了。 …… 队伍裹挟着两人向前。 段浪也不挑方向。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选择随波逐流。 这游行队伍往哪边走,他们就往哪边去。 不管是回公馆,还是去红砖小楼。 哪边近,就去哪,全看天意。 半小时后。 队伍经过了法租界的一个路口。 离红砖小楼只隔两条街。 天意如此。 段浪拉着明玉,在一个转弯处,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弄堂。 七拐八绕。 确定身后没有尾巴。 两人这才从后门溜进了红砖小楼。 “咔哒。” 门锁落下。 明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安全了?” 她颤声问道。 段浪没理她。 先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儿楼下的动静。 街道平静。 只有远处的口号声隐约传来。 “暂时吧。” 段浪放下窗帘。 明玉脸色一白。 “那……那之后怎么办? 第10章 全新剧情 "陆先生……不会放过我们吧?" 明玉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袱。 指节发白。 段浪靠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盯着楼下。 只有风声,暂时安全。 "走一步看一步吧。" 段浪回头,把还在发抖的明玉拉起来。 "别傻坐着。" "把东西收拾一下。" "只拿大洋、金条和最值钱的首饰。" 段浪踢了踢地上鼓鼓囊囊的包袱。 "衣服带两件换洗的就行,其他的都扔了。" "带着这么大一坨东西跑路,你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明玉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重新收拾。 段浪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冷。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陆先生既然派人对"周太太"动手,那就说明他和周老板撕破脸皮了。 国人讲究祸不及家人。 这是底线。 一旦对家人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如果是这样…… 段浪吐出一口烟。 这地方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收拾好了。" 明玉抱着一个小了一号的包袱,缩到了段浪身边。 似乎只有贴着这个男人,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能落点地。 段浪低头看了她一眼。 "怕死?" 明玉拼命点头。 段浪笑了笑。 他不怕。 死了大不了换个世界,不过就是重头再来。 但他不想让明玉死,毕竟也算日久生情。 而且他自己也还没享受够呢。 "要不……" 明玉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 "我们走吧?" "离开上海。" "去乡下,去外面,去哪都好,只要不在上海。" 段浪掐灭烟头。 摇了摇头。 "出不去。" 这年头,不像以后那么方便。 火车票? 那得提前几天排队买,还得有路条。 就算买到了,出发也是几天后的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火车站就是给陆先生送业绩。 搞辆车? 倒是可以。 路边就停着几辆福特。 问题是,这年头的车全是古董级的手动挡,没有助力转向,离合器硬得像石头。 段浪虽然会开车。 但这古董玩意儿,他还真未必开得走。 气氛有些压抑。 明玉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又开始绞手指。 "聊聊天吧。" 段浪不想看她这副丧气的样子。 "你是怎么做这一行的?" "第一次见你,我还以为走错了门。" "那气质,说是哪家大学的女学生都有人信。" 虽然这问题有点扎心。 但他是真好奇。 明玉身上没有那股子风尘味,谈吐、仪态,都是上佳。 要不然也骗不过陆先生那种老狐狸。 明玉愣了一下。 苦笑。 "听说过''扬州瘦马''吗?" 段浪挑眉。 懂了。 "家道中落,父债女偿,被卖抵债?" 段浪摆摆手,打断了她刚要酝酿的情绪。 "行了,后面的悲惨故事就不用说了。" "我都懂。" 明玉被噎得胸口一闷。 原本刚涌上来的那点凄凉和委屈,硬是被这一句"我都懂"给堵了回去。 她白了段浪一眼。 这一眼,倒是有了几分平日里的娇嗔。 那种随时会被杀掉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这时。 段浪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窗外。 街道对面。 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 也有一扇窗户拉着窗帘。 粉色的。 "对面那家。" 段浪指了指。 "也是你同行?" 明玉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 "是白姐家。" 段浪想了想。 陆先生的人要查,肯定会把红砖小楼翻个底朝天。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 这两人就在对面。 这就叫灯下黑。 "收拾一下。" "我们去对面。" "去……去对面?" 明玉傻了。 "就说是客人要玩情调,想加一个人。" 段浪理了理衣领,一脸坦然。 "剩下的故事,随你编。" …… 五分钟后。 对面二楼。 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 丰腴,成熟。 眼角带着些许细纹,却更有韵味。 白姐。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明玉,还有身后那个拎着包袱的陌生男人。 一脸疑惑。 "阿玉,你这是?" "姐姐。" 明玉眼眶瞬间红了。 演技上线。 她一把拉住白姐的手。 "我是偷跑出来的。" "父亲不同意我和姐夫的婚事……说是伤风败俗。" "真是老顽固!" 明玉一边抹泪,一边冲着白姐眨了眨眼。 "你都和姐夫离婚那么多年了,他凭什么反对我们在一起?" 白姐:? 信息量有点大。 她愣在原地,cpu差点烧了。 就在这时。 段浪适时地上前一步。 手里抓着一把大洋。 "当。" 塞进白姐手里。 沉甸甸的。 白姐低头看了一眼大洋,又看了看明玉那拼命眨动的眼睛。 悟了。 她是老江湖了。 什么变态客人没见过? 这种角色扮演的戏码,虽然狗血,但只要钱到位,那就是艺术。 "唉……" 白姐长叹一声,顺势把大洋揣进兜里。 脸上瞬间换了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心疼的表情。 "这……父亲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她拉过明玉的手,把两人让进屋。 "过两天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既然出来了,这两天就先住在姐姐这吧。" 白姐关上门,眼神暧昧地扫了段浪一眼。 "正好,你新姐夫去苏州谈生意了。" "你们在,也省得我一个人无聊。" 这台词接的。 天衣无缝。 姐夫、小姨子、前妻。 还是旧情复燃加姐妹双收的戏码。 段浪暗暗竖起大拇指。 专业。 …… 就这样。 两人在白姐家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外面风声鹤唳。 但这间屋子里,却是岁月静好。 白姐很懂事。 每天晚上都把次卧的门留着缝。 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穿得很清凉,在客厅里晃悠。 可惜段浪一次没去过。 …… 这天傍晚。 段浪吃完饭,在屋里溜达了两圈。 路过白姐房间的时候,门照例开着一条缝。 他本来只是瞟了一眼。 脚步却顿住了。 白姐正坐在梳妆台前。 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 不是平日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旗袍。 是一套孝服。 白布衫,白布裙,白色的布带束在腰间。 头上还簪了朵白绒花。 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段浪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怎么说呢。 有句老话叫"女要俏一身孝"。 以前他没什么感觉,觉得不过是句俗语。 这一刻。 他信了。 白姐平日里浓妆艳抹,脂粉气重。 好看是好看,但总带着股子市井的俗气。 但换上这身素白。 脂粉全卸了。 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五官没了脂粉的遮盖,反而更加分明。 额头饱满,鼻梁挺秀,唇色淡淡的,透着股天然的水润。 尤其是那丰腴的身段裹在素白的孝衣里。 腰身收得极细。 衬得该凸的地方更凸,该翘的地方更翘。 欲盖弥彰。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从段浪的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白姐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没回头。 嘴角翘了翘。 前几天你对我爱搭不理,就不信今天你还忍得住。 "咳。" 段浪清了清嗓子。 推门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 段浪靠在门框上。 目光在白姐身上溜了一圈。 "谁家办丧事?" 白姐叹了口气。 转过身。 一张素脸,不施粉黛。 眼角微微泛红。 "你……你姐夫。"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去苏州做生意,出事了。" 段浪挑眉。 白姐低下头,手指绞着腰间的白布带。 声音哽咽。 "今天来了封电报。" "说是路上翻了船,人……人没了。" 她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段浪。 欲言又止,楚楚可怜。 段浪看着她。 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变了。 孝衣加身,泪眼婆娑。 配上这般身段。 段浪承认,他有点把持不住了。 脚步前移了两步,站到白姐面前。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挂着泪。 声音又轻又软。 "你姐夫走了,以后就我一个人了。" "好害怕……" 段浪的手伸了出去。 落在她的肩膀上。 捏了捏。 白姐身子一颤。 但没有躲。 反而往段浪胸口凑了凑。 "嫂子节哀。" 段浪的声音变得低沉。 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顺着肩膀往下滑。 隔着薄薄的白布。 触感一清二楚。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小叔子说就行。" 白姐没应声。 只是手指攥紧了段浪的衣襟。 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段浪低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嫂子放心,姐夫虽然不在了,可小叔子还在。” “以后,有我照顾你。" 白姐的颤抖停了。 抬起头,泪花还挂在睫毛上。 嘴角却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小叔子今晚能陪陪我吗?" "我一个人……睡不着。" 段浪看着她那张半是哀婉半是风情的脸。 左手反手把门带上。 "咔哒。" 锁死。 "嫂子这话说的。" "姐夫不在,照顾嫂子是我份内的事。" 白姐嗔了他一眼。 伸手帮他解开了长衫的第一颗扣子。 "那……小叔子轻点。" "我今天穿的这身不方便。" "放心。" 段浪把她横抱起来。 一身素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 …… 事后,段浪靠在床头。 身旁是裹着白被单的白姐。 孝服皱巴巴的堆在床脚。 白绒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枕头底下。 段浪摸出根烟。 点上,吐出一口烟圈。 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上海滩的药铺里。 六味地黄丸正不正宗。 第11章 飞来横祸 第四天。傍晚。 残阳如血,铺在红砖墙上,像抹了一层干涸的酱料。 一辆黄包车停在楼下。 下来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精壮,短打扮,眼神却不像苦力,透着股狼见着肉的绿光。身后跟着两个愣头青,也是一般打扮,只不过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刚入行的雏儿。 "就这?"汉子抬头,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爷,错不了。"车夫哈着腰,一脸谄媚,"大概十多天前,我拉过一个客人来这。身材高大,气场很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车夫比划了一下高度,一脸的回味。 后面那两个愣头青乐了。 "气场?"左边那个嗤笑一声,"你在这说书呢?拉个车还能看出气场?" 右边那个也不甘示弱,"十多天前的事你还记得?记性这么好做什么黄包车夫,去考状元啊。" 车夫也不恼,嘿嘿一笑。 "小人记性向来不错,主要是那位爷大方,随手就是一块大洋。这年头,给一块大洋的主,想忘都难啊。" 两个愣头青一听,眼睛都直了。 "哇,给这么多你还出卖他?你这人,坏得很啊。有没有兴趣出来混?" 眼看楼就要歪到招募马仔上去。那汉子皱了皱眉。 "闭嘴。" 声音不大,但两个徒弟立马噤声,缩了缩脖子。 "先跟我上去看看。" 汉子抬脚就往楼道里钻。 "师父。"徒弟跟在后面嘟囔,"就算他是陆先生要找的人,那也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咱们现在上去,有什么用啊。" 汉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有没有用,得先找了再说。想要出头,肯定要勤快点。天上不会掉馅饼。" 到了三楼。汉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徒弟一左一右,堵住楼梯口。 汉子上前,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汉子从怀里摸出一根铁丝,在那老旧的锁孔里捅咕了两下。 "咔哒。" 开了。这一手,显然是练过的。 进屋。汉子环视一周。 半掩的柜门,未及合拢的抽屉,梳妆台上空落落的首饰盒。 "几天前走的,而且走的很匆忙。" 汉子笑了,一拍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兴奋。 "中奖了。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合该咱们师徒出头。" 段浪本就知道会被找到这儿,不过估计没想到明玉的身份没有露馅,反而是自己引来追兵。 这就是上海滩。太多人想出头了。 车夫想巴结青帮混个脸熟,青帮的底层想立功往上爬。他的身份太可疑了,哪怕只是十多天前的一条线索,也会被这群渴望翻身的饿狼死死咬住。 "搜。"汉子挥手,"找找有什么线索。" 两个徒弟苦着脸进屋翻箱倒柜。汉子却没动,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出门。 "师父,你去哪?" "我去对面白姐家,看看有没有线索。" 徒弟一听,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 "我们干活,你去玩女人,真是……" "你在嘀咕什么?" 汉子猛地回头。 "没……没什么。"徒弟赔笑,"我是说,白姐人很好的,又明显对你有意思。师父你努努力,把她娶回家,人财两得。" "滚蛋。" 汉子笑骂了一句,转身走向对面那扇门。 …… 此时。 对门。饭桌上,气氛正好。 两菜一汤,还有壶小酒。白姐坐在段浪旁边,面若桃花,一条腿搭在段浪的膝盖上,蹭来蹭去。丝袜顺滑。 段浪左手拿着筷子夹菜,右手却一直在桌子底下忙活。研究人体骨骼构造,纯学术性质的。 明玉坐在对面,低头扒饭,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这三天,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钱给够,白姐这就是个温柔乡。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白姐动作一顿,腿收了回去。段浪的手也自然地拿上台面,端起酒杯。稳得一批。 "你们先吃。" 白姐起身,理了理有些皱的旗袍下摆,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头发,扭着腰肢去开门。 门开。那汉子站在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目光越过白姐,往屋里瞟。 白姐身子一侧,挡住他的视线,娇嗔道:"要做生意啊,不赚钱你养我啊?没事情快走,别坏了我的事。" 说着就要关门。 汉子却伸手挡住了门板。眼神变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屋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低着头,看不清脸。男的背对着门,寸头,身材高大。 "高大威猛。" 车夫的话在他脑子里炸开。 "你还接女客啊?"汉子咧嘴一笑,不动声色问道。 "什么啊。"白姐翻了个白眼,"那是对面楼的阿玉,有生意肯带我一个咯。不是早就跟你提过,让你平日里照看着点吗?一看你就是没上心。" 对面楼。汉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全对上了。 "是没上心。"汉子伸手,轻轻在白姐腰上推了一把,动作温柔得像是调情,"这不,现在上心也不晚。" 白姐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撒娇。 "轰!" 风起。 汉子脚下一蹬,木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双拳如锤,直捣黄龙。 国术,崩拳! 早在白姐说出"阿玉"两个字的时候,段浪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猪队友。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但他没想到,这汉子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砰!" 段浪只来得及转过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被奔牛撞了个满怀。 "嗯哼!" 段浪闷哼一声,双臂骨骼剧痛。 但这还没完。国术交锋,一招先,招招先。 汉子一拳轰开段浪的架子,脚下趟泥步一滑,欺身而进。转身,起肘。顶心肘! "嘭!" 一声闷响。段浪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饭桌。汤水四溅,碗碟碎了一地。 "咳咳……" 段浪捂着胸口,踉跄着站稳,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就这?" 汉子收势,站在原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一脸的不屑。 "下盘不稳,脚步虚浮。马步桩都没练到位,还学人家玩女人?年轻人,不知节制啊。" 他看出来了。这人虽然有一身蛮力,但那是花架子,根本没练到骨子里。再加上这几天明显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陆先生原话是''生死不论'',不过我想活的总比死的强,虽然你可能会死的艰难点。" 汉子放松下来。 转扫了一眼桌上翻倒的酒壶和碎碗,漫不经心的掸着衣角的菜汤。 就在这一瞬间。 段浪动了。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刀。 "嗡!" 刀身震颤。一抹淡淡的紫意在刀锋上一闪而过。 紫霞神功运转。 汉子的后脊梁猛地一凉。 那是一种极致的危机感,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颈。他想躲,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铁板桥的动作。 但太慢了。 段浪的刀,快得像是切开了空气,留下道道残影。 "噗嗤。" 红线在汉子的喉咙上浮现。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血沫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荷……荷……" 他不甘心。这怎么可能?这刀是从哪来的?这速度…… "扑通。" 汉子跪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死不瞑目。 段浪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的疼。 他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白姐。 白姐脸色煞白,浑身都在抖,两条腿软得站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大洋。 "当啷。" 扔在白姐面前。银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她膝盖边。 白姐愣住了,抬头看着段浪,满眼的不解。 "别傻愣着了,拿着钱,今晚就走。" 段浪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去哪都行,越远越好。离开上海,离开这条街。以后咱们谁也不认得谁。" 白姐低头看着地上的大洋。 那一小堆银元在地上闪着冷光,够她在外面安安稳稳活上一两年了。 "你不杀我?"她声音发颤。 "杀你干嘛。" 段浪把刀收进空间,弯腰拉起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明玉。 "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他顿了顿。 "拿了钱就走,别磨蹭。那两个徒弟没回去复命,后面还会来人。你不想死,就赶紧跑。" 段浪拉着明玉往门口走。 楼道里,昏暗阴冷。 两个愣头青徒弟正蹲在楼梯口抽烟。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段浪带着明玉下来,一愣。 "你们是谁?我师父呢?" 段浪脚步未停。左手从长衫下探出,黑洞洞的枪口。 "他在下面等你们。" "砰!砰!" 美式居合。两朵血花绽放。 世界清静了。 段浪拉着明玉走出楼道,混入了傍晚的人流中。 身后的红砖小楼里,白姐还坐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把大洋,攥得手心发白。 她没有哭。 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口那摊血迹。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 把大洋一枚一枚捡起来,数了数。 揣进怀里。 开始收拾东西。 第12章 密室,囚禁 “"嘶……" 段浪吸了口凉气。肩膀火辣辣的疼。 明玉站在他身后,双手有些发抖,帮他按揉着那块淤青。 "行了。"段浪摆摆手,"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扣住右肩关节。猛地一送。 "咔吧。" 骨骼复位的脆响。段浪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疼是真疼,但好在手能动了。战力恢复。 "大意了。" 段浪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有些阴沉。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坦,警惕性都喂了狗。 那个汉子是个高手。如果一开始就把枪掏出来,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但那一瞬间的爆发力…… 段浪眯了眯眼。这就是顶级武者的实力吗?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拳快。 "先生……"明玉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有些不知所措。 段浪点了根烟,靠在墙上。 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先生……白姐她,跟了我们这些天,也算是帮了不少忙。你就这么把她撇下了?" 段浪吐出一口烟。 "跟着我们才危险。"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我给她钱,让她远走高飞,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段浪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承认。 白姐这女人,有韵味,有手段,身段也好。尤其是穿孝服那天。 素白衣裳裹着丰腴的身子,那股子欲盖弥彰的禁忌感,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痒。 如果今天白姐穿的是那身孝服。 段浪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忍不住,把她也一起带上。 大不了多杀几个追兵。 可惜。 白姐今天穿的是旗袍。 普普通通的旗袍。 没了那身素白的加持,白姐就是个好看的半老徐娘。 够不上让段浪冒险多带一个人的门槛。 说到底,段浪这人重色。 但重色也有轻重之分。 白姐? 充其量是隔壁桌上的一盘开胃小菜。 好吃是好吃。 但还没好吃到让他豁出命去抢的地步。 如果哪天白姐再穿上孝服出现在他面前。 那就另当别论了。 "先生?" 明玉看他走神,试探着喊了一声。 段浪回过神来。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白姐的事不用操心了。给了她的钱,够她在外面安安稳稳过两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活。" …… 两人下楼。 那两个徒弟的尸体还横在楼道口,血腥味刺鼻。外面围了不少人,在这个乱世,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只要血没溅到自己身上,那就只是个谈资。 看到段浪手里提着枪出来,人群骚动了一下,却没人退后。 "砰!砰!" 段浪抬手,对着天空就是两枪。清脆的枪声在弄堂里回荡。人群瞬间炸了窝,尖叫着四散奔逃。 "老子连青帮的人都敢杀。"段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凶戾。"不介意再多杀几个看戏的。" 世界清静了。 "走。" 段浪拉起明玉,钻进了一条隐蔽的小巷。明玉对这一带很熟,带着他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穿梭。 段浪本来打算去刚来上海时那个房子。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走了没几条街,胸口就开始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刚才那一肘,不仅打脱了臼,还伤了内脏。得找个地方缓缓。 段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死胡同。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黑色木门,围墙很高,里面探出几枝樱花。 "那没人住。"明玉小声说道。"是个东瀛人的宅子,平时锁着。" 东瀛人?段浪眼睛一亮。 那更好了。如果是国人的宅子,他还得纠结一下私闯民宅的道德问题。既然是鬼子的,那就是为国争光。 "去放风。" 段浪把明玉支开。走到门前,手掌按在那个一看就很结实的大铜锁上。心念一动。 收。铜锁凭空消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进来。" 段浪推门。院子不大,典型的日式枯山水风格。白沙,石头,还有几棵修剪得奇形怪状的松树。看着就阴间。 段浪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反手关门,把锁放了回去。 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揉着胸口。 "这年头来上海的日本人,杀了也没几个是冤枉的。" 休息了一会儿,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我去找点吃的,顺便找几件衣服。"明玉看着段浪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长衫,有些嫌弃。 "别开灯。"段浪叮嘱了一句。 明玉点头,摸索着进了屋。 段浪闭目养神,调理着体内的气血。 十分钟后。 明玉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惊慌。 "有发现。" …… 厨房。没有开灯。但在那个巨大的实木衣柜后面,却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衣柜被推开了一条缝。 "我刚才想找点吃的,不小心撞到了这个。"明玉指着衣柜,"后面是空的。" 段浪上前,单手发力。 "哗啦。" 衣柜被彻底推开,露出一道暗门。门没锁,或者说锁已经被段浪刚才那一下给震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段浪拔出左轮,打开击锤。 "我先。" 推开暗门。 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尽头是一扇日式推拉门。 拉开。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完全日式布局的地下室。铺着榻榻米,两侧是隔间,前方尽头还有一道门。空气流通很好,没有霉味,甚至还有淡淡的熏香。 "这小鬼子,挺会享受啊。"段浪冷笑。 两人先检查了两侧的隔间。左边一间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无烟煤,右边一间全是罐头、大米,还有腌制的蔬菜。这储备量,足够两个人吃上半年。 "这是打算在这过冬?"明玉惊讶道。 段浪没说话,继续向前。 第二进。左边是书房,摆满了各种中文和日文的书籍,还有地图。右边是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自来水。位置正好在地上厨房的正下方,连排污管道都设计好了。 专业。绝对是专业的。 段浪心里有了底。这绝不是普通的民宅,这是个安全屋。 两人走到尽头。第三道推拉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段浪握紧了枪,给明玉打了个手势。猛地拉开门。 "唰。" 屋内。一张矮桌。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正跪坐在桌前吃饭。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没有尖叫,没有回头,甚至连筷子都没有停顿一下。机械地夹起一块萝卜,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姿态优雅,却像是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段浪愣了一下。这反应不对劲啊。 他收起枪,整理了一下衣领,蹩脚的日语脱口而出。 "空你几哇?" "哒咩,米西。" "我们谈谈?" 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放下筷子,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也是一张极具上海风情的脸。即便穿着和服,也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只是那双眼睛少了几分灵动。 "是渡部让你们来的?"声音沙哑,许久未说话的缘故。 渡部?段浪眉头一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旁边的明玉却是脸色一变。 "渡部?那是陆先生的妹夫……是个东瀛人。" 陆先生。东瀛妹夫。上海。密室。囚禁的美女。还有这个叫渡部的鬼子。 无数个关键词在段浪脑海里碰撞,最后汇聚成一部电影的名字。 《罗曼蒂克消亡史》。 段浪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进这宅子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前世他看过这部电影。当然,是快进看的。 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小六"。陆先生结拜大哥王先生的小老婆。因为生性风流,和人偷情被发现。陆先生为了顾全大哥的面子,安排自己的妹夫渡部,偷偷送她和情夫离开上海。 结果。这渡部是个潜伏在上海多年的东瀛间谍。他在送人途中,杀了司机和情夫,把小六囚禁在了这个地下室里。 这一关,就是三年。 "啧。"段浪心里咂舌。 "我们和渡部没关系。"段浪看着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人。"不仅没关系,还是仇人。我们得罪了他大舅哥陆先生,被追杀到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洞。" 仇人?陆先生? 小六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抹光彩。那是生的希望。 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出那道门的时候,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看着那黑洞洞的走廊,身体开始颤抖。犹豫。恐惧。 三年前,她是以上海滩著名交际花"染病暴毙"的名义消失的。体体面面地死,总好过现在这样苟且偷生地活。 如果被人认出来……如果被陆先生知道…… 甚至,陆先生真的不知道吗?当年正是陆先生安排渡部送她走的。上海滩有什么事能瞒过陆先生的耳目? 三年的囚禁,三年的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骄傲和勇气。 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像肥皂泡一样,啪的一声碎了。 她慢慢退了回来。重新跪坐在那张矮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是渡部把你关在这的?"段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小六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平时还有其他人来吗?" 这很重要。这里是东瀛间谍的安全屋。用来躲避青帮的追杀,简直是完美的灯下黑。但前提是,那个变态主人不会突然回家。 "很久都不会过来了。"小六低声说道,"他说外面要打仗了。这些粮食……"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储藏室,"是他准备的。" 她以为是为她准备的。其实是为他和她两个人准备的。 段浪回忆了一下剧情。电影里这个时候,陆先生和东瀛人的冲突已经升级。渡部那个老阴比正打算借着火并的时机诈死脱身,然后躲在这个地下室里,等到东瀛军占领上海后再出去。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目前是绝对安全的空窗期。 "妥了。"段浪一拍大腿。 不用担心陆先生的追杀令了。和东瀛人火拼之后,陆先生如果没死,很快就要逃往港岛。青帮的势力会土崩瓦解。 至于渡部?等他诈死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段某人的地盘了。 "我们要在这躲几天。"段浪看着小六,眼神真诚。"之后我们会找机会离开上海。你若是无处可去,到时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得给她点希望。免得这女人绝望之下搞出什么幺蛾子,或者自杀。 当然。段浪承认。看着这张脸,这身段。 他有点馋她身子。 第13章 情感共鸣失败 第二天清晨。 段浪睁开眼。 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臂能抬,腿能伸,脖子能转。 "复活。" 段浪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榻榻米睡的,还不如西北的硬板床舒坦。 "我出去一趟。"段浪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别乱跑,别开门。谁敲门也别应。" 明玉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点头如捣蒜。 现在的她,除了听话,别无选择。 …… 上海的早晨,从来都是这股子混合味道。 段浪出了院门,压低帽檐,在路边的成衣铺子里随手买了件深色长褂套上。又花了两角钱弄了副黑框墨镜架在鼻梁上。 镜子里看了一眼。 像个不伦不类的教书先生,又有点像收租的地主少爷。 伪装虽然敷衍,但在上海滩,只要你不把"我是逃犯"写在脸上,没人在意你穿什么。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穿龙袍的和穿草鞋的走在同一条马路上,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一路向东。 法租界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踩上去沙沙响。路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吱嘎吱嘎跑过去,车夫光着膀子,后背的汗衫湿透了。 路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时,段浪放慢了脚步。 街口拐角处,一家日式料理店赫然在目。 招牌古朴,黑底烫金。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随风轻晃。店门大开着,几个穿和服的侍者正在门口洒水清扫,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早起的食客端着清酒进进出出。 正常营业。 段浪站在街角的电线杆旁,透过墨镜观察了足足五分钟。门口没有多余的人,没有黑色轿车,也没有那种穿着西装腰间鼓囊囊的保镖。 心里有了底。 按照电影的走向,陆先生和东瀛人的最终摊牌,发生在这家料理店里。哪天店门口会清场,里里外外布满青帮的枪手和东瀛军方的精锐。 但现在,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料理店。 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 至少几天,甚至更久。 段浪记下了料理店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哪条巷子可以撤退,哪栋楼可以做狙击点,哪个路口有视野死角。这些东西,以后用得上。…… 既然出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段浪转身钻进旁边的早市。 清晨的早市是整个上海最有人味的地方。蒸笼掀开,白雾升腾,夹杂着葱油饼的焦香和小笼包的肉香。卖豆浆的老太太嗓门极大,"豆浆——热豆浆——"的吆喝声能传出二里地。 "老板,这笼包子,全要了。" "酱肉来十斤,切厚片。" "烧鸡,五只。选肥的。" "还有那个肘子,有几个要几个。"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的打包。嘴里还念叨着"大爷您真是大主顾,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段浪付了钱,拎着七八个油纸包走到早市后面一条没人的死胡同。 左右看了看,手一挥。 "收。" 怀里的油纸包凭空消失。连那股子酱肉的香味,都跟着一块没了。 系统空间,真空,静止,时间冻结。进去是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是段浪最喜欢的功能,没有之一。 …… 买完东西,段浪没急着回地下室。 他在法租界的街上绕了几个大圈,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看看橱窗里的洋货。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他才拐向法租界边缘。 那里有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洋楼。青砖灰墙,门口种了两棵槐树。 正是刚来上海时,周老板安排他们落脚的公馆。 虽然现在住在渡部的安全屋里挺舒服,但狡兔三窟,总得留条后路。 到了地头。 大门紧闭。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闩上,锁眼里已经长了青苔。上面落了一层灰,至少十天没人碰过了。 看来周老板跑路后,这地方就彻底荒废了。 段浪左右扫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 手掌按在锁头上。心念一动。铁锁凭空消失,出现在系统空间某个角落里。 推门。闪身进入。反手关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门刚合上。 段浪就知道不对。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还有血腥气。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仓啷!" 利刃出鞘。 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铁片刮过瓷碗。 "你是谁?" 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和狠厉。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被逼到了墙角,随时准备拼命。 段浪挑眉。没动,也没拔枪。 不是因为不紧张。而是这声音,他听过。 虽然只见过几面,喝过几顿酒,但这嗓门他不会认错。 "我是这家的主人。"段浪说道。 阴影里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刀尖颤了颤,往前送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你是主人?放屁。"那人嗓子像砂纸磨过的,"我见过这家的主人,一个姓周的胖子,不是你。" "胡兄弟。"段浪看清了阴影里的人影轮廓后,惊讶出声。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刀尖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姓胡?" 段浪摘下墨镜,又把那顶戴着别扭的礼帽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还能是谁。" "干草垛的沙兄弟,西北来的哪个。" "怎么,几天不见,都要对老乡动刀子了?" "沙……沙兄弟?!" 那人惊呼出声,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一个精瘦的汉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布条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分不清是第几层了。 胡钧。 外号断刀客。当初跟着赵师兄一起从西北来上海的同行。天生神力,一力降十会,擅长用双刀砍人家兵刃。 客厅深处的真皮沙发上还躺着一个。 半死不活的摊在那,大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血迹透过纱布洇了一大片。正龇牙咧嘴的侧着头往这边看。 刘三。 飞刀绝活,指哪打哪,百步穿杨。 "真的是你?"胡钧上前两步,一把攥住段浪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半天。 长褂,皮鞋,墨镜。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再看看自己,破衣烂衫,浑身是伤,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差距有点大。 "你这……是发了财了?"胡钧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怎么打扮成这副德行?" "别提了。"段浪摆摆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扔了一根给胡钧。 "一言难尽。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胡钧接住烟,凑到煤油灯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这些天抽的都是地上捡的烟屁股,好久没抽过整根的了。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放松了些。 "别提了,晦气。" 胡钧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那天你不是溜了吗?周老板怕你泄密,连夜就带着我们换了地方,换到了码头那边一个仓库。" 他弹了弹烟灰。 "憋屈啊。在那个破仓库里蹲了快十天。蚊子比手指头都粗,成群结队的往脸上招呼。老鼠个顶个跟猫一样大,半夜在脚边窜来窜去。" 刘三在沙发上插话,声音虚弱但怨气十足。 "前两天终于动手了。按计划,我们绑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工头。本以为这事就算结了,等着周老板发钱就行。"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阴沉下来。 "结果钱没等到,等来了要命的。" "一队枪手。清一色的短枪,二三十号人,直接把仓库围了。喊话让我们放人投降。" 胡钧接过话茬,狠狠吸了口烟。 "我们哪见过这阵仗?当时就乱了套。大家四散逃命,那帮人下手是真黑,根本不留活口。" "要不是我和老刘跑得快,加上这几天熟悉地形,找了条下水道钻出来。"他掐灭烟头,看着自己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臂。 "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黄浦江底喂鱼了。" 说完,两人齐齐看向段浪。 那眼神。 说不出的复杂。 有庆幸——老乡还活着。 有羡慕——老乡活得还挺滋润。 还有一丝丝的……想揍人。 "沙兄弟,还是你命好啊。"胡钧的语气酸得能腌咸菜。 "提前溜了。" "这几天在哪快活呢?" 段浪摸了摸鼻子。 这怎么说呢。 说我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说我日日笙歌,把身体都掏空了? 这好像有点拉仇恨。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饱经沧桑的表情。 "也没怎么快活。"段浪叹了口气,语调沉痛。"也是九死一生。因为个女人,惹上了青帮的陆先生。被人追杀了好几天,还挨了一顿国术高手的毒打。肩膀都脱臼了,差点就没命见你们了。" 说到这,他还特意活动了一下右肩,龇牙咧嘴的,像是真的还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胡钧和刘三对视一眼。 然后齐齐转头看向段浪。 眼神变了。 从羡慕嫉妒,变成了纯粹的想打人。 "合着……"胡钧把手里已经掐灭的烟头又塞回嘴里,咬得吱嘎响。 "我们在仓库里喂蚊子,你在外面睡女人?" "我们为了几块大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你特么是因为泡妞被追杀?" 这能叫同病相怜吗? 这简直就是凡尔赛。 刘三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 "老胡,扶我一把。" "我要砍死这个王八蛋。" "太气人了。" 胡钧按住他。不是不想动手,是自己也没力气。 第14章 埋伏击杀 空气沉闷。 段浪看着眼前这两个半死不活的汉子,叹了口气。 手探入怀中。 其实是伸进了系统空间。 摸出两瓶印着日文的药粉。 这是在渡部那个变态的安全屋里顺的。 那个鬼子虽然变态,但用的药确实是好东西,专门治枪伤刀伤。 “接着。” 段浪把药瓶抛给正在给刘三裹伤的胡钧。 “东瀛人的金创药。” “止血生肌,比香灰好使。” 胡钧手忙脚乱地接住。 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药味。 “好东西。” 他不客气,直接往刘三那血肉模糊的大腿上倒。 “嘶——” 刘三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冒。 “忍着点。” 胡钧按住他。 “上了药,这条腿算是保住了。” 看着两人互相包扎。 段浪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乡党。 这在民国,是一条比血缘还管用的纽带。 要不然那个消失的赵师兄,也忽悠不来这一帮西北刀客。 “对了。” 段浪吐出一口烟圈。 “有赵师兄的消息吗?” 胡钧动作一顿。 摇头。 “那天见完周老板,就没影了。” “估摸着是看势头不对,溜了。” “或者是……” 他没往下说。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段浪有些意外。 “不恨他?” “把你们坑到这步田地。” “恨个球。” 胡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出来混,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赵师兄给的安家费,足够我老娘吃喝不愁。” “钱到位了,命就是人家的。” “至于周老板……” 胡钧嗤笑一声。 “那老狐狸,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凉透了。” “陆先生的手段,你也见识过。” 段浪点头。 也是。 这帮刀客,看似粗鲁,其实活得通透。 钱货两讫。 生死有命。 “等着。” 段浪掐灭烟头。 “我去搞点吃的。” 转身出门。 其实就在门口转了一圈。 借着阴影的掩护,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堆油纸包。 酱肉,烧鸡,花生米。 还有两坛子陈年花雕。 再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两双眼睛瞬间绿了。 跟饿狼一样。 “嚯!” “沙兄弟,你这是去哪发财了?” “这酒……这肉……” 三人围坐。 没有桌子,就铺在地上。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胡钧,外号“断刀客”。 天生神力,不讲究招式,就是一力降十会,专砍别人的兵刃。 刘三,一手飞刀绝活。 指哪打哪,百步穿杨。 至于段浪…… “我就比较简单了。” 段浪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 “我擅长美式居合。” “啥?” 两人一脸懵逼。 “就是拔枪术。” 段浪拍了拍腰间的左轮。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胡钧和刘三对视一眼。 竖起大拇指。 “通透。” 酒过三巡。 胡钧抹了一把油嘴。 “沙兄弟,听哥哥一句劝。” “别管那个女人了。” “红颜祸水。” “养好伤,咱们一起回西北。” “凭咱们的身手,在哪不能混口饭吃?” “就是。” 刘三也附和。 “为了个女人,丢了性命,不划算。” 段浪笑了。 举起酒坛,灌了一口。 “回西北?” “回去干嘛?” “吃沙子?” “还是用土坷垃擦屁股?” 两人愣住。 “这年头,命是最不值钱的。” 段浪眼神迷离,似乎有了几分醉意。 “有人爱财,有人好名。” “我这人,俗。” “就好一口胭脂扣。” “既然出来了,看了这花花世界,我就没打算回去。” “西北太荒凉了。” “那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这里的风,吹在身上像女人的手。” 胡钧沉默了。 刘三也沉默了。 确实。 见识过上海滩的繁华,谁还愿意回那个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坡? “那……咱们去哪?” 胡钧问。 “上海是待不下去了。” “得罪了青帮,陆先生不会放过我们。” 段浪放下酒坛。 目光灼灼。 “去香港。” “那是英国人的地盘,也是洪门的天下。” “青帮的手,伸不到那。” “只要到了那,咱们就是过江龙。” “香港……” 刘三喃喃自语。 “听说过,是个好地方。” “不过,咱们想出上海滩,不容易。” 现在的上海,各个路口都是青帮的眼线。 陆先生的追杀令,还贴在墙上。 “怕个球!” 胡钧猛地一拍大腿。 酒劲上来了。 眼珠子通红。 “不行就干!” “不给咱们活路,他们也别想好过。” “沙兄弟说得对。” “把领头的都弄死。” “剩下的小喽啰,谁还会在意咱们?” …… 接下来的几天。 风平浪静。 段浪每天都会去那家“渡边料理”附近转悠。 像个闲散的游客。 抽空回了趟地下室。 小六的状态好了很多。 明玉是个善良的女人,没事就陪她说话,开导她。 虽然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至少像个活人了。 胡钧和刘三的伤势恢复得惊人。 到底是练家子,底子好。 再加上段浪那些不要钱的特效药。 七天后。 这天下午。 段浪再次路过料理店。 关门了。 门口挂着“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的牌子。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在门口晃悠。 腰间鼓鼓囊囊。 “来了。” 段浪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剧情开始了。 …… 傍晚。 福清路。 一家理发店。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里面。 老师傅和小学徒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毛巾,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二楼窗户边。 段浪和刘三猫在窗帘后面。 盯着对面的料理店。 胡钧守在楼下后门,随时准备接应。 “沙兄弟。” 刘三压低声音,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 “你怎么就断定,青帮一定会和东瀛人打起来?” “只是谈判而已。” “没准姓陆的软骨头,直接就投了呢?” “而且,就算打起来。” “东瀛人在上海才几个人?” “陆先生手下可是几千号徒众。” 段浪举着望远镜。 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看过剧本吧? “直觉。” 段浪随口胡扯。 “这几天我夜观天象,上海滩煞气冲天,必有血光之灾。” 刘三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天色渐暗。 华灯初上。 大概七点多。 几辆轿车陆续停在料理店门口。 陆先生到了。 一身长衫,气度儒雅。 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个个精悍。 紧接着。 东瀛人也到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老头。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渡部。 段浪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就是囚禁小六的变态。 两伙人进了店。 青帮的人开始清场。 整条福清路,行人都被赶走。 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影子。 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入福清路。 街口负责警戒的青帮弟子看了一眼车牌。 没拦。 不仅没拦,还笑着打招呼。 那是自己人的车。 陆先生的结拜二哥,张先生。 按照计划,他是来给陆先生压阵的。 青帮三巨头,王先生隐退,陆张两兄弟掌权。 一向焦不离孟。 汽车在料理店门口停住。 没有熄火。 也没人下车。 车窗缓缓摇下。 一只只黑洞洞的枪管,从车窗里伸了出来。 汤姆逊冲锋枪。 这一刻。 站在门口抽烟的青帮保镖们,愣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像是死神的镰刀。 毫无准备的保镖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街道。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 刘三手里的飞刀差点掉了。 瞪大了眼睛。 语无伦次。 “这……这他妈……” “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是张先生的车啊!” 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不合规矩。 这不讲义气。 段浪却一脸平静。 甚至还有闲心点数。 “别这那的了。” “很明显,姓张的投了东瀛人。” “这就是上海滩。” “没有什么兄弟情义,只有利益。” 段浪拔出左轮。 眼神冰冷。 “抓紧时间。” “乱起来了,正好浑水摸鱼。” “老刘,到你展示绝技的时候了。” “干掉那个机枪手!” 第15章 青帮悬赏 “嗖!嗖!嗖!” 三道寒光,呈品字形射出。 刘三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车窗后那个正准备扫射的枪手,眉心、喉咙、心脏,同时爆开三朵血花。 尸体软倒,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一梭子子弹打向了天空。 “砰!砰!砰!” 段浪开枪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街上。 左轮的枪声,在冲锋枪狂乱的扫射中,像是冷静的点名。 车里探出头的枪手。 车门边准备下车的司机。 每道枪声响起,就有一个人倒下。 弹无虚发。 料理店外。 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血迹连成一片。 路中央两辆汽车燃烧着熊熊烈火,照亮了四周散落的残肢断臂。 如同人间地狱。 料理店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车夫短打的汉子走了出来。 陆先生的贴身保镖,“车夫”。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本就绷紧的神经更加敏感,握着枪四处扫视。 在他眼神转向左边的瞬间。 一枚子弹从他的右后方射来,精准地打穿了他的脑袋。 鲜血混合着脑浆,炸开一朵妖艳的花。 段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从尸堆中彻底站了起来。 他身上也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陆先生是体面人。” 段浪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你自己出来,还是等我进去找你?” 一个瘦削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长衫依旧整洁,神情依旧镇定。 不愧是上海滩的皇帝。 “阁下……” 陆先生开口,似乎想盘盘道,问问是哪条线上的朋友。 “砰!” 回答他的,是一颗滚烫的子弹。 陆先生眉心绽开一个血洞,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 他想不明白。 不讲规矩的吗? 段浪收起枪。 抱歉。 咱不是体面人。 之所以喊话,只是打惯了黑枪,怕贸然进去被偷袭而已。 人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办了。 段浪跨过陆先生的尸体,走进了料理店。 里面一片狼藉。 那个穿着军装的东瀛老头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而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渡部,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下是一滩血。 装死? 段浪冷笑一声,走过去,对着他的后脑勺补了一枪。 管你真死假死。 现在都得死。 “撤!” 段浪打了个手势。 刘三和胡钧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三人汇合,没有丝毫停留,沿着预定好的路线离开 冲锋枪扫射这么大的动静,大量的青帮成员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段浪等人选的路线避开繁华街道,也免不了遇上几波。 好在青帮帮众也不可能人人配枪,那是心腹精锐的待遇,三人又都是刀客出身,用刀迅速解决,没有引来更多人手,安全回到了藏身的小院。 …… 接下来的几天。 三人一直待在那个小院里。 没有出去。 可以预料到,外面肯定已经翻了天。 在段浪的预想中,青帮的人最开始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满世界追查他们。 但是,只要躲过最初的几天,危险就会过去。 群龙无首。 帮大佬报仇,是能捞个大义名分。 但哪有到手的利益实在? 出来混要讲义气。 在段浪看来,这就是典型的缺啥补啥。 一群社会渣滓,真有那么高的道德节操,也不会入这行了。 所以接下来,青帮内部为了争权夺利,互相火并才是主流。 报仇? 那只会成为一个口号,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喊一喊。 谁要是真的去执行,那就是犯傻。 然而。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 青帮总堂。 宽敞的大厅内,左右两列太师椅坐满了人。 都是青帮各个堂口的主事,跺一跺脚上海滩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他们却都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只剩下正中祖师画像下,那两把本属于陆先生和张先生的椅子,还空着。 房门打开。 一名面容沉肃的老者,穿着一身素色唐装,走了进来。 “王先生。” “王先生。” 两侧安坐的所有青帮主事,纷纷起身,恭敬问候。 王先生。 陆先生和张先生的结拜大哥,也是两人的领路人和伯乐。 青帮仅存的“大”字辈元老。 上一任青帮霸主。 是霸主,不是帮主。 上海青帮组织严密,传承有序,相较于此时港岛的洪门势力,更团结,联系更紧密。 但也正因如此,内部山头林立,从未真正统一过。 直到王先生的出现。 是他,以雷霆手段,整合了当时四分五裂的青帮。 辈分最高,势力最大。 那时候的上海青帮,都以他马首是瞻。 王先生走到主位,坐下。 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坐。 他端起茶杯。 “请茶。” “请。” “王先生,请。” 众人齐齐端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 王先生环视众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王先生才缓缓开口。 “都是些熟面孔,我就不客套了。” “按理说,王某既已退隐,便不该再插手青帮事务,免得大家说我闲话。” “王先生哪里话,不会的。” “我看谁敢,撕了他的嘴!” “王先生……” 众人纷纷表态。 王先生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继续道: “我这一辈子,大概是前半生造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惯。” “女人不少,却无一儿半女。” “就连养子,都早早夭折,算是绝了我王家的香火。”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大厅里的温度,却仿佛降了几度。 “好在,老天爷还算给我留了两个好兄弟。” “现在,他们也没了。” 王先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只为给他们讨个公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老大老二死了,位置空出来了。” “烟草公司的生意,谁都眼红。” “我把话放这。”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讧,给外人看笑话。” “老头子我,亲自带他一起上路。” 屋内气氛一滞。 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知道,王先生不是在开玩笑。 “王先生放心,青帮兄弟是一家,绝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都是自家兄弟,不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王先生……” 不理会众人虚情假意的表态,王先生拍了拍手。 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拿着一摞画像,推门而入。 将画像发到各位主事手里,然后恭敬地站到王先生身后。 “凶手已经查到了。” 王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个西北来的刀客。” “之前闹罢工那个北方佬的手下。” “我不管他们是为北方佬报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这三个人,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上海。” 他看着底下那些心思各异的堂主。 “你们要争,就在这件事情上争。” “谁报了仇,我就扶谁上位。” “烟草公司空出来的份额,也都归他。” 第16章 再次溜号 深夜。 福清路,料理店。 空气里还留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尸体已经清理干净,地缝里的暗红却怎么都洗不掉。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店的正中央。 军靴锃亮。 眼神阴冷。 “搜过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 他面前,整齐站着一排黑西装,头都垂的很低。 队首一人出列,腰弯成了九十度。 “少佐阁下。” “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搜过了。” “没有任何发现。” “渡部君是帝国最精锐的谍报人员,生活习惯很严谨,不会在明面上留下任何破绽。” 中年人冷哼一声。 “是啊。” “太精锐了。” “精锐到连我们要找的资料,都藏得让我们找不到。” 他踱了两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天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为了对付陆静庵,先遣组制定了多重预案。” “甚至不惜暴露张玉林这张底牌。” “为什么会失败?” “甚至全员玉碎?” 手下的头埋的更低了。 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具体情况没人知道。” “在场的人,一个活口都没。” “从买通的巡捕房探长那得知,凶手是三个西北来的刀客。” “西北刀客?” 中年人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一群只会耍大刀的蛮子,能干掉全副武装的帝国精英? 还能顺手把张玉林的人也给突突了? 这不科学。 “这件事先放一放。” 中年人挥了挥手。 “反正陆静庵也死了,青帮群龙无首,我们的战略目的达到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协助帝国军队占领上海。” “渡部手里那份潜伏名单和城市布防图,比什么都重要。” “嗨!” 手下重重的点头。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些迟疑的开口。 “阁下” “渡部君生前,申请过一笔特别经费。” “名义是筹建一处最高级别的安全屋。” “不过一直是小林君和他单线联系,具体位置小林君也已玉碎。” “八嘎!” 中年人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手下脸上。 “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早就说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嗨!” 两天后。 小院虽然安全,但待久了,总感觉自己被埋进了坟墓。 特别是对段浪这种现代灵魂来说。 断网,断电,没娱乐。 还得面对两个除了擦刀就是睡觉的糙汉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尽管胡钧和刘三苦口婆心,说外面全是眼线,出去就是送死。 段浪还是出去了。 他乔装打扮一番,溜达了一圈。 没多久,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份报纸,还有两瓶好酒。 “沙兄弟。” 胡钧在磨刀,看到段浪手里的报纸,咧嘴一笑。 “你拿张报纸回来做啥?” “上面的画倒是挺有意思,就是字太多,看得人头晕。” 他和刘三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但审美还是有的。 报纸上那幅插画,画的相当传神。 三个小人,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刀。 脚下倒了一地火柴人。 血流成河。 “西北三凶,猛龙过江。” “青帮高层死伤惨重。” 段浪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指着那行加粗的黑体字。 “标题就是这个。” “这三个拿刀的,画的就是咱们。” 他灌了口酒,一脸的意兴阑珊。 “还有悬赏。” “青帮发了江湖追杀令。” “咱们三个的脑袋,现在比金条还值钱。” “估计全上海的人,这会儿都在瞪大眼睛找咱们。” 本来以为听到这话,这俩货会紧张一下。 结果。 “西北三凶?” 胡钧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脸嫌弃。 “这名号起的一般。” “还没我在老家的绰号‘仙人指路’好听呢。” “沙兄弟,这报纸不都是文化人写的吗?” “怎么这么没文化?” “是不是他们做事不用心?” “妈的,这群读书的,就是看不起咱们练武的。” 刘三则是一把抢过报纸。 眼睛发亮,盯着那三个小人看。 “报纸上都登了?” “那咱们的名头,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了?” “嘿!” 他一拍大腿。 “我这算是光宗耀祖了吧?”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刘三是个跑江湖的杂耍!” “对了,沙兄弟,上面写没写清楚我‘飞刀刘’的名头?” 段浪揉了揉太阳穴。 脑壳疼。 关注点是这个吗? 大哥,我们在被追杀啊。 青帮几十万帮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你们能不能给点面子? 能不能有点逃犯的自觉? “去去去。” 刘三小心翼翼的把报纸叠好,塞进怀里。 贴身放着。 “有你什么事?” “姓张的是我杀的,姓陆的是沙兄弟杀的。” “你就是个凑数的。” 胡钧不乐意了。 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 “放屁!” “怎么没我的事?” “街口那群人不是我砍死的?” “一群拿枪的,全让我用刀砍死了!” “还不够威风?” “那一刀下去,连人带枪两半,你知道多难吗?” “切。” 刘三翻了个白眼。 “那算什么。” “我对付的可是拿冲锋枪的!” “冲锋枪见过没?” “哒哒哒,枪口冒蓝光,子弹跟下雨似的。” “能把人打成筛子!”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老凶残了。” “结果呢?” “全死我手里了!”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 唾沫星子横飞。 段浪看着这一幕,灌了口酒。 这就很刀客。 为了一百大洋的安家费,就敢来上海和地头蛇作对。 和段浪几顿酒的交情,就敢帮他一起弄死青帮大佬。 在他们这里,人命是小事。 无论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要钱给够,只要酒喝足,只要义气到位。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但名声不行。 上了报纸,名传天下,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以前职业巅峰也就是威震西北某条坡路。 现在直接干翻了上海滩大亨。 上限被拉高了无数倍。 兴奋。 人生达到了高潮。 段浪叹了口气。 他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他同样不怕危险。 大不了就是死回去,继续穿越。 但他憋的难受。 这种事,开了荤,再想戒就很难。 而且。 手动挡和自动挡,驾驶体验真的不一样。 段浪向来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以前在干草铺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都能宅几个月不挪窝。 要是现在让他待在渡部的密室里,守着明玉和小六两个大美人。 别说几天。 就是几年他也待的住。 现实是残酷的。 那边是俩妹子,温柔乡。 这边是俩糙汉子,汗臭味。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比上海到西北还远。 “睡觉。” 段浪把酒瓶一扔。 翻身躺在榻榻米上。 夜深人静。 鼾声如雷。 胡钧和刘三睡的跟死猪一样。 段浪辗转反侧。 睡不着。 燥热。 他坐起来,换了身深色的短打,把左轮别在腰后。 出了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枯山水上,显得格外冷清。 段浪像只狸猫,无声无息的穿过回廊。 一路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身形的区域。 尽量让自己行走在阴影里。 他打算去周围转转。 散散心。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回趟密室。 毕竟,有些“枪法”,得勤练。 出了后门。 是一条幽深的巷子。 段浪贴着墙根,慢慢向外移动。 刚走到巷口。 突然。 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观想法带来的精神力提升,让他对危机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危险。 段浪脚步一顿。 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缩回了阴影里。 屏住呼吸。 慢慢探出半个头。 借着月光,他看向远处。 那个日式小院的正门斜对面。 一棵大槐树下。 阴影里。 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那是烟头。 有人。 而且是盯着小院大门的。 段浪眯起眼睛。 这里是东瀛人的安全屋,第一个找到这里的应该也是东瀛人,不过也不排除是青帮的人。 明玉与小六肯定是被发现了,而且明玉与我的关系青帮是知情的。 所以这里的埋伏是针对我的,人手是青帮的。 第17章 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 夜色深沉。 槐树下的阴影里,那点猩红的烟火还在晃动。 一下,一下。 这一切都只是段浪的推测,而且也需要确定文玉的生死,活着的话,人在哪等情报。 段浪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只猫。 近了。 更近了。 对方完全没有察觉。 这也就是现在。 要是换个精神头足的,或者没在那儿打盹,段浪根本摸不到这么近的位置。 这个位置选得很刁钻。 视野开阔,进退有据,还能互相支援。 布置这局的人,是个高手。 可惜。 执行的人太拉胯。 再完美的战术,遇到猪队友也是白瞎。 段浪贴到那人身后。 左手猛地探出,捂住对方的嘴。 右手持枪。 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对方两腿中间。 那是最脆弱的地方。 “别动。” 段浪的声音贴着那人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手一抖,你下半辈子就得蹲着撒尿了。” 那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眼珠子瞪得溜圆。 明显是刚从美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呜呜……” 他想挣扎。 枪口往前顶了顶。 老实了。 “我松开手,你别出声。” “问什么答什么。” “问完我就走,绝不伤你性命。” “同意就眨眨眼。” “想当烈士,我也成全你。” 那人疯狂眨眼。 这年头,给青帮卖命那是为了混口饭吃。 谁会嫌命长? 段浪慢慢松开左手。 “怎么称呼?” 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 “细眼。” “大哥叫我细眼就行。” 段浪借着月光看了看。 确实。 眼睛小得像绿豆。 很贴切。 “这里埋伏了多少人?” “谁安排的?” 细眼咽了口唾沫。 “二十多个。” “都在这条街上藏着,都是好手。” “是佛爷安排的。” 佛爷? 段浪皱眉。 这又是哪路神仙?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没想起跟这号人物有什么过节。 “佛爷是谁?” “跟我有仇?” 细眼连忙解释。 “佛爷是王先生的顶门大弟子,‘通’字辈的大佬。” “王先生退隐后,佛爷一直在身边伺候,很少在外面走动,所以名声不显。” 原来是王先生的家奴。 段浪懂了。 “那他为什么针对我?” “给那俩死鬼报仇?” 按照青帮的规矩,陆先生死了,这个佛爷作为大师兄,理应接手地盘。 但之前陆先生强势,他只能缩着。 现在陆先生挂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这么积极? “王先生发话了。” 细眼看了看段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谁杀了你们,谁就能接陆先生的位子。” “佛爷动心了。” “不过他手下人不多,只能安排我们在这碰碰运气。” 呵。 碰运气。 这运气还真让他碰上了。 段浪心里冷笑。 废太子想上位。 不过这事情王先生应该也是支持的。 “里边那两个女人呢?” 段浪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杀了?” “还是抓走了?” “没杀!没杀!” 细眼连连摆手。 “人被带走了。” “带哪去了?” “这……” 细眼面露难色。 “大哥,我就是个马仔,这种事哪能知道啊。” “不过……” “不过什么?” 段浪眼神一冷,枪口再次顶了顶。 “别卖关子。” “否则让你变太监。” 细眼浑身一激灵。 竹筒倒豆子。 “那个……其中一个女的,看着特别像王先生的六姨太。” “六姨太喜欢演电影,那张脸大家都认得。” “说是三年前染急症死了。” “这里头的事我也不敢打听。” “但如果真是六姨太……” 细眼吞了口唾沫。 “那肯定是被送去王公馆了。” 王公馆。 又是王先生。 看来这位青帮老祖宗,是绕不过去了。 段浪心里有了数。 “行了。” 他收回枪。 “转过去。” “面朝墙。” 细眼如蒙大赦。 “大哥,我知道的都说了,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大哥你信我,我真的不想死。” “放心。” 段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西北刀客,一诺千金。” “说过不杀你,就肯定给你留条生路。” “转过去,数到一千。” “慢慢数。” “不数完不许回头。” 细眼感激涕零。 这年头,这么讲信用的杀手不多了。 他听话地转过身,面对着粗糙的墙壁。 闭上眼。 “一……” “二……” “咔嚓。” 一声脆响。 细眼的脖子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眼风景。 段浪松手。 尸体软软倒下。 “我出了名的不讲武德。” 再说了。 我叫段浪。 又不叫沙里飞。 西北刀客的信誉,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孩子。 还是太年轻。 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解决完哨兵。 段浪没停留。 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融入夜色。 目标:王公馆。 这大概是他在这个副本的最后一战了。 王先生既然是青帮最后的底牌。 那他的王公馆,绝对是龙潭虎穴。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枪手。 但肯定比那个料理店要难啃得多。 段浪其实可以走。 真的。 他和明玉,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几天的交情。 至于小六。 更是连话都没说几句。 为了两个女人,去闯青帮大本营? 说实话真的很疯狂。 但是。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段浪走在阴影里,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算起来。” “我和明玉那娘们,恩情似海啊。” 而且。 来都来了。 不搞个大新闻,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个王先生。 老而不死是为贼。 要是能把他干掉,这趟上海之行,才算圆满。 不过。 就凭腰里这把左轮? 去送死还差不多。 段浪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远处法租界边缘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挂着膏药旗的仓库。 日军军火库。 要想攻坚,得有重火器。 他有系统空间。 只要能摸进去。 不管是手雷,还是炸药包。 甚至歪把子机枪。 那都不叫事。 “既然要玩。” “那就玩把大的。” 段浪拉低帽檐,转身向军火库方向潜去。 第18章 爆炸 法租界边缘。 日军军火库。 两道探照灯的光柱交错划过夜空,像两把惨白的利剑。 围墙高耸。 铁丝网在冷风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宪兵巡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咔。咔。 死板。 机械。 段浪趴在远处的草丛里,闭上了眼。 观想法运转。 并没有什么透视眼,也看不到雷达红点。 那是玄幻小说。 现实是,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听觉剥离了风声,捕捉到了远处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皮肤感受到了空气中不自然的凝滞。 左前方三十米,暗哨。 塔楼上,那个人的心跳很慢,在打瞌睡。 这是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 是对“恶意”和“视线”的敏锐捕捉。 “三个暗哨。” “两组巡逻。” 段浪睁眼。 足够了。 身形一矮,像一滴墨水融入了夜色。 如果是以前,他不敢这么玩。 但现在,每当即将踏入对方视线死角的前一瞬,那种针刺般的危机感就会提醒他。 停步。 等待。 通过。 利用巡逻队的视觉死角,翻墙,落地,无声翻滚。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摸进仓库。 成箱的三八大盖。 整板的子弹。 还有他最需要的——香瓜手雷,以及几包黄得发油的炸药包。 没有废话。 手一挥。 系统空间张开大口。 所过之处,货架空空如也。 不管是步枪、机枪,还是那些足以炸平半条街的炸药。 统统带走。 甚至连墙角那辆三轮摩托,也被他顺手塞了进去。 贼不走空。 搬空了半个仓库。 段浪走到角落,堆了一堆易燃物。 浇上汽油。 擦燃火柴。 火苗蹿起,映照着他平静的脸。 “艺术。” 段浪扔出火柴。 “就是爆炸。” 转身。 撤离。 五分钟后。 “轰——!!!” 地面猛地一震。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警报声大作。 整个租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平江路。 王公馆。 这是一座中西结合的三层联排洋楼。 临水而建。 一道石桥直通大门,桥头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桥后是青石垒起的围墙。 墙头没有保镖,但那圈通电的铁丝网,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住宅。 是堡垒。 易守难攻。 段浪站在河对岸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边乱了。 这边也就该动手了。 潜入? 没必要。 既然有了重火力,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个刚顺来的炸药包。 点火。 导火索滋滋燃烧。 甩臂。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落点精准。 石桥正中。 那两个保镖还在看着远处的火光指指点点。 根本没注意脚下多了个东西。 “轰!” 碎石横飞。 石桥断了。 大门连带着半截围墙,直接被掀飞。 两个保镖瞬间没了声息。 烟尘弥漫。 段浪拔出左轮。 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踩着断桥的碎石。 杀进院内。 并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声枪响,从主楼的窗户里射出来。 毫无章法。 “在那!” “有人闯进来了!” 段浪头皮一麻。 危机感应触发。 身体本能地向左一晃,顺势滚入假山后。 “砰!” 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蓬泥土。 如果是以前,这颗子弹他得靠运气躲。 现在。 是靠本能。 段浪靠在假山上,调整呼吸。 他没打算去找那个什么六姨太或者明玉。 这时候去找人,那是给自己找累赘。 让王先生知道他在乎那两个女人,只会让处境更艰难。 最好的救援。 就是把那个老东西宰了。 只要他死了,一切困局自解。 “拦住他!” “快!” 有人在大喊。 段浪探头,抬手就是一枪。 “砰!” 二楼窗户后的喊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影倒下,但声音没了。 冲。 段浪猛地窜出,直奔主楼。 耽搁的时间越久,楼内反应过来的人就会越多。 冲进大厅。 一楼客厅很大,装饰奢华。 两侧是佣人和保镖的房间。 刚进门。 那种针刺般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更强烈。 直指眉心。 段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侧滚翻。 躲到了一张红木沙发后面。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 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多了几个弹孔。 好险。 段浪半蹲在沙发后。 听声辨位。 三个呼吸。 探头。 “砰!砰!砰!” 三枪。 走廊口探头探脑的三个保镖,应声而倒。 没有花哨的动作。 就是快。 就是准。 刚想松口气。 走廊拐角的墙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握着枪。 人没露头。 就是胡乱地朝这边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人不少。 至少七八个。 两侧副楼的侧门也有动静。 一楼大厅太过开阔,四面受敌,对他不利。 必须上楼。 或者,清场。 段浪看了一眼那个只露出一只手的拐角。 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颗香瓜手雷。 用牙咬掉拉环。 “送你们个大号炮仗。” 手腕一抖。 手雷贴着地板滚了过去。 精准地滚进了走廊拐角。 然后。 段浪转身就跑。 冲进了左侧的一间佣人房。 关门。 抱头。 蹲下。 “他在那!” “那个房间!” “围上去!” 楼上冲下来的人看到了段浪的背影。 以为他慌不择路,把自己困死了。 一个个兴奋地嗷嗷叫,朝着佣人房和走廊聚拢。 “轰!” 一声巨响。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高压锅。 气浪夹杂着弹片,横扫一切。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房门被气浪震得哗哗作响。 灰尘簌簌落下。 段浪拍了拍头上的灰。 起身。 推门。 走廊里烟尘弥漫。 地上躺了一片。 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哼哼。 楼梯都塌了一半。 段浪跨过地上的残肢。 左轮点射。 “砰。” “砰。” 补枪。 这是习惯。 清场完毕。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段浪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这就是青帮上一代霸主的老巢? 除了刚才那个手雷炸死的一波人。 并没有遇到那种真正顶尖的高手。 防卫力量,比想象中弱太多了。 第19章 王先生 硝烟散去。 大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地上躺着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完了? 段浪探头观察,枪口指着二楼的楼梯口。 眉头微皱。 这就是青帮大佬的防守力度? 刚才那一波虽然炸死不少,但绝对不应该是全部。 太弱了。 甚至不如那个鬼子的料理店难缠。 “明玉?” 段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人应。 死一般的沉寂。 “吱一声。” “不然我撤了。” 还是没人应。 就在段浪打算抓个活口问问的时候。 “叮。” 二楼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杯盖掉在托盘上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种环境下,不亚于一声惊雷。 有人。 段浪眼神一凝。 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只狸猫,无声无息地窜上了楼梯。 贴着墙根。 枪口始终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楼走廊尽头。 一扇雕花的木门虚掩着。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明玉?” “是你吗?” 段浪压低声音,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呜呜……呜呜……” 屋内传来一阵闷响。 像是嘴被堵住发出的挣扎声。 还有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被绑了? 段浪深吸一口气。 并没有直接冲进去。 而是侧身,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嘭!” 木门洞开。 “躲远点!” 段浪大喝一声,人未进,枪先指了进去。 屋内没有埋伏。 只有一个人。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毛巾,蜷缩在地毯上。 正拼命地在那扭动。 看到段浪,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全是惊恐。 段浪愣住了。 不是明玉。 是小六。 王先生曾经的六姨太。 “怎么是你?” 段浪走过去,依然保持着警惕,用脚尖把门勾上。 枪口没放下。 直到确认屋内确实没有别人,才蹲下身,拔出匕首,挑断了小六身上的绳索。 “呜……” 小六一把扯掉嘴里的毛巾,大口喘气。 脸涨得通红。 “明玉呢?” 段浪没空跟她寒暄。 直奔主题。 “被带走了。” 小六带着哭腔,声音嘶哑。 “刚走没多久。” “是邹怀。” “邹怀?” 又是一个新名字。 段浪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 “王先生的心腹弟子,人称‘笑面佛’。” 小六抓着段浪的袖子,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带走明玉,是为了拷问你的下落。” 明玉肯定受了很多苦,关键是两人的关系好到负距离,但是明玉连他真名都不知道,想招也没什么可以招的。 “那你怎么在这?” 段浪有些不解。 “你不是王先生的姨太吗?” “就算那个老东西再狠,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女人下手吧?” 况且,青帮最讲究面子。 动大嫂,那是江湖大忌。 小六苦笑一声。 眼神黯淡。 “六姨太?” “早在三年前,六姨太就染急症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个早就该死的孤魂野鬼。” “当年若不是陆先生求情,我早就被沉了黄浦江。” “现在陆先生死了。” “王先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绝不会让我活着。” 原来如此。 豪门恩怨。 狗血。 但很合理。 “那那个笑面佛拷问明玉干什么?” 段浪觉得有些好笑。 “那傻娘们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能招出个屁来。” 小六愣了一下。 似乎也没想到两人关系都那样了,竟然连个真名都没通过。 “不管怎样,你得救她。” “在密室那几天,只有她把我当人看。” “她是为了护着我,才被邹怀带走的。” 段浪沉默了。 这一波。 是他连累了那个傻女人。 “你现在什么打算?” 段浪看着小六。 “这地方不能待了。” “是留下自生自灭,还是跟我走?” “跟你走。” 小六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也比留在这个吃人的公馆强。 “行。” 段浪点头。 “那就在这待着,别乱跑。” “我去杀个人。” “那个老东西在哪?” 小六指了指楼上。 “三楼,书房。” “王先生没出去。” “公馆里的守卫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邹怀把精锐都带出去找你了。” “他没想到你会直接杀上门。”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老东西,玩得一手好心理战。 如果不是段浪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炸门硬闯。 恐怕还真让他躲过去了。 “懂了。” “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出门。 三楼。 走廊很长。 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这就是书房。 段浪走到门口。 刚想踹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 “门没锁。” “进来吧。” 段浪挑眉。 呵。 空城计? 还是装高人? 他没说话。 后退半步。 抬手。 “砰!砰!砰!” 对着门锁和门板,连开三枪。 木屑横飞。 不管里面有什么机关或者埋伏。 先打一梭子再说。 这就是段浪的“礼貌”。 枪声停歇。 屋内没有惨叫,也没有还击。 段浪猛地一脚踹开破烂不堪的房门。 顺势一个翻滚进屋。 枪口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书架后。 桌子底。 窗帘后。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屋内只有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远处的火光。 背影萧索。 对于刚才的枪击,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脚边有些木屑。 距离他的脚后跟,只有不到五公分。 是个狠人。 “你叫沙里飞是吧?” 王先生依旧背对着段浪。 声音听不出喜怒。 “枪可以收起来了。” “这里只有我一个糟老头子。” 段浪站起身。 并没有收枪。 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确认屋内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后,才冷笑一声。 “没错。”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就是大游侠,沙里飞。” 反正这个马甲已经黑得发亮了。 也不差这一口锅。 王先生转过身。 那张脸,比报纸上看着更老,满脸的老年斑。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两口枯井。 “是不是很奇怪?” 王先生看着段浪手里那把还冒着烟的左轮。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把我的公馆都炸了一半。” “为什么到现在,青帮都没人过来支援?” 段浪耸了耸肩。 “是有点。” “当初弄死陆先生那次,可是捅了马蜂窝。” “满大街都是追杀我的人。” “怎么到了您这儿,就这就这?” 王先生叹了口气。 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 法租界的方向,火光冲天。 隐约还能听到密集的枪声。 “此一时,彼一时啊。” “人心这东西,实在是太善变了。” 他指了指那几处火光。 “看到了吗?” “想来是已经打起来了。” 段浪走到窗边。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 除了军火库那个大火球,好几个街区都冒起了黑烟。 乱了。 全乱了。 “为什么?” 段浪有些好奇。 “您不是青帮老祖宗吗?” “您不是一句话,上海滩都要抖三抖吗?” “怎么?” “手下人造反了?” 第20章 人心与算计 王先生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声音悠远,像是从老旧的留声机里飘出来,带着砂纸摩擦过的质感。 “我小时候家里穷,在裱画店当学徒。” “闻的都是墨和纸的味道。” “起初进青帮,没什么大志向。” “就跟街上那些小瘪三一样,不想再被人欺负,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段浪没出声。 枪口微微下沉,但没有放松。 听一个将死之人讲故事,是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后来,因为还有几分机灵,受了帮里赏识,安排我进了巡捕房。” “我挖空心思结交人脉,各方讨好,在巡捕房一步步往上爬。” “在青帮里,也有了些体面。” “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 王先生顿了顿,转头看了段浪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探寻。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段浪随口接道。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个叫邹怀的笑面佛,把明玉带去了哪。 “我说过,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是不想受人欺负。” “但我爬的越高,受的欺负反而越多。” 王先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 “清廷官老爷的话要听,洋人拿我当狗使唤,帮里的前辈要敬着,同门兄弟的面子要给,跟着我讨生活的兄弟要照顾。” “方方面面,都要委曲求全。” “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得不低头的岁月。 “所以我只能继续往上爬,把青帮拧成一股绳。” “那时候,我成了各方势力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大人物,不会再无缘无故被人欺负。” “然后我退了。” 说到这,王先生眉梢一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透出一丝少年般的得意。 “历朝历代的皇帝,有几个是活着退位的?” “我一个黑帮头子,居然敢退位让贤。” “这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几件事之一。” “陆静庵身上有一股英雄气,这是我没有的。他说他能让更多的人有安稳日子过,我信。” “他也没让我失望,接了我的位子,青帮势力越来越大,街面上也越来越安稳。” 故事挺感人。 段浪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楼歪得有点远了。 这跟没人来救你,有半毛钱关系? 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在段浪脑中一闪而过。 王先生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着段浪的表情。 看到他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不能再扯了。 他也很无奈。 救兵一直不来,他嘴皮子都快说干了,还不能表现出急切。 这种脑力活动,对于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来说,太难了。 “可惜,静庵死在了你手里。” 王先生定了定神,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为免青帮分裂,我只能以复仇为名,选择继任者。” “这个位子,当年就该是邹怀的。他心智、谋略、胆识都是上上之选,唯一不如静庵的,便是面热心冷,杀伐心太重。” 王先生自嘲地笑了笑。 “是不是很可笑,我一个混混头子,竟然嫌弃自己的传人心不够善。” “如今邹怀想争那个位子,我是支持的。总好过大家一盘散沙,互相火并。” “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闯到我家来,还杀了个天翻地覆。” “这让其他人看到了机会。” “他们选择借你的手,除掉我。” 他指着窗外。 “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步下错,满盘皆输。” 艹。 段浪心里骂了一句。 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扯了这么大一圈。 拖延时间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枪口。 王先生见状,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 “都是我在说,沙先生可不可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算是让我死个明白。” “你问。” “你和青帮到底有什么过节?连杀我两位结拜兄弟不算,还要冲进我这公馆来杀我?” 这确实是王先生最疑惑的地方。 什么仇什么怨啊? 命都不要了,也要搞死他们三个。 段浪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从他找明玉开始。 听完。 王先生愣住了。 然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指着段浪,手指都在发抖。 忘了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上,忘了刚刚还在扮演世外高人。 他脱口而出。 “你他妈搞出这么大的事!” “就他妈为了一个女人?!” “还他妈是个认识没几天的妓女?!” 王先生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无妄之灾。 这四个字都难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好歹是个借口。 你他妈是来真的啊! 戏文里都没这么演的! 他妈的臭傻比!小瘪三! 看戏看魔怔了吧! 就是这么一个傻子。 居然搞得青帮差点四分五裂,还杀进了他家里,用枪指着他的头。 活了快七十年的王先生,瞬间感觉这世界一点都不真实。 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情况。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段浪一脸正经地反驳。 “工作不分贵贱。” 而且明玉确实很美。 就在王先生情绪激动的时候,他身子动了一下。 露出了他身前,窗台上的几个弹孔。 木质的窗台,边缘炸裂,露出新鲜的木茬。 段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老东西,分明是在自己扫射之后,才跑到窗边凹造型的。 亏自己还以为这货不怕死,耐着性子跟他聊了半天。 居然还想靠脑子解决问题。 段浪觉得自己也是想瞎了心。 被一个老头子几句话就掌控了节奏,生生拖延到现在。 好在,老家伙犯了众怒,想他死的人更多,到现在也没人能赶来救他。 能站到高位的人物,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心智机变,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年轻能比的。 段浪收起了所有轻视。 也不再废话。 他一步上前。 在王先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干脆利落的摆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砰!” 王先生那副金丝眼镜飞了出去。 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鼻血长流。 “老东西。” 段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跟我玩聊斋呢?” 又是一拳。 打在肚子上。 王先生疼得躬下了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出来了。 段浪没再动手。 而是用冰冷的枪管,顶住他的后脑勺。 “走。” “带我去找邹怀。” “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王先生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再没了刚才的镇定,只剩下惊恐和怨毒。 第21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段浪没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抬腿。 一脚。 正中胸口。 “咔嚓。” 好像有什么骨头断了的声音。 王先生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滚落在地。 “呃……” 老头子一口气没上来,脸憋成了猪肝色。 没等他缓过气。 一只大脚丫子已经在眼前放大。 “砰!” 踩在脸上。 当然,段浪收了力。 要是全力一脚,这老东西的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了。 那就没人质了。 明玉还等着救。 但即便收了力,这一脚也够他受的。 鼻梁塌了。 牙掉了两颗。 满嘴是血。 “停……停手……” 王先生捂着头,在那惨叫。 完全懵了。 剧本不对啊。 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吗?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就是年轻人的不讲武德? “哎呦……别打了……有话好说……” “我说……别打了……” 段浪充耳不闻。 又是一脚踹在肚子上。 他是真的烦。 最讨厌这种谜语人。 明明是个黑帮头子,非要装什么文化人,讲什么人生哲学。 反派死于话多。 不懂吗? 直到王先生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段浪才停脚。 蹲下身。 在王先生那件考究的长衫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 “别废话。” “一命换一命。” “把明玉交出来,我不杀你。” 王先生在那哼哼唧唧。 疼。 浑身都疼。 这辈子都没挨过这种毒打。 “咝……明小姐……明小姐被邹怀带走了……” “不在王公馆……” “哎呦……是真不在……” 段浪扬起巴掌。 “别打了!别打了!” 王先生吓得浑身一哆嗦,鼻涕眼泪一大把。 “小六!小六!” “我知道你在外面!” “你帮我作证,明小姐真的不在王公馆!” 门口。 小六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先生,此刻像条老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这就是报应。 不过她也没敢耽误正事。 “人确实被邹怀带去外面了。” “我亲眼看到的。” 段浪当然知道。 小六刚才就跟他说过。 他就是找个由头揍这老东西一顿。 谁让他刚才在那装逼。 还拖延时间。 不给点教训,真当他是来听故事的? “我问的是在不在吗?” 段浪冷笑,又补了一脚。 “我是问你,交不交人。” “交!交!交!” 王先生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交人!我交人!”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非得犯贱。 “看来王先生也是个贱骨头。” 段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像提溜一只死鸡。 “早这么痛快,不就免得挨揍了。” “放心。” “我大游侠沙里飞,一向说话算话。” “只要明玉没事,你就一定没事。” 段浪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拍了拍上面的灰。 动作温柔得像个晚辈。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先生心里发寒。 “不过。” “如果明玉死了。” “那你肯定要陪葬。” 王先生哆哆嗦嗦地站稳。 也不敢擦脸上的血。 “沙大侠放心。” “邹怀带走明小姐,只是想打听些消息。” “或许会吃些苦头,但性命肯定是无碍的。” “对。” 段浪点头。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就是吃些苦头。” “命是能保住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先生一眼。 “既然谈妥了,就别磨蹭了。” “走吧。” “明玉被带到哪了,你总该知道吧?” 推了一把。 王先生却没动。 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段浪眉头一皱。 “怎么?” “是不是还想挨揍?” 拳头又举起来了。 “别!别!” 王先生吓得直摆手。 一脸的苦涩。 “沙大侠。” “不是我不走。” “是现在外面这么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趁乱杀我。” “我这要是出去,恐怕走不了几步,就得被人打了黑枪。” 他指了指窗外。 那些火光。 那些枪声。 “我死事小。” “只是杀我的罪名,一定会被人推到沙大侠的头上。” “到时候,明小姐怕是要受牵连。” 一副全心全意为段浪考虑的模样。 段浪不得不承认。 这老东西说得有道理。 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 想杀王先生上位的,绝对不止邹怀一个。 要是真半路被人截胡了。 那明玉就真的危险了。 “那你说怎么办?” 段浪有些不耐烦。 “你这王公馆里应该还有不少活人。” “要不你安排几个,去把明玉接来。” “剩下的都是些佣人仆役。” 王先生摇头。 “吓破了胆,不顶用的。” “我看,还是等邹怀来了,让他自己把人送来。” “更稳妥些。” 老狐狸。 段浪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现在交出明玉,他就没了活命的筹码。 只有等他的人手赶到,双方都有忌惮,才有交换人质的基础。 这道理段浪懂。 但真的很不爽。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想再揍这老头一顿。 “那就这样死等?” “万一邹怀不来怎么办?” “他一定会来的。” 王先生说得很肯定。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上海滩的一切权势地位,都来自我。” “我死了,他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 此时。 距离王公馆三条街外。 邹怀心在滴血。 真的在滴血。 胳膊上挨了一枪,随手缠了块布,血还在往外渗。 得知王公馆被袭击。 他只能放弃在密室附近的埋伏,带人回援。 结果这一路上。 简直就是噩梦。 不停地被人偷袭。 冷枪。 暗砖。 甚至还有手榴弹。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帮里其他堂口的人干的。 平时一个个称兄道弟。 关键时刻,全是捅刀子的。 人手损失近半不说。 现在还被堵在路口,寸步难行。 要知道。 他手下这批人,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王先生亲手交给他,用来接手陆张二人势力的心腹。 每一个都是用银元和子弹喂出来的。 死一个少一个。 等他权势稳固,这批人肯定会慢慢换掉。 但是现在。 这些人手对于他能否顺利掌控青帮,至关重要。 “佛爷。” 一个心腹凑过来,满脸黑灰。 “前面路口又被堵了。” “是‘义’字堂的人。” “你带人换路走,我们几个留下挡住他们。” 邹怀咬牙。 看了一眼身后剩下的兄弟。 “好。” 他是果决之辈。 知道这时候不是心疼人手的时候。 王先生要是死了。 他就是把人全带回去,也没用了。 没有王先生的背书,他根本压不住那些堂口的大佬。 “走!” 带着剩下的人,钻进了小巷子。 一路狂奔。 等他冲破层层阻碍,来到王公馆时。 身边已经汇聚了近百人。 除了十几个心腹。 剩下的都是路上遇到的青帮马仔。 也不知道是真心来支援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反正现在都归他指挥。 一群人急慌慌地冲进王公馆。 大门已经没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碎石和尸体。 一片寂静。 没人活动的样子。 邹怀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难道…… 来晚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 楼上突然喷出一道火舌。 子弹打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个冲在前面的马仔,瞬间倒了霉。 抱着腿在那惨叫。 “别开枪!别开枪!” “我是王宗哲!” “沙大侠!你也停手吧!咱们不是都谈好了嘛!” 二楼窗口。 王先生被顶在最前面。 一把歪把子轻机枪架在他肩膀上。 枪口冒着蓝光。 冲着院内的青帮马仔疯狂扫射。 段浪躲在他身后。 根本不理会王先生的喊叫。 枪口不断变换方向。 哪里人多就打哪。 向外跑的不管。 敢往楼里冲的,重点照顾。 “停手!停手!” “大家都别开枪!” “沙大侠!楼下都是我的人!不会乱来的!” 王先生嗓子都喊哑了。 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他是真怕啊。 倒不是心疼那些马仔。 死一批无所谓,上海滩最不缺的就是想出头的年轻人。 关键是段浪躲在他身后。 万一楼下哪个愣头青还击。 打在他身上怎么办? 他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花生米。 段浪才不管那么多。 只要不是他的人。 那就是靶子。 直到所有人都找到了掩体,像乌龟一样缩着不敢露头。 段浪才松开扳机。 拍了拍王先生的肩膀。 “喊话。” “问问邹怀死了没。” 王先生喘着粗气。 冲着楼下大喊。 “邹怀!” 第22章 冲突 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 假山后。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邹某还算命硬。” “没死在阁下枪口。”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找邹某有什么吩咐?” “只要王先生没事,一切都可以谈。” 是个明白人。 段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流沙角锋,大游侠,沙里飞。” 报了名号。 声音洪亮。 穿透力极强。 “听王先生说,明玉在你手里。” “我曾答应过她,要带她离开上海。” “西北刀客,一诺千金。” “邹先生不会让我失信于人吧?” 假山后。 邹怀眯起了眼睛。 沙里飞? 就是那个杀了张玉林和陆先生的狠人? 为了一个女人? 这理由。 真他妈离谱。 “沙大侠为了一个承诺,不惜孤身犯险。” “颇有古传奇中豪侠风采。” 邹怀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 似乎真的十分钦佩。 “明小姐酷刑之下守口如瓶,亦是巾帼不让须眉。” “没有辜负沙大侠这份豪气。” 接着。 语气一转。 变得无比真挚。 “我青帮也是江湖中人,最佩服沙大侠这样的豪杰。” “不如这样。” “你我两方罢手言和,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你放了王先生。” “我领沙大侠去接明小姐,送二位出上海。” “若有人为难,我来负责。” “如何?” 这话说得。 漂亮。 滴水不漏。 要不是段浪是个老银币,差点就信了。 “哎呦……” 楼上。 王先生突然惨叫一声。 “怎么又打我……” “停手……哎呦……” “你同不同意倒是和他说啊……” “打我做什么……” 他是真的冤。 正等着邹怀来换他呢。 哪想到又莫名其妙挨了顿揍。 完全没道理啊。 他连话都没说! 段浪收回拳头。 把王先生拽起来。 再次按到窗台上。 让他的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笑面佛。” 段浪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名号就知道你是两面三刀的手子。” “你打什么主意,我猜不到,也不想猜。” “咱们还是简单点的好。” 他举起左轮。 顶在王先生的太阳穴上。 “半小时之内。” “见不到明玉。” “我就一枪打爆王先生的头。” “计时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过一秒,王先生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顶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越来越用力。 还差五分钟。 “来了。” 王先生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别开枪,人来了。” 楼下,人群分开。 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是明玉。 但已经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头牌了。 旗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淤痕。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污。 段浪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任何杀气溢出。 只是握枪的手,更稳了。 “人带来了。” 邹怀站在车旁,昂着头。 “放了王先生。” “我们两清。” 段浪一眼小六。 小六会意,冲着楼下喊。 “把人送过来!” “送到门口!” 邹怀挥手。 两个手下架着明玉,走到被炸塌的大门口,把人放下,然后迅速退回。 明玉瘫软在地上。 努力抬头。 看到二楼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段浪只是用枪管敲了敲王先生的头。 “走吧。” “小六扶上明玉,跟紧我。” 一行人下楼。 王先生走在最前面,段浪躲在他身后,枪口死死顶着他的后心。 小六跑过去,扶起明玉。 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躲在段浪身后。 场面一度十分紧绷。 院子里。 几十把枪指着这边。 只要段浪有一点失误,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沙大侠。” 邹怀看着满脸是血的王先生,眼角抽搐了一下。 “人给你了。” “王先生是不是该放了?” “你我心知肚明。” 段浪冷笑。 “现在放了他,我还能走出这条街?” “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江湖道义。” “我不信那个。” “只信手里的枪。” 他努了努嘴。 “备车。” “送我们出上海。” “到了地界,我自然会放人。” “西北刀客,一诺千金。” 邹怀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尊重沙大侠的为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沙大侠在西北比武,明明是刀客,却喜欢用枪偷袭。” “名声似乎也不是那么好。” “我不放心。” 邹怀上前一步,敞开双臂。 “不如这样。” “我来换王先生。” “我是他的弟子,也是这帮兄弟的头。” “分量足够做你的人质。” “王先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段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 “你是能挡子弹,还是能当盾牌?” “换人质?” “你是觉得我嫌命长,还是觉得我脑子进了水?” “少废话。” “要么备车。” “要么我现在就送这老东西上路,大家一起玩完。” 说着,扳机扣下去一半。 王先生吓得魂飞魄散,大喊起来。 “备车!备车!” “邹怀!你他妈想害死我吗?!” “按他说的做!” 邹怀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备车。” 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轿车驶出了王公馆。 小六不会开车。 邹怀安排了一个一脸死气的司机。 小六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勃朗宁。 后排。 段浪坐在中间。 左边是满脸是血、瑟瑟发抖的王先生。 右边是虚弱不堪的明玉。 段浪扭头,看着明玉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为了救你,我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快点养好伤。” “将来做牛做马报答我。” 明玉原本黯淡的眸子动了动。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把头靠在了段浪的肩膀上。 闭上了眼。 她觉得无比安宁。 那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哪怕是地狱,好像也没那么冷。 后面。 邹怀带着三人上了一辆车,紧紧跟随。 一路无话。 车子很快驶出了市区,到了上海郊外。 荒野。 杂草丛生。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停车。” 段浪开口。 司机一脚刹车。 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停下。 邹怀带着七八个心腹,推门下车,手都按在腰间。 眼神阴鸷。 “沙大侠。” “地方到了。” “人该放了吧?” 段浪推着王先生下车。 站在车门后。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当然。” “我沙里飞,一诺千金。” 段浪拍了拍王先生的肩膀,帮他整了整衣领。 “王先生,一路走好。” 说完。 猛地一推。 王先生踉跄着向前冲去,奔向邹怀的方向。 就像是一只看到主人的老狗。 “快!” “接住王先生!” 邹怀大喊,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王先生脱离了段浪的控制。 那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然而。 就在王先生即将跑到邹怀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先生吸引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 第23章 杭城 段浪开枪了。 子弹擦着王先生的耳边飞过,直奔邹怀的眉心。 擒贼先擒王。 但邹怀能被称为“笑面佛”,能坐稳青帮红棍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脑子。 还有那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 他早就在防着这一手。 在枪响的瞬间。 他的头皮一炸,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偏。 “嗖!” 子弹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躲过去了。 “找死!” 邹怀大怒。 果然。 这小子根本就没打算讲信用! “给我杀了他!” 邹怀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猛虎,朝着段浪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甚至带起了风声。 “砰!砰!砰!砰!” 段浪的枪又响了。 快得像连珠炮。 站在邹怀身边的四个心腹,甚至没来得及掏枪,就眉心中弹,倒地身亡。 段浪枪法很好,只是没想到邹怀能躲子弹 “混蛋!” 邹怀红了眼。 “死!” 七步之内。 拳比枪快。 他是通背拳的高手,只要让他近身,他有信心在段浪开下一枪之前,扭断他的脖子。 段浪确实没开枪。 邹怀的速度太快,而且身法诡异,左忽右闪。 两米。 一米。 邹怀已经看清了段浪脸上的表情。 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他看到段浪的手腕一翻。 那把银色的左轮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把刀。 一把长刀。 这把刀就像是凭空长在段浪手里的一样。 没有任何拔刀的动作。 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邹怀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 那一丝“这刀从哪来的”疑惑。 让他原本准备好的闪避动作,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 半拍就是生死。 “关西。” 段浪嘴唇微动。 “无极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也没有什么蓄力。 就是一刀。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在邹怀的视野里,只看到了一道惨白的月光。 “噗。” 轻微的声响。 两人错身而过。 段浪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刀尖斜指地面。 一滴血。 顺着刀刃滑落。 邹怀站在他身后。 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一动不动。 如果他没有那一瞬间的愣神。 也许。 大概。 能躲过这一刀吧? 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 “好……好快……” 他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 一道细线在他的脖子上显现。 鲜血喷涌而出。 邹怀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缓缓跪倒在地。 “扑通。” 尸体倒地。 段浪转身。 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王先生。 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 快到王先生脸上的庆幸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变成了惊恐。 王先生没再求饶。 到底是叱咤上海滩几十年的大亨。 看着邹怀的尸体,眼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 既然死局已定。 再跪在地上哭嚎,未免太难看。 也不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血污的长衫。 甚至还伸手扶正了领口的那枚盘扣。 动作慢条斯理。 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重要的堂会。 “沙里飞。” 王先生看着段浪,语气出奇的平静。 也没了之前的伪善。 “你不讲道义。” “身为刀客,毫无底线。” “江湖规矩,你也全当放屁。 段浪收起刀,拿出左轮。 听到这话,他动作没停。 “是啊。” 段浪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混不吝笑容。 “西北刀客,一诺千金。” “这话我是说过。” 他举起枪。 指着王先生的眉心。 “但众所周知。” “我沙里飞,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经刀客。” “砰!” 枪响。 眉心多了一个红点。 王先生向后倒去。 眼睛还睁着。 带着三分错愕,七分鄙夷。 似乎在嘲笑这个不讲究的后生。 至此。 青帮两代霸主,彻底成了历史。 旁边的那个司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大侠饶命!” “大侠饶命!” “我就是个开车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 段浪转过枪口。 眼神漠然。 这种时候,留活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下辈子。” “换个好老板。” “砰!” 世界清净了。 段浪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把枪插回腰间。 转身走向那辆还在怠速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 “搞定。” 段浪咧嘴一笑。 这次是真的搞定了,有资历和势力整合青帮的大佬,都死绝了。 青帮分裂已成定局。 以后那些堂口光是为了抢地盘互相火并,就够他们忙活个一年半载的。 “没人会关心咱们去哪。” 说完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小六。 “去。” “开车。” 小六瞪大了眼睛。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我可不会开车。” “以前出门,都是司机开的。” 段浪皱眉。 有些无语。 “不是。” “咱们三个里,就你混过上流社会。” “连开车都没学会吗?” 小六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也说是上流社会了。” “有人伺候,干嘛还要自己学?” 说着,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司机的尸体。 “说这么多。” “既然你自己不会开,为什么还要把司机打死?” 明玉靠在椅背上。 虽然浑身是伤,疼得冷汗直冒。 但看着两人斗嘴,她苍白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觉得以后的日子。 大概会很热闹。 “谁说我不会开了。” 段浪冷哼一声。 “我只是开不惯手动挡而已。” 离合。 挂挡。 给油。 “轰——”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就在这时。 段浪突然一拍大腿。 坏了。 好像忘了点什么。 胡钧和刘三那两个倒霉蛋。 “算了。” 段浪很快就释然了。 “不重要。” “又不是第一次溜号。” “他们应该能习惯。 与此同时。 上海滩某处街角。 程千钧:“……” 刘三:“……” …… 晨光微熹。 汽车像只得了帕金森的兔子,一窜一窜地向前行驶。 去往杭州的土路并不好走。 坑坑洼洼。 再加上段浪那令人窒息的车技。 坐在后排的两个伤员,简直是在受刑。 “喂!” 小六终于忍不住了。 捂着被颠得生疼的胸口。 “你到底会不会开?” “能不能开稳点?” “我都快吐了!” 段浪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 这年头的车,没有助力转向,方向盘沉得像磨盘。 还得配合那个生涩的离合器。 “不懂就不要乱说。” “这车我第一次开,肯定要磨合一下嘛。” “熟悉熟悉就好了。” 话音未落。 前方的路中间,突然跳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手持大刀土铳。 满脸横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 “砰!砰!砰!” 段浪连刹车都没踩。 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掏枪。 直接点名。 那几个倒霉的山贼,台词还没念完,就眉心中弹,倒在路边。 车子吱嘎一声停下。 段浪推门下车。 动作行云流水。 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两女吐槽。 “咱们是进了土匪窝了吗?” “这都第几波了?” “怎么这年头是个拿刀的就敢出来劫道?” 小六揉着太阳穴。 一脸的麻木。 “是啊。” “土匪死的老惨了。” “话都不给人家说完。” 段浪走到尸体旁。 熟练地摸尸。 大洋。 哪怕是那几把破旧的土铳,他也没放过。 手一挥。 地上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凭空消失。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路上段浪就拿出过酒肉和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这种神异手段,自然会引起两女好奇,只是段浪不愿多说,她们也就默契的没有追问。 这个时代,封建迷信还是很有市场的。 神仙鬼怪没人见过,但传闻不绝。 段浪这一手纳物的本事虽然神异,但是没到摧毁两女三观的程度。 属于十分好奇,但能够接受的层次。 就像现代人见到智能机器人。 惊讶于科技发展,但也就惊讶一下,生活依旧。 不会想着自己也造一台。 那根本不现实。 “喂,你还看” 看着段浪那肆无忌惮的眼神。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说话的语气吗?” 段浪发动车子。 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小六那因为衣服破损而露出的半抹雪白。 “那麻烦救命恩人。” “把瞄在我胸口的目光收一收。” 小六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翻了个白眼。 段浪小声嘀咕。 “语气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 车子继续上路。 颠簸依旧。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莫名轻松了许多。 直到傍晚。 夕阳西下。 那一抹残阳如血,映照着前方那座古老而温婉的城市。 杭州。 到了。 第24章 定居 杭州。 古称临安。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但这是诗里的杭州。 现在的杭州,是乱世的一隅。 城门口。 队伍排成了长龙。 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逃难的流民。 一个个低眉顺眼,像是待宰的鹌鹑。 守城的士兵穿着皱巴巴的军装,帽子歪戴着,手里的汉阳造枪管都磨得发亮。 “站住!” “干什么的?” “进城卖菜……老总,这是自家种的萝卜……” “滚进去。” 熟面孔,打个招呼就能过。 大头兵们也懒得为难这些榨不出油水的苦哈哈。 但对于生面孔。 待遇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 “出来。”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被拎了出来。 “哪来的?” “入城干什么?” “行李打开。” 士兵粗暴地翻捡着包裹,几件旧衣服被扔在地上,踩满了灰尘。 “把手伸出来。” 中年人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士兵抓过那双手,像是在挑拣牲口。 手指肚。 虎口。 掌心。 哪怕是一丁点的老茧,都要反复甄别。 是不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是不是练过武。 在这个世道,手里有茧,就意味着有威胁。 “虎口有茧,练过?” 士兵冷笑一声,枪栓拉动。 “老总冤枉啊!我是干木匠的!那是推刨子推出来的!” “少废话!” “带走!” “查清楚再说!” 中年人被拖向城门边的岗哨,哭喊声很快被淹没。 就算一切正常。 如果不是城内居民,想要进这个门,也得脱层皮。 “入城费,两块大洋。” “老总,刚才那个人才两个铜板……” “那是本地人!你是吗?” “没钱?没钱滚蛋!” 这就是规矩。 乱世的规矩。 就在这时。 “滴滴——”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人群骚动。 纷纷向两侧避让。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铁怪兽,停在了城门口。 车窗降下。 一只手伸了出来。 修长。 白净。 指间夹着一枚银元。 拇指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悦耳。 银元在空中翻滚。 折射着正午的阳光。 闪得人眼花。 原本一脸凶相的领头班长,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银元。 那是亲爹。 他三步并作两步,颠颠地跑了过来。 双手在空中一抄。 稳稳接住。 熟练地吹了一口,放在耳边一听。 好听。 真响。 “老总,辛苦。” 段浪靠在车窗上,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车上是家眷,身子骨弱,受不得风。” “就不下车检查了吧?” 班长看了一眼车内。 两个女人。 一个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像是丢了半条命。 另一个虽然狼狈,但那一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再看开车的这位。 虽然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气势,比他见过的团长还足。 这是过江龙。 惹不起。 “瞧您说的。” 班长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了一朵花。 “既然是家眷,那自然是要方便的。” “您请。” “赶紧把路障挪开!没点眼力见!” 他冲着手下吼了一嗓子。 这就是钞能力。 比什么证件都好使。 段浪并没有急着关窗。 又弹出一枚银元。 “跟老总打听个事。” “这杭州城里,最好的大夫在哪?” 班长接住第二枚银元,笑得更灿烂了。 “您问我就问对人了。” “要说这杭州城,医馆不少。” “但要说能治急症,还能治得好的。” “那得去西湖边的快活林。” “那有个崔大夫,祖传的手艺。” “不管是跌打损伤,还是头疼脑热,几针下去就好。” 段浪笑了。 “谢了。” 油门一踩。 车子卷起一阵烟尘,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群大头兵,看着车屁股羡慕不已。 “真他娘的有钱。” …… 进了城。 喧嚣声扑面而来。 虽然外面兵荒马乱,但这杭州城里,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 毕竟是鱼米之乡。 底蕴还在。 段浪开着车,并没有直奔快活林。 明玉伤得很重。 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既然到了杭州,首先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住客栈? 人多眼杂。 而且带着两个女人,还是两个漂亮的伤员。 太招摇。 “先找个地方住下。” 段浪看着路边的招牌。 很快。 他就锁定了一家牙行。 推门进去。 半小时后。 段浪拿着一把钥匙走了出来。 牙行的老板弓着腰,一路把他送上车。 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那个班长还要灿烂。 “爷您慢走。” “那院子刚扫洒过,被褥都是新的,您直接住就行。” “缺什么您吩咐,小的一定办妥。” 能不热情吗。 这位爷连价都没还。 租期一年。 剩下的不用找了,算是赏钱。 这种豪客,一年也遇不到一个。 …… 清波门外。 一条幽静的巷弄。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可鉴人。 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宅子。 白墙黑瓦。 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虽然不是花期,但叶子油绿,看着就让人心里安宁。 “到了。” 段浪停好车。 打开院门。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一口水井,几丛修竹。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比起上海滩那个充满血腥味的王公馆。 这里更像是一个家。 “下来吧。” 段浪打开后车门。 把明玉抱了出来。 “没事了。” “到家了。” 段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也许是听到了“家”这个字。 明玉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把她抱进正房的卧室。 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 小六跟在后面。 直到这一刻,脚踏实地地站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 她才真正感觉到。 活过来了。 “行了。” “别煽情。” 段浪最受不了女人哭。 “赶紧洗把脸。” “你看看你们俩,跟刚从煤堆里挖出来似的。” 确实。 两人的旗袍早就破破烂烂,全是血污和泥土。 头发也乱得像鸡窝。 “我去买点东西。” “衣服,吃的,还有药。” 段浪转身往外走。 “你照顾好明玉。” 小六重重点头。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那块大石头。 终于落了地。 杭州城的市集很热闹。 段浪没空逛景。 直奔成衣铺。 “老板,拿两身女装。” “要现成的。” “最好的料子。” 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上下打量了一眼段浪。 “哟,先生这是给太太买?” “不知道太太什么身段?” 身段? 段浪脑子里闪过明玉那丰腴的身子。 还有小六那虽然瘦弱但比例极好的身材。 手比划了一下。 “一个大概这么高,该有的地方都有,稍微丰满点。” “另一个瘦点,像个唱戏的。” 老板娘:“……” 这形容。 也是没谁了。 “得嘞,您稍等。” 很快。 几套旗袍摆在了柜台上。 苏绣的料子。 做工考究。 颜色也素雅。 “都包起来。” “再拿两套亵衣。” “也是最好的。” 买完衣服。 段浪又去了一趟杂货铺。 大米。 腊肉。 鸡蛋。 甚至还买了一只老母鸡。 这也就是他有系统空间。 不然这么多东西,两只手根本拎不下。 找了个没人的巷子。 手一挥。 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只留下一包衣服拎在手里。 回到小院。 小六已经烧好了水。 正在给明玉擦脸。 “先给她换上吧。” 段浪把衣服扔在床上。 “我不方便动手。” “你帮她擦擦身子,把衣服换了。” “那些伤口别碰水。” “我去熬点粥。” 虽然是个混不吝。 但这种时候,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 明玉身上的伤,看了让人心疼。 那些淤青。 那些夹棍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都是因为他受的。 段浪来到厨房。 生火。 淘米。 以前单身的时候,这种活也没少干。 虽然不算精通,但煮个粥还是没问题的。 半小时后。 粥香飘了出来。 段浪盛了一碗。 端进卧室。 明玉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温婉的气质,已经回了几分。 小六也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旗袍。 正坐在床边,给明玉喂水。 “怎么样?” 段浪把粥放在桌上。 摸了摸明玉的额头。 有点烫。 “好像发烧了。” “伤口也有些发炎了。” 小六的眼神很担忧。 “必须得找大夫。” “我知道。” 段浪看着明玉紧闭的双眼。 “我这就去请。” 第25章 猿击术 西湖边。 柳丝儿刚吐了新绿。 一辆黄包车在青石板路上飞奔。 车夫光着膀子,汗水在脊梁沟里汇成小溪,脚底下跑得飞快。 车上。 段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捏着把折扇,没打开,就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这身行头是刚换的。 入乡随俗。 像个游学的富家少爷。 除了眼神太冷,不像读书人。 “爷,前头就是快活林了。” 车夫放慢脚步,把车把往下一压。 段浪下车。 随手抛出一块大洋。 “不用找了。” 车夫接住大洋,哈腰点头,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趟活,顶他跑三天的。 段浪抬头。 一块黑底金漆的牌匾悬在头顶。 “快活林”。 名字听着像是个寻欢作乐的窑子,实则是个正经的中药铺。 门口挂着两串干辣椒,还有几张不知名的兽皮。 药香混着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迈步进门。 里面人不少。 大多是些头疼脑热的街坊邻居,坐在一边的长条凳上排队。 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乱成一锅粥。 柜台很高。 后头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长得白净,眉眼间透着股子机灵劲,就是看着没精打采的。 手里拿着杆戥子,正在抓药。 “黄芪三钱,当归五钱……” 年轻人嘴里念叨着,眼皮子直打架。 旁边坐堂的诊桌后,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正眯着眼给人把脉。 神情专注。 偶尔训斥那年轻人两句。 “道融!动作快点!” “别整天跟没睡醒似的!” “这药铺迟早败在你手里!” 道融。 崔道融。 段浪原本走向诊桌的脚步,微微一顿。 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拍。 这就对上了。 《道士下山》。 在西北是《双旗镇刀客》,在上海是《罗曼蒂克消亡史》,在杭州又是《道士下山》。 不过这剧情有点早啊,别说何安下,崔道宁都没影。 段浪的目光在崔道融身上转了一圈。 又扫过药铺墙上挂着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字画。 这世界有意思。 当然最感兴趣还是那两门绝学。 《九龙合璧》和《猿击术》。 尤其是猿击术。 号称练成之后能突破人体极限,速度快过子弹,还能感应万物。 段浪承认。 他对这种武学是有渴望的。 谁不想身轻如燕,日行千里? 谁不想躲子弹像躲雨点一样轻松? 如果这是门双修的的法门,那就更感兴趣了。 不过 原著里那是怎么练的? 日月双修。 这也就算了。 关键是创造这门功夫的,和练成这门功夫的,都是两个大男人。 还得心意相通。 还得抱着滚草地。 段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门槛太高了。 要是能找个漂亮妹子双修,比如明玉,或者小六,那他肯定死皮赖脸也要去求这门功法。 那是享受。 但要是让他跟个大老爷们…… 哪怕是天下第一,哪怕能白日飞升他也不练。 还是练练八极拳、形意拳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实在。 再说了。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只要扳机扣得够快,什么宗师都得跪。 “先生,看病去后面排队。” 崔道融抬头看了段浪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今儿人多,得等一会儿。” 段浪收回思绪。 没去排队。 直接走到诊桌前。 那边崔老头正给一个老太太写方子,头都没抬。 “那个谁,去后面等着。” “懂不懂规矩?” 段浪没说话。 手伸进长衫的袖口。 掏出一叠银元。 “叮当。” 一枚。 “叮当。” 两枚。 …… 一共十枚,整整齐齐地码在诊桌上。 在这个充满草药苦味的屋子里,那银白色的光泽,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声音清脆。 悦耳。 崔老头写字的笔停了。 抬头。 镜片后的那双眯缝眼瞬间睁大,精光四射。 他这快活林药铺,看个头疼脑热也就是两个铜板。 遇到穷人还得倒贴药钱。 这十个大洋。 那是巨款。 “出诊。” 段浪言简意赅。 “现在。” 崔老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立马放下笔。 脸上堆满了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哪还有刚才的高冷。 “道融!” “死哪去了!” “快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再去叫辆车!” 转过头,对着段浪点头哈腰。 “先生稍等,老朽这就跟您走。” “不知府上在哪?病人什么症状?” 这就是规矩。 钱到位了。 规矩也就变了。 崔道融拎着个红木药箱跑出来,一脸的羡慕。 “爹,带上我呗?” “我也去长长见识。” “滚去看店!” 崔老头接过药箱,骂了一句。 手速极快地把桌上的银元一扫。 进了袖口。 “看好铺子,要是少了一钱银子,回来打断你的腿。” 半个时辰后。 清波门外的小院。 明玉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崔老头虽然贪财,但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不含糊。 一进屋。 气场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市侩的小老头,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三根手指搭在明玉的手腕上。 闭眼。 凝神。 过了几分钟。 他又看了看明玉身上的伤口。 眉头皱成了川字。 “外伤很重,有些化脓了。” “加上外邪入体,气血两亏。” “还有惊惧过度,心神失守。” “这姑娘遭了大罪啊。” 崔老头一边感叹,一边打开药箱。 取出剪刀、纱布,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忍着点。” “得把腐肉剔了。”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惨烈。 明玉在昏迷中疼得直哆嗦。 段浪站在一旁看着,脸色阴沉。 心里给那个已经死了的王先生,又记了一笔。 等伤口包扎好。 崔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开了张方子。 “按方抓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 “这几天吃清淡点。” “不出半个月,就能下地了。” 段浪接过方子。 又摸出五个大洋。 “诊金。” “药我自己去抓。” 崔老头接过钱,笑得见眉不见眼。 “得嘞。” “先生放心,这方子老朽用了几十年,保准药到病除。” 送走崔老头。 段浪把方子直接扔进了系统空间。 这种琐事,自然不用他亲力亲为。 回头看了眼正给明玉擦汗的小六。 “你看着点。” “我再去办点事。” 这么大的院子。 光靠他们三个肯定不行。 得找人伺候。 而且还得找几个看家护院的。 他是来当大爷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出了门。 段浪叫了辆黄包车。 直奔最近的牙行。 牙行。 也就是旧社会的中介。 买卖人口、租赁房屋,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办。 老板是个胖子。 姓朱。 长得跟弥勒佛似的,一笑眼睛就剩一条缝。 见到段浪这身打扮,又是坐车来的。 立马迎了出来。 “爷,您里边请。” “是看房还是买人?” 段浪走进大堂。 找了把太师椅坐下。 “买人。” “要几个丫鬟。” “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良家子。” 朱老板连忙点头。 “有!有!”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多的是卖儿卖女的苦命人。” “爷您等着,我这就叫人出来给您过目。” “等等。” 段浪叫住他。 “还要几个护院。” “要女的。” “若是没有,就算了。” 朱老板愣了一下。 面露难色。 “爷,这护院好找,大街上多的是卖力气的汉子。” “可这女护院……” “那是大户人家才养得起的稀罕物。” “咱们这小地方,真不多见。” 段浪也没强求。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就先看丫鬟。” “若是以后有了,记得给我留着。” “得嘞。” 朱老板去后堂。 不一会儿。 领着一串人走了出来。 七八个小丫头。 大的十六七,小的才十一二岁。 一个个低着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显得局促不安。 段浪扫了一眼。 指了几个看着顺眼的。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一共四个。 两个大点的,看着稳重。 两个小的,看着机灵。 “剩下的带回去吧。” 朱老板刚要答应。 突然。 人群后面,一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妇人突然冲了出来。 噗通一声跪在段浪面前。 第26章 玉珍 “爷!” “求您买了我吧!” “我有力气!我会功夫!” “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朱老板吓了一跳。 那身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上前就要踹。 “罗三娘!你疯了!” “惊扰了贵客,你也赔得起!” “死一边去!” 段浪抬手。 折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止住了朱老板的动作。 “慢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三十出头。 长得五大三粗,肩膀很宽。 那双手。 粗糙。 全是老茧。 尤其是虎口和指节,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是个练家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身后护着的那个人。 原本缩在角落里,现在被罗三娘挡在身后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模样。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旗袍,补丁摞补丁。 但这破衣烂衫。 遮不住那身段。 更遮不住那张脸。 白。 腻。 像是一块羊脂玉掉进了煤堆里。 五官温婉,眉眼含春。 尤其是那双眼睛。 水汪汪的。 看着就让人想……欺负一下。 段浪眉头微挑。 眼熟。 真眼熟。 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前世那个说话嗲嗲的宝岛第一美女。 尤其是那股子柔弱劲儿。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谁?” 段浪没理会罗三娘,指了指那个少女。 罗三娘身子一紧。 把少女护得更严实了。 “回爷的话。” “这是民妇的闺女,叫玉珍。” “家里遭了灾,男人死了。” “我们娘俩逃难到这。” “我不求别的,就求爷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别把我闺女卖到那种脏地方去。” 说着。 眼泪就下来了。 磕头如捣蒜。 “只要爷肯收留,民妇这百十斤力气,就是爷的!” 玉珍? 段浪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一开始的玩味,变成了审视。 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 《道士下山》。 那个给崔道宁戴了绿帽子,最后跟小叔子崔道融一起被沉船的女人。 也叫玉珍。 也长得跟志玲姐姐一模一样。 段浪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这算是截胡吗? 这绝对是截胡了。 看样子,这会儿的玉珍还没遇上那个倒霉蛋崔道宁。 那小道士何安下,更是不知道在哪座山上砍柴呢。 这波。 血赚。 崔道宁怕是要在山上哭晕过去了。 他老婆没了。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罗三娘。 “你说你会功夫?” “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罗三娘抬起头。 眼神坚定。 朱老板在一旁赔笑。 “爷,这婆娘确实有点蛮力。” “就是带着个拖油瓶,不好出手。” “而且这丫头长得太招摇,一般人家也不敢要。” “怕招祸。” “您要是看不上,我这就让人把她轰出去。” “不用。” 段浪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 指着墙角那块用来压咸菜的大青石。 少说也有两百斤。 上面还长了青苔。 “把它举起来。” “举得起来,我就要。” “举不起来,哪凉快哪待着去。” 罗三娘二话不说。 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过去。 气沉丹田。 “嘿!” 一声闷哼。 双手抱住青石。 腰马合一。 那粗壮的腰身瞬间绷紧。 起! 两百斤的青石,被她直接举过头顶。 脸不红,气不喘。 还稳稳地走了两圈。 “行。” 段浪点头。 这力气。 看家护院足够了。 更别提还附赠一个未来的剧情女主。 这买卖。 怎么算都不亏。 “放下吧。” “连那四个丫鬟,还有这对母女。” “我都要了。” “算账。” 朱老板大喜过望。 这一单。 算是把库存的滞销货都清了。 “爷爽快!” “四个丫鬟,算您四十个大洋。” “这对母女,既然爷开了口,那就便宜点,二十个大洋。” “一共六十个大洋。” 段浪没废话。 手伸进袖口(系统空间)。 掏钱。 “叮当。” 一摞袁大头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领着六个人回了小院。 院子里立马就有了人气。 罗三娘,负责看门和粗活。 那身板,往门口一站,比石狮子都管用。 段浪把玉珍叫到跟前。 近看。 更像了。 连那怯生生的眼神,都像。 “你会做什么?” 玉珍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声音细若蚊蝇。 “回……回老爷的话。” “我会做饭,会缝补。” “还会……会唱点小曲儿。” 还是个才女。 段浪笑了。 “行。” “以后你就负责端茶倒水,伺候夫人们。” “至于唱曲儿。” “以后有机会,单独唱给我听。” 玉珍脸一红。 “是。” 段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新泡的龙井。 看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几个人。 语气平淡。 “只要守规矩,尽心办事。” “爷这不缺你们一口吃的。” “但有一条。” “嘴要严。”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要是谁敢吃里扒外……” 他没说后果。 只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抹。 “咔嚓。” 上好的瓷杯缺了一角。 六个女人吓得脸色煞白。 齐齐跪下。 “奴婢不敢!” 恩威并施。 这才是当老爷的样子。 ……… 屋内。 药味正浓。 那是崔老头开的方子,苦涩里夹杂着一丝甘草的甜。 紫铜香炉里没点香。 怕冲了药性。 明玉倚着枕头,身后垫了个软垫,半靠在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股子死灰气已经散了。 活过来了。 小六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药碗。 勺子轻轻搅动。 吹气。 送到明玉嘴边。 明玉张嘴,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 “苦。” 她吐了吐舌头。 “良药苦口。” 小六放下碗,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明玉嘴角的药渍。 动作轻柔。 像是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喝完了,要不要躺下睡会儿?” “出了一身汗,发发散也好。” 明玉摇头。 发丝黏在鬓角,看着有些狼狈,却透着股病态的娇艳。 “不了。” “睡足了,脑子昏沉沉的,还不困。” 她伸手,拉住小六的手。 “小六姐,你坐。” “咱们聊会儿天。” “屋里太静了,静得我心慌。” 小六顺势坐下,帮她掖了掖被角。 “好。” “想聊什么?” “聊聊那个没良心的?还是聊聊以后的日子?” 明玉歪着头,想了想。 眼神在小六脸上打转。 “一直都是小六姐长、小六姐短的叫着。”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总不能以后也是六夫人、六夫人的叫吧?那个姓王的都凉透了。” 说到这,明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牵动了伤口。 疼得呲牙咧嘴,但笑意不减。 “笑什么?” 小六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笑我自己傻,也笑那些人蠢。” 明玉喘了口气,眼里闪着光。 “就像沙大哥一样。” “那些青帮的瘪三把我抓去,上夹棍,泼辣椒水。” “逼问我沙大哥的消息。” “我说不知道。” “疼得受不了了,还是不知道。” “动手的那几个刑堂打手都服了。” “说没想到这风尘之地,还真有性情中人,是条女汉子。” “甚至都不忍心对我下死手,避开了要害。” 明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我哪里是不肯说。” “我是真不知道。” “沙大哥的名字,我都是从他们嘴里听说的。” “这一顿打,挨得冤不冤?” 小六听得心里发酸。 握着明玉的手紧了紧。 “没事。” “都过去了。” “要怪就怪姓沙的,招蜂引蝶,连累了你。” “不怪他。” 明玉收敛了笑容,看着头顶的承尘。 “干我们这一行的,本就是露水姻缘。” “早起穿衣,各奔东西。” “谁也别当真。” “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沙大哥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 “一诺千金。” “五岳为轻。” “为了一个随口的承诺,敢单枪匹马杀穿王公馆。” “性命生死,浑不在意。” “这才是男人。” 小六点头。 这点她无法反驳。 当日在王公馆二楼,那个男人一人一枪,压得青帮两代大亨抬不起头。 那份豪气。 确实让人心折。 “确实是豪侠做派。” “传奇故事里才有的人物。” 小六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就是好色了些。” “那天在车上,眼睛恨不得钻进我领子里。” 明玉看了小六一眼。 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那眉眼间的英气和妩媚,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那是你颜色太好。” “我一个女人,都想多看两眼。” “何况是男人。” 明玉很看得开。 或者说,在这个世道打滚的女人,看不开的早死了。 “真英雄自风流。” “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只要不是薄情寡义之辈,就好。” “姓沙的确实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小六叹了口气。 “对你,明显更亲近些。” “那是拼了命去救的。” 明玉笑了。 带着几分促狭。 “所以昨天,你才故意气他?” “别瞎想。” 小六脸一红,啐了一口。 “都这般光景了,我还吃什么飞醋。” “只是……”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屋里没人照顾,我们两个去颠龙倒凤吧?” “那成什么了?” “好好好。” 明玉求饶。 “是我不识好人心。” “小六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话题又绕了回来。 第27章 宫若雪 小六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像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很远的北方。 那是漫天的大雪。 还有那个威严的背影。 “我本是北方人。” “出身大家族。” “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个妹妹。” “母亲早亡,父亲管得很严。” 小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回忆的沙哑。 “我打小就喜欢听戏。” “也喜欢唱。” “无论身段还是嗓音,都不比台上的角儿差。” “可惜。” “父亲不许我登台。” “在他眼里,戏子是下九流,是不入流的玩意儿。” “我去唱戏,是有辱门楣,是败坏家风。” 小六苦笑一声。 “我那时年轻,气盛。” “脑子转不过弯。” “一气之下,就偷跑了出来。” “坐火车,一路南下,来了上海。” “还没下车,身上的盘缠就被扒手偷光了。” “下车之后,举目无亲,身无分文。” “只能四处乱走。” “也是命。” “无意中走到片场,被导演看中,做了演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我这张脸,只要能出镜,哪有不火的道理。” 确实。 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上海滩,小六的容貌也是顶尖的。 更别提那股子从小熏陶出来的贵气。 “可是人红,是非多。” “上海滩那地方,是吃人的。” “两个有名的衙内,为了争我,闹得不可开交。” “差点出了人命。” “把我也吓到了。” “闹到最后,有人请了王先生出面调解。” 小六嘲讽地勾起嘴角。 “呵。” “调解来,调解去。” “我就成了王家的六姨太。” “这就是命。” 明玉听得入神。 这种豪门恩怨,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 “后来呢?” “后来……” 小六垂下眼帘。 “大概是得了信。” “父亲来看过我一次。” “就在王公馆的偏厅。” “他没骂我。” “只是告诉我,宫家的大女儿死了。” “得病死的。” “人已经埋了,牌位也立了。” 小六的手指紧紧绞着手绢。 指节发白。 “我明白他的意思。” “父女情绝。” “宫家,不能出戏子。” “更不能出给人做小的姨太太。” “所以之后,我从不报姓名。” “旁人也只以六夫人相称。” “小六姐,我……” 明玉有些慌。 这故事太沉重。 她没想到随口一问,竟问出了这么多伤心事。 小六拍拍她的手臂。 深吸一口气。 把眼底的湿意压了下去。 “不必在意。” “我只是不愿说,又不是不能说。” “我是东北宫家的大小姐。” “国术宗师,宫宝森的长女。” “宫若雪。” 字字铿锵。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也是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个名字。 “只可惜。” “前半生一心只想当个戏子。” “有名不肯提。” “有家不能回。” 明玉的手臂动了动。 反握住小六的手。 “戏子怎么了?” “我还是风尘女子呢。” “你要是太高贵,我可高攀不起。” “咱们现在,一个是弃女,一个是残花。” “倒是绝配。” “别故意这么说。” 小六摇摇头。 “我没这么脆弱。” “这些事,早就过去了。” “该流的泪,也早就流干了。” “现在说出来,也只是些回忆罢了。” “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门外。 “现在有了那个人。” “日子总能过下去。” 正说着。 “吱呀——” 门被推开。 段浪大步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透着烧鸡的香味。 “什么流泪?” “聊什么呢?这么悲情?”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 笑道。 “是不是良心发现,觉得不该让救命恩人独守空房,想要以身相许了?” 气氛瞬间被打破。 刚才那种淡淡的忧伤,被这句骚话冲得烟消云散。 “呸。” 小六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站起身。 “以身相许都找不到人。” “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我们还以为你死在外面哪个女人身上了。” “放心。” 段浪把烧鸡放在桌上。 一脸郑重。 “我就是死。” “也一定死在你身上。” “你!” 小六脸涨得通红。 这人。 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你这大游侠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日在王公馆的豪气都去哪了?” “怎么现在看着,跟个地痞流氓似的。” 怎么来的? 当然是自己吹出来的。 这种行业机密,当然不能随便说。 段浪走到床边。 也不客气。 直接挨着小六坐下。 肩膀撞了撞她的肩膀。 “行了,别埋汰我了。” “说正事。” “又到了展现你上流社会出身的时候了。” “我刚雇了几个佣人。” “就在院子里候着。” “四个伺候人的丫头,一个看家护院的婆娘,还带个小丫头。” “你去把把关。” “立立规矩。” “看看是不是伺候人的料。” “要是看着不顺眼,就退了换新的。” 小六愣了一下。 “这么快?” 她以为段浪出去是去鬼混了。 没想到是去办正事了。 “那你呢?” “我?” 段浪拆开油纸包。 扯下一只鸡腿。 递给明玉。 “我负责吃鸡。” “还有,当大爷。” 小六无奈。 只能起身出去安排。 这也是正理。 内宅的事,确实该女人管。 等小六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段浪和明玉。 明玉接过鸡腿。 咬了一小口。 油汪汪的。 香。 “沙大哥。” “嗯?” “咱们这是要在这定居了吗?” 明玉看着段浪。 眼神里带着期盼。 杭州是个好地方。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守着这个男人,哪怕没名没分,她也知足。 段浪给自己倒了杯水。 摇摇头。 “暂时先住着。” “明玉。” 他看着明玉的眼睛。 并没有像哄小孩一样骗她。 “这几年,还算太平。” “但这世道,马上就要变了。”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最后还是得走。” “走?” 明玉不解。 “去哪?” “南下。” 段浪指了指南方。 “去港岛。” “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明玉不明白。 “杭州不安全吗?这里离上海也不近啊。” 段浪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没几个人能预见到即将到来的那场浩劫。 “不是杭州安不安全的问题。” “是不久之后,整个中原大地,都会烽烟四起。” “日本人要来了。” “全面的战争。” 段浪语气平静,但内容却让人心惊。 “乱世人命如同草芥。” “国战一起,个人武力不值一提。” “就算我手里有枪,有刀。” “但在飞机大炮面前,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我也没把握能护你们周全。” 他顿了顿。 “其实港岛也未必安稳。” “只是全世界都会卷入这场大战。” “实在没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相对来说,那边能苟延残喘得久一点。” 明玉听得似懂非懂。 什么是国战? 什么是世界大战? 这些词离她太远。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 这里不安全。 得走。 “那去国外呢?” 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倚在门口。 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 “去中立国不行吗?” “比如瑞士?或者美国?” 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 段浪看了她一眼。 摇头。 “想过。” “但不现实。” “人生地不熟,又是异国他乡。” “语言不通,肤色不同。” “去了那边,就是二等公民。” “少不了麻烦。” “而且,离家太远。” “若是死在外面,连个魂都飘不回来。”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算了。”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还有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伤养好。” “至于去哪,怎么走。” “不用你们操心。”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明玉点头。 乖巧得像只猫。 “这种事,你做主就好。” 小六也没反对。 虽然段浪说得严重,又是国战又是世界末日的。 她们其实并没有太直观的感觉。 街上依旧繁华。 西湖依旧歌舞升平。 但她们信这个男人。 从他单枪匹马杀进王公馆的那一刻起。 这种信任,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是她们今后的依靠。 小事上可以耍耍脾气,斗斗嘴。 大事上。 还是要他拿主意。 既然段浪已经做了决定。 那到时候。 跟着走就是了。 哪怕是天涯海角。 第28章 以形补形 小六回来了。 带着一股子审视的目光。 看着段浪挑的那几个丫鬟。 直摇头。 “你这是挑丫鬟,还是选美?” 她指着那几个水灵灵的姑娘。 “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手指头比葱白还嫩。” “指望她们烧火做饭?” “怕是连柴火都抱不动。” 段浪靠在太师椅上。 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看人的眼光就是毒。 他挑人的时候,光顾着看脸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谁愿意整天对着一张苦瓜脸? “那你看着办。” 段浪当起了甩手掌柜。 “我不懂这些。” “你是行家。” “以后内宅的事,你说了算。” 小六也没推辞。 雷厉风行。 转身又去了趟牙行。 领回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姓刘。 人称刘妈。 也是个逃难的,以前在绍兴的大户人家做过灶娘。 烧得一手好菜。 看着就利索。 至于那几个丫鬟。 小六重新分了工。 “罗三娘,你看家护院,平时帮着刘妈做粗活。” “春兰、夏荷,你们跟着刘妈打下手,学规矩。” 小六指了指那个叫香草的。 长得清秀,有点小家碧玉的意思。 “香草,你去楼上伺候文玉姑娘。” “她手脚不便,你要尽心。” 香草连忙福了一福。 “是,夫人。” 最后。 小六的目光落在了玉珍身上。 这姑娘。 太扎眼。 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株雨后的白莲花。 怯生生的。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更别提那身段。 哪怕穿着旧旗袍,也遮不住那股子风流。 是个祸水。 也是个尤物。 小六看了一眼段浪。 发现这男人的眼神,正若有若无地往玉珍身上飘。 呵。 男人。 小六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绝色,放在哪里都不放心。 不如直接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堵不如疏。 “玉珍。” 小六开口。 “奴……奴婢在。” 玉珍吓了一跳,声音都在抖。 又软又糯。 听着就让人骨头酥了一半。 “你留着伺候老爷。” “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手脚麻利点。” “要是老爷不满意,我可不饶你。” 玉珍低着头。 脸红到了脖子根。 “是……” 段浪乐了。 冲着小六竖了个大拇指。 懂事。 这媳妇,能处。 …… 清晨。 井边。 雾气还没散。 段浪刚打完一套霍家拳。 浑身冒着热气。 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淌。 充满了力量感。 玉珍早已候在一旁。 手里捧着热毛巾。 低着头。 不敢看段浪赤裸的上身。 但余光又忍不住往那结实的胸肌上瞟。 “老爷。” 声音细若蚊蝇。 带着一股子宝岛特有的甜味。 段浪接过毛巾。 擦了把脸。 顺手在那只递毛巾的白皙小手上摸了一把。 滑。 嫩。 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更像是一块暖玉。 “啊……” 玉珍像只受惊的兔子。 身子一颤。 却没有缩手。 只是脸更红了。 甚至微微往前送了送。 她虽然胆小。 但她母亲罗三娘昨晚跟她说了。 这乱世。 女人就是浮萍。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人欺负。 就得找个硬靠山。 这个新老爷。 年轻,英俊,有钱,还有本事。 连母亲那样的练家子,都对他服服帖帖。 若是能被他收了房。 那就是一步登天。 段浪把毛巾扔进盆里。 看着这张酷似志玲姐姐的脸。 心情大好。 “饭好了没?” “饿了。” 玉珍连忙收回手。 一边绞着毛巾,一边小声道: “都好了。” “刘妈特意起了个大早。” “就差老爷您的腰花了,马上出锅。” 段浪的脚步一顿。 脸黑了。 “什么叫我的腰花?” 玉珍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水雾。 “刘妈说……” “老爷练武辛苦,又……又操劳。” “特意去早市买的新鲜猪腰。” “说是给您……补补。” 说到最后。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显然。 她也知道这“补补”是什么意思。 段浪无语问苍天。 大早上的。 爆炒腰花。 这刘妈也是个人才。 不过。 他这几天是有点虚。 明玉有了丫鬟伺候,小六自然腾出空来。 第一晚,他就很自然地摸进了小六的房里。 久旱逢甘霖。 干柴烈火。 不得不说。 练家子的身子,就是不一样。 韧性极好。 能解锁不少高难度姿势。 但也累人。 真的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走了。” “吃饭。” 段浪没好气地招呼一声。 转身向正厅走去。 玉珍端着水盆。 跟在后面。 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咬了咬嘴唇。 正厅。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白粥,油条,几碟精致的小咸菜。 正中间。 放着一大盘浓油赤酱的爆炒腰花。 冒着热气。 那个味道,直冲天灵盖。 小六和刘妈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文玉没下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在房里吃,由香草伺候。 段浪挨着小六坐下。 “人齐了。” “开饭吧。”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像个受气包的玉珍。 “站那么远干嘛?” “过来。” “坐老爷边上。” 玉珍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小六。 小六没说话。 只是低头喝粥。 玉珍这才敢挪过来,半个屁股沾着凳子边坐下。 如坐针毡。 小六拿起筷子。 也没夹别的。 直接夹了一大块腰花。 放进段浪碗里。 笑得意味深长。 “老爷。” “多吃点。” “练武辛苦。” “以形补形。” 段浪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腰花。 嘴角抽搐。 这女人。 这是在点他呢。 也是在宣示主权。 玉珍把头埋进碗里。 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一声不敢吭。 段浪夹起腰花。 咬了一口。 别说。 刘妈的手艺真不错。 火候刚好。 “什么以形补形。” 段浪一边嚼,一边嘴硬。 “老爷我是练武不小心扭到了腰。” “这腰,能和腰子一样吗?” “腰是骨头和肉。” “腰子那是肾。” “没文化。” 小六喝了口粥。 眼皮都没抬。 淡淡地回了一句。 “行。” “我不学无术。” “希望你晚上,也能这么硬气。” “别到时候求饶。” “咳咳咳……” 段浪差点被腰花噎死。 这车开得。 猝不及防。 而且还是当着新来的玉珍的面。 太彪悍了。 玉珍扒饭的速度明显加快。 恨不得把脸埋进粥里。 耳朵根都红透了。 主家打情骂俏。 还是这种虎狼之词。 她这种黄花大闺女,哪听得了这个。 吃完饭。 段浪擦了擦嘴。 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 打了个饱嗝。 感觉一股热流在小腹升腾。 这刘妈。 不会在里面放了什么猛料吧? “刘妈。” “下回别弄这玩意儿了。” “大早上的,腻得慌。” 刘妈连忙答应。 “是,老爷。” 段浪站起身。 接过玉珍递来的外衣,穿上。 手指无意间划过玉珍的手背。 玉珍身子一软。 差点把衣服掉了。 段浪笑了笑。 没再逗她。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小六问道。 “岳王庙。” 段浪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去烧炷香。” “顺便。” “碰碰运气。” 第29章 金粉世家 出了门。 日头正好。 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段浪没开车。 岳王庙离这不算远,开车还得绕路,不如走着去。 顺便看看这民国的杭州城。 街上人来人往。 叫卖声此起彼伏。 “定胜糕——热乎的定胜糕——” “卖梨膏糖嘞——” 段浪随手买了两块定胜糕。 咬了一口。 松软。 甜糯。 确实比后世那些流水线出来的东西有滋味。 “老哥。” 段浪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跟您打听个路。” “岳王庙怎么走?” 货郎放下担子,擦了把汗。 热心肠。 “岳王庙啊?” “您顺着这就这条街一直往西走。” “过了断桥,沿着苏堤再走二里地,就能看见了。” “那是大庙,香火旺着呢。” “谢了。” 段浪把手里剩下的一块定胜糕塞给货郎。 迈步往西走去。 不想走大路。 人多,挤得慌。 段浪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条巷弄。 青石板铺的路,两边是高高的围墙。 看着挺幽静。 也是往西的方向。 抄个近道。 巷子里很静。 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偶尔有几声狗叫从墙里面传出来。 走了一半。 前面是个死胡同。 得拐弯。 刚走到拐角处。 “砰!” 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 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段浪脚步一顿。 这声音不对。 不像是卸货。 倒像是…… 虽然不想管闲事。 但这路就这一条。 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那多没面子。 段浪探头看了一眼。 是个死胡同。 只有一堵矮墙。 墙根下。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背对着他。 肩上扛着个麻袋。 麻袋很大。 还在动。 那是人。 绑票? 段浪挑了挑眉。 这大白天的。 杭州城的治安这么差吗? 他本来不想多管。 这种江湖恩怨,或是豪门仇杀,沾上了就是一身骚。 刚想缩回脚,当做没看见。 那汉子却猛地回过头。 听觉很敏锐。 是个练家子。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汉子先是一愣。 随即目露凶光。 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 那是杀过人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只是路……” 段浪嘴角抽了一下。 刚想说句场面话。 “唔唔——” 汉子肩头的麻袋突然剧烈扭动了几下。 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里面是个活人。 而且听声音,像是个女的。 段浪顿了顿。 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下。 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汉子脸色一阴。 也没废话。 直接将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砰。” 这一下摔得不轻。 麻袋里的人没了动静,像是晕过去了。 汉子转过身。 冷冷盯着段浪。 “小子。” “撞上我,今天算你倒霉。” “下辈子投胎,记得走大路。” 段浪乐了。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 好大的口气。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尤其是这种不入流的小毛贼。 “就凭你?” 段浪站在原地。 手插在兜里。 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这副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汉子。 “找死!” 汉子低吼一声。 不再废话。 纵身一掠。 竟是一步跨越两米。 速度极快。 单脚支地,身体猛地旋转。 一条腿像鞭子一样抽了出来。 腿鞭。 又准又狠。 带着风声。 直奔段浪的心口而来。 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脚。 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 “花架子。” 段浪摇摇头。 连枪都懒得拔。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就在那一腿即将扫中的瞬间。 段浪动了。 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 正好卡在汉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也就是常说的“死角”。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一把扣住汉子的脚踝。 五指如钩。 用力一捏。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清脆。 “啊——!” 汉子惨叫一声。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段浪顺势一抡。 把他当成个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墙上。 “砰!” 墙灰簌簌落下。 汉子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口吐白沫。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晕死过去。 “真是不禁打。” 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些失望。 本来还想检验一下这几天的练武成果。 结果就这? 他走到麻袋前。 伸手解开袋子口的绳子。 绳子系的是死扣。 这绑匪也是个实诚人。 段浪也不费那劲去解了。 直接用力一扯。 “刺啦——” 麻袋口被撕开。 往下一拉。 露出了里面的人。 段浪眼前一亮。 哟。 是个极品。 十六七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白色的洋装裙子。 虽然沾了些灰土,但难掩贵气。 长发披肩。 肌肤胜雪。 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 此时正惊恐地瞪着,眸光闪动,仿佛受惊的小鹿。 嘴里塞着一团布。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坐在地上。 瑟瑟发抖。 这模样。 端的是光彩照人,钟灵秀气。 怪不得会被绑票。 这长相,这穿着。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甚至可能是哪位军阀的千金。 见段浪盯着自己看。 少女眼中的惊恐更甚。 拼命往后缩。 想叫。 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怕。” 段浪收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 虽然他刚才那一摔,比绑匪还像绑匪。 “坏人已经被我打倒了。” “你安全了。” 少女听了他的话。 又看了看那边像死狗一样躺着的汉子。 眼中的惊恐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还是警惕。 段浪伸手。 把她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 “咳咳……” 少女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脸涨得通红。 好半天。 才顺过气来。 看着段浪。 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有礼貌。 “谢……咳咳,谢谢你。” “不用谢。” 段浪随口回了一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是我们这种大侠该做的。” 他又开始胡扯了。 绕到少女身后。 “别动。” “我给你解绑。” 绳子绑得很紧。 都在手腕上勒出了红印子。 段浪三两下解开绳子。 “行了。” 没了束缚。 少女活动了一下手腕。 立即就想站起来。 但大概是被绑久了,血脉不通。 再加上受了惊吓,腿软。 刚起到一半。 身子一歪。 重心不稳。 “啊——” 惊呼一声。 整个人往前面栽去。 眼看就要脸着地。 这一摔要是实了。 这张漂亮的脸蛋怕是要破相。 幸好段浪眼疾手快。 一步跨出。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顺势往怀里一带。 少女撞进段浪怀里。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是茉莉花的味道。 挺好闻。 “没事吧?” 段浪低头看着她。 少女惊魂未定。 好不容易站稳了。 抬头。 正对上段浪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脸“腾”地一下红了。 连忙推开段浪。 往后退了一步。 整理了一下裙摆。 “谢谢先生。” “我可以了。” “那好。” 段浪点点头。 松开手。 就在这时。 少女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根。 看到了那个生死不知的汉子。 尤其是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 “啊!” 又是一声惊呼。 脸色煞白。 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差点又摔倒。 “他……他……” “死了?” “没死。” 段浪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晕过去了。” “不过这条腿算是废了。” “你不用害怕。” “这种人,死不足惜。”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拍了拍胸口。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没失了礼数。 她冲着段浪微微躬身。 神态优雅。 “先生。” “大恩不言谢。” “今日若非先生相救,秀珠恐怕……” 她咬了咬嘴唇。 没敢往下想。 “我叫白秀珠。” “家住前面不远的白家大院。” “还请先生留下姓名,日后白家必有重谢。” 白秀珠。 这三个字一出。 段浪眼神微动。 刚才打开麻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丫头眼熟。 像极了那位神仙姐姐年轻时候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 竟然是她。 《金粉世家》。 那个傲娇、任性,却又痴情的大小姐。 原来这杭州城里。 还藏着这段剧情。 段浪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恍然。 这世界。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0章 猿击术到手 巷口。 光线明亮起来。 地上的青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举手之劳。” 段浪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潇洒。 “白小姐,既然安全了,那就在此别过。” “前面就是大路,黄包车很多。” 这种时候,不能送。 欲擒故纵。 这一招,他熟。 白秀珠显然没料到这人走得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 急忙往前追了半步。 “先生!” 她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白家知恩图报,我还要报答你……” “不用。” 段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转身欲走。 “这边太偏僻,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少走这种路。” 这一转身。 背影修长,衣袂翻飞。 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浊世佳公子。 白秀珠看痴了。 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子。 一身朴素的长衫,却穿出了锦衣华服都压不住的贵气。 头上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 清爽。 利落。 比那些梳着油头、喷着发胶的世家子弟,不知道顺眼多少倍。 尤其是那双眼睛。 刚才杀人的时候冷得像冰,现在却温润如玉。 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白秀珠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起别样的色彩。 眼看着段浪就要走出巷子,融入人海。 她终于忍不住了。 鼓起勇气。 “先生!”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段浪脚步一顿。 回头。 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段浪。” “段落的段,浪迹天涯的浪。” 没报那个“沙里飞”的假名。 那是给江湖人听的。 也是给仇家听的。 对这种世家小姐,还是真诚点好。 毕竟,这可是《金粉世家》的白大小姐。 日后在杭州城,少不得要打交道。 再说。 家里的那两个,小六和明玉,到现在还一口一个“沙大哥”的叫着。 也是时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要是以后上了床,还叫着别人的名字。 虽然那是他的马甲。 但总觉得怪怪的。 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段浪……” 白秀珠在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 仿佛要把它刻在心里。 等她再抬头时。 巷口空空荡荡。 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还有那抹挥之不去的背影。 …… 岳王庙。 庄严肃穆。 红墙黄瓦,在绿树掩映下,透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段浪站在门口。 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这是一代军神的长眠之地。 “还我河山。” 看着匾额上那四个大字。 铁画银钩。 力透纸背。 段浪心里有些发堵。 在这个即将破碎的年代,这四个字,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记重锤。 迈过门槛。 走进院内。 穿过一段石板路,进入忠烈祠。 正中央。 岳飞坐像高大威猛。 彩塑的泥像,却仿佛有着活人的精气神。 怒发冲冠。 气吞山河。 段浪缓步走到供桌前。 没用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从托盘中取了三根香。 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 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 又摸出三块大洋。 “叮当。” 扔进了功德箱。 做完这一切。 他才转过头。 看向庙内一侧,那个正在角落里拿着扫帚扫地的灰衣道士。 周西宇。 和电影里一样。 一身灰色麻衣,洗得发白。 头发随意地用木簪束着。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个随处可见的保洁大爷。 但段浪知道。 这具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藏着能硬抗子弹的力量。 似乎是感应到了段浪的目光。 周西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头。 目光相触。 那是一双通透的眼睛。 像是深山的古井,波澜不惊,却又深不见底。 段浪没躲。 反而主动笑了笑。 抱拳。 “道长,请了。” 周西宇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并未因为面前是个年轻人而轻视。 放下扫帚。 还了一礼。 “居士有礼。” 那种熟悉的气质。 那是同类的味道。 见过血,杀过人,却又能把一身煞气收放自如。 既然是明白人。 那就不用磨磨唧唧了。 跟这种层次的高手玩心眼,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反倒落了下乘。 不如直接点。 也显得坦荡。 况且这《猿击术》。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段浪心态很稳。 “道长。” 段浪往前走了两步。 没有丝毫遮掩。 “在下段浪,是个习武之人。” “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周西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坐。” “多谢。” 两人盘膝对坐。 中间隔着那把扫帚。 “居士想求什么?” 周西宇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求法。” 段浪直视着周西宇的眼睛。 “在下听闻,道长手中有一门奇术,名为《猿击术》。” “我知道这很冒昧。” “甚至有些无礼。” “但在下是个武痴,见到高山,总想攀一攀。” “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庙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西宇看着段浪。 没说话。 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恐怕早就翻脸送客了。 那是身家性命。 是不传之秘。 哪有见面就要人家底牌的道理? 段浪也没急。 又补了一句。 “当然。” “如果道长不方便,在下掉头就走。” “日后绝不打扰。” “在下虽爱武,却也明白,有些东西讲究一个‘缘’字。” “我能找到这,是缘。” “我敢开口,也是缘。” “如果得不到,那就是无缘。” “万事万物,强求不得。” 这番话。 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不想强求。 假的是,如果周西宇不给,他可能会考虑晚上来翻墙,或者用别的手段。 比如用钱砸。 或者用枪指着。 当然,那是下策。 “哈哈哈哈……” 周西宇突然笑了。 笑声爽朗。 透着股子畅快。 他摇了摇头,看着段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好一个强求不得。” “好一个缘字。” “居士真是让贫道佩服。” “贫道历经半生坎坷,躲在这深山古庙,扫了三年的地,才看清的事,明白的道理。” “居士年纪轻轻,却已经看透了。” 周西宇感叹一声。 “出世入世,皆是形式。” “所做的,不过是随缘二字。” 若是段浪刚才哪怕有一丝威胁,或者利诱。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甚至出手赶人。 但段浪这番话,却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或者说,戳中了他的道心。 “居士既然找上门来,那便是缘分到了。” “这门功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西宇站起身。 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请稍候。” 说完。 他转身走进了旁边那间低矮的偏殿。 不一会儿。 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本线装书。 封皮泛黄。 没有字。 猿击术。 终于到手了。 哪怕不练。 拿回去垫桌脚,也是极好的。 第31章 真正的名字 茶凉了。 周西宇没换。 他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眼神有些空。 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高山。 还有那场差点要了命的大雪。 “这东西,与其说是秘籍,不如说是催命符。” 周西宇开口。 声音很轻。 “历代祖师,没人练成过。” “到了我师傅那一代,他也不敢练。” “所以传给了我,没传给他亲儿子。” 段浪点头。 是个明白人。 亲儿子是用来传宗接代的。 徒弟,有时候就是用来试错的。 或者说,试毒。 “我那时候傻,以为是恩宠。” 周西宇苦笑。 “后来差点走火入魔,死在山上。” “也是命不该绝。” “碰到了查老板。” “误打误撞,两个人一起练,才算是摸到了门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 比划了一下。 “这门功夫,一个人练不成。” “得两个。” “一日练,吸取太阳之精。” “一月练,吸取太阴之华。” “阴阳互补,气机流转,才能生生不息。” 段浪眉毛一挑。 日练。 月练。 阴阳互补。 这词儿听着耳熟。 不就是双修吗? 周西宇继续说道: “我和查师弟,两个大男人,强行修炼,虽然成了,但总归是有些别扭。” “后来我琢磨过。” “这功法创立之初,怕是给一男一女准备的。”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男女搭配,才是正道。” 段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心里乐开了花。 一男一女。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家里正好有两个。 不。 以后可能会有更多。 他很想问一句: “道长,那一男多女能不能练?” 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不行。 完全不符合现在的人设啊。 要是问出这种问题,怕是会被周西宇当成淫贼,直接拿扫帚赶出去。 “受教了。” 段浪抱拳。 一脸正气。 “阴阳大道,确实玄妙。” “我会回去好好参详。” 又聊了几句。 大多是些武学上的闲篇。 段浪起身告辞。 周西宇送到门口。 看着段浪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随缘吧。” 出了岳王庙。 段浪没急着叫车。 找了个僻静的茶摊。 坐下。 翻开那本《猿击术》。 薄薄的一册。 里面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图解。 全是行气的路径。 还有一些杂乱的心得笔记。 字迹潦草。 两幅行气图的行气路线是相反的。 段浪合上书,皱起眉头,脑海中闪过电影情节,某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当年彭乾吾的爹,也就是周西宇的师傅,将猿击术传给周西宇,而不是自己亲儿子的,根本就没安好心。 老头子是把这样一种没有修炼秘籍,只有三言两语口传内容,修习前途未知,但又弃之可惜的武功传给周西宇了。 看着这意思,简直是不是亲生的练死了不心疼,说不准收这么一个极度有天分的徒弟的本来目的,就是拿他来发掘猿击术奥义。 把这半成品扔给徒弟。 练成了,是师傅教导有方,顺便还能收割成果。 练死了,那是徒弟福薄,也不心疼。 至于亲儿子彭乾吾。 那得留着继承家业,学点稳妥的就好。 周西宇也是命大。 碰上了个同样不要命的查老板。 两人误打误撞,居然运行成功了。 段浪记得电影里,周西宇临死前见过师兄彭乾吾。 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当年留下来,也许我们早就练成了。” 也许。 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不是“肯定”,也不是“一定”。 说明周西宇自己心里也清楚。 那是个概率极小的奇迹。 换个人,哪怕是亲师兄弟,九成九也是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糟老头子坑自己徒弟周西宇前半辈子,彭乾吾背后偷袭杀死自己徒弟赵心川,彭七子背后偷袭枪杀周西宇,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不做人。 “老银币无处不在啊。” 段浪感慨了一句。 收起秘籍。 起身。 回家。 …… 小院。 静谧。 只有几声压抑的低吟浅唱。 是从藤椅那边传来的。 小六手里拿着把折扇,没开,只是在手里把玩。 嘴里哼着《贵妃醉酒》的调子。 身段柔软。 眼神流转间,全是戏。 听到脚步声。 她没动。 只是眼波横了过来。 那一瞥。 风情万种。 “回来了?” “嗯。” 段浪走过去。 一屁股挤在藤椅上。 从怀里掏出那本《猿击术》。 献宝似的。 拍在她大腿上。 “给你的。” “什么东西?” 小六拿起那本泛黄的册子。 翻了两页。 全是人体经络图,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线条。 眉头皱起。 嫌弃地扔回给段浪。 “鬼画符似的。” “我不看。” “我又不是那块料。” “从小父亲逼着练站桩,我宁可去吊嗓子。” “这辈子,我是不打算碰武行了。” 她是宫家的大小姐。 却是个异类。 只爱红妆,不爱武装。 “这个不一样。” 段浪笑得有些贼。 凑到她耳边。 热气喷在脖颈上。 “这门功夫,不用站桩,也不用流汗。” “得两个人练。” “一男一女。” “讲究个阴阳互补,水乳交融。” 小六脸一红。 她是过来人。 哪能听不懂这画外音。 啐了一口。 “呸。” “下流。” “什么功夫,分明是……” 话没说完。 人已经被段浪一把横抱起来。 “是不是下流,练练就知道了。” “走。” “进屋。” “我手把手教你。” “这可是岳王庙求来的真经,不能浪费。” “哎呀……” 房门关上。 窗帘拉下。 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所谓的“练功”。 自然是不正经的。 至于气机有没有流转,督脉有没有打通。 不知道。 反正小六是求饶了。 …… 良久。 云收雨歇。 小六慵懒地靠在段浪怀里。 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也没力气哼戏词了。 段浪抓着她的手。 把玩着那根纤细的手指。 突然开口。 很认真。 “重新认识一下。” “我不叫沙里飞。” “那是我编的。” 小六抬眼。 没惊讶。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叫段浪。” “段落的段。” “浪迹天涯的浪。” “这才是真名。” “记住了。” “以后到了地下,别报错了家门。” 小六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手指用力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你这人。” “真是坏透了。” 她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还有几分好笑。 “可怜了明玉那丫头。” “被那些人抓去,严刑拷打。” “上夹棍,泼辣椒水。” “问她沙里飞在哪,问她沙里飞叫什么。” “她是死咬着牙不说。” “结果呢?” “她是真不知道。” “结果连沙里飞也不是你的真名” “连枕边人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这一顿打。” “挨得简直比窦娥还冤。” 段浪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这事儿闹的。 确实不太地道。 “那是以前。” 他握紧了小六的手。 “以后。” “不会了。” 第32章 家宴 钱。 是个好东西。 也是个坏东西。 好在能通神,坏在不够花。 段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着扶手。 笃笃笃。 有节奏。 这一路南下,虽然从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手里顺了不少“不义之财”。 但坐吃山空。 不是长久之计。 以前披着“沙里飞”的马甲,劫富济贫,来钱快,也没心理负担。 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是要在杭州城立足的。 总不能白天道貌岸然,晚上蒙面去翻墙头吧? 也不安全。 得有个正经营生。 正所谓穷文富武。 练武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药浴,补品,那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开个药铺?” 段浪摸了摸下巴。 医武不分家。 练武的,多半都懂点跌打损伤。 而且他的天赋。 只要肯肝。 成个神医也不是难事。 到时候。 达官显贵排着队送钱。 既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 还能顺便积攒人脉。 这买卖。 能做。 不过不急。 还得先学学。 虽然有挂,但也得实打实学习,买几本医书回来看看。 正琢磨着。 前院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很客气。 新来的门房老张去开了门。 不一会儿。 领进来一个老者。 五六十岁。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戴着副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着就体面。 见到段浪。 老者紧走两步,拱手行礼。 腰弯得很低。 “段先生。” “鄙人姓余。” “添为白家大院的管家。” 段浪没起身。 只是点了点头。 “余管家。” “有事?” 这白家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 昨天才救的人。 今天就找上门了。 连他住哪都摸得一清二楚。 果然。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些百年世家的底蕴,不是盖的。 余管家脸上堆着笑。 很真诚。 “这次上门,是奉了老夫人的命。” “段先生昨日仗义出手,从歹徒手中救了我们家小姐。” “这是大恩。” “家里老夫人非常感激,特意备下薄酒。” “想邀请段先生和两位夫人,明日傍晚到大华酒楼用餐。” “当面致谢。” 说着。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 双手递了过来。 姿态放得很低。 “还请段先生不要推辞。” 段浪接过请柬。 打开看了看。 字写得不错。 端正。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又是请柬,又是管家亲至。 要是再拿捏。 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好。” 段浪合上请柬。 “告诉老夫人。” “我会准时赴宴。” 听到这话。 余管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多谢段先生赏光。” “明晚六点。” “会有专车前来接您和夫人。” “有劳。” 段浪起身。 算是送客。 “不敢当,不敢当。” 余管家连连摆手。 后退两步。 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老者慢慢下楼的背影。 段浪把玩着手里的请柬。 嘴角扯了一下。 这白家。 还挺讲究。 …… 后院。 正房。 大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 那是段浪让绸缎庄刚送来的。 小六正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比划。 明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件淡粉的。 两人正在讨论那个好看。 见段浪进来。 小六把衣服往床上一扔。 似笑非笑。 “听说。” “昨天出去一趟,不仅求了真经。” “还顺手救了个大小姐?” 消息传得倒是快。 估计是刚那余管家进门的时候,让丫鬟听见了。 段浪走过去。 把请柬往桌上一扔。 “顺手的事。”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怎么?” “吃醋了?” “我也得有那个闲工夫。” 小六白了他一眼。 拿起请柬。 看了一眼。 “白家?” “杭州那个白家?” “嗯。” “那个小姐……” 小六放下请柬。 盯着段浪的眼睛。 目光灼灼。 “漂亮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段浪面不改色。 “没注意。” “当时光顾着打人了。” “再说。” “再漂亮,能有我们家小六漂亮?” 小六轻哼一声。 虽然知道他在鬼扯。 但这话听着。 受用。 “明天晚上,大华酒楼。” 段浪指了指请柬。 “人家请客。” “明玉身上有伤,就不折腾了。” “你在家好好养着。” 他看向小六。 “你跟我去。” “也去见识见识,这杭州城的名门望族。” “看看那位白小姐。” “到底漂不漂亮。” 小六挑了挑眉。 “去就去。” …… 次日。 傍晚。 大华酒楼。 这是杭州城最顶尖的馆子。 紧挨着西湖。 一共三座小楼。 飞檐斗拱。 古色古香。 在庭院里散步,一扭头就能看见雷峰塔的夕照。 此时。 华灯初上。 酒楼门口车水马龙。 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冠楚楚的体面人。 黄包车都不让在门口停。 得靠边。 庭院外。 站着三个人。 当先的正是余管家。 换了一身更显贵气的绸衫。 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 一胖一瘦。 那是他的两个儿子。 也是白家的管事。 “爹。” 瘦的那个皱了皱眉。 有些不耐烦。 “您进去歇着吧。” “这风口上站着,当心受凉。” “一个后生晚辈,我们哥俩在这等就行。” “您老何必亲自出来……” 这也不怪他牢骚。 余管家在白家几十年。 那是看着老太爷长大的。 地位超然。 “住嘴。” 余管家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他可不是一般的后生晚辈。” “那是小姐的救命恩人。” “老太太特意交代的。” “必须隆重。” “不能马虎。” 旁边的胖脸中年人也附和道: “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 “爹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而且我听说了。” “那人身手了得。” “几下子就把那些绑匪废了。” “这种猛人,咱们客气点,没坏处。” 瘦子还要说话。 却被余管家打断。 “来了。”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来。 稳稳停在门口。 那是白家的车。 早早就派去接人的。 车门打开。 酒楼的伙计小跑着过来,手挡在门框上。 段浪迈步下车。 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身姿挺拔。 头发用发蜡梳在脑后。 显得精神。 干练。 随后。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段浪的手臂上。 小六走了下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 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外面披着件狐裘坎肩。 头发盘起。 插着根翠绿的簪子。 脸上略施粉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瞬间就把周围那些庸脂俗粉比了下去。 “段先生。” “段夫人。” 余管家快步迎了上去。 满脸堆笑。 “劳烦二位久等。” “路上堵不堵?” “还好。” 段浪点点头。 看了一眼那两个中年人。 “劳烦余管家久候。” “应该的,应该的。” 余管家侧身引路。 “老太太和小姐已经在雅间候着了。” “请。” 一行人进了酒楼。 没在大厅停留。 七拐八拐。 直接上了三楼。 这里更安静。 地毯厚实。 踩上去没声。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门牌上写着“听雨轩”。 余管家轻轻敲了敲门。 “老太太。” “段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快请。” 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大。 布置得典雅。 正中间是一张圆桌。 只摆了五把椅子。 另一边的休息区。 两套真皮沙发。 中间摆着个红木茶几。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坐在主位上。 看年纪得有六十往上。 但保养得极好。 面色红润。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团花褂子。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看着慈眉善目。 这就是白家的老祖宗。 紧挨着她坐着的。 是白秀珠。 今天换了一身淡黄色的洋装。 看着更显娇嫩。 见到段浪进来。 她眼睛一亮。 急忙站起身。 脸有些红。 “段先生。” 段浪扫视了一圈。 有些意外。 偌大的包间。 除了这两位。 再没别人。 连个陪客的都没有。 这是……家宴? 第33章 奶奶 老太太在看人。 眼神很毒。 像是老掌柜在看一件新出土的古董。 先看骨相,再看皮相,最后看气度。 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 慈祥得不像话。 挺拔。 干练。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含着笑,但底色是沉稳的。 比那个金家的小子强多了。 那个叫金燕西的,除了会送花、会花钱、会说些不着边际的情话,还会什么? 绣花枕头。 一旦离了金家的权势,怕是连饭都要不到。 眼前这个不一样。 这是见过血的。 是能在这个乱世里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怪不得。 只是一面,就让秀珠念念不忘。 连魂都快丢了。 “奶奶。” 白秀珠见老太太就要起身。 急忙伸手去扶。 “您坐着。” “是啊。” 段浪也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 “老太太,您是长辈。” “哪有让长辈迎接晚辈的道理。” “折煞我了。” 得体。 老太太顺势坐下。 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好孩子。” “不用拘束。” “过来坐。” 段浪依言坐下。 小六坐在他旁边。 白秀珠坐在老太太旁边。 四个人。 两边沙发。 正好对上。 白秀珠的眼神先是在段浪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喜悦,是不加掩饰的雀跃。 紧接着。 目光一转。 落在了小六身上。 虽然早就听管家说了,这位“段先生”带了夫人来。 但亲眼见到。 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沉甸甸的。 酸。 小六也在看她。 旗袍开叉处露出的腿,优雅地叠在一起。 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 嘴角噙着笑。 眼神却有些利。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滋滋作响。 段浪只觉得后背一凉。 修罗场。 虽然没说话,但他感觉到了杀气。 那是两只领地意识极强的猫科动物,在互相打量,评估对手的战斗力。 “上菜吧。” 老太太似乎没察觉到这点微妙。 或者说。 人老成精,装作没看见。 她笑眯眯地看着段浪。 “听余管家说,你叫段浪?” “是。” 段浪欠了欠身。 “您老叫我小段就行。” “好名字。” 老太太点点头。 “这次请你们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当面感谢你。” “昨天要不是你从歹徒手中救下我家秀珠……” 说到这。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 眼圈红了。 “我就这一个孙女。” “是我的命根子。” “她要是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用活了。” 人老了。 容易动情。 白秀珠连忙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轻摇晃。 “奶奶……”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连根头发都没少。” 段浪也赶紧宽慰: “老太太言重了。” “吉人自有天相。” “白小姐面相富贵,是有福之人。” “那些宵小之徒,伤不了她。” 好一顿劝。 老太太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这时。 包厢门开了。 一队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 手里托着银盘。 一道接一道。 流水席似的。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童鸡、东坡肉…… 足足上了十八道。 天上飞的。 水里游的。 地上跑的。 全齐活了。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待服务员退去。 余管家关上门,躬身道: “老太太,菜齐了。” “嗯。” 老太太点头。 白秀珠扶着她站起来。 “孩子们。” “走,吃饭。” 入席。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呈现出一种极端的两极分化。 左边。 老太太拉着段浪,问长问短。 “小段啊,今年多大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身功夫是跟谁学的?” “打算在杭州待多久?” 查户口似的。 段浪应对自如。 嘴甜。 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 两人之间,那是母慈子孝,和谐得不得了。 右边。 小六和白秀珠。 原本以为会冷场。 结果。 聊得火热。 “姐姐这件旗袍真好看,料子是苏杭织造的吧?” “妹妹眼光真好,这是刚出的新款。” “我看妹妹这洋装也不错,显得腰细。” 从衣服聊到包包。 从杭州聊到北平。 时而掩嘴轻笑。 时而点头附和。 看着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要义结金兰。 果然。 女人心,海底针。 就在这时。 白秀珠突然提了一句: “姐姐喜欢唱戏?” “我在北平的时候,也爱听戏。” “听说宫里出来的那个张公公,也是个戏痴。” “还在府里养了不少角儿。” 段浪夹菜的手一顿。 张公公? 北平? 这人设有点耳熟啊。 这不是《霸王别姬》里的那个老太监张公公吗? 那个把程蝶衣…… 嘶。 这个世界。 还真是个大杂烩。 茶过三巡。 菜过五味。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老太太放下了筷子。 拿过湿毛巾擦了擦嘴。 一直候在旁边的余管家像是得到了暗号。 转身从柜子里捧出一个木盒。 紫檀木的。 看着就沉。 走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微微颔首。 余管家打开盒盖。 金光耀眼。 整整齐齐十根大黄鱼。 摆在段浪面前。 这手笔。 确实阔绰。 段浪挑了挑眉。 有些惊讶。 “老太太,这是?” “一点心意。” 老太太推了推盒子。 “感谢你救了秀珠。” “你务必收下。” 段浪看了一眼那金条。 诱人。 但他没动。 反而把盒子盖上了。 推了回去。 “老太太。” “这钱,我不能收。” “为什么?” 老太太一愣。 “嫌少?” “不是。” 段浪笑了笑。 坐直了身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救白小姐,是因为路见不平。” “若是收了这钱。” “那就成了买卖。” “这性质就变了。”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白秀珠。 “白小姐的命,也不是这几根金条能衡量的。” 这一番话。 说得漂亮。 既立了牌坊,又抬高了白秀珠的身价。 老太太盯着段浪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 眼神里满是赞赏。 “好。” “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份心气的不多了。” 她挥挥手。 让余管家把金条收起来。 然后。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是一张地契。 “钱你可以不要。” “但这个,你得收下。” 老太太把地契放在桌上。 “我听余管家说,你们刚来杭州。” “这套宅子,就在西湖边上。” “离这也是几步路。” “本来就是白家的产业,一直空着。” “送你了。” 段浪刚要拒绝。 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了他。 “别急着推辞。” “这不是钱。” “这是为了秀珠。” 她指了指正在和小六“相谈甚欢”的孙女。 “你看。” “秀珠和这位……小六姑娘,聊得多投机。” “秀珠这孩子,命苦。” “这次回来祭祖,也没个说话的伴儿。” “整天闷在家里,这才闷出了事,跑出去被人绑了。” “你们要是住得近了。” “以后常来常往。” “让她也能有个去处,找人说说话,解解闷。” “算是我这个做奶奶的,求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这是要把关系绑死啊。 房子不值钱。 值钱的是这份人情。 是白家的邻居。 段浪心思通透。 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是再推。 那就是矫情了。 “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 段浪不再犹豫。 双手接过地契。 “晚辈再推辞,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这就对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伸手拉住段浪的手。 又看了看白秀珠。 再看看小六。 “小段啊。” “还有小六。” “你们也别叫我老太太了。” “太生分。” “就跟着秀珠,叫我奶奶吧。” “也别叫什么白小姐了。” “叫秀珠。” “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 段浪眼皮一跳。 这一家人…… 说得有点早吧? 但这老太太太热情。 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他只能顺杆爬。 笑了笑。 喊了一声: “奶奶。” 小六也没含糊。 乖巧地跟着喊: “奶奶。” 这一声声奶奶。 叫得老太太心花怒放。 “哎!” “哎!” 连声应着。 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第34章 截杀 夜色浓稠。 像墨。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停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车里没开灯。 三个红点明明灭灭。 那是烟头。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只有烟草燃烧的滋滋声。 副驾驶上的汉子把烟头探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目光死死盯着大华酒楼的方向。 直到看见那辆挂着白家牌照的福特车驶离,后面跟着那个穿着绸衫的老头上了另一辆车。 他才缩回脖子。 “那姓余的老头,你看着他上的白老太太那辆车?” 后座的汉子声音有些哑。 像是吞了炭。 “看清了。” “那老头眼尖得很,我不敢多看。” “但瞧着那体型,那走路的架势,就是他没错了。” “这样就好。” 副驾驶的汉子松了口气。 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老东西是个硬茬子,他在,我们不好动手。” “既然走了,那就好办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待会动手,利索点。” “把司机和那个姓段的小子杀了。” “我们直接离开杭州。” “这白家在杭州,别看着大院里只有一个老太太持家。” “但杭州不少大人物在她面前,都得笑着叫上一声老太太。” “得罪了她,我们在这杭州是混不下去了。” 驾驶位上的汉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有些犹豫。 “二哥。” “话说回来,出钱让我们绑白家小姐的,究竟是谁?” “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要是被白家查出来……” “闭嘴。” 被称为二哥的汉子冷哼一声。 “不该问的别问。” “我也不知道。” “那人非常警惕,根本没露面,都是电话机联系。”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京城那边的人。” “毕竟那边有太多的人,想要破坏金家和白家的联姻了。” “也就是那人给的价钱太高。” “不然我们才不会冒这个险。” “可惜。” 他咬着牙。 拳头砸在车门上。 “还是功亏一篑。” “都怪那个姓段的小子。” “今天不宰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开车!” “跟上去!” …… 福特汽车内。 真皮座椅很软。 段浪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那个地契。 有些心不在焉。 侧头。 看向窗外。 眉头微微皱起。 后面有尾巴。 那辆车跟了快七八里地了。 从大华酒楼出来,就一直吊在后面。 若即若离。 这要是同路,那也太巧了。 段浪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 就在前面的岔路口。 那辆车突然打了个方向,转进了另一条道。 走了? 段浪挑了挑眉。 看来是想多了? 或者是抄近道包抄? 他收回目光。 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 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天黑。 看不清正脸。 但这人开车极稳。 手很稳。 呼吸也很长。 是个练家子。 白家果然不养闲人。 连个司机都有功夫在身。 正琢磨着。 突然。 “嗡——” 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从侧前方的巷口传来。 紧接着。 两道强光刺破了夜幕。 直射而来。 段浪眼睛微眯。 来了。 前方。 一辆汽车像是发了疯的野兽,逆行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根本没打算减速。 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司机反应很快。 猛打方向盘。 想要避开。 但那辆车来得太刁钻。 突然一个神龙摆尾。 整个车身横在了路中央。 死死堵住了去路。 “滋——” 刹车片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身剧烈震动。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堪堪在距离对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坐稳。” 司机头也没回。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 是枪。 段浪却笑了。 推开车门。 “不用那么麻烦。” “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他下了车。 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面那辆车上,下来三个人。 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长刀。 在车灯的照射下。 寒光森森。 领头的那个。 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是昨天被段浪卸了条腿的那个倒霉蛋。 “姓段的。” 那人咬牙切齿。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昨天是你运气好。” “今天。” “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段浪看着他。 摇了摇头。 “昨天饶你一条狗命。” “你不珍惜。” “非要赶着去投胎。” “何必呢?” “少废话!” “上!” “砍死他!” 三人不再废话。 成“品”字形包抄过来。 脚步沉稳。 配合默契。 一看就是惯犯。 段浪手腕一翻。 一把短刀出现在手中。 既然对方用刀。 那他也用刀。 正好试试这几天的身手。 总不能遇事就掏枪。 虽然那样更快。 但不够帅。 “杀!” 左边的汉子率先发难。 一刀劈向段浪的脖颈。 势大力沉。 右边的汉子紧随其后。 封死了段浪的退路。 中间那个瘸腿的。 则是直刺段浪的小腹。 三刀齐出。 狠辣。 刁钻。 若是普通高手,这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在段浪眼里。 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他没退。 反而进了一步。 身体诡异地一扭。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堪堪避开了左右两刀。 紧接着。 手里的短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噗。” 那是刀锋切入肉体的声音。 很轻。 但很致命。 左边汉子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线。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 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段浪脚步不停。 手腕一转。 反手一刀。 “噗。” 刺穿了右边汉子的心脏。 拔刀。 推人。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不到一秒。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 只剩下那个瘸腿的汉子。 手里的刀僵在半空。 刺不下去。 也不敢刺了。 他看着段浪。 像是看着个怪物。 浑身都在抖。 “你……” “你到底是谁?” 段浪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一步步逼近。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要死了。” 就在段浪准备补上最后一刀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段先生。” “刀下留人。” 段浪手中的刀停在半空。 回头。 只见黑暗中。 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余管家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 “余管家?” 段浪挑了挑眉。 收起刀。 “这么巧?” “不巧。” 余管家走到段浪面前。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快的刀。 好狠的手段。 他原本以为还需要自己出手解围。 没想到。 这才刚下车。 战斗就结束了。 “老太太担心这帮人贼心不死,会找段先生报复。” “特意让我跟在后面。” “若是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没想到段先生身手如此了得。” “倒是我多虑了。” 余管家笑了笑。 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大汉立刻上前。 将那个已经吓傻的瘸腿汉子按在地上。 五花大绑。 “这个人,交给我吧。” 余管家语气变冷。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白家得好好审审。”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段浪耸了耸肩。 无所谓。 反正人情做足了。 杀两个是立威。 留一个是给面子。 “那就劳烦余管家了。” “客气。” 余管家拱了拱手。 “段先生受惊了。”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新车,送先生回去。” “不必。” 段浪指了指那辆福特。 “这车还能开。” “我得回去搬家。” “今晚就住进新宅子。” “去去晦气。” …… 回到小院。 明玉还没睡。 见段浪回来,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皱了皱眉。 “动手了?” “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 段浪随手脱下外套,扔给丫鬟。 “解决了。” “别收拾了。” “把细软带上就行。” “那些锅碗瓢盆的,都扔了。” “咱们今晚搬家。” “去西湖边的大宅子。” “享福去。” 第35章 被包养了 这地方原来是白家的别院,平日里有人打理,倒也不显荒废。 就是显得有些空。 前厅。 罗三娘正指挥着那几个新雇来的粗使婆子搬东西。 嗓门大。 中气足。 “轻拿轻放!” “那是爷的书箱,磕碰了你们赔得起吗?” 她肩膀宽,往那一站,像尊铁塔。 倒是尽职。 段浪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茶盏。 没说话。 只是看着。 “段大哥。” 身后传来一阵香风。 白秀珠换了一身家常的淡粉色洋装,头发随意挽了个髻。 手里提着个食盒。 “我看大家都忙坏了。” “让人熬了些绿豆汤,解解暑气。” 她笑得很甜。 没了之前的大小姐架子,倒像个邻家的小媳妇。 “费心了。” 段浪接过食盒。 顺手递给旁边的小丫鬟。 “分下去吧。” 白秀珠指了指东边的一堵墙。 墙头伸过来几枝红杏。 “那边就是我家。” “这道门本来是封着的,奶奶让人打通了。” “说是以后串门方便。”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 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要是缺什么,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段浪看了一眼那道新开的月亮门。 这是要把两家变一家啊。 老太太这算盘。 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但他没点破。 只是笑了笑。 “好。” 段浪挑了挑眉。 “这……”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白秀珠摇摇头。 笑得很甜。 “这宅子本来就是白家的别院。” “和我家那个园子,就隔了一道墙。” “以前是为了避暑修的。” “后来一直空着。” “走,我带你们转转。” 说着。 她在前面引路。 段浪和小六对视一眼。 跟了上去。 穿过回廊。 越过月亮门。 整个宅子分三进。 前院是会客的,中院是起居的,后院是个大花园,直通西湖边。 甚至还有个私人的小码头。 奢华。 到了后院的主楼。 白秀珠停下脚步。 指了指二楼东侧的房间。 “段大哥,你住这间。” “视野最好,推窗就能看见断桥。” 然后又指了指西侧。 “小六姐姐和明玉妹妹住那边。” “中间隔着书房和茶室。” 安排得明明白白。 段浪点了点头。 没意见。 只是。 当他走到二楼露台的时候。 发现隔壁——也就是一墙之隔的白家大院里,有一栋绣楼,离这也太近了。 近到什么程度? 两边的窗户打开,估计拿根竹竿就能递东西。 “那是我的闺房。” 白秀珠站在段浪身边。 指着那栋绣楼。 脸微微有些红。 但在夜色下。 看不真切。 “以后段大哥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段浪:“……” 这哪是邻居。 这是监控啊。 转了一圈。 夜深了。 白秀珠也没多留。 很是得体地告辞。 “时间不早了。” “大家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 她站在露台边。 看着段浪。 眼神很亮。 “段大哥。” “晚安。” “晚安。” 段浪笑着回应。 看着白秀珠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才转身回房。 躺在铺着杭绸软缎的大床上。 看着头顶精致的雕花藻井。 段浪叹了口气。 这软饭。 吃得有点硬啊。 不仅送房送钱。 还送人。 这种被富婆包养的感觉…… 真香。 不过。 他翻了个身。 有些纳闷。 这白秀珠,不是《金粉世家》里的那个恋爱脑吗? 原著里对金燕西那是死心塌地,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怎么这会儿。 才两天不到。 就移情别恋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还是说。 自己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女人心。” 段浪摇摇头。 “海底针。” 想不通。 睡觉。 …… 隔壁。 白家大院。 绣楼。 灯火通明。 老太太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看着刚回来的孙女。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秀珠。” “你跟奶奶交个底。” “你真的喜欢那个小段?” “你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还有。” 老太太顿了顿。 “那个金燕西呢?” “你之前不是非他不嫁吗?” “为了他,还在家里闹绝食。” “这就忘了?” 白秀珠坐在奶奶脚边。 头靠在老太太的膝盖上。 很安静。 没了往日的骄纵。 “奶奶。” 她的声音很轻。 “我被那些人抓走,装在麻袋里的时候。” “周围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我真的很怕。” “我以为我要死了。” “那个时候,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了很多。” “我希望燕西能来救我。” “像戏文里唱的那样,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白秀珠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是。” “我想着想着,忽然发现。” “燕西似乎并没有我认为的那样喜欢我。” “不。” “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 “他只爱他自己。” “他爱的是那种被女孩簇拥的感觉。” “爱的是那种众星捧月的虚荣。” 她抬起头。 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在那一刻。” “我就明白了。” “我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 “永远不会有结果。” “金燕西那晚悄悄约见的那个叫冷清秋的女孩。” “我猜想,她一定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个真心人。” “遇见了爱情。” “可当她真正嫁给金燕西。” “她就会明白。” “她只不过是金燕西征服欲望的一个猎物而已。” “等新鲜感一过。” “她随时就会被抛弃。” “就像那朵百合花。” “枯萎了,就扔了。” 听着孙女这番话。 老太太惊讶侧目。 好好打量了一遍身边的孙女。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良久。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秀珠。” “你真的长大了。” “只是经历了一些事,忽然就想明白了。” 白秀珠重新靠回奶奶的膝盖上。 嘴角微微勾起。 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昨天。” “当那个麻袋被打开的一瞬间。” “光照进来。” “我看到了段大哥。” “他笑着,很温和地跟我说:‘不要害怕’。” “只是这一句话。” “我就知道。” “这才是我要找的男人。” “能遮风挡雨。” “能托付终身。” “怎么?” 老太太忍不住调侃道。 “没有奶奶了?” “当然有奶奶。” 白秀珠撒娇似的蹭了蹭。 “奶奶最好了。” “好了好了。” 老太太摸了摸孙女的头发。 叹了口气。 “你喜欢小段,我不干涉。” “我看人准,那孩子是个做大事的。” “配得上我们家秀珠。” “不过。” 老太太话锋一转。 “我看那个小六,还有那个叫明玉的丫头。” “也都喜欢小段。” “而且他们相处时间更久,共过患难。” “感情比你深厚。” “你打算怎么办?” 白秀珠坐直了身子。 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那是白家大小姐与生俱来的骄傲。 “感情深厚又怎样?” “来日方长。” 她笑了笑。 志在必得。 “我是肯定要做大的。” 次日。 清晨。 雾气湿重。 后院传来阵阵破风声。 罗三娘起得早。 正在打熬力气。 两百斤的石锁在她手里,跟玩似的。 上下翻飞。 见段浪出来,她连忙收势。 把石锁往地上一扔。 “咚。” 地面都颤了三颤。 “爷。” 她擦了把汗。 气不长出。 是个练家子。 段浪点点头。 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随手一抛。 “拿着。” 罗三娘伸手接住。 手一沉。 里面传来银元碰撞的脆响。 听声音,少说也有五十块。 她愣住了。 “爷,这是……” 这年头,普通帮工一个月也就两三块大洋。 这五十块。 够普通人家过两三年了。 “赏你的。” 段浪整理了一下衣领。 语气平淡。 “这宅子大,容易招贼。” “尤其是隔壁还是白家,盯着的人多。” 他走近两步。 声音压低。 “这钱,不仅是赏钱。” “也是买命钱。” “看好这个家。” “尤其是两位夫人。” “爷放心。” 罗三娘单膝跪地。 抱拳。 “只要我罗三娘还有一口气。” “谁也别想进后院一步。” 第36章 事件发酵 出了门。 段浪叫了辆黄包车。 直奔城西。 轻车熟路。 还是那条街。 快活林。 药铺的招牌依旧黑的发亮。 刚进门。 浓郁的草药味就冲进鼻子。 柜台后面。 崔大夫正拿着紫砂壶,眯着眼听曲儿。 旁边那个年轻的伙计。 崔道融。 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算盘珠子。 见有人进来。 崔道融眼皮都懒的抬。 “抓药排队,问诊挂号。” “买书。” 段浪敲了敲柜台。 崔道融抬头。 认出了段浪。 上次来给那姑娘抓药,就是这人。 出手倒是阔绰。 但买书? 他嗤笑一声。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文人的酸气这就上来了。 “这位先生。” “这里是药铺,不是书局。” “而且医书晦涩。” “不是买回去摆在书架上,就能成神医的。” “那是十年寒窗,是童子功。” “您若是想附庸风雅,出门左拐,那里有卖字画的。” 话里话外,全是优越感。 段浪没理他。 看向正要把紫砂壶放下的崔大夫。 “崔老板。” “别来无恙。” 崔大夫一见是段浪,连忙站起来。 上次这主儿可是大客户。 “哎哟,是段先生。” “道融,怎么说话呢!” 转头赔笑。 “段先生要买什么书?” “全要。” 段浪指了指身后的药柜,还有旁边堆满书籍的架子。 “只要是医书。” “经络图,穴位图,古方,杂记。” “我都要。” 崔道融还要插嘴。 “你以为你是谁” “哗啦。” 一声脆响。 打断了他的话。 段浪从怀里掏出一封大洋。 红纸包着。 直接拍在柜台上。 震得算盘珠子乱跳。 “这里是五十块现大洋。” 段浪看着崔道融。 眼神带着点戏谑。 “够不够买你的书?” 崔道融的眼睛直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十块。 他这药铺一个月流水也就这么多。 刚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够?” 段浪眉毛一挑。 又掏出一封。 “啪。” 叠在上面。 “一百块。” “够不够?” 崔大夫的手都在抖。 紫砂壶“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两眼放光。 “够!” “太够了!” “道融!还愣着干什么!” “快!” “去后堂把我也要看的那些孤本都搬出来!” “还有那个铜人!” “都给段先生包起来!” 崔道融也不酸了。 也不傲了。 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哎!” “这就去!” 只要钱到位。 别说医书。 就是把他那点文人的骨气卖了都行。 夜。 书房。 灯火通明。 桌上堆满了书。 黄帝内经,千金方,伤寒杂病论。 段浪手里捧着本泛黄的《针灸甲乙经》。 看得入神。 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晦涩的古文,在他眼里化作了最简单的符号,直接烙印在脑中。 “吱呀。” 门被推开。 小六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身上披着件单薄的绸衫。 头发湿漉漉的。 刚洗过澡。 身上是好闻的皂角香气。 “还再看?” 她把参汤放在桌上。 探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图画。 密密麻麻的穴位。 看得人眼晕。 “歇会儿吧。” “嗯。” 段浪合上书。 一把拉过小六。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手自然的环住她的腰。 “正好。” “有个地方想不通,咱俩试试。” 小六脸一红。 啐了一口。 “试什么试。” “又要拿那套功夫说事儿?” “这次不一样。” 段浪握着她的手。 按在自己的丹田处。 “不用想那些口诀。” “跟着感觉走。” “我通哪里,你就应哪里。” 他说的很正经。 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 指尖在小六背后的几处大穴上轻轻一点。 一股热流顺着指尖渡了过去。 精准。 温润。 没有之前的生涩冲撞。 小六身子猛的一颤。 那种感觉。 一阵酥麻窜遍全身,跟着就是泡进温水里的舒坦。 舒服的她差点哼出声。 体内的气息被牵引着。 自行流转。 不需要刻意引导。 水到渠成。 她眼神变得迷离。 软倒在段浪怀里。 这冤家。 竟然真的把这功夫琢磨出门道来了。 书房的灯,晃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 千里之外。 天还没亮透,干冷。 风刃子刮在脸上,生疼。 宫家大宅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蒙着一层白霜。 侧门虚掩。 “吱呀。”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迈了进去。 马三。 他穿了一身灰布长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门房里。 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老姜靠在墙根,身上裹着件旧羊皮袄,眼皮耷拉着,看着是睡着了。 但马三刚迈进门槛。 他就睁开了眼。 眼里没睡意,精光内敛。 “三儿来了。” 老姜动了动身子,骨节咔咔响。 “叔。” 马三停下脚,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是刚出锅的煎饼果子,还热乎。 “老爷子醒着吗?” “醒了。” 老姜瞥了一眼那油纸包,拿起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今儿精神头不错,晌午眯了一觉,这会儿在花厅喝茶呢。” “那正好。” 马三点了点头。 “我进去给师傅请个安。” 说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又掸了掸肩上的灰。 这才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往里走。 老姜看着他的背影。 吧嗒了一口旱烟。 烟雾里,他眼神看不分明。 这马三。 身上的味儿,变了。 花厅。 地龙烧的暖和。 宫宝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碗,轻轻撇着浮沫。 他老了。 但往那一坐,就是一座山。 压的人喘不过气。 “师傅。” 马三进门,紧走几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头磕在地上。 响。 “起来吧。” 宫宝森没抬头,吹了口茶气。 “这个点过来,有事?” 马三站起身,垂手而立。 “是。” 他顿了顿。 “不过不是我的事。” “是师妹的事。” 宫宝森的手一顿。 茶盖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但他脸上没表情。 “若梅?” “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还是那门亲事?” 宫宝森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这可由不得她。”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里轮得到她说话。” 他叹了口气。 透着无奈。 “也怪我。” “从小教她练武,把性子养野了。” “气焰太盛。” “过刚易折。” 马三没接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上前两步。 双手递过去。 “师傅。” “不是若梅。” “是若雪。” 空气突然凝固。 宫宝森猛的抬起头。 目光锐利,刺的人疼。 死死盯着马三。 “若雪?” 他声音哑了。 “她不是三年前就没了吗?” “葬礼还是你代我去的。” 那是宫家不能提的痛。 大女儿唱戏,下九流的玩意,辱没门楣。 他一怒之下逐出家门。 后来听说死在了上海。 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您先看看这个。” 马三依旧保持着递报纸的姿势。 宫宝森接过报纸。 那是今天的《申报》。 头版头条。 几个黑体大字戳人眼球。 他眯着眼,看的很慢。 越看。 脸色越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砰!” 一声巨响。 实木的桌子震颤了一下。 茶碗翻倒。 茶水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王!宗!哲!” 宫宝森咬着牙,这三个字,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血腥气。 “欺人太甚!” “死?” “他死的太容易了!” “这种畜生,恨不能挫骨扬灰!” 马三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师傅息怒。” “身子要紧。” “这事出得蹊跷,还得您拿个主意。” 宫宝森闭上眼。 胸口起伏。 半晌。 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看着马三。 “你走一趟上海。” 宫宝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给中华武士会,还有上海精武门写信。” “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恩报恩。” “有仇报仇。” 说到最后八个字。 杀气四溢。 “是。” 马三抱拳。 “师傅放心。” “不管师妹在哪,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还有。” 宫宝森靠回椅背,神色有些疲惫。 摆了摆手。 “记住。” “我宫家的人。” “可以穷,可以死。” “但是不能受辱。” 马三眼神闪了闪。 再次躬身。 “马三记下了。” “去吧。” “我乏了。” 马三倒退三步,转身离开。 第37章 坦言 出了花厅。 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换上了一副冷笑。 离开宫家大宅。 马三没回家。 他在胡同里七拐八拐,确定没人跟踪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日式酒馆。 撩开布帘。 里面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清酒和关东煮的味道。 几个穿着和服的侍女正在擦桌子。 马三报了个名字。 被领进最里面的雅间。 榻榻米,矮桌。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煮着茶。 渡边。 见马三进来,他没起身。 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桑。” “事情怎么样了?” 马三脱了鞋,盘腿坐下。 没客气。 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过了明路。” “老爷子让我去上海查王宗哲的死因。” “还给了中华武士会和精武门的关系。” 他放下茶杯。 盯着渡边。 “现在。” “可以说实话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 渡边笑了笑。 给马三续上茶。 “详情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上海那边出了乱子。” “我们在那边的一个据点,被人端了。” “负责人集体玉碎。” 他说的平淡,内容却全是血腥味。 但马三听出来了。 “这和我师妹有什么关系?” “信不过我?” “那还找我做什么?” 马三有些不耐烦。 “马桑多虑了。” 渡边摆摆手。 “帝国对马桑,一向是看重的。” “否则也不会支持你接手宫家。” 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 “请马桑过去,是为了追查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对帝国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目前支那,哦不,华夏民众对帝国很是敌视。” “我们的人不方便露面。” “而调查的关键人物。” “就是宫家大小姐,宫若雪。” 渡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推到马三面前。 照片拍的模糊。 背景是上海的一个戏院。 角落里。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的侧影。 虽然只是个侧影。 但马三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小六。 也就是若雪。 “有人在案发现场附近见过她。” “名单,很可能就在她手里。” 渡边鞠了一躬。 额头贴在手背上。 “马桑。” “这份名单一定要找到。” “拜托了。” 马三拿起照片。 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侧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师妹啊师妹。” “三年前我就提过一嘴,说你可能没死。” “没想到,还真让你活下来了。” 他把照片揣进怀里。 站起身。 “放心。” “如果东西真在她手里。” “我会拿回来的。” “毕竟。” “师兄拿师妹的东西。” “天经地义。” 他推门而出。 外面的风更大了。 卷着雪沫子。 …… 晨光熹微。 后院。 “咕嘟。” 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下肚。 苦。 苦得舌根发麻。 段浪五官皱成一团,把空碗往石桌上一顿。 “这回春堂的大夫是不是跟爷有仇?” “这黄连放得也太足了。” 他赤着上身。 精壮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 随着呼吸起伏,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汇聚在腰窝。 热气腾腾。 刚打完一趟霍家拳。 通体舒泰。 “良药苦口。” 一阵香风袭来。 还没等段浪伸手去拿毛巾。 一方带着栀子花香的丝帕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轻柔。 细致。 白秀珠。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洋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皓腕。 擦汗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一个月来。 她就像是长在了这院子里。 自从搬了家。 这隔壁的白大小姐,就把“矜持”两个字扔进了西湖底。 早起陪练。 那是雷打不动。 吃饭夹菜,那是基本操作。 逛街买衣服,那是日常消遣。 段浪的房间,她进得比香草还勤。 就连那把躺椅摆放的角度,她都门儿清。 甚至。 连明玉和小六,这两位原本应该炸毛的正主。 现在见着白秀珠,也是姐姐长妹妹短。 亲热得像是一窝里出来的。 还有那个白老太太。 整天坐在两家打通的月亮门边晒太阳。 看着这一幕。 乐得跟尊弥勒佛似的。 全员助攻。 段浪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 那双眸子里,全是他的倒影。 热烈。 坦荡。 毫不掩饰。 “怎么了?” 见段浪盯着自己,白秀珠动作一顿。 眨了眨眼。 “我脸上有东西?” “没。” 段浪抓住她的手腕。 把那方已经湿透的丝帕拿下来。 “就是觉得……” “你变了。” “变得不像那个白家大小姐了。” 白秀珠笑了。 抽回手。 把丝帕叠好,收进袖口。 “那像什么?” “像个管家婆。” 段浪调侃了一句。 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姑娘。 敢爱敢恨。 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 当初爱金燕西,爱得轰轰烈烈,要死要活。 如今看透了,转身就走,绝不回头。 这份决绝。 这份通透。 确实是个好姑娘。 “秀珠。” 段浪收起玩笑的心思。 靠在石桌边。 看着她。 “金燕西那边……听说结婚了?” “和那个冷清秋。” 白秀珠神色平淡。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嗯。” “请柬送到了府上。” “奶奶让人退回去了。” 她抬起头。 看着段浪的眼睛。 “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我现在,只看眼前人。” 这一记直球。 打得段浪有些措手不及。 他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那个……” “秀珠啊。” “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是我这情况,你也知道。” 他指了指后院主楼的方向。 “明玉跟了我一路,吃了不少苦。” “小六虽然刚来,但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实。” “我已经承诺过她们……” 段浪觉得自己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推卸责任。 但态度得摆出来。 不能让后院起火。 “我知道。” 白秀珠打断了他。 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知道你承诺了什么。” “我也知道她们对你很重要。” “所以。” 她上前一步。 逼近段浪。 身上那股子大小姐的气场全开。 “我已经和明玉姐姐,还有小六姐姐谈过了。” “谈过了?” 段浪一愣。 脑子有点宕机。 “谈什么了?” 白秀珠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们非常支持我。” “而且我们商量好了。” 她顿了顿。 朱唇轻启。 吐出四个字。 “我当大的。” 风。 停了。 树叶不摇了。 段浪傻了。 他张大了嘴,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淡定的女人。 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这才多久? 一个月? 你们背着我开了多少次圆桌会议? 这就谈拢了? 还分好了大小? 合着我这个当事人,就是个通知对象? 而且。 白秀珠这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竟然愿意和别人分享? 这是那个傲娇的大小姐吗? 被夺舍了吧? 段浪深吸一口气。 试图理清这混乱的逻辑。 “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白秀珠没说话。 只是踮起脚尖。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两片温润的唇,轻轻点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像蜻蜓点水。 却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千层浪。 她退后一步。 脸红透了。 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但眼神依旧倔强。 “现在。” “相信了吧?” 段浪摸了摸脸颊上那一抹湿润。 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 “相信了。” 他神色一正。 “既然你来真的。”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 他猛地伸手。 一把揽住白秀珠纤细的腰肢。 天旋地转。 白秀珠惊呼一声。 整个人已经被段浪横抱在怀里。 “呀!” “你干什么!” “这时候还是白天!” 她锤了一下段浪的胸口。 力道软绵绵的。 更像是调情。 “白天怎么了?” 段浪大步流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定了名分。” “那就得把这名分坐实了。” “省得你以后反悔。” “砰!” 房门关上。 隔绝了满园春色。 …… 一刻钟后。 “吱呀。” 房门开了一条缝。 白秀珠满脸通红地跑了出来。 衣衫有些凌乱。 头发也散了。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一路小跑冲进了隔壁的月亮门。 头都不敢回。 房间里。 段浪坐在床边。 一脸的欲求不满。 不上不下。 这叫什么事? 刚把火点起来。 人跑了。 说是怕疼。 还没准备好。 “这大小姐……” 段浪叹了口气。 整理好衣服。 起身出门。 第38章 小六有喜 西厢房。 小六正坐在窗边绣花。 明玉在旁边帮着理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 段浪推门进来。 带进一股燥热。 见段浪这副模样,小六噗嗤一声笑了。 放下手里的针线。 “怎么?” “白大小姐把你赶出来了?” 明玉也是掩嘴轻笑。 眉眼弯弯。 段浪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 走过去。 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的罗汉榻上。 左手搂住明玉。 右手抱住小六。 “你们早就知道了?” “合伙算计我是吧?” “哪敢啊。” 小六靠在他怀里。 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我们这是为了爷好。” “说说吧。” 段浪抓住了她作怪的手。 “怎么想的?” “怎么就让秀珠当了大?” “你们就不委屈?” 明玉叹了口气。 看了小六一眼。 才轻声说道: “爷。” “这世道,讲究个门当户对。” “我是什么出身?” “凤楼出来的。” “虽然爷不嫌弃,但在外人眼里,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声音有些低。 带着几分自卑。 “若是做了正妻,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连累了爷的名声。” 小六接过话茬。 “我也一样。” “我是逃出来的姨太太。” “身份敏感。” “若是被人知道,只会给爷招灾。” 她抬起头。 认真地看着段浪。 “但秀珠不一样。” “她是白家的大小姐。” “身家清白,地位尊贵。” “有她做正妻,爷在这杭州城,乃至整个江南。” “都能横着走。” “这是里子和面子的事。” “我们姐妹商量过了。” “只要能跟在爷身边。” “名分什么的。” “不重要。” 这一番话。 说得透彻。 也说得心酸。 这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只为了成全他的体面。 段浪心里一紧。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收紧了手臂。 把两人紧紧搂在怀里。 “傻不傻。” “我段浪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什么名声,什么面子。” “都不如你们开心重要。” “爷……” 明玉眼圈红了。 小六也是眼波流转。 “不过。” 段浪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既然你们这么懂事。” “那爷得好好奖励奖励你们。” “刚才的火还没灭呢。” “既然白秀珠跑了。” “那就父债子偿……不对,是妹债姐偿。” 说着。 他大手一挥。 “咱们来玩个新剧本。” “什么剧本?” 小六警惕地看着他。 “老爷和他的两个俏丫鬟。” “你演春香。” “明玉演秋月。” “现在。” “老爷我要检查身体了。” “呸!” “不正经!” “啊!你轻点!” 窗外。 两只黄鹂鸟被惊起。 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 药香混着艾草味,有些冲鼻。 崔大夫收回手,在帕子上擦了擦。 神色轻松。 “玉夫人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叮嘱道: “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底子还没彻底养回来。” “记得保护好双手,暂时还不能提重物。” “另外。” “平日里可以多活动活动。” “总是闷在屋里,长期卧床,对身体并不好。” “气血得动起来,人才能活泛。” 明玉点了点头。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亮了不少。 “多谢崔大夫。” “我会注意的。” 段浪站在一旁,听得仔细。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大洋,拍在桌上。 “有劳。” “日后我会监督她运动的。” “这女人,就是懒。” 明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心里却是甜的。 正要转身离开。 段浪脚步一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把将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小六拉了过来。 按在椅子上。 “崔大夫。” “顺便也帮这疯婆娘瞧瞧。” “她最近不对劲。” “脾气大得很。” “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小六原本正看着墙上的穴位图发呆。 冷不丁被按住。 又听见这话。 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脑子才有病!” 她杏眼圆睁,怒视着段浪。 “我打生下来就这脾气!” “嫌我脾气大?” “喜欢温柔小意的,你找别人去啊!” “我又没拦着你!” “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炸毛了。 段浪却不恼。 反而指着小六,对崔大夫摊了摊手。 一脸无辜。 “崔大夫,你看你看。” “就这症状。” “刚才还恹恹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这一吵架,立马就来精神了。” “还有。” 段浪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这口味也变了。” “刘妈做的菜,那是杭州一绝。” “以前她最爱吃那道西湖醋鱼。” “这两天倒好,筷子都不动一下,说是闻着腥气。” “整天没精打采的。” “晚上睡完,白天睡。” “跟睡神附体似的。” “你说,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崔大夫听着。 神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了看炸毛的小六,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段浪。 心里有了底。 “手伸出来。” 崔大夫示意小六。 “先号号脉吧。” 小六虽然生气,但对大夫还是敬畏的。 哼了一声。 把手腕伸了过去。 还要强辩一句: “我看你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堂内安静下来。 只有崔大夫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的细微声响。 片刻。 崔大夫收回手。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站起身。 对着段浪拱了拱手。 “恭喜段老爷。” 段浪一愣。 一脑门子问号。 “喜从何来?” “我这除了花了钱,也没见着回头钱啊。” 崔大夫笑道: “为人父母之喜。” “小六夫人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 “这是喜脉。” “怀胎,已有月余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段浪眨了眨眼。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怀孕? 这就……怀上了? 他掐指一算。 自己到杭州,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这就当爹了? 这效率。 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不过。 转念一想。 他看着小六那张虽然带着怒气,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归属感。 在这个动荡的民国乱世。 他有了根。 有了血脉相连的羁绊。 意外? 确实意外。 但…… “先生下来再说。” 段浪嘴角勾起一抹笑。 “以后的事,慢慢再想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 相比于段浪的淡定。 旁边的两个女人,反应就要大得多了。 “小六姐……” 明玉捂着嘴。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六的肚子。 满眼羡慕。 她跟段浪的时间更早。 一路从北到南。 可惜身子骨不争气,一直病着。 “你怀上了。” “真好。” 她是真心替小六高兴。 但心里那股酸涩,也是真的。 而当事人小六。 彻底傻了。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如初。 没有任何变化。 但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我……” 她张了张嘴。 声音都在抖。 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 砸在手背上。 她曾是王先生的六姨太。 是上海滩著名的“十三点”。 后来被那个日本畜生渡部囚禁在密室三年。 那三年。 暗无天日。 她受尽了折磨。 身体早就亏空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那是报应。 也是命。 可现在。 老天爷竟然给她开了一扇窗。 “真的……是喜脉?” 她看着崔大夫。 像是在求证一个易碎的梦。 “千真万确。” 崔大夫点了点头。 “老朽行医四十年,这滑脉,还是摸得准的。” 段浪回过神来。 上前一步。 握住小六冰凉的手。 紧紧攥在手心里。 传递着温度。 “崔大夫。” “我们都没什么经验。” “这刚怀上,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 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那要注意的可多了。” 崔大夫坐回桌后。 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首先。” “近期绝对不能行房。” “头三个月,最是金贵,胎像不稳,经不起折腾。” 说这话时。 他特意看了一眼段浪。 “还有。” “饮食上要注意。” “不能吃辛辣生硬的食物。” “螃蟹、甲鱼这些寒凉之物,更是碰都不能碰。” “情绪也要稳住。” “大喜大悲,都伤身。” 崔大夫一边说,一边写方子。 “我再开几贴安胎药。” “回去文火慢熬。” “一日两次。” “喝个七天,稳固一下。” 段浪连连点头。 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接过方子。 他二话不说。 又掏出一叠大洋。 这次。 足足有二十块。 “多谢崔大夫。” “这喜钱,您得收着。” “沾沾喜气。” 崔大夫也没推辞。 笑着收下。 “那就借段老爷吉言了。 第39章 夜袭 小六的家庭地位。 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 直线上升。 直接冲破了天花板。 段浪在左。 明玉在右。 两人像是两大护法。 小心翼翼地护着中间那个还处于懵圈状态的孕妇。 “你躲远点。” 小六忽然推了段浪一把。 没推动。 她嘟着嘴。 有些傲娇。 “我有病。” “脑子有病。” “免得传染给你。” 还在记仇呢。 这小心眼的劲儿。 段浪当然不能走开。 听她这语气。 软绵绵的。 带着鼻音。 哪是生气。 分明是撒娇。 他也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 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 避开了肚子。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不是为了让崔大夫了解你的情况嘛。” “一个小玩笑。” “怎么还当真了?” 段浪凑到她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再说了。” “你整天污蔑我肾不行。” “我都没生气过。” “咱俩扯平了。” 小六脸一红。 斜了他一眼。 风情万种。 “我可没污蔑你。” “你不生气,那是你自己理亏。” “心虚。” “切。” 段浪一挑眉。 神气活现。 “乱讲。” “老爷我肾不好?” “肾不好能这么准?” “一发入魂。”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咱们在一起才多久?” “这都怀上一个来月了。” “以后谁再说我不行。” 小六本来想反驳。 想骂他没个正形。 但张了张嘴。 却发现无话可说。 事实胜于雄辩。 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 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冤家。 确实……挺行的。 “哼。” 她哼了一声。 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夜。 静得像一口深井。 只有墙角的蛐蛐在叫。 段浪揉着脖子,推开了房门。 医书看多了,脑仁疼。 没开灯。 也没必要。 这屋里的陈设,他闭着眼都能摸到床沿。 这两天。 小六那是重点保护对象。 罗三娘带着两个丫鬟,恨不得十二个时辰盯着。 倒是明玉。 不知是不是被这一出刺激到了。 这几天格外缠人。 像是只怕失宠的猫。 一到晚上就往这屋钻。 段浪走到床边。 脱鞋。 往床上一坐。 “嗯?” 床垫陷下去一块。 有人。 还有一股热乎气。 带着淡淡的香味。 段浪笑了。 这丫头。 躲在被窝里搞突袭呢? 他也没多想。 身子一歪,顺势就倒了下去。 大手一捞。 连人带被子抱了个满怀。 “还没睡?” 没等对方回话。 他低头就亲了下去。 轻车熟路。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唇瓣相贴。 软。 糯。 但是…… 不对。 段浪动作一僵。 这口感不对。 明玉是凤楼出来的。 吻技那是炉火纯青。 知道怎么迎合,怎么挑逗。 可怀里这个。 僵硬。 生涩。 像块木头。 连换气都不会。 牙齿还磕到了他的嘴唇。 疼。 还有股子慌乱劲儿。 段浪猛地睁开眼。 撑起上半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他看清了。 哪里是明玉。 分明是那位号称要“做大”的白大小姐。 白秀珠。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真丝睡裙。 很薄。 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月光洒在上面。 像是一条银色的人鱼。 此刻。 这张俏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眼睛水汪汪的。 带着羞,带着怕,还有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勇。 两人贴得很近。 负距离。 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跟擂鼓似的。 段浪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小腹窜上来的那股火。 “秀珠?” 他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在我房间?” 他往后退了半寸。 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走错门了?” “时间不早了。” “快回房睡觉去。” 这话说得。 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那是把肉送到了狼嘴边,还劝狼吃素。 “我不走。” 白秀珠咬着嘴唇。 声音在抖。 但手却伸了出来。 环住了段浪的脖子。 死紧。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我要你抱着我。” “段哥哥……” 这一声叫得。 酥到了骨头里。 还没等段浪反应过来。 她闭上眼。 又凑了上来。 笨拙地吻住了他。 毫无章法。 全是感情。 “段哥哥……” 她在唇齿间呢喃。 声音细若蚊蝇。 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段浪耳边。 “你……” “你要了我吧。” 说完。 她把脸埋进了段浪的胸膛。 再也不敢抬头。 身子烫得惊人。 段浪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了。 人家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 再推辞。 那就是禽兽不如。 何况。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可是你自找的。” 段浪低笑一声。 反客为主。 翻身。 将被浪翻滚。 满室旖旎。 那一夜。 白秀珠从女孩。 变成了女人。 …… 次日。 日上三竿。 段浪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这【天道酬勤】的天赋。 不仅仅是用在练武上。 没想到这方面也能起作用。 倒是屋里那位。 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说是没脸见人了。 直到快晌午。 白秀珠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换了一身立领的旗袍。 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遮住了脖子上的草莓印。 走路还有些别扭。 明玉和小六对视一眼。 笑了。 都是过来人。 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姐姐。” 明玉上前。 这一声姐姐。 叫得真心实意。 也是彻底认了这排位。 白家大院。 正厅。 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手里捧着那杯白秀珠敬上来的茶。 喝了一口。 甜。 真甜。 “好,好啊。” 老太太放下茶杯。 从手腕上褪下一对碧绿的玉镯子。 成色极好。 一看就是传家的物件。 套在了白秀珠的手腕上。 “这心事啊,总算是了了。”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段浪。 脸色一正。 威严自生。 “小段。” “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 “那这婚礼,就得提上日程了。” “我白家的女儿。” “不能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段浪垂手而立。 态度恭敬。 “是。” “一切全凭奶奶做主。” 这软饭吃得彻底。 他也乐得清闲。 “嗯。”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不过。” “结婚是大事。” “还得过一个人那一关。” 段浪眉毛一挑。 “谁?” “秀珠的亲哥哥。” “白雄起。” 老太太吐出一个名字。 “他在北平,身居要职。” “现任总长次长。” “长兄如父。” “这门亲事,得他点头。” 白雄起? 段浪眯了眯眼。 熟人啊。 虽然没见过面。 但在原著里。 这位可是个狠角色。 为了自己的仕途,能把亲妹妹当筹码往金家送。 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僚。 “那奶奶的意思是?” “去北平。” 老太太一锤定音。 “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一个月后。” “你带着秀珠。” “回北平。” “见见她哥哥。” “顺便。” “把这亲给提了。” 段浪笑了。 北平啊。 那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不仅仅有白雄起。 “好。” 段浪一口应下。 “一个月后。” “进京。” 第40章 不速之客 饭后。 溜达。 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段浪现在觉得自己能活九百九。 心情好。 通体舒泰。 这几天,可谓是喜事连连。 小六有了身孕,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根,虽然成了重点保护对象,碰不得。 但还有明玉。 这丫头虽然伤筋动骨,不能实战。 但在他的软磨硬泡,外加威逼利诱之下。 终于松了口。 那座名为咽喉的要塞,失守了。 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军事演习。 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甚至有点咬人。 但那是新地图。 别有一番滋味。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媳妇了……” “搜衣贼!” 段浪背着手,哼着旁人听不懂的小曲。 调子怪异。 但透着股子得意劲儿。 两路都通了。 第三路,还会远吗? 他摸了摸下巴。 想到了白秀珠。 这丫头刚破瓜,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而且那身子骨,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细皮嫩肉。 是不是找个时间。 把“猿击术”也提上日程? 毕竟。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正琢磨着今晚翻谁的牌子。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爷!” 看门的阿福跑了过来。 喘着粗气。 脑门上全是汗。 “外面来了伙人。” “看样子都是练家子,腰里还鼓囊囊的,带着家伙。” “领头的姓马,叫马三。” “说是来拜访您的。” 马三? 段浪脚步一顿。 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印象。 他的记忆里,没这么号人物。 “什么来路?” “问清楚了没有?” 难道是西北那边的刀客? 知道“沙里飞”发迹了,前来投奔? 还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来踩着他上位? 带着枪…… 这是在模仿他的风格? 想不明白。 段浪也不纠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 “去看看。” …… 大门口。 站着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黑布短打,裤脚扎得紧实。 个个带着黑眼圈,满身尘土。 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但精气神都在。 那是练家子特有的锐气。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寸头。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透着股狠劲。 旁边还站着个精瘦的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 见段浪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抱拳。 动作干净利落。 “形意门,马三。” “精武门,霍存义。” “见过沙大侠。” 形意门? 精武门? 段浪眉毛一挑。 名头倒是不小。 既然是江湖同道,那就按江湖规矩来。 他抱拳回礼。 “五虎门,沙里飞。” “有礼了。” 这名号,他用得顺手。 至于五虎门。 那是早就烟消云散的门派。 但这并不妨碍他扯虎皮。 当年在关外,他与师兄曾拜过一个老刀客为师。 学的就是这五虎断门刀。 这刀法,招数简洁狠辣,专攻下三路,最适合实战。 全套六十四式。 可惜好几式都失传了。 那老刀客费了半辈子精力,也就搜集整理了三十一式。 段浪全学了。 虽然他现在更喜欢用枪。 但这不妨碍他是个有传承的“刀客”。 这一手亮出来。 马三和霍存义的眼神变了变。 不再是看暴发户的眼神。 多了几分郑重。 “我与两位素未谋面。” 段浪放下手。 目光扫过两人腰间鼓起的位置。 那是驳壳枪。 “不知二位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马三上前一步。 压低了声音。 “沙大侠。” “此处人多眼杂。” “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浪看了他一眼。 点点头。 “请。” 他转身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 艺高人胆大。 这几个人,还留不住他。 马三转头,对身边的霍存义行了一礼。 “霍师弟。” “事涉恩师家事,不好公之于众。” “还请师弟见谅。” 霍存义摆摆手。 一脸豪爽。 “迷踪拳霍家和形意门是几代人的交情。” “马师兄不必如此客套。” “你们谈,我帮你们盯着点。” “师弟高义。” 马三又行了一礼。 这才快步跟上段浪。 巷子深处。 死胡同。 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段浪停下脚步。 转身。 看着跟上来的马三。 “马师傅。” “这里没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 “找我什么事?” 马三深吸一口气。 神色郑重。 “沙大侠。” “马三此来,不为别的。” “是为了寻亲。” “寻亲?” 段浪乐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马三这副苦大仇深的尊容。 又摸了摸自己这张虽然痞气但依旧帅气的脸。 “直说吧。” “是你姓沙?” “还是我姓马?”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么大个侄子?” 马三愣了一下。 差点没绷住。 这沙里飞,嘴有点损。 “沙大侠误会了。” 他摇摇头。 把那股气压下去。 “我姓马,你也姓沙。”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他抬起头。 直视段浪的眼睛。 一字一顿。 “与沙大侠同行的两名女子中。” “有一位。” “正是在下的师妹。” “也是家师的大女儿。” “不早说。” “吓我一跳。” 段浪翻了个白眼。 松了口气。 “小六还是明玉?” “小六。” “你师傅是?” “家师姓宫,讳上宝下森。” 段浪一脑门子问号。 宫宝森? 这名字有点耳熟。 但他装作没听懂。 甚至还要皮一下。 “姓宫?” “全名呢?” “小六难道还有外国血统?” “这复姓也不能这么长吧?” 马三:“……” 他深吸一口气。 被噎住了。 这沙里飞,不仅嘴损,还没文化。 但他有求于人。 只好不再避讳。 “沙大侠说笑了。” “家师全名宫宝森。” “身兼形意、八卦两门传承。” “乃是闻名南北的国术宗师。” “中华武士会的会长。” “沙大侠口中的小六,原名宫若雪。” “是家师的大女儿。” “马三此来,是奉了师命,接师妹回东北老家。” 宫宝森。 形意。 八卦。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 段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可能只当是个厉害的拳师。 但他是个挂逼。 这剧本。 他熟。 《一代宗师》。 那个把功夫拍成了诗的电影。 宫宝森。 那个最后死在自己徒弟手里的老宗师。 而眼前这个马三。 就是那个徒弟。 那个投靠日本人,做了汉奸,气死师傅,最后在火车站被师妹宫二打废的马三。 段浪的目光落在马三身上。 变了。 带着审视。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杀意。 按时间线推算。 现在剧情已经过半。 这货还没当汉奸。 或者说,还没公开当汉奸。 要不要…… 现在就弄死他? 省得他三年后去气死那个便宜老丈人。 而且。 想把孩子他妈接走? 那是做梦。 吃了我的饭,睡了我的床,怀了我的种。 那就是我的人。 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段浪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 那是摸枪的动作。 但很快。 又停下了。 他在评估。 马三的功夫不低。 形意拳,刚猛霸道。 在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体系里,这就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虽然比不上叶问、宫宝森那种绝顶。 但也绝对是一流好手。 至少比白姐那个相好的要强出一大截。 这么近的距离。 没遮没掩。 若是偷袭不成,被他近了身。 胜负难料。 而且。 段浪的余光扫向巷子口。 那里还站着个霍存义。 精武门的人。 霍元甲的后人。 这名头,听着就不好惹。 更麻烦的是那四个随从。 站姿挺拔。 眼神冷漠。 手一直按在腰间。 那是军人。 还是精锐。 若是动起手来,这四把驳壳枪一齐开火。 这巷子太窄。 躲都没处躲。 而且。 汉奸这帽子,现在还扣不到马三头上。 动手没理由。 虽然段浪做事从不讲理由。 但他在乎性价比。 “原来是宫老先生。” 段浪脸上的杀意瞬间消散。 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甚至还带了几分敬仰。 “久仰大名。” “如雷贯耳。” “沙某虽是西北草莽出身,但也听过宫老先生的威名。” “那是北方的天。” 他拍了拍马三的肩膀。 像是在拍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没想到小六还有如此身世。” “名门之后啊。” “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在这风口站着了。” 段浪侧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 笑容灿烂。 “走。” “去家里坐。” “正好,小六……哦不,若雪也在。” “你们师兄妹叙叙旧。” 马三被拍得肩膀生疼。 皱了皱眉。 但这人既然松了口,他也就不再端着。 “有劳沙大侠。” 他抱拳。 转身对巷口的霍存义招了招手。 一行人。 各怀鬼胎。 走进了那扇朱漆大门。 第41章 戏子与名单 进了院子。 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但这会儿,没人有心思赏景。 马三停下脚步。 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沙大侠。” “我就不进去了。” 他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窗户。 眼神晦暗。 “劳驾把我师妹叫出来。” “我们就在院中交谈就好。” 这是防着人。 楼内隔墙有耳。 院子里空旷,有没有人偷听,一眼就能看到。 段浪也不点破。 转头看向霍存义。 “也好。” “霍兄,请随我进屋喝茶。” 霍存义是个爽利人。 知道人家师兄妹叙旧,那是家务事。 点了点头。 “叨扰了。” …… 客厅。 紫檀木的椅子。 “上茶。” 段浪吩咐一声。 “要雨前的西湖龙井。” 丫鬟应声而去。 “霍兄,失陪片刻。” 段浪拱了拱手。 “我去楼上叫那疯婆娘下来。” “沙大侠自去。” 霍存义摆摆手。 “不必管我。” 段浪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 窗帘拉着。 光线昏暗。 床上鼓起一团。 睡得正香。 这小六。 吃过早饭又睡回笼觉。 也不知道是孕妇都这样,还是她属猪的。 段浪走过去。 伸手。 捏住那挺翘的鼻子。 晃了晃。 “小六。” “醒醒。” “太阳晒屁股了。” “唔……” 小六闷哼一声。 眉头皱成一团。 反手就是一巴掌。 拍在段浪的手背上。 狠掐了一把。 “走开!” 她睁开眼。 迷离。 带着起床气。 “别烦我。” “困着呢。”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我刚睡着,你又折腾什么?” “楼里那么多女人,想做坏事找她们去。” 说到这。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坐起来。 瞪着段浪。 一脸嫌弃。 “别想再让我用……。” “我都没脸说。” “还骗我说什么美容养颜。” “那是人干的事吗?” “害我犯了一天的恶心。” “呕。” 她干呕了一声。 段浪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这事儿。 确实有点不地道。 “咳。” “这种事怎么能叫骗呢?” “那是有科学依据的。” “富含蛋白质。”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再说了。” “你这犯恶心,是孕吐。” “是正常现象。” “和那个没关系。” “吃多了……咳,习惯了就好。” 见小六还要发作。 段浪神色一正。 “别睡了。” “真有正事。” 他凑近了一些。 盯着小六的眼睛。 “我问你。” “你是不是姓宫?” “你爹是国术宗师宫宝森?” “你叫宫若雪?” 三连问。 像三把锤子。 把小六的瞌睡虫全敲飞了。 她身体一僵。 眼睛瞪得溜圆。 “你……” “你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阿玉告诉你的?” “阿玉?” 段浪挑眉。 “你都告诉明玉了,怎么没跟我提过?” “感情我才是那个外人?” “不是阿玉……” 小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从哪知道的?” “你师兄说的。” 段浪指了指楼下。 “人现在就在院子里等你。” “师兄?” 小六脸色变了。 煞白。 “马三?” 段浪点头。 “对,就是这个名字。” 小六掀开被子。 就要下床穿鞋。 手在抖。 一只鞋怎么也穿不进去。 慌了。 “师兄来找我……” “难道是我爹……” 她声音带了哭腔。 “别瞎担心。” 段浪按住她的肩膀。 “你爹好着呢。” “就是他派马三来的。” “说是要接你回去。” “回去?” 小六动作一顿。 坐在床边。 喃喃自语。 “我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神情复杂。 有期待。 也有不安。 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恐惧。 “香草!” 段浪冲门外喊了一声。 “去找件厚实的外套给夫人披上。” “早晨天凉,别吹着了。” 吩咐完。 他看着小六。 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 “我问一嘴。” “你和你这师兄,关系怎么样?” 小六正在扣扣子。 闻言一愣。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知己知彼嘛。” 小六也没多想。 “一般吧。” “师兄比我大三岁。” “从小在宫家长大,被我爹当成衣钵传人培养。” “父亲对他,比对我们两姐妹都好。” 她撇了撇嘴。 有些吃味。 “我小时候挺讨厌他的。” “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加上我又不爱练武,只想唱戏。” “和他们玩不到一块。” “所以感情不深。” “倒是妹妹若梅,和他的关系要更好一些。” 段浪点头。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那就好。 感情不深。 那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等会儿万一当着你的面打死他。 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甚至。 还能帮你出这口恶气。 “去吧。” 段浪帮她理了理领口。 “他在下面等你。” …… 院中。 风起。 卷着几片落叶。 小六披着一件宝蓝色的大氅。 站在台阶上。 看着那个背手而立的男人。 陌生的熟悉感。 “师兄。” 她开口。 声音有些紧。 “你急着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父亲没事吧?” 马三转过身。 目光落在小六身上。 审视了一番。 “没事。” “师傅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 “但是年轻时打下的底子,身体还算硬朗。” 听到这话。 小六松了口气。 肩膀塌了下来。 “那就好。” “我这次来。” 马三上前一步。 语气放缓。 打起了感情牌。 “就是要接你回去。” “父女哪有隔夜仇。”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该放下了。” “接我回去?” 小六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 “是你自作主张的想法吧?” 她太了解那个固执的老头子了。 “宫家的大女儿,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葬礼都办了。” “他不会开这个口的。” 多年的怨气。 像是沉渣泛起。 “师妹。” 马三皱眉。 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 “你要理解师傅的苦衷。” “当年的事,师傅也是迫不得已。” “你一个人跑到上海,还拍起了电影。” “胶片都卖到了东北。” “满大街都是你的海报。” “为了宫家的名声,师傅只能出此下策。” “名声?” 小六冷笑一声。 打断了他。 “这些话你不用再重复。” “当年他来上海,已经对我说过一遍了。”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一句话——” “宫家不能出戏子。”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她抬起下巴。 眼神倔强。 “呵,戏子。” “练武的,能比唱戏的高贵多少?” “放肆!” 马三脸色一沉。 “师妹,你还是不懂。” “练武之人,凭的是胸中一口气。” “讲的是义气,存的是骨气,行的是正气。” “那是国术!” “戏子?” “以声色娱人,下九流的勾当。” “怎可相提并论?” “正气?” 小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说得好听。” “东三省都挂上了膏药旗。” “也没见到你们这口气吐出来。” “你们的气节去哪了?” “我看啊。” “就是放个屁,还能听到响儿呢。” 这话。 专戳肺管子。 马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拳头捏得咔咔响。 这是他的痛处。 也是整个北方武林的痛处。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这种国家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 “行了。” 小六厌烦地摆手。 不想再听这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不用和我讲什么大道理。” “以前讲不通,现在也一样。” “直说吧。” “来找我做什么?” “接我回家这种鬼话就不用说了。” “你做不了主。” 马三深吸一口气。 压下火气。 “确实是师傅让我来的。” “上海发生的事,所有报纸都登了。” “师傅在东北看到报纸,很担心你。” “就吩咐我过来看看。” “那你现在看到了。” 小六张开双臂。 转了一圈。 大氅飞扬。 “我过得很好。” “不愁吃,不愁穿。” “有人关心,有人疼。” “还有佣人伺候。” 她指了指这满院的富贵。 “比在宫家当个笼中鸟,强一百倍。” “仔细看,看清楚。” “看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 她转身就要走。 干脆利落。 “师妹,等一下。” 马三急了。 上前两步。 想要伸手去拉。 “怎么?” 小六停下脚步。 回头。 嘴角噙着笑。 “着急了?” 她走回来。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姿态慵懒。 “师兄。” “你的性子,我了解。” “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从不做多余的事。” “无利不起早。” “如果只是父亲让你来看我,你绝对不会说这么多。” “更不会自作主张要带我回去。” 她盯着马三的眼睛。 像是要看穿他的皮囊。 “说吧。” “到底什么事。” 被小六当面戳破。 马三也就不装了。 收起了那套兄妹情深的把戏。 脸上的情意消失不见。 只剩下冷漠。 “我确实没怎么变。” “你倒是变了不少。” “比以前聪明了很多。” “苦头吃得多了,人自然会变聪明。” 小六抚摸着肚子。 语气平淡。 “聪明点好。” “世道不太平。” “聪明人,才能活得更久。” 马三身子前倾。 压低声音。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渡部留下的那份名单。” “是不是在你手里?” “交给我。” “我有大用。” 图穷匕见。 名单。 又是名单。 小六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份名单,是她在渡部的密室里无意间看到的。 上面全是愿意投降或拒不配合的人物名字。 “名单?” 她眨了眨眼。 一脸迷茫。 “什么名单?” “没听说过。” 演技不错。 毕竟是拍过电影的。 但是。 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闪烁。 没能逃过马三的眼睛。 马三重新靠回椅背上。 笑了。 笑得阴冷。 “不用装了,师妹。” 第42章 威胁 你骗不过我的。” “你既然说自己是聪明人。” “就该知道。” “这东西留在手里,只会引来祸端。” “甚至会害了你现在身边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二楼。 “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为了你好。” “祸端?” 小六轻笑一声。 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划动。 “留在我手里是祸端。” “那到了你手里。” “又是什么?” 既然没能糊弄过去。 她也不再演戏。 收起了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眼神变得锐利。 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 马三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色淡然。 “拿到东西,我立马走人。” “你继续过你的小日子。” “当你的姨太太。” “以后。” “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再来找你的麻烦。” “不对。” 小六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马三。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兄。 “名单的事,只有东瀛人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找我要名单……” 她倒吸一口冷气。 指着马三的手指都在抖。 “你竟然为东瀛人做事?” “你做了汉奸?” 这两个字。 太重。 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她虽然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师兄。 嫌他阴沉,嫌他功利。 但马三毕竟是父亲一手教导大的。 形意门的大弟子。 国术传承,首重品行。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怎么也没想到。 父亲最得意的门生。 竟然弯了脊梁。 “汉奸?” 马三嗤笑一声。 不以为意。 “师妹。” “这要看怎么说了。” “为异族人做事就是汉奸?” “那以前大清国的顺民,是不是都是汉奸?” “照你这么说。” “这四万万人生下来,头顶上都顶着‘汉奸’两个字。” “你……” 小六气结。 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狡辩!” “强词夺理!” “你这么做,对得起父亲对你的教导吗?” “对得起宫家的列祖列宗吗?” “老爷子年岁大了。” 马三摇了摇头。 一脸的“众人皆醉我独醒”。 “很多事,他看不明白。” “时代变了。” “找靠山,当然要找最大的那一个。” 他摊开手。 指向北方。 “你也不想想。” “如果我不投靠东瀛人。” “八卦、形意两门的上千弟子,怎么保全?” “宫家在东北的家业,怎么保全?” “这事。” “所有人都明白。” “下面的弟子知道,上面的师叔师伯也知道。” “只是瞒着老爷子一个人而已。” “老爷子爱名声,惜羽毛。” “那好。” 马三拍了拍胸口。 “这恶名,我来担。” “我马三,问心无愧。” 这番话。 说得那是慷慨激昂。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 怕是还要夸他一句“忍辱负重”。 小六看着他。 看着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嘴脸。 突然觉得恶心。 想吐。 她想到远在东北的父亲。 那个一生要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头子。 若是看到这一幕。 不知该作何感想。 “呵……” 小六苦笑。 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这世间事,还真是好笑。” “宫家不能出戏子。” “形意门大弟子,却带头做了汉奸。” “以前总觉得,人生如戏。” “却没想到。” “这世上的事,远比戏文里演的,要荒诞可笑得多。” “世事确实荒诞无常。” 马三不为所动。 他只关心结果。 “渡部是大东瀛帝国最顶级的谍报人员。” “那份名单如此重要。” “他根本不可能让你知道。” “若非涉及此事的其他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我也不会想到你身上。” “他的确想瞒着我。” 小六抚摸着肚子。 像是在安抚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可我在那个小小的密室里。” “整整住了三年。” “你知道三年是多少天吗?” “一千多个日夜。” “无聊到要发疯。” “地板上的一小块花纹,我都能看上一整天。” “数蚂蚁,数头发,数墙上的裂缝。” 她自嘲地笑了笑。 “他就算藏得再隐秘。” “又有什么机关暗格。” “能瞒过一个无聊透顶的疯子呢?” 马三眼神一亮。 果然。 真的在她手里。 “我知道前几年你受了不少苦。” 他语气放软。 带着诱导。 “那你就更应该珍惜眼下的平静生活。” “这院子不错。” “这男人,虽然是个草包,但也算对你好。” “你也不想。” “现在的好日子,被彻底打破吧?” “把名单交出来。” “对你好,对他也好。” “对大家都好。” 小六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 “交不出来了。” “那名单。” “我早就烧了。” “烧了?” 马三眉头一皱。 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可能。”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烧掉?” “就是知道它重要,我才烧的。” 小六恨声道。 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渡部越重视。” “我越要烧。” “让他心疼,让他发狂,我就高兴。” “真烧了?” 马三再次逼问。 眼神如刀。 他在判断。 这几天,他从买通的青帮马仔口中得知。 当初那个密室。 确实有个暗格。 但是空的。 两女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也被搜过。 除了那身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在小六身上。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那个沙里飞拿走了。 但根据情报。 沙里飞这人,是个典型的西北刀客。 直肠子。 藏不住事。 要是真落在他手里,早就拿去换钱或者闹得满城风雨了。 绝不会这么安静。 所以。 真的烧了? “当然烧了。” 小六挺直了腰杆。 “不烧。” “难道要留给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 “去向东瀛主子邀功请赏吗?” “我也算为民除害了。” 马三盯着小六的眼睛。 看了许久。 忽然。 他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不对。” “师妹。” “你变聪明了。” “但也正是因为聪明,才露了破绽。” “名单你肯定看过。” “烧之前,你把上面的内容记下来了。” “对不对?” 他越说越笃定。 “肯定是这样。” “你知道那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带在身上不安全。” “但你也知道,那是一张保命符。” “所以。” “你记在了脑子里。” “只是一份名单而已。” “刨除具体细节。” “只需要记几十个名字。” “还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你来说。” “很简单的。” “毕竟,你从小记戏词,可是过目不忘。” 马三越说越激动。 那份名单。 太重要了。 东瀛人计划三个月占领华夏。 上海是桥头堡。 那份名单上记录的,是上海各界名流的立场、把柄、软肋。 谁能拉拢,谁要暗杀,谁能利用。 一清二楚。 得到了它。 就等于握住了上海滩的咽喉。 这就是通天的梯子。 是他马三飞黄腾达的本钱。 “把你记下的名字告诉我!” 马三猛地站起身。 探过身子。 一把抓住了小六的手腕。 用力之大。 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宫家。” “一直都想回去对不对?” “你清楚我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 “只要你把名单告诉我。” “我一定帮你重回宫家。” “甚至让你做宫家的主事人!” 疯了。 这人已经疯了。 眼里只有权力和欲望。 “放开我!” 小六疼得脸色发白。 拼命挣扎。 “我让你松开!” “你听到没有?” “别说我根本就没去记那个名单。” “就算我真的记住了。” “也绝不会交给你这个汉奸!” “呸!” 一口唾沫。 吐在了马三的脸上。 马三抹了一把脸。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杀意涌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 “师傅对我有大恩。” “看在他的面上。” “我不想对你用强。” “但是。”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捏得小六手腕发青。 “你也不要逼我。” “不要指望楼上那个沙里飞能够保得了你。” 马三抬头。 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满脸不屑。 “他名声不小。” “功夫却不行。” “行走之间我就能看得出来。” “他下盘不稳,脚步虚浮。” “没下过苦功。” “花架子而已。” “就算他枪法不错。” “但在我面前。” “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第43章 枪乃百兵之王 一楼。 客厅。 段浪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耳边。 院子里的对话清晰可闻。 一字不差。 “七步之内,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呵。 好大的口气。 这年头的武林高手。 都这么自信吗? 要知道枪乃百兵之王,我的枪更是又快又准。 这时。 阿福匆匆跑进来。 附在耳边低语几句。 “爷,外面那几个,都控制住了。” 段浪微微颔首。 那是白秀珠留下的人。 办事靠谱。 他放下茶盏。 看向对面的霍存义。 “霍兄。” “失陪片刻。” “我出去看看,这师兄妹两个聊得怎么样了。” 霍存义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 “沙大侠请便。” “不必特意留下来招待我。” 是个讲究人。 可惜。 跟错了队。 段浪抱了抱拳。 起身。 推门而出。 …… 院中。 气氛凝固。 见段浪出来。 马三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若无其事地背在身后。 小六也闭上了嘴。 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哟。” 段浪走过去。 打破了死寂。 “你们师兄妹才一见面,怎么还吵起来了?” 他自然地牵起小六的手。 拇指轻轻揉搓着她手腕上的红印。 淤青了。 下手真黑。 段浪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面上却笑得温和。 “不就是要接你回去吗?” “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陪你走一趟。” “要是想留下。”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逼你。” “有什么好吵的?” 马三理了理衣领。 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那个面目狰狞的人不是他。 “没什么。” “我们从小就这样。” “见面就吵。” “沙大侠不必在意。” 他很淡定。 因为他笃定。 小六不敢说。 那是宫家的名声。 是老爷子的命。 只要老爷子还在一天,这层窗户纸,就没人敢捅破。 这就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他敢在上海滩横着走的底气。 段浪没理他。 只是看着小六。 “聊了这么久,累了吧?” “你现在有孕在身,是双身子的人。” “不要强撑。” “累了就去楼上休息。” “我陪着师兄就行。” “咱们男人之间,更有共同语言。” “哦?” 马三眉毛一挑。 意有所指。 “师妹怀孕了?” “那更应该小心才对。” 这话里。 带着刺。 也是威胁。 意思是,你有了软肋,最好乖乖听话。 小六身子一颤。 深深看了马三一眼。 最终。 什么也没说。 抽回手。 转身就要上楼。 “师妹。” 马三看着她的背影。 补了一句。 “我和你说的事,你可要考虑清楚。” “有些事。” “不要等发生了,才知道后悔。” 小六脚步一顿。 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她恨东瀛人。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现在。 她有了孩子。 有了家。 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犹豫了。 “什么后不后悔的。” 段浪乐呵呵地插话。 挡在了马三和小六中间。 “说得这么严重。”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他回头。 冲着小六眨了眨眼。 笑得意味深长。 “所有事,都交给我。” “指定给你们摆平。” 小六看着那个笑容。 那股熟悉的痞气。 那是他在做坏事前的招牌表情。 心突然就安了。 这冤家。 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 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三那点威胁。 哪能瞒得过他? “那你解决吧。” 小六松了口气。 脚步变得轻快。 “我去楼上睡觉了。” “记得把院子扫干净。”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三若死在这里。 也好。 汉奸的身份不用暴露。 父亲的名声也能保全。 虽然会伤心一阵子。 但总比晚节不保强。 院子里。 只剩下两个男人。 “请。” 段浪指了指石凳。 也不换地儿。 就坐在这风口上。 他端起小六刚才没喝完的茶杯。 抿了一口。 “师兄也尝尝。” “这可是好茶。” “乾隆皇帝都说味大……不对,是没味。” “也不对。” 他挠了挠头。 一脸苦恼。 “算了,不管了。” “反正就是好茶。” 马三端起面前的茶盏。 没喝。 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确实是好茶。” “正宗的西湖龙井。” “御前贡品。” “好喝就多喝点。” 段浪身子后仰。 靠在椅背上。 左手自然垂下。 隐入桌底。 “大口喝。” “不用给我省着。” “喝完还有。” “用你们东北话说。” “就是可劲儿造。” 粗鄙。 马三心里鄙夷。 面上却不动声色。 “越是好茶,越要细品。” “牛饮。” “那是糟蹋东西。” 他放下茶盏。 正准备再给这土包子上一课。 段浪忽然身子前倾。 压低声音。 故作神秘。 “师兄。” “正好小六走了。” “我也给你看样好东西。” “绝对是稀罕货。” 马三一愣。 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好东西?” 难道是名单?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 从桌底炸开。 段浪冷笑。 “让你看看。” “我拔枪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与此同时。 院门外。 枪声大作。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是早已埋伏好的白家护卫动手了。 “你……” 马三瞳孔骤缩。 捂着小腹。 血。 从指缝里涌出来。 那一枪。 太快。 太阴。 直接打穿了石桌的桌面,钻进他的肚子里。 “砰!砰!砰!” 段浪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又是三枪。 毫不犹豫。 马三不愧是顶尖武者。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诡异地扭动。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竟然避开了心脏和咽喉。 一枪打碎了手臂。 一枪擦着肋骨飞过。 还有一枪落空。 “别开枪!” 马三踉跄后退。 脸色惨白。 剧烈的运动加速了血液的流失。 他撑不住了。 “马三若有得罪之处……” “去你妈的得罪!” 段浪骂骂咧咧。 右手一翻。 又是一把枪。 双枪在手。 “玛德。” “最烦你们这群练武的。” “一个个跟泥鳅似的。” “都能躲子弹是吧?” “这么牛逼。” “你咋不破碎虚空呢?” “你咋不飞升呢?” “砰砰砰砰!” 这次。 是火力覆盖。 段浪双手扣动扳机。 枪火如龙。 “老子不但在你面前拔枪。” “还拔了两次!” “有本事。” “你再躲躲看!” 血雾爆开。 马三浑身颤抖。 身上多了几个透明的窟窿。 再也站立不住。 仰面栽倒。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住手!” 一声暴喝。 从客厅门口传来。 霍存义冲了出来。 目眦欲裂。 “沙里飞!” “你敢杀人!” 段浪理都没理。 枪口下压。 正要在马三脑门上补一枪。 送佛送到西。 忽然。 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侧身。 “嗖!” 一道寒光。 擦着他的手臂飞过。 钉在身后的老槐树上。 入木三分。 是一枚柳叶镖。 若是晚半秒。 这镖就钉在心口上了。 “找死!” 段浪怒了。 猛地转身。 却见霍存义已经扑到了跟前。 距离太近。 来不及开枪。 而且这霍存义。 是个高手。 迷踪拳。 身法诡异。 霍存义人在空中。 双腿连环踢出。 直奔段浪面门。 段浪来不及细想。 借着转身的惯性。 一记扫堂腿。 势大力沉。 “嘭!” 两人撞在一起。 霍存义借力腾空。 双拳如锤。 狠狠砸下。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 快如鬼魅。 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 那是罗三娘。 她本来在厨房烧火。 听到动静就冲了出来。 “敢动我家爷!” “找打!” 一棍子横扫。 逼得霍存义不得不空中变向。 落地不稳。 踉跄了一下。 好机会。 段浪眼中精光一闪。 也没用枪。 随手一翻取出一把刀来。 “既然你们讲江湖规矩。” “那老子就成全你。” “关西无极刀” 一声暴喝。 刀光乍起。 “噗!” 刀锋划过喉咙。 霍存义捂着脖子。 瞪大了眼睛。 指着段浪。 “你……” “真的是……” 话没说完。 人已倒下。 段浪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他收刀。 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阿福!” “洗地” 第44章 孙子兵法 院子里。 血腥味还没散尽。 阿福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家丁。 正在洗地。 “爷。” 阿福快步走来。 手里提着几样东西。 神色古怪。 “处理那四个随从的时候,发现了点东西。” “您看看。” 那是一堆零碎。 几把样式短小的匕首。 还有几条白布。 那不是什么绷带。 是兜裆布。 段浪用刀尖挑起一条。 看了一眼。 嗤笑一声。 “果然。” “连装都懒得装了。” 那四个根本不是什么精武门或者中华武士会的弟子。 是浪人。 东瀛浪人。 而且看这脚底板的老茧。 是常年穿木屐留下的。 马三这次来。 带了四个鬼子当保镖。 这汉奸的帽子。 算是焊死在他头盖骨上了。 “烧了。” 段浪嫌恶地丢下那块布。 “尸体找个荒地埋了。” “做得干净点。” “明白。” 阿福点头哈腰。 退了下去。 段浪站在原地。 若有所思。 马三这么急着要名单。 甚至不惜带着鬼子招摇过市。 看来那份名单的分量。 比想象中还要重。 那上面。 恐怕不仅有特务名单。 还有东瀛人在上海滩布下的整个谍报网。 小六这傻娘们。 还真是把一颗核弹揣在兜里当糖豆。 …… 二楼。 卧室。 静。 与楼下的血腥不同。 这里只有淡淡的檀香。 小六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 看着窗外的西湖。 背影有些单薄。 段浪推门而入。 没出声。 走过去。 从后面环抱住她。 双手自然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蹭了蹭。 “怎么了?” “为你那死鬼师兄伤心?” 小六身子一僵。 没挣扎。 只是叹了口气。 “你其实有机会劝我放过他的。” 段浪在她耳边吹气。 轻声细语。 “虽然我肯定不会听就是了。” “如果我劝你。” 小六转过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你真的一点都不会犹豫吗?” 女人。 果然最关心这种假设性问题。 “切。” 段浪撇嘴。 一脸的不屑。 “当然不会。” “这种汉奸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你家老爷我是什么人?” “那是胸怀天下的大英雄。” “岂是那种,为了儿女情长,置家国大义于不顾的人?” 他说得大义凛然。 脸不红心不跳。 小六看着他。 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是。” “为了女人,你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段浪:“……” 这就没法聊了。 “胡说。”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冤枉好人。” 段浪立即反驳。 “我是那种人吗?” “不信你让东瀛人,派几十上百个肤白貌美的女特务过来。” “你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我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枪出如龙’。” “呸。” 小六啐了一口。 翻了个白眼。 风情万种。 “还几十上百个。” “家里这几个,你先喂饱了再说吧。” “也不怕累死在床上。” 她转过身。 靠在段浪怀里。 语气正经了些。 “别转移话题。” “为什么非要杀我师兄?” “就算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知道他是汉奸。” “那也是之后的事。” “你好像一开始。” “就打算杀他。” 女人的直觉。 有时候准得可怕。 段浪眼神闪烁了一下。 总不能说。 我看过剧本。 知道这货以后会是个大祸害。 “我这双眼睛。” 段浪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子。 “火眼金睛。” “一眼就看出他脑后有反骨,不是好人。” “想杀。” “自然就杀了。” “就因为看他不顺眼?” “这理由还不够吗?” 段浪理直气壮。 “你们东北人,不都是瞅两眼就能打起来吗?” “‘你瞅啥’,‘瞅你咋地’。” “然后就干起来了。” “我们西北刀客也一样。” “看人不爽,拔刀就砍。” “这叫快意恩仇。” “我们东北人才不……” 小六刚想反驳。 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顿时气结。 转头瞪他。 “你又故意逗我。” “心情好点没?” 段浪笑了。 捏了捏她的脸颊。 “一个汉奸而已。” “死不足惜。” “不值得为他伤心。” “你怀着身子,心情低落对孩子不好。” “这可是我的种。” “金贵着呢。” 提到孩子。 小六的手覆盖在段浪的手背上。 眼神黯淡下来。 “我没为他伤心。” “我是在担心我父亲。” 她叹了口气。 声音低沉。 “宫家只有两个女儿。” “我是个不孝的,离家出走,当了戏子。” “在他眼里,跟死了一样。” “妹妹若梅,虽然继承了宫家的武艺。” “可她终归是要嫁人的。” “师兄是我父亲的衣钵传人。” “自幼便被父亲当成亲生儿子来养,倾注了无数心血。” “父亲对他寄予厚望。” “形意、八卦两门,将来都会交给他继承。” “那是宫家的脸面。” “现在。” “师兄死在这里。” “父亲年纪大了。” “没时间,也没精力再重新培养一个传人。” 小六抬起头。 眼圈红了。 “我怕他听到消息的时候。” “会接受不了。” “到时有个三长两短。” “我……” “我就是千古罪人。” 段浪皱眉。 这确实是个问题。 杀人的时候,只想着爽了。 想着早点弄死马三,省得三年后气死老丈人。 却没想到。 这一刀下去。 可能会提前引爆这颗雷。 甚至直接要了老爷子的命。 老头子死不死。 其实他不太在乎。 面都没见过。 哪来的感情。 但是。 自己女人的情绪。 他得管。 最初。 他只想当个没有感情的输出机器。 不管什么剧情。 不管是白秀珠还是小六。 不过是各取所需。 可惜。 人非草木。 也不是硅胶制品。 日久了。 难免生情。 就算没有爱情。 也有亲情不是? 更别说。 肚子里还有一个。 若是小六郁郁寡欢,影响了胎儿。 那才是大事。 孩子…… 继承人…… 段浪心中一动。 有了。 “这事好办。” 他打了个响指。 “不用愁。” “你按我说的做,保证老爷子没事。” “甚至还得乐得合不拢嘴。” “什么办法?” 小六急切地问道。 “写信。” 段浪把她拉到书桌前。 按在椅子上。 研墨。 铺纸。 “你给老爷子写封信。” “先别提马三的事。” “那晦气玩意儿,不着急报丧。” “就说说咱们的事。” “告诉他,你怀孕了。” “告诉他。” “咱们打算让这孩子,姓宫。” 段浪把毛笔塞进小六手里。 “就说孩子他爹没文化,取不好名字。” “请老爷子帮忙。” “给想一个。” “还得把宫家的形意八卦传下去。” “啪。” 毛笔掉在了桌子上。 墨汁溅开。 小六猛地转过身。 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浪。 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姓什么?” “你说……姓宫?” 在这个时代。 宗族观念极重。 香火传承。 那是比命还大的事。 孩子随母姓? 除非是入赘。 否则哪个男人肯答应?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 这是要把脊梁骨戳断的事。 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对啊。” 段浪捡起毛笔。 擦了擦墨汁。 一脸的无所谓。 “姓宫。” “怎么?” “宫家不好听?” “还是你不想?” “不是……” 小六语无伦次。 “可是……” “孩子生下来,不应该姓段吗?” “那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就非得跟我姓?” 段浪耸了耸肩。 “这都什么年代了。” “大清都亡了。” 他是个穿越者。 现代灵魂。 对这种宗族观念。 本来就淡。 更重要的是。 他想开了。 该生就生。 这年头。 避孕太麻烦。 套子居然是用羊肠做的。 油腻腻的。 这你敢信? 一想到那玩意儿是从羊肚子里掏出来的。 他就犯恶心。 若是猪肠…… 那画面。 更是不敢想。 至于吃药。 那是虎狼之药。 含有水银、砒霜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女人伤害极大。 甚至会折寿。 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他做不来。 既然不想避孕。 那就只能敞开了生。 爱咋咋地。 反正他养得起。 生他个十个八个的。 一个姓段,一个姓宫。 主打一个百花齐放。 “只要是我的种。” “姓什么不重要。” 段浪摸了摸小六的头。 “宫家缺个继承人。” “老爷子缺个念想。” “咱们给他一个就是了。” “有了亲孙子。” “谁还在乎一个徒弟?” “徒弟再亲,能有流着自己血脉的孙子亲?” 小六看着他。 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想到。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男人。 竟然为了她。 为了宫家。 肯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这不仅仅是宽容。 这是宠溺。 到了骨子里的宠溺。 “老爷……” 她扑进段浪怀里。 死死抱住他的腰。 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泣不成声。 第45章 柳暗花明 “先别急着感动。” 段浪拍着小六的后背,在她耳边继续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 “你就在信里写,咱俩都没啥经验,不会教育孩子。” “等孩子稍大些,就送到宫家,请他老人家帮忙教导。” “衣钵传人死了,他会觉得没时间再教一个出来。” “嘿嘿。” 段浪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为了教导亲孙子,老爷子就是咬牙硬挺,也得多活几年。” “孩子没长大之前,他舍不得死的。” “有了这些铺垫,就算以后知道马三的事,老爷子也不会想不开的。” 小六抬起头。 眼圈红红的。 “老爷,谢谢你。” “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可是日后,老爷你的名声只怕会受影响。” 一边是自己父亲的性命。 一边是自己男人后半生的名声。 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切。” 段浪一脸的不屑。 “名声?” “啥缺德事我没干过?如今还不照样是名满天下的大侠。” “上海滩无意中赚下的名声,够我吃一辈子了。” “再说了,你觉得老爷我是在乎名声的人吗?” “老爷,你不用故意这么说,来宽慰我。” 小六抱的更紧了。 头埋在他胸口。 闷闷的道。 “老爷,我以后再也不耍小性子了。” “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段浪听到这话。 眼睛亮了。 本来还想解释,他是真的不在乎名声。 现在看来。 这误会的好啊。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机会来了。 段浪清了清嗓子,在小六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下一秒。 “姓段的!你给我滚!” 小六猛地推开他。 满脸通红。 又羞又怒。 “你还想让我……让我……” 那几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从哪学的这些糟践人的法子?是不是万花楼?!” “去去去,我不想理你,你爱找谁找谁去!” 女人。 果然不讲信用。 刚才还说什么都听他的。 话音还没散呢。 立马就变卦了。 “小六,你听我解释。” 段浪没有轻言放弃。 努力争取。 “这怎么能叫糟践呢。” “偶尔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可以刺激新陈代谢,还能清除毒素。” “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我跟你谈的是养生,你不要老往色情方面想。” “滚滚滚滚滚!” 小六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上次你就是这种语气,我不会再上当了!” 唉。 失策了。 段浪心里总结着失败的经验。 是他过于急躁了。 凡事都要一步步来。 要记住这次功败垂成的教训。 “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了?” 刚才小六情绪激动,声音忍不住大了些。 同在二楼的明玉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阿玉,姓段的不是好人,他居然想……想……” 小六满脸通红,拉着文玉告状,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六姐,老爷想要做什么?” 明玉好奇的问道。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六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就算上次那件事,小六也只是笑骂几句,没什么难为情的。 这次怎么还害羞了。 小六瞪了段浪一眼,把明玉拉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描述起来。 明玉听完之后。 瞪大眼睛。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浪。 “老爷,多恶心啊,你不嫌脏吗?”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们的。” 段浪保证道。 “我们嫌弃你。” 两女异口同声。 “阿玉,你变了,跟着小六学坏了。” 段浪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 “再也不是我印象中,那个对我千依百顺的贤惠女人了。” “跟你做……做那种事就是贤惠?” 明玉反驳道。 “是你变了才对,老爷,你以前虽然好色,但是也没荒唐到这种程度。” “看看,看看,都学会教训人了。” 段浪说笑几句,忽然一脸正色。 “阿玉,许大夫说了,你的伤势想要尽快恢复,需要多运动。” “但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外面的情况很复杂。” “这段时间,你们尽量都少出去。” 明玉点头。 “我知道了,我在院里活动活动就好。” “不行,院里能有什么运动量。” 段浪摇头。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决定牺牲一下。” 才说两句正事,又转到床上去了。 明玉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妩媚的横了段浪一眼。 “那贫尼就多谢段施主了,需不需要我打扮一下,扮成菩萨的样子?” “对对对,仪式感很重要,阿玉,你还是这么有灵性。” 段浪夸赞道。 “呸,你想的美。” “我自己会运动,不用你监督。” “阿玉,你误会我了。” 段浪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我知道你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影响了,之所以不肯同房,就是不想我看到你身上的疤。” “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让你可以穿着衣服。” “你要体会老爷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是用心不良吧。” 小六戳穿道。 “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裤裆里那点事。” “阿玉,咱们不理他。”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要在这胡搅蛮缠,这次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段浪被两女联合起来,推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不要忘了写信!” 段浪隔着门喊道。 他靠在门上。 摇了摇头。 这女人之间要是彼此不和,整日里勾心斗角,男人难受。 可关系太好也不行。 她们会联合起来抵制你,还没法各个击破。 段浪叹了口气。 悻悻然地回了自己房间。 推开门。 他习惯性地往床上一躺。 “嗯?” 身下软绵绵的。 还带着温度。 有人。 段浪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掀开被子。 被窝里蜷着一个人影。 是白秀珠? 不对。 她不是回北平了吗? 难道还没走? 他凑近一看。 不是。 是玉珍。 那张酷似志玲姐姐的脸上,满是紧张和羞涩。 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丝质睡衣。 若隐若现。 “老爷……” 玉珍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娘说,既然跟了老爷,就是老爷的人。” “让……让我来伺候您。” 段浪乐了。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东方不亮西方亮。 他刚刚在小六和文玉那里吃瘪。 这不就送来一个温柔乡。 看着玉珍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想法,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段浪清了清嗓子。 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玉珍啊。” 他握住玉珍的手。 语重心长。 “你可知,女子修行,最为不易。” “尤其是你这般天生丽质,更是红颜薄命。” 玉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懵懂。 “我以经帮你算过了,你命里有劫。” 段浪继续忽悠。 “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我这里有一门双修的无上妙法,可以帮你洗筋伐髓,逆天改命。” “只是过程……有些特殊。” “需要借助外物,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他凑到玉珍耳边。 用最低沉,最富有磁性的声音。 把刚才对小六说的那套理论,又重新包装了一遍。 “如此一来,不但能让你青春永驻,还能让你百病不侵。” “你,可愿意?” 玉珍哪里听过这些。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只觉得老爷好厉害。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声道: “只要能伺候老爷,我都愿意。” “好。” 段浪大喜。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你先躺好,放松。” “记住,这是在帮你修行,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心要诚。” 第46章 船越文夫 夜。 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府的西厢房内。 烛火跳动。 段浪看着伏案疾书的小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封信寄出去。 宫宝森那个倔老头,怕是坐不住了。 孙子。 永远是老一辈的软肋。 搞定了小六。 段浪心情大好。 回到自己房里。 玉珍已经在暖床了。 这几日。 为了修炼猿击术的月炼,段浪可是没少在玉珍身上下功夫。 美其名曰:打通经脉。 实则:懂的都懂。 …… 不知过了多久。 夜深沉。 段浪睡得正香。 忽然。 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像是被一条毒蛇舔过。 那是杀气。 更是金属特有的冰冷。 段浪猛地睁眼。 迷迷糊糊中。 只见床头站着一个黑影。 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武士刀。 刀尖。 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只要稍微往前送一寸。 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照亮了来人的脸。 一个老头。 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看着得有七八十岁了。 但这老头没有丝毫垂暮之气。 腰杆笔直。 眼神锐利得像鹰。 “东瀛人?” 段浪开口。 声音平静。 没有丝毫惊慌。 因为他在被窝里的左手,已经握住了那把韦伯利左轮。 枪口隔着被子。 正对着老头的下巴。 只要手指一动。 就能送他归西。 “老夫船越文夫。” 老头开口了。 汉语说得很流利。 “不知段先生,有没有听过?” 船越文夫? 段浪眉毛一挑。 这名字。 熟啊。 东瀛第一高手。 《精武英雄》里的顶级boss。 号称“理论与实战结合的武学宗师”。 “船越文夫?东瀛第一高手?” 段浪确实有些惊讶。 “你还没死?” 按时间线算。 这老头早该入土了。 竟然还能跑来杭州搞暗杀? “十分荣幸,段先生居然也听过我的名字。” 船越文夫笑了笑。 对于段浪咒他死。 毫不在意。 “老夫年纪虽然大了点,但离死还远。” “倒是段先生。” “你这命,怕是悬了。” “你不是一向自诩武道家,不掺和军方的事吗?” 段浪问道。 一边调整着被窝里枪口的角度。 “怎么这次居然听从那个大佐的指派,来找我的麻烦?” “看来段先生是真的很了解我。” 船越文夫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确实不愿意管军方的事。” “我是一名纯粹的武者,追求的是武道升华。” “但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有家人,有朋友,有门人弟子。” “军部的命令,我可以拒绝一次,两次。” “但不能一直拒绝。” “很不幸,这次正是我不能拒绝的时候。” 老头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子沧桑。 “那军部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段浪问道。 “是要我的人头,还是那份名单?” “或者,两者都要?” “名单果然在你手里。” 船越文夫眼神一亮。 有些激动。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军部确实让我拿到名单的同时,杀了你。” “不过。” “老夫无意杀人。” “只要段先生把名单交给我,两个任务完成一个,我也能交差。” “我保证立刻离开。” 段浪嗤笑一声。 “名单对我没什么用。” “但用它换自己一条命……” 他假装要起身拿东西。 实际上。 是在寻找最佳射击角度。 “段先生动作最好不要太大。” 船越文夫手腕一沉。 刀刃往下压了压。 刺破了一层油皮。 “我手上的刀,可是很锋利的。” “小正野菊丸,玉山大匠的封炉之作。” “段先生动作大了,也许感觉到疼痛的时候,脖子已经断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行。” “听人劝,吃饱饭。” 段浪停止了右手的动作。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时代变了,大人。” “砰!” 一声巨响。 打破了夜的寂静。 火舌喷吐。 子弹穿透厚厚的棉被。 精准地从船越文夫的下颌射入。 从后脑穿出。 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船越文夫的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大概到死都没想到。 身为一代宗师。 竟然会死在被窝里的一发冷枪之下。 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武功再高。 也怕菜刀。 更怕这不讲武德的偷袭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里的刀也顺势滑落。 在段浪的胸口划出一道血线。 “啊——!!” 尖叫声响起。 睡在里侧的玉珍被枪声惊醒。 猛地坐起来。 借着灯光。 看到床边倒着的尸体。 还有那一地的血。 吓得魂飞魄散。 “怎……怎么回事?” “没事。” 段浪坐起身。 随手把枪塞回枕头下。 一把搂住瑟瑟发抖的玉珍。 拍着她的背。 “杀了个东瀛刺客。” “已经没事了。” “不用担心。” 玉珍把头埋进段浪怀里。 身子还在抖。 刚镇定一点。 就感觉脸上有些湿热。 抬头一看。 “啊……老爷!” “你流血了!” 段浪低头。 胸口的睡衣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嗯?”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没感觉。 现在一碰。 还真有点疼。 他打开床头灯。 撕开睡衣。 只见从脖子到前胸,多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皮肉翻卷。 看来船越文夫没骗人。 那把刀。 确实锋利。 好在只是尸体倒下时顺带划出来的。 入肉不深。 没伤到筋骨。 “不要紧。” 段浪看了一眼,便不在意了。 “小伤。” 他推开玉珍。 从床上下来。 走到尸体旁。 用力掰开船越文夫死后还紧握的手指。 把那把刀拿了起来。 刀长三尺。 刀身遍布暗青色的纹路。 灯光下。 只有刃口闪着寒光。 刀身却隐隐透着青气。 “小正野菊丸?” 段浪弹了弹刀身。 “叮——” 清越。 “好刀。” 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虽然他刀法一般。 但这不妨碍他收藏神兵利器。 “老爷,别管刀了!” 玉珍已经急得哭出来了。 光着脚跳下床。 找来药箱。 “快坐下,我给你上药。” 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 “玉珍!” “出什么事了?” 门被推开。 小六和明玉披着衣服冲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 还有满身是血的段浪。 两女也是吓得脸色惨白。 一番解释。 得知是东瀛人来抢名单。 众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段浪任由玉珍给他包扎伤口。 转头看向小六。 “那份名单。” “你还记得多少?” 小六一愣。 随即脸色凝重。 “记得大半。” “那些名字,我想忘也忘不掉。” 段浪点了点头。 “好。” “先不急。” “你们先回去睡觉。” “这儿没事了。” 玉珍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又看了看满是血迹的床单。 缩了缩脖子。 “老爷……” “这屋里……我不敢睡了。” “那正好。” 段浪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 “我也受了伤,心里也不踏实。” “要不……” “我和你们一起睡?” “大家挤一挤,人多阳气重,不怕鬼。” 他想得挺美。 趁着这个机会。 把大被同眠的成就给解锁了。 然而。 现实很骨感。 三女对视一眼。 极其默契。 小六拉着玉珍和明玉就往外走。 “既然老爷受了伤,那就好好休息。” “我们去隔壁挤一挤就好。” “哎?” 段浪刚想跟上去。 “砰!” 门在他鼻尖前关上了。 反锁。 “……” 段浪摸了摸鼻子。 吃了闭门羹。 真是的。 大家关系都这么好了。 四个人一起睡多亲近。 再说了。 他刚受伤。 又不会真做什么。 聊聊天不好吗? 无奈。 段浪只能一个人回了房间。 叫来管家把尸体拖走洗地。 重新换了床被褥。 躺在床上。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 一时难以入睡。 他看着天花板。 思考起那份名单的事。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按他的性子。 汉奸都该死。 全都杀了是最好的。 但他在上海滩闹的动静太大。 如果现在杀回上海。 不等他动手。 身份和行踪就会暴露。 正好给东瀛人集火他的机会。 那是找死。 送出去? 给谁呢? 当局政府? 别逗了。 只怕还没到高层手里,就被下面的汉奸给截了。 名单就直接到了东瀛人桌上。 给其他党派? 行倒是行。 但他现在没渠道。 两眼一抹黑。 公布于众? 更不行。 且不说别人信不信。 东瀛人现在根本不怕暴露。 反正马上就要开战了。 他们想知道的,仅仅是那些有意投靠、但还没投靠的墙头草是谁。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 “算了。” 段浪翻了个身。 胸口的疼痛渐渐褪去。 困意上涌。 …… 第47章 精武门来访 船越文夫死后。 风平浪静。 两日无事。 段浪胸口的伤只是皮外伤,愈合得极快。 此时已结了痂。 只要不剧烈运动,便无大碍。 这几天。 他恢复了每天和家里女人调笑玩闹的悠闲日子。 白天在院子里练拳,顺便吃吃豆腐。 晚上督促几女运动。 直到第三天午后。 管家匆匆跑进后院。 “姑爷。” “有人递了拜帖。” 段浪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半个冰镇西瓜。 懒洋洋地抬眼。 “谁?” “精武门。” 管家神色有些凝重。 “自称霍东阁,还有……陈真。” 勺子停在半空。 段浪坐直了身子。 霍东阁。 霍元甲的儿子。 陈真。 这就更不用说了。 这两人凑一块,分量不轻。 “来了多少人?” “就两个。” “没带家伙,看样子是依礼拜访。” 两个。 段浪眉头舒展。 既然没带大队人马,那就不是来寻仇的。 “人现在在哪?” “在城门口候着。” 到底是名门正派。 讲规矩。 段浪扔下西瓜。 擦了擦手。 “走。” “去迎迎。” 人家给面子,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 杭城。 城门口。 人来人往。 两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气度不凡。 左边一人,身形敦实,面容方正,透着股儒雅。 霍东阁。 右边一人。 板寸头,中山装。 身形精瘦,却像是一杆标枪扎在地上。 那张脸。 段浪太熟了。 杰哥。 不过相比电影里那个锐气逼人、甚至有些狠戾的陈真。 眼前的这位。 目光内敛,渊渟岳峙。 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岁月。 磨平了棱角,却沉淀了锋芒。 “不知霍兄和陈兄驾临。” 段浪大步上前。 抱拳。 声音洪亮。 “沙某有失远迎。” 两人看来。 目光在段浪身上一扫。 似是在评估这位传闻中“快刀沙里飞”的成色。 随即抱拳回礼。 “精武门霍东阁、陈真。” “见过沙大侠。” “是我们冒昧造访,扰了清净。” 客套。 标准且枯燥的江湖切口。 “此处人多眼杂。” 段浪侧身一引。 “两位,请随我去府上叙话。” “请。” …… 白府。 客厅。 茶香袅袅。 丫鬟上了茶便退下了。 厅内只剩三人。 以及站在段浪身后的白府管家。 这管家是八极拳高手。 呼吸绵长,太阳穴高鼓。 是个顶级肉盾。 有他在,就算谈崩了动手,也能挡个三五招。 足够门外的护院冲进来。 把这两人打成筛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段浪端起茶杯。 吹了吹。 “请。” 三人饮茶。 放下茶杯。 段浪没打算绕弯子。 既然来了,有些脓包早晚要挑破。 “两位。” 他目光灼灼。 “是为了贵门霍存义的事来的吧?” 空气。 静了一瞬。 然而。 预想中的愤怒并没有出现。 霍东阁和陈真对视一眼。 皆是一脸茫然。 “存义?” 霍东阁皱眉。 “沙大侠和他……有什么误会?” “存义是我大哥之子,自小顽劣,少有管束。” “若是他在杭城做了什么荒唐事,冲撞了沙大侠。” “您可以直言。” “霍某回去,定不轻饶。” 那语气。 诚恳得很。 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段浪眯了眯眼。 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不知道? 侄子都死了大半个月了。 当叔叔的居然不知道? 这精武门的心也太大了。 转念一想。 也是。 精武门本就不是传统门派,更像是“精武体操会”。 霍元甲当年创办的初衷就是强国强种,门槛低,来去自由。 加上霍存义是个浪荡子。 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态。 没人当回事。 “既然不是为他而来。” 段浪不动声色。 把话头按下。 “那两位此行,所为何事?” 霍东阁拱手道: “日前,精武门接到一封来自关外宫家的电报。” “宫宝森老爷子,这几日便会南下。” “托我们精武门转告其大徒弟马三,让他在上海等候。” “我们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马师傅来了杭城。” “正巧从报纸上看到沙大侠在上海的义举,得知沙大侠在杭城隐居。” “便想着顺路拜访,结识一番。” “顺便。” “给马师傅传个信。” 原来是当邮差来了。 段浪心中冷笑。 这信。 怕是送不到了。 “对了。” 霍东阁看了看四周。 “不知马师傅是否还在杭城?” 段浪靠在椅背上。 看着霍东阁那张方正的脸。 缓缓开口。 “在。” “不过这信,两位怕是只能烧给他了。” “烧给……” 霍东阁一愣。 随即瞳孔骤缩。 “你是说……” “没错。” 段浪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三死了。” “而且。” “是我亲手杀的。” “啪!” 霍东阁手里的茶盖滑落。 摔在地上。 粉碎。 陈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如刀锋出鞘。 身上的肌肉紧绷。 一股无形的气势。 压迫而来。 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 挡在段浪身侧。 “这……这……” 霍东阁站起身。 满脸震惊。 “沙大侠……为何?” “马三乃是形意门的高手,宫老爷子的首徒。” “就算有私怨,也不至于……” “不仅是马三。” 段浪打断了他。 语不惊人死不休。 “贵门的霍存义。” “也是我杀的。” “就在同一天。” “死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 现在。 就是惊雷。 霍东阁的脸涨得通红。 拳头捏得咔咔响。 “沙里飞!” 他低吼一声。 “我敬你是条汉子,才来拜访。” “你杀我侄儿,还在此大言不惭?”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精武门绝不善罢甘休!” “交代?” 段浪冷笑一声。 站起身。 “霍元甲老先生一生光明磊落,若是知道后人做了汉奸走狗。” “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汉奸?” 陈真伸手拦住激动的霍东阁。 沉声道: “沙大侠,话不能乱说。” “存义虽然顽劣,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怎么会做汉奸?” “大半个月前。” 段浪背着手。 在厅内踱步。 “马三和霍存义联袂来我这” “明面上是宫家家事。” “但我发现。” “他们随行的十余名弟子中。” “有四人。” “虎口有茧,罗圈腿,脚趾分叉。” “那是常年穿木屐、练东瀛刀术留下的痕迹。” “是东瀛军人。” 段浪猛地转身。 盯着两人。 “勾结东瀛军方,意图不轨。” “我不杀他们。” “留着过年?” 霍东阁脸色变幻。 虽然难以置信。 但他看段浪的神色,不似作伪。 而且。 沙里飞在上海滩杀汉奸的名声,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他们真的做了错事……” 霍东阁咬牙道。 “沙大侠杀人之后,为何不传信精武门?” “反而一直封锁消息?” “这很难让人不起疑。” “觉得死无对证,我在编故事?” 段浪嗤笑。 “我没传信。” “是因为这里面还牵扯着一件更大的事。” “世人皆知沙某人在上海滩,杀了不少汉奸和东瀛人。却不知道,我从东瀛间谍手中还拿走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一份记录着上海滩十几年间,被东瀛人拉拢腐蚀的汉奸名单。” 段浪走到陈真面前。 “这就是东瀛人对我紧追不舍的原因。” “先是马三和霍存义。” “两天前,他们更是派出了东瀛武道第一人。” “船越文夫。” “深夜潜入我房中刺杀。” 听到这个名字。 陈真猛地抬头。 “船越老师?” “若非我有独门绝技,正好克制刀术。” 段浪一把扯开衣领。 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 刚结痂。 红得刺眼。 “我这颗脑袋。” “早就被他拿去领赏了。” “不可能!” 陈真大喝一声。 一向沉稳的他。 此刻却有些失态。 “船越老师一向反对战争!” “他是东瀛人中难得的和平主义者。” “也是我的良师益友。” “他绝不会为军方做事!” “沙大侠。” “你是不是弄错了?” 第48章 借刀杀人 “听陈兄的语气。” 段浪眉毛一挑。 有些玩味。 “似乎与此人相熟?” “那是自然。” 陈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船越先生与我有半师之谊,我不信他会做这种事。” “不信?” 段浪嗤笑一声。 手腕一翻。 像是变戏法一样。 一把带鞘的短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反握刀柄。 刀尖向后。 几步走到陈真面前。 递了过去。 “那这把刀,想必陈兄应该是认识的。” 陈真低头。 瞳孔猛地收缩。 那刀鞘上的樱花纹路,那熟悉的磨损痕迹。 绝不会错。 他颤抖着手。 接过短刀。 “呛啷——” 拔刀出鞘半寸。 寒光凛冽。 刀身泛着诡异的青色。 “这是……小正野菊丸。” 陈真的声音有些哑。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苦涩。 “怎么会……” “怎么会……” 他一直视船越文夫为至交好友,更视为武道上的引路人。 如今。 这把刀却成了铁证。 证明那位受人尊敬的宗师,终究没能逃过军部的裹挟。 变成了杀人的刀。 但陈真毕竟不是寻常人。 精武门的魂。 心性坚韧。 仅仅片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中的迷茫已散去,只剩下冷硬。 “尸身可还在?” “我想亲眼确认下。” 不到黄河心不死。 段浪点头。 “在。” “就埋在城外乱坟岗。” “才几天,应该还没烂透。” “稍后,我让当日埋尸的伙计领你们去。” 至此。 霍东阁和陈真对段浪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 气氛。 变得有些沉重。 霍东阁叹了口气。 放下茶杯。 神色凝重。 “沙大侠说的事,我回去后会仔细调查。” “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存义勾结东瀛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精武门的门风,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若沙大侠所言不实……” “不用但是。” 段浪摆手打断。 一脸的不耐烦。 “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推卸杀人的责任。” “沙某行事,向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我认为该死的人,就一定会杀。” “为此惹下多大的麻烦,哪怕是精武门倾巢而出,我也无所谓。” 狂。 但也确实有狂的资本。 霍东阁语塞。 段浪身体前倾。 盯着两人。 压低了声音。 “和你们说这些,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那份名单。” “既然你们要查,那就顺带查查一个人。” “大发商行的老板,周通。” “周通?” 霍东阁皱眉。 思索片刻。 “怎么,霍兄认识?” “算不上熟识。” 霍东阁点头。 “见过几次,点头之交。” “此人是买办出身,后来自己开了商行,和洋人走得很近。” “在上海滩,颇有些势力。” 他猛地抬头。 看着段浪。 “沙大侠让我查他,莫非……” “这周通,也是汉奸?” “霍兄猜得不错。” 段浪向后一靠。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名单上,就有周通的名字。” “而且,排位很靠前。” 他看着两人。 目光如炬。 “若是查清此人确实是汉奸,卖国求荣。” “不知两位,会如何做?” “哼。” 陈真冷哼一声。 手按在桌角。 “咔嚓。” 硬木桌角被硬生生掰下一块。 “汉奸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自然是要手刃此人。” 霍东阁也是一脸肃杀。 点头附和。 “好!” 段浪一拍大腿。 “痛快!” “等的就是两位这句话。” 他站起身。 走到两人面前。 语气诚恳。 “我不方便回上海。” “冒险告诉两位此事,就是希望借两位的手,杀尽名单上的汉奸。” “精武门乃是霍大侠所创,我相信你们的血,还是热的。”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去。 霍东阁和陈真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 抱拳。 郑重道: “义不容辞。” 段浪心中暗笑。 免费的打手。 这就到位了。 “等你们除掉周通,我会给你们下一个名字。” “不是信不过两位。” “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名单在手,若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小心谨慎。” “理应如此。” 霍东阁表示理解。 “如果沙大侠所说都是真的,那就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段浪并不是谨慎起见才这么做的,无论是电影还是正史,两人都是正面人物,段浪不担心他们把名单交给东瀛人。 只是三人才第一次见面,段浪不能直接就把名单交给他们,那不合常理,只有合作过几次之后,互相有了信任,才好把名单托付给他们。 事情谈妥。 霍东阁站起身。 神色匆匆。 “沙大侠。” “听到这些消息,霍某心乱如麻。” “一心只想立刻赶回上海,查清此事。” “实在无心久留。” “请恕霍某师兄弟,先行告辞。” “也好。” 段浪点头。 “早日查清,也能早日铲除汉奸。” 他转头看向陈真。 “乱葬岗的位置,正好在你们离开的方向。” “我命人带着铁锹和两位同行。” “到时陈兄自行查看。” “多谢。” 两人转身欲走。 “稍等。” 段浪突然叫住两人。 “怎么?” 霍东阁回头。 段浪走到门口。 压低声音。 “两位离开的时候,最好演场戏。” “演戏?” “装作与我不欢而散,十分气愤的样子。” 段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回到上海后,也要散出消息。” “就说精武门弟子确实死于我手。” “两位上门理论,我却狂妄自大,什么交代也没给。” “沙大侠此话何意?” 霍东阁一愣。 不仅不洗白。 还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是为了麻痹东瀛人。” 段浪解释道。 “否则你们前脚见过我,后脚汉奸就接连身死。” “东瀛人又不傻,肯定会怀疑到你们身上。” “精武门家大业大,弟子众多。” “若是被东瀛人盯上,这锄奸的事,怕是寸步难行。” “只有咱们‘决裂’了。” “东瀛人才不会怀疑你们是在帮我做事。” 霍东阁恍然大悟。 随即。 有些犹豫。 “只是这样一来……” “沙大侠的名声,只怕会受影响。” “成了滥杀无辜的狂徒。” “名声?” 段浪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背过手。 看向门外的天空。 一脸的凛然正气。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与家国大义相比,个人荣辱,不值一提。” “我既然自认大侠。” “那这些,本就是我该承受的。” 这逼装的。 满分。 霍东阁和陈真深受触动。 肃然起敬。 再次深深一拜。 “沙大侠高义!” “霍某佩服!” …… 送走两人。 看着他们在门口故意大声争吵,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去。 段浪关上门。 脸上的“凛然正气”瞬间垮掉。 变成了慵懒。 他坐回藤椅。 拿起剩下的半个西瓜。 挖了一勺。 “这麻烦事,总算忽悠出去了。” 回忆刚才的谈话。 基本没有什么疏漏。 关于东瀛士兵的事。 他确实撒了个小谎。 是杀完之后,才发现那些人的脚趾分叉,是穿木屐留下的。 才知道是东瀛人。 不过。 这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结果是一样的。 无论精武门怎么查,尸体上的特征做不了假。 “搞定。” 段浪吐出一粒西瓜籽。 心情舒畅。 精武门那边,以后不用操心了。 有霍东阁和陈真两人在上海折腾。 够东瀛人喝一壶的。 那份名单。 等去港岛之前,找个机会全塞给他们。 第49章 前往北平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一个月。 对于段浪来说,却是脱胎换骨。 猿击术。 这门奇功,讲究日炼月炼。 日炼汲取阳气。 月炼。 自然是汲取阴气。 若是寻常人,还得苦哈哈地对着月亮吐纳。 但段浪是谁? 他是挂壁。 虽说小六有孕在身,不太方便。 但架不住段浪那张嘴软磨硬泡。 从科学养胎讲到气运加持。 最后连《黄帝内经》都搬出来了。 小六、明玉、玉珍。 三个女人本来还结成了统一战线,准备抵制这个荒唐的老爷。 结果。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玉珍最先沦陷,明玉半推半就。 最后连小六也没守住底线。 虽然没真刀真枪地动,但也用尽了别的法子。 于是。 这一个月。 段浪的猿击术进度条,像是坐了火箭。 一日千里。 …… 离别总是伤感的。 但对于段浪来说,更多的是新的征程。 明玉和玉珍留在了杭州。 陪着白老太太。 老太太喜欢热闹,这俩丫头一个温婉,一个乖巧,正好解闷。 段浪只带了小六。 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小六怀的是他的种,带在身边才放心。 …… 三天后。 北平。 正阳门火车站。 这是京奉铁路的终点,也是北平的门户。 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烟,像是一头钢铁巨兽,缓缓停靠。 车门打开。 身穿淡黄色制服的车站职员,拿着小旗子,扯着嗓子吆喝。 “下车了!下车了!” “别挤!注意脚下!” 喧嚣。 嘈杂。 这就是北平。 天子脚下,皇城根儿。 段浪一手提着藤箱,一手护着小六,挤出了人群。 刚出站口。 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 格外扎眼。 白秀珠站在车旁。 穿着一身洋装,戴着一顶精致的小礼帽。 看见段浪。 眼睛瞬间亮了。 也不顾什么矜持,直接跑了过来。 “段郎!” 自然的挽住了段浪的胳膊。 亲昵得紧。 段浪笑了笑,也没推开。 带着两女,走到了汽车旁。 车前。 站着个男人。 三十出头。 一身白西装,剪裁得体。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蜡,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那双眼睛。 炯炯有神。 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和精明。 白雄起。 白秀珠的亲哥哥。 也是如今北平政府里的实权派,交通总长。 “大哥。” 白秀珠介绍道。 “这就是段浪。” “这是小六姐。” 白雄起上下打量了段浪一眼。 目光如炬。 似乎想把这个拐跑自己妹妹的男人看穿。 片刻后。 他伸出手。 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段先生,久仰。” “秀珠在家里,可没少提你。” “白总长客气。” 段浪伸手握住。 不卑不亢。 既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 像是见了一个普通朋友。 白雄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年轻人。 有点定力。 “好了,此处人多眼杂。” 白雄起拉开车门。 “其他的回去再说。” “上车吧。” …… 汽车穿梭在北平的大街上。 这座城市。 很怪。 它既有千年的暮气,又有新时代的躁动。 你能看到红墙黄瓦的皇城根下,蹲着晒太阳的遗老遗少。 也能看到西装革履的留学生,夹着英文报纸匆匆路过。 有精美的洋楼别墅。 也有破败的土坯棚屋。 喝咖啡的,和喝豆汁儿的,隔着一条街,互不打扰。 东四牌楼,西四牌楼。 像两个门神,守着这座城。 坊间流传一句话: “东城的富,西城的贵。” 东城住的多是巨商富贾。 西城。 那是官老爷的地盘。 白家作为高官显贵,宅子自然在西城。 独门独院。 门口两尊大石狮子,威风凛凛。 进了大门。 穿过影壁。 一个穿着旗袍的贵妇人正站在正厅门口候着。 三十岁左右。 样貌端庄,气质雍容。 那是白雄起的太太。 “秀珠。” 白太太笑着迎上来。 目光在段浪和小六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六微隆的小腹上。 眼神微动。 却没说什么。 依然满脸堆笑。 “这就是段先生和宫小姐吧?” “快请进。” “一路辛苦了。” 寒暄。 落座。 上茶。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就是大家族的规矩。 即便心里有一万个疑问,面上也是和风细雨。 段浪也没多说。 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 便借口舟车劳顿,带着小六先去客房休息。 白雄起也没拦着。 有些话。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问。 …… 随着段浪二人上楼。 厅堂内。 只剩下白家三人。 气氛。 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雄起收起了笑容。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眼神变得犀利。 “秀珠。” “你真的下定决心,和金燕西断开了?” “跟这个段浪在一起了?” “什么断开?” 白秀珠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神色如常。 甚至有些好笑。 “我跟金燕西,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而已。” “哪里来的断开?” “朋友?” 白雄起和太太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自家妹子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 那是为了金燕西要死要活的主儿。 也不知怎么去了一趟杭州。 就像换了个脑子? 白太太想了想。 从茶几下的抽屉里。 拿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推到白秀珠面前。 “秀珠。” “金燕西已经和那个冷清秋订了婚。” “婚期。” “就在两天后。” 空气。 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雄起紧紧盯着妹妹的脸。 生怕她下一秒就掀桌子,或者哭得梨花带雨。 然而。 没有。 白秀珠拿起请柬。 翻开。 看了一眼。 那上面“金燕西”和“冷清秋”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刺眼。 但她只是轻笑了一声。 随手把请柬扔在桌上。 “哟。” “还挺快。” 她抬起头。 看着哥嫂。 笑得明艳动人。 “既然他邀请了。” “那我们两天后,就去参加一下婚礼吧。” “毕竟。” “金白两家是世交。” “我也得去送份大礼不是?” 那语气。 轻描淡写。 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期待。 白雄起愣住了。 这次。 他是彻底信了。 自家这个恋爱脑妹妹,是真的好了? 还是说。 那个段浪。 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行。” 白雄起笑了。 只要妹妹不闹,比什么都强。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 “到时候,让你嫂子陪你挑几件新衣服。” “咱们白家的人,出场不能跌份。” 随即。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秀珠。” “你和那个段浪。” “是怎么认识的……” …… 二楼。 客房。 段浪把小六安顿好。 看着她沉沉睡去。 这丫头。 这几天累坏了。 主要是晚上累。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却没闲着。 北平。 这地方。 水深。 金家、白家、北洋政府。 还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张公公。 前清的大太监,张坤。 很有钱。 也非常变态。 按照时间线算。 今年是1929年。 《霸王别姬》里。 小豆子,也就是后来的程蝶衣。 应该是1924年,9岁进的关家戏班。 现在14岁。 正是那个被张公公带回家,留下一生阴影的年纪。 “啧。” 段浪皱了皱眉。 这破世界。 剧情线乱得跟麻花似的。 不过。 乱也有乱的好处。 之前在上海,知道小六的身份,又涉及到《罗曼蒂克消亡史》。 他一直以为快到1937年了。 心里总悬着一把剑。 紧迫感十足。 现在看来。 才1929年。 距离那场浩劫,还有八年。 八年。 够了。 足够他在这个乱世,捞足了资本,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去港岛或许还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正想着。 “咔哒。” 门锁响动。 门开了。 一道倩影闪了进来。 反手就把门锁死了。 段浪抬头一看。 乐了。 白秀珠。 这大小姐。 果然是一刻都等不及。 第50章 满城风雨 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 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是心跳声。 段浪收拾思绪。 起身。 开门。 白秀珠站在门口。 脸颊微红。 手里还捏着那张烫金的请柬。 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个等待夸奖的邀功者。 段浪让开身。 那一抹香风,便钻了进来。 “我才刚过来,就这么急不可待?” 段浪调侃道。 反手关门。 落锁。 “什么刚过来?” 白秀珠转过身。 眼波流转。 带着几分幽怨。 “我都回来一个月了。” 是啊。 她在北平。 他在杭州。 虽然只有一月。 但对于热恋中的女人来说,那便是三十个秋。 “你说的也是。” 段浪点头。 确实冷落了这位大小姐。 “段大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白秀珠拉着段浪。 在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 两人的距离。 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说。” “两天后,我一个朋友结婚。” 白秀珠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朋友? 段浪心知肚明。 这“朋友”,除了金燕西,还能有谁? 这是要带他去砸场子啊。 或者说。 是去示威。 “好啊。” 段浪答应得干脆。 没有任何犹豫。 “我也正好认识认识,你的那位‘朋友’。” 他在“朋友”二字上。 加了重音。 “嗯嗯。” 白秀珠轻笑点头。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而后。 俏脸更红了。 有些扭捏。 “段大哥,我……” 那是久别重逢的渴望。 也是食髓知味的索求。 段浪秒懂。 都是成年人。 有些话。 不需要说出口。 只需要做。 他伸出手。 揽住那纤细的腰肢。 低头。 吻了下去。 这一吻。 天雷勾动地火。 正好秀珠猿击术的月炼。 也该补补课了。 …… 翌日。 清晨。 初阳破晓。 白府的后花园。 雾气缭绕。 “呼——” 段浪收拳而立。 一道白气如箭,从口中喷出,经久不散。 那是内脏强悍到极致的表现。 浑身筋骨。 劈啪作响。 像是炒豆子一样。 爽。 功夫。 不同于话本小说里的玄幻内功。 没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没有什么千年蛇血。 喝一口就能平添甲子功力? 那是做梦。 真正的功夫。 是铁杵磨成针。 是水滴石穿。 靠的是每日的闻鸡起舞,靠的是汗水和枯燥的重复。 即便段浪有【天道酬勤】这个外挂。 也只是保证了他的努力不会白费,每一分汗水都能转化为进度条。 但该流的汗。 一滴都不能少。 没有捷径。 “咔。” 房门被推开。 二楼的阳台上。 白秀珠探出脑袋。 头发有些蓬松,睡眼惺忪,却透着一股慵懒的美。 “段大哥!” “快换衣服!” “我们过一会就出发去金家!” 段浪抬头。 笑了笑。 “知道了。” …… 房间内。 段浪站在穿衣镜前。 一身黑色的西装。 剪裁得体。 这是前两天,被白秀珠拉着去瑞蚨祥挑的成衣。 本来是要定做的。 但时间来不及。 好在段浪是个练家子,宽肩窄腰,也是个衣架子。 成衣穿在他身上。 比模特定制的还精神。 领带系紧。 袖口扣好。 头发往后一梳。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眼神深邃。 虽有一丝痞气,确又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霸气。 推门下楼。 客厅里。 白秀珠已经换好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 修身。 开叉恰到好处。 既显身材,又不失端庄。 小六则是一身素色的宽松旗袍,遮住了微隆的小腹。 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看到段浪下来。 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啧啧。” 白秀珠围着段浪转了一圈。 “没想到段大哥穿西装是这样的。” “什么样?” 段浪整理了一下袖口。 “非常的帅。” 白秀珠踮起脚尖。 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这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白雄起夫妇也下来了。 看着这一屋子的俊男靓女。 眼前一亮。 连连点头。 “不错。” “这才是我白家的排面。” …… 出门。 上车。 直奔城西金公馆。 今天的北平城西。 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嚣。 只因为今天。 是国务总理金铨的小儿子,七少爷金燕西的大婚之日。 排场。 自然是极大的。 隔着两条街。 就能听到鞭炮声噼里啪啦,像是炸雷一样,没停过。 金公馆门口。 张灯结彩。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街口。 两侧的西洋乐队,吹奏着喜庆的乐曲。 往来的宾客。 非富即贵。 黑色的轿车排成了长龙。 段浪从车内走下。 环视一圈。 果然热闹。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蕴。 白秀珠下车。 很自然地挽住了段浪的左臂。 昂首挺胸。 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段浪笑了笑。 伸出右手。 让小六挽住。 这一幕。 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 正准备跟白雄起夫妇打招呼。 一转头。 看见白秀珠。 再看见她身边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神色。 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古怪。 震惊。 甚至是八卦。 要知道。 这四九城里。 谁不知道金燕西和白秀珠是一对儿? 两家联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半路杀出个冷清秋。 所有人都以为。 白家这次是丢了大脸。 是被甩的那一方。 按照常理。 受了这么大的羞辱。 白家今天绝不会给金家好脸色,甚至可能缺席。 可万万没想到。 白家不仅来了。 而且是全家出动。 更离谱的是。 白秀珠居然挽着一个陌生男人。 亲密无间。 这……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绝对是。 段浪无视了那些像探照灯一样的目光。 神色温和。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带着两女。 跟着白雄起夫妇。 大步走进金公馆。 一进门。 正厅里。 金铨夫妇正在迎客。 看到白雄起,脸上堆起了笑容。 但当目光扫到后面的白秀珠和段浪时。 金铨的笑容僵了一下。 金夫人的眼神更是复杂。 “伯父、伯母。” 段浪上前一步。 率先开口。 不卑不亢。 声音不大。 却正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 后庭走出来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西装。 英俊潇洒。 正是今天的新郎官。 金燕西。 他脸上原本满是春风得意的笑。 但在看到白秀珠挽着段浪的那一刻。 笑容。 凝固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一丝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但他毕竟是大家公子。 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那笑容。 怎么看怎么勉强。 白秀珠看着他。 眼神清澈。 没有丝毫的留恋。 挽着段浪的手,紧了紧。 像是宣誓主权。 “燕西。” 她笑着开口。 大大方方。 “恭喜你了。” “祝你和冷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话。 听着真心实意。 却像是一记耳光。 抽在了金燕西的心上。 “额……咳。” 金燕西咳嗽了一声。 掩饰尴尬。 “谢谢你的祝福。” 他的目光。 终于落在了段浪身上。 带着审视。 “这位是?” “我叫段浪。” 段浪主动伸出手。 “是秀珠的未婚夫。” 他没说男朋友。 直接上了“未婚夫”。 一步到位。 “我很早就听秀珠说起过金少爷了。” 段浪握住金燕西的手。 暗暗发力。 “只是可惜,我一直在外省,无缘得见。” “前几天刚陪秀珠回北平,这才听闻金少爷今天结婚。” “所以特地过来。” “一是祝福金少爷和冷小姐新婚快乐。” “二是……” 他顿了顿。 笑得意味深长。 “谢谢金少爷这些年对秀珠的照顾。” “若不是你的不娶之恩。” “我也遇不到这么好的秀珠。” 杀人诛心。 这话一出。 金燕西的脸色彻底变了。 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手被捏得生疼。 却抽不出来。 “谢谢……祝福。” 他咬着牙。 语气生硬。 “至于秀……白小姐。” “金白两家是世交……” 话还没说完。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婚车来了!” 这声音。 算是救了金燕西一命。 “抱歉,失陪。” 他抽出手。 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凌乱。 甚至踉跄了一下。 段浪看着他的背影。 嗤笑一声。 这心理素质。 不行啊。 “走吧。” 他拍了拍白秀珠的手背。 “看看新娘子。” 门口。 一辆插满百合花的豪华汽车停下。 车门打开。 身穿白色婚纱的冷清秋。 走了下来。 清冷。 素雅。 确实是一朵百合花。 在漫天的花瓣雨中。 在热烈的祝福声里。 金燕西牵起冷清秋的手。 往厅堂内走去。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只是金燕西的目光。 似乎不敢往这边看。 “请新郎新娘入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看着两人交换戒指。 正式结为夫妻。 白秀珠搂紧了段浪的胳膊。 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眼神里。 没了以前的嫉妒。 只有向往。 她凑到段浪耳边。 吐气如兰。 “段哥哥。” “我等你来娶我。” 段浪侧头。 看着她明媚的眸子。 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会的。” 宴席开始。 推杯换盏。 段浪一行人被安排在主宾席。 一顿饭吃得风平浪静。 也没人不开眼地来找麻烦。 毕竟白雄起坐在那儿。 就是一尊大佛。 酒足饭饱。 告辞离开。 回到白家。 接下来的几天。 段浪并没有闲着。 他开始在北平城里四处乱逛。 熟悉环境的同时也在打探消息。 尤其是关于梨园行的。 第51章 大发横财 夜深。 雨落。 北平的夜,比南方多了几分肃杀。 段浪轻手轻脚地起床。 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小六和秀珠。 呼吸绵长。 这几天,他是真累。 也是真爽。 但正事不能忘。 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蒙上脸。 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推窗。 翻身。 落地无声。 猿击术。 这门功夫,练的就是个灵动。 他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 整个人就像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崩了出去。 一丈多宽的巷子。 一跃而过。 几个起落间。 便融进了茫茫夜色。 现在的世道。 乱。 前清的遗老遗少,北洋的新贵,还有各路军阀。 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些曾经在紫禁城里权势滔天的大太监们。 大都下场凄惨。 有的隐入古刹,青灯古佛。 有的流落街头,与狗争食。 但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 靠着当年从宫里偷运出来的宝贝。 在宫外置办了宅子。 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张公公。 张坤。 就是其中最肥的一条。 这老东西。 明明是个阉人。 下面都没了。 却在家里养了十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婢。 每晚折磨。 弄得一身口水,却啥正事也干不了。 这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浪费资源。 段浪今晚。 就是来替天行道。 顺便。 劫富济贫。 济济他这个穷苦的穿越者。 …… 张府。 位于城北。 四进的大宅院。 高墙深院。 段浪蹲在墙头。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 掩盖了他所有的声响。 他像一只黑猫。 滑入庭院。 凭着敏锐的五感。 避开了两拨巡夜的护院。 直奔后花园。 刚到假山旁。 一阵脚步声传来。 很轻。 若不是段浪练了猿击术,听力过人,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他身形一闪。 躲进了一丛茂密的紫竹林后。 只见一个老者。 打着一把油纸伞。 慢慢走来。 脸色阴惨惨的。 白得吓人。 脸上无须。 稀疏的银发盘在头顶。 身上披着一件紫色的长袍。 张坤。 这老太监走到假山前。 左右看了看。 然后伸手。 按住一块凸起的太湖石。 用力一扭。 “卡拉拉。” 机括声响起。 假山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老太监收了伞。 钻了进去。 随后。 洞口合拢。 严丝合缝。 段浪从竹林后走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晚上的。 钻地洞。 非奸即盗。 或者说。 是去数钱? 他走到假山前。 学着张坤的样子。 扭动石头。 门开了。 一条青砖铺就的台阶。 蜿蜒向下。 深不见底。 段浪没有犹豫。 闪身而入。 顺手扳动内侧的把手。 关门。 黑暗袭来。 他闭上眼。 稍微适应了一下。 便沿着台阶。 摸黑下行。 …… 走了约莫十分钟。 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四角点着长明灯。 照得一片通亮。 还没等段浪看清周围的摆设。 一股恶风。 扑面而来。 “什么人!” 那声音。 尖锐。 刺耳。 像是铁片刮过玻璃。 一道紫色的身影。 快如鬼魅。 直扑段浪面门。 好快! 段浪心中一惊。 脚下一点。 身形横移三尺。 “刺啦!” 一声裂帛之音。 他虽然避开了要害。 但背后的夜行衣。 却被抓破了一道大口子。 火辣辣的疼。 那是鹰爪功。 练到了骨子里的鹰爪功。 老太监一击不中。 身形落地。 手里抓着一块黑布。 上面还带着血丝。 他把布条凑到鼻子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舌头。 舔了舔指尖的血迹。 露出一脸陶醉的神色。 “嘿嘿。” “年轻人的血。” “充满了活力。” “上品。” 变态。 真他娘的变态。 段浪感到一阵恶寒。 这死太监。 看着就想吐。 “老东西。” 段浪反手摸了一把后背。 没伤到筋骨。 皮外伤。 “藏得挺深啊。” “不仅练了一手鹰爪。” “看这架势,童子功也没落下吧?” “毕竟。” “你也没机会破身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句话。 直接戳爆了张坤的肺管子。 “找死!” 老太监怒了。 整张脸扭曲在一起。 如同厉鬼。 再次扑了上来。 双手成爪。 带起一阵腥风。 段浪不退反进。 身子一矮。 一记黑虎掏心。 重重地轰在张坤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 像是打在了败革上。 又像是踢到了铁板。 反震之力。 震得段浪手腕发麻。 硬气功? 铁布衫? 段浪借力后退。 拉开距离。 “哈哈哈!” 张坤狂笑。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毫发无伤。 “咱家这身硬气功,练了五十年。”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也想伤咱家?” “乖乖站着别动。” “让咱家把你心肝掏出来下酒!” 段浪甩了甩手。 看着一脸得意的老太监。 点了点头。 “确实硬。” “比你那没了的玩意儿都硬。” “不过。” “时代变了。” “老大人。” 话音未落。 黑洞洞的枪口。 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砰!砰!” 两声枪响。 在密闭的空间里。 震耳欲聋。 火舌喷吐。 张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口那两个血洞。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你不讲武德……” “噗通。” 尸体倒地。 死不瞑目。 “傻x。” 段浪吹了一口枪口的硝烟。 “我都说了。” “七步之外,枪快。” “你硬气功再厉害。” “能挡得住子弹?” “更何况。” “我这是无限子弹版。” 解决完boss。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段浪跨过尸体。 开始打量这个地下宝库。 很大。 三四百平。 四周墙壁全是青石板。 两排兵器架子。 上面摆满了皮甲。 乌黑发亮。 段浪随手拿起一副。 牛皮的。 还要藤条编织的内衬。 做工精良。 能挡刀剑。 可惜。 在马克沁面前。 这玩意儿就是纸糊的。 没用。 再往里。 是兵器架。 大刀、长枪、剑戟。 上千把。 寒光闪闪。 都有人定期保养上油。 段浪拿起一把大刀。 弹指一挥。 “铮——” 清脆悦耳。 好钢口。 这老太监。 这是想造反? 还是想组建私军? 不管了。 现在都归我了。 最里面。 是一排红木大箱子。 四口。 段浪走过去。 打开第一口。 金光。 刺眼的金光。 满满一箱子金条。 大黄鱼。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少说也有五百根。 段浪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得多少钱? 这才是真正的“劫富济贫”啊。 济的是我这个贫。 挥手。 收进空间。 第二口。 银光闪闪。 全是雪花银的大元宝。 也是五百个起步。 收。 第三口。 “卧槽。” 段浪没忍住。 爆了粗口。 珍珠、玛瑙、翡翠、玉如意。 甚至还有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一箱子的价值。 比前两箱加起来都要高。 全是宫里流出来的御用之物。 张坤这老狗。 当年是搬空了国库吗? 收。 统统收走。 最后一口箱子。 比较小。 长条形的。 段浪打开。 里面只有一把刀。 一把造型古朴。 刀鞘上纹着龙雀图案的长刀。 刀柄是暗金色的。 段浪握住刀柄。 拔刀出鞘。 “锵!” 一道龙吟之声。 响彻密室。 寒气逼人。 刀身上。 刻着四个古篆小字。 大夏龙雀。 传说中的神兵。 段浪随手拿起刚才那把上好的钢刀。 两刀相击。 “叮。” 那把钢刀像豆腐一样。 被切成了两段。 切口平滑如镜。 而大夏龙雀。 连个豁口都没有。 “好刀。” 段浪爱不释手。 这才是刀客该用的家伙。 比那个破厚背刀强了一万倍。 归刀入鞘。 收进空间。 环顾四周。 连那些皮甲和兵器也没放过。 雁过拔毛。 片甲不留。 直到整个密室变得空荡荡的。 连个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段浪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谢了。” “张公公。” “下辈子。” “投胎做个男人吧。” 转身离开。 这一夜。 段浪暴富。 第52章 回春堂神医 张公公死得无声无息,那个地下宝库的失窃,成了悬案。 有人说是江洋大盗。 有人说是厉鬼索命。 反正查不到段浪头上。 回到白家。 客厅里。 白雄起和白秀珠正坐着喝茶。 见段浪回来。 白雄起放下茶杯。 切入正题。 “咱们聊聊秀珠的事吧。” 他看着段浪。 眼神锐利。 “段老弟。” “前两天的婚礼上,秀珠可是把话都放出去了。” “满北平都知道,你是她未婚夫。” “这事儿。” “你得给个准信。” “什么时候办?” 白秀珠坐在旁边。 脸红红的。 却没回避。 一双妙目。 死死盯着段浪。 段浪笑了笑。 坐到白秀珠身边。 握住她的手。 “大哥放心。” “我这次来北平,就是为了这事。” “秀珠跟了我,我肯定不能亏待她。” “婚礼。” “必须办。” “而且要大办。” “要让全北平都知道,白家的女儿,嫁得风光。” 白秀珠听到这话。 嘴角忍不住上扬。 眼里全是蜜。 “好!” 白雄起一拍大腿。 “痛快!” “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 “那就定在下个月?” “一个月时间,筹备正好。” “我也得给那些同僚发发请柬,让他们看看,金燕西那小子算个屁。” 段浪点头。 “没问题。” “不过。” “有个事。” “老太太还在杭州。” “这结婚的大事,老祖宗不到场,不合适吧?” “而且。” “我那边的聘礼,也都还在杭州准备着。” 白雄起想了想。 也是。 白老太太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她要是不在。 这婚结得也不圆满。 “那依你的意思?” “我们回杭州。” 段浪说道。 “接老太太过来?” “不。” “就在杭州办。” “或者,把老太太接来北平办。” “这得看老太太的意思。” “秀珠也许久没见奶奶了。” “正好回去看看。” 白秀珠连连点头。 “是啊大哥。” “我想奶奶了。” “而且……” 她看了小六一眼。 “小六姐这身子,也不适合一直在北平待着。” “杭州养人。” 白雄起沉吟片刻。 点头。 “行。” “那就依你们。” “你们先回杭州。” “问问老太太的意思。” “要是老太太愿意动弹,就接来北平。” “要是不愿意,在杭州办也行。” “反正现在的交通方便。” “到时候我坐专列过去。” 事情敲定。 皆大欢喜。 当天下午。 段浪就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主要就是白秀珠的东西。 这大小姐。 回趟家跟搬家似的。 光衣服就装了三个大箱子。 次日。 火车站。 依旧是人潮涌动。 白雄起亲自来送行。 “段老弟。” “秀珠就交给你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不管你在哪。” “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白雄起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道。 “大哥放心。” 段浪拍着胸脯。 “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哪有我欺负她啊。” 白秀珠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哥,你快回去吧。” “我们也该上车了。” 汽笛声响。 火车缓缓启动。 …… 杭州 段浪闲不住。 他是劳碌命。 于是。 他在清河坊。 盘下了一间铺子。 挂牌。 “回春堂”。 专治疑难杂症,兼治跌打损伤。 坐堂大夫:沙里飞。 也就是段浪本人。 至于医术? 虽然没系统学过,但《猿击术》和各种医书练到现在,他对人体经络的了解,比那些老中医还透彻。 治不死人。 这就够了。 午后。 蝉鸣阵阵。 热。 空气里像是有火在烧。 段浪穿着一件白大褂,敞着怀,摇着蒲扇。 坐在诊台后。 百无聊赖。 “沙神医……” 一声娇啼。 酥入骨髓。 门口走进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 穿着一身桃红色的旗袍,叉开得极高,走路间,白腻的大腿若隐若现。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尤其是那双眼。 水汪汪的。 像是要滴出水来。 “看病?” 段浪坐直了身子。 眼神一亮。 来活了。 “哎哟,沙神医……” 女人扭着腰肢,坐到了诊台前的椅子上。 一股浓烈的香粉味。 扑面而来。 她抬手。 扶着额头。 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人家心口好闷。” “几乎快喘不上气了。” “您给看看,人家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啊?” 说着。 身子往前一倾。 那领口本来就低。 这一倾。 更是波涛汹涌,深不见底。 段浪眯了眯眼。 这哪是看病。 这是送外卖来了。 他伸出手。 装模作样地搭在女人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有力。 除了有点心跳加速,屁事没有。 段浪沉吟片刻。 眉头紧锁。 一脸的道貌岸然。 “夫人。” “我看啊。” “你这是……发骚了啊!” “啊?” 女人一愣。 随即恍然大悟。 并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媚了。 “发烧?” “怪不得人家整个人感觉到热呢!” 她伸手。 在脸颊旁扇了扇风。 眼神勾魂。 “这天儿太热了。” “沙神医,您介意我脱件外套吗?” “当然不介意。” 段浪微笑。 不仅不介意。 甚至想帮你脱。 这是医者仁心。 女人得到首肯。 不再客气。 手指轻挑。 解开了一粒盘扣。 然后是第二粒。 外面的薄纱外套滑落。 随意搭在椅背上。 里面。 只有一件紧身的小吊带。 那身材。 前凸后翘。 白得晃眼。 “咕咚。” 身后排队抓药的几个男伙计,齐齐吞了口唾沫。 眼神发直。 段浪只觉得鼻子一热。 伸手一摸。 红的。 草。 流鼻血了。 “嗯……” 段浪淡定地掏出手帕,擦了擦。 “这天气的确太热了。” “有点中暑。” 一脸正气。 “待我给你打一针就好。” “打一针?” 女人眼睛一亮。 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盯着段浪。 全是盈盈笑意。 “那这针……” “要打在哪里呢?” 声音很轻。 带着钩子。 段浪看着那水润的樱桃小口。 微微一笑。 刚想开口说点骚话。 比如打在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 突然。 一股杀气。 从身后袭来。 “段大哥。” 声音清冷。 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白秀珠从药柜后面转了出来。 手里拿着戥子。 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女人。 然后死死盯着段浪。 “我看这位夫人的病情,并不严重。” “开点清热解毒的药就能治好。” “没必要打针。” 她重重地把戥子拍在桌上。 “而且。” “人家还要工作呢。” “这里是医馆。” “不是窑子。” 最后这句。 没说出口。 但意思到了。 那女人被白秀珠的气场一压。 顿时有些心虚。 毕竟白秀珠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不是这种小寡妇能比的。 她讪讪地缩了回去。 拉起外套披上。 “哎……” 段浪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 这女人其实长得挺漂亮的。 虽然风尘气重了点。 但胜在够骚。 他收回目光。 可不敢再去看那女人一眼。 因为白秀珠手里的戥子,已经快要把桌子敲烂了。 “咳咳。” 段浪讪笑一声。 一本正经。 “打针,的确好得快。” “不过确实有点耽搁时间。” “正如我……内人说的。” “其实吃点药也行。” 被白秀珠这一搅局。 那女人也就收起了调戏段浪的心思。 老老实实地让段浪开了几贴清热败火的方子。 拿了药。 扭着腰肢。 飘然而去。 临走前。 还冲段浪抛了个媚眼。 可惜。 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段浪正低着头,假装整理病历。 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 段浪才抬起头。 有点遗憾。 要不是秀珠搅局。 他今天说不定真能有一次“打针”的机会呢。 毕竟。 作为一个医生。 治病救人是天职。 我。 段浪。 医生。 最喜欢为病人打针了。 无论是打在哪里…… 不管是三角肌。 还是臀大肌。 哪怕是…… 第53章 父女隔阂 杭城外。 尘土飞扬。 四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像四头钢铁野兽,缓缓停在城门口。 车门打开。 二十余人鱼贯而出。 个个黑衣短打,太阳穴高鼓,眼神凌厉。 一看就是练家子。 当先一辆车。 后座车门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落地。 紧接着。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旗袍的女人走了下来。 身姿挺拔。 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英气与寒意。 像是一把归鞘的刀。 当值的小队长正在喝茶。 一看来人。 吓了一跳。 手里的茶壶差点扔了。 赶忙跑过来。 躬身行礼。 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小六夫人!” “您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没见您出去啊?” “这些人是?” 他把这女人当成了段浪家里的那位姨太太,宫若雪。 毕竟两姐妹长得有七分像。 只是气质。 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女人眉头微蹙。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是……” 刚要解释。 车内传来一声咳嗽。 苍老。 却中气十足。 “不用和他多话。” 一只枯瘦的手搭在车门上。 随后。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走了下来。 面上带着病容,眼窝深陷,但这几天舟车劳顿掩盖不住那股宗师的气度。 宫宝森。 他看都没看小队长一眼。 直接吩咐道: “去通知沙里飞。” “就说宫宝森来了。” “让他来客栈见我。” 说完。 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领头向城内走去。 身后二十余人紧随其后。 气场全开。 小队长僵在原地。 冷汗直流。 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更别提搜查了。 这是小六夫人的娘家人? 惹不起。 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这一行人。 正是从东北千里迢迢赶来的宫宝森、宫二,以及老仆姜叔。 其实。 他们几天前就到了上海。 本想直接来杭。 结果听霍东阁说了马三的事。 宫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 病倒了。 那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虽然心术不正,但毕竟几十年的师徒情分。 这一死。 而且是死在“勾结外敌”的骂名上。 老爷子伤心。 在上海养了几天。 没什么大碍后。 便立即让精武门安排车,送来杭城。 传人死了。 宫老爷子对大女儿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孙子,越发看重。 那是宫家唯一的指望了。 一刻也不想多等。 不过。 这事儿难办。 孩子若要姓宫,继承宫家香火。 那小六的身份就瞒不住。 当年被逐出家门,如今未婚先孕,还是做小。 一旦揭开。 宫家的名声,就像这地上的烂泥。 全毁了。 但让他放弃孙子? 舍不得。 一边是香火血脉,一边是家族名誉。 老爷子两头为难。 这也是他只说让沙里飞来见他,却只字未提小六的原因。 这事上。 他还没拿定主意。 …… 回春堂内。 蝉鸣依旧刺耳。 那个妖艳的女人已经扭着腰肢走远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香粉的味道。 段浪坐在诊台后。 手里假装整理着脉案。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风景。 白秀珠手里的戥子敲得桌子震天响。 “大热天的。” 段浪干咳两声。 “你不在家里纳凉,怎么跑这儿来了?” 白秀珠冷笑一声。 “我若是不来。” “你这回春堂的招牌,怕是要改成怡红院了吧?” 段浪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 “怎么说话的。” “这是治病救人。” 白秀珠懒得听他瞎扯。 把戥子往药柜上一扔。 “家里门房来报。” “宫家来人了。” “让你去城里的客栈一叙。” 听到这话。 段浪放下了手里的医书。 站起身。 宫老爷子到了。 这可是大事。 这些日子。 他和精武门一直有消息往来。 陈真那小子,为了查汉奸名单,乔装改扮往杭城跑了许多次。 每次来。 都带着刊登了汉奸死讯的报纸。 然后段浪就会给他下一个名字。 这种默契。 很稳当。 上次陈真来的时候,就提过宫老爷子到了上海,正在养病。 算算日子。 也该到了。 脱下白大褂。 两人回到家中。 “我去看看小六。” 段浪直接去了西厢房。 推门。 小六正躺在软榻上。 手里拿着本戏文。 还没睡着。 听到开门声,转头看来。 见是段浪。 便闭上眼。 阴阳怪气。 “怎么不勾搭你那小寡妇了?” “跑我这儿干嘛?” 段浪一愣。 “你怎么知道……” 随即反应过来。 “没有的事。”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们是正经医患关系” “那是我们看得紧。” 小六冷哼一声。 睁开眼。 瞪着他。 “要不然。”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早就滚到床上去了。” “……” 段浪嘴角抽搐。 这都哪跟哪啊。 “你们?” “还有谁知道……” “不对。” “还有谁误会我了?” 他死不承认。 主打一个嘴硬。 小六白了他一眼。 “大家都不瞎。” “合着这些天,全家人都在演我?” 段浪哑然。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小六坐起来。 正色道: “老爷。” “我们不是拦着你找女人。” “你领回家里多少都没关系。” “但是。” “有夫之妇。” “这要是传出去,对老爷你的名声不好。” 段浪心里暗道: 我要个屁的名声。 名声越臭,活得越久。 但他没敢说出来。 干咳一声。 “这事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 转移话题。 “宫老爷子来了。” “就在城里客栈。” “你先起床,咱们一起去见他老人家。” “什么?我爹来了?” 小六手里的戏文掉了。 急慌慌地穿好鞋。 站起来。 走了两步。 突然。 脚步停住了。 脸上的喜色褪去。 变得黯淡。 她颓然地坐回床上。 把鞋子一踢。 “算了。” “你去吧。” “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 段浪奇怪。 “不是一直都盼着你爹来吗?” “天天念叨。” “现在真来了,你倒打起退堂鼓了?” 小六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我爹的性子,我了解。” “他要是打定主意想认我。” “会直接到家里来。” “而不是住在外面。” “他既然不想认我。” “我过去做什么?” “段夫人去拜访宫先生吗?” 语气里。 有伤心,有失望,有气愤。 但更多的。 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父女俩的心结。 这么多年了。 早就成了死结。 “嗨。” 段浪坐到床边。 搂住她的肩膀。 “什么认不认的。” “老爷子着急忙慌的,从东北大老远赶过来。” “连病都没养好。” “还不是想要孙子?” “这事儿。” “怎么着也绕不过你这个当妈的。” “他不认也得认。” “放心好了。” “我有数。” 小六推开他的手。 重新躺回床上。 拉过被子。 蒙住头。 “所以我不急。” “你去见好了。” “不用管我。” “我现在就是去了也没用。” “还是等我爹想明白,再见吧。” 声音闷闷的。 透着一股倔强。 段浪看着那隆起的被窝。 摇了摇头。 这也是个顺毛驴。 得哄。 但不是现在。 “行。” “那你歇着。” 段浪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变得玩味。 孙子在手。 优势在我。 这谈判。 还没开始,就已经赢了一半。 第54章 感谢包办婚姻 段浪一个人去了客栈。 走到门外。 台阶上站着个老头。 腰间挎着刀。 肩膀上蹲着只猴子。 老姜。 这老者的长相段浪没印象。 但这造型他太熟了。 段浪笑着走上前。 点点头。 “姜叔好。” 老姜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目光如炬。 “姑爷认得我?” “常听若雪念叨。” 段浪随口胡诌。 “说姜叔多好多好。” “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哪能认不出来。” 其实小六极少提以前的事。 但老姜信了。 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波动。 叹了口气。 “大小姐还好吗?” “她以前最喜欢逗元宝玩。” “可惜元宝已经老死了。” 段浪满脸温和。 耐心回话。 “若雪很好。” “最近怀了身孕。” “每天睡了吃,吃了睡。” “赶上精神好的时候,就拉着家里人搓麻将。” “逍遥自在着呢。” 老姜连连点头。 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那就好。” “那就好。” 随后一拍脑门。 “人老了就是话多。” “咱们别再这说了。” “老爷还在里面等着呢。” “姑爷随我来。” 跟着老姜上了二楼。 停在一间客房外。 老姜敲门。 “老爷,人来了。” “进来吧。” 屋内传出宫宝森的声音。 透着股虚弱和中气不足。 推门。 屋内只有两人。 宫宝森坐在主位。 宫二一身黑衣。 正提着壶倒茶。 看位置是给段浪准备的。 倒好后。 她退了一步。 站在老爷子身后。 目光冰冷。 段浪上前抱拳。 “晚辈沙里飞。” “见过宫老先生。” 宫宝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段浪也不客气。 大马金刀的坐下。 宫宝森直视着他。 开门见山。 “马三是你杀的?” “亲手所杀。” 段浪毫不避讳。 “马三真是汉奸?” “确认无疑。” 屋内安静下来。 宫宝森闭上眼。 长长的叹息一声。 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沙小子。” “如果你是因为杀了我弟子。” “才想还我一个孙子。” “那大可不必。” “我可以保证。” “八卦门上下绝不会因此事找你寻仇。” 这是还在端着宗师的架子。 段浪嗤笑出声。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老爷子未免太小瞧我了。” “沙某手上人命数百。” “何曾在意过仇家是谁。” 他看着宫宝森的眼睛。 语气强硬。 “若雪不是特例。” “我的孩子都是要随母姓的。” 宫宝森眉头紧锁。 “你这么做。” “沙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就是要让它断。” 段浪回答的干脆。 “断自家香火。” “这名声可不好听。” 宫宝森很不理解。 段浪摸了摸下巴。 满不在乎。 “那又如何。” “名声再坏,有谁敢当我面讲吗?” “沙某活的就是个逍遥自在。” “行事从无顾忌。” “若为名声所累,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宫宝森怔住了。 嘴里反复念叨着。 “为名声所累……” “为名声所累……” 他又叹了一声。 脊背塌下去几分。 “倒是没你看的通透。” “老头子一辈子都为名声所累。” “罢了。” “都是快入土的人了。” “衣钵传人是个汉奸。” “还要哪门子名声。” 段浪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顺势递台阶。 “老爷子。” “您想通了?” “想通了。” 宫宝森点头。 “宫家的根要是断了。” “名声再好也没用。” 这就是老一辈。 名声大过天。 但终究敌不过香火。 “那晚上到家里吃。” 段浪发出邀请。 “一家人聚一聚。” “给老爷子接风洗尘。” “好。” “就去家里吃。” 宫宝森是个果决的人物。 打定主意就不再扭捏。 痛快的答应下来。 随即询问。 “若雪的身子几个月了?” “胎儿可还稳定?” “再有几天就满三个月了。” 段浪回道。 “胎儿稳的很。” “若雪除了嗜睡,其他一点不适都没有。” 宫宝森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个月……” “七个月……” 他在算日子。 半晌。 敲击声停止。 他猛地抬头。 盯着段浪。 “沙小子。” “我把若梅也许配给你。” “如何?” 此话一出。 站在身后的宫二猛地抬头。 段浪表面不动声色。 心里却乐开了花。 宫宝森为了要孙子。 也是彻底不要老脸了。 直接上双保险。 毕竟大女儿肚子里的不一定是男孩。 要是生个女孩。 下一胎还要等两年。 他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自然是越早见到孙子越好。 其实这几年,宫宝森不是没动过给二女儿招赘的想法。 实在是这年代肯做赘婿的。 都是些没骨头没本事的。 根本配不上宫家的女儿。 老爷子也不忍心为了孙子,就把女儿一辈子都给毁了。 许给段浪就没问题了,虽然不是招赘,但是孩子姓宫就行。 段浪名传天下,隐为当世第一侠客。 绝对配的上宫家的女儿。 “全凭老爷子做主。” 段浪当然不会反对。 自从知道这世界包含《一代宗师》的剧情,段浪就在琢磨怎么勾搭小姨子。 宫二和小六长得一模一样。 肯定要弄进家里才行,要不然万一跟了别人,总有种被绿的感觉。 但他又不会泡妞。 总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先打一架吧。 问题是他也不一定打的过啊。 感谢封建包办婚姻。 省事了。 宫二本以为这狂徒会拒绝。 没想到他尽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狠狠瞪了段浪一眼。 走上前。 “爹。” “我不同意!!” “闭嘴。” 宫宝森厉声呵斥。 “其他事可以由着你的性子。” “但是婚姻大事。” “没你插嘴的份。” “这事就这么定了。” 宫二急了。 “爹!” “他是大姐的男人。” “我再嫁给他。” “你让别人怎么看宫家?!” 宫宝森板着脸。 不为所动。 “我既然要认回若雪。” “宫家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宫家的香火。” “这难关总要渡过。” 宫二还想争辩。 “大姐不是已经怀……” 说到一半。 她停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这是拿她当备胎。 当双保险的筹码。 她死死咬着牙。 不再多说一个字。 冷着脸。 转身摔门出去了。 门板震的嗡嗡作响。 段浪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 不过心里火热。 第55章 送货上门 回到小楼。 段浪把消息一说。 家里炸了锅。 一阵鸡飞狗跳。 所有人跟上了发条似的。 忙碌起来。 小六也不困了。 腰不酸了。 精神抖擞。 一边指使着春兰香草打扫清洁。 恨不得把地缝里的灰都扣出来。 一边拉着刘妈商量晚上的菜品。 还派人去和悦楼。 问有没有擅长北方菜的厨子。 那是她爹。 那是宫家的一家之主。 排场必须足。 这种琐事。 段浪是不掺和的。 他一个人溜回房间。 躲懒。 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咔哒。” 极轻微的声音。 门把手在转动。 自从船越文夫夜袭之后。 段浪对这种声音过敏。 把手转动的速度很慢。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十几秒才转到一半。 若非段浪耳力过人。 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个高手? 还是家贼? 段浪没有贸然起身。 呼吸频率不变。 手却伸进了被窝。 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左轮。 枪口对准门口。 把手终于转动到头。 门开了。 一条缝。 一个身影倒退着缩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臀部。 曲线惊人。 甚至有些眼熟。 看到那曲线的第一眼。 段浪就把枪收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光着脚。 像只猎豹一样冲过去。 一把抱住来人。 顺势用屁股一拱。 把门关上。 反锁。 “大胆女贼。” “偷东西偷到沙大爷头上来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 来人被吓了一跳。 刚要尖叫。 却又自己死死捂住了嘴。 借着窗外的光。 正是那个在医馆没打成针的小寡妇何莹玉 段浪以为今天错过了机会。 没想到这女人路子这么野。 趁着所有人都在忙活宫老爷子的事。 悄悄摸进了他的房里。 这是送货上门。 不吃。 那是对不起祖宗。 段浪一把抱起何莹玉。 扔到床上。 恶狠狠地压了上去。 “说。” “偷了什么东西?” “我……” 何莹玉见是段浪。 惊魂未定。 随即媚眼如丝。 这还需要说吗? 后面的事。 就不需要多说了。 …… 云消雨歇。 段浪靠在床头。 点了一根烟。 吐了个烟圈。 然后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把大洋。 “哗啦。” 扔在何莹玉赤裸的身子上。 冰凉的银元。 滚落在温热的皮肤上。 何莹玉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愕然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事。” 段浪弹了弹烟灰。 “你不用在意。” “就是减轻一下心里的负罪感。” “负罪感?” 何莹玉坐起来。 被子滑落。 “提上裤子倒有负罪感了?” “刚才你怎么不说?” “这个你要理解。” 段浪一脸的心不在焉。 “男人嘛。” “完事之后。” “道德水准总是会短暂地拔高一下。” “那一刻。” “我是圣人。” 何莹玉气得发抖。 抓起衣服。 “那你当我是什么人?” “青楼里卖身的窑姐吗?” 她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狠狠瞪了段浪一眼。 拉开门。 气呼呼地走了。 段浪没有追。 也没有哄。 他静静地坐着。 直到烟蒂烧到了手指。 才掐灭在烟灰缸里。 眼神。 变冷。 他这么对待何莹玉。 不是因为他是渣男。 好吧。 他确实是渣男。 但这次是有原因的。 刚才两人鬼混的过程中。 段浪无意中发现。 何莹玉的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 缝隙很大。 那是长期穿木屐留下的痕迹。 和之前杀的那些东瀛军人一样。 听说她没嫁人前去东瀛留过学。 这点倒是不奇怪。 怪就怪在。 她进门之前的表现。 那种悄无声息打开房门的动作。 那份控制力。 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寡妇该有的。 而且偷摸摸溜到自己府上也很奇怪,总不是太过饥渴吧。 两相结合。 段浪起了疑心。 这种怀疑或许很牵强。 女人偷情。 当然要小心翼翼。 也能解释的通。 不过。 段浪也是老江湖了。 宁可杀错。 不可放过。 刚才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表现。 既斩断了两人的关系。 也算是一种试探。 都这么羞辱她了。 如果何莹玉以后还是贴上来。 那就有问题了。 当然。 也可能是段浪想多了。 如果是那样。 那就太可惜了。 这女人的活儿。 确实不错。 …… 晚饭前。 段浪和小六一起去客栈接宫老爷子。 父女相见。 哪怕有再多的隔阂。 在那一刻。 也化作了泪水。 小六哭成了泪人。 宫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 就连一向冷硬的宫二。 眼圈也红了。 好在有段浪在旁劝解。 插科打诨。 三人总算止住了泪。 姐妹俩整理好妆容。 一家人坐车回到小楼。 一路上。 宫二都没给段浪好脸色。 一直看着窗外。 但这妞没跑。 段浪也就不担心了。 电影里。 宫二就在宫老爷子的安排下,跟人定了亲。 她虽然性子刚强。 但在孝道这一块。 没话说。 父亲的话。 她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会遵从。 可能是小六的反面教材太深刻。 宫二不想让父亲再因女儿的违逆而伤心。 才会如此委曲求全吧。 回到小楼。 一顿饭吃的。 气氛有些微妙。 但还算和谐。 吃完饭。 其他人都很自觉地回了各自房间。 把空间留给这父女三个叙旧。 段浪也识趣。 来到小院。 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 可能是下午在小寡妇身上太卖力气了。 这会儿有点乏。 也不知坐了多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宫二一个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站在段浪面前。 居高临下。 月光洒在她脸上。 清冷如霜。 “我不想嫁给你。” 她直接说道。 没有弯弯绕绕。 “我知道。” 段浪懒洋洋地回答。 甚至没站起来。 他趁机细细打量面前的女人。 这张脸。 他很熟悉。 有前世电影里的印象。 也有这几个月来和小六朝夕相处的缘故。 同样的一张脸。 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六是火。 热烈,带着烟火气。 宫二是冰。 冷清,时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面对段浪肆无忌惮的目光。 宫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语气平静。 “我心里有人了。” “那我就更要娶你了。” 段浪笑了。 笑得无赖。 “你们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你要是嫁给别人。” “我心里多膈应得慌。” “总觉得是我老婆在别人床上。” 如此无耻龌龊的心思。 毫不遮掩地说出来。 听得宫二一阵惊愕。 她看着段浪。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但也对这个姐夫。 有了些了解。 正如他之前在客栈说的那样。 这是个无所顾忌的人。 只求自己心里痛快。 至于别人的死活。 他不在乎。 宫二默然无语。 段浪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最终。 还是宫二忍不住。 开口道: “我可以不嫁人。” 这是她的底线。 宁可终身不嫁。 也不愿委身于这个狂徒。 啥意思? 瞧不起谁呢? 段浪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凑到宫二面前。 两人的呼吸几乎撞在一起。 段浪眼神坚定。 “我也可以不当人。” 第56章 媳妇,你不服气? “你……” 宫二气结。 胸口剧烈起伏。 像是被噎住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想打人的冲动。 “好。” “既然你非要娶我。” “我可以嫁。” 她目光如刀。 盯着段浪。 “不过。” “想要让我进你沙家的门。” “你得先打赢我。” “我宫二的男人。” “不能是弱者。” 段浪皱眉。 一阵头疼。 “怎么说来说去。” “还是要打。” 他揉了揉太阳穴。 “再说了。” “我擅长的是兵器。” “这拳脚无眼。” “伤到你多不好。” “能伤到我再说这话不迟。” 宫二冷笑。 一脸的傲气。 “想用什么兵器随你。” “我就一双手一双脚。” “打赢我。” “我就是你的人。” 段浪眉毛一挑。 “说话算数?” “宫二虽是女子,却从无虚言。” 宫二点头。 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 “如果你输了。” “婚事不许再提。” “放心。” “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宫二此生不嫁人。” 这是把后路都堵死了。 够烈。 段浪叹了口气。 站直身子。 “时间、地点,你定吧。” “此时。” “此地。” 宫二后退一步。 拉开架势。 单手下按。 游身八卦掌的起手式。 渊渟岳峙。 “那我可动手了。” 段浪笑了笑。 “请。” 宫二话音未落。 只见段浪左手袖口一抖。 “咔哒。” 黑洞洞的枪口。 已经顶在了宫二的脑门上。 距离不到半尺。 宫二的瞳孔猛地收缩。 僵在原地。 那股子宗师气度。 瞬间碎了一地。 “你输了。” 段浪握着那把幽蓝色的左轮。 笑得灿烂。 “媳妇。” “你可不能耍赖。” “咱们提前说好的。” “什么兵器都随我用。” 宫二死死盯着那把枪。 又看了看段浪那张无耻的脸。 咬牙切齿。 “……” 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又加深了一层。 无耻。 没有底线。 “怎么不说话?” 段浪收起枪。 枪身在他指尖转了个花。 消失不见。 他凑近几分。 “你不是要反悔吧?” 见宫二别过头去。 一脸的不屑。 段浪伸手。 强行把她的脸扳过来。 面对面。 呼吸可闻。 “你不服气?” “哼。” 宫二冷哼一声。 全是鄙夷。 “我用枪。” “还是偷袭。” “你觉得胜之不武,对不对?” 段浪也不恼。 语气平淡。 “沙某自出道以来。” “杀人都是用枪。” “能偷袭,就绝不明着打。” “这是我赖以生存的本事。” “也是我的绝技。” “比武用绝技,没什么不对吧?”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幽深。 “而且。” “你应该能看出来。” “我功夫底子不好。” “根本不是武者。” “我也从不和人比武。” “我擅长的是生死搏杀。” “我的世界里没有输赢。” “只有生死。” “你就算比武赢了我。” “难道我就服气了?” 这一番歪理邪说。 说得理直气壮。 宫二竟无言以对。 她拍掉段浪的手。 淡淡道: “你用枪偷袭。” “我自然是不服气的。” 只要肯说话就好。 没反馈。 还怎么忽悠。 段浪松了口气。 复又打起精神。 “你说你的男人必须要比你强。” “哪我问你。” “你师兄马三比你如何?” 提到马三。 宫二眼神一暗。 “伯仲之间。” “互有胜负。” “马三是我亲手杀的。” 段浪轻描淡写。 “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用枪偷袭吧?” 宫二虽是在问。 语气却是肯定的。 充满了嘲讽。 段浪也不解释。 只是笑了笑。 “看来你还是不服气。” “那好。” “我们再比一场。” “再比一场?” 宫二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无赖竟然敢提再比。 毕竟刚才那场。 他是靠着耍赖才赢的。 “我可没逼你。” “你可以不同意的。” “对。” 段浪立马换了副笑脸。 “我自愿的。” “我想娶你嘛。” 段浪退后两步。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脸的自信。 “这次让你先手。” “请。” 宫二也不犹豫。 既然你要找虐。 那就成全你。 她脚下一踏。 青砖碎裂。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崩了出去。 一个箭步窜到段浪面前。 探手。 就要拿住段浪的手腕。 八卦掌。 硬打硬进无遮拦。 蓦地。 段浪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刀。 凭空出现。 刀尖正对宫二手心。 同时。 左手一把手枪也冒了出来。 枪口对准宫二小腹。 宫二早有防备。 她知道这男人手里有古怪。 右脚猛地踢了过去。 同时手上变招。 险之又险地错开刀刃。 仍旧拿向段浪手腕。 好快。 段浪心中暗赞。 左手手枪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反握的短刀。 刀刃泛着寒光。 切向宫二的小腿。 与此同时。 右手长刀一闪一现。 再出现时。 也变成了反握。 向着宫二撩了过去。 双刀流。 这就是段浪的依仗。 利用系统空间的存取功能。 哪怕他拳脚功夫不如宫二。 但这种诡异的变招。 神仙难防。 宫二眼瞅着就要踢到刀锋上。 却见她原本迅捷无比的一踢。 竟然生生顿住。 变踢为踏。 重心随着脚掌落地而转移。 身子一转。 到了段浪身侧。 躲过反撩的同时。 右手成刀。 斩向段浪脖颈。 变招之快。 令人咋舌。 两人就这样在院中交起手来。 刀光人影。 纠缠在一起。 宫二功夫精深。 身法灵巧。 侧面近身。 防不胜防。 段浪虽然有猿击术加持。 敏捷够高。 但他那些杀人的刀法。 被宫二贴身短打。 有些施展不开。 也是怕伤了宫二。 好在他够“脏”。 长短刀不停变幻。 时不时还能冒出一把手枪。 哪怕不开枪。 只是拿枪口晃一下。 也够宫二喝一壶的。 这是段浪第一次在实战中这么玩。 利用个人空间存取物品。 配合小幅度的招式。 效果还不错。 但终归是取巧。 几十招过后。 宫二适应了他的节奏。 攻势越来越凌厉。 段浪渐渐落了下风。 他到底不是宗师。 身体反应跟不上宫二那种千锤百炼的本能。 再这么下去。 得输。 段浪眼神一闪。 不想玩了。 他突然双手一松。 双刀脱手。 当作飞刀射了过去。 直奔宫二面门。 同时。 身体向后仰倒。 宫二下意识接住双刀。 刚要上前抢攻。 就见躺在地上的段浪。 手里多了两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 正对准了她。 “……” 宫二停住身形。 手里握着段浪的刀。 死死看了他一阵。 胸口起伏。 那是被气的。 也是累的。 “我输了。” 她咬牙。 把刀扔在地上。 “我嫁。” 段浪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收起枪。 “你还是不服气。” 他摇了摇头。 “我知道。” “这一场我虽没有偷袭。” “但最后关头却是使诈赢的。” “再武者眼里。” “依旧是胜之不武。” 宫二冷着脸。 “不必了。” “宫二不是输不起的人。” “第一次是我没防备。” “第二场仍旧输了。” “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 “输就是输。” “赢就是赢。” “宫二技不如人。” “我服。” 语气清冷。 透着一股子傲气。 “你嘴上是服了。” “心里却没服。” 段浪走到她面前。 “我要的。” “是你口服心也服。” “呵。” 宫二轻笑一声。 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就凭你这种打法? 打多少次。 她都不会心服。 “既然要你心服。” 段浪指了指树下的石桌。 “那这第三场。” “咱们不比武功。” “比想法。” “如何?” “比想法?” 宫二一愣。 “听闻老爷子在第二次退隐大会上。” “和人搭手时。” “比的就是想法。” 段浪坐到椅子上。 比了个请的手势。 “咱们不妨效仿一二。” “这比想法。” “你总不能说我胜之不武了吧?” 宫二有些迟疑。 坐到段浪对面。 用略带疑惑的眼光审视着他。 这男人。 无耻的坦荡。 行事之间却透着一股大气。 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做事只遵循自身的心意。 说好听点叫洒脱。 难听些。 就是肆意妄为。 按他表现出来的性情。 只要能娶到她就好。 过程无所谓。 她愿不愿意也没关系。 只要满足他的占有欲就好。 第二场比完。 她已经松口了。 段浪的目的也达到了。 为什么还要比第三场? 难道。 他有把握一定会赢? 想到这。 已经认命的宫二。 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宫二虽是女子。 却自认不比任何男人差。 无论是功夫身手。 还是眼界想法。 “好。” 宫二眼神灼灼。 “比想法就比想法。” “你出题吧。” 第57章 枪斗术 夜色深沉。 白府小院。 蝉鸣声早已歇了。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段浪点了根烟。 火光一明一灭。 他吐出一口烟雾。 看着对面的宫二。 “咱们不说别的。” “就说这功夫。” 他指了指腰间的枪。 “如今已经到了火器的时代。” “洋枪洋炮大行其道。” “功夫的没落。” “已成必然。” 语气平淡。 却像是一记重锤。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苦练十余载方能有所成就。” “却敌不过一颗子弹。” 段浪弹了弹烟灰。 “在这种情况下。” “愿意习武的人。” “只会越来越少。” “你认为。” “功夫的出路在哪?” 宫二眉头紧锁。 这话刺耳。 但无法反驳。 “你就这么肯定功夫会没落?” “当然。” 段浪回答得干脆。 “功夫的本质。” “只是用来杀死敌人的一种技巧。” “既然有了更高效、更简洁的杀人方法。” “功夫被抛弃。” “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摆了摆手。 打断了宫二想要辩解的话。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 “就当我说的是一种假设。”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宫二沉默片刻。 坐直了身子。 一股子傲气从骨子里透出来。 “功夫不只是用来杀人的。” “更能强筋健骨。” “磨练人的心性意志。” “身强则胆雄。” “意定而神坚。” 她直视段浪。 “枪械能替代功夫杀敌。” “却永远无法让人真正变强。” “功夫的出路不用我来找。” “功夫的本身。” “就是出路。” 这是武者的坚持。 也是最后的遮羞布。 段浪笑了。 有些讽刺。 “所以。” “面对枪械的大势碾压。” “你选择了退让。” “任凭枪械替代功夫的地位。” “只守着强身健体的作用。” “勉强保住传承。” 他身子前倾。 咄咄逼人。 “在你看来。” “功夫的未来就是这样的吗?” “这算是你的回答吗?” 宫二抿着嘴。 脸色有些发白。 但不愿服软。 “算。” 她点头。 “如果你的想法更好。” “为功夫传承找到一条出路。” “便是我输。” “宫二心服口服。” “甘愿嫁你。” “绝无二话。” 赌约成。 段浪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 “哪我娶定你了。” 他站起身。 背着手。 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听好了。” “在我看来。” “功夫的出路。” “是枪械。” “枪械?” 宫二一愣。 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 “就是枪械。” 段浪停下脚步。 “枪械也是兵器的一种。” “既然是兵器。” “自然可以吸纳到功夫的技艺之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任何一种兵器都有对应的功夫。” “为何不能添加一门用枪的功夫?” 他看着宫二。 眼神灼灼。 “你宫二小姐心气如此之高。” “就没想过自开一派。” “为华夏功夫再添一门传承吗?” “再添一门传承……” 宫二轻声自语。 这几个字。 像是有魔力。 敲击着她的心房。 “为什么要把枪械放到武者的对立面?” 段浪趁热打铁。 声音充满了蛊惑。 “武者用枪就是胜之不武?” “枪械相较于其他兵器。” “只不过是威力更大而已。” “在我看来。” “枪械反而是最公平的一种兵器。” “谁来用威力都是一样的。” “看中的只是技巧。” “武者最擅长的不就是技巧吗?” “枪械才是最适合武者的兵器。” “缺的。” “只是一门用枪的功夫。” 宫二有些动摇。 但多年的观念难以瞬间崩塌。 “可是……” “用枪的武者。” “真的还是武者吗?” “为什么不是?” 段浪反问。 “剑客是武者。” “刀客是武者。” “用暗器的也是武者。” “怎么到了枪械就不是了?” “武者的心胸就这么小吗?” “连一件兵器都容不下?” 宫二陷入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许久。 她抬起头。 “你是随口说的。” “还是早就有了成熟的想法?” “武术用于枪械。” “你有可行的思路吗?” “当然有。” 段浪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时候绝不能虚。 “我给这门武功取名——枪斗术。” “意为用枪战斗的武术。” “一些想法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只是我本身的武艺不高。” “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进展。” 他走到宫二身边。 语气诚恳。 “现在老天把你送到我面前。” “咱们夫妻二人。” “你是顶尖武者。” “我是用枪高手。” “正好共同钻研。” 宫二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茬。 “说你的思路吧。” “不用提醒我婚约的事。” “我承认你的眼界心胸比我开阔。” “这第三场比想法。” “还是我输。” “连输三场。” “宫二心服口服。” “我嫁。” 够爽快。 段浪也不尴尬。 直接开始忽悠。 “枪械有别于其他兵器的地方有两点。” “一是威力巨大。” “二是攻击距离远。” “威力不用多说。” “枪斗术首先考虑的就是距离。”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远距离互射,比的是准头。” 又伸出第二根。 “中近距离除了准头,还要注重眼力和身法。” “靠眼力判断敌人的攻击意图。” “提前躲避。” “且身法变幻,假动作迷惑敌人。” “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击杀敌人。” “至于被人近身的时候。” 段浪做了个格挡的动作。 “首先考虑的自然是如何拉开距离。” “如果做不到。” “或贴身放枪。” “或以枪柄为武器,锤击敌人。” “主要的就是这些了。” “我擅长的是射击和眼力。” “近身战和身法上就差了很多。” 听了段浪的讲述。 宫二沉吟片刻。 脑海中推演了一番。 点点头。 “或许可行。” “自然可行。” 段浪自信满满。 “我的藏枪术你见识过了。” “我也是刀客出身。” “最擅长的就是藏刀术。” “之前施展的藏枪术。” “就是我把刀术化用到枪法的结果。” 这就是现身说法。 眼见为实。 宫二之前和他交手。 那诡异的刀枪变换手法。 让她记忆深刻。 有了这个例子。 宫二对枪斗术也多了几分信心。 “在你看来。” “除了藏刀术。” “哪门功夫最适合化用到枪斗术之中?” 她问道。 开始进入学术探讨模式了。 段浪心里暗笑。 上钩了。 “我见识过的功夫不多。” “不过你所学的八卦掌就很合适。” “八卦尤擅身法。” “既可抢攻,又可避敌。” “八卦的手刀和劈掌招式。” “正好可以化用到枪柄攻击的招式里。” 至于叶底藏花变成叶底藏枪的时候。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段浪就不关心了。 兴许更犀利呢。 枪斗术这功夫。 段浪也不算完全骗人。 他在前世的电影小说里见过。 这个世界虽然是低武。 但武力值比现实世界要高。 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至于要点。 那是他瞎编的。 他只看过技能效果。 具体怎么练。 鬼知道。 让宫二去琢磨吧。 反正新创一门功夫。 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功的。 是要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到时候老婆已经骗到手了。 兴许孩子都有了。 还能离是咋地? 况且。 段浪始终相信。 日久生情。 感情是需要时日的。 次数多了。 自然就有感情了。 …… 客厅里。 灯火通明。 宫宝森和小六正坐着喝茶。 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 脚步声响起。 两人抬头。 都是吃了一惊。 只见段浪牵着宫二的手。 大步走了进来。 宫宝森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小六也是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思议。 宫二的性子他们了解。 最是刚强不过。 是一匹烈马。 宫宝森虽然有把握劝她接受婚事。 但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甚至想好了要动用家法。 没想到。 这才多久? 之前谈到婚事。 宫二可是直接摔门出去了。 抵触情绪写在脸上。 回来的时候。 居然都牵上手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 虽然宫二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脸绷得紧紧的。 很想把手从段浪手里抽出来。 但段浪攥得死紧。 根本不给她机会。 两个人看起来别别扭扭的。 但这样。 也很难得了。 至少。 宫二没有一掌把段浪拍死不是? 这还要渡过什么难关? 这就是一家人了啊。 第58章 大被同眠 客厅内茶香袅袅,段浪拉着宫二坐下。 宫二想挣脱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脸有些红,别过头去不看自家爹。 “老爷子。”段浪开口打破了沉默,“婚事若梅已经同意了,您定个日子就行。” 宫宝森放下茶杯,看了看这两人,心里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这还没过门呢,手都牵上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婚事就定在三天后,也不用大办,咱们自家人摆一桌就行了。” 虽然为了孙子他豁出去了,但终归还是在意脸面的。 大女儿未婚先孕,二女儿又嫁给同一个男人,这事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段浪看了眼宫二,见她没有反对,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话锋一转,他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和若梅打算合力创出一门新功夫,名唤枪斗术,还请老爷子同意我修习宫家八卦。” 段浪也不含糊,把之前忽悠宫二的那套理论,结合现代弹道学和人体力学又给老爷子讲了一遍。 这一讲就是半个时辰,宫宝森越听眼睛越亮,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 这理念太超前了,却又严丝合缝,可行性极高。 “好!好!好!”宫宝森连拍三下桌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没想到你竟然会有如此别出心裁的想法,真是好胸襟,好眼界!” 事情本来定得挺好,三天后低调完婚,但有人不答应。 白秀珠听说段浪要在三天后娶宫二,这位大小姐直接炸了,冲进段浪房里把门一关:“姓段的,你什么意思?我白家的大小姐,难道要给你做小?” 段浪头大如斗,这后院起火比打十个马三都累。 好一番哄劝,最后商定,三天后一起嫁,不分大小。 既然白大小姐要嫁,那这“低调”二字就彻底没戏了。 白家嫁女,那是杭城的大事。 于是,整个杭城轰动了。 段浪直接砸钱,把杭城所有的酒楼饭馆全包了下来,全城大摆流水席。 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说句吉利话就能坐下吃肉喝酒。 结婚当天,杭城万人空巷,鞭炮声从早响到晚,地上的红纸屑铺了厚厚一层。 段浪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余光扫过全场,忽然,他在一个角落的桌子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女人,气质雍容,坐姿端正,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上海明氏集团的大姐,明镜。 段浪心里咯噔一下,前世看《伪装者》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没给上海发请柬,这位怎么会来?更让他意外的是,她身旁站着神情冷峻的陈真。 陈真怎么会和明镜在一起?段浪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之前他以经抛出过几个渡部名单上的人名,让精武会去处理。 看样子陈真办事利索,这举动引起了明镜背后红党势力的注意,今天是专门冲着完整名单来的。 段浪没再多想,今天来的客人三教九流,不速之客也不差这一两个。反正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应酬,是洞房。 等到月上中天,宾客散得差不多了,段浪直接装醉,被扶进了房里。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床上红烛高照,宫二和白秀珠并排坐着,盖着红盖头。 段浪搓了搓手,走过去一手一个,直接抱倒。 这一夜,注定漫长。事后,段浪搂着两个媳妇,心里感慨张爱玲那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原本冷硬的宫二,此刻缩在他怀里,眉眼间的英气化作了柔情。 …… 第二天,宿醉的杭城才刚刚苏醒,姜叔就来报,陈真带着昨日那位女客前来拜访。 段浪换了一身常服,来到客厅,看着并肩走入的两人。 “沙大侠,恭贺新婚。”陈真抱了抱拳,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明氏集团的明镜大姐,她也是我们精武会的支持者之一。” “原来是明大姐,久仰大名。”段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起身拱手请两人入座。 他心里门儿清,精武会的支持者?怕是红党的吧。 下人奉上茶。 明镜端起茶杯,姿态优雅,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段浪:“沙大侠客气了,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明大姐言重了。”段浪客套一句,随即看向陈真,从怀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纸递过去,“陈兄,之前给你的那几个人名,精武会处理的不错。这是渡部那份绝密名单的完整版,算是咱们进一步合作的诚意。” 陈真接过名单,眼中泛起喜色。明镜端着茶杯的手,也有了瞬间的停顿。段浪果然知道他们的来意。 接着,段浪把目光转向明镜:“明大姐,我听说贵集团实业兴国,一直是我辈商人之楷模。如今国难当头,在下也想为抗日出点力。我手里恰好有一批武器,不知明大姐可有渠道,送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他这话等同于直接点破了明镜的红党身份。 明镜放下茶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否认:“沙大侠高义。渠道自然是有的,只是这批武器如何运输是个大问题。” “运输不必担心。”段浪笑了,“明大姐只需给我一个地点,三日之内,武器自会出现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明镜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拥有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神秘。她点了点头:“好,地点我会派人通知你。” 合作达成,气氛反而更凝重了。明镜忽然开口:“沙大侠,有件事要提醒你。最近总借故去医馆接近你的那个小寡妇何莹玉,是日本间谍。而且,汪伪政府的76号也盯上你了。” 段浪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早就知道:“多谢提醒。名单既然给了你们,有些事总要有人在明面上吸引火力。我这就算是为你们打个掩护了。” “沙大侠大义。”明镜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彼此彼此。”段浪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也提醒明大姐一句,小心府上的桂姨。日本人给她的代号,叫孤狼。” “啪”的一声轻响,明镜手中的茶杯盖掉在了托盘上。 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完完全全的震惊,死死盯着段浪,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明镜才稳住心神,缓缓起身:“今日多谢沙大侠提点,我等先行告辞。” “明大姐慢走。”段浪也站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笑着伸出手,“以后还要多多合作。” 明镜略一迟疑,还是伸出手与他交握。 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段浪握住她的手后并未松开,拇指还在她细腻的手心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明镜脸色一变,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 “沙大侠,请自重。”她语气冰冷。 段浪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摊了摊手,笑意不减。 明镜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羞涩,是气的。 走到院中,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传来隐约笑语声的内院,脚步顿了顿。 她在心里暗啐一口。 这沙大侠确实是个手眼通天的爱国豪侠,就是过于好色。 呵…这私生活…可别哪天栽在美人计上了。 第59章 道士下山 春去秋来,杭城的柳色换了又新。白府大院原本的后花园被铲平了一块,铺上黄土,成了练武场。 “砰!” 尘土炸起,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掌风呼啸。 段浪脚踩趟泥步,身形如龙,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这一年,他过得那是相当充实,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自从得了《猿击术》的法门,他也没藏私,拉着家里的几位夫人一起练。 这门功夫讲究的是日炼月炼,阴阳调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双修功法。 效果显著,不仅几位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好,皮肤水灵得能掐出水来,段浪自己的体质更是发生了质变,尤其是速度和反应,简直非人。 “啪。” 两人对了一掌,宫二退了一步,段浪却纹丝不动,反而趁势欺身而上,一手揽住了宫二的腰,坏笑道:“媳妇,今天这夫纲,算是立住了吧?” 宫二脸一红,挣脱开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男人的进步太快了,一年前还要靠耍赖才能赢,现在光凭这鬼魅般的速度,就已经能和她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压她一头。 “少得意。”宫二白了他一眼,虽然嘴硬,但眉眼间全是风情。 这也是《猿击术》的功劳,原本清冷如冰的宫二,如今也被滋润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段浪嘿嘿一笑,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 这一年,家里添丁进口,热闹得很。 小六争气,生了个带把的,取名宫照承,寓意承接宫家香火。 宫老爷子高兴坏了,整天抱着大孙子不撒手,那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也不提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了,只要香火续上了,那就是天大的理。 不仅如此,明玉和秀珠也先后怀上了,挺着个大肚子,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就连港岛那边的退路,也都安排妥当了。 段浪知道历史走向,虽然离全面爆发还有几年,但他不想立危墙之下,早早地就开始吹枕边风。 家里的事安顿妥当,段浪的“夜生活”也同样丰富。 他仗着有系统空间,胆子越来越大,隔三差五就去光顾日军在杭城周边的军火库。 利用空间能力挖出一条条地道,将一箱箱的武器弹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再把痕迹处理干净。 这些武器,大部分都通过秘密渠道交到了明镜手里。 接触的次数多了,两人之间从最初纯粹的合作,渐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到有一次,两人在接头点喝多了几杯庆功酒,借着酒劲,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自那晚之后,明镜就再也没出现过。 接头的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每次都是交接完物资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段浪对此颇为可惜,他挺欣赏明镜那股子英气与果决,却没想到一层窗户纸捅破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至于明镜提醒过的76号,倒是出奇的安静,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 段浪甚至还有些期待,盼着能来几个漂亮的女特工勾引自己,让他也体验一把电影里的情节,可惜了。 …… 下午,回春堂医馆。 这是段浪在杭城开的产业,虽然他不缺钱,但总得有个正经营生掩人耳目。 此时,诊疗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女人的香水味。 何莹玉趴在诊疗床上,淡紫色的旗袍撩到腰间,露出雪白的脊背。 “沙医生,这里……再重一点。”她回过头,媚眼如丝。 段浪手里捏着银针,神色淡然,手上却不客气:“你这腰,是昨晚打麻将坐久了吧?” “哪有。”何莹玉娇嗔一声,“还不是想你想的。 对了,今早看报纸,上面又在提你在上海的事迹,说你单枪匹马,干掉勾结日军的青帮老大,真威风。” 她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报纸上说得神乎其神的,那时候你就认识若雪妹妹了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故事?” 段浪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来了,又在套话。 这一年来,这小寡妇跑得是越来越勤了,每次打针,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上海引,往他和小六的关系上引。 看似是个八卦的小女人,但段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在找那份记录了汉奸与爱国人士的名单。 实际上这份名单段浪早给了陈真,里面的汉奸已经死了大半。 “能有什么故事。”段浪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滑下,惹得她一阵颤栗,“就是英雄救美呗,俗套得很。至于报纸上那些,三分真,七分假,你也信?” “我信呀。”何莹玉翻过身,抓着段浪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她身子前倾,吐气如兰:“沙医生,既然是英雄救美,那当时……就没有什么定情信物?或者,重要的东西?” 图穷匕见,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段浪看着这张精致而充满欲望的脸,笑了。 他没有拆穿,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 杀了何莹玉,日本人还会派李莹玉、张莹玉来,那是暗箭,防不胜防。 而何莹玉是摆在明面上的牌,只要她在,段浪就知道日本人的目光盯在哪,甚至还能反过来利用她,传递一些假消息。 再说了,这女人的活儿确实好,为了套话还玩得开,这种调调,家里的几位夫人可给不了。 谁说抗日就得苦大仇深?把敌人的女特务睡了,也算是一种胜利嘛。 “重要的东西?”段浪一把将她按倒,“有啊。我现在,就给你看看最重要的东西。” 诊疗室的门再次反锁,一个时辰后,送走了腿软的何莹玉,段浪整理好衣衫,神清气爽。 他现在体质上来了,恢复力惊人,刚才那一番操劳,不仅没累着,反而觉得腰子热乎乎的。 关了医馆的门,背着手,溜达着往回走。 路过城南的时候,他特意绕了点路,去看了眼新开的“崔氏医馆”。 那是崔道宁下的山,虽然玉珍被段浪截胡,但剧情的惯性是强大的,崔道宁还是开了医馆。 医馆门口,多了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拿着扫帚扫地,动作笨拙却透着股憨劲。 段浪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猿击术》他已经拿到手了,但还有一样好东西,太极门彭家的绝学,九龙合璧。 “彭七子……赵心川……” 段浪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按照剧情,赵心川偷练九龙合璧被逐出师门,会来崔氏医馆买药酒。 不知道这次,他是会去崔氏医馆,还是会来名气更大的“回春堂”? 要是来了回春堂,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九龙合璧,段老爷我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第60章 图穷匕见 夜色浓稠得像墨。 杭城一处隐蔽的民宅。 何莹玉推门而入。 反手把门锁死。 脸上哪还有半点媚态。 只剩下疲惫和那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挫败感。 屋里没开灯。 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 一明一灭。 渡边坐在阴影里。 抽着烟。 “美惠子。”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情况如何?” 何莹玉踢掉高跟鞋。 赤着脚走到桌边。 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凉茶顺着嘴角流下。 打湿了衣襟。 “别提了。” “渡边桑。” “那个沙里飞。” “简直就是个精神分裂。” 她把茶壶重重顿在桌上。 一脸的不可理喻。 “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每次事前。” “他都好好的。” “甜言蜜语,温柔体贴。” “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可一旦完事。” “提上裤子他就翻脸。” 何莹玉皱着眉。 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很讨厌荡妇?” “可是我在床上越浪。” “他明明越兴奋啊。” 渡边按灭了烟头。 火光熄灭。 屋里陷入短暂的黑暗。 “不可能。” “情报显示。” “那个叫明玉的姨太太。” “以前就是个妓女。” “妓女他都能养在家里当宝贝。” “荡妇怎么也比妓女强吧。”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拉开一条缝隙。 看着外面的街道。 “而且。” “你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 “表现出来的就是个荡妇。” “他不是同样很感兴趣吗?” “如果讨厌。” “他根本不会让你进门。” 何莹玉咬着嘴唇。 “那就是他在玩我。” “这个支那猪。” “心思深不可测。”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能把他的嘴撬开。” “没时间了。” 渡边猛地转身。 语气森寒。 “刚刚收到的急电。” “白家和宫家。” “正在往港岛转移资产。” 何莹玉一惊。 “这么快?” “或许是最近我们行动太多。” “加上之前马三的事情。” “让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渡边脸色阴沉。 “现在没时间让你慢慢潜伏。” “慢慢用美人计了。” “若是让他们跑到了港岛。” “再想拿名单。” “难如登天。” 他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惋惜。 “其实。” “本来由你接近沙里飞。” “暗中打探名单的下落。” “是最安全。” “也最保险的。” “沙里飞好色成性。” “你又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美女。” “还受过特殊训练。” “没道理会失败才对。” “但现在。” “只能强攻。” 话音刚落。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 一身唐装。 气度沉稳。 双目神光内敛。 太阳穴高高鼓起。 太极门掌门。 彭乾吾。 何莹玉吓了一跳。 手按在腰间。 “他是谁?” “美惠子小姐。” “不用紧张。” 渡边摆了摆手。 “这位是彭师傅。” “太极门的高手。” “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合作伙伴。” 彭乾吾微微拱手。 脸上带着一丝矜持的笑。 “美惠子小姐。” “幸会。” 何莹玉有些意外。 “太极门?” “华夏的武林门派。” “也跟我们合作?” “识时务者为俊杰。” 彭乾吾淡淡道。 没有任何尴尬。 “如今天下大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与其抱着所谓的门户之见守死理。” “不如顺势而为。” “为彭家谋个前程。” 渡边点头。 很满意彭乾吾的态度。 “彭师傅是个明白人。” “只要拿到名单。” “皇军不会亏待朋友。” “以后这杭城的武林。” “就是彭家说了算。” 彭乾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渡边先生放心。” “老夫必定全力配合。” “那个沙里飞。” “虽然枪法不错。” “但终究是个旁门左道。” “若论拳脚功夫。” “老夫还没怕过谁。”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 定了调子。 准备人手。 后天晚上动手。 …… 彭乾吾出了民宅。 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这里是他暂住的地方。 推开门。 一个年轻人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转圈。 有些驼背。 眼神阴鸷。 正是彭乾吾的儿子。 彭七子。 “爹!” 见彭乾吾回来。 彭七子急忙迎上来。 “怎么样?” “日本人怎么说?” “定了。” 彭乾吾坐到石凳上。 倒了杯水。 “后天动手。” “配合他们行动。” “后天?” 彭七子一听就急了。 “还要等两天?” “爹。” “夜长梦多啊!” 他凑到彭乾吾耳边。 语气急切。 “日本人做事磨磨蹭蹭的。” “还要调集人手。” “要是走漏了风声。” “让那沙里飞跑了怎么办?” “而且。” “若是跟着日本人行动。” “咱们就是个打下手的。” “到时候功劳都是他们的。” “咱们能落下什么好?” 彭乾吾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今晚就动手!” 彭七子眼中闪着凶光。 “直接拿下沙里飞。” “逼问出名单。” “然后把他交给日本人。” “这就是首功!” “到时候。” “不管是金条还是地盘。” “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见彭乾吾还在犹豫。 彭七子咬了咬牙。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一幕。 那天。 他在街上闲逛。 偶然看到一个女人从轿车上下来。 那是玉珍。 穿着一身修身的旗袍。 身段婀娜。 面容温婉。 尤其是那股子被滋润过的风情。 看得彭七子骨头都酥了。 他一路尾随。 多方打听。 才得知那竟然是沙里飞的四姨太。 而且。 据说这沙里飞艳福齐天。 家里的几个老婆。 个个都是绝色。 除了这个玉珍。 还有白家的大小姐。 宫家的二小姐。 彭七子当时就炸了。 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只会打黑枪的无赖。 能霸占这么多美人? 他彭七子自认也是一表人才 武功高强。 却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没有。 “爹!” 彭七子压低声音。 “孩儿打听清楚了。” “那沙里飞虽然有些手段。” “但大多是靠枪。” “只要咱们悄悄潜进去。” “近了身。” “他就是个废物。” “而且。” “听说他家里有不少好东西。” “除了名单,还有不少家财。” 而且那些女人…… 彭七子咽了口唾沫。 “爹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 “孩儿看上了他家一个姨太太…” “只要拿下了沙里飞。” “那些女人还不都是咱们彭家的?” 这一番话。 说到了彭乾吾的心坎里。 他是武痴。 也是个极其自负的人。 在他看来。 沙里飞不过是哗众取宠。 武功练到他这个境界。 十步之内。 只要不给对方拔枪的机会。 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且。 若是能独吞这份功劳。 确实比给渡边当狗腿子要强得多。 “好!” 彭乾吾猛地一拍石桌。 “富贵险中求。” “既然那沙里飞徒有虚名。” “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去准备一下。” “今晚子时。” “咱们爷俩去会会这个杭城的新贵。” 彭七子大喜。 “是!爹!” “您就瞧好吧!” 他转身去准备夜行衣和兵器。 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 玉珍。 今晚。 七爷我来了。 第61章 九龙合璧 深夜。 白府。 万籁俱寂。 段浪搂着宫二。 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渡边已经打算动手。 也不知道彭家父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一年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他有些放松了警惕。 毕竟。 在他的认知里。 剧情还没到高潮。 何莹玉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却忘了。 蝴蝶翅膀扇动。 很多事情。 哪怕是先知。 也无法算尽。 墙外。 两道黑影如同狸猫。 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院墙。 落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彭乾吾看着眼前的小楼。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什么龙潭虎穴。 在他看来。 不过如此。 他挥了挥手。 示意彭七子守住后路。 自己则脚尖一点。 像一只大鸟。 向着二楼的主卧掠去。 卧室内一片寂静。 只听得见身边宫二平稳的呼吸声。 段浪睡得很沉。 自从出了上海。 来到这安逸的杭城。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枕戈待旦的感觉了。 突然。 毫无征兆的。 一缕冰冷的寒意。 像是钢针。 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不是听觉。 不是触觉。 而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警报。 段浪的眼皮猛地弹开。 一片清明。 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这是修习观想法带来的强大精神力。 所产生的危机预警。 如同国术宗师口中的“秋风未动蝉先觉”。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 将宫二压在身下。 “嗤啦!” 一声轻响。 他刚才躺着的位置。 床板被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洞穿。 木屑纷飞。 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 从房梁上扑下。 借着月光。 段浪看清了来人。 一身唐装。 正是彭乾吾。 彭乾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这必杀的一击。 竟然落空了。 这沙里飞的警觉。 简直不像人。 但惊讶归惊讶。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击不中。 变爪为拳。 一记太极搬拦捶。 直捣段浪面门。 拳风呼啸。 带着一股螺旋的劲力。 “找死!” 段浪低喝一声。 猿击术运转到极致。 速度瞬间爆发。 他抱着宫二滚到床角。 同时一脚踹出。 正中彭乾吾拳心。 “砰!” 一声闷响。 段浪只觉得脚腕一麻。 对方的拳劲古怪得很。 看似不强。 却带着一股子反震的力道。 彭乾吾也被踹得退了一步。 心中更是骇然。 这小子。 好大的力气! “什么人!” 宫二也醒了。 反应极快。 她从段浪怀里挣脱。 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二话不说。 一个“叶底藏花”。 绕到彭乾吾身后。 出手就是八卦掌的杀招。 段浪也从床上弹起。 与宫二形成夹击之势。 他心里透着古怪。 他跟太极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这彭乾吾怎么会突然跑来夜袭? 难道是知道自己会猿击术。 想来清理门户? 没理由啊。 猿击术是周西宇传的。 关他彭家屁事。 这事有蹊跷。 得抓活的问问。 想到这。 段浪暂时压下了动枪的念头。 两人联手。 攻势如潮。 彭乾吾一开始的自信。 很快就变成了错愕。 再然后。 是惊骇。 这两个年轻人。 太强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 都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那个沙里飞。 身法鬼魅,攻击势大力沉。 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打中了。 却被对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 这哪里是武功。 这简直是妖法! 他哪里知道。 段浪和宫二这一年来。 天天用猿击术双修。 身体素质早就异于常人。 两人联手。 更是心意相通。 配合得天衣无缝。 “砰!砰!” 又是两记硬拼。 彭乾吾气血翻涌。 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知道。 再打下去。 自己怕是要栽在这里。 不能再留手了! 必须先撤! 彭乾吾眼神一狠。 深吸一口气。 双掌在胸前画圆。 一股强大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开始汇聚。 “不好!” 段浪看到这起手式。 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 跟电影里施展的九龙合璧一模一样。 这是要开大了! 我跟你玩拳脚。 你跟我玩气功? 去你妈的武德! 段浪心中狂骂。 手上的动作却快到极致。 “咔哒。” 一把左轮凭空出现。 毫不犹豫。 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彭乾吾胸前刚刚汇聚的气团瞬间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 脸上全是错愕和不甘。 “你……” 他指着段浪。 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仰天倒下。 段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心里吐槽。 开大招还有前摇。 这不找死吗? “爹!发生什么事了?!” 院子里。 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 还有活口! 段浪眼神一冷。 “媳妇。” “处理一下这个老的。” 他对宫二说道。 宫二点了点头。 看着地上的尸体。 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枪。 让她再次认识到枪械的可怕。 段浪则身形一闪。 如鬼魅般从二楼窗户跃下。 正看到一个驼背的年轻人。 想往外跑。 正是彭七子。 “想去哪啊?” 段浪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在彭七子身后响起。 彭七子吓得魂飞魄散。 回头一看。 段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里还掂着那把要命的左轮。 “你……你别过来!” 彭七子腿一软。 瘫坐在地。 “我问。” “你答。” 段浪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枪口顶住他的脑门。 “说错一个字。” “我就让你去见你爹。” 半刻钟后。 段浪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日本人的计划。 何莹玉的身份。 还有他们今晚的行动。 “呵。” 段浪收回脚。 忍不住感慨。 幸好有这对猪队友。 自作主张跑来送死。 要是真等到渡边那帮人准备好了。 自己就算能赢。 也得脱层皮。 “该说的我都说了。” 彭七子哆哆嗦嗦地看着段浪。 “你……”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有。” 段浪蹲下身。 拍了拍他的脸。 “九龙合璧的秘籍。” “交出来。” 彭七子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给你!我给你!” “给了你是不是就放我走?” “当然。” 段浪咧嘴一笑。 “我沙里飞。” “西北刀客。” “一诺千金。” 彭七子如蒙大赦。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递了过去。 段浪接过。 翻了翻。 确认是真的。 上面记录着九龙合璧的修炼法门。 气走中脉。 过十二重楼。 从手上发出。 似柔实刚。 确实是顶尖的内家功夫。 “很好。” 段浪满意地点点头。 把秘籍揣进怀里。 “你可以走了。” 彭七子大喜过望。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彭七子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扑倒在地。 段浪收起枪。 面无表情。 “下辈子。” “别这么天真。” 他抬头看了一眼何莹玉住的方向。 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们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来人!” 段浪对着院外喊道。 “把姜叔他们叫起来。” “抄家伙。” 第62章 斩草除根 夜色深沉。 巷子里。 段浪靠在墙根。 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他没进去。 里面那种狭窄地形的遭遇战。 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而且。 有姜叔带的那帮手下在。 冲锋陷阵的事。 用不着他这个当家的操心。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守住这道门。 同时也防备有人从正门逃走。 不仅是这里。 其他几个街口。 段浪同样安排了暗桩。 今夜。 一个都别想走脱。 “砰!砰!砰!” 屋内。 枪声炸响。 不是那种零星的驳火。 而是排枪齐射的轰鸣。 紧接着。 是凄厉的惨叫。 桌椅翻倒的碰撞声。 还有绝望的求饶声。 段浪这批手下。 都是练家子。 杀过人。 见过血。 下手那是出了名的黑。 老爷吩咐了。 不留活口。 那就不管你手里有没有武器。 不管你是男是女。 只要是站着的。 就是一排子弹喂过去。 这种不对称的屠杀。 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枪声才渐渐稀疏。 最后归于死寂。 又过了一会儿。 大门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个手下拖着死狗一样的渡边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何莹玉。 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脸白得像纸。 浑身抖得像筛糠。 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 一瘸一拐。 狼狈不堪。 “沙……沙桑……” 渡边满脸是血。 见到段浪。 像是见到了鬼。 拼命想往后缩。 “我……我可以……” “砰!” 段浪抬手就是一枪。 正中眉心。 渡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话烂在了肚子里。 “吵死了。” 段浪掏了掏耳朵。 一脸的不耐烦。 都到了这个份上。 就算你是真冤枉。 也不可能放过你了。 要是让你把话说了。 万一说出点什么让人心软的筹码。 那多尴尬? 还是死人最听话。 他转过头。 看向何莹玉。 何莹玉吓得一声尖叫。 瘫软在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妖娆美艳的模样。 段浪走过去。 用枪管挑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 让何莹玉止不住地打颤。 “不用害怕。” 段浪的声音很轻。 透着一股子温柔。 “我这人。” “从不杀女人。” “尤其是和我睡过的。” “俗话说。”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就算你是东瀛人。” “也是一样。” 何莹玉猛地抬头。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真……真的?” “当然。” 段浪收回枪。 笑了笑。 “你回去。” “帮我给你的上级带句话。” “名单就在我手里。” “想要。” “就凭真本事来拿。” “派女人过来。” “只会让人耻笑。” “你们不是信奉武士道精神吗?” “只要能打赢我。” “名单我双手奉上。” 这番话。 说得豪气干云。 何莹玉信了。 或者说。 她不得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 强撑着站起来。 对着段浪深深一鞠躬。 本能地用上了日语的敬语。 “嗨!” “沙桑的话。” “美惠子一定带……” “砰!” 枪口火光一闪。 何莹玉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浪。 嘴巴张了张。 缓缓倒下。 死不瞑目。 “带你妈个比啊。” 段浪吹了吹枪口。 眼神冰冷。 “还真是东瀛人。” 姜叔在一旁扔掉烟头。 踩灭。 “老爷。” “这下干净了。” “未必。” 段浪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里干净了。” “但麻烦才刚开始。” …… 回到白府。 段浪立刻召集了所有人。 包括早已睡下的白老太太。 和正在哄孙子的宫宝森。 大厅里。 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 “走。” 段浪言简意赅。 “不走不行。” 他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你们也看到了。” “东瀛人连女特务都派过来了。” “再加上之前的军人。” “还有那个彭乾吾。” “前前后后。” “来了有三波人了。” “如果我不走。” “肯定还有第四波、第五波。” “有千日做贼的。” “哪有千日防贼的?” “久守必失。” 段浪看着几位夫人。 语气严肃。 “上次那个刺客摸到了我房里。” “这次的女特务爬到了我床上。” “再有下次。” “我能不能躲得过。” “就不好说了。” “而且。” “一旦打起来。” “我也护不住这一大家子人。” 白老太太是个明白人。 虽然故土难离。 但为了孙女和曾外孙的安全。 当场拍板。 “走!” “去港岛!” 宫宝森抱着宫照承。 看着怀里熟睡的大孙子。 原本想回东北的心思也淡了。 老家那边虽然有产业。 但现在乱世将至。 哪有跟在孙子身边重要? 再说。 他也想看看这女婿口中的“香江”。 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我也走。” 宫宝森沉声道。 “这把老骨头。” “就跟着你们去南边见见世面。” …… 五天后。 港岛。 维多利亚港。 海风带着一股特有的咸湿味。 还有热浪。 扑面而来。 汽笛长鸣。 巨大的克洛蒂娜号英国豪华客轮。 缓缓靠岸。 身穿白色制服的船员。 在悬梯尽头站成两列。 维持秩序。 船上的乘客提着大包小包。 像是逃难的蚂蚁。 陆续下船。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段浪一行人。 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甲板上。 之所以这么晚。 完全是因为段浪。 这厮。 船靠岸的时候。 正抓紧时间。 进行本次旅程的最后一次“船震”。 白秀珠这位大小姐怀了孕。 脾气见长。 又娇又作。 非说晕船。 要段浪“治治”。 这一治。 就耽搁了些时间。 此时。 段浪扶着容光焕发的白秀珠。 一脸的神清气爽。 《猿击术》这门双修之法。 确实妙用无穷。 这一行人,队伍庞大。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除了段浪的一妻几妾和孩子。 还有刘妈一家。 厨子还是用熟人的好。 熟悉自家口味是一方面。 主要是用着放心。 罗三娘自然也在。 春兰家里父母亡故。 只剩一个大哥。 关系也不亲近。 索性也跟着来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香草。 亲人俱在。 眼瞅着日子有了盼头。 再加上故土难离。 本来不想来。 也不想让香草跟过来。 但香草这丫头。 心气高。 做着姨太太的美梦。 执意要来。 她想得很明白。 就算做不成姨太太。 也比留在杭城。 将来嫁给哪个小门小户的糙汉子强。 至少在段家。 吃的好。 住的好。 老爷夫人也好相处。 过的日子。 不比寻常富家小姐差多少。 要是运气好。 被老爷看上了。 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都好好看看。” 段浪回头。 对着身后这帮娘子军喊道。 “自家人有没有走丢的。” “咱们初到港岛。” “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分开可就不好找了。” 他这一回头。 正好看到明玉。 正对着远处的一个背影挥手。 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到一个年轻女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穿着一身蓝色的学生裙。 剪着齐耳短发。 虽然没看到正脸。 但那身段。 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明玉。” 段浪凑过去。 扶住她略显笨重的腰身。 “遇到熟人了?” “身材倒是不错。” “可惜没看到长相。” “跟我说说。” “漂亮不?” 明玉收回目光。 白了他一眼。 “不是熟人。” “是船上认识的朋友。” “你可别打歪主意。” “人家是正经大学生。” “岭南大学的学生。” “来港岛读书的。” “不就是大学生嘛。” 段浪嘀咕一句。 “谁没上过似的。” 明玉没理他。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 眼神稍微暗了暗。 从她的语气中。 能听出她对大学的向往。 她是青楼出身。 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终究没进过学堂。 那种穿着校服。 在校园里漫步的生活。 对她来说。 是遥不可及的梦。 段浪看穿了她的心思。 心中一动道:“没什么好羡慕的。” “等安顿下来。” “你真要想读书。” “我来想办法送你进大学。” 明玉猛地抬头。 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老爷你真有办法?” 接着。 她又有些不自信地低下头。 手指绞着衣角。 “我这样的……能行吗?” “我出身不好。” “又没读过正经书。” “大学里的那些课程。” “听说很难。” “我怕考不过。” “那是对别人。” 段浪笑了笑。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正式入学当然很难。” “但是肯花钱的话。” “进去旁听还是很容易的。” “港岛这地方。” “只要钱到位。” “鬼都能推磨。” “反正你也不需要毕业证。” “就是想进大学读书而已。” “旁听生和正式生也没啥区别。” 他顿了顿。 凑到明玉耳边。 压低声音。 语气变得有些不正经。 “这事不急。” “不过学生服可以先预备几身。” “到时候。” “老爷帮你适应适应女大学生的身份。” “再给你单独辅导辅导功课。” 而且。 你这肚子还挺着呢。 这孕期加制服。 啧啧。 段浪光是想想。 就觉得这港岛的日子。 肯定比杭城还要精彩。 明玉听他说话语气。 稍一联想。 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明白段浪打的什么主意。 轻轻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嗔道: “老爷你怎么什么事。” “都能想到床上去。” “这也是学问嘛。” 段浪哈哈一笑。 心情大好。 几人闲聊几句。 见着各家都表示人齐了。 谁也不缺。 段浪一挥手。 “走。” “回家。” 一行人上了早就联系好的几辆黄包车。 又转乘了那种叮叮当当的双层电车。 穿过嘈杂拥挤的街道。 看着窗外那些满是繁体字的招牌。 第63章 社会调研 港岛观塘。 一处背山面海的大院。 段浪躺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正是从彭七子那儿弄来的《九龙合璧》。 到港岛这几天,安顿好了一大家子。他终于有时间研究这门太极门的至高绝技。 这确实是内家拳的顶尖杀招。核心就八个字,隔空打物,透劲伤敌。 可谓是太极似柔实刚的最高境界。本质上属于对劲力的一种极其高明的运用。 段浪合上册子。这招的劲力外放能力真的很厉害。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这招起点太高,需要境界达到化境整合了明暗劲,拿捏住自身气血后才能勉强运用。 难怪那天彭乾吾憋大招前摇那么长,纯粹是因为肉体气血转化太慢。 不过段浪摸了摸下巴。 如果有一本内功心法,修炼出真正的内力。是否能用内力代替气血来催动这门绝技。 那这绝对是一招瞬发的恐怖杀招。 可惜这世界是国术底子,没听说过什么内功。只能以后去其他世界再想办法了。 他收起册子看向院子。院子里哼哈之声不绝于耳。 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十岁。正扎着马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再黄土地上瞬间被蒸发。 这些孩子都是附近的渔民或者苦力的后代。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孩子又多,半卖半送的送到了段府。 段浪管吃管住。唯一的条件就是签了死契,半是徒弟半是死士。 “腿绷直!不要分心,练武最重要的就是专注。马步是基础,基础要是打不好,以后给你们再好的枪也打不中人。” 宫二手里拿着根藤条,面若寒霜的在队列里穿梭。 “是!师娘!”孩子们齐齐应道。 声音稚嫩,却透着股狠劲。 吃过苦的孩子都知道这碗饭来之不易。段浪收徒时就对宫二交过底。 这十几个孩子,将来就是枪斗门的首批传人。等几年之后枪斗术彻底完善,这帮孩子的底子也打好了。 正好接班。到时候一水的黑风衣,双枪。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带劲。所以宫二对这些徒弟,那是相当上心。 白天练武,晚上则由明玉教他们读书识字。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明玉如今可是文化人。段浪砸了大笔银子,把她送进了香港大学做旁听生。 为此还专门买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车,雇了司机每天接送。 明玉怀孕刚满四个月还不显怀。穿着一身素雅的学生裙,抱着书本走在校园里。 那股子温婉的书卷气,不知迷倒了多少情窦初开的男学生。 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位女神晚上回家还要给一群泥腿子当教书先生,估计眼镜都要碎一地。 至于白秀珠,肚子已经很大了。 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整天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指挥丫鬟干这干那,脾气越发的大了。 这时罗三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从后堂走了出来。 “夫人,都收拾好了要出发吗?” 宫二看了一眼天色,收起藤条。 “马上就走。你监督他们练武,自己也不能偷懒,你可是落下了不少。”她转头看向坐再廊下喝茶的段浪。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进山的时候小心点,别把野猪当靶子打了。”段浪摆摆手,一脸敷衍。 罗三娘的包袱里装的是干粮、水,还有几把手枪和几百发子弹。 两人要去后山练习枪法,晚饭前才回来。 一开始都是段浪陪着宫二去。手把手教,从握枪姿势到三点一线,再到如何预判弹道。 段浪虽然懒,但在教老婆这件事上还是挺有耐心的。 后来罗三娘见识了这门功夫的威力,也吵着要学。段浪乐得清闲,教会了她们基本诀窍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反正宫二天赋异禀,触类旁通。 现在的枪法,虽然比不上段浪这个挂逼,但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目送两女出门。段浪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那帮苦大仇深的孩子,咳嗽两声。 “咳咳,行了,稍微歇会儿。” 孩子们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师傅,你是不是又要跑出去玩?我要告诉师娘。”一个叫阿暖的女徒弟胆子最大,凑过来笑嘻嘻的道。 “嘿,没大没小。师傅这是去考察民情,是去做社会调查,懂不懂?”段浪瞪了她一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桂花糕是吧?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没出门就开始敲诈师傅。” 阿暖吐了吐舌头。“师傅最好了。”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起哄。 “师傅我想吃千层酥!” “师傅我要吃大白兔!” “师傅我想吃烧鹅!” “烧你个头,当我是散财童子啊?”段浪笑骂一句。 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停。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那帮眼巴巴的小鬼。 “不用每天都重复一次这么麻烦吧?师傅我又不会忘。” “用!”徒弟们异口同声。然后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在段浪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他和徒弟们相处没个正形。徒弟们不怕他也愿意亲近他。 相比之下宫二就是个标准的严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出了门段浪招了辆黄包车,直奔旺角。 初到一地段浪有个习惯,考察一下当地女性的生存现状。尤其是那些失足妇女,也是为了了解这个社会的底层生态。 毕竟青楼楚馆,从来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然而来港岛几个月了,大大小小的扶贫点逛了不少,段浪很失望。 在英国佬的殖民统治下,港岛的人文环境受到了严重的西化冲击。 史上最古老的职业也失去了原本的精神内核。变得单调直接且无趣。 没有琴棋书画,没有吟诗作对。只有赤裸裸的肉体交易。 “没劲。”段浪叹了口气。 刚从一家名为金玫瑰的夜总会出来。正准备去买点桂花糕回家交差。 突然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 七八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手里拎着铁棍和西瓜刀,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脖子上挂着根粗大的金链子,嘴里叼着烟,歪着头一脸的不爽。 “大陆仔。我注意你好耐啦,成条街嘅马房同凤楼,俾你逛晒。却一个女仔都唔点,你想点啊?系咪要搞事?知唔知呢条街系我罩嘅?” 方脸青年吐掉嘴里的烟头。用一口极快的粤语说道。 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江湖切口。段浪虽然这几个月突击学了点粤语,但也只听懂了大概。 不过看对方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和手里明晃晃的家伙。傻子也知道来者不善。 段浪这两个月在港岛过得十分惬意。不用担心东瀛人的暗杀,也没有什么江湖恩怨。 每天就是练练武,逗逗老婆孩子。才是他停留在这个世界的初衷。 现在他不想惹麻烦。但这并不代表他怕麻烦。 “我不懂你再说什么。让开,我赶着去买桂花糕。”段浪用官话回了一句,神色平静。 “扑街!敬酒唔食食罚酒!兄弟们!废咗佢!”方脸青年大怒,觉得这大陆仔是在挑衅。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铁棍已经抡了起来,带着风声直奔段浪的脑门。 段浪叹了口气。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方脸青年的铁棍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剩下的几个小弟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段浪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单的直拳、侧踢。 “砰!砰!砰!” 三拳两脚不到五秒钟,地上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周围的路人吓得四散奔逃。 段浪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个还在发懵的方脸青年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弯下腰。 “会说官话吗?” 方脸青年脑瓜子嗡嗡的。看着段浪那张笑脸,只觉得背脊发凉。 “会……会一些。说的不太好,但是都能听懂。”他结结巴巴的用蹩脚的官话回答。 “很好,和我有仇?”段浪点点头,脚下稍微用力。 “没有没有没有!大侠饶命!真的没有!”方脸青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都要下来了。 “哪你拦我干嘛?我差点就掏枪了,还好最近修身养性不想杀人,你们算是捡了一条命。”段浪一脸莫名其妙。 听到掏枪两个字,方脸青年吓得脸都绿了。再这港岛动刀子是斗殴,动枪那就是大案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误会!都是误会!这条街上的马房都是我大佬开的。我看您每天都来逛却从来不点姑娘,还以为您是别家派来踩盘子的,或者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就想问问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以后也好改进。” 方脸青年急忙解释,生怕说慢了小命不保。 段浪听完眼皮跳了一下。这是什么奇葩理由?合着自己这市场调研被人家当成是恶意差评了? 也是,哪有天天逛窑子不嫖娼的? “行了。”段浪收回脚。 第64章 五亿探长 旺角街头。霓虹闪烁。 段浪踩着方脸青年的胸口,语重心长。 “原来是这事啊,那你们要改进的地方就多了。” 段浪恍然大悟。合着这帮人是来做售后回访的。 虽然态度恶劣了点,动不动就拿铁棍招呼,但这种重视客户体验的精神值得鼓励。 作为后世见惯了莞式服务的资深鉴赏家。段浪觉得自己有义务提点一下这些迷途的羔羊。 “听好了,首先,姑娘的质量不行。”段浪伸出一根手指,“这是核心竞争力。长得歪瓜裂枣,粉涂得比墙皮还厚。这方面不提高,其他的都是白扯。” 方脸青年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段浪越说越来劲。 “其次,这是娱乐行业,服务要多元化,不能太单调。除了脱衣服睡觉,能不能有点情趣?制服懂不懂?角色扮演懂不懂?其他的先不说,买几身学生装、护士服总没问题吧?” 方脸青年脑子完全不够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马房说完了,咱们再接着说凤楼。来凤楼玩的人,玩的是情调,是良家感,不是荡妇。” “不说缝缝补补、嘘寒问暖,但是总得有个贤妻良母的样子吧?一进门就喊大爷来玩啊,那是站街女才干的事。得含蓄,得欲拒还迎,懂不懂?” 段浪一口气说了五分钟。从市场定位讲到用户心理,从差异化竞争讲到品牌建设。 直说得口干舌燥。 低头一看。方脸青年两眼发直,嘴巴微张,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段浪不由皱眉,脚尖用力碾了碾。 “我讲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听?记住了多少?” “啊……”青年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记……记住了,全部记住了,我们一定改。” “不错。”段浪点了点头,“那你复述一遍,我听听有没有错漏的地方。” 青年快哭了。大哥,我就是个看场子的古惑仔,你跟我讲这些,是不是超纲了? “朽木不可雕也。” 段浪失望的摇摇头,收回脚。不再理会这帮废物,转身离开,打算去别处找点乐子。 刚才那一番理论输出。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动了。 可惜。这年头的港岛还是太落后。 段浪走到一处街口。正准备招手叫黄包车。 突然听到边上的暗巷里有人叫他。 “沙先生!”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焦急。 段浪转头望过去。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半身子冲他拼命招手。 “沙先生,这边,快过来。” 段浪挑了挑眉,疑惑的走过去。 “你认识我?” 他在港岛虽然住了几个月,但一直很低调。除了家里人和几个徒弟,没人知道他。 “等会再跟您解释。”小男孩一脸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您先跟我来。” 说着,他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确认段浪有没有跟上。 有点意思。段浪左右也没事干,加上艺高人胆大,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七拐八拐,绕了好几圈。 最后在一处死胡同的街角停下。这里堆满了杂物和竹筐,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小男孩靠在墙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没……没事了,应该已经甩开了。” “甩开?”段浪掏出一根烟点上,“你是说刚才有人跟着我?” “对。”男孩点了点头,眼神笃定,“是花柳强的手下扁头明,跟着您走了几条街了。也就是您刚才讲道理讲得太投入,没注意身后。” 段浪吐出一口烟圈。 “花柳强?是那个方脸、下巴上有颗痣的青年?” 至于扁头明。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揍的几个人里面,确实有个脑袋长得像被门夹过的。 “是,就是在马栏街被你一耳光打倒的那个。”男孩道。 “呵。”段浪冷笑一声,“竟然敢派人跟踪我,难不成还想报复?” 男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段浪。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 但这年头。能打的不好找,敢打的更不好找。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然要报复。”男孩认真的分析道,“花柳强是马栏街的话事人,手底下好几十号兄弟。被您当街打了一顿,还踩在地上羞辱了那么长时间,甚至还要教他怎么开妓院。” “他要是不报复回来,以后还怎么混?传出去他还怎么带小弟?” 段浪弹了弹烟灰。 “什么羞辱,我是在和他讲道理,这是商业咨询。” 放在后世,这是按分钟收费的。 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孩子。 “不过听你这意思,刚才你一直都在?” “对。”男孩挺直了腰杆,“我在等人。” “等人还跟着我走几条街?之后又带我跑这么远?你不怕错过去吗?”段浪眯起眼睛审视着他,“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沙?” 这才是重点。这孩子不简单。 “沙先生,我住观塘的。”男孩解释道,“您收徒的时候我也去过,在门口看了半天。可惜您只收家里孩子多养不活的,我不符合条件,就没上前。” 说到这。男孩眼中闪过遗憾。 那个大院里的伙食他是见过的,顿顿有肉。 “至于等人……”他顿了顿,看着段浪,“我也不知道等的是谁。我就想等一个不怕和义盛的大人物,最好还跟和义盛有仇。现在看来,就是您了。”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段浪乐了。 “和义盛?是花柳强的大名吗?这名字里也没个强字,为什么不叫花柳盛、花柳和?难不成是他哪方面很强?所以叫花柳强?” 男孩越发觉得自己选错了人。这大叔嘴也太碎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和义盛不是人名,是堂口的名字。花柳强是麻叔的头马,麻叔是和义盛的叔伯辈大佬,管着这一片的赌档和烟馆。” 说完。他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您连对方的来头都不知道,就直接动手打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过江龙呢。” 段浪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你也说我是大人物了。杀人我都懒得问来历,更何况是打几条狗。” 这话说得狂妄。但在男孩听来却是一剂强心针。 他眼中燃起希望,希冀的看着段浪。 “哪您能帮我个忙吗?” “帮什么忙?”段浪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花柳强欺负过你?你想让我再揍他一顿?如果是这个,得加钱。” “不是。”男孩摇头,神色凝重,“和花柳强没关系,是花柳强的大佬麻叔。我朋友阿玲失踪了。我查过了,是麻叔的手下抓了她,我想请您帮忙把她救出来。” 听了这话。段浪十分惊讶。 这年代十来岁的孩子都这么牛逼吗? 朋友失踪。自己能查出下落不说,还能忍耐下来,没有盲目冲动,而是蹲点寻找助力。 这心性比自己收的那帮只会吃白饭的徒弟强多了。 惊讶的同时。段浪也有些疑惑。 “听你口音,应该是潮州人吧?既然已经查到了下落,为什么不找同乡叔伯出面?你们潮州人的堂口应该不怕和义盛吧?” 港岛的社团,最初只是底层小民为了生存报团取暖形成的同乡会。潮州人又是出了名的团结。这种事没道理不管。 “我是潮州人。”男孩低下头,咬着嘴唇,“但阿玲一家不是。他们是北方来的,才搬到港岛没几年,没人替他们出头。” “而且麻叔说阿玲的爸爸欠了赌债,是用女儿抵债,同乡会不管这种闲事。” 原来如此。段浪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男孩。 相貌清秀。眼神灵动。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粗布衣服,虽然已经浆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 脚上一双黑色布鞋。脚尖的鞋底磨薄了一层,显然走了不少路。 家境贫寒但自尊心极强。做事有条理,做人有情义。 这种评价放到成年人身上都足够高了。何况是个孩子。 段浪有了些兴趣。 “救人对我来说是小事,也就是几颗子弹的问题。”他盯着男孩的眼睛,“可是,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万一你是和义盛派来给我下套的呢?” 男孩没有慌乱。他挺直腰板看着段浪,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叫雷洛。父亲雷世宽,母亲李杏,家住观塘区大庙街后巷。门前有一棵大柳树,对面是金记粮油铺,很好找。” “而且。您徒弟里面,阿暖、兴平、大顺都认得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第65章 现场教学 “雷洛?我收徒的时候你也去了?”段浪挑了挑眉。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妖孽。原来是日后大名鼎鼎的五亿探长。那个未来在港岛黑白两道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雷洛多机灵。闻弦歌知雅意。二话不说双膝一弯,一个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砰”的一声闷响。 “雷洛拜见师傅!” “好小子。”段浪大笑出声。伸手一把将雷洛拽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既然成了我徒弟,你朋友的事师傅替你扛了。带路,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咱们枪斗门的行事风格。” “多谢师傅!”雷洛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赶紧在前面带路。 一老一少在暗巷里穿梭。很快回到距离马栏街不远的一条偏僻街道。 街口处雷洛停下脚步,隐蔽的指着前方一处民居。 “师傅,就是这里。” 段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一栋二层尖顶小楼。青砖红瓦。门口站着两个大汉,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纹身,面相凶恶。 “就外面这两个?”段浪问。 “外面两个,里面还有,不过不知道具体多少人。”雷洛如实回答。 同时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街对面招手,压着嗓子喊:“肥仔!沙皮!这儿!” 两个正在街边玩泥巴的小孩听到召唤,拔腿就跑了过来。 “阿洛!阿洛!”跑在前面的小胖子满头大汗,后面跟着个瘦猴似的黑小子。 “师傅,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肥仔,沙皮。”雷洛赶紧介绍,又转头对两个小伙伴道,“这是我刚拜的师傅,叫沙先生。” 肥仔和沙皮对视一眼。虽然有些认生,但还是规规矩矩的鞠躬。“沙先生。” 段浪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肥仔,阿玲还在不在?” 雷洛迫不及待的问。 肥仔擦了擦鼻子上的汗。“还在。半个时辰前送走了一个,我看清楚了不是阿玲。” “送去哪了?”段浪插话。 “活着的会送到麻叔的场子里,之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这里也死过人,死了的都装麻袋沉海了。”雷洛压低声音。 段浪点点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人还在,那就不耽搁了。”他扫了一眼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你们要是怕见血就蹲在这儿等着。要是想见识见识我怎么杀人,就跟在后面。” 说完段浪迈步向小楼走去。 “师傅,我跟你去!我才不怕。”雷洛毫不犹豫的跟上。 “我也去!”沙皮一挺胸脯。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小伙伴都去了肥仔哪肯落后。他咬了咬牙。“我家是杀猪的,我自己就捅过猪,我也不怕!” 小楼门口。两个汉子正抽着闷烟。见段浪领着三个小鬼走过来,顿时警觉起来。 “喂!这里是私人地盘,不欢迎外人。不想惹麻烦的话滚远点!”其中一个刀疤脸恶狠狠的骂道。用的粤语。 段浪虽然听不太懂,但他能猜出个大概。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模样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他甚至伸出双手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手里没家伙。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喂!你系咪聋嘅!” 刀疤脸见他不退反进,怒骂一声,伸手就要拔后腰的刀。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骇。 段浪的双手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两把长刀。刀锋冷冽。 没有半句废话。段浪双臂一送,两把长刀毫无阻碍的刺入两人的胸膛,直没入柄。 他手上猛的发力,顶着两人的尸体,硬生生撞开了虚掩的大门冲进了一楼大厅。 “噗嗤。”鲜血喷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段浪松开刀柄任由两具尸体软倒。右手手腕一翻,一柄精巧的短刀落入掌心。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半圆,精准的掠过两人的咽喉。 补刀。彻底断绝生机。 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三个孩子吩咐:“把门关上。别急着找人,我先把一楼清理干净。” 不用他刻意去找。刚才撞门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个拎着砍刀的打手从里屋冲了出来。 当先一人满脸横肉。见自己兄弟倒在血泊里,胸口还插着刀,而闯进来的陌生人两手空空。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大吼一声,举刀就朝段浪的脑袋劈下。刀风凌厉。 段浪看都没看。脚步微侧,轻松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退反进,整个人像贴地滑行一般欺近汉子身前。 一道寒光自肋下毫无征兆的撩起。叶底藏刀。这是形意门脱枪为拳的杀招。 汉子的脖颈处凭空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脑袋咕噜噜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跟在后面的两个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顿住脚步。 段浪的动作太快。从出刀到收刀不过眨眼功夫。他们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看到前面的兄弟冲上去然后头就掉了。 段浪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化作两道匹练,干脆利落的割断了这两人的咽喉。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大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人跑得慢了半拍逃过一劫。 但他亲眼目睹了三个同伴被秒杀的惨状,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扔掉手里的砍刀,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您要是和麻叔有仇,可千万别牵连我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操着粤语语无伦次的求饶。 段浪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皱起眉头。 “说的什么鸟语,会不会说官话?” 汉子抬起头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 雷洛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走到段浪身边。 “师傅,他说他是个小人物,让您饶他一命。” “哦。”段浪点点头,“那你问问他楼里还有些什么人,你朋友阿玲在哪。” 雷洛强装镇定,用粤语和那汉子交流了几句。转头对段浪汇报。 “师傅,他说这层楼的打手都被您杀光了。现在楼上除了被拐来的女孩,就只剩下三个负责调教的老婆子。” “让他带路。”段浪下令。 雷洛翻译过去。哪汉子一听不用死如蒙大赦,长长的松了口气。 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木楼梯走。 他右腿刚迈上第一级台阶,便觉得后心猛的一凉。 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前胸突兀的冒了出来。 汉子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轰然倒下。 雷洛目瞪口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让他带路吗? 段浪拔出短刀,再死人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看着一脸错愕的雷洛。 “从刚才这一刀,你学到了什么?” 雷洛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动,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不要相信敌人的话?” 段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这算一点,还不错。不过师傅真正想告诉你的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能偷袭就绝对不要正面动手。哪怕对方看起来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也不能掉以轻心。死人才不会有变数。” 雷洛若有所思。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谢师傅教诲,我记下了。” 段浪满意的收起短刀。 “走,咱们上楼。” 第66章 一帮小叛徒 “走,咱们上楼看看。” 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酸响。二楼到了。这里的格局被彻底改过,所有的房间都打通了,只剩下两道承重墙。将原本的空间分割成三个巨大的隔间。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脂粉和汗酸味。段浪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大步跨进去。里面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 二十几个小姑娘分成了三拨,由三个穿着暗花旗袍、手里拿着细木棍的老婆子分别盯着。 左边的隔间里几个女孩正趴在长桌上读书写字。中间的隔间七八个女孩头顶着水碗正在练习行走坐卧。稍有不稳,木棍就抽在小腿肚上。 最右边的隔间最古怪,地上摆着几口大小不一的瓦缸。几个女孩被强迫坐在缸沿上双腿悬空,姿势极为别扭。这是青楼里训练女子夹腿的阴损手段。 “阿玲!”雷洛跟着冲进来,目光在人群中急促搜寻。待看到左边隔间里的一个小姑娘后顿时惊喜出声。 “洛哥!”那叫阿玲的小姑娘听到声音猛的站了起来,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你是来救我的吗?”她哭着就要往外跑。 “作死啊!”一个颧骨高耸的老婆子大骂一声,手里的木棍狠狠抽在阿玲背上。接着转头看向门口的段浪和雷洛。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麻叔的场子吗?”老婆子操着一口流利的上海话,眼神里透着狐假虎威的狠厉。 段浪没听懂。他也懒得听。他偏头看了一眼雷洛。 “告诉这些小姑娘,认识路的可以自己回家了。让她们下楼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地上的死人吓到。” 雷洛刚张开嘴准备翻译,面前的老婆子却不干了。 “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让她们回家?麻叔同意了吗?”老婆子见段浪不说话,以为他怕了麻叔的名头冷笑一声,“看在大家都是大陆老乡的份上奉劝你一句,不要做傻事。阿豹他们吃干饭的啊,怎么随便就放人进来!” 听到动静,另外两个老婆子也拎着木棍走了过来,呈品字形将段浪围住。 “喂!是麻叔让你来的吗?这和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他良心发现不要紧,但这些女娃子可不全是他的,我们看中的好苗子不能放走!” 三个老虔婆用上海话喋喋不休的表达着不满。吵得像三只发情的鸭子。 段浪叹了口气。真他妈吵。 他一句话没说,脚下猛的发力。身形如满弓射出的利箭瞬间欺近三人身前。右手短刀化作一抹刺眼的流光。 “唰——” 轻不可闻的布帛撕裂声响起。段浪已经穿过三人站在了她们身后。手腕一抖,刀刃上的血珠甩落在地。 “呜……呜……” 三个老婆子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间往外涌。 她们想大声呼救想惨叫,但气管和声带被这一刀齐齐切断。只能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嘶鸣。挣扎了几下烂泥般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啊——!!”房间内的小姑娘们亲眼见到这血腥残酷的一幕,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几个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不要怕!不要怕!”雷洛赶紧冲上前挡再段浪和女孩们中间大声安抚,“我们是好人!我师傅是来救你们的!那些坏人都死了!如果认识回家的路,你们现在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听了雷洛的话。这些饱受折磨的女孩安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哇”的一声全场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压抑到极致后的释放。哭声震天响。 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抽泣声。几个年纪稍大的小姑娘擦干眼泪,互相搀扶着走到段浪跟前“扑通”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恩人搭救!”带头的一个小姑娘泣不成声,“我们自己能回去。还请恩人告知姓名,日后若有机会报答,一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雷洛在一旁快速用官话转述了一遍。 段浪掏了掏耳朵。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钞票,全是大面额的港币,随手塞进雷洛怀里。 “给她们分一分,让她们搭黄包车回去。”他想了想摆摆手,“名字就算了,让她们叫我沙先生就好。” 他来港岛之后一直低调,实在是沙里飞这名头太响亮。前段时间还时常登上港岛的报纸头条,为了省麻烦他决定继续沿用这个马甲。 几个能自己回去的小姑娘领了钱千恩万谢的下楼离开。 段浪看着剩下那十几个缩再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偏头对雷洛道: “问问是什么情况?怎么不走?” 没等雷洛开口。一个小姑娘大着胆子主动站出来,声音直打颤。 “沙先生……我们大部分都是刚来港岛的时候在码头上被人掳来的,根本不知道家人在哪。还有几个姐妹是本地人,但是家离这里太远了。现在天又黑,我们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段浪摸了摸下巴。 “没事,既然这样,那就先跟我回家好了。”他看着这群可怜巴巴的女孩语气放缓了些,“本地人好办,等到家后,我安排家里的伙计雇车送你们回去。至于你们几个外地的不用太担心,我会花钱帮你们登报寻找家人。” “老家还有亲人的明天可以写信回去,让老家的人帮忙联系你们父母。就算暂时联系不上也不用怕。” 段浪财大气粗的拍了拍口袋。“你们几个小姑娘,几口白米饭,沙先生我还是养得起的。” “多谢沙先生!”小姑娘们绝处逢生,再次跪倒一边纷纷磕头道谢。 半个时辰后。段浪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孩子回到了观塘的沙家大宅。 一进门院子里就热闹了。段浪立刻吩咐姜叔安排人手,套车送那几个本地的女孩回家。剩下的全交给刘妈去安排客房洗漱休息。 雷洛领着阿玲站在廊檐下。看着段浪有条不紊的指挥,眼神里满是崇拜。 “洛仔。”段浪转过头看着他,“你也送阿玲回去吧,在家待一晚和你父母说清楚拜师的事。明天一早过来练武,从扎马步开始。” “是!师傅!”雷洛大声应道。拉着阿玲正要往外走却被段浪又叫住了。 “差点忘了个事。”段浪点了一根烟顿了顿,“那个麻叔的住处你知不知道?” 雷洛猛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满脸震惊。“师傅,难道您打算……直接把他除掉?” “不然呢?”段浪吐出烟圈理所当然的反问,“难道等他查到我,带人抄了我的家,上门报复后,我才动手反击?” 他走上前拍了拍雷洛的肩膀。 “洛仔,师傅今天再教你个道理。对于已经确定的敌人,永远不要给他伤害你的机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解决争端最有效的办法从来不是谈判,而是从肉体上彻底消灭敌对者。” 段浪的声音透着股寒意。“人死了,无论对方有多大势力,有多深的计谋,就都没用了。” 雷洛听得倒抽冷气。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对江湖的认知。够狠!够绝!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师傅……麻叔住在跑马地,那里是高档住宅区有不少富商和洋人定居,治安一向很好。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带枪的军警巡逻,很难潜进去的。” “这算是个好消息。”段浪不仅没怕反而冷笑起来,“治安很好就说明他没有防备。麻叔家里就不会留太多的打手,杀他就更容易了。” 他弹了弹烟灰,眼中透出暴戾。 “至于那些军警,一群阿三跑到港岛倒成为上等人了。要是不长眼正好给他们个教训。” 雷洛不再多言。将麻叔在跑马地的具体门牌号报了出来,恭敬的鞠了一躬,带着阿玲融入了夜色。 段浪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点齐人手干活。一转身冷汗瞬间下来了。 宫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手里提着那根细藤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后站着阿暖等十几个小徒弟,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考察民情?”宫二的声音寒气逼人,“做社会调查?顺便带回来十几个小姑娘?” 段浪暗叫不好。大意了,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来路不明的女孩,宫二刚才肯定审问过这些徒弟了。 “媳妇……你听我解释。”段浪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说。”宫二一抖藤条发出爆响,“去哪考察了?” 阿暖躲在宫二身后弱弱的举起手。“师娘……师傅下午去旺角买桂花糕,还说要去金玫瑰夜总会……” “对!”另一个小徒弟立刻补刀,“师傅以前还带我们去过钵兰街!说那里的姐姐穿得少!” 段浪眼前发黑。这帮小兔崽子把师傅卖了个底朝天!连以前的旧帐都给翻出来了! “长本事了。”宫二冷笑一声转身就往里屋走。 第67章 大闹一场 深夜跑马地。富人区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修剪过的草坪味。 一行六人穿着夜行衣,借着阴影快速穿梭。这一路气氛有点尴尬。 宫二冲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两把勃朗宁冷着一张脸。段浪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 本来这种脏活累活,他只打算带姜叔手底下的四个好手速战速决。谁知道家里哪帮小徒弟为了逃避责罚,把他卖了个底朝天。 逛金玫瑰、去钵兰街看大腿的事全抖落出来了。宫二听完脸色铁青。 为了平息媳妇的怒火。段浪只能答应带她出来散心,顺便实战演练枪法。 “嘘。”段浪耳朵动了动,突然伸手拉住正要过街口的宫二,将她按在墙角的阴影里。 宫二瞪了他一眼刚要发作。就听到整齐的皮靴声。 一队裹着红头巾的阿三巡警,扛着恩菲尔德步枪吹着口哨,从路灯下晃悠过去。 凭借超强听力这一路上段浪总能先一步发现巡警。带着队伍完美避开了所有视线。 十分钟后六人停在一栋带花园的欧式别墅外。这里就是那个麻叔的老巢。 “就是这儿,大家都小心点。进去以后能用刀尽量用刀,不要闹出大动静。毕竟是富人区,枪一响麻烦就大了。”段浪压低声音指了指两米高的围墙。 宫二冷着脸点点头。虽然生气但在正事上她从不含糊。 “行动。”段浪手一挥身先士卒。脚尖再墙面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的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他的想法很美好。悄无声息的摸进卧室,睡梦中送麻叔一家整整齐齐上路。 这才是技术流刺客该干的事。奈何剧本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几人刚刚翻进前院的花坛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阵狂暴的犬吠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两道黑影从门廊下的狗窝里窜了出来,带着腥风直扑众人的咽喉。 是两条纯种的德牧。这麻叔坏事做尽怕死的很。这两条狗是专门训练来看家护院的,嗅觉极其灵敏。 “砰!砰!砰!砰!”枪声炸响。 不是段浪开的,是宫二。她本就在气头上反应极快,抬手就是四枪。 两条恶犬还在半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呜咽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但这枪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格外刺耳。 别墅二楼的灯瞬间亮了。紧接着周围几栋别墅的灯也陆陆续续亮了起来,甚至还能听到远处巡警急促的哨声。 “老爷,现在怎么办?要先撤吗?”宫二换了个弹夹,看着二楼亮起的灯光语气平静。 “撤个屁。”段浪骂了一声。 看着已经被惊动的目标,完美的强迫症被打破了。既然潜行失败那就只能开无双了。 “玛德,反正也动枪了那就搞大点。你们进去杀人,我去外面对付巡警,一个不留!”段浪吐了口唾沫发了狠。 这次要是杀不了麻叔打草惊蛇,以后他有了防备只会更难杀。 而且还要时刻防备对方无休止的报复。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放心吧老爷。”四个姜叔派来的高手应了一声。抽出砍刀和驳壳枪跟着宫二就冲进了别墅大门。 段浪没进去,他转身翻墙回到了街上。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汤姆逊冲锋枪,外加四个满装的弹鼓。 选了一处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蹲下。 因为是富人区住的都是洋人和资本代理人。警局对这边的治安那是相当重视,反应速度快的惊人。 枪声响起不过两三分钟,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皮靴声。 一队十二人的阿三巡警吹着哨子端着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们根本没想过有人敢在这里公然驳火。毫无战术对形可言。 等他们跑过街角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段浪的时候。段浪笑了。 他从角落里站出来,怀里的汤姆逊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芝加哥打字机的咆哮声响彻街头。子弹倾泻过去。 那队阿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齐刷刷倒下了一片。鲜血把路面都染红了。 “enemy!enemy!”剩下几个没死的吓得哇哇乱叫,趴在地上胡乱还击。 但这哪是段浪的对手,几发点射瞬间清场。 刚换好弹鼓。街头那边又冲出来一队巡警。 这次他们学乖了。躲在墙角和垃圾桶后面只露出枪管往这边盲射。 子弹打在段浪身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这就有点意思了。”段浪也不恋战。 身形一晃利用夜色和复杂的街道地形开始转移阵地,打起了游击。 他忽左忽右枪法准的离谱。只要有人敢探头必定会被爆头。 短短十分钟段浪又阴死了两队赶来支援的阿三。 这帮平时作威作福的红头巾彻底被打怕了。缩在掩体后面死活不敢露头。 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宫二带着人走了出来。 身上沾了不少血点子杀气腾腾。没看到段浪只见到了满地的尸体和弹壳,宫二心中一紧大喊:“老爷?” “这边。里面的人解决了吗?”段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正趴在对面一栋房子的围墙上。手里拎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他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宫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没受伤脸色缓和了不少。 “解决了。里面人不多也没几支枪,就是房间太多。那个麻叔藏在地窖里,找人花了些时间。” “没留活口吧?” “一家七口,包括那个只会哭的姨太太,都送走了。”宫二淡淡的说道。 “干的漂亮。走,边走边说,先离开这里。这边的枪声太密,大部队估计在路上了。”段浪竖了个大拇指。 一行人刚跑过两个街口。迎面就撞上了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 车还没停稳上面的英军士兵就开始举枪。 段浪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梭子直接打爆了卡车的轮胎。车身猛的一歪翻倒在路边。 “掉头!换个方向!你们先走我殿后!”段浪大吼一声。 一边换弹鼓一边疯狂压制对方的火力。 宫二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让他分心。 “走!”她带着四个手下掉头钻进了一条小巷。 段浪独自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和那队英军僵持了五分钟。 直到估摸着宫二他们已经走远了。他才冷笑一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颗香瓜手雷。 拉环,等待三秒,扔出。 巨大的爆炸声震的地面都在抖。 趁着混乱段浪收起枪。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跑了两条街。在一处丁字路口段浪追上了宫二他们。几人正贴着墙根焦急的张望。 “怎么不走?”段浪喘了口气问道。 “老爷,前面有人设卡,好像是宪兵队,架了机枪过不去。”宫二指了指前面神色凝重,“要不要换条路?” “换路来不及了,没时间陪他们玩捉迷藏了。”段浪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眼中透出厉色。 他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两颗德式长柄手榴弹。 拧开盖子,拉弦。 “捂住耳朵!”他助跑两步抡圆了胳膊。 两颗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在了百米外的沙袋工事后面。 两团火球腾空而起。那挺刚架起来的机枪连同几个倒霉的宪兵直接上了天。 “走!回家。”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68章 和义盛 那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跑马地富人区,洋人警局的精锐巡逻队被按在地上摩擦。 枪声震动了半个港岛。 段浪行事向来稳妥,这几天直接低调起来。 他花重金再附近的山里建了个隐蔽的安全屋,把宫二、白秀珠、明玉,还有那十几个小姑娘全送上山躲着。 事情闹得很大,洋人想查,肯定能查到他和麻叔的过节。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几天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军警上门查水表,也没有和义盛的古惑仔来寻仇。 报纸上对跑马地连环枪击案的报道也是语焉不详。 这让段浪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直到第五天上午,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门。 胡钧。 刘三。 当年在上海滩跟着段浪一起砍翻张玉林、刺杀东瀛间谍的西北刀客。 这俩糙汉子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穿着上好的香云纱对襟褂子,手里还盘着核桃。 原来,这俩货在上海滩击杀汉奸的凶名传到了港岛。 加上一身功夫确实硬,在这边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做起了居中调停的中间人活计。 日子渡过得相当滋润。 两人一进门就熟络地找椅子坐下。 胡钧灌了口茶,咧着大嘴道:“沙兄弟,你这动静可真是要捅破天了。” 这次上门,除了叙旧,他们还带了个人。 一个穿着浅蓝色粗布短打的中年人,长相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身上没有半点江湖气,进门后就安静地站着。 胡钧指了指中年人。 “这位是和义盛的现任龙头,林国雄,雄哥。” “和义盛林国雄。”中年人抱拳行了个极其标准的江湖礼,“见过沙大侠。” “雄哥这两个字不敢当,沙大侠叫我阿雄就好。” 段浪眯起眼睛,手不露痕迹地搭在了后腰的左轮枪柄上。 大拇指挑开了击锤。 “和义盛?你是为麻叔的事来的?” 见段浪眼神转冷,胡钧赶忙跨出一步。 “沙兄弟,手底下留点神。雄哥这人我们打过交道,是个好样的。要不然我老胡也不会豁出脸皮领他过来。” “麻辉做下的那些烂事,不能怪到他头上。” 胡钧指了指林国雄身上的粗布衣服。 “你看他这身打扮就知道,他这个龙头不是为了捞好处才当的。我们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副打扮,绝不是为了见你故意穿成这样装孙子。” 段浪看了胡钧一眼,把手从枪柄上挪开,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盏。 这话他信了三分。 胡钧这人是个直肠子,绝对不会为了几块大洋帮人站台。 港岛早期的社团,起初只是小商贩和码头苦力为了报团取暖弄出来的同乡会。 真正的龙头在大家心目中,是为主持公道的大家长。 直到后来部分社团投靠东瀛人,名声才彻底臭大街。 “胡大哥不必为我开脱。”林国雄声音低沉。 “我是龙头,帮里出了逼良为娼、拐卖幼女的畜生,就该我负责。” “哦?”段浪拨弄着茶叶,“你打算怎么负责?” “麻辉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做这种事的。”林国雄直接报数。 “期间一共掳来幼女一百一十三人,十七人死后沉海,尸体找不到了。” 说到这里,这个粗布汉子粗糙的双手捏得骨节发白。 “沙大侠当晚救下二十九人,已经回家的十六人,我已亲自登门谢罪,送去了安家赔偿。” “沙大侠府上的十三人,我会动用所有堂口的关系去查,尽快帮她们找到家人。在这之前,她们的一切生活所需,全由我和义盛负责。” 林国雄深吸一口气。 “至于以经被麻辉或卖或送的六十七人,我带人一家一家去谈,赎回来三十四人。十七人还在跟洋人买办交涉,另有十六人下落不明。” “我会继续追查到底,不管今后我还是不是这个龙头。” “怎么样?”胡钧在一旁拍了拍大腿,“我老胡看人的眼光不错吧?雄哥做人方面绝对没问题,和麻辉那种渣滓不是一路人。” 段浪放下茶盏,陶瓷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只是事后弥补而已。” 林国雄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那十七个死了的女孩,连弥补的机会都没了。” 他收拾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看向段浪。 “此次前来,除了告知沙大侠我和义盛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是来报个信。” “跑马地的事,沙大侠不必放在心上了,洋人军警那边,我已经应付过去了。” 段浪挑了挑眉。 “应付过去?你一个帮会头目,拿什么应付洋人?” “简单查清了来龙去脉之后,”林国雄迎着段浪的目光,不卑不亢,“为免替我和义盛清理门户的义士被洋人追查,我便暗中走通了警局的内线,把这笔帐推到了国党杀手身上。” “这关国党杀手什么事?” “沙大侠有所不知。”林国雄仔细解释道。 “最近几个月来,上海滩的汉奸接连被刺杀,很多汉奸吓破了胆,携家带口逃到港岛避难。国党的特务也随之跟了过来。” “前些日子,蓝衣社的顶尖杀手‘一线天’,就在油麻地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麻辉那个畜生平时和上海逃来的汉奸走得很近,还收了个上海女人做情妇。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将洋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两党暗杀上。” 听完这番话,段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嗤笑。 “本以为杀了和义盛的叔伯,你们会帮着洋人追查,我做下的事必然会暴露呢。” 他盯着林国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我都打算好了。” “正准备在港岛大闹一场。” “多弄死几个洋人。” “把水彻底搅浑。” “然后跑路呢。”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国雄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沙大侠谬赞了……”林国雄掏出粗布手帕擦了擦汗,苦笑连连。 “谈不上什么英雄,只是还算知道是非对错而已。” “此事和义盛有错在先,后续的麻烦自然也该我们料理。” 他看着眼前这个斯文败类模样的年轻人,心中一阵后怕。 “只是沙大侠手笔实在太大,若非时机巧合,就算把和义盛全搭进去,这事都不一定能够摆平。” 胡钧却没听出段浪话里的血腥味,反而与有荣焉地拍了拍胸脯。 “沙兄弟出手,自然是大手笔!” “西北三雄之首,当世第一豪侠,动静小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刘三在一旁适时插话。 “好了,既然话已说开,沙兄弟不用再担心洋人的追查,林龙头也无须害怕沙兄弟除恶务尽,把你们和义盛的高层一勺烩了。” “这事就到此为止。” 他搓了搓手,喉咙里咽着口水。 “正事谈完,沙兄弟赶紧把好酒拿出来,咱们久别重逢,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林国雄很有眼力见,立刻抱拳告辞。 “三位叙旧,我就不打扰了,帮里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林国雄走后,段浪吩咐后厨送来上好的席面和几大坛子烈酒。 三人围着八仙桌,大喝了起来。 一顿酒,从上午直接喝到入夜。 胡钧和刘三这两个号称千杯不醉的西北汉子,硬生生被喝得烂醉如泥,滑进桌底打起了呼噜。 直接睡在了客房里,第二天才扶着墙离开。 段浪坐在主位上,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红一下。 他根本没醉。 酒到杯干,但那些烈酒刚一入喉,就全被他用意识转移进了系统空间里。 现在他的空间角落,凭空多出了几十斤漂浮的酒水。 这就是个天然的作弊器。 林国雄当面说得再好,段浪也不会傻到直接就信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代,必要的防备永远不能撤。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大半个月后,港岛依旧风平浪静。 报纸上关于跑马地枪案的报道也彻底销声匿迹。 段浪这才终于放心,安排马车将山里的女眷全都接了回来。 观塘的沙家大宅重新恢复了生气。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沙里飞”来港的消息已经通过和义盛的嘴,在地下世界流传了出去。 不少人提着重礼前来拜访,主要都是各个社团的大佬和堂主。 这些人都是人精,话里话外的意思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如果沙先生以后再遇到麻叔那样作奸犯科之辈,千万不必亲自动手脏了手。 只需派人通知他们一声,他们自有帮规严惩。 绝不姑息。 段浪很给面子,礼物照单全收,痛快地答应下来。 第69章 花门花娘子 这天,段浪溜出来闲逛。 凤楼林立的街区,空气里飘着劣质水粉的香味。他并不打算真做点什么,纯粹消遣。 这年代没什么乐子,看看大腿就当打发时间了。 没逛多久,脚步停住。 后背有两道目光,像黏皮糖一样贴着他。 段浪脚步一转,走到一家洋行店铺的玻璃橱窗前,装作看里面的怀表。借着玻璃反光,他锁定了街对面两个穿黑西装的青年。 这两人装作抽烟交谈,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尾巴。 段浪一点都不惊讶。他得罪的人太多,派杀手都不稀奇,更别说盯梢。 他在琢磨这两人的来路。 穿着打扮不像和义盛的苦力。林国雄已经清洗了麻叔的余孽,这时候没人敢来撩拨他。 只是两个底层喽啰,直接杀了只会打草惊蛇。 段浪带着两人在附近绕了几个圈,转身拐入一条死胡同。 助跑,起跳。 脚尖在墙面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翻过院墙。他单手抠住墙沿悬空,另一只手摸出一枚西洋小镜子探出墙头。 没过半分钟,两个尾巴气喘吁吁的跟过来。 “咦?人呢?” “这条巷子太短,咱们又不敢跟的太近……” “应该已经到了前面的街上,快走。” 墙后的段浪眉头一挑。 一口正宗的上海话。 等脚步声远去,他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套崭新黑西装换上,扣上宽檐礼帽遮住大半张脸。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互换。 段浪不远不近的吊在两人身后,一路从观塘跟到了深水涉。 青年在一栋六层的唐楼前停下。 这地方连个门禁都没有,阳台上挂满了万国旗般的衣物,住的应该都是些普通中产。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估摸着人已经到了二楼,才走进昏暗的楼道。 凭借强悍的耳力,始终隔着一个楼层跟踪。 直到五楼,脚步声停了。 段浪贴着墙壁,露出半边脸往走廊里看。 青年敲开了一扇门,开门的是个穿白衬衣的中年汉子。 这张脸有点眼熟。 虽然叫不上名字,但那种熟悉感绝对来自前世的剧情记忆。 房门关上。 段浪像狸猫般滑到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传来模糊的对话声,提到了“大笔钱”、“老板”、“不要外传”。 没过多久,门锁响动。 段浪退后半步,反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房门拉开,青年慢腾腾往外走,还回头想说什么。 就在这一瞬。 段浪猛地出手,一把推在青年胸口。 巨大的力量将青年撞回屋内,重重砸在中年汉子身上。 汉子被撞得一个趔趄,刚要呼救,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嘘。” 段浪跨步进屋,脚后跟顺势带上房门。 他左手持枪,右手猛地从青年尸体上拔出短刀。 刚才那一推顺势送进去的刀刃,精准扎穿了心脏。 “想死,还是想生不如死?” 段浪抖了抖刀刃上的血珠,语气冷漠。 中年汉子这才感觉到痛。刚才青年撞过来时,刀尖穿透尸体,在他肚子上也开了个窟窿。 “沙大侠饶命!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个跑腿的!” 汉子认出来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段浪手腕一翻,刀锋毫不留情在汉子大腿上划了一刀。 “回答错误。” “啊——”汉子痛得浑身抽搐,死死咬着牙不敢叫大声。 “说点我感兴趣的。” 段浪手中的短刀在指尖翻飞,冰冷的目光像是在挑选下一刀的落点。 汉子彻底崩溃了。 “是花娘子!是花娘子让我派人盯着您的!” “花娘子?” 段浪皱眉。他不记得得罪过这么号人物。 听名字像是个女人。 居然是个女人。他向来懂怜香惜玉,很少杀女人的。 在几刀物理刑讯的逼供下,汉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花门,下九门之一。一群靠色相行骗的女人,通常依附权贵生存。 这一代的花娘子原本是麻叔的情妇。麻叔死后,她为了寻求庇护,又搭上了汉子的老板——易默成。 “易默成?”段浪眼神一冷。 上海统计局的那个特务头子,名单上的大汉奸。 原来是这老小子躲到港岛来了。 “好了。” 段浪收起手枪,拍了拍汉子的脸,“看再你这么识相的份上……” 噗嗤。 短刀没入心口,直透后背。 “……给你个痛快。” 出了唐楼,段浪直奔易默成的住处,他可不会给敌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易公馆戒备森严,门口有狼狗,二楼窗帘后有反光。 这老狐狸太谨慎。 既然易先生命好,那就先把花娘子解决掉。 只是段浪来到花娘子的住处附近时,发现门口停着两辆汽车,司机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熄火。 其中一辆后座车门打开着,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八个黑西装站在门口附近,扫视着来往行人,腰间鼓鼓的,应该是都带着枪。 段浪没有惊动他们,速度不变,从门口走过,绕了一圈,来到后门。 不过后门也停了一辆车,还有四个黑西装警戒。 段浪边往前走,边思考该怎么办。 易先生应该就在花娘子这里,汽车不熄火,是为了方便跑路。 看来只能找帮手了,凭段浪一个人,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他走进一家杂货铺,扔了一块大洋。 “借电话一用。” 接通之后,段浪直接道:“我姓沙,让林国雄接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响起林国雄的声音:“沙大侠?” “是我,我有那16个下落不明的女孩的线索了。” “什么线索,沙大侠请讲。”林国雄语气有些激动的道。 “人就在观塘,妙华街122号的公寓楼。麻叔死后,花娘子又做了一个汉奸的情妇。我也是追查这个汉奸,才查到的。不过现在汉奸也在这里,还有十几个枪手。我就一个人,怕被他们跑掉,才没有动手。” 段浪手指缠绕着电话线,“不知林龙头愿不愿意帮一手?” “义不容辞!” 林国雄斩钉截铁,“洪门宗旨,抵御外辱。汉奸必须死。” 挂了电话,段浪找了个视线好的茶摊坐下。 仅仅过了十来分钟。 四面八方的街道涌来一群群身穿短打的汉子,沉默而压抑。 街边的小贩、路人纷纷放下活计,从摊位下抽出菜刀、木棍,默不作声地汇入人流。 百川归海。 妙华街瞬间被两千多号人堵得水泄不通。 那八个原本凶神恶煞的黑西装崩溃了。面对上千双冰冷的眼睛,他们很识趣地扔掉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个体的武力是个笑话。 二楼的窗帘动了动。 脸色惨白的易默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走了出来。 只要能说话,就有转机。 他是这么想的。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段浪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和林国雄并肩走来。 “两位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不知找易某有什么事?”易默成强自镇定,拱了拱手。 林国雄没说话,转头看向段浪。 段浪吐掉烟头,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到易默成面前。 “给你个机会。” 粗犷的声音从帽檐下响起,带着一丝戏谑,“重新组织下语言。” 易默成愣了一下,以为有了谈判的空间。 “不知易某……” 唰。 寒光一闪。 大夏龙雀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易默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喷而出,染红了考究的西装。 段浪连头都没回。 在鲜血喷洒到身上之前,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路过林国雄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窗户。 “问清女孩下落后,哪两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国雄看着地上抽搐的易默成,眼皮跳了跳。 “拐卖逼良为娼,当杀。” 段浪满意的点点头。 他凑近林国雄,压低声音:“如果以后被我知道哪个女人还活着,我会连你一起杀。” 林国雄心头一凛,郑重道:“沙大侠放心,我不是那种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 段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内涵自己? 第70章 教导知识 妙华街的人群还没散去,警哨声此起彼伏。 段浪点了根烟,混在看热闹的人堆里,慢悠悠的往外晃。 易默成死了,花娘子也没了。 色戒的剧情还没开始就算是崩了一半。 他吐了个烟圈,脑子里却转到了另一半身上。 王佳芝。 哪个穿着风衣,在咖啡馆里抹香水的女人。 虽然易默成这老汉奸挂了,但王佳芝这会儿应该还是个学生。 既然来了,总得见见,哪怕是为了弥补当年看电影时的意难平。 他伸手拦住一个夹着公文包的路人。 “劳驾,打听个地儿,岭南大学往哪边走??” 路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 “岭南大学??” “那当然是在岭南,你在香港找什么岭南大学??” “走是走不到的,你得坐船。” 说完,摇着头走了,嘴里还嘀咕着神经病。 段浪愣在原地。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大意了,时间线不对。 岭南大学还没搬到香港来。王佳芝这会儿估计还在广州念书。 想要拯救爱国女青年,看来还得等几年。 段浪撇了下嘴。 事实是,剧情的惯性比预想的要大。 王佳芝不仅在港岛。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香港大学,本部大楼前的荷花池旁。 明玉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两本书。 正陪着一个短发女生散步。 那女生生得一张爱国脸,六角眼,带着婴儿肥。 正是王佳芝。 两人是在来港的船上认识的。一见如故。 这阵子明玉在港大旁听。两人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只是今天,王佳芝一直低着头。 心不再焉,脚尖踢着路边的鹅卵石。 “阿芝。” 明玉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 “你这两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告诉姐,姐让你姐夫削他。” 跟了段浪这么久。明玉这温婉的性子也被带出匪气。 王佳芝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欲言又止。 “没~没人欺负我,就是~” 她咬着下唇,声音极低。 “明玉姐,你能不能教我些那方面的经验。” 明玉一愣。 “哪方面??” 王佳芝把头埋进胸口,脖子根都红了。 “就是和男人做那种事的经验。” 明玉眼睛瞪圆了。随即扑哧一笑,伸手戳了戳王佳芝的脑门。 “思春了??是话剧社哪个邝裕民吧??” “我就看你们俩不对劲。” 说到这,明玉收起笑脸,正色道。 “阿芝,姐是过来人,得劝你一句。” “女人最宝贵的就是身子。这种事,最好还是留到新婚之夜。” “不是姐老古板,主要是怕你吃亏。” 王佳芝停下动作。眼圈瞬间红了。 “不是邝裕民。” 声音苦涩,带着绝望。 明玉皱眉。 “不是他??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那是谁??” “难道是李教授??我看他对你也挺关照的~” “哎呀!!” 王佳芝急得直跺脚。 “你想哪去了!!李教授有家室的!!我和他清清白白!!” “你别瞎猜了!!”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见明玉打破砂锅问到底。王佳芝转身要走。 明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时常跟着段浪双修猿击术,她的体质早已经脱胎换骨。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明玉眯起眼睛,把王佳芝身边出现的男人过了一遍。 “不是邝裕民,不是李教授,那就剩黄磊和欧阳灵了。” “总不能是梁润生哪个猥琐男吧??” 提到梁润生三个字。王佳芝肩膀一抖,脸色煞白。 明玉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她。 “还真是梁润生?!你疯了??” “他那副德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怎么会看上他??” “是不是他抓了你什么把柄??你跟姐说!!姐弄死他!!” 王佳芝拼命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明玉姐你别问了,这里面的事我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 明玉急了。 “我是你姐!!难道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 “就算我没本事,还有我家老爷呢!!” “在港岛,就没有我家老爷摆平不了的事!!” 王佳芝被逼得没办法。又怕明玉真的去找梁润生麻烦。 只好把明玉拉到一处僻静的树丛后。 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 “明玉姐,这事关乎国家大义。你得发誓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得到明玉的保证后。王佳芝才颤声道。 “我们话剧社转学来港岛。不光是为了读书。” “更是为了刺杀避居在此的汉奸。” “我的任务,就是扮成麦太太色诱汉奸,为刺杀创造机会。” “所以~我不能是处子之身,更不能没有任何经验。” 明玉听得目瞪口呆。满脸荒唐。 “杀汉奸??就凭你们几个学生??” “这是军人和特工的事。你们不好好读书凑什么热闹??” 她抓紧王佳芝的手。 “阿芝,我知道你爱国,但爱国不是去送死,更不是去送身子!!” “你要杀哪个汉奸告诉我,我去求我家老爷。” “也就是一刀的事。” 王佳芝凄然一笑。 “沙大侠做的已经够多了。杀汉奸的事不能都指望他一个人。” “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只要能除掉汉奸。我这身子不算什么。” 明玉气得想骂人。这帮学生简直是读书读傻了。 “就算你要献身,为什么是梁润生??邝裕民呢??” “他不是领头的吗??他不是喜欢你吗??这时候他死哪去了??” 王佳芝低下头。泪水打湿了衣襟。 “他们说~只有梁润生有经验,他去过那种地方,懂得多。” “而且~邝裕民没说话,他也默认了。” “放屁!!” 明玉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算什么男人!!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推给别的男人睡。” “还美其名曰为了国家??我看他就是个怂包!!” “不行,我去找他说清楚!!” “别去!!” 王佳芝死死抱住明玉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你去了怎么说??说我想和他睡??那我成什么人了??” “既然大家断定梁润生合适,那就他吧。” “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明玉停下脚步。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心里又气又疼,还有一股子火。 “经验??梁润生逛过几次窑子就算有经验了??” “那算个屁的经验。” 突然,明玉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荒诞又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阿芝非要破身。非要找个有经验的男人练手。 那为什么要是梁润生那个垃圾?? 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反手握住王佳芝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神情严肃。 “阿芝,你要真这么想,与其便宜梁润生,还不如便宜我家老爷呢。” 王佳芝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一脸错愕。 “啊??” 明玉越盘算越认定这主意靠谱。语速飞快。 “你想啊,论经验,谁比得过我家老爷??” “家里四房姨太太,哪手段,哪花样,保准让你学到真东西。” “再说了,梁润生是什么货色??猥琐下流没担当。” “你失身给他。以后看到他都恶心。” “我家老爷呢??当世豪侠,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就算失身。给英雄也不算辱没了你吧??” 明玉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要是阿芝跟了老爷。老爷哪脾气。 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去色诱汉奸??肯定直接提刀上门。 把汉奸全家都给扬了。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还能白捡个好姐妹。怎么算都不亏。 第71章 王佳芝 王佳芝脑子有点乱。她抿着嘴对比了一下。 一边是满脸油光眼神猥琐的梁润生。一边是杀人不眨眼却又英气逼人的沙大侠。 虽然没见过沙大侠本人。但光听传闻,高下立判。 心里竟然有些意动。 “可是~可是明玉姐。” “沙大侠是你男人,我怎么能~” “这有什么!!” 明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家姐妹多着呢,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我要是介意这个,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不给王佳芝反悔的机会。拉起她的手就往校门口拖。 “走,这事听姐的,咱们现在就回家。” “下午有趟车回观塘,你也别回宿舍收拾东西了,家里什么都有。” 王佳芝半推半就。被明玉拉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心里既慌乱。又有些莫名的解脱。 至少,不用面对梁润生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了。 观塘。饭厅里灯火通明。桌上七八个碟子热气腾腾。 段浪掐着饭点进门。洗手,在主位坐下。刚动两筷子红烧肉,发现气氛不对。 左手边的明玉今天吃饭格外快。头都不抬,拿筷子往嘴里猛扒。没两分钟她放下碗筷。拿手帕擦嘴。屁股却长在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桌上其他的女人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草草吃几口,纷纷起身离席回房。这是沙家后院不成文的规矩。老爷晚上精力旺盛。谁想留老爷过夜,晚饭后就不离桌。算是暗号,其他人自然避让。 本来没这规矩。自从老爷迷上女武者,时间分配上就不太合理。 段浪夹块鱼肉放进嘴里。看空荡荡的饭厅,最后目光落在明玉脸上。 “怎么??阿玉这是想老爷了??前两天不是才在你房里睡过么。” 明玉脸颊发红。媚眼如丝的瞥他一眼。桌下的脚尖轻蹭段浪的小腿。 “想到个新花样,老爷要不要试试??” 段浪扬眉。来了兴致。 “新花样??有多新??” 他放下筷子,轻笑出声。 “先说好,要是你的花样老爷不满意,今晚可得按着我的花样来。” 说着,起身一把横抱起明玉,转身往后院走。明玉却泥鳅般从他怀里挣脱下来,推他一把。 “老爷你先去房里等着,我还要准备准备。” 说完,转身跑向厨房,背影挺急。 段浪摸下巴。有点意思。这妮子跟自己这么久,越玩越花了。 他哼着小曲,溜达进明玉的卧房,反手关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一点轮廓。 段浪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床上传来声音。 “别开灯。” 声音发颤,带着紧张。 “你来,也别问我是谁。” 段浪的手停在半空。这声音很陌生,绝对不是明玉,也不是家里的任何一个姨太太。 太年轻,太生涩。段浪轻笑。这哪是什么新花样,竟然直接大变活人。 不过,段老爷是那种随便的人吗??看人真准,送上门的肉不吃。那是要遭天谴的。 他收回手,借着黑暗脱了外套走到床边。被子里的人呼吸急促。段浪没废话,直接钻进被窝。 几番折腾,云收雨歇。 女人裹着被子,缩再床角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动作慌乱,做贼一般,只想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段浪靠在床头,听着那急促的呼吸声,伸手一拉。啪嗒。床头灯亮了。橘黄色的灯光铺满房间。 “啊!!” 女人惊叫一声。飞快的缩头钻进被子。只露出一截光洁的后背。段浪看着哪熟悉的脸。 虽然早有猜测,真正看清时还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王佳芝??” 世界真奇妙。白天在大街上心心念念想找的人。晚上就躺倒自己床上。 听到名字。被子里的人停下动作。过了几秒,王佳芝才探出头。满脸羞愤,眼眶通红。 “你怎么认出我的!!明玉姐答应过我,绝不往外说!!” 她又气又急。既有被姐妹出卖的愤怒,也有对段浪不守信用私自开灯的不满。 说好不问是谁,说好不开灯,这男人一点信用都不讲。 段浪靠在枕头上点根烟。王佳芝提前出现在港岛。主动爬床。不想暴露身份。 完事就想跑。这一套流程下来目的很明确了。这是来练手的。为了哪个狗屁倒灶的刺杀计划。 见段浪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王佳芝更是羞愤欲死。抓起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跳下床要跑。 “等等。” 段浪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一把拽回,跌坐在床上。 “不是明玉说的。” 段浪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坦然。 “我自己认出来的。” 送福利的好事明玉能想着自己,那是功臣,不能让她背帐。 “你自己认出来??” 王佳芝不信,死命挣扎。 “你以前见过我??什么时间??在哪里??我怎么没印象!!” 段浪夹着烟,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上辈子电脑e盘,高考文件夹。段浪当然不能这么说,他掸了掸烟灰。 “今天上午在妙华街,我宰了汉奸易默成。” 听到这三个字。王佳芝停止挣扎,愣在原地。 “从他哪搜到一个名册。” 段浪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上面有特务名单,还有你们这些激进派爱国青年的资料。当时时间紧,我只是翻了翻。” 他伸手挑起王佳芝的下巴。 “能认出你,纯粹是因为这一堆资料里你最漂亮,印象深刻而已。” 有没有名单只有鬼清楚。反正易默成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怎么说全是自己一张嘴的事。 王佳芝脑子一片空白。没听清段浪后面说了什么。只有一句话在脑海里回荡。易默成死了。半晌她才缓过劲来。嘴唇哆嗦。盯着段浪。 “你说……你杀了大汉奸易默成??” “对啊。” 段浪点头。 “杀个汉奸而已,多大点事。” 他装作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你认识他??一个汉奸,就算是熟人也不必为他伤心吧??” 王佳芝眼神空洞,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眼泪夺眶而出。 “死了……他已经死了……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的身子,我的清白,我的牺牲,全成了笑话。” 为了杀易默成,她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出卖了肉体。结果目标早死了。这是最大的讽刺。 段浪趁机搂她入怀,拍着她的后背。 “行了,别哭。虽然不清楚你怎么回事,但我不是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既然睡了,我对你负责。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王佳芝挣扎一下,没挣脱开。任由他抱着不再动弹。现在的她内心崩塌无助到了极点。 这个温暖的怀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段浪的循循善诱下,王佳芝抽泣着断断续续的交代了事情经过。 听完之后,段浪假装思索一阵,叹口气。 “我认定你很可能是被人给骗了。” “没骗!!” 王佳芝摇头,还在维护同学。 “计划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我有参与。” “一起商量??” 段浪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不嫌奇怪吗??整个计划里只有你需要牺牲身体。其他人付出了什么??” “我是自愿的。” 王佳芝声音微弱,试图辩解。 “总要有人牺牲。易先生谨慎,唯一的弱点就是好色。我长相最好,最可能成功。当然是我去。” “我是说——” 段浪打断她。 “你哪几个男同学,他们付出了什么??就只是喊几句口号??演几出话剧??” 王佳芝哑口无言。 第72章 说服 段浪步步紧逼。 “别的不说。杀人是要用枪吧??他们练枪了吗??就算你们是学生,搞不到枪,港岛大大小小这么多武馆,他们去学功夫了吗??” 王佳芝张张嘴,说不出话。邝裕民他们确实没练过。整天除了开会就是排练。 “不练枪,也不学武。” 段浪嗤笑一声。 “就算你真创造了机会,骗易默成上了床。他们打算怎么杀??冲进来用牙咬??” 这一连串的质问。狠狠抽在王佳芝心上。她脸色惨白。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段浪加了一把火。 “一群大男人。嘴里喊着杀汉奸,自己不去练习杀敌的本领,却让你一个女人去练习怎么陪男人睡觉。” 他盯着王佳芝的眼睛,一字一顿。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可是~”王佳芝嘴唇哆嗦。眼神透着迷茫。“他们为什么要骗我??我把他们当成最好的同志。他们有什么理由害我??” 段浪轻笑。手指卷起王佳芝的一缕短发,漫不经心的把玩。“哪有什么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得到你的身子。” 他看着王佳芝这张清纯中透着妩媚的脸。脑子飞快转动,谎话张口就来。“我问你。哪个原本会得到你身体的梁润生。是不是很有钱??” 王佳芝停下动作。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眉头微皱。“我不怎么了解。不过他家里应该有些家底。他每天都要出去嫖。花销很大。” 段浪心里有了底。继续挖坑。“是不是除了他之外。话剧社其他人都是你早就认识的朋友??” 王佳芝还是没绕过弯来。只是下意识的点头。“我们都是爱国话剧社的干事。梁润生是后来才加入的。” “是在认识你之前。”段浪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审视。“还是之后??” 王佳芝思索片刻。“之后。” 段浪冷笑。这就太好忽悠了,连草稿都不用打。他放开王佳芝的头发。语气变得极其笃定。“你还不明白吗??他就是为了你才加入话剧社的!!”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逼视着王佳芝的眼睛。“按你说的。梁润生这家伙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烂人。天天逛窑子。这种人加入话剧社肯定不是因为思想觉悟高。而是另有所图。他买通了所有人。一起提出这个狗屁刺杀计划。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得到你的身体。” 王佳芝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关节泛白。“不会的!!这不可能!!”她拼命摇头,试图说服自己。“邝裕民。黄磊。欧阳灵。他们都有着一腔热血。怎么会为了钱,就配合梁润生一起骗我!!” 段浪看着她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满脸讥讽。“你自己动脑子想想。你生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话剧社里肯定有不少男生对你有好感吧??” 王佳芝脸一红。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段浪语气咄咄逼人。“名正言顺和你发生关系的机会。就明晃晃的摆在他们面前。这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算不为此打破头。也绝不可能所有人都意见高度统一的。认定梁润生最合适吧??” 他嗤笑一声。“借口竟然是可笑的经验??这种事有个屁的经验。脱了衣服谁来不一样??” 说到这,段浪自己都快信了。这逻辑链简直完美闭环。 “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明显是他们事前早就商量好了。只有你一个人。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还要为了国家大义自我牺牲。” 段浪伸手捏住王佳芝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所有人都帮梁润生说话。除了钱。梁润生还能给他们什么??说钱太难听了。”他刻意放慢语速,字字诛心。“说成爱国活动的经费。你会不会好受点??”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佳芝的防线彻底崩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双眼通红,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相信!!这只是你的猜测!!真相不会是这样的!!一定不会!!” 她突然发疯般用力推搡着段浪的胸口。想从床榻上爬起来。“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回去找他们问清楚!!我要当面问问邝裕民!!” 段浪哪里会让她跑掉。双臂一收,铁箍般将她死死锁在怀里。任凭她怎么踢打都不松手。“冷静点!!别这么冲动!!” 段浪声音严厉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也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就算你去问了,他们会承认吗??” 他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女人,语气残忍且清醒。“你打算怎么问??问他们有没有收梁润生的钱??还是问他们为什么不抢着和你上床??你个黄花大闺女。这种话你问得出口吗??” 王佳芝停下动作。段浪的话就是一记闷棍。砸得她晕头转向。是啊,怎么问。去质问为什么不睡自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我该怎么办~” 她彻底放弃挣扎。身子软绵绵的垮下来,烂泥般瘫在段浪怀里。嚎啕大哭。“不问清楚。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我还怎么回话剧社~” “哪就不回去了。”段浪手掌轻抚她光洁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受惊的猫咪般。 嘴上继续上着眼药。“其实就算我猜错了。就算他们没收钱,全都是大公无私的圣人。但他们对你也太残忍了。” 他叹口气,语气变得温柔。“换做是我。我情愿自己提刀去和汉奸拼命。也不舍得让你这么漂亮的女人,送给老汉奸玩弄。” 王佳芝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段浪。这张脸带着几分匪气。但刚才说出的话,却比任何爱国口号都让人心安。 “我~”她张口欲言。却被段浪直接打断。根本不给拒绝和犹豫的机会。 “我清楚你有思想,有觉悟,还有一腔热血。不想做一个只能相夫教子的小女人。”段浪神色肃然。透着极强的自信。“和我在一起。一样能报国,一样能杀汉奸。而且成就绝对比你跟着那帮学生更大。” 他目光深邃,直视黑暗。“国内大战一触即发。小鬼子的狼子野心已经藏不住了。前方打仗拼的是什么??是人命更是物资。你与其跟着话剧社那群只会演戏的人瞎胡闹。还不如留下来帮我。” 王佳芝被他描绘的宏大叙事镇住。抽泣声渐渐停歇。“可是我什么也不会。我能帮你什么??”她语气里满是不自信。段浪捏了捏她的脸颊。滑腻的触感极好。 “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帮助。”他突然换上一副无赖的嘴脸。“我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好色。有你这么个大美人在。也省的哪天被东瀛的女间谍爬到了我的床上。” 王佳芝破涕为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情竟然奇迹般的平复不少。 段浪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玩笑。“不开玩笑了。这事你肯定行。你是大学生,天之骄子。动脑子算账才是你擅长的。这比你冒着生命危险去色诱汉奸靠谱多了。” 他停顿片刻。给王佳芝消化的时间。“术业有专攻。杀敌是军人的事。两国交战最终还是要落到战场上。” “你有报国之心,不如利用你学到的知识。多赚些钱。多筹措些物资。多一颗子弹,前线的将士就能多打死一个鬼子。多一支消炎药,兴许就能救活一名身经百战的连长。” 第73章 曲线救国 王佳芝听得热血沸腾。 但这几年看到的现实又让她悲观。 她黯然摇头:“当局的官员贪污成风。捐再多的钱,也只会便宜了那帮蛀虫。没用的。” “谁说要给他们捐钱了。”段浪冷哼,“把钱直接换成物资。港岛是自由港,能买到国外的各种紧缺药物和军械。我会交给你一笔钱,你负责帮我筹措物资。” 他拍了拍王佳芝的肩膀,语气神秘且自信:“我有一条绝对安全的秘密渠道。能避开所有关卡和克扣。把东西直接送到前线打鬼子的将士手里。” 段浪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有系统空间这个外挂,运物资连运费都省了。抗战要打八年,筹措物资是个长期的活儿。 把这女人拴在身边干上八年,孩子都能生一窝了。有的是机会日久生情,慢慢调教。 更关键的是这批物资,转手给明镜,还能刷好感。 想到明镜,段浪的思绪不禁飘远了些。他想起那个外表刚强,内心却同样柔软的女人。 上次的不告而别,让他颇为可惜。 是时候再把那条线搭上了。 王佳芝哪里清楚他心里的算盘。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与其去送身子杀一个未知的汉奸,这事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她用力的点头,眼神重新恢复明亮:“好。我留下来帮你。绝不贪污一分钱。” “这就对了。”段浪满意的笑出声。伸手一把扯开她刚胡乱穿上的衣服。“时候不早了。赶紧脱衣服。上床睡觉。” 王佳芝惊呼一声。死死捂住胸口。脸红透了,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我~我~”她结结巴巴的往后缩,“能不能给我些时间~” 虽然已经失身给了段浪。刚才也答应了以后做他的女人。 但事到临头还是难为情。之前闭着眼睛献身的时候,心里有刺杀汉奸的信念支撑,紧张多过害羞。 现在关系挑明,谎言拆穿。再面对这个夺走自己清白男人的索求。她反而无所适从,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段浪看她这副扭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也躺了下去。“想什么呢。我说睡觉。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你今天情绪大起大落。需要修养两天。这种事不用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做。” 之后几天,段浪彻底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王佳芝每天和明玉挽着手去港大,放了学就钻进段浪的被窝。 段浪也不客气,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一点点擦拭着她身体与心灵间的通道,培养着感情。 这种日子没持续太久。 半个月后,段浪便让王佳芝和明玉办了休学。 理由很充分,明玉和秀珠都有身孕,段浪打算好好陪陪她们。 而且,既然决定要“曲线救国”,筹措物资的大业也该提上日程了。 后面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段浪习惯了这种温柔乡,家里的女人各有滋味,比外面的庸脂俗粉强了百倍,他懒得再出去猎艳。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王佳芝把物资清单凑齐了,段浪才会消失几天。 他没有再通过之前的联络人,而是费了些心思,直接找到了明镜本人。 昏暗的仓库里,两人再次相见,气氛有些尴尬。 明镜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有恼,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思念。 段浪也不多言,只是将堆积如山的药品、枪支、弹药展示在她面前。 在巨大的家国利益面前,个人的小情绪似乎变得无足轻重。 合作继续,接触也重新频繁起来。有些意外难免会再次发生,只是渐渐地,谁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意外,还是心照不宣的期待。 日久生情,或许就是如此。 在一次险些暴露的接头后,明镜靠在他怀里,看着他为自己包扎伤口时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说:“等抗战结束了,我就跟你去港岛。” 段浪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便消失了。 一周后,上海滩震动。 日军驻上海宪兵司令部副司令,特高课课长藤田芳政,在防卫森严的寓所内被枪杀。 …… 此后的物资交接,段浪再也没缺席过。 有时是前线缺医少药的野战医院,有时是敌后打游击的纵队,甚至直接塞进某些爱国将领的私库。 路上要是碰到投靠鬼子的地主豪绅,或者是为虎作伥的伪军头目,段浪也不手软,顺手做上一票,这也是“爱国经费”的重要来源。 要是遇到地质环境合适的鬼子据点,他还会多留几天,干回老本行,挖地道。 这活儿他熟。 算好距离,避开地基,一条道直接通到鬼子的军火库地板下面。 搬空大半军火,再留下一颗自制的定时炸弹。退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土填回去,夯实。 等他走远了,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鬼子只能对着废墟骂娘,以为是天气太热炸了库,根本查不到人为的痕迹。 时间一晃,来到一九四二年。东瀛人的铁蹄踏上港岛。 早有准备的段浪一家,连同家当,悄无声息地搬进了新界深处的山林里。 这十几年,他没闲着,早就在深山里建好了十几处隐蔽的据点。 存放物资和军火的山洞更是有几十个,足够他们一家子挥霍几辈子。 也是在这段时间,结合了美式居合与中华武术的“枪斗术”,初创成功。 偶尔有不长眼的小队鬼子进山扫荡,段浪便带着宫二与徒弟们,拿鬼子练手。 山中地形复杂,枯藤老树,乱石嶙峋,正是枪斗术发挥的最佳场所。 往往鬼子连人影都没看着,就被一颗从诡异角度飞来的子弹掀了天灵盖。 日子在打打杀杀和带孩子中飞快流逝。 转眼间,一九四五年八月。 盛夏的蝉鸣声中,传来了东瀛天皇无条件投降的广播。 港岛光复。 码头上,等待撤离的东瀛军人排成了长龙,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有的再低声哭泣,有的目光呆滞,就像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中,有一个人格外扎眼。 这人高出旁人一头,鹤立鸡群,身上虽然穿着不合身的军服,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意,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不是别人,正是段浪,或者叫他现在的名字,上杉三郎。 至于他为什么会混在日军的队伍里,还得从他之前挖地道偷军火说起。 那些年,他从鬼子仓库里顺出来的,不光有枪炮,还有不少毒气弹和细菌弹。 这玩意儿太缺德,送给游击队都没人要,扔了又污染环境。段浪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传统美德,决定物归原主。 一九四五年一月,他自掏腰包,搞了张船票,跟着撤侨的船只去了东瀛京都。 为了这趟旅行,他还特意和小六突击培训了三个月的东瀛话。 彼时的东瀛本土,青壮男人都被拉去填了太平洋的窟窿,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以及大批独守空房的孤女怨妇。 经济崩盘,物资极度匮乏,京都街头,饿殍遍地。 段浪只用一小袋受潮的大米,就能敲开任何一扇门,无论是高傲的军官太太,还是清纯的女学生。 为了把空间里那些“惊喜”送到千家万户,段浪发扬了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走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白天踩点,晚上送温暖,顺便把礼物藏在各家各户的地板下、阁楼里、衣柜后。 这活儿量大,要不是他修炼猿击术多年,身体素质非人类,还真扛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他做好事不留名,藏得又隐秘,房子的主人根本发现不了。 只等几个月后,灯塔国的b-29轰炸机群光临,燃烧弹落下,木制的房屋化为火海。 这些隐藏的惊喜就会被高温触发,给这场盛大的烧烤晚会助助兴。 段浪在京都混了几个月,高大健壮,红光满面,在一群面黄肌瘦的东瀛人里实在太显眼,很快就被征兵处的人盯上了。 他顺水推舟,花钱买通了负责人,以新兵“上杉三郎”的身份,坐船回到了港岛。 第74章 炸运输船 混了几个月,就是为了今天,送他们最后一程。 码头上,海风带着咸腥味,段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笑出了声。 在这整体悲伤的氛围里,简直像是个刺眼的电灯泡。 他所在小队的鬼子,早就被他打服了,一个个缩着脖子,根本不敢指责他。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认识这位爷。 隔壁小队的一个年轻士兵,看着段浪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了。 冲出队伍,指着段浪大骂:“八嘎!帝国战败!举国同悲!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你不觉得羞愧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段浪乐了,正愁没借口活动筋骨。 他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满不再乎地耸耸肩。 “我是新来的。” “战败是你们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无能。” “至于我为什么笑……” 段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透着戏谑,对那个青年勾了勾手指。 “嘿嘿。” “你们在前线拼命吃土的时候,我在本土,帮你们照顾家人。” “我睡了几百个女人,里面保不齐就有你的母亲,你的妹妹,或者是你的新婚妻子。”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血。 “一想到回去后,大家大被同眠,相处融洽的场面,我就发自内心的高兴啊。” 码头上一片寂静,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八嘎呀路!!” “混蛋!!” “我要杀了你!!” 那个青年瞬间红了眼,像头疯牛一样扑了过来。 不只是他,段浪这波地图炮开得太大,打击面太广,周围几个小队的鬼子全炸了毛,一个个嗷嗷叫着,围了上来,恨不得把这张臭嘴撕烂。 段浪小队的成员见状,极其默契地往后退,瞬间让出一大片空地,躲得远远的。 开玩笑,这位爷的拳头是铁做的,谁上谁死。 面对几十个红了眼的鬼子,段浪根本不慌。 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走路都打飘,身体虚得像纸糊的,怎么可能是段浪的对手。 “嘿!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那可怪不得我了!” 段浪咧嘴大笑,不退反进,迎着人群冲了进去。 砰! 一拳,冲在最前面的青年直接飞了出去,牙齿崩飞了几颗,半张脸都肿了。 段浪如入无人之境,左勾拳,右摆腿,一拳一个,像打沙包一样。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两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大片,全是抱着肚子打滚的。 “住手!都住手!” 尖锐的哨声响起,一队宪兵黑着脸冲了过来,手里的枪托乱砸,好不容易才把人群分开。 宪兵队长井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间毫发无损的段浪,太阳穴突突直跳,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道:“又是你!上杉三郎!都要撤离了!你就不能少惹点事?!” 段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喂喂喂,井田君,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伤员,“这次可是他们先动手的,不信你问问他们。” 说完,他转头看向地上那群人,笑眯眯地说道:“你们都是大东瀛帝国的军人,要有武士道精神,要有荣誉感,可不能撒谎哦。” “八嘎!!” 这群人哪受过这种气,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冲,却被宪兵死死拦住。 “你闭嘴!” 井田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再让这家伙说下去,非炸营不可。 他呵斥了段浪一句,对两个手下挥挥手。 “押他去船上!关进底仓!别让他再出来丢人现眼!” 两个宪兵跑过来,一左一右扭住段浪的胳膊,推推搡搡的往栈桥上走。段浪没反抗,顺着劲往前走。 等上了跳板,脱离了大部队的视线,他肩膀猛的一抖,刚猛的寸劲爆发,轻松震开了两个宪兵的束缚。 他揉着肩膀。“行了,装装样子得了。你们还真要一直押着我啊?” 两个宪兵也不恼,反而陪着笑脸。“上杉君,这次准备怎么感谢我们?” 这几个月,段浪尽然凭着搞来的酒肉,早让宪兵队上下服服帖帖。 在这个连军官都吃不饱的节骨眼,谁能拒绝一个能搞来红烧肉和清酒的“朋友”。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就凭段浪整天惹是生非,还经常无故消失,早就被拉去靶场枪毙八百回了。 段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背对着他们挥挥手,脸上露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容。“放心,我会好好感谢你们的。这次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保证让你们终身难忘。”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钻进了船舱通道。两个宪兵相视一笑,还在期待着会不会又是几瓶好酒,完全没听出段浪话里的杀气。 进了船舱,避开视线。段浪从空间里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宪兵服换上,压低帽檐,开始在船上乱晃。 这艘“吉野号”运输船很大,能装几千人,段浪这几天早就摸清了内部结构。 等到所有人登船完毕,汽笛声震耳欲聋。船身微微震动,开始缓缓驶离港口,慢慢驶入公海。 段浪按照既定路线,摸到了底仓入口,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厚重的铁门前。 段浪大步走过去,语气冷硬。“开门。例行检查。” “证件。”一个士兵伸出手。 段浪从怀里摸出个红色的小本子,随手丢了过去。 士兵接过,借着昏暗的灯光翻开一看,愣住了。那是本良民证。 他抬起头,正想问个究竟。迎面只看到一道紫光。 噗嗤。大夏龙雀锋利无匹,瞬间切开他的咽喉,紧接着刀势不减,顺势刺入另一个士兵的心口。所有的预警都被截断。 段浪面无表情,推开沉重的仓门,一手一个,拖进两具尸体。反手关门,上锁。动作行云流水。 半个小时后,海风呼啸。甲板上空无一人,鬼子都在舱室里挤着。段浪靠着护栏,最后看了一眼这艘载满罪恶的巨轮。看了看表,距离预设的爆炸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吐出半口烟圈。“撒油哪啦。”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五分钟后。轰!!海面剧烈震颤。 一道巨大的火柱从吉野号的底部冲天而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惨叫声被连绵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浮出水面的段浪,抹去脸上海水,回头看着正在快速下沉的庞然大物,咧嘴一笑。剩下的事,就交给这片海域的鲨鱼吧。 他挥手从空间里放出一艘特制的小木船。翻身爬上去,拿起船桨,哼着歌,回到了他在新界深山的秘密基地。 从此,港岛少了一个叫上杉三郎的抗日英雄,段家大宅多了一个按时归家的男人。 第75章 离去 战争结束,百废待兴。段浪凭借着战争期间积累的巨额财富和跨国物资,开始了疯狂的扩张。 买地,买楼,开工厂,办银行。他展现出了非凡的财力和超前的远见,短短几年就成了港岛屈指可数的顶级大亨。 男人有钱就变坏。段浪不是变坏,他只是回归了本性。 一个坐拥金山,家里又养着十多个绝色女眷的男人,好色的名声自然传得人尽皆知。 他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唐僧肉,谁都想上来咬上一口。 自认姿色出众,妄图住进段家大宅一步登天的女人,如同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对于这种拜金的行为,段浪向来是持批判态度的。 能入眼的,他便领回房里,关上门,秉烛夜谈。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好好教导她们做人的道理,纠正她们错误的价值观。 一来二去,段家大宅又陆陆续续多了几十房姨太太。 老宅不够住了,段浪大手一挥,直接买下隔壁几条街。 推倒重建,扩建成了一座庞大的庄园。 家里的女眷们也有了各自的营生。 明镜兑现了她的诺言,在战后不久便来到了港岛。 她不仅带来了自己,还带来了明氏集团的核心资产与人脉,将生意重心彻底转移到了这片新的土地。 商业嗅觉同样敏锐的秀珠与她一拍即合,两个女强人联手,共同接管了段家急速膨胀的商业版图。 而王佳芝则成了她们最得力的副手,源源不断的往内地输送紧缺物资,帮着国家搞建设。 宫二在九龙开了一家武馆,广收门徒。 明玉读完了大学,留校当了老师。 小六闲不住,跑去片场当了演员。 段浪干脆开了家电影公司,从脑子里偷了几部后世的经典剧本,硬生生捧她成了红遍亚洲的大明星。 段家人丁兴旺。小六生了儿子,一直没动静的玉珍终于怀上,生了个漂亮的女儿。 宫二生了女儿,明玉也生了女儿。秀珠诞下长子,王佳芝也挺起了大肚子。 日子一天天渡过。段浪精力放在了别处。医术,厨艺,下棋,能学的他都学了一遍。 在天道酬勤的外挂加持下,样样精通。同时日日不辍的修行,终于迎来了精神的彻底蜕变。 几十年后,武林中的门户之见也淡了。段浪花重金请来各派宗师,太极,八极拳,八卦掌。 各门各派的武学被他嚼碎咽进肚子里,融会贯通,硬生生被他堆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 抱丹。化境之上,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境界。 当他气血归一,抱丹功成的那一刻,他开始能锁住气血,身体的衰老变得缓慢。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终究不是超凡世界,想要再进一步,再做突破,绝无可能。 应该说他活不到突破的那天。 猿击术的修炼也证明了这一点。小六、明玉、秀珠她们,在身体素质达到极限后,无论如何双修,都再难寸进。 前世看《龙蛇演义》时,书里的国术体系再抱丹之后,便是罡劲,也叫先天罡气。 抱丹大成后,劲力外放成罡气,周身护体,可隔空伤人。 标志便是虎豹雷音,骨髓震荡,气血如汞,甚至可辟谷龟息。 再往上,便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那是国术巅峰,肉身与精神合一。 肉体功夫入窍,修复自愈,金刚不坏;精神层面不见不闻,可以先知,心灵映照现实。 被称为陆地神仙。 段浪现在虽处抱丹,但因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加上融合了九龙合璧的技巧,以经可以劲力外放运用罡气了。 至于那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他确实完全没有头绪。 即便是挂着天道酬勤的外挂,进度也是慢得看不见。 毕竟他只知道个境界名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练。 岁月悠悠,又过了十多年。段浪的容貌依旧停留在三四十多岁的模样。但身边的人,却在一年年老去。 最先跟着他的宫二、小六、明玉她们,鬓角染上了风霜,眼角爬满了皱纹。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送走了最后一个老人,段浪站再墓园里,看着那一排排冰冷的墓碑,第一次尝到了孤独的滋味。 他心里清楚,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得先攒足家底。没人清楚下一个世界是什么光景。 段浪特意跑了一趟毛国。借着那边局势的动荡,砸下海量真金白银,买了大批现代化军火,一股脑全塞进系统空间里。 除了武器,他还囤了堆积如山的吃喝用度等生活物资,有备无患。 大后方彻底填满,他才安心回到港岛。叫来了律师,当着满堂儿孙的面,立下遗嘱。 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小六、明玉、秀珠这些最早跟随他的女人们所生的子女。 他们将继承段家的商业帝国,继续执掌这份庞大的家业。 至于后来娶的那几十房姨太太,以及她们的子女。 段浪也没亏待,成立了一个家族信托基金。她们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足以让他们奢华度过一生的生活费。 当然,也有前提。遗嘱中写得明明白白。 任何姨太太要是不守妇道,给老子戴了绿帽子,那她和她的子女,将被立刻从信托基金中除名,净身出户。 优渥的生活将瞬间化为泡影。 段浪对后来收的这些女人,没什么真感情,就是图个新鲜,给她们富足的生活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她们怎么选,是守着牌坊过一辈子富婆生活,还是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段浪不关心。 一切安排妥当,段浪遣散了所有人。一个人回到了最初在港岛买下的那座山。 深夜,深山老林。他右腿迈出,一拳打在空处。凝练的劲力透体而出。 这是抱丹后生成的罡气运用九龙合璧劲力外放的方式。 拳风稍微擦到旁边的大树,一人抱粗的树干应声折断,木屑横飞。 他摊开右手,大夏龙雀凭空出现。抱丹的刚猛气血灌注其中,以神御刀,猛然挥出。 刀脱手而出化为一道刺目的紫光。空气被蛮横撕裂,发出极其尖锐的啸音。紫光绕着四周横扫一圈,十几棵大树齐刷刷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如镜,轰隆隆倒了一片。 他伸手一握,半空中的大夏龙雀打了个旋,稳稳飞回掌心。这招,就叫神刀斩吧。 大屿山深处的一个山洞,这是当年东瀛人占据港岛时,段家人隐居的地方。 年纪大了,总忍不住回忆以前的日子。一个人坐在山洞里,段浪不由回想起来到这世界后,几十年间的经历。 如果以一个土著的视角来看,他这一生波澜壮阔,多姿多彩,似乎没什么遗憾了。 快意恩仇,横行无忌,侠名天下皆知。身边美女环绕,享尽艳福,这一生到底经历了多少女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儿孙数百,一个人创造了一个庞大家族。 摇了摇头,抛开心中想法。“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沟通下一个世界。” 【收到指令。】 【世界锚点搜索中……】 【目标世界锁定……】 段浪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 光点向内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颗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百年的全部精华。 【传送开始。】 珠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再深邃的夜空中。 第76章 丽春院 药铺里。 一个病人哆哆嗦嗦的坐着,额头布满冷汗,脸色青白。 “大夫……大夫。”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胯下。 “我……我不行了。” 段浪瞥了一眼。 不用把脉,一眼就看出了病症,典型的纵欲过度导致肾亏。 他提笔,刷刷刷写下药方。 “回家。多喝热水。” “少管闲事。” “多晒太阳。” “少看女人。” 不管啥病,多喝热水准没错。 病人接过药方,满脸疑惑。 “大夫,你这开的是什么方子?” “这都是民间偏方,药效慢。” 段浪收回笔,淡淡地说道。 病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拿着药方出了门。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上一世的百年修行,全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了这具新生的躯体。 不但补足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亏空,还让他的肉身强度、神魂之力,都在前世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这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失去了原有的形体,却让大海变得更加磅礴。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打卡成功!” “获得【自动挂机修炼系统】!” 段浪睁开眼。 他调出系统面板。 【诸天打卡系统】 【宿主:段浪】 【当前世界:鹿鼎记】 【金手指:天道酬勤、自动挂机修炼系统】 【上个世界结算奖励发放中……】 “获得重塑丹一瓶:可重塑身躯,恢复巅峰年轻状态。” “系统空间扩张至十万立方米。” “无限左轮升级:可附加能量、内力、罡气等增强威力。” 重塑丹? 段浪挑眉。 我好像用不到吧,直接新世界重开不就行了。 他看向自动挂机修炼系统,研究了一下。 这挂机系统,有点超乎想象,无视一切条件,直接挂机修炼。 就好比上个世界的猿击术,本是双修功法,需要阴阳调和,但这挂机系统却可以直接修行。 这让他想到了很多可能。 比如,这世界有许多神功,像葵花宝典,练之前要自宫,他完全可以录入挂机,不用受这种阉割之苦。 真是方便。 他问系统:“每个世界都有任务吗?上个世界也没说啊。” 【系统无明确任务。】 【宿主造成的影响越大,系统可获得的世界本源越多。】 【奖励以及宿主穿梭世界,亦是消耗世界本源。】 原来如此。 没有强制任务,这让段浪心里松了口气。 他喜欢随心所欲的生活。 医馆打烊。 段浪随手给病人留下了几副“强身健体”的药,顺着后门,来到了丽春院。 他倒要体察一下民情,看看这京城的技师,质量如何。 丽春院,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脂粉香气弥漫,比他的医馆可热闹多了。 他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 身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殷勤的给他端茶倒水剥橘子。 “各位观众!” “谢谢各位站的这么近,坐的这么直,来听我说书,真是太给面子了。” “今天要做的人物就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 一个少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站在高台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正是韦小宝。 “有所谓: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 有人高声打断:“哇!那陈总舵主岂不是成了四方的?” 韦小宝丝毫不惧,反而更高兴了。 “四方就四方!我告诉你,一样米养百样人!八角形的都有!” “他武功的名堂呢,称之为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 “一掌打出!方圆百里之内!不论人畜、虾蟹、跳蚤!全部都化成了飞灰了……” 段浪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停了下来。 这韦小宝,这风格,很熟悉。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 原来是星爷版本的鹿鼎记。 “哎呀!好历害呀!是不是骗人的?” 台下的听众配合地发出惊呼。 韦小宝叹了口气,一脸的高深莫测。 “唉!不过这个人行踪不定,飘忽无踪,但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就曾经见过他半面!” “半面?” “那另外半面呢?” 有人刚想追问,丽春院管事的龟公终于忍不住了。 这小混蛋光说不练,客人都听书去了,姑娘们喝西北风啊? 他黑着脸站出来,指着韦小宝喝骂: “哎!你闭嘴!你个小混蛋胡说什么!害得我们都没生意做啦!” 韦小宝丝毫不慌,反而振振有词,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我也为了咱们院子的可持续发展啊。” “你要知道,嫖娼有害身心健康,太过频繁的话,营养就会跟不上。” “营养跟不上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肾虚,肾虚就会早死。” “死得太早,我们就没有顾客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所以要懂得细水长流,不能一个劲的把他们给榨干了。” “现在他们来听我说书,陶冶情操,养精蓄锐,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这套歪理邪说,听得二楼的段浪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逻辑鬼才,不服不行。 龟公气得鼻子都歪了。 “还说好事!你姐姐也是妓女!没人嫖娼,你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说罢,龟公不再废话,直接冲上去,一脚踹在韦小宝坐的高脚椅上。 轰隆! 高架子就像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韦小宝惨叫一声,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啊——!” 眼看就要脸着地,人群中,一个戴着墨镜,嘴角贴了两片假胡子,浑身透着股阴冷气息的男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双手正托在韦小宝的要害部位。 韦小宝脸色瞬间变了,惨白如纸。 “缩阳了!有人缩阳了!”丽春院二楼之上,也传来了惊慌的喊声,似乎是为了配合这混乱的场面。 “缩阳不要怕!” 韦小宝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找我姐姐!京城第一房事状元——韦春花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谁在找我啊?” 一个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走了进来,正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韦春花。 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一群人簇拥着,火急火燎地往楼上推。 “快快快!有人缩阳了!只有你能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鸡飞狗跳。 二楼雅座,段浪剥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汁水四溢。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并没有看耍宝的韦小宝,而是落在了那个接住韦小宝的墨镜男身上。 海大富。 那个阴森的老太监。 海大富见嫖客们都散开去围观缩阳救治现场,嫌弃地松开手,退后两步,回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面前。 那是康熙。 微服私访的小皇帝。 段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小皇帝,眉头微挑。 “这就是传说中的康熙?” “这皮肤也太好了点,差评。” 他摇了摇头,心里吐槽道。 按理说,康熙小时候得过天花,就是因为熬过了这道鬼门关,有了终身免疫,才被孝庄太后看中,力排众议,越过次子福全,推上了皇位。 毕竟在那个没有疫苗的年代,天花就是绝症,顺治和好几个皇族都是死在这玩意儿手上。 一个脸上没有麻子的康熙,就像是没有金箍棒的孙悟空,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电影世界,找个帅哥演皇帝也无可厚非,总不能真找个一脸麻子的来膈应观众。 “韦小宝,海大富,康熙。” 段浪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缺一,只差一个陈近南。” “这盘大戏,可就算是开场了。” 康熙不满鳌拜专权,擅杀苏克沙哈,威逼索尼,把朝廷搞成了他的一言堂。 小皇帝恨得牙痒痒,便借着逛窑子的名义,约了满清八旗旗主来这丽春院,商议怎么把鳌拜一网打尽,夺回大权。 巧的是,天地会那帮反贼,也觉得丽春院鱼龙混杂,选了这儿开会。 两拨人,竟然在同一家青楼,不期而遇。 第77章 奔雷手 不一会儿。 丽春院外。 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般碾过长街。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窗棂都在抖。 鳌拜的人马,还是找来了。 这群鹰犬的鼻子,比狗还灵。 “不准动!” “都不准动!” “不管是嫖客还是龟公,全都抱头蹲下!” 为首的将领中气十足,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堂。 “我们得到可靠情报,前来捉拿天地会反贼陈近南。” “谁敢耽搁爷办案,和谋反同罪!” 话音未落,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官兵涌入。 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丽春院团团围住。 刀枪出鞘,寒光森森。 开始挨个房间暴力搜查。 二楼雅座,段浪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只是瞥了一眼底下的官兵。 幸好是电影世界,发型审美还算正常,不用把前半截头发剃光,搞成那该死的阴阳头。 否则,就凭他现在的头发长度,别说看戏了,只要一露面,立马就会被当成反贼头子,拿去换赏银。 “陈近南在此!” 一声暴喝,二楼某个房间的大门陡然炸开。 木屑纷飞。 砰砰砰! 四五个满清士兵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房间内倒飞出来,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桌椅上,摔得七荤八素。 “想要我命的,尽管来拿!” 陈近南身穿一袭白袍,书生打扮,却难掩那一身凛冽的杀气。 他手持一把精钢长剑,纵身跃下。 剑光如电,身形如影。 简直是虎入羊群。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十多个清兵捂着喉咙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板。 “周堂主,你们先走!” “我杀几个清狗给你们殿后!” 陈近南一边挥剑厮杀,一边对着身后的天地会兄弟吼道,颇有几分大侠风范。 青木堂周堂主哈哈一笑,手里的钢刀舞得泼水不进。 “总舵主!这几个狗贼,还没有资格让我们落荒而逃!” 场面瞬间混乱,陈近南身陷重围,只能先求自保。 突然,他转身看到两个清兵,正夹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往角落里拖。 “畜生!” 陈近南心头正义感爆棚,想都没想,长剑一抖,瞬间刺穿了那两个清兵的胸膛。 他飞身而上,一把抱住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别怕,这里很危……” 话音未落,他怀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孩子”,猛地抬起头。 哪里是什么孩童。 分明是一个满脸褶子的侏儒。 那侏儒嘴角咧开,露出一抹阴毒至极的怪笑。 手腕一抖,一大包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朝陈近南脸上撒去。 距离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啊!” 陈近南双眼剧痛,当场被石灰粉蒙住了眼睛,视线一片雪白。 但他毕竟是一流高手,听风辨位,手中长剑凭着本能狠狠劈下。 噗嗤! 那侏儒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鲜血狂喷。 “总舵主!” 周围的天地会帮众大惊。 满清官兵的领头将领,顶戴花翎,手持钢刀,眼见陈近南中了招,顿时大喜过望。 “好机会!” “给我死!” 这可是天地会总舵主,杀了他,封妻荫子,就在今朝。 他趁着陈近南视力受损,一刀狠狠劈向陈近南的脖颈。 而此时的周堂主,已经被乱刀钉死在柱子上,眼看是不活了。 果然,人就不能乱装逼,否则打脸来得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从二楼一跃而下,快得像一道幻影,直接落在陈近南身前。 “住手!” 来人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暗箭伤人就算了,还想取人性命!” “我看你们,是不把我奔雷手文泰来放在眼里?” 那将领的刀锋已至,根本来不及收回。 只见段浪看都不看,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一声脆响。 那将领连人带刀,被这一巴掌扇得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七八个圈,撞塌了一片桌椅,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这时,底下又有了动静。 “让开让开!” “好狗不挡道!” 韦小宝推着一辆装满杂物的木板车,大喝着冲了出来。 这小子虽然是个混混,但讲义气,居然想趁乱把陈近南运出去。 “快上车!” 他一把托起瞎了眼的陈近南,就要往外跑。 “找死!” 旁边的清兵反应过来,几把钢刀带着风声,齐刷刷地朝韦小宝头上砍去。 “妈呀!” 韦小宝吓得脸都绿了,缩着脖子闭眼等死。 “靠。”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学人当英雄?” 段浪无奈摇头。 这小混蛋长得挺喜庆的,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他脚尖在地面一勾,一把断裂的板凳腿飞起,被他一脚踢出。 砰砰砰! 板凳腿如同炮弹,精准地砸在几个清兵的手腕上。 钢刀脱手,几人捂着手腕惨叫。 “咦?” 韦小宝摸了摸脑袋,发现还在,大喜过望,推着陈近南就往侧门跑。 其他天地会成员也趁机突围,作鸟兽散。 “往哪跑!” 外面的官兵更多,像铁桶一样围了过来。 “完蛋了!” “外面全是兵!” 韦小宝看着密密麻麻的火把,绝望了。 这下真的要变叉烧了。 “两位好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不是在愁怎么逃命啊?” 韦小宝回头,只见刚才那个自称“奔雷手文泰来”的年轻公子,正负手站在他们身后。 “是啊这位英雄!” 韦小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难道你有办法?” “简单。” 段浪微微一笑,根本不给官兵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 他一手提着韦小宝的后领,一手抓着陈近南的肩膀,就像提着两只小鸡仔。 “抓稳了。” 他双腿猛然发力。 轰!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直接撞开人群,冲了出去。 呼! 韦小宝只觉得眼前一花,狂风灌进嘴里,周围的景物瞬间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他只看到无数官兵惊愕的脸从身边飞速掠过,然后是街道,房屋,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简直比最快的烈马还要快上十倍。 几息之后,风声停歇,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韦小宝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睁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远处的丽春院火光冲天,杀声隐隐传来。 “这……” 他目瞪口呆,“这里离丽春院起码隔了五条街!” “那些追兵一时半会是追不上来了。” 段浪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上一世百年猿击术的底子,可不是白练的。 “哇!” 韦小宝崇拜地看着段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英雄!你的武功好高啊!” “最起码得有几层楼那么高吧?” “也就一般,主要是腿脚快那么一点点吧!” 段浪谦虚地摆了摆手。 这时,一直闭着眼的陈近南,终于缓过劲来。 他满脸石灰粉,虽然看不见,但刚才那恐怖的爆发力和速度,让他心惊肉跳。 他连忙对着段浪的方向拱手,语气诚恳至极。 “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如若不然,陈某今日必然难逃一死!” “举手之劳。” 段浪淡淡道。 陈近南沉吟片刻,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两块沉甸甸的铁令,递了过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两位若有什么差遣,只要不违侠义之道,陈近南一定尽力而为。” “这两块令牌只要交付到天地会弟子的手中,见令如见我。” “陈总舵主!” 韦小宝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陈近南的大腿。 “实不相瞒!在下韦小宝,仰慕你很久了!要不然你收我为徒吧!” “这……” 陈近南犹豫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韦小宝根本不给陈近南拒绝的机会,打蛇随棍上,咚咚咚,直接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好吧!” 陈近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这少年也是为了救自己才身陷险境。 “小兄弟受我连累,被那些清廷狗贼记恨上,怕是无法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也就只有拜入我们天地会保命。也罢,我便收了你这个徒儿,请起吧!” 他伸手将韦小宝搀扶起来。 “谢师父!” 韦小宝乐得嘴都歪了。 从一个青楼妓女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天地会总舵主的关门弟子。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实现了完美的阶级跃迁。 还不说他对陈近南,确实非常佩服,由不得他不满腔喜悦。 第78章 大小双儿 陈近南收了韦小宝。这事儿挺荒诞。 一个天地会总舵主,当世一流高手,收了一个妓院龟公做弟子。放在讲究出身背景的江湖,简直是把脸扔在地上踩。 但陈近南是个讲究人。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段浪抱拳:“恭喜陈总舵主觅得佳徒。素未谋面便冒死相救,这份孝心,天地可鉴。” 陈近南苦笑一声。他收起给韦小宝的那块令牌,将剩下的一块递到段浪面前,神色郑重。 “文兄,还请收下。不然陈某真是无地自容了。天地会虽不成器,但处理些江湖上的小麻烦,还是有些手段的。” 段浪没接。他若是接了这令牌,这人情就算两清了。 他轻轻推开陈近南的手。 “令牌我就不拿了。其实,我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还望总舵主成全。” 陈近南一怔:“先生不妨直言。” “不瞒总舵主,在下曾侥幸见过贵会的大小双儿姑娘。”段浪图穷匕见,也不绕弯子,“当真是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在下少年慕艾,不知可否……”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近南眉头微皱,犹豫了。 大小双儿,那是一对有着心灵感应的双胞胎。是他从小收养,悉心调教的美人胚子,本是打算用来笼络朝中大员,或者作为关键时刻的死士,可谓奇货可居。 如今被段浪讨要,确实有些肉疼。 他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刚才那恐怖的身法,历历在目。这种级别的高手,放眼天下,也没几个。 若是能用两个女子拉拢…… 陈近南眼中的犹豫散去。权衡利弊,这笔买卖划算。而且双儿是他养大的,只要以后吹吹枕头风,这高手即便不入天地会,关键时刻也能为他所用。 “不瞒先生。”陈近南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小双儿是我从小收养,视如己出,我也不好强迫她们……等回去了,在下帮先生问问。若她们实在不愿意……” 老狐狸。 段浪心里冷笑,嘴上却道: “这是自然。强扭的瓜不甜。若两位姑娘不愿意,就当在下唐突了。” 全是废话。在这个时代,作为天地会豢养的死士,还是女子,哪有人身自由可言。 所谓的“视如己出”,不过是待价而沽的“扬州瘦马”罢了。陈近南这就是典型的糖衣炮弹,想用女人绑住他。 可惜,段浪最擅长的,就是把糖衣吃了,把炮弹扔回去。 不出一个星期,这对双胞胎就会连陈近南姓什么都忘干净。 …… 半个时辰后。天地会京城据点。 一处隐蔽的药材铺后院。 “总舵主!您老人家可算回来了!” 一进门,乌泱泱一群汉子围了上来,个个神色激动。 陈近南脸上的石灰粉已经洗净,恢复了儒雅模样。 一番寒暄后,他指着段浪介绍:“这位是奔雷手文泰来,文大侠。今日全靠文兄弟,陈某才能死里逃生。” 众人肃然起敬,纷纷抱拳:“见过文大侠!” 段浪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回礼。很快,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 “总舵主!既然文大侠武功盖世,若有文兄弟相助,咱们一定能铲除鳌拜那个狗贼!为我汉人出一口恶气!”青木堂的一个香主大声嚷嚷。 其他人纷纷附和,群情激奋,仿佛鳌拜的人头已经唾手可得。 段浪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要是杀了鳌拜有用,段浪倒是不介意帮忙。毕竟穿清不造反,那啥套电钻。 “等一下。”他忍不住打断了众人的意淫,“我问问,你们天地会的最终目标,难道不是推翻满清,光复汉人江山吗?” 陈近南点头:“这是毋庸置疑的。文兄弟为何有此问?” “那你们为什么千方百计想杀鳌拜?”段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全场安静。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杀鳌拜,和反清复明,难道不是一回事? “鳌拜是谁?”段浪竖起一根手指,“满洲第一巴图鲁,嚣张跋扈,连小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跑马圈地,祸害百姓。而且,他极端排汉,扬言要杀光汉人官员,废除科举。” 众人点头:“对啊!所以才要杀他啊!” “蠢。” 段浪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 “满清为什么能坐稳江山?靠那十几万八旗兵?当然不是。靠的是投降的汉人官僚,靠的是大地主,靠的是晋商这些带路党。” 他目光扫过众人。 “皇帝换了,这群人的荣华富贵照旧,所以他们支持满清。但鳌拜不一样,这哥们脑子轴,他觉得汉人太多,威胁到了满人的统治。所以他要杀。” “杀谁?杀那些投降的汉臣,杀那些富得流油的汉人地主,抄家灭族。” 段浪冷笑。 “鳌拜折腾得越凶,把皇太极和顺治建立的满汉一家假象撕得越碎,那些汉人官僚和地主就越恐慌。一旦被逼入绝境,他们就会造反。” “他们有钱,有人,有号召力。只有当这群既得利益者反了,满清的根基才会塌。” “至于你们?”段浪不屑地指了指周围。“杀了鳌拜,除了让小皇帝坐稳江山,还有什么用?对于反清复明来说,鳌拜这种猪队友,那是越多越好,让他继续折腾,继续杀。” 一番话,振聋发聩。 整个据点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理论太新颖,太颠覆,却又该死的有道理。 陈近南眼神闪烁,深深地看了一眼段浪。他是读过书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逻辑。 只是。 “文兄弟言之有理。”陈近南说道,“但江湖豪杰,快意恩仇。鳌拜杀我义士无数,若不杀他,如何平民愤?” 有人不服:“对啊!那狗贼大兴文字狱,多少忠良被害!” 段浪翻了个白眼。 “你们不是为了大业,连命都可以不要吗?怎么,现在连这点憋屈都忍不了?非要爽那一哆嗦?小不忍则乱大谋。” “真正的造反,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敌人的敌人,甚至敌人的猪队友。” 他摆了摆手,懒得再给这群政治低能儿上课。 至于他们能不能听进去,那就只有看他们自己的了。 陈近南处理完天地会的事情,就打算兑现了对段浪的承诺。他挥手:“去,把大小双儿叫来。” 片刻后,两个少女走了进来。 一身素衣,却难掩绝色。一进门,整个昏暗的屋子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段浪眼前一亮。好一对双胞胎。 五官有七分相似,都是杏眼琼鼻,皮肤白得发光,透着一股子江南水乡的灵秀。但气质却有微妙的不同。 左边那个眼神清冷些,短发干练,酷似袁洁莹,是大双儿。右边那个眼神柔媚些,长发披肩,酷似陈德容,是小双儿。 陈近南装模作样地问了几句:“以后,你们就跟着文大侠。可愿意?” 大小双儿对视一眼,看清了段浪的模样。俊朗,年轻,气度不凡。比她们预想中可能被送给的秃顶老头,好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还有些惊喜。 两女齐齐跪下,声音清脆悦耳,异口同声: “但凭总舵主做主!” 连回答的节奏都一模一样,果然是心灵相通。 “唉,女大不中留啊。”陈近南笑着摇头,把两人的卖身契递给段浪,“文兄,以后她们就拜托你了。” 段浪接过契约,随手塞进怀里。看着面前这对低眉顺眼的绝色双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之所以费这劲,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老实讲,段浪上一世那么多的女人,姐妹花倒是有过,比如小六和宫二姐妹,但还从来没用过双胞胎呢! 段浪伸手,一边一个扶起两女。触手温润。 “陈总舵主放心,在我这儿,绝不会让她们受一点委屈。” 第79章 贼不走空 出了天地会据点,段浪带着大小双儿,直奔牙行。 在这个世道,只要钱给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牙行的掌柜连夜爬起来,点头哈腰,很快就奉上了一座京城内城的幽静宅院。 安顿好两女,段浪换了一身夜行衣,融入黑暗。 他的目标很明确。 紫禁城。 来都来了,不进宫看看,实在对不起这张穿越门票。 满清的太后,神龙教的龙儿,还有那个刁蛮的建宁公主。 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大玉儿。 只要长得漂亮,段浪向来是不挑食的。 不论年纪,不问出处。 他是来享受生活的。 只要长的好看,什么草莽英雄,亡灵骑士,也都是可以的。 紫禁城,巍峨庄严,在夜色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大概是康熙也怕死,怕被江湖草莽摘了脑袋,这防线布置得水泼不进。 可惜。 防得住凡人,防不住挂壁。 段浪身形如鬼魅,脚尖轻点,猿击术全力运转。 整个人几乎融化在夜风里,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大内侍卫,直奔后宫。 慈宁宫。 灯火通明,在这漆黑的皇宫里格外显眼。 啪嗒。 段浪身形一折,落在琉璃瓦上。 “什么人!” “竟敢夜探慈宁宫!惊扰太后圣驾!” 喝声骤起,四道身影从暗处破空而出,快若闪电。 四把青光长剑,分锁上下左右,直刺段浪要害。 看来还是得学点轻功傍身啊。 没法落地无声实在影响我偷香…不对是刺探情报的效率。 段浪不由感叹。 他不退反进,双手随意一抓,就像在赶苍蝇。 幻影一闪。 咔嚓! 四把精钢长剑,竟被他徒手捏住,双手一扳,断成八截。 叮当乱响,掉了一地。 四个侍女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退。 “好大的胆子!” 一声低喝,真正的杀招到了。 一道身影从殿内疾射而出,势如奔雷。 那股气势,雄浑霸道,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后能有的。 一掌拍来,掌风呼啸,如排山倒海。 “有点意思。” 段浪嘴角微勾,不闪不避。 体内气血轰鸣,抱丹境的罡气瞬间覆盖手掌,反手一掌迎上。 轰! 双掌相交,空气仿佛都震荡了一下。 那道身影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身,飘然落地。 是一个女人。 极美的女人。 一身华贵的太后凤袍,头戴金饰,光润的俏脸,弯弯的柳眉。 只是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英气。 假太后。 神龙教圣女。 龙儿。 此时,她那张俏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刚才那一掌,她吃了暗亏。 一股霸道至极的罡气侵入体内,震得她气血翻腾。 她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段浪。 “阁下好身手。夜闯慈宁宫,也不怕皇上诛你九族吗?” 色厉内荏。她在试探。 段浪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戏谑。 “诛九族?” “我又不是旗人,家中只剩我一人。” “那小皇帝的政令,现在能出得了紫禁城吗?” “等他杀了鳌拜,亲政之后,再来吓唬我吧。” 龙儿瞳孔微缩。 “再说了。” 段浪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龙儿。 “惭愧啊,我只是夜闯慈宁宫。哪比得上阁下,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咳。看出你不是太后。” 龙儿面色骤变。 周围的四个侍女更是手按断剑,满脸惊恐。 秘密被戳穿了。 这是死罪。 “满清的太后,养尊处优,又怎么会使得出云南神龙教的功夫?” 段浪步步紧逼。 “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后人老心不老,这把年纪才开始练武,又怎么可能练成这一身绝顶高手的内力?” 死寂。 慈宁宫的院落里,针落可闻。 龙儿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很快镇定下来。 既然被识破,再装下去就是侮辱智商了。 而且,眼前这人武功高得离谱,硬拼并不划算。 “既然被阁下识破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龙儿抬起下巴,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带着几分傲气。 “不错。在下正是神龙教圣女,潜伏宫廷,假扮太后,乃是为了颠覆清狗统治,光复汉人江山。” 她在赌。 赌段浪是汉人,赌他对满清没有好感。 段浪没梳辫子,行事嚣张,显然不是清廷鹰犬。 “原来是这样。” 段浪微微颔首,杀气收敛,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各位放心。在下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们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毕竟,天下汉人是一家,怎么能让清狗捡了便宜。” 这话一出,龙儿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办。 “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龙儿语气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拉拢之意。 “若有神龙教能帮得上的,尽力而为。” 反正用的是太后的权力,不用白不用。 段浪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实不相瞒,在下来皇宫,是为了寻找武功秘籍。” 总不能说,我是来看美女的吧。那是流氓。 说是找秘籍,这就是武痴,格调一下就上去了。 龙儿恍然。 原来是个武痴,那就更好办了。 “皇宫大内,确实收藏了不少孤本。不过多是些拳脚兵刃的外家功夫,真正的内家绝学,反而不多。” “阁下若有兴趣,我可以指点武库所在。”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公主!太后她老人家已经歇下了!您不能进去!” 侍婢苦苦哀求。 紧接着,是一个娇蛮跋扈的声音。 “放肆!你们这些狗奴才也敢拦我?还不给我滚开!” 啪! 鞭子的脆响。 龙儿眉头一皱,看向段浪,有些无奈。 “是建宁。这丫头刁蛮骄横,我那些手下拦不住她。” “慈宁宫若是有个男人……” “明白。” 段浪点头。 “我这就消失。”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殿内阴影处。 龙儿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在凤椅上。 “让她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太监服饰,却难掩清秀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女扮男装的建宁公主。 那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暗处,段浪看着这副打扮的建宁,不仅没觉得违和,反而有些怀念。 “要是换身红裙子,长发披肩,手里拿副扑克牌,嘴里叼张黑桃k,那就更完美了。” 他心里嘀咕。 那是逝去的青春啊。 “建宁!这身打扮,成何体统!” 龙儿刚才在段浪那儿受的气,这会儿全撒在了建宁身上,声色俱厉。 建宁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趁着龙儿训斥建宁的功夫,段浪也没闲着。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慈宁宫。 一秒不到,他就在慈宁宫的一处暗门后,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 那是一个女人,长相和此时的龙儿一模一样。 真正的满清太后。 被囚禁在密室里。 “找到了。” 段浪嘴角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贼不走空。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假太后是带刺的玫瑰,现在还不好摘。 但这真太后,可是现成的战利品。 太后一定知道很多,那必须得带回去好好拷打拷打。 第80章 东郊皇陵 紫禁城深处。 段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大活人。 他顺道去看了眼慈宁宫后的佛堂。那位传说中的大玉儿,孝庄皇太后。 可惜,岁月不饶人。早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年轻时或许倾国倾城,引得黄台吉和多尔衮兄弟反目。但现在,段浪敬谢不敏。 他口味虽杂,但还没重到这份上。 不过,手里这个真太后,倒是意外之喜。 被关在密室多年,不见天日,反而养出了一身病态的白皙。相貌端庄,五官精致。虽然年纪稍长,却更有韵味。 正好。 段浪在一处偏僻宫墙角落下脚,借着月色,打量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是谁?” “哀家……” 女人声音颤抖,试图维持威严。 “嘘。” 段浪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入手滑腻。 “从今以后,这里没有太后。我是你的主人,段浪。”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吃饱了的狐狸。 “给你取个新名字,叫何敏。” 女人身子一颤,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最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 慈宁宫。 送走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建宁公主,龙儿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 多事之秋。 鳌拜越来越狂,苏克萨哈被弄死了,索尼那个老狐狸只会顺着杆子爬,遏必隆就是个摆设。整个朝堂,快成鳌拜的一言堂了。 谁知道这疯狗哪天会不会脑子一热,直接反了? 还有那个小皇帝,个子长高了,心眼也多了。整天在那儿练布库,暗中结交大臣,羽翼渐丰。 她这个“母后”,想糊弄他,越来越难。 最要命的是,今晚闯进来那个煞星,一口叫破了神龙教的底细。 虽然对方说了保密,但这种高手的承诺,就像男人的嘴,听听就算了。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得加快动作了。” 龙儿眼神凌厉。 “集齐《四十二章经》,拿到宝藏,赶紧撤。真太后那本,小皇帝那本,还有鳌拜手里那本……” 正盘算着,一个贴身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 “圣女!大事不好!” “怎么了?” 龙儿皱眉。 “真太后……不见了!” “什么?” 龙儿霍然起身,凤袍带翻了茶盏。 “这不可能!慈宁宫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怎么可能大变活人?” 等等。 她动作一顿,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黑衣男人的身影。 来无影,去无踪,视皇宫禁卫如无物。如果说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大活人,非他莫属。 龙儿重新坐下,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 “走了也好。反正撤离的时候也是个累赘,杀了怕引起怀疑,带着又麻烦。有人帮忙处理垃圾,求之不得。” …… 京城内城,新买的宅院。 段浪提着太后,翻墙而入。 嘭嘭嘭。敲响房门。 嘎吱。门开了。 大小双儿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 “公子?你可回来了。” 两人的目光下移,落在他身旁那个衣衫单薄,却难掩贵气的女人身上,瞬间清醒。 相貌端庄,气质雍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场。 两姐妹对视一眼,嘴巴瘪了起来。 这才出去多久?两个时辰不到吧?就领了个女主人回来? 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会不会像戏文里唱的那样,被恶毒主母拿针扎? “瞎想什么呢。” 段浪一眼看穿了两个小丫头的花花肠子。 “她可不是什么女主人,是俘虏。” “俘虏?” 大小双儿瞪大眼睛。 公子不是去皇宫了吗?难道……这是把皇帝的妃子给顺出来了? 这胆子,也没谁了。 “放心。” 段浪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两人的鼻子,手感极佳。 “在这个家,你们也是女主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公子~” 两人小脸通红,心里那点酸意,瞬间化作了蜜糖。 太后……不,何敏。很识时务。 没有哭闹,没有摆架子。乖乖跟着大小双儿去换了一身普通布裙。从此自称何敏,不敢再提半个“哀家”。 那个男人的武功,太恐怖。要是惹恼了他,别说自己,恐怕连紫禁城里那个小皇帝,都要跟着遭殃。 翌日。清晨。 阳光正好。 昨晚实验了一下,大小双儿果然是心灵相通,别有一番风味。 段浪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他拍了拍身旁的大小双儿。 “带你们寻宝去。” “寻宝?” 大双儿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是像评书里说的那样,有很多金银珠宝吗?” “对。” 段浪点头。 “多到能把你们俩埋起来。” 他打算去东郊皇陵,将满清埋葬在那儿的黄金珠宝给搬空。 就让龙儿拿着她的《四十二章经》,冥思苦想破解其中的秘密。最后破解了,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好啊好啊!” 小双儿拍手欢呼。 “跟公子去玩!” 留下何敏看家。三人一车,直奔东郊。 清廷东郊皇陵。 松柏森森,庄严肃穆。这里埋葬着顺治和一众后妃亲王。守卫森严。 但在段浪面前,这些守陵的八旗兵,跟瞎子没区别。 “公子……” 大双儿看着远处的石像生,有些迟疑。 “咱们来皇陵寻宝,该不会是……要挖坟吧?” 她小脸煞白。 “咱们就三个人,人手不够啊。” “啊?” 小双儿捂住嘴,吓得瑟瑟发抖。 “盗墓?公子,我怕鬼……” 大双儿瞪了妹妹一眼。现在是怕鬼的时候吗?既然跟了公子,哪怕是下地狱,也得跟着。 “哈!” 段浪失笑,敲了敲两人的脑门。 “想什么呢。本公子要是缺钱了直接找个……,哪里需要刨人祖坟?听说过《四十二章经》吗?” 两女摇头。 “满清入关,烧杀抢掠,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这些不义之财,没有充入国库,而是被埋在了一个秘密地点。也就是这东郊皇陵之下,作为满清的退路。” 段浪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也是他们的藏宝库。” “原来是这样!” 大双儿恍然大悟。 “那咱们把这些拿走,就是替天行道!” “对!” 小双儿握紧拳头。 “拿回属于我们汉人的财宝,不能便宜了那些狗贼!” “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浪神秘一笑。 “因为我能掐会算。” 说着,他在一处不起眼的荒坡停下。 “就是这儿了。” 段浪深吸一口气,提膝,重重一踏。 轰! 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响。但他脚下的土地,却像水波一样震荡开来。一股恐怖的暗劲瞬间穿透地表。 咔嚓。 只见脚下的泥土骤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啊!” 两女惊呼。失重感传来,三人直坠而下。 噗通。 并没有摔疼,段浪用念力托住了两人,稳稳落地。 随着三人进入,感应机关被触发。 嗤嗤嗤。 四周墙壁上,无数盏长明灯自动燃起。火光摇曳,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有些潮湿,隐约有水声。 “哇……” 大小双儿张大了嘴巴,彻底呆滞。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山。真正的金山。 无数的金砖、金元宝、金佛像,堆积如山,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这里随便一块金砖,都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 而这里,一望无际,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发财了……” 小双儿喃喃自语,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公子,咱们成天下首富了!” “这就首富了?” 段浪随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分量十足。 “这才哪到哪。当年李自成攻破京城,光是从贪官污吏那儿,就拷掠了七千多万两白银。这里顶多也就两三千万两,小巫见大巫。” “啊?” 小双儿眨巴着眼睛。 “可是李自成死了呀,他的钱也没了。所以公子还是最有钱的。” “谁说钱没了?” 段浪笑了。把金砖扔回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李自成兵败,钱可没花完。江湖传言,‘石岩冲,三座桥,南百步,三窑金’。那就是闯王宝藏,钥匙就在他当年的四大护卫手里。” 他环视这满地黄金。 “等咱们把这满清宝藏花完了,再去把李自成的棺材本挖出来。那些,也都是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我。这很合理。” 说起李自成,段浪不由得想起那个吊死在煤山的崇祯。 兵临城下,求爷爷告奶奶让大臣捐款。结果呢,内阁首辅魏早德捐赠了500两,太监首富王志欣捐了12000两……而大多数人“只有几百两”,纯粹就是敷衍了事,为了打发崇祯皇帝。 甚至还有摆摊卖锅碗瓢盆演戏的。 最离谱的是他老丈人周奎,女儿周皇后变卖首饰凑了五千两给他,这老东西居然雁过拔毛,扣了两千两。 最后崇祯只要到了二十万两。国破家亡。 而李自成进城,哪还跟你讲什么道理。不捐?那就打。夹棍一上,七千多万两白银吐了出来。光周奎一人,就贡献了七十万两。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段浪收回思绪,大手一挥。 他有系统空间。这十万立方的空间,不装钱,留着养鱼吗? 第81章 康熙死 夜色温柔。 新宅卧房,一床薄被遮不住满室春光。 何敏,这位昔日的太后,此刻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段浪身侧。 肌肤胜雪,曲线起伏。 岁月不仅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酿出了一股成熟透骨的风韵。 “你准备怎么对玄烨?” 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试探。 段浪的手停住了。 他侧头,眼神微冷。 “我怎么做事。” “需要向你汇报?” 空气瞬间凝固。 何敏身子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不是……” 她慌乱解释,手指在段浪胸口画圈。 “人家没有过问你们男人怎么做事的意思。” 她可不是那种分不清形势的人。 在被神龙教和龙儿囚禁了五六年,她的脾气早就被磨了个干净。 也正是这样,她缺乏安全感。 在认清现实后,很快就爬上了段浪的大船…… “只是担心建宁。” “毕竟……” “她是我的骨肉。” 至于康熙。 那是大玉儿带大的,跟她这个嫡母不过是面子情。 康熙若死,她顶多也就是兔死狐悲。 只要段浪不倒,她的荣华富贵就在。 “建宁你不用担心。” 段浪捉住她的手,淡淡道。 “她只是一个公主而已,又影响不到天下大局。” “我也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段浪怜香惜玉不假。 但是绝对不会因为女人,影响到自己做事的安排。 男人,还是得以事业为重。 有了事业,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那就太好了!” 太后何敏松了一口气。 她彻底放松下来,眼神变得拉丝,主动贴了上来。 红唇轻启。 “夫君教训的是。” “长夜漫漫,不如……再教教妾身那《猿击术》?” 段浪挑眉。 这女人,倒是食髓知味了。 这《猿击术》本是他从上个世界带出来的绝技,主修闪避与速度。 但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趁着夜探皇宫的功夫,顺道去大内武库逛了一圈,收获颇丰。 《化骨绵掌》。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还有那名字听着就强的可怕的《百发百中抓…穿心龙爪手》。 还有一本轻功《捂裆梯云纵》。 内功只找到了一本《童子功》。 这玩意儿估计是海大富练的内功。 虽然段浪既不是童子,也不打算自宫,肯定是不符合修炼条件的。 但他有挂啊。 一股脑全扔给“自动挂机修炼系统”。 结果,也不知道系统怎么练的,童子功好像和猿击术联动了。 段浪现在可以通过双修,增长双方内力。 “行。” 段浪嘴角勾起。 “那就练练肺活量。” …… 翌日清晨。 阳光洒在窗棂上。 大小双儿端着洗脸水进来伺候,正撞见何敏施施然从段浪房里出来。 面色红润,步履轻盈,一股子慵懒满足的劲儿。 “狐狸精!” 小双儿咬着嘴唇,小声嘀咕。 “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跟我们抢公子。” 大双儿也有些危机感,深吸一口气。 “别怕,咱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这就是优势。” “她抢不走公子的。” 段浪在屋里听得清楚,笑而不语。 有竞争才有动力…… 就这样。 段浪一边享受着大小双儿和太后何敏之间的明争暗斗。 另外一边关注着皇宫里面。 韦小宝和小皇帝两个损友背着鳌拜,搞出一系列的事情。 这两人还真算是臭味相投。 哪怕段浪已经改变了故事线,但他们两人还是凑到了一起,做了一对好基友。 当然,期间由于段浪的干预,韦小宝和建宁公主之间,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开玩笑,那可是段浪给自己预定的小老婆,自然不可能给韦小宝占便宜。 …… 康熙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小宝,今日朕要谋划一件大事,你敢不敢干?” 韦小宝眼珠子一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皇上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宝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 康熙点头。 “鳌拜这厮欺人太甚,今日咱们就拿了他!” 韦小宝吓了一跳,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这就去弄把刀,趁他不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蠢货。” 康熙骂道。 “鳌拜是满洲第一勇士,武功高强,就凭你?” 他招了招手,唤来早已准备好的十二名布库小太监。 “待会儿鳌拜进来,朕摔杯为号,你们一拥而上。” “只要拿住他,赏金百两!” “若输了,全部斩首!” 恩威并施。 小太监们齐齐跪下。 “奴才们自当奋力为皇上办事。” 段浪藏在大殿最大的一根房梁上,静静看戏。 片刻后。 靴声橐橐。 鳌拜来了。 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一进门,那股子煞气就逼得康熙呼吸一窒。 “奴才鳌拜,参见皇上。” 嘴上说着奴才,膝盖却只是弯了弯,甚至都没跪实。 “鳌少保平身。” 康熙强作镇定。 一番虚与委蛇后,鳌拜再次逼宫,要罢免索尼。 康熙忍气吞声,只能答应。 眼看时机成熟,康熙笑道: “鳌少保,朕这些日子练了几个布库,听说你武功盖世,不如指点一二?” 鳌拜正得意,也不疑有他。 “臣遵旨。” 康熙退后几步,手一松。 啪! 茶盏落地。 “动手!” 十二名小太监早就蓄势待发,蜂拥而上。 抱腿的抱腿,锁喉的锁喉,瞬间将鳌拜淹没。 韦小宝也壮着胆子,拔出匕首,照着鳌拜大腿就是一刀。 叮! 火星四溅,仿佛刺在铁板上。 “嗯?” 鳌拜低头,看着大腿上划破的裤管,连皮都没破。 再看看满脸杀气的康熙。 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鸿门宴。 “你要杀我?” 鳌拜怒极反笑,声如洪钟,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老子为你爱新觉罗家出生入死!” “你个黄口小儿竟敢杀我?!” 轰! 他浑身肌肉暴涨,衣衫炸裂,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这门功夫,早已被他练到了缩阳入腹的最高境界,浑身刀枪不入。 “滚!” 一声暴喝,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砰砰砰! 十二名小太监如同破布娃娃,瞬间被震飞。 有的撞在柱子上,脑浆迸裂。 有的还在半空,骨头就被震碎了。 血雨腥风。 “护驾!快护驾!” 康熙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往后退。 大批御前侍卫冲了进来,但在狂暴状态的鳌拜面前,简直就是送菜。 鳌拜一拳一个,打得断肢横飞,如入无人之境。 “海大富!死哪去了!” 韦小宝躲在桌子底下,凄厉大喊。 一道阴柔的身影从暗处飘出,正是海大富。 早已蓄势待发的化骨绵掌,无声无息地印向鳌拜后心。 这一掌,阴毒无比,一股阴柔无比的掌力,攻向十三太保横炼金钟罩可能存在的罩门。 但是鳌拜已经将十三太保横炼金钟罩练到了最高层次,做到了缩阳入腹,明面上,几乎再无罩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鳌拜一声冷笑,和海大富硬碰硬的厮杀起来。 海大富打中鳌拜几掌,鳌拜身上屁事没用。 但是鳌拜打中海大富几拳,立即便能将海大富打得鲜血狂喷。 房梁上。 段浪眯起眼睛。 好戏到了。 他心念一动,眼中紫芒闪过。 半空中的海大富,身形猛地一滞,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高手对决中,足以致命。 “找死!”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探出。 噗嗤! 直接贯穿了海大富的胸膛。 鲜血狂喷。 海大富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 鳌拜浑身浴血,如同魔神。 甩掉手上的尸体,大步走向康熙。 杀红眼了。 既然皇帝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杀了这小皇帝,再杀出去,召集兵马。 这天下,我也坐得! “鳌拜!吃我一记!” 韦小宝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灰,这就是他的撒手锏。 只要迷了鳌拜的眼,还有机会。 他用尽全力撒出。 呼! 平地起了一股怪风。 原本罩向鳌拜的香灰,竟然倒卷而回,全扑在了韦小宝自己脸上。 “咳咳咳!我的眼睛!” 韦小宝惨叫着滚地。 这是段浪的手笔。 没了干扰,鳌拜再无阻碍。 一步跨到康熙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康熙瘫软在地,龙袍湿了一片。 “鳌……鳌少保……我是君……你是臣……” “去你妈的君臣!” 鳌拜面露狰狞,一拳轰下。 像西瓜砸在石头上,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颗年轻的头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还在抽搐。 鳌拜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老子反了!” 第82章 母女相见 南书房外。 血腥气冲天。 鳌拜甩了甩手上的红白之物,大步跨出殿门。 外面,数百名大内侍卫手持兵刃,将他团团围住,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所有人看着他那身染血的古铜色肌肉,面露惊恐。 皇帝都死了,海大富也死了。 曾经的效忠对象没了,政治承诺成了废纸。 现在冲上去,除了给这尊练成金钟罩的杀神送菜,毫无意义。 “滚开!” 鳌拜暴喝一声,声如闷雷。 侍卫们齐齐后退,让出一条道来。 鳌拜冷笑。 只要掌握了宫中禁卫,先去杀了太后和大玉儿,清除爱新觉罗家的威望,再出去调兵。 这龙椅,他坐定了。 …… 御花园,偏僻处。 建宁一身太监打扮,刚捉弄完几个小宫女,正拍着手大笑。 “这群笨蛋,真是笑死我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 脖子突然一紧,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一处偏僻之地,段浪抓住建宁的脖子出现。 “啊!” 她本能的挣扎。 “你是谁?放开我!” 段浪五指微松,将她扔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刁蛮公主。 “别叫,再叫扭断你的脖子。” 建宁揉着脖子,抬头一看,眼前是个没留辫子的陌生男人。 长得倒是不错,但那眼神太吓人了。 “你到底是谁?” “一个江湖人。” 段浪随口胡诌。 “听说皇宫里有无数从南明抢来的宝贝,想来拿点花销。由于不认识路,本想抓个人问问。”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建宁。 “没想到抓了个女扮男装的假太监。” 建宁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原来是这样!英雄!我知道库房在哪,我带你去啊。” “那里全都是金银珠宝,保证让你满载而归。” “真的?” 段浪故意装出贪婪的模样。 “千真万确!” 建宁拍着胸脯保证。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太监凄厉的嘶喊。 声音在皇宫上空回荡。 “皇上驾崩了!” “鳌拜造反了!” 建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目光瞬间呆滞。 那个从小惯着她的皇帝哥哥,死了? 段浪摇了摇头。 “晦气,出门没看黄历,碰上造反。” “我还是撤了。” 他转身欲走。 “等等!” 建宁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段浪的胳膊。 “英雄!带我一起走!” 她不傻,鳌拜造反,她这个爱新觉罗家的公主,绝对是头号目标。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带你?” 段浪面露难色。 “皇宫防卫森严,我一个人进出还行,带个拖油瓶……” “现在不一样了!” 建宁急得快哭了。 “鳌拜造反,宫里肯定大乱,没人顾得上盘查的!” 她抓着段浪的衣袖,苦苦哀求。 “英雄,你带我出去。我给你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什么都肯做!” 段浪心里乐开了花。 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自己凑上来的更省事。 “行吧。” 段浪叹了口气,“谁让我心善呢。” 他一把揽住建宁的纤腰。 “为了避免麻烦,你以前的名字不能用了,我给你取个新的。” “好啊好啊!” 建宁哪敢拒绝。 “以后你就叫海棠。” “为什么叫海棠?” “这你别管。” 段浪足尖一点,身如大鸟,腾空而起。 建宁吓得闭上眼睛,猛然想起一事。 “等一下!我母后还在慈宁宫!” “鳌拜会杀她的,我要去救母后!” “来不及了。” 段浪头也不回,带着她在红墙绿瓦间飞掠。 “鳌拜这会儿早杀红眼了,回去就是送死。” 你母后早就在我家床上躺着了。 这话段浪没说。 …… 慈宁宫。 龙儿面色铁青,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太后!鳌拜带着大批侍卫杀过来了!” 一个女弟子单膝跪地,急促禀报。 龙儿深吸一口气。 局面失控了。 鳌拜金钟罩大成,刀枪不入,加上大批侍卫,硬拼必死。 神龙教在清廷的多年布置,算是彻底毁了。 “撤。” 龙儿果断下令。 “按事先推演的路线,立刻出宫。”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密道中。 而此时的鳌拜,并没有先去慈宁宫。 他带着人,直扑大玉儿的寝宫。 太皇太后,这才是满清的定海神针。 “你们说什么?小皇帝被鳌拜杀了?” 寝宫外,满头银发的大玉儿在宫女搀扶下,一脸的不敢置信,身体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 狂笑声传来。 鳌拜浑身是血,如同煞神般踏入宫门。 “太皇太后,我鳌拜自问对得起你爱新觉罗家。可惜,小皇帝今天设局杀我,那就别怪我反了!” 大玉儿指着他,手指剧烈颤抖。 “鳌拜!你这孽障!你如何敢……” “我有什么不敢!” 鳌拜怒吼。 “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 大玉儿身旁,一名隐藏的高手怒喝一声,拔剑刺向鳌拜咽喉。 叮! 长剑断折。 鳌拜不躲不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那高手的脖子。 咔嚓。 随手扭断,扔在一边。 他一步步走到大玉儿面前,宛如一座肉山,遮蔽了阳光。 “太皇太后,奴才送你上路!” 他一拳轰出。 大玉儿那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五脏六腑瞬间被震成血泥。 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代传奇,就此落幕。 “杀!” 鳌拜双目赤红。 “一个不留!” …… 段浪推开大门,把惊魂未定的建宁扔在院子里。 何敏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听到动静,抬起头。 “母后?” 建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直接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何敏。 “母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 何敏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眶也红了。 她被龙儿囚禁几年,日日担惊受怕,没想到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她摸了摸建宁的脑袋,指着段浪。 “多亏了这位公子,是他救了我。” 建宁回头,看着那个逼自己叫“海棠”的恶劣男人,一时语塞。 段浪摆摆手。 “小事,你们叙旧。” 他转身走向书房。 大小双儿立刻跟了进去。 “公子。” 大双儿奉上热茶,“皇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唉,太残忍了,血流成河啊。” 段浪喝了口茶,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鳌拜把大玉儿杀了,正在犁庭扫穴。” “那公子,”小双儿好奇地问,“咱们就干看着吗?” “当然不。” 段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爱新觉罗家死绝了,天下就是鳌拜的了,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刚才在出宫的路上,顺手救了一个叫常宁的皇子,把他扔给了几个忠心的八旗将领。” “以爱新觉罗家的威望,只要有人竖起这杆大旗,天下各地的驻军就会反扑鳌拜。满清的内战,少说也要打上几年。” 等他们把狗脑子打出来,实力腰斩。 就是他段浪摘桃子的时候。 “走吧。” 段浪站起身。 “京城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这里待不下去,咱们去云南。” 那里,是吴三桂的地盘。 也是他看中的起家之地。 第83章 九难师太 云南。 昆明。 段浪在城东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把何敏、建宁和大小双儿安顿好。 便换上一身夜行衣,融入夜色。 既然来了云南。 怎能不去看看,明清交替之际,名为天下第一大美人儿的——陈圆圆! 陈圆圆本姓邢,名沅,秦淮八艳之一,苏州人居姑苏山塘街人。 陈圆圆初入南曲便被名士争相攀求,一时名气盖过温婉可人的董小宛,如皋公子冒辟疆访之,许以来年婚姻。 岂料中途国舅周奎欲给皇帝寻求美女,闻得圆圆芳名掠夺而去,后被吴三桂纳为妾。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个故事,就是来自于陈圆圆。 传说中,陈圆圆虽远不如梁红玉英姿飒爽,但她以她的美貌倾倒了吴三桂,倾倒了刘宗敏,倾倒了大顺王朝。 也倾倒了许多年后的无数的男人,堪称是红颜祸水。 当然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肯定是利益交换,是权衡利弊,跟一个女人关系不大。 但男人嘛,总是对这种背负着“红颜祸水”骂名的极品尤物,抱有该死的好奇心。 平西王府。 奢华程度令人咋舌,亭台楼阁,金碧辉煌。 吴三桂这老小子,在云南当土皇帝,搜刮的民脂民膏,怕是比国库还充盈。 段浪像一只幽灵,在屋脊上飞掠,心里已经把这地方打上了私产的标签。 一路向北,越过重重护卫。 来到一处名为“野园”的所在,也就是安阜园。 这里是吴三桂金屋藏娇的地方,也是陈圆圆礼佛的囚笼。 刚一靠近。 段浪心头一跳,呼吸瞬间屏住。 一股极其锐利的气机,锁定了这片区域。 房顶上,一个穿着花匠衣服的中年人,正盘膝而坐,眼神如鹰隼,扫视四方。 百胜刀王。 胡逸之。 当年的武林第一美男子,如今的头号大舔狗。 为了多看陈圆圆几眼,甘愿在这里当了二十三年的苦力,甚至发誓绝不碰女神一根手指头。 段浪撇嘴。 这境界,他这辈子是理解不了。 爱她,就要得到她,即使是为了她坐牢,那也得是先上了再说。 当一辈子备胎算什么本事? 段浪没打算惊动这舔狗,运转《猿击术》。 悄无声息地挂在一处飞檐下,透过窗棂缝隙,往里看去。 只一眼。 段浪的瞳孔微微收缩。 佛堂内,青灯古佛。 一个素衣女子正跪在蒲团上诵经,四十许人,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出头。 云髻高挽,身姿曼妙。 那种美,不是豆蔻少女的青涩,也不是寻常少妇的风情。 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和历史的幽远,像一轮挂在秦淮河畔的冷月。 清丽,孤绝,不染凡尘。 这就是陈圆圆。 这就是让大明覆灭、让大顺崩塌的红颜祸水。 “名不虚传。” 段浪收回目光,这女人,迟早也是他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三桂还不能死,假太后龙儿刚回神龙教,现在应该在接受传功吧。 …… 段浪悄然退去。 刚出王府范围,还没走多远,城外密林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 还有火光冲天,那是吴三桂麾下的一处军营。 段浪脚步一顿。 身形折转,直奔火光处。 密林中,一群平西王府的高手,正围着一个独臂尼姑厮杀。 刀光剑影,内气纵横。 那尼姑武功极高,但在众人的围攻下,已显疲态,左支右绌。 “九难师太?” 段浪眼睛一亮。 那放火的肯定是阿珂和阿难了。 眼看九难险象环生,段浪不再犹豫。 手腕一翻,一把左轮手枪出现在掌心。 “砰!” 第一声枪响,撕裂夜空。 一名正举刀欲劈的清廷高手,眉心炸开一朵血花,仰面便倒。 “砰!砰!砰!” 段浪从树梢跃下,身在半空,连扣扳机。 火舌喷吐,硝烟弥漫,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人命。 这群高手到死都没明白,那雷鸣般的暗器到底是什么。 转瞬间,六名高手倒地。 剩下的几个清兵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段浪收枪,拔刀。 刀光如练,追身而上,噗噗几声,斩尽杀绝。 干净,利落。 九难师太握着剑,微微喘息。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杀出的青年,眼中满是惊疑。 “多谢壮士出手相助,贫尼感激不尽。” “未请教尊姓大名?” 段浪收刀入鞘,抱拳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段浪,一介江湖游医,恰逢其会。” “敢问可是独臂神尼九难师太当面?” “正是贫尼。” 此时,林子里钻出两道倩影。 “师父!” 两个少女跑到九难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段浪。 “来。” 九难侧身,“给恩公见礼。” “这两个是我的劣徒,阿珂,阿南。” 借着火光,段浪看清了。 左边那个,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竟然有七分像年轻时的李嘉欣。 那是阿珂,陈圆圆的亲生女儿。 右边那个,虽稍逊一筹,但也清秀可人,身段玲珑,是阿南。 “见过公子。” 两女盈盈一拜,声音清脆。 段浪心跳慢了半拍,这颜值,这身段。 “此地不宜久留。” 九难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清兵的大队人马很快就到,先撤。” 半个时辰后。 深山破庙。 篝火升起,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阿珂和阿南在一旁忙活着烤干粮,时不时偷瞄一眼段浪。 毕竟,像这样英俊潇洒、武功高强,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少女来说,杀伤力太大。 九难坐在火堆旁,忍不住问道: “段公子,刚才听到有火枪的声音……你还懂得火器?” “哦,这个啊。” 段浪早有准备取出一把普通左轮手枪,弹巢转动,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是左轮手枪,在下闲暇时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改良自西洋的短火铳。” “一次装填,可连发六弹,百步之内,指哪打哪。” 他把枪递给九难,“师太请看。” 九难小心翼翼地接过,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枪身,眼神复杂。 “巧夺天工,当年大明若有此利器……何至于此。” 她叹了口气,把枪还给段浪。 “段公子大才,不知师承何处?” “无门无派。” 段浪收起枪,开始胡扯。 “在下家住京城,祖传中医。专治跌打损伤、肾亏不举。” “如今鳌拜造反,天下大乱,在下虽是一介布衣,也想着为汉家江山尽一份力。” “这次来云南,本是想刺杀吴三桂那个老贼,没想到遇到了师太。”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却正好戳中了九难的软肋。 “好!” 九难动容,“难为你年纪轻轻,还有这份侠义心肠,吃饭吧。” 阿珂端着热好的干粮过来,有些羞涩地递给段浪。 “段公子…” 段浪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阿珂的手背,滑腻如酥。 阿珂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红到了耳根。 段浪咬了一口干粮,目光在九难和两个徒弟身上转了一圈。 心里有了计较。 “师太,我想拜您为师,学习高深武功,您看可以吗?” 九难师太已经完全信任了段浪,也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基础如何,你都会什么?” 段浪也不隐瞒。 “我未曾习武,只会一些拳脚功夫,还学过几招刀法。” “不过我是天生神力,最适合练武,我想学学内功与轻功。” 这话真不假。 自从段浪来了这个世界就没练过武,都是挂机自动修炼的。 第84章 小郡主 拜师很顺利。 九难师太师承铁剑门,这是从大明《碧血剑》时期传下来的门派。 人丁稀少,但各个都是绝顶高手。 当年木桑道长下棋输了,把门派绝学《神行百变》传给了袁承志。 这门功夫算得上是最顶级的轻功之一,堪称简化版的凌波微步。 转折滑溜,直似游鱼,敌人兵刃拳脚万难及身。 韦小宝学了神行百变之后,一个不会内功的普通人,都能屡屡逃命,也能看出这门轻功的不凡之处了。 木桑道长更是靠着一手绝世轻功,被江湖人送了个“千变万化草上飞”的称号。 靠的就是这个神行百变。 九难得了木桑道长的真传。 对段浪这个新徒弟,倒也没有藏私,毫无保留的传给了他。 段浪装模作样学了两遍,转头就丢进了【自动挂机系统】。 有着前世积累,挂机进度涨得飞快。 相处下来,段浪也弄清了九难来云南的目的。 这位前朝公主原本的目标是刺杀康熙,结果康熙被鳌拜杀了。 目标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一想到背叛大明的吴三桂还在南边逍遥自在,她就浑身难受。 于是转道云南,这倒解了段浪的心中疑惑,难怪能在云南遇到。 段浪学得太快,前后不到一个月,九难就尴尬的发现,自己没东西教了。 为了维系师道尊严,她只能不断回忆,把以前看过的一些别人的绝招,比如袁承志的《金蛇剑法》,硬着头皮给段浪演示。 每次传功,九难都是背着两个女徒弟。 尤其是阿珂。 段浪门儿清。 阿珂是李自成和陈圆圆的女儿。 九难把她抱走,只教招式,不教内功,就是打着日后让她去刺杀亲生父亲的心思。 只是,随着阿珂逐渐长大,九难师太也越来越矛盾。 一方面,阿珂是自己仇家的女儿。 另一方面,阿珂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但无论如何,九难师太对阿珂,始终多了一些防备。 连带着阿南也跟着躺枪,武功平平无奇。 九难是怕阿南学了内功偷偷教给阿珂。 段浪其实更喜欢刀法,但技多不压身。 耍剑确实比较帅。 挂机练剑的空档,他也没闲着。 阿珂是个颜控,且耳根子极软。 段浪使出点小手段,隔三差五送个精致的胭脂水粉。 月下赏花,制造点小浪漫,再画两张关于未来的大饼。 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已经被忽悠得春心萌动。 阿南则不同,乖巧听话,识大体知进退。 对付这种老实姑娘,段浪换了套路,主打一个“学术交流”。 帮她纠正剑法,近身指导,难免要发生些肢体接触。 偶尔握握手腕,扶一下腰肢,让这位小师姐时不时脸红心跳,目光闪躲。 九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竟然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乐见其成。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便宜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好徒弟,总比日后被外面的野男人骗了强。 更何况,段浪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在旁边租了个大院子,吃穿用度全包,时不时还给她们换两身蜀锦的新衣。 三个女人行走江湖多年,过惯了风餐露宿的苦日子,突然掉进了这温柔乡。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好感度自然是蹭蹭往上涨。 两个师姐越来越黏段浪,一天看不见就满院子找。 这天深夜。 平西王府方向,突然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喧闹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抓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 隐约中,有人高声呼喊暗号。 “黑脚狗厉害,上点苍山罢!” 段浪推开房门,看了一眼王府方向。 “有人刺杀吴三桂。” 他伸了个懒腰。 “听这动静,应该是沐王府的人。” 沐王府并不是真王府,沐家正经爵位是黔国公。 但他们家坐镇云南两百多年,影响力比藩王还大。 九难正在屋内打坐,阿珂和阿南已经睡下。 段浪没惊动她们,脚尖点地,施展神行百变,如一道轻烟掠向王府外围。 去看看热闹。 刚到一条暗巷,血腥气扑面而来。 沐王府的行动显然失败了,刺客被王府的铁甲卫冲散,正在沿街绞杀。 “小郡主,看来咱们是没有机会替永历帝报仇了。” 几个黑衣人浑身是血,喘着粗气,退到巷子深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些狗贼追得紧!咱们死在这儿也就罢了,要是把小郡主陷在了这平西王府,咱们万死莫赎啊!” “唉,当时就不该让小郡主跟着一起来的!”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逼近,举着火把的吴三桂侍卫,如狼似虎地涌入巷子。 “找到他们了!” “刺客在那儿!” “抓住他们!”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死志。 “妈的,跟他们拼了!” “小郡主,你快走!我们替你挡住他们!” 他们一把将身后的娇小身影推了出去,转身迎向刀光。 “快走!” “别回头!” “一定要逃出去!” 小郡主沐剑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踉踉跄跄,顺着暗巷深处盲目逃跑。 “早知道……我就该好好练功,绝不偷懒。” 她一边哭一边跑,心里乱作一团。 “也不知道哥哥他逃出去没有?不过有柳师傅随身保护,哥哥应该不会有事的……” “还有方怡姐姐……” 正胡思乱想着。 砰! 她一头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呀!” 反作用力让她跌坐在地,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她抬起头,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看见了一个俊美无双的年轻公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是吴三桂的走狗吗?” 沐剑屏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摆出一个破绽百出的战斗架势,恶狠狠地瞪着段浪。 段浪差点笑出声。 这小丫头,奶凶奶凶的,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委屈。 脸颊上有一对讨喜的酒窝,未施粉黛,白嫩得像一块豆腐。 段浪板起脸,双手抱胸。 “不错,小姑娘,你们沐王府的人都被抓了,只剩下你一个,赶快束手就擒吧。” 沐剑屏吓得退后半步,却还是强撑着挥舞了一下小粉拳。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非常厉害的!” “我一拳能打死你!超凶的!” 她张牙舞爪,试图模仿老虎的威势,但在段浪眼里,怎么看都是只没断奶的小奶虎。 段浪面无表情,往前逼近一步。 “你,你别过来了!” 沐剑屏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 “我真的很厉害的!我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只小脑斧的!” 段浪停下脚步,抬起手,屈指。 对着她光洁的脑门,用力一弹。 “嘣!” 一声脆响。 “一拳打死了一只小脑斧?” 段浪轻笑,“我看你才是那只被打死的小脑斧。” “哇!” “好疼!” 沐剑屏捂着脑门,蹲在地上哭兮兮起来。 “你欺负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嘈杂的呼喝声。 “抓住他们!” “不许跑了一个!” 吴三桂的侍卫已经解决完那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追了过来。 段浪皱了皱眉。 一把拎起蹲在地上抹眼泪的沐剑屏,像夹着一只猫。 足尖一点,施展神行百变,连人带影,瞬间消失在暗巷尽头。 徒留一群侍卫举着火把,面面相觑。 第85章 虾仁猪心 城东小院。 一道黑影翻墙入内,段浪手里拎着的沐剑屏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随手往地上一扔。 小丫头已经吓傻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大小双儿最先推门出来,紧接着是披着单薄睡衣的何敏与海棠。 “公子。”大双儿看着地上的女孩有些疑惑。 “沐王府的小郡主,路上捡的。”段浪拍了拍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团,“带去洗洗,找间空房关起来。” 双儿应声领命,把哭哭啼啼的沐剑屏半拉半抱的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四双眼睛盯着段浪。 双儿眼里满是乖巧与期盼,何敏和海棠则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这对母女刚经历宫廷剧变家破人亡,此刻看段浪的眼神就像溺水之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段浪摸了摸下巴,在双胞胎和母女花之间权衡良久。 最终在大小双儿幽怨的目光中,走向了何敏的房间。毕竟两女突遭大变,急需安全感。 “突击检查,让我康康你们有没有好好练功。”段浪一本正经的关上房门。 身体力行,帮这对缺乏安全感的母女疏通经脉。 伴随着滚烫功力的灌入,何敏与海棠感觉到了心安,也就沉沉睡去。 练武就是这样,练的时候会感受到暖流,练完浑身舒爽就会想睡觉。 次日清晨。段浪神清气爽的回到九难师傅的小院。 桌上摆着热粥,阿珂和阿南正等他吃早饭。 “昨夜城里很乱。”九难睁开眼看着段浪,“平西王府方向火光冲天,你出去了?” 段浪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面不改色。“去看了眼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刺杀吴三桂。可惜了,沐王府的人失败了,折进去大半,我就回来了。” 九难叹了口气,手里的佛珠转动了一下。“沐王府忠义可嘉,只可惜实力不济。” “实力不济是真,不过这趟我也没白跑,打探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段浪放下碗筷,压低了声音,“吴三桂那老狗打算对神龙教动手了。听说是因为神龙教势大,准备卸磨杀驴。” 九难闻言一怔,随即眉头皱起。 “这可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段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咱们四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打算独自去监视,也可以见机行事。 若他们两败俱伤就动手除掉冯锡范和吴应熊,要是时机不对,我一个人想走也没人拦得住。” 九难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你现在的武功已经不比为师差多少,再配上火器,自保无虞。阿珂和阿南确实容易拖后腿。这样吧,我让她们在院子等着,我再外面接应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对了,凡事小心,杀这几个狗贼的机会多的是,千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事不可为,及时撤退,万一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尽快给我发信号。” “放心吧师父,徒儿还没活够呢。”段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 与此同时,平西王府大殿。 吴三桂面色冷肃,坐在首位慢条斯理的品茶。一名甲士单膝跪地汇报昨夜战况,生擒十余人。 “砰!”坐在下首的吴应熊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跳了起来。 这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眼神里透着股草包气。“这沐王府真是不知死活!三番四次来搞事!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简直该死!” 吴三桂眼皮都没抬,瞥了儿子一眼。“坐下。”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吴应熊脖子一缩,讪讪落座。“爹,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气?做人要沉住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看看你,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吴三桂叹了口气。 “当年我率军进逼缅甸,把沐王府扶持的朱由榔抓回昆明绞死,我就知道有今天。国仇家恨,没什么可生气的。” “爹,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万一得手一次,咱们平西王府就完了。”吴应熊还是不服。 “所以我特意交代留活口。”吴三桂露出一抹冷笑,“用三天时间造势,传遍整个云南。三天后法场监斩,把这群刺客明正典刑。” 吴应熊眼睛一亮。“妙啊爹!姜还是老的辣!咱们在法场布下重兵,沐王府的人敢来救就一网打尽,不敢来救人心也就散了。 “这招就叫做,杀人诛心!”吴三桂呵呵一笑,说道。 虾仁猪心? 吴应熊表示自己学到了。 吴三桂点点头,挥手让侍卫退下。 大殿内只剩父子二人,他揉了揉眉心面露忧色。“沐王府不过是疥癣之疾。我真正愁的是这天下大势。”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小皇帝没杀成鳌拜,反而被鳌拜爆了头。” “这本是天赐良机,可惜事发突然,我平西王府粮草兵马尚未蓄足。现在起兵必遭鳌拜和保皇党夹击。” “爹的意思是……真要造反?”吴应熊压低声音。 “废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飞鸟尽良弓藏。清廷等政局一稳,必拿我们这些异姓王开刀。”现在只能坐山观虎斗了。 吴三桂冷哼一声,“我忧虑的是如何找到一个最佳时机兵出云南。 如果时间太早会面临鳌拜和常宁的夹击,如果时间太晚,另一方携大胜之气又恢复了元气。 再其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将咱们夺取江山的几率推演至最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爹爹您老人家戎马一生,定然不会输给鳌拜一介莽夫和常宁一个黄口孺子。”吴应熊兴奋的拍着马屁。 如果吴三桂真的夺了江山,那他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子。 吴三桂看了看吴应熊那副德行,暗自摇了摇头。 还是缺少历练。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阴冷。“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吴应熊精神一振。“爹您吩咐。” “神龙教哪些女人,愚蠢不堪!”吴三桂语气里满是厌恶,“我花大代价扶持她们坐稳太后宝座,结果呢? 小皇帝和鳌拜火并,她们连个风声都没传出来,四十二章经也没找到。留之何用?” 他拍了三下手。 大殿屏风后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眼神锐利如剑气机阴寒的老者。对着吴三桂拱手道:“参见王爷。” “这位是昆仑派的冯锡范老先生。”吴三桂指着冯锡范,说道:“过两天你随冯先生去一趟神龙教,将那帮装神弄鬼的教徒一网打尽。” 神龙教在云南民间扩张太快,已经有了失控的苗头。 这也是吴三桂必须除掉他们的原因。 “孩儿领命!”吴应熊大喜。 这活儿他喜欢,既能立功还能去神龙教选几个漂亮女教众,岂不美哉? 两人退出大殿来到长廊。 冯锡范落后半步对着吴应熊拱手一礼。“见过世子。” “冯老先生客气。” 冯锡范摸了摸胡须,忽然压低声音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猥琐笑意。“世子可知,那神龙教的圣女龙儿专修一门神龙素女功,百毒不侵功力精纯。但这门功夫有个特性,一旦与男子……她那一身庞大精纯的功力,便会有八成流入与他们……的男子体内。” 吴应熊的脚步猛的顿住,眼睛瞬间冒出绿光。 他资质平庸吃不了练武的苦,现在竟然有这种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一步登天成为绝顶高手的好事? “冯先生此话当真?”吴应熊喉结滚动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冯锡范笑得越发意味深长,“那神龙教圣女,就当是老夫送给世子的见面礼了。” 第86章 圣女落难 神龙谷总坛。 这里本是云南一处普通山谷,神龙教也只是本地宗教之一。 吴三桂入主云南后选中了神龙教大力扶持,以宗教的便利性大举改造云南,将其经营得水泼不进成为吴家的独立王国。 龙儿一身圣女白衣,在一众教徒的簇拥下走在回总坛的路上。神情虽冷淡眼底却藏着傲然。 这几年她替吴三桂摆平了无数不听话的土司,用宗教洗脑用武力镇压。 她自认居功至伟。 “教主,这次您又解决了一个刺头土司,平西王爷定会重重有赏。”身旁的心腹护法恭维道。 “赏赐?为王爷办事是为了光复汉室江山,何谈赏赐。”龙儿脚步微顿语气清冷。 话虽如此但这种手握生杀大权的快感确实让人着迷。 在她眼里吴三桂麾下那些所谓的谋臣猛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只有她神龙教才是平西王府最锋利的刀。 回到总坛大殿龙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里巡逻的熟悉面孔都不见了,换上了一批眼神躲闪的生面孔。 没等她细想门外就有人高声通报。 “世子吴应熊驾到!以此御酒犒赏教主!” 龙儿眉头微皱但还是起身相迎。毕竟名义上她还是吴三桂的属下。 吴应熊一身锦袍摇着折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哪个阴气森森的老头冯锡范。 “参见世子。”龙儿微微欠身。 “教主客气。”吴应熊笑得一脸灿烂,眼神却再她身上贪婪的扫视,“父王起兵再即感念神龙教劳苦功高。特命小王与冯师父送来御酒,并封教主为护国圣女。” 他一挥手随从端上托盘。 酒壶酒杯精致无比。 龙儿没有多想,她自信吴三桂此时还需要她。 更何况她的《神龙素女功》早已大成百毒不侵。就算酒里有鹤顶红她也当白开水喝。 “谢王爷。”龙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吴应熊和冯锡范对视一眼,露出了某种得逞的诡笑。 “好酒力!”冯锡范抚掌大笑,那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龙儿。“素闻神龙教神龙素女功玄妙非凡百毒不侵。就是不知道可否敌得过这天下第一奇毒,我爱一条柴……哦不,奇淫合欢散?” 龙儿脸色骤变。 丹田内一股燥热瞬间升腾,原本运转自如的内力竟然遇到了克星,变得迟滞不堪。 “冯锡范!你什么意思?”她厉声喝问。 想要调动内力逼毒,却发现越是运功那股燥热就越是凶猛,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什么意思?神龙教恃功自傲王爷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特令老夫与世子送你们上路!”冯锡范冷笑一声撕下了伪装。 “来人!给我拿下他们!”龙儿大怒拍案而起。 大殿里空荡荡的回声缭绕。那些站在角落里的教徒一个个抱臂冷笑纹丝不动。 龙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别喊了。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就已经买通了神龙教高层。现在所有教众都会听我们的,冥顽不灵者已经被暗中处死了。” 吴应熊啪的合上折扇得意洋洋的逼近,“本世子听说你的素女功一旦破身,八成内力都会转嫁给哪个男人。现在你中了奇淫合欢散,两个时辰内不与男子交合就会经脉寸断而亡。本世子心善这就来帮你解毒。” “做梦!”龙儿咬破舌尖强行提气,身形如电向殿外冲去。 就算死她也绝不会便宜吴应熊这种草包。 “想跑?”冯锡范冷哼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冷厉直刺龙儿后心,“死到临头还敢挣扎!”若是全盛时期龙儿或许能与他一战。但此刻她身中剧毒内力十不存一,眼中透出死志。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 在龙儿和冯锡范之间突然炸起一道霹雳之声,雷火窜动。 龙儿看得异常清楚,和她面对面的冯锡范眉心处多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血洞。 冯锡范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骇。 他离死还有一段短暂的时间,顺着暗器来处看到了偷袭者是谁。 那是一个埋伏在谷中高处的青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怪的火铳枪口还在冒着青烟。年轻人正吹着口哨一脸戏谑。 冯锡范的脑海里闪过人生最后一段走马灯。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来偷袭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 我冯锡范堂堂昆仑高手一剑无血这天下之大哪儿去不得?没想到今天阴沟里翻船被这种暗器给阴了。 我大意了啊没有闪,年轻人你不懂规矩望你以后耗子喂汁。 噗通一声。冯锡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这就是一剑无血?身体倒是挺硬的,附加了内力的子弹竟然没有直接爆头。”段浪诧异的看着冯锡范缓缓倒下。 “谁?!你是什么人!来人啊!”吴应熊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他喊得声嘶力竭。 但殿外的伏兵还没冲进来段浪已经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吴应熊的脑袋。 “我是谁不重要。”段浪咧嘴一笑,“重要的是你想抢我的女人。小伙子,你的路走窄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这把经过系统强化的左轮,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段浪的内力,威力堪比巴雷特。 吴应熊的脑袋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这位做着皇帝梦的平西王世子成了无头尸体。 “杀!”谷外成百上千的平西王府精锐甲士举着长矛和钢刀冲了进来。 龙儿此刻虽然双眼迷离但生存的本能还在。她强撑着一口气迅速往外冲去。“不能留再这……”她刚跑出两步腰间一紧。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龙儿姑娘抓稳了。”段浪单手抱着龙儿脚尖点地。 《神行百变》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踩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清兵的脑袋拔地而起。 这群普通人哪里拦得住。 几个起落段浪已经带着龙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远离神龙谷的树林中。 段浪将龙儿放下叹了口气一脸正气。“龙儿姑娘是在下来迟一步。我在吴三桂府上听闻了他要清洗神龙教的消息,想着咱们好歹有一面之缘便赶来报信。谁知还是晚了。” 龙儿靠在树上。 面色潮红如血汗水浸透了圣女白袍胸口剧烈起伏。“阁下不必自责。” 她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是我该多谢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龙儿没齿难忘。” “看你伤得很重,没事吧?”段浪凑近了些满脸关切。 “我……”龙儿刚想直起身浑身骨头却酥软无比,身子一软直接朝前栽倒。 段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鼻而来。 龙儿脸颊滚烫热汗涔涔,原本清冷英气的五官此刻却透着惊人的媚态。 “我中了冯锡范的毒……奇淫合欢散。”她咬着牙强忍着体内乱窜的邪火,“现在毒气攻心……” “那我该怎么帮你?”段浪面色严肃正气凛然,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段浪是个大夫讲究医者仁心。 遇到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自然不能明哲保身,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义无反顾。 “我要……”龙儿眼神迷离视线已经无法对焦。“可是这怎么行……不过如果我死了神龙教灭教之仇又有谁能去报……” 她在理智的悬崖边疯狂挣扎,嘴里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借口。 突然她猛的抬起头盯着段浪。 眼神绽放出母豹般的野性一把将段浪按倒,双手发疯似的撕扯着他的衣物。 段浪仰面躺下极力反抗象征性的推了两下。 可惜根本抵挡不住龙儿这野兽般的行径。 他只能放弃抵抗无力的闭上眼,眼角滑落两行委屈的清泪。 第87章 机智的小郡主 解毒是个细致活。尤其是对于这种号称天下第一奇毒的猛药。必须慎之又慎。 中西结合,具体而微。既要适当的出出汗,也要一步到位。 清晨。天际泛起鱼肚白。 一道由真气震碎的布球轰然爆裂。段浪从中走了出来,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旁边的草地上。龙儿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面色红润如血,光滑如玉的皮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再肩膀上,昔日那位高不可攀的神龙教主,此刻脸上只剩下三分妩媚七分慵懒。 美人如玉。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花了我一整夜的时间,总算把你体内的毒给排干净了。”段浪随手折的一根草棍叼在嘴里叹道。 龙儿轻轻白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我以后可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放心。我段浪一诺千金,江湖人送外号诚实可靠小郎君。肯定负责到底。”段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哪就好。只要你愿意负责,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龙儿像只被驯服的野猫顺势依偎进他怀里。 “真的?嘿嘿嘿……”段浪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坏笑。 “不要了嘛……人家昨晚的伤还没好透呢。等明天好不好?”龙儿身子一颤,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饶了你了。穿上衣服,该出去了。”段浪拍了拍她的肩膀。 昨天还英气勃勃、杀伐果断的教主大人,如今却变成了妖娆妩媚的小鸟依人。 “阿浪,你过来嘛。”龙儿整理好衣襟声音软糯。 段浪走过去。 龙儿立刻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我从小就听师傅说,吴三桂是个大好人,大英雄。为了汉人江山忍辱负重。现在才知道,其实啊,那未必是真的。” 段浪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龙儿你放心。哪老狗敢算计你,我一定为你和神龙教报仇。” 龙儿丝毫没有在意段浪又开始作怪的手。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那是当然了。我们神龙教的武功特殊,一旦跟人好了之后,身上的功力,有八成就会转移到男方身上。所以我现在身上只剩下两成功力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而且,你跟我好了之后,你就是神龙教的圣王了。你也有责任为我们神龙教报仇。” “就算你不说,我也想找吴三桂的麻烦。这老小子蹦跶不了几天。”段浪笑着捏了捏龙儿的俏脸。 随即他面露心疼。“龙儿,真是苦了你了。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功力,对你的身体影响大吗?我能不能把它再传回去?” 龙儿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甜蜜。“没事的。对我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我只要慢慢重新修炼就可以了。” “传回来是不可能的了,你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 “以后,我整个人,还有神龙教,都是你的了。你可不能像吴三桂那样忘恩负义。” “这个你放心,把心放好。”段浪另一只手扶了扶心脏外包。 嘴上这么答应着。段浪心里却暗自琢磨:传不回去?那也未必。 他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经历。当时他自己运转《猿击术》进行双修,同时让系统自动挂机修炼《童子功》。 结果那两门风马牛不相及的功法,尽然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系统强行把这俩功法搓成了一个全新的功法。 “既然《童子功》能和《猿击术》融合。哪这《神龙素女功》是不是也能卡个bug?”段浪脑子里灵光一闪。 理论上来说如果他找龙儿学了《神龙素女功》的运行法门。 到时候自己运转融合后的《猿击术》,再让系统强行挂机《素女功》。 挂机系统为了保持运转,极有可能会再次将两种功法强行揉捏在一起,形成新的功法。 只要融合的功法运转过,天道酬勤又能固定成果,好像可行啊。 与此同时。神龙谷外围。 九难师太和阿珂阿南一直潜伏在附近的客栈,随时关注着动静。昨晚那声巨响和冲天的火光,让三人心惊肉跳。 三人赶到神龙谷附近。才发现整个总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神龙教弟子四散奔逃,吴三桂的兵马正在漫山遍野的搜捕。 九难随手抓了个落单的教众,逼问之下才知道大概情况。 有个拿奇怪火器的年轻高手单枪匹马杀穿了总坛,不仅毙了冯锡范和吴应熊,还把教主给救走了。 “是他。”九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这小子,手段果然了得。” “师弟没事就好。”阿珂拍了拍胸口。 “走吧,回小院等着。”九难挥了挥手。 她对段浪有绝对的信心。凭他那身炉火纯青的神行百变再加上手里威力无穷的火器,这天下大可去得。只要他全力想走没人能留住他。 日上三竿。城东小院。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好担心你哦。” 段浪刚推开院门,大小双儿就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 “担心我干什么?你们难道以为,这世上还有谁能够伤到我吗?”段浪大笑着一手一个,将大小双儿都抱在怀中,左拥右抱的走进了院子。 而一直跟在段浪身后的龙儿,也随之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也准备笑脸迎接的太后何敏,看清了龙儿的脸,面色瞬间大变。她吓得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两步。“你……你……” 作为昔日被龙儿囚禁了好几年的受害者,她对这张脸有着刻入骨髓的恐惧。 “母后,你怎么了?”建宁公主芽子连忙扶住何敏,奇怪的看向龙儿。就是一个漂亮女人而已啊,有什么可怕的? 段浪松开双儿干咳一声打破了尴尬。“阿敏。以前龙儿也是奉了吴三桂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你的真正仇人其实乃是吴三桂。而现在,吴三桂起兵在即,却反手抹杀功臣,将整个神龙教都一网打尽,只有龙儿一个人逃了出来。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仇人——吴三桂!” 这番话直接把矛盾转移到了外部。 龙儿何等聪明。立刻上前一步盈盈行了一礼。“以往我有不当之处,还望妹妹海涵。” 这声“妹妹”叫得极有水平。即便她现在落魄了,成了段浪的人,没了以往的鸿图霸业。但是在段浪众多的女人之中,她也要做大姐大。 何敏这些年活在龙儿的阴影下,对她是又恨又怕。 此时见龙儿主动道歉,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光是看龙儿淡淡微笑的脸上,眼底藏着的那抹锐利光芒便知道这女人不好惹。 龙儿武功盖世,她却没什么武功。纵使这些时日段浪灌输给了她大量的功力,可她根本不会用。怎么可能是龙儿的对手? 和段浪相处这么多时日了,她很清楚段浪的性格。除非下死手,否则后院起火这种事他肯定不会插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口气她忍了。 “没……没关系。从今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以前那些事儿,就让它随风去了。”何敏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比哭还难看。 “多谢妹妹宽宏大量。”龙儿轻笑。 何敏要是不老实她有得是办法收拾她。毕竟她这么多年的神龙教圣女可不是白当的。 如果何敏老实,那她不介意给些补偿,比如指点她几招之类的。 “喂。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我离开啊?” 这个时候,躲在角落柱子后面的一道身影弱弱的出声。正是小脑斧沐剑屏。 段浪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两天吴三桂的人还再满城到处搜查沐王府的人,你不知道吗?这个时候我放你跑出去,怕是过不了一时三刻,你就得被吴三桂手下的兵痞给抓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狞笑。“然后,他会让一堆身强力壮的男人围着你……最后抢走你的奶瓶啊!” 沐剑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 她也很配合的露出惊恐的表情。不是被段浪的话吓到了,而是被段浪这个人给吓到了。 等她回过神来想到现在的处境,脸上不由得一黯。 第88章 一石二鸟 这两天她也不是没有听到风声。 满大街都有吴三桂的兵马在宣传,要在明天将沐王府两天前行刺的凶手押赴刑场,一个个砍掉脑袋。 “你……你那么厉害。我求求你,你救救吴大叔他们好不好?”沐剑屏想了想最后向段浪露出一个小兽般可怜兮兮的目光。 “凭什么?我又跟他们不熟,我才懒得去救他们呢!”段浪耸了耸肩。 “哪……哪……”沐剑屏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沐剑屏她只是单纯,只是胆小,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聪明。 其实她很聪明。 她看得出来,段浪就是个老色批了。身边有那么多漂亮女人,一个是满清的太后,一个是神龙教的教主。这两个女人几乎都不是省油的灯,却偏偏还让段浪给一勺烩了。 沐剑屏再想到自身。她还是沐王府的小郡主,也不算丑。怎么着,对段浪也算是有一定吸引力吧?否则当日他为什么就偏偏把我一个人给救出了平西王府? “哪……我也做你老婆,也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救救吴大叔他们?”沐剑屏咬了咬嘴唇,看了看何敏又看了看龙儿,最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段浪和龙儿、何敏对视一眼。三个人无不哈哈大笑。 “你们……你们笑什么啊!我是认真的!”沐剑屏气得直跺脚,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嘟起了嘴巴。 龙儿走上前伸手捏了捏沐剑屏带酒窝的脸颊。“夫君,既然小郡主这么有诚意,我看你不妨就答应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 段浪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看着眼前这个小脑斧。 “至于吴三桂,我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 龙儿坐在一旁,手里剥着一颗葡萄。 指尖染着淡淡的紫色,送到段浪嘴边。 她眼神玩味地看着沐剑屏。 “小郡主送上门来,倒是一步妙棋。” “一石二鸟。” 她转头看向段浪,眼中闪烁着属于上位者的野心。 “这些年云南在吴三桂的控制下,铁桶一般。” “我有神龙教教主的身份,可以帮你收揽人心和江湖势力。” “如果再有沐王府的小郡主嫁入段家,沐家两百年的威望加上神龙教的渗透力。” “云南,就是你的后花园。” 段浪张嘴咬住葡萄,舌尖轻轻卷过龙儿的指尖。 龙儿身子微微一颤,嗔了他一眼,却没缩回手。 这女人,确实聪明。 她在心中筹谋的,是如何将段浪推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到时候,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为了以后的大业,让段浪多娶几个女人算什么? 只要她是正宫,其他的都是点缀。 “你这只小脑斧啊,还真是傻得可爱。” 段浪好笑地伸出手,捏了捏沐剑屏那婴儿肥的脸颊。 手感不错,软糯q弹。 “我不傻!我真不傻!” 沐剑屏脸鼓起了两个包子,不服气地说道。 脑袋往后缩了缩,却被段浪的气场压制,不敢真躲开。 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控诉着这对“奸夫淫妇”。 …… 平西王府。 此时已是一座修罗场。 殿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吴三桂重重地跌坐在虎皮宝座之上。 手中的密信被揉成了粉末。 死了。 应熊死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大殿穹顶,眼神空洞。 原本只是让吴应熊去历练一下。 跟着冯锡范去收割神龙教这颗果实,将来好顺理成章地接手江湖势力。 怎么忽然间,天就塌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吴应熊死了,他就算打下这偌大的江山,穿上那身龙袍。 没人继承,又有何用? 给谁看? “是谁干的?” 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双目一片血红。 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珠。 声音低沉,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跪在下方的探子,额头冷汗直冒。 汇聚在下巴上滴答滴答落在地砖上,却不敢去擦一下。 “回……回王爷。” “当时天黑,来人又太隐蔽了,属下等人也没有见到凶手。” “不过当时世子和冯先生正在围杀神龙教主龙儿。” “想来应该是她安排的人手,用了一件极为厉害的暗器,瞬间杀死了世子和冯锡范老先生。” “龙儿?” “龙儿?” 吴三桂咀嚼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龙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 怒吼声震得大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旋即,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禀告之人。 “你将当时情况仔细说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许漏!” 那人不敢怠慢,颤抖着声音将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听到龙儿喝下了奇淫合欢散,功力大减,一行人只剩下十来人时。 吴三桂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炸开。 “你的意思是。” “你们五千精兵,在围剿了神龙教之后,龙儿只剩下半条命,还喝了那等淫毒。” “你们还让她杀死了冯锡范和世子?” “废物!” “都是废物!我要你们有何用!” 轰! 吴三桂勃然大怒,身影瞬息之间扑到了那禀告之人的面前。 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以迅雷之势插入了那人的双眼。 噗嗤。 鲜血飞溅。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掐断。 吴三桂双手扣住眼眶,往上一提。 撕拉一声。 竟是将那人的脑袋硬生生地从脖腔上扯了下来。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血泉,抽搐着倒下。 吴三桂提着滴血的头颅,满脸血污,状若疯魔。 他不是不知道,此事怪不得那些跟随吴应熊的官兵。 实乃非战之罪。 可是满腔的怒火,让他不发泄出来的话,他感觉自己会被憋疯的。 “龙儿!!”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 临近中午。 段浪带着龙儿,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安置九难师太的小院。 龙儿已经换回了女装。 一身红衣胜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小院内。 九难师太正闭目打坐。 阿珂和阿南心不在焉地练着剑,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院门口。 看到段浪身影的一瞬间,两女眼睛一亮,纷纷扔下长剑。 “师弟!” 阿珂跑得最快,带起一阵香风。 然而,当她看到段浪身边那个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红衣女子时。 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 阿珂自负美貌,但在龙儿这种成熟霸气、媚骨天成的女人面前。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还没长开的青涩果子。 段浪笑着拍了拍阿珂的脑袋,带着龙儿走进屋内。 关门。 落座。 “师父,这是龙儿,现任神龙教教主。” 九难师太睁开眼。 她昨晚就知道了消息,并未太吃惊。 只是目光在龙儿身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 段浪接着说道:“师父不用担心,她现在是我的人了。” “龙儿,给师父见礼。” 龙儿也很给面子。 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龙儿见过师太。” 等龙儿行礼完毕,九难师太才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阿珂和阿南也是一脸疑惑。 那脸上的神态,分明在说: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个教主? 段浪言简意赅地把昨天晚上的经历讲了一遍。 当然,解毒的过程,自然是春秋笔法。 只说是用内力逼毒,凶险万分。 即便如此。 还是让阿珂和阿南两个女孩子听得面红耳赤。 此时,两个女孩子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如果是自己中了那种毒药,师弟一定也会这样救自己的吧? 甚至。 还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第89章 刺杀与营救 九难师太看向阿珂阿难叹了口气。 “阿珂与阿南也是我视若己出的弟。如今你进了门,这院子里的位置,该如何排?” 阿珂和阿南立刻竖起了耳朵,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龙儿笑了。 那笑容,自信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没有回答九难的问题,反而转身看向段浪,声音娇媚。 “夫君,你说呢?” 这个球,她轻飘飘地踢了回来。 她很清楚,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合适。说自己要做大,会显得霸道,惹人反感。说自己愿意做小,又委屈了自己神龙教主的身份,失了气势。 只有让段浪这个一家之主亲自开口,才能一锤定音,堵上所有人的嘴。 阿珂和阿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段浪,既有期待,又有哀求。 段浪尴尬放下茶杯,扫了众人一眼。 他走到龙儿身边,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然后才看向九难。 “师父,您是长辈,这些事本该由您做主。” “但龙儿的身份特殊,她不仅是我的女人,更是日后我们谋夺云南大业的左膀右臂,所以,她只能是正妻。” 这个答案,不留任何余地。 阿珂的身体晃了晃,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南也低下了头,满脸失落。 龙儿靠在段浪怀里,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得意与满足。 “不过嘛”段浪话音一转,看向泫然欲泣的阿珂和阿南。 “这正妻之位,代表的是权力和责任,是以后要替我管理整个云南内务,乃至将来天下后宫的。龙儿当过教主,精于权谋,她最合适。” “至于两位师姐,”他松开龙儿,走到阿珂和阿南面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搂进怀里,柔声道,“你们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让我宠着就行了。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情,交给男人和龙儿去做。” “正妻之位,听着风光,实则劳心劳力,是个苦差事。我可舍不得我的好师姐去吃这个苦。” 一番话,偷换概念,将地位置换成了劳役。 阿珂和阿南本来满腹委屈,被他这么一抱一哄,听着这番歪理,心里的那点不甘和怨气,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是啊,师弟是心疼我们,才不让我们当正妻的。 那个位置,又累又苦,还是让那个新来的女人去干好了。 九难师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可偏偏,自己这两个傻徒弟,还就吃这一套! 她看着被段浪三言两语就哄得脸颊绯红、忘了委屈的阿珂和阿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定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有段浪在这里和稀泥,谁也别想动摇龙儿的地位。 龙儿走到阿珂和阿南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语气却亲切柔和。 “两位妹妹,以后姐姐我主外,替夫君打理江山。这后院之内,还要请两位妹妹多帮衬着呢。” 她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宣示。 在她看来,自家相公去哪里浪都不重要。 只要她在外让相公有面子,在家让相公有里子,在卧室让相公有乐子。 那谁也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况且相公院子里还有四个呢,再多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阿珂和阿南对视一眼,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声。 “龙姐姐……” 私事定下,该谈正事了。 几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刺杀吴三桂之后,我不准备将云南这份基业便宜其他人。” 段浪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我打算让龙儿利用易容术,取而代之。” “只要吴三桂死了,龙儿易容成他的样子。” “再利用神龙教的手段,大肆在云南小朝廷之中换血。” “逐步将吴三桂的云南,变成龙儿的云南。” “变成我段浪的云南。” 九难沉吟片刻。 “吴三桂府上精兵无数,高手如云。” “如果要替代他,就必须悄无声息地杀死他。” 段浪点头。 “明天就是机会。” “吴三桂会处刑沐王府的人。” “我打算去劫法场,闹出大动静,吸引所有护卫的注意力。” “到时候,需要师父与龙儿一起潜入,暗杀吴三桂。” “只要速度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杀了他,龙儿再易容顶替,自然天衣无缝。” 九难担忧道:“这样一来,所有压力就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法场之上,那是千军万马。” 龙儿也是一脸紧张:“相公,不可涉险。” “无须担心。” 段浪站起身,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其实我不但天生神力,而且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已经大成,刀剑难伤。”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递给龙儿。 “来,用你的全力,捅我。” 龙儿吓了一跳:“你疯了?” “相信我。” 段浪眼神坚定。 龙儿咬了咬牙,她知道段浪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她一刀刺向段浪的胸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匕首应声而断。 段浪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这……” 九难师太倒吸一口凉气。 “加上龙儿八成内力,万军从中我也来去自如。” 段浪穿好衣服,笑道。 “倒是师父和龙儿,一定要当心。” “特别是龙儿,只剩下两成内力,务必一击必杀。” …… 次日。 昆明城菜市口。 人山人海,喧闹声直冲云霄。 段浪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头上戴着个斗笠,压低了帽檐。 周围布满了身穿铁甲的清军。 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一看就是个陷阱。 高台之上,监斩官挺着大肚子,一脸横肉。 他指着跪成一排的沐王府众人,大声喝道。 “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刺杀王爷!简直是胆大包天!” “沐王府早已是过眼云烟,你们这群前朝余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呸!” 沐王府的铁背苍龙柳大洪须发皆张。 虽然被五花大绑,却依然昂着头。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背叛大明,乃是千古罪人!” “我等杀贼,那是替天行道!今日虽死,也是为了大义!” “只求痛快一死,绝不受辱!” “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其他的沐家死士也纷纷怒骂,骂声不绝于耳。 视死如归。 唯独跪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正是刘一舟。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死啊!” “我和他们没关系,我是被裹挟的!” “求求王爷开恩,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看得周围人都直皱眉头。 完全没有半点江湖人的骨气。 “软骨头!” 柳大洪一口唾沫吐在刘一舟脸上。 “沐王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监斩官冷笑一声。 “现在求饶?晚了!”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一口烈酒喷在刀刃上。 寒光闪烁。 段浪手指微动,正准备动手制造混乱。 突然。 一阵整齐的喊杀声从人群外围爆发。 “天地会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杀狗官!救义士!” 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手持长剑,身法飘逸。 带着一群红花绿巾的好汉,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法场的包围圈。 为首之人,正是陈近南。 段浪的手僵在了半空,嘴角抽了抽。 妈的。 这活儿都有人抢? 第90章 计划成功 刑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陈近南的剑法确实飘逸,剑气纵横间,几个刽子手便捂着咽喉倒下。 天地会的好汉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的斩断沐王府众人身上的绳索。 但这里是吴三桂苦心经营的昆明城。 四周的街巷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铁甲步兵。弓弩手占据了高处,箭矢如飞蝗般射下,将天地会的人压制在法场中央。 陈近南等人武功虽高,但这等军阵冲杀,时间一久内力耗尽,必然会被活活耗死。 此刻人群散开,独留段浪一人站在原地。 虽然装逼的机会被抢了,但这不重要,段氏表演法则,showtime! 他反手握住背后大夏龙雀的刀柄,猛地吸了一口气,声如洪钟。 “陈总舵主莫慌,奔雷手文泰来在此!” 陈近南一剑荡开三柄长矛,转头看去。 只见人群中跃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面露喜色。“文兄弟!” 段浪懒得废话,长刀出鞘。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催动到极致,他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铁浮屠,直接撞进了清军的密集阵型中。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神刀斩,一刀挥出,匹练般的半月形刀芒撕裂空气。 最前排的十几个铁甲兵连人带盾被斩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 几把钢刀趁机砍在段浪的背上和肩膀上。 铛铛几声脆响,火星四溅。钢刀卷刃崩碎。 清兵们骇然失色,这根本不是人。 段浪反手又是一刀,将偷袭的几人枭首,身影鬼魅般在军阵中穿梭。每一刀落下必有残肢断臂飞起。 这种割草的快感虽然不错,但效率还是太慢。 段浪意念一动,掏出几枚从上个世界带来的高爆手榴弹,用大拇指挑开拉环。 “都给我退后!”他冲着陈近南大吼一声,将手榴弹天女散花般扔进了远处的弓箭手阵地。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残破的尸体和砖瓦被气浪高高抛上天空。 巨大的动静让整个昆明城都颤抖了一下。 远处的街道上,平西王府的重甲亲卫水流般朝着菜市口涌来。 段浪提着滴血的长刀,冲着陈近南一歪头。 “我来断后搞大动静,你们带沐王府的人先走!” …… 同一时间,平西王府深处。 “龙儿,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吴三桂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龙儿晒然一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为什么不敢出现?你要搞清楚,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 她缓步走近,红裙摇曳。 “昔日你来云南,除了军队什么都没有。是我神龙教出了大力气,帮你收拢土司,稳固根基。方才有了你现在能够裂土分疆的资本。” “但是你呢?过河拆桥,灭我教众,骗我喝下奇淫合欢散。” 龙儿眼中杀机毕露。“难道只许你对我下手,不许我反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吴三桂面无表情的听完。 “没有我大力扶持,你们神龙教早就被其他教派吞并了。是我给了你们走向辉煌的机会。”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按在桌案上。 “现在你们辉煌落幕,我翻手将你们打入尘埃,那你们就该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笑话!” 龙儿冷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 “你也配称君?等你什么时候坐上了紫禁城里面那个宝座,再来对我说这套大道理。到时候你再看看,我会不会凭你一道圣旨就束手就擒!” 她是个女人,但也握了这么多年的生杀大权。 这种腐儒的君臣论调,根本套不住她对生存和野心的渴望。 九难师太手中佛珠一停。 “龙儿,不要和他废话,先解决他。” “是吗?我倒是想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吴三桂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暴起。 他根本没管九难,而是化作一头苍老的恶狼,五指成爪,猛地扑向了龙儿。 作为神龙教昔日的靠山,他太清楚神龙素女功的底细。 龙儿既然解了毒,内力必然十不存一,这是最软的柿子。 然而他低估了九难的反应。 一道雄浑的掌风从侧面截击而至。九难师太宽大的僧袍鼓胀,一掌拍向吴三桂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吴三桂干瘪的身躯剧烈震颤,被这一掌直接击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实心青砖墙上。 墙面龟裂,他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锦缎。 龙儿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跟着这老贼这么久,我居然没察觉出来他也是个绝世高手,真是藏得够深!” 惊讶归惊讶,下手绝不留情。 “送你上路!” 龙儿眼中厉芒一闪,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吴三桂。 她十指弯曲成爪,血红色的指甲妖艳而凄美,在空气中划出道道寒光。 吴三桂刚想挣扎起身。 龙儿的手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流下。 老头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嘶声,终于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九难师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点点头。 “外面的护卫快被动静引来了,剩下的交给你。” 说罢,她身形一闪,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龙儿抽出手,随手扯下吴三桂衣服上的一块布擦干净血迹。 时间紧迫,她迅速解下包袱,掏出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和衣物。 换上吴三桂的同款王储便服。 面具贴合肌肤的瞬间,她佝偻起背脊,眼神中的妩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吴三桂独有的阴冷与老辣。 为了不留破绽,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滴化尸水在吴三桂脸部的伤口上。 伴随着滋滋的白烟,那张脸很快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连咽喉的爪口也糊成了一团焦肉。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摩擦声。 龙儿背着双手,拉开房门。 走廊上的火把照亮了她的脸,赫然是吴三桂那张布满阴霾的面孔。 几个带刀侍卫看清来人,立刻单膝跪地。 龙儿转过身,伸出手指着书房地毯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声音沙哑低沉。 “刺客都跑到了我的面前,你们还一无所觉?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带头的两个亲卫额头冷汗刷的就下来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爷恕罪!小人等该死!” 龙儿冷哼一声,衣袖一甩。 “今晚值班的亲卫,都给我去领二十军棍!下次如有再犯,决不轻饶!” 那两个亲卫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这个时候王爷正处在最愤怒的火山口,防守出了这么大漏洞居然只罚了二十军棍。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谢王爷法外开恩!” 两人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招呼手下赶忙进去处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龙儿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被抬走的吴三桂。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从现在起,云南,换主子了。 第91章 收取报酬 菜市口。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段浪站在血泊的中心,那身青布长衫已被染成暗红。 周围的清兵紧紧攥着长矛,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甚至没人敢与他对视。 那道身影,方才在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带来的冲击太过恐怖。 杀够了。 威慑已经形成。 段浪甩了甩大夏龙雀刀锋上的血珠,归刀入鞘。 清脆的合鞘声,在死寂的刑场上格外刺耳。 “想死的,尽管上来。” 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秒,段浪脚下发力,身形瞬间模糊。 他如同一只大鸟掠过高墙,在数百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长街尽头。 …… 城西,天地会的一处秘密据点。 沐王府幸存的众人身上还带着血迹,惊魂未定。 见到段浪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是看救世主的眼神。 沐小公爷沐天波快步上前,对着段浪深深一揖到底。 “晚辈沐天波,谢过文大侠救命之恩!” 他身后,铁背苍龙柳大洪等人也齐齐跪拜,老泪纵横。 陈近南站在一旁,满脸动容,拍了拍段浪的肩膀。 “文兄弟,侠肝义胆!万军从中救人还能全身而退,这份武功气魄,陈某自愧不如。” “总舵主言重了。” 段浪扶起柳大洪,面色肃穆,一身正气。 “大家都是汉家儿女,同气连枝。见到义士蒙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他说得大义凛然。 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就是那个为国为民、不求回报的奔雷手文泰来。 段浪心里却在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报酬早就谈好了。 简单的寒暄客套后,众人分道扬镳。 沐小公爷临走前,再次许下了“赴汤蹈火”的承诺。 段浪目送他们离开。 很好,闲杂人等都清场了。 该回去找那只小脑斧收账了。 …… 城东小院。 段浪推门而入,浓烈的血腥气立刻灌满庭院。 院子里,大小双儿正坐在石桌旁做着女红,听到动静抬起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公子!” 两姐妹慌乱地扔下针线跑过来,眼圈瞬间红了,围着他上下检查。 “公子你受伤了?怎么出这么多血?” 段浪抬起手臂,随手扯下沾满血污的外袍扔在地上。 “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去烧水,我要沐浴。” 片刻后,后院热气蒸腾。 宽大的浴桶里,水温正好。 段浪洗去一身黏腻的血污,靠在桶壁上,舒服地发出一声长叹。 大小双儿挽起衣袖,一左一右站在浴桶后。 四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他的肩颈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洗尽铅华,温香软玉在侧,段浪的兴致自然也就来了。 他闭着眼享受按摩,忽然反手一捞。 哗啦一声水响。 左边的少女惊呼一声,直接跌进浴桶,水花溅了满地。 段浪顺势将她圈在怀里。 怀里的少女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他也不急着做什么,只是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揉捏。 “让我猜猜,你是大双儿,还是小双儿?” 段浪低头,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怀里的少女被他玩弄得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软糯发颤,带着哭腔。 “公……公子……我是小双儿……” 段浪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很快,小双儿便面色绯红,呼吸急促,彻底没了力气。 段浪这才抬起头,看向还站在浴桶外的大双儿。 只见大双儿此刻的手指僵在段浪肩膀上,揉捏的动作早已停下。 她咬着嘴唇,俏脸通红,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心灵相通倒是有点意思。” 段浪笑了,将怀里的小双儿扶正,然后一把将大双儿也拉进水里。 “凭我多年行医经验,你们这症状很明显。” 两姐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一愣。 段浪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小双儿,又指了指大双儿。 “浑身发烫,手脚无力,这是病,得治。” “你们两个,这是都发烧了。” “公子!” 两姐妹又羞又急,异口同声地娇嗔道。 “别怕。” 段浪左拥右抱,哈哈大笑。 “还好你们公子是祖传的神医,最擅长治这种发烧腿软的病。” 浴桶里水声潺潺。 段浪刚准备下猛药,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墙壁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隔壁就是沐剑屏的屋子。 这小郡主,还偷听? 段浪挑了挑眉,不再压抑水声,反而加大了动作的幅度。 水渐渐凉了。 段浪哗啦一声站起,带着浑身瘫软的两姐妹跨出浴桶。 “这里地方太小,没法放开手脚治疗。” 帷幔落下。 …… 半个时辰后,段浪神清气爽地起身,换上一件宽松的长袍。 他推门而出,径直走向隔壁。 门没锁。 段浪闪身而入。 沐剑屏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坐立不安。 书拿倒了。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门口。 段浪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突然俯身,贴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 “好听吗?” “啊!” 沐剑屏吓得像只炸毛的小猫,直接跳了起来,手里的书也掉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 “墙角听得过瘾吗?” 段浪把她逼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侧。 “谁……谁偷听了!” 沐剑屏奶凶奶凶地瞪着他,试图掩盖心虚。 “我读春秋的。” “哦?倒着读?” 段浪瞥了一眼地上的书,戏谑道:“小郡主天赋异禀啊。” 沐剑屏羞愤欲死,红着眼眶骂道:“你无赖!” “我是无赖。” 段浪收敛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但我这个无赖,已经把你们沐王府的人全须全尾地救出来了。” “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 沐剑屏身子一僵。 那是她求段浪救人时,许下的诺言。 “可是……能不能……缓缓?”她扭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不能。” 段浪一把将她抄起,大步走向床榻。 “我这人最公平了,办了事,就得收钱。” 他把沐剑屏扔在柔软的被褥上,欺身而上,压住了她的反抗。 “我没有办了事,还不收钱的先例。既然事已办妥,那你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 傍晚。 残阳如血。 段浪走出小院,觉得内力涌动,精神百倍。 他来到九难师太暂住的偏院。 阿珂和阿南正在院子里练剑,见到段浪回来,两女立刻收剑跑了过来。 “师弟!” 九难师太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佛珠,看到段浪,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段浪坐下,阿珂立刻乖巧地奉上热茶。 他目光扫过四周,没看到龙儿的身影。 心里立刻有了底。 若是出了岔子,龙儿肯定会跟着师父一起撤回来求援。 既然只有师父一个人回来,那就说明狸猫换太子的计划成功了。 “师父,事情成了吗?” 段浪喝了口茶,明知故问。 “成了。” 九难师太睁开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吴三桂已死。龙儿姑娘易容成他的模样,暂留王府稳定大局。” “她怕亲卫起疑,我就先回来了。” 段浪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龙儿一人行事不便,我先过去帮她。” 段浪回头,看着九难和阿珂,露出一口白牙。 “等王府彻底稳定后,再接你们进去。” “以后这云南,就是咱们家的后花园。” 第92章 假戏真做 平西王府,寝殿。 龙儿顶着一张老脸,那是吴三桂的脸。 她正对着铜镜调整着鬓角的白发,然后转过身,用那双苍老阴鸷的眼睛冲着段浪抛了个媚眼,声音却刻意压低成了那种烟酒嗓。 “夫君你看,没有破绽吧?” 段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段浪抬手挡住视线,“你顶着这张老橘皮脸冲我笑,我容易萎。” 龙儿“切”了一声,恢复了原本清脆娇媚的声线,白了段浪一眼。“男人啊,都是鳝变的,只看皮囊。”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亲卫。 “吴三桂的这些亲卫,一天十二个时辰从不离身,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了。连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唔……我现在既然是平西王了,晚上总得找人侍寝吧?不然容易露馅。”龙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那个陈圆圆就不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儿,以前只闻其名,晚上……” “咕隆。” 段浪喉结滚动了一下。 …… 第二天 龙儿似笑非笑地凑过来。“夫君,你就在家里好好玩,我和大小双儿出去办事了啊。” 说完,她在段浪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神龙教虽然总坛被毁,但在云南各地还有不少分坛。 龙儿这次带走双儿,就是为了将这些散落的势力收拢起来,掺沙子进吴三桂的军队里,彻底把这云南变成铁桶一块。 至于大小双儿,这两天已经被龙儿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口一个“大姐”叫得比亲姐还亲。 “安心去吧,家里交给我。”段浪摆了摆手。 “那夫君大人玩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搞出人命了哦。” 龙儿留下一个暧昧的眼神,带着大小双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王府。 房间里安静下来。 段浪摸了摸鼻子。 他还是没有扛住龙儿叫陈圆圆侍寝的诱惑…… 主要是因为陈圆圆她吧…… 他叹了口气,熟练地戴上了人皮面具,换上了王爷的常服。 没办法,龙儿不在,这出空城计总得有人唱下去。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亲卫的通报声。 “王爷,陈夫人求见。” 段浪眉毛一挑。 这两天龙儿借着“遇刺”的名头,对亲卫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那些必定死忠于吴三桂的人,都被调离了亲卫,去了其他地方。 而那些意志不怎么坚定的方才留了下来,然后她又大力提拔了一些原本对神龙教比较亲善的人加入其中。。 “让她进来吧。”段浪压低嗓音,模仿着吴三桂的声线。 片刻后,珠帘掀动。 一个女子款步走了进来。 段浪虽然阅女无数,但此刻呼吸还是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媚到了骨子里的脸。 黛眉如远山,朱唇似樱桃,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 然而,拥有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她却穿着一身素净到极致的青衣,发髻也只挽了个简单的单螺髻,未施粉黛。 这种极度的素雅与极度的妖媚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感。 就像是一朵开在古佛青灯旁的红莲。 “妾身参见王爷。”陈圆圆福了一礼,声音软糯,带着江南水乡的湿润。 “平身吧。”段浪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平淡。 陈圆圆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段浪脸上细细打量。 看不出破绽。 无论是眉眼的间距,还是眼角的皱纹,甚至连那种阴沉的气质,都与吴三桂一般无二。 加上世子吴应熊刚死,王爷有些性情大变也是正常的。 可是…… 陈圆圆心中却始终有疑虑。 昨晚那个人……虽然面貌一样,但有些东西是伪装不了的。 比如体积。 再比如那种让她昏死过去的能力。 如果不是她昨晚以为吴三桂痛失爱子,打算默默承受,中途昏了过去……或许当场就提出质疑了。 这一上午,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这才以此来试探。 陈圆圆看着眼前这个“王爷”,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可是段浪的眼神,根本看不透。 陈圆圆咬了咬牙,忽然轻声说道:“王爷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你为我写的那首诗吗?” 段浪心里咯噔一下。 诗? 他哪知道吴三桂那个老匹夫写过什么酸诗? 不过这平西王府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陈圆圆,迟早也是他的人,而且,阿珂还在偏院住着。 我也是我忙忘了,不然昨天就该让她们见面了… 段浪忽然笑了,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了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露出了一张英俊得过分的年轻脸庞。 “诗我是不会作,不过如果你想见女儿,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啊!” 陈圆圆惊呼一声,吓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 “你……你是谁?” 陈圆圆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听到“女儿”二字,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走不动道。 …… 王府偏院。 这里是九难师太和阿珂暂住的地方,幽静雅致。 段浪带着陈圆圆走进院子的时候,阿珂正在练剑。 看到段浪,少女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师弟!” 阿珂像只欢快的百灵鸟,飞扑进段浪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啊蹭。 “你这几天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被那狐……被龙姐姐迷得把我和师父都忘了呢!” 段浪揉了揉她的头发,苦笑道:“这几天忙着扮王爷,哪有空啊。这不,一有空就带人来看你了。” “带人?谁啊?” 阿珂好奇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段浪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然后,她愣住了。 站在那里的陈圆圆,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像是在照镜子。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阿珂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青春逼人;而陈圆圆是盛开到极致的牡丹,风韵犹存。 这对母女站在一起,美得让人窒息。 “你……你是阿珂吗?” 陈圆圆颤抖着伸出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有了亲生女儿在眼前,什么吴三桂,什么王府剧变,此刻在她心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随波逐流、孤苦半生的母亲。 “你……你……” 阿珂看着那张和自己宛如复制粘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 “阿珂!我苦命的女儿啊!” 陈圆圆再也抑制不住,扑过来一把抱住阿珂,放声大哭。 “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有保护好你!” “这么多年,娘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啊!” 阿珂被这个陌生的美妇人紧紧抱着,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身体僵硬,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茫然地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九难师太。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是我娘……可师父你不是说,我爹娘早就死了,我是个孤儿吗?” 九难师太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佛珠,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看着抱头痛哭的陈圆圆,看着阿珂那双酷似当年那个人的眼睛。 复仇的快感消退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愧疚。 她利用了这个孩子十几年。 把她培养成刺杀亲父的工具。 “阿珂……”九难师太闭上眼,声音沙哑,“她……她真的是你的母亲。” “那师父你为什么要骗我?” 阿珂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最敬爱的师父,竟然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九难沉默不语,只是拨动佛珠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陈圆圆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 她擦了擦眼泪,不想让这位前朝的长公主太过难堪。 不管怎么说,大明亡了,她陈圆圆背负了红颜祸水的骂名,心中对大明皇室终究是有一份愧疚。 “阿珂,别问了。” 陈圆圆拉着阿珂的手,柔声说道:“娘慢慢跟你说。这里风大,我们进屋去。” 说完,她看了一眼段浪,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然后拉着还在发懵的阿珂,走进了旁边的厢房。 院子里,只剩下段浪和九难师太。 段浪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师父,仇报了,心结也该解了。” “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或许你是对的。”九难睁开眼,长叹一声。“大明……早就亡了。” 第93章 收服人心 云南的局势,平定得比想象中更快。 龙儿顶着吴三桂的脸,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手腕。 清洗、拉拢、分化。 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些原本依附于平西王府的土司和将领,大多选择了沉默。 刺头当然有。 龙儿和段浪的暗杀名单上,很快就添了几个名字。 当那几颗脑袋在昆明城墙上挂了两天后,剩下的人都学会了什么叫识时务。 外面的事有龙儿操持,段浪难得清闲。 平西王府的后院,春色无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大床上。 陈圆圆正在整理凌乱的衣襟,手指微微发抖。 她面色潮红,眼角还挂着泪痕,那是刚才被欺负狠了留下的。 “待会儿阿珂要来,你……你快收拾一下。” 陈圆圆低着头,不敢看段浪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只要一想到女儿,一股巨大的背德感就攫住了她的心脏。 若是让阿珂知道,自己这个做娘的…… 她宁愿一头撞死。 段浪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支金步摇,神情慵懒。 “怕什么。” “阿珂最听我的话。” “不行!绝对不行!” 陈圆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哀求。 “求求你,千万不能让阿珂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我……我就不活了。” 看着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样,段浪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羞耻感,才是最好的调味剂。 他伸手,挑起陈圆圆的下巴。 “不让她知道也行。” 段浪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教了她一些新知识。 陈圆圆的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身子都在抖。 “这……这太羞耻了……怎么可以……” “不愿意?” 段浪作势要起身。 “那我这就去找阿珂聊聊,说说她娘亲……” “我答应!我答应你!” 陈圆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眼泪夺眶而出,死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能忍。 段浪满意地笑了,重新躺了回去。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告诉阿珂。 要的,就是这种刺激感。 …… 三个月后。 吴三桂的家底已经被彻底掏空,转化为了段浪的私产。 一直顶着吴三桂的死人脸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昆明城外三十里,点苍山脚下。 旭日东升,霞光刺破晨雾。 空旷的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数万名士兵。 这些人成分复杂。 有吴三桂原本的精锐亲兵,有沐王府收编的死士,也有神龙教控制的各路杂牌军。 此时聚在一起,队列有些歪七扭八,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群舞,嗡嗡作响。 这也是难免的。 大家各为其主,突然被拉到这里,谁心里都没底。 高台之上。 龙儿一身劲装,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虽然恢复了女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气,让站在前排的几个刺头将领都缩了缩脖子。 “肃静!” 龙儿运起内力,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 “吴三桂倒行逆施,已伏天诛。神龙教顺应天命,接管云南。” 龙儿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从今日起,没有什么平西王,也没有什么沐王府。” “只有一位主子。” “那就是神龙教的圣王——段浪!” 话音刚落。 一道人影从后方的高塔上一跃而下。 那高塔足有五六丈高,相当于后世的六七层楼。 台下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那人影在空中没有任何减速,如同陨石坠地。 轰! 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 整个木制的高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待烟尘散去,段浪缓缓直起腰身。 他身穿一套从吴三桂私库里翻出来的明光铠,金鳞耀眼,腰间挎着大夏龙雀,脚下的厚实木板已经寸寸龟裂,炸开一个大坑。 这一手“千斤坠”,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展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兵油子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 这是人能做到的? 段浪目光扫视全场,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讲稿。 在这个乱世,拳头和银子,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我叫段浪。” 段浪的声音不大,但在雄浑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喜欢玩虚的。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当兵,是为了什么?” 台下依然沉默,没人敢接茬。 段浪嗤笑一声。 “为了反清复明?为了家国大义?” “别扯淡了。” “那些大道理,留给读书人去说。” “老子知道,你们当兵,就是为了一样东西。” 段浪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钱。” 不少士兵看向段浪的眼神变了。 这新老大,实在。 “大家不用不好意思。当兵吃饷,天经地义。大家豁出性命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段浪大手一挥。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两百名身强力壮的神龙教弟子,两人一组,抬着一百口沉重的大红木箱子走了上来。 箱子落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开!” 咔嚓咔嚓。 箱盖被依次掀开。 晨光下,白花花的银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全是银子。 整整齐齐的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还有堆积如山的碎银。 原本安静的校场瞬间骚动起来,无数双眼睛变得通红,呼吸声变得粗重。 对于这些底层大头兵来说,什么圣王,什么教主,都没有眼前这一堆白银来得有说服力。 段浪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随手抓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抛了抛。 “我知道,吴三桂那个老抠门,给你们一个月一两五钱银子。还要被上官层层盘剥,到手能有一两就不错了。” “从今天起,跟着我段浪干。” “普通士兵,每月二两!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轰! 人群彻底炸锅了。 二两银子!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薪中的高薪。 “这里有分割好的二两银子,现在就开始发!” 段浪把手里的银子重重拍在桌案上,声音转冷。 “我丑话说在前面。” “本将亲自监督。” “谁敢伸手贪墨士兵的一文钱,老子就剁了他的手!” “谁敢克扣粮饷,老子就砍了他的头!” 杀气腾腾的话语,配合着那堆积如山的银两,形成了最完美的威慑。 “圣王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呼喊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圣王威武!” “圣王万岁!” 上万名士兵举起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也不在乎什么大义。 谁给银子,谁就是爹。 龙儿站在一旁,看着此时意气风发、如同神祇般的段浪,眼中异彩连连。 这就是她的男人。 简单,粗暴,却有效得让人着迷。 发钱的过程很顺利。 段浪特意挑选的执法队,手持鬼头刀站在一旁。 几个试图浑水摸鱼想多拿一份的伍长,当场被揪出来,段浪没有废话,直接一刀一个,脑袋滚出老远。 鲜血染红了发饷的桌案。 但这血腥味并没有让人恐惧,反而让那些拿到足额银子的底层士兵,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老大,玩真的。 等到日上三竿,所有的银两发放完毕。 原本松散混乱的万人大军,此刻看段浪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忠诚度? 这就是忠诚度。 只要段浪的银子不断,这支军队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指哪打哪。 至于银子从哪来? 东郊皇陵的宝藏,加上吴三桂几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足够段浪挥霍很久了。 第94章 九儿 平西王府,水榭凉亭。 龙儿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段浪嘴里,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夫君,你说九难师太,竟然是曾经的大明长公主,朱媺娖?” 段浪嚼着葡萄,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龙儿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夫君大人,这步棋简直绝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 “你娶了沐王府的小郡主,可以收拢云南的人心。” “若是再娶了这位大明长公主,那就可以收拢天下汉人的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义和名分,比十万大军都好使。” 确实。 如今大明才亡了没多少年,康熙那些宽仁政策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挂了。 民间反清复明的情绪正如火如荼。 天地会这些组织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足以证明大明的余威尚在。 一个活生生的大明长公主在手,那就是一面金字招牌。 龙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可惜师太年纪大了,又是出家人。不然夫君把她也收入房中,咱们的大业至少能少奋斗十年。” 段浪伸手捏了捏龙儿那张精致的脸蛋,力道稍微重了点。 “你这是打算把我当种马用呢?” “这把你夫君当什么人了?” “吃女人软饭的吗?” 龙儿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顺势倒在他怀里。 “呵,你自己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非拉着陈圆圆……” 段浪干咳一声,打断了她的翻旧账。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九难师太,或者说朱媺娖。 这确实是一张王牌。 而且,系统空间里的【重塑丹】,似乎有了最好的去处。 至于师徒名分?段浪摸了摸下巴… …… 夜色如水。 九难师太的小院里,孤灯如豆。 门被推开。 段浪走了进来,反手关门。 “这么晚了,还没睡?” 九难放下剑,神色温和:“徒儿,有事吗?” 段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神秘。 “师父,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九难有些好笑,“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 “这梦不一样。” 段浪盯着九难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梦到了崇祯皇帝。” 九难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绳线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霍然起身,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先帝在梦里拜托我,要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 段浪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 “同时,他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师父你,让你下半辈子多享享福,别再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九难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皇…… 这么多年了,父皇还在天上看着自己吗? 段浪趁热打铁,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丹药。 “最后,先帝赐我一件宝物。” “他说这东西能让人脱胎换骨,甚至断肢重生。” “也不知是真是假?要不,师父你试一下?” 九难看着那枚丹药,倒是没有怀疑段浪会骗她。 这徒儿虽然行事乖张,但对自己从未有过坏心。 只是…… “父皇还会托梦给你?我怎么不知道?” 九难有些不敢置信,接过丹药仔细端详。 “而且,这丹药看起来平平无奇,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怎么,师父还不相信我吗?”段浪一脸受伤的表情,“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最坏也不过是颗糖豆。” 九难叹了口气。 “罢了,徒儿给的,就算是毒药,为师也认了。” 她仰头,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管直冲四肢百骸。 下一秒。 九难脸色一变。 “这……” 左侧空荡荡的袖管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 热,麻,痒。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枯木逢春发芽。 “呃……” 九难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伸手捂住左肩。 段浪紧紧盯着她的袖管。 只见那原本干瘪的衣袖,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布帛被撑开。 一只白皙、圆润、如同凝脂般的手臂,一点一点地长了出来。 手指修长,指甲粉嫩。 不到片刻,一条崭新的手臂就这么凭空出现。 九难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灵活自如。 没有任何滞涩感,仿佛从未失去过。 “我……我的胳膊……真的长出来了?” 九难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哭腔。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事?难道……难道真的是父皇托梦?大明的列祖列宗保佑?” 不止是手臂。 随着药效的挥发,她原本有些花白的鬓角迅速转黑,眼角的鱼尾纹被抹平,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 整个人仿佛逆流了时光长河。 从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尼姑,变回了当年那个艳冠京华的长平公主。 双眉弯弯,肤色白腻,气度高雅。 妥妥的一个极品御姐。 段浪咽了口唾沫,连忙取来一面铜镜。 “师父,你快看看,你变年轻了!” 九难颤抖着接过镜子。 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容颜,泪水决堤而出。 “这是……这是我当年的模样……” “我真的变年轻了……” 那个在国破家亡之夜被斩断手臂、毁掉青春的少女,回来了。 段浪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师父,我觉得,你应该改个名字了。”他走上前,轻轻握住九难那只新生的左手,温润如玉。 “既然容貌大变,又重新长出了手臂,还有这一头青丝。” “若是再说你是之前的九难师太,恐怕也没人会信。”段浪牵着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往里屋走去。 九难此刻心神激荡,完全是下意识地跟着他走。 到了里屋,关好房门。 孤男寡女,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不如摒弃曾经的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如何?” 段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九难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来,她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国仇家恨,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漂泊江湖。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直到遇到段浪。 国仇家恨,有人替她扛了。 生活起居,有人替她想了。 这一刻,看着镜中重获青春的自己,她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忽然跳动了起来。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为自己活一回? “师父原名是朱媺娖,小名九儿。” 段浪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如今师父这般容貌,说你是十八岁的少女都不为过。” “不如以后……我就喊你九儿,如何?” 九儿? 这个只有父皇和母后叫过的乳名。 九难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是火烧云。 她毕竟心理年龄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被徒弟这么调戏,羞耻感爆棚。 “徒……段浪我已经老了,你……” 她试图抽出手,却被段浪握得更紧。“还有,你别忘了,你是我徒儿。” “师父,你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段浪指着镜中那个娇艳欲滴的美人。“说自己老了,有谁会信?” “至于师徒……” 段浪笑了笑,眼中满是侵略性。 “我不在意这些。” “而且,我在梦中可是答应了先帝,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这一辈子,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九难再次看了眼镜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霸道得不讲理的男人。 她已经感觉到了段浪的心思。 “我……我终究是你师父……”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后的矜持。 段浪没再废话。 他直接弯腰,一把将九难打横抱起。 “啊!” 九难惊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别这样……我们……让我考虑一下……” “嗯……”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 连她自己都发现,这点力道,简直像是在调情。 段浪抱着她走向床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先帝托梦,皇命难违啊,九儿。” 纱帐落下。 遮住了满室旖旎。 只有地上一件破碎的灰白色尼姑袍,和一件胜雪的白色里衣,静静地诉说着这位大明长公主的新生。 第95章 结盟与招揽 次日清晨。 段浪神清气爽地走出门。 他单独把阿珂、阿南和龙儿召集在一起,半真半假地编了个故事。 只说是师父偶遇仙缘,得以返老还童,重塑身躯。 至于昨晚房间里的动静……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这几个女人对于段浪的荒唐,又有了新的认知。 连师父都下手了? 不过想想陈圆圆还在后院住着呢,好像师父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接下来的日子。 云南的局势彻底稳定。 鳌拜和满清皇室在北方打得不可开交,互相消耗。 龙儿忙不过来,把大小双儿、阿珂阿南都拉去做壮丁。 同时九儿以大明皇室的名义,封段浪为镇南王。 虽然九儿没有让段浪光复大明的意思,但这面旗帜打出去,南方不少遗留的明朝旧部和民间势力,纷纷响应。 九公主的名号,还是相当好使的。 段浪成了镇南王。 龙儿名正言顺地坐上了王妃的位置。 九儿、阿珂、阿南、大小双儿、何敏、海棠和沐剑屏统统封为侧妃。 陈圆圆不愿意也就算了,恐怕也只有她自己认为与段浪的关系没人知道。 这后宫阵容,豪华得让人发指。 身为坐镇一方的诸侯,子嗣问题成了头等大事。 为了让手底下人更放心,段浪也没有含糊。 这段时间,他像个辛勤的老农,没日没夜地耕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段浪在云南搞得风生水起,周围的邻居坐不住了。 东边的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 这两个老牌汉奸,看着段浪打出明朝旗号,顿时如坐针毡。 他们是大明的叛徒,若是大明真的复辟,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两人一合计,竟然摒弃前嫌,结成了盟友。 集结了十多万兵马,准备钱粮,磨刀霍霍,要把段浪这个镇南王扼杀在摇篮里。 地盘初定,人心思安。 但段浪很清楚,光靠砸钱砸出来的忠诚,还远远不够。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铁与血来打下来。 尚可喜和耿精忠那十多万大军,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王府的工坊里,得益于从系统空间里搬出来的图纸和技术,第一批后装线膛步枪和小型野战炮已经开始量产。 段浪正准备带着亲卫去校场试试新玩具的威力。 尚、耿两家的兵马还没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却先到了。 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王府正厅。 陈近南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段浪,心中感慨万千。 上次见面,对方还是个自称文泰来的江湖豪侠。 这才多久? 竟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裂土分疆的镇南王。 “文兄……不,段王爷。” 陈近南的姿态摆得很低,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没想到上次一别之后,段王爷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消灭了吴三桂,还拿下了他全部的地盘和兵马。陈某佩服,佩服之至!” 段浪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笑着起身虚扶一把。 “陈总舵主客气了,快请坐。” “我这也是占了天时地利,全靠我家王妃在背后鼎力相助。” 陈近南的彩虹屁也是一套接着一套,听得段浪都有点想笑。 “王妃的神龙教威震天下,我们天地会也是如雷贯耳。不过王爷神功盖世,法场之上力破千军,那才是真正震惊天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段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陈总舵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陈近南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启禀王爷,我这次也是奉命前来。” “想必王爷也知道,我们天地会,是国姓爷一手创立。创立之初,就是要广纳天下英雄豪杰,共图反清复明大业。” “如今段王爷火速平定云南,坐拥一省之地,手握数万精兵,威震天南。” “我们延平郡王府与段王爷同为大明后裔,自当同心协力。所以,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与段王爷结盟,一同攻打尚可喜和耿精忠,稳定南方,以图后进。” 段浪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明镜似的。 郑家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当年清朝入关,兵力不足,不得不倚重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这几个大汉奸。 吴三桂镇守云南,负责对抗南明。 尚可喜和耿精忠则分别镇守广东和福建,主要任务就是防着夷州岛的郑家。 可以说,延平郡王府和三藩,那是几代人的血海深仇。 如今段浪干掉了吴三桂,又跟剩下的两个结了梁子。 在郑家看来,这就是天赐良机。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若是段浪和尚、耿两家斗个两败俱伤,他郑家正好可以趁机渡海,重返大陆。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们找错了合作对象。 对于郑家的结盟请求,段浪自然是欣然答应。 “结盟当然没问题。” “延平郡王府一直致力于反清复明,国姓爷又是先帝御封,我镇南王府,自然很乐意结盟。” 对于郑成功,段浪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他的儿子郑经也是个人才,就是短命。 至于孙子那一辈,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历史上的康麻子确实是有几分气运的,对他有威胁的都短命先后病死。 现在事业草创之初,正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有郑家在东南沿海牵制清军水师,自己也能省不少事。 结盟是合则两利,更是大势所趋。 只不过,这结盟的细节,就需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果不其然。 陈近南提出了郑家的核心诉求:在大陆上建立一个桥头堡。 当年郑成功还在的时候,金门、厦门都还是郑家的地盘。 几年前,清廷联合荷兰人,把金厦两地给夺了回去,郑经就只能彻底退回夷州岛。 如今想要重返大陆,就必须有个稳固的落脚点。 对此,段浪假装为难了半天,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并且,他还主动提出,可以和郑家进行贸易往来。 通过郑家的船队,从海外购买大量的硝石、硫磺、铜铁等战略物资。 郑家有海军,有船,有海外贸易渠道,正好弥补了云南地处内陆的短板。 至于郑家想在大陆上插一脚? 段浪压根不在意。 等自己稳定了南方,挥师北上的完成一统,想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况且,用不了多久,郑家那几个儿子为了争权夺利,自己就能打出狗脑子来。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略施小计,拉一个,打一批,吞并他们易如反掌。 最终,双方定下盟约。 段浪主攻两广,郑家从海上进攻福建。 谈完正事,段浪屏退左右,单独留下了陈近南。 大厅里只剩下两人。 段浪亲自给陈近南斟了杯茶,话锋一转。 “陈总舵主,我最近也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据说延平郡王府的几位公子,为了世子之位,争斗不休啊。” 陈近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段浪继续说道:“这些年来,天地会为了郑家奔走天下,也算是居功至伟。若是卷入这种手足相残的争斗,恐怕也不好办吧?”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说起来,我家王妃统领的神龙教,也算是为了吴三桂三代效忠,忠心耿耿。” “可最终呢?却遭到背叛,几乎面临灭顶之灾。” “有道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未雨绸缪,多条后路,才能多条生路。不知道陈总舵主以为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了。 陈近南当然听得懂。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段王爷,我们天地会毕竟是郑家所创,如今已经历经两代,在下……实不好说什么。” “王爷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段浪会心一笑。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说明有戏。 陈近南不是韦小宝那种没心没肺的混混,他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枭雄。 这样的人,愚忠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郑家内斗的种子已经埋下,自己今天这番话,就是给这颗种子浇了点水。 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陈总舵主忠义无双,是本王唐突了。” 段浪哈哈一笑,主动揭过这一页。 “当然,若是他日有什么变故,我镇南王府的大门,随时为天地会的众位好汉敞开。” 陈近南起身,对着段浪深深一揖。 “多谢王爷。” 第96章 大获全胜 陈近南带着一份脆弱的盟约,火速赶回东南。 他前脚刚走,尚可喜与耿精忠的十万联军后脚就压到了云南边境,黑云压城,杀气腾腾。 经过一系列的夜袭断粮和舆论攻心,耿精忠不堪后院起火的压力,连夜拔营撤退。 十万联军,转眼只剩下尚可喜麾下的六万残兵,军心动摇,士气低落。 广南平原上,秋风萧瑟。 两军对垒,旌旗猎猎。 肃杀的氛围在两军阵前凝结,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段浪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火枪阵和层层叠叠的拒马。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领兵冲阵!” 一名刚刚投诚不久的副将拍马而出,大声请命,眼中满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段浪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准了。” 他心里却在盘算。 这帮降兵,忠诚度终究是个问题。 正好,用尚可喜这块磨刀石,帮他们把骨头敲硬一点,把多余的血放一放。 手下想立功是好事,得给他们机会。 一支没有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全军出击!” 随着那名副将一声令下,数万大军如开闸的潮水,呐喊着涌向对面的军阵。 战鼓声咚咚作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放铳!” 对面的清军阵中,随着令旗挥下,第一排火枪手喷吐出大片浓密的硝烟。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进了冲锋的阵列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是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脸上的呐喊凝固成错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同袍被他绊倒,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后续的人潮淹没。 血肉模糊的缺口被后方的人填上,又在下一轮齐射中再次崩碎。 尚可喜的部队虽然士气低落,但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火枪手的素养极高。 三段式射击,装填,瞄准,开火,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构成了一道绵密不绝的死亡之网。 一轮又一轮的排枪,打得段浪的先头部队抬不起头,冲锋的势头被死死遏制在百步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士兵的惨叫声、军官的嘶吼声与震耳欲聋的枪声混杂在一起。 伤亡在急剧增加。 段浪没有在后方观望。 他亲率三千亲卫,如一柄伺机而动的匕首,游弋在战场的侧翼,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局。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倒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用一部分人的牺牲,换来另一部分人的蜕变,这笔账,划得来。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前阵,死死锁定着远处尚可喜的中军帅旗。 那才是他的目标。 终于,在付出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先锋部队的兵线踏着同袍的尸体,冲破了火枪的死亡距离。 “杀!!”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满眼血红地冲向近在咫尺的敌人。 两股人潮狠狠地撞在一起,火枪的轰鸣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和濒死的惨嚎。 整个平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长矛捅进腹腔,带出温热的内脏。 腰刀挥砍,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段浪麾下的士兵与一个清兵互相捅穿了对方的身体,两人瞪着眼睛,一起缓缓倒下。 鲜血染红了土地,泥泞不堪。 段浪麾下的军队虽然冲了上来,但在白刃战中,面对同样悍不畏死的清军,并未占到多少便宜,双方陷入了惨烈的胶着。 “时候到了。” 段浪终于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到双方的阵型彻底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敌人所吸引,中军的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刻。 他抽出背上的大夏龙雀,厚重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刀尖前指,声音如寒冰般炸响。 “亲卫营!” “在!” 三千名装备最精良、由神龙教高手和百战死士组成的亲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的眼神狂热而坚定,座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灼热的鼻息。 “跟着我!” 段浪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神驹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出。 “凿穿他们!” “杀!!” 三千亲卫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战场的侧翼,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扎向尚可喜中军大帐的方向。 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打了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侧翼的清军士兵刚刚砍翻一个对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骇然发现地平线上传来隆隆的震动。 那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试图组织长枪阵拦截,但在段浪面前,这些都成了笑话。 段浪冲在最前。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罡气在他体表流转,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佛的金甲。 他甚至懒得挥刀。 直接连人带马,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野蛮地撞进了敌阵之中。 人影翻飞,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挡在他面前的清兵,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撞得飞起,在半空中就已筋断骨折,喷洒着血雾,化为一滩烂泥。 他如同一艘无坚不摧的破冰船,在敌军的阵型中强行开出一条通道。 而他身后的三千亲卫,就是紧随其后的钢铁洪流,他们挥舞着锋利的马刀,将这条通道两侧试图合拢的敌人,毫不留情地斩杀殆尽。 马刀掠过,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尚可喜在中军大帐前,看得目眦欲裂,遍体生寒。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拦住他!快拦住他!”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身边的护卫硬着头皮冲上去,却像投入熔岩的冰块,瞬间消融。 已经晚了。 段浪率领的这柄黑色匕首,已经撕开了他层层保护的防线,刀尖直抵他的咽喉。 主帅的旗帜,在段浪狂暴的刀气下被斩为两截,轰然倒下。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胶着中的清军士兵,看到帅旗倒下的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帅旗倒了!” “王爷被杀了!” 不知是谁先绝望地喊了一句。 这一点恐惧,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军的恐慌。 主将的胆气一泄,数万大军顿时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后方疯狂逃窜,甚至不惜将刀剑砍向挡路的同袍。 “杀!” 段浪麾下的大军见状,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们狂热地呼喊着“王爷无敌”,趁势掩杀上去。 广南平原,彻底沦为了一座单方面的屠宰场。 追击战毫无悬念。 段浪带着兵马一路平推,势如破竹地拿下了两广之地,将尚可喜的残部彻底绞杀殆尽。 尚可喜本人,在乱军之中被一名普通士兵砍下了头颅。 与此同时,另一路偏师北上,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贵省全境。 至此,云贵、两广,加上作为海外后盾的琼州岛,镇南王的势力范围彻底稳固。 段浪正式在昆明扯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旗,收拢天下人心。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川渝、湖广等地,无数被压迫已久的汉人纷纷揭竿而起,遥相呼应。 北方,紫禁城。 御座之上的年轻皇帝,和权倾朝野的鳌拜,这对生死仇敌,第一次在朝堂之上,陷入了同样死寂的沉默。 他们突然发现,如果再继续内斗下去,大清,可能真的要亡了。 第97章 曾柔 广南平原一战,彻底奠定了南方的格局。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段浪麾下的大军势如破竹,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两广和贵州全境。 至此,云贵、两广连成一片,加上作为稳固后盾的琼州岛,镇南王府的势力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天下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晋的镇南王会挟大胜之威,继续挥师北上,直捣湖广。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段浪的兵锋戛然而止。 他很清楚,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新收复的地盘人心未稳,暴涨的军队良莠不齐,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沉淀。 于是,整个南方从酷烈的战争机器,转入了近乎畸形的高速发展阶段。 政令从昆明发出,高产作物被推广到每一片田地,无数流离失所的汉人百姓拖家带口地涌入境内。 在镇南王府的武力保护下,一条条商路被打通。 肥皂、玻璃、细盐这些外界闻所未闻的奢侈品,如流水般生产出来,再被商队运往大江南北,换回海量的金银和战略物资。 镇南王府的战争潜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积蓄。 这长达一年的安稳时光,也给了段浪梦寐以求的喘息之机。 他终于有足够的时间,来梳理和完善自身庞杂的所学。 王府后院。 段浪凑到九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九儿脸颊瞬间飞上红霞,伸手推了他一把。 “不正经,还是白天呢~” 段浪一本正经的抓住她的手。 “是正经事。徒儿新功法遇到难点了,难道师傅不指点一下??” 九儿咬着下唇,眼神躲闪,透着几分不安。 “你不要喊我师傅,我们现在是夫妻,你怎可再喊我师傅?!” 看着九儿这副娇羞的模样,段浪心底发出一声轻叹。 太熟悉了。 要的就是这调调。要的就是师徒这种感觉…… 他拦腰将九儿抱起,大步走向卧房。 这倒也不全是借口。 之前他就猜测可以卡bug融合功法。 经过这一年的摸索,他发现挂机修炼系统运转融合时,需要他自己亲自运转另一门功法作为牵引。 他练的最熟的只有双修法门。 自然就需要有人帮忙,现在只差观想法没有融合。 九儿内功深厚,正好拿来做这个引子。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 一本全新的功法出炉,段浪取名《混元阴阳诀》。 精气神同修,是为混元。 吸纳天地灵气,又能男女互补,是为阴阳。 …… 是夜,龙儿的寝房。 锦被翻涌,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段浪运转《混元阴阳诀》。 一股股温和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渡入龙儿体内。 经过这一年的陆续双修,龙儿破身散去的功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这次截然不同。 内力交融的过程中,两人的精气神开始同步震荡攀升。 不仅仅是肉身上的欢愉。 更有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精神极度愉悦。 龙儿仰起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惊艳的弧线,眼中满是震惊与迷离。 极致的快感让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娇媚入骨的嘤咛声不断从唇齿间溢出,回荡在红帐之内。 “夫君……你这功法……” 段浪封住她的唇,翻身压上。 “别说话,今天教你新知识。” …… “王爷,陈近南来了,要求见王爷。”亲卫单膝跪下汇报。 段浪随手把玩着刚出炉的玻璃茶杯。“让他在前厅候着,我换身衣服就去。” 过去这一年,南方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段浪的地盘越来越大。 反观郑家,不仅进展缓慢,内部争斗更是越演越烈。 郑经那几个儿子,人人都想拉拢陈近南,又人人都防着他。 原本一直出钱出力扶持天地会的郑家,最近已经断了给天地会的财源。 若不是天地会有自己的进项,早就被拿捏死了。 陈近南不得不考虑后路。 相比于郑家那个烂摊子,镇南王府可谓是如日中天。 军事上,段浪战无不胜。 民生上,他推行高产作物,降低赋税。 商业上更是降维打击。 肥皂、玻璃、细盐,各种现代工艺的降维产物迅速销往各地,日进斗金。 段浪用人只看能力,不问出身。 不少天地会的底层帮众,都偷偷跑到了云南谋生。 人口红利源源不断的涌入镇南王府。 王府前厅。 陈近南端着茶杯,看杯中清澈透亮的茶水,连连摇头。 这等琉璃器具,在外界千金难求,镇南王府却拿来待客。 一阵脚步声传来。 段浪一身宽松的居家常服,迈步走入大厅。 “陈总舵主,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陈近南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不敢,陈某见过王爷。” 如今的段浪,威势日重。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陈近南愈发恭敬,不敢有丝毫失礼。 简单的寒暄过后。 段浪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 “不知陈总舵主这次前来,所为何事?莫非郑王爷又有话带给本王?” 陈近南看了看左右站立的侍女。 段浪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大厅内只剩两人。 陈近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王爷,不知您昔日所言,可还算数?” 段浪放下茶盏,轻笑出声。 “怎么,陈总舵主在郑家过的不如意?” 郑家那点破事,在神龙教的情报网面前根本不是秘密。 陈近南也不扭捏,直接交了底。 “不瞒王爷,天地会目前的处境确实艰难。为防万一,我必须给会中弟兄多准备一条退路。” “王爷与我天地会宗旨一致。若弟兄们能为王爷效力,也算为汉人江山出一份力。”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 段浪照单全收。 “说的好。既然陈总舵主有此心,本王大开方便之门。” 陈近南长揖到底。 “陈某代弟兄们谢过王爷。目前有不少弟子愿投奔王爷。” “至于陈某自己……受国姓爷知遇之恩,实不愿主动背叛。” 段浪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陈总舵主忠义,令人佩服。本王用人,向来不论出处,来去自由。” 这只是客套话。 只要人来了,神龙教的特战队多的是手段把他们同化。 谁敢搞小动作,立刻沉江。 这也是千金买马骨的绝佳机会。 挑几个有本事的提拔一下,绝对能把天地会彻底掏空。 陈近南见段浪答应的痛快,脸上的愁容散去不少。 “王爷高义。为表谢意,陈某特备了一份薄礼。” 他拍了拍手。 门外的护卫放行。 两个天地会弟子推着一个被红绸包裹的软轿走了进来。 陈近南掀开红绸。 轿子里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五官精致,楚楚可怜,嘴里塞着布条,双手被麻绳反绑。 段浪挑了挑眉。 这面容,这身段,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屋派,曾柔。 这小丫头怎么落到陈近南手里的,段浪根本不在意。 他只在心里默默给陈近南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总舵主竟然发现了他的弱点。才见了几次面,就看准了他段浪好这一口。 “陈总舵主有心了。” 段浪招来侍卫。 “把人带去后院,交给王妃安置。” 曾柔被连人带轿抬了下去。 陈近南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上。 “王爷,这是天地会各路分舵舵主的名单。陈某特意让人打造了令牌和印信,一并奉上。” “往后王爷若有差遣,可凭此名册与暗号随时联络他们。” 段浪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笑意更浓。 这才是真正的大礼。 有了这份名单,镇南王府的情报网就能瞬间铺满整个江南甚至北方。 段浪收好名册,随口吩咐门外的亲卫。 “去库房,提一箱新出的手雷和烟雾弹来,给陈总舵主带回去防身。” 这也是段浪最近的成果。 闲暇之余,他把黑火药的配方优化到了极致。 甚至弄出了无烟火药的雏形,硝化棉火药。 原料简单,威力巨大。 受限于目前的工业水准,无缝钢管和膛线还无法量产。 不过配上纸壳弹的燧发枪已经全面装备部队。 排队枪击的战术,足以横扫这个时代的任何骑兵。 送走陈近南。 段浪溜达回了后院。 龙儿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 曾柔跪在地毯上,低着头,身子瑟瑟发抖。 规矩显然早就立完了。 “夫君回来了。” 龙儿放下茶碗,起身迎了上来。 “这丫头底子不错,等我调教几日,再给王爷送到房里,如何?” 段浪伸手揽住龙儿不盈一握的腰肢。 另一只手就自然检查起儿子的粮仓。 那处粮仓因为刚刚生产不久,显得格外丰满,挺拔。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挺好,今晚哪也不去,就在你这。” 龙儿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 第98章 击杀鳌拜 日上三竿。 镇南王府后院。 红木大床上锦被凌乱。 龙儿披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袍,将段浪从柔软的被褥里硬生生拽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相公还不赶紧起来。” 龙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床头的衣物。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怎么能一直待在后院里?” “你都有好些天没出这道门去处理政务了。” 段浪打了个哈欠,反手一捞,直接将龙儿丰腴的身子重新揽入怀中。 下巴搁在龙儿白皙的脖颈处蹭了蹭。 “这不是有龙儿你在嘛。” “为夫可是很放心的。” 其实段浪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最初想当皇帝的本意,纯粹就是为了后宫佳丽三千,为了能明目张胆的享尽天下绝色。 至于什么争霸天下、千秋伟业,他压根提不起多大兴趣。 刚开始接手平西王府的地盘时,他还觉得挺新奇,搞点火器、弄点改革。 可这股新鲜劲一过,剩下的就全是枯燥乏味的政务和扯皮。 他腻了。 他真正的兴趣,还是在后院里给各位夫人们传授现代知识,或者当个敬业的大夫打打针。 论起行军布阵和处理繁杂的政务,他确实不擅长。 真要跑到前线去微操,胡乱指挥一通,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好在他懂得放权。 就跟当年的汉高祖刘邦一样。 自己不会打仗没关系,自己不会治国也没关系。 只要把会打仗的将领和会治国的文臣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这就足够了。 如今南方已定。 两广、云贵、川渝、湘地连成一片。 手底下的兵马猛增到二十多万。 这帮从龙之臣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开疆拓土。 哪怕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底下人也会拼死推着他坐上那个最高的位子。 所以。 在安排好合适的人手后,段浪就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一头扎进后院,专心致志的干起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已经好些天没过问外面的事了。 段浪在龙儿脸上亲了一口。 “这段时间辛苦我家王妃了。今天这么急着找我,可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知道有事你还…”龙儿按住他作怪的大手。“满清那边有动作了,鳌拜亲率十万大军,已经渡过黄河,正朝江南压过来。” 段浪挑了挑眉。 鳌拜领军? 当初鳌拜在皇宫里一拳打爆了康熙的脑袋,按理说满清皇室那帮遗老遗少应该跟他死磕到底才对。 现在居然和爱新觉罗家和睦相处,还心甘情愿的领兵南下。 估计是这老小子练武把脑子练傻了。 被皇室那帮人一通忽悠给绑上了战车,毕竟是星爷电影世界无厘头一点也不奇怪。 满清入关时,多尔衮统帅的兵马也就十二万,里面还掺杂着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 满人本来就少得可怜。 如今鳌拜能凑出十万大军南下,估计是已经把满清最后一点家底全都掏空了。 其余的兵力还要防备罗刹国和西边的准噶尔。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十万大军啊……”段浪摸了摸下巴。 自己这边出兵十万,加上郑家水陆并进的三万兵马,纸面实力绝对碾压。 但他不喜欢硬碰硬。 打阵地战太消耗时间,也太浪费兵力。 “鳌拜这老东西一身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战斗力确实不差,算得上满清第一勇士。” 段浪一边穿衣服,一边随口说道。 “我亲自去一趟,把他给宰了。” 龙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相公武功盖世。只要能在阵前击杀鳌拜,清军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到时候咱们的大军趁势掩杀,定能一举荡平北方。” 段浪取出空间的左轮。 他自认武功已经到了这方世界的极限。 但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在没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之前,他绝不冒险。 去几十万大军里单骑冲阵的事情,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 长江以北。 一片连绵不绝的丘陵地带。 官道沿着山谷蜿蜒向前。 此时的段浪,正独自一人趴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包上。 身上披着从系统空间里翻出来的土黄色伪装网。 作为一个成熟的猎人,虽然没有打过正经猎…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这处位置选的极其刁钻。 距离下方的官道也就百十米。 从山脚下经过的士兵,根本察觉不到头顶枯草丛中还藏着个要命的活人。 大地开始震颤。 十万大军行军的动静,隔着几里地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探路的轻骑兵,接着是绵延不绝的步卒和火枪营。 段浪透过伪装网的缝隙,冷冷的盯着下方。 鳌拜作为主帅。 又是自诩天下无敌的绝顶高手。 出征时根本不屑于坐在马车里。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神驹,披挂着耀眼的明光铠,走在中军最核心的位置。 周围簇拥着顶盔贯甲的正黄旗亲卫。 太显眼了。 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段浪慢慢抽出左轮,大拇指拨开击锤。 咔哒。 极轻的机械咬合声被马蹄声彻底掩盖。 他深吸一口气。 《混元阴阳诀》疯狂运转。 雄浑到了极点的内力顺着手臂,源源不断的灌注进枪身之中。 枪管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比起当初击杀冯锡范的时候,段浪现在的内力何止强了十倍。 加上念力锁定。 这一枪的威力,足以撕裂这世上的任何防御。 百米开外。 马背上的鳌拜突然心生警兆。 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的抬起头,看向侧面的山坡。 护体罡气本能的爆发,将身上的铠甲撑得鼓胀起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砰! 一声雷鸣般的爆响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枪口喷吐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裹挟着恐怖内力和动能的特制弹头,跨越百米距离,瞬息而至。 鳌拜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罡气,在这颗子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连零点一秒的阻挡都没做到。 噗的一声闷响。 红的白的瞬间炸开。 鳌拜那颗长满横肉的脑袋,直接消失了一大半。 只剩下小半个下巴和无头的躯干,在马背上晃晃悠悠,随后轰然坠地。 沉重的铠甲砸在官道上,溅起一圈烟尘。 周围的行军队伍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见过火枪,也挨过西洋大炮。 但眼前这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杀伤力,直接摧毁了他们的认知。 “中堂大人……炸了!” 一名亲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不好啦!将军被雷劈死了!” “有天罚!天罚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十万大军中蔓延开来。 在满清将士的心中。 鳌拜就是不败的战神,是刀枪不入的满清第一勇士。 现在这个神话,被人当着几万人的面,一招秒杀。 死得连块完整的头盖骨都拼凑不出来。 主将身死。 军魂瞬间崩溃。 原本整齐的阵型立刻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山顶上。 段浪收起左轮,掀开伪装网站了起来。 他本来打算一枪爆头就直接撤退的。 可看着下方乱作一团、互相践踏的清军,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不如让这混乱来的更猛烈些。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山顶滑翔而下。 神行百变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十万大军的队伍拉得很长。 前面炸了营,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茫然的往前挤。 段浪双手齐出。 系统空间瞬间敞开。 无数枚早已备好的土制手雷凭空出现在手中。 拔掉引信,随手一甩。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冲天而起。 段浪脚下不停。 他仗着绝顶的轻功,沿着大军的侧翼一路疾驰。 双手就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抛石机。 随身携带不限量的军火,加上破限级的机动性。 他直接化身成了一台人形自走迫击炮。 跑到哪,炸到哪。 火光和浓烟将整条官道彻底吞没。 有些反应过来的弓箭手和火枪营试图反击。 可刚举起武器,段浪已经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等他们回过神来,几颗冒着白烟的手雷已经落在了脚下。 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和驱赶。 十万人被一个人追着炸。 清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丢盔弃甲,狼奔豕突。 一场声势浩大的南征,在主帅被狙杀的半个时辰内,演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溃败。 鳌拜一死,十万精锐也损失惨重,满清朝廷最后的脊梁骨被彻底敲碎。 接下来的战事,变得索然无味。 镇南王的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北上,一路横推。 沿途的州府县衙,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守军只要看到段字大旗,直接开城投降。 两个月后。 段浪的大军毫无悬念的渡过黄河,直抵京师。 巍峨的紫禁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99章 满清落幕 燕京城,紫禁城。 早朝,金銮殿上死气沉沉。 御座上的常宁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迷茫与恐惧。 鳌拜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满清第一勇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南下的路上。 甚至不是死于两军交战,而是被一道天雷般的巨响,当着数万人的面,轰碎了脑袋。 他死了,谁还能替自己挡住南边那个怪物? “说话啊!”常宁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歇斯底里。“鳌拜死了!十万大军溃不成军!你们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殿下的群臣,无论是满人还是汉官,尽皆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怎么办? 没人知道怎么办。 这次南征,不仅是主帅鳌拜身死,就连统领一旗兵马的固山额真,也死了五六个,其余的底层将领、士卒,更是损失惨重。 尤其是随军南下的绿营兵,几乎损失殆尽,其中大多数都是直接投降了。 这也让常宁和满族的将领们,再也不敢轻易动用汉军八旗。 江北江南的汉军将领,一听到赵军到了附近,都是望风而降。 如今的燕京城中,真正的满清八旗军已经不足五万人,还有一些蒙八旗。至于绿营兵,已经被彻底清洗过一遍,完全失去了信任。 这点兵力,困守孤城,不过是苟延残喘。 当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高耸的城墙,悄无声息的落在城内。 段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远处灯火稀疏的街道。 硬攻,他也能打下来。 但手底下这些兵都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没必要平白牺牲。 能用更省力的方法解决,何乐而不为。 他身形几个闪烁,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直奔北城门方向。 北城门的一处营房里,灯火通明,酒肉的香气混着男人的吹嘘声传出老远。 多隆喝得满脸通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个油腻的羊腿,唾沫横飞。 “怕什么!那姓段的南蛮子再厉害,他还能飞上天不成?咱们燕京城墙高水深,他有本事就来攻!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周围几个亲兵跟着起哄,马屁拍得震天响。 角落里,韦小宝慢悠悠地喝着闷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个所谓的督军,不过是被新主子推出来当炮灰的。 鳌拜死了,小玄子没了,他韦小宝在宫中也没了靠山。 现在被派来守城,看似重用,实则九死一生。 段浪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营房门口,本来他想直接杀了这里的负责人,却意外看到了韦小宝。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靠在阴影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如一阵风般卷入房中。 多隆的牛皮还没吹完,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羊腿骨碌碌滚到地上。 周围的亲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道指风点中,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整个营房,瞬间落针可闻。 韦小宝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水洒了一半。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将段浪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文……文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段浪扯开他的手,淡然一笑。“我以为你小子早死在鳌拜手里了,没想到命还挺硬。” 韦小宝苦着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别提了,当年鳌拜那老贼反了天,小的仗着机灵,躲在御膳房的水缸里才逃过一劫。后来换了新主子,还不是一样混日子,这不,大军压境,就把我跟多隆派来守城门,摆明了是让咱们当炮灰。” 段浪挑了挑眉。“既然是炮灰,不如换个活法。” 他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满清要亡了。不如跟着镇南王,我在哪边还有点地位。” 他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只要你想办法打开城门,我保你一个锦绣前程。” 韦小宝眼睛瞬间亮了,但又瞥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多隆,面露难色。 “文大哥,此话当真?!” “我从不说假话。” 韦小宝一咬牙,凑到段浪耳边。“文大哥,你先别杀他!多隆虽然是个糊涂蛋,但管着城门的钥匙和不少兵丁,没他帮忙,这事儿不好办。你留他一命,我自有办法让他听话。” 段浪看着他,点了点头。 韦小宝一拍大腿,再没半点犹豫。“文大哥你放心,后半夜!后半夜我就想办法把城门给你弄开!” …… 凌晨,天还未亮。 燕京城的北城门,在吱吱呀呀的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城门洞开的瞬间,积蓄已久的喊杀声如山崩海啸般灌入燕京城。 “冲啊!杀进京师,活捉小皇帝!” “打进紫禁城,活捉狗皇帝!” 段浪一马当先,与骑兵队伍一同冲入城内。他手中的左轮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转动都带走一片生命。弹壳跳跃,硝烟弥漫,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由尸体铺成的道路。 大军入城,并未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无数个十人巷战小组迅速散开,如同一台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开始对这座古老的城市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长枪在前,盾牌在侧,弓弩手和掷弹兵居中策应。 一个小组卡住巷口,长枪如林,将一队负隅顽抗的清军死死钉在原地。紧接着,几枚冒着白烟的手雷从盾牌的缝隙中精准抛出。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清兵连同他们的勇气一同炸得粉碎。 清军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守城尚且吃力,巷战更是他们的噩梦。面对这种专门为城市作战设计的战术,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徒劳,只能节节败退,被不断压缩活动空间。 段浪本人则亲率一支最精锐的突击队,不理会这些残兵败将,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插城市的心脏——紫禁城。 北边的城门方向已经彻底乱了。 惊恐的尖叫声中,满清的权贵们像被捅了窝的黄鼠狼,带着细软家眷,连滚带爬地涌向城门,奔向他们早已陌生的关外故土。 这正是段浪事先安排的围三缺一。 他需要用这些人的狼狈出逃,来彻底瓦解城内守军的最后一点士气。 紫禁城的朱红宫门近在眼前。 最后的禁军试图依托高大的宫墙进行抵抗,但在连绵不绝的枪声和轰鸣的爆炸面前,他们的血肉之躯与纸糊的灯笼无异。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宫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段浪策马而入,一路无人能挡。 宫中已是一片鬼哭狼嚎。 太监宫女们没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后宫的嫔妃们则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哭声震天。 穿过这片混乱,太庙里却是一片死寂。 刚刚从城门附近逃回来的绍熙,脱去龙袍,穿着一身素衣,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泪流满面。 “父皇,列祖列宗,常宁无能,守不住这万里江山……” “是我错了……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入关……” 殿外传来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常宁的心上。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想想当年你们对汉人做过的一切,今天这点报应,算是便宜你们了。” 话音未落,段浪带着一身的硝烟与杀气,迈步走入大殿。 常宁缓缓转身,他尽力想挺直腰杆,脸上挤出一丝属于皇帝的威严。 缓缓转身,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原本想强行挤出的最后一丝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荒谬。 “是你……居然是你!” 原来如此。 他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中带泪。 “朕早该想到的……原来当年皇宫大乱,就是你的谋划!哈哈哈哈……好一个谋划!” 段浪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朕?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是汉家河山。你有什么资格,再称朕?”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常宁最后的心防。 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段浪懒得再看他一眼,对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 “带下去。” 随即,他转身,面对着殿外已初步控制住局面的将领们,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清晰而冷酷。 “传我将令!一队,封锁所有宫门!二队,接管武库与宝库,任何胆敢趁乱窃取者,格杀勿论!” “三队,立刻保护文渊阁、藏书楼,片纸不得损毁!” “其余人,随我清理城中残余抵抗,安抚百姓!” 新主人的意志,如钢铁般迅速贯彻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两日之后。 城中百姓战战兢兢地推开一条门缝。 街面上,有穿着新式军服的士兵在清扫血迹,远处,有小贩在犹豫着是否要重新支起摊子。 太阳照常升起,天,好像没塌下来。 只是换了颜色。 第100章 煤山祭奠 燕京一战,不仅拿下了京师,更是将满清八旗军的有生力量一扫而空。 鞑子皇帝常宁和一大批满清贵族,都成了阶下之囚。 随着京师被攻克,北方各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传上降表。 整个天下,已尽入段浪囊中。 盘踞在沿海的郑家,也紧急收缩了所有兵力,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谁都看得出来,天下大势已定。 这时候再跳出去抢地盘,就是不识时务了。 拿下京师之后,新朝的文武百官们像是约好了一样,雪片般的奏折涌了上来。 内容出奇的一致,请求段浪顺应天命,尽快登基称帝,以安天下人心。 当然,也有极个别不开眼的。 几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老臣,上表称段浪功盖千秋,但天下终究是朱家的,请王爷以汉室江山为重,寻回失落在民间的朱家血脉,恢复大明江山。 对于这种傻缺,不用段浪吩咐。 龙儿直接派了天地会和神龙教的人,去他们府上送了点“温暖”。 一夜之间,那几个老臣便全家“感染恶疾”,暴毙而亡。 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半点不和谐的声音。 几天之后,九儿也到了京师。 她没有先回皇宫,而是直接去了煤山,祭奠崇祯皇帝。 段浪亲自陪同。 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着眼前简陋的土坟,段浪心中百感交集。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娶了人家的女儿。 对于崇祯这个人,他有自己的理解。 朱由检从小就不受待见,没受过正经的帝王教育。他爹朱常洛看好的是他哥朱由校,事实也证明,朱常洛的眼光没错。 崇祯完全不懂政治平衡。不懂得皇帝要驾驭群臣,就必须玩弄权术,让大臣们在派系争斗中互相消耗,以防出现寡头独大的局面。 可这位爷倒好,一上台就打掉了阉党,让东林党再无制衡。 打掉阉党不是不行,可你得找到替代品啊! 崇祯废掉了东厂和锦衣卫,等于是自断双臂,把自己手里最重要的筹码给扔了。然后居然天真的幻想着,大臣们会无私的为君主效力。 政治上,何等的弱智。 他执政十七年,几乎没有一个决策是正确的,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并锲而不舍的执行每一个愚蠢的决断。 这也就罢了,顶多说明君主无能。 可崇祯不仅无能,而且毫无担当,自卑又懦弱。 每出一次错,他总是在找背锅侠。 甩锅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他喜欢过河拆桥。 替他顶了锅,立马就翻脸不认人,处死顶锅的臣子,以证明自己永远是圣明的君主。 这种事做多了,到了后期,再也没人愿意出来替他分忧。 不愿分忧者下狱,愿意分忧者也不免一死。 末年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没人愿意替他背这个锅,他自己又爱惜那点破名声,优柔寡断,只能僵持着等死。 明末不是没有能力挽天倾的猛人,孙承宗,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可惜都被崇祯一个个的错过了。 总的来说,崇祯德不配位。 皇帝是大政方针的制定者和把控者,不是车间劳模。 崇祯就是用他勤勤恳恳的愚蠢,亲手把大明给作死的! 勤政绝对不是判断一个皇帝好坏的标准,品德、节俭也是虚妄。 因此他段浪虽不勤政,品德有限,也不节俭,但…好吧也确实是个昏君。 简单的行礼过后,九儿情绪有些激动,她回头对段浪轻声说了句想要一个人静静。 段浪点了点头,站的远远的,并未离去。 九儿点燃黄纸,看着跳动的火苗,默默述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父皇,你看到了吗?满清鞑子被赶走了,狗皇帝也被活捉了。你可能怎么也想象不到,推翻满清的,竟然会是你女儿的夫君。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 “父皇,如果你在天有灵,此时一定也很欣慰吧?我们朱家先祖从蒙元鞑子手中夺回江山,名正言顺。” “如今,我那夫君又从满清鞑子手中夺回我们失去的江山,同样是名正言顺。” “虽然有个别人还想着恢复我们大明,但我知道,我们大明,已经失去了民心。” “如今的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给他们安居乐业的新天子,是一个英明神武的新皇帝,而不是我们这些愧对天下的大明宗室。孩儿又怎么能倒行逆施,去妄图恢复大明呢?” “父皇,请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并不想什么江山社稷,只想让这天下的百姓少受些苦难,让我汉人江山,不再被外敌侵占……” 段浪的听力何等了得,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很想上去说,师傅,国号叫大明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师傅你…… 祭拜完后,九儿走到段浪身边,眼神清澈而坚定。 “相公,这个江山是你打下来的,是你无数次出生入死,从鞑子手里抢回来的。现在,江山已经不属于大明,而是应该姓段。” “你也不用听信下面人的那些胡言乱语,更不用去理会什么。至于那些朱家后人,就让他们和普通百姓一样,遗落在民间就行了。” “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师父都支持你。你也要学着,应该如何当好一个帝王了。” 段浪很想说,自己管好后宫就行,政务上有龙儿和师傅你看着。 不过总感觉有点不对,这好像是皇后的活。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师父,我觉得这江山社稷,治天下万里,都是天下百姓共有的。即使是帝王,也只不过是代为管理。以后我会牢记师父的嘱托,用心做好这个管理者,争取让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九儿眼中泛起一丝笑意。“我相信你。你已经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几日后,一道圣旨从王府发出。 赐死满清伪帝绍熙及一干罪大恶极的皇族宗室。 不久之后,段浪于紫禁城太和殿正式登基称帝,建国号“大夏”,改元“启明”。 称帝之后,段浪一边大封文武百官,一边派兵继续出关,追击鞑子的残余势力。 华夏大军兵锋所指,一路追击到了满清的老巢,将关外的残余势力彻底剿灭。 部分鞑子仓皇逃亡到了高丽的地界。 段浪特意下令,让前线将士放任他们逃跑。 而后,大夏军队借口高丽窝藏大夏叛逆,愤而出兵。一路追击,顺势拿下了整个高丽半岛。 也有一部分鞑子向北逃窜,进入了罗刹国的地界。 罗刹国倒是比较理智,立刻将这些逃兵抓起来,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大夏的军阵前,还送上了不少皮毛、人参等“土特产”。 考虑到国内尚未完全平定,还不适合与罗刹国翻脸,段浪的大军也就没有继续追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01章 重定制度 燕京城破,清算随之而来。 对于满清皇室和八旗贵胄的处理,段浪的手段向来简单粗暴。 不管老幼,只要是男的,没过车轮高的,通通被编入苦役营。发配到各地的矿山挖煤,或者去修路铺桥。 以前他们怎么役使汉人的,现在就得加倍还回来。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为大夏的基建添砖加瓦。 除了几个民愤极大的铁杆鹰犬被公开处决外,段浪很少随意杀人。 至于女眷。 段浪亲自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把了一道关。 长得歪瓜裂枣的,直接丢去浣衣局。稍微有几分姿色的,论功行赏,分给手底下立功的将领们做妾。 剩下的那一小撮最顶尖、最惹眼的。 段浪靠在椅背上,指着她们对将领们挥了挥手。 “这等绝色,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你们这些大老粗审不明白,容易着了道。还是由朕亲自留下,严加审问。” 皇宫内的嫔妃和成百上千的宫女太监,段浪一股脑全丢给了龙儿。 龙儿当年假扮太后,在这个皇宫里潜伏了几年,对这里的门道一清二楚,处理起来雷厉风行。 大夏新朝初建,后宫的位份也排了出来。 龙儿理所当然的成了皇后,母仪天下。 九儿、阿珂、阿南、大小双儿、沐剑屏、曾柔、海棠,尽皆受封妃嫔。 唯独何敏和陈圆圆的身份太过特殊。一个是前朝真太后,一个是祸乱天下名声在外的红颜祸水。 段浪虽然不在乎这些,但作为开国皇帝,总得顾忌点皇家体面。便将两女养在深宫,单独辟了院子,没事去体察一下民情。 次日清晨。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大夏朝第一次大朝会正式开启。 段浪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前朝的军机处和八旗制度,弄得天下乌烟瘴气,朕看着心烦。” 他敲了敲龙椅的御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近南听旨。” 陈近南大步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即日起,废除军机处,设立内阁,由你出任首辅。下辖六部九寺。”段浪顿了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内阁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 陈近南微微低头。“臣遵旨。” 段浪站起身,俯视群臣。“所有军国大事的决策,归枢密院。由朕、皇后、内阁首辅、军方统帅、以及新设的监察院院长共同合议。” “监察院独立于内阁之外,锦衣卫并入其中。只对朕负责。专查贪腐、谋反、冤假错案。” 底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背脊发凉。 这等于是把刀悬在了所有官员的脖子上。 “地方上,废除八旗特权,停止圈地。保留行省制,但巡抚管民政,布政使管钱粮,按察使管刑狱。三权分立,互相制衡。谁敢再地方上当土皇帝,监察院的刀可不认人。” 段浪一条条颁布着新政。 科举加试算学地理,官员考核实行量化打分。军队分为野战的国防军和维稳的治安军。调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一整套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制度砸下来,朝堂的框架瞬间稳固如山。 散朝后。 御书房内。 韦小宝穿着崭新的正四品官服,拉着多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浪踢了他一脚。“行了,别搁这儿演戏。朕叫你来,是有个肥差交给你。” 韦小宝麻溜的爬起来,谄媚的搓着手。“皇上您吩咐。刀山火海,奴才眼睛都不眨一下!” “朕封你为‘搜查使’。”段浪丢过去一块金牌。“多隆给你当副手,再拨你一千精锐火枪军。” 多隆一听有兵权,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巡游天下。”段浪端起茶盏。“去少林、武当、昆仑、天山、西藏。凡是名山大川,江湖门派,给朕挨个搜过去。” “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什么少林大还丹,天山雪莲。不管他们藏得多深,全给朕挖出来送回京城。敢藏私不交的,火炮伺候。” 韦小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这可是个打秋风绝佳机会。 “皇上您就瞧好吧!奴才别的本事没有,找宝贝那绝对是一闻一个准!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嗯,下去办事吧。”段浪挥了挥手,希望以韦小宝的气运可以给我带来惊喜。 新朝的机器飞速运转。 盘踞在东南沿海的郑家,成了最后一块绊脚石。 段浪并没有大动干戈。陈近南已经彻底归顺,郑家内部的虚实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暴露在他眼前。 他只是暗中扶持了两个有野心的郑家子弟,送去银钱火枪。没过几个月,郑家内部便为了夺权杀得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装备了新式火炮的大夏水师强行登陆夷州岛。 前后不到一年,东南尽数收复,天下彻底一统。 大局已定,段浪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除了七日一次的朝会,剩下的时间全泡在了后宫。他辛勤耕耘的成果极其显著。 短短半年,九儿、阿珂、阿南她们纷纷传出喜讯,挺起了大肚子。 唯独龙儿这里,始终没动静。 早些年在云南的时候,龙儿和大小双儿已经给他生过儿女。但这次大统已定,段浪自然希望多留些血脉。 于是,皇后的寝宫成了段浪每晚必去的打卡地。 夜深人静。 拔步床上,龙儿气喘吁吁的推开段浪压上来的胸膛。白皙的额头上满是细汗。 “皇上……臣妾实在乏了。” 龙儿拉过锦被遮住胸口,瞪了段浪一眼。 “阿珂妹妹她们都怀上了,您不去陪陪她们,天天赖在我这算怎么回事?” 段浪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她们有孕在身,不方便。你以前生过,身子底子好,咱们得为大夏多添几个继承人不是?” 龙儿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架不住他这种不要命的折腾。白天还要帮他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臣妾利用皇后的职权,以经在民间选了一批身家清白、根骨上佳的秀女。” “这是什么意思?” 段浪一脸愕然,随即义正辞严地说道:“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朕岂是那种贪恋美色、沉迷后宫的昏君?!” 龙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臣妾亲自教她们这门功法。等她们大成之日,元阴纯净。皇上再去临幸,便可毫无副作用的吸取她们八成内力。” 龙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能替臣妾分忧,又能让皇上增长功力。这等一举两得的好事,皇上可满意?” 段浪干咳了两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第102章 励精图治 光阴弹指过,转瞬十寒暑。 大夏皇宫,御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架,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段浪四仰八叉的躺在特制的黄金软榻上,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的为他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他张开嘴,懒洋洋的接住,嚼了两下。 “龙儿,朕觉得现在的日子太枯燥了。” 他叹了口气,把嘴里的葡萄皮随手一弹,精准的落入三丈外的金樽之中。 “这日子过的,着实无趣。” 不远处,正在石桌旁批阅奏折的龙儿连头都没抬。 她一身雍容华贵的皇后凤袍,青丝用一根简单的凤钗绾住,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选秀三年才一次,太慢。朕寻思着,咱们可以改一改。改为一年一次如何?” 段浪自顾自的说着,越说越兴奋。 “或者,咱们干脆由官方出面,举办个‘大夏首届花魁大赛’?广邀天下美人,评出个三甲。既能活跃京城经济,又能陶冶朕和百官们的情操,还能为后宫选拔人才,一举三得,多好!” 话没说完,一本厚厚的奏折就带着风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他怀里。 龙儿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凤眸里满是怒火。 “皇上是嫌臣妾们伺候的不够好?还是觉得这后宫的姐妹不够多?” “你要是真觉得无聊,就把这堆奏折自己拿去批了!” 段浪讪讪一笑,非但不恼,反而一个翻身从软塌上滑了下来,几步凑到龙儿身边,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脸皮极厚的再她香肩上蹭了蹭。 “朕这不是为了与民同乐嘛……再说了,朕也是心疼皇后你啊。你看你,天天为了这些破事操劳,都快熬出黑眼圈了。” “朕要是多找些姐妹进来,不就能替你分担分担了?” 龙儿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没好气的用手肘顶开他。 “少来这套!赶紧起驾!别在这儿打扰臣妾处理政务!” 被皇后从御花园里赶了出来,段浪也不以为意,哼着小曲,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去找九儿。 九儿的寝宫外,花丛之中,她一袭白衣,正手持长剑演练剑法。 剑光清冷,身姿飘逸,引得蜂蝶追逐。 见到段浪来了,九儿收起剑势,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当了皇帝,还整天没个正经。” 段浪凑了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纤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师父,你之前还说要我当个好皇帝。我能做到不乱来,让这天下安安稳稳,就已经是个天大的好皇帝了。” “真要让我学你爹崇祯皇帝那样,事必躬亲,勤政到死,怕是这江山不出十年就又要乱了。无为而治,懂不懂?” 九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个活宝夫君,她是实在没办法。 段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本。 “师父,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昨天那段对手戏我总觉得情绪不到位,我陪你再演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立马变得深情而悲痛,充满了少年人的执拗。 “姑姑!” 九儿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但还是配合的换上了一副清冷的表情,捏着嗓子,带着几分慌乱道。 “过……过儿……这玉女心经需得二人心意相通,你……你莫要乱来……” …… 一个时辰后,段浪神清气爽的从九儿的寝宫出来,又溜达到了陈圆圆居住的偏殿。 殿内,陈圆圆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诰命夫人服饰,正低头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 看到段浪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凄楚与羞愤,却还是起身行礼。 “皇上……您不能这样……妾身……妾身的女儿阿珂还在外面……” 段浪一脸正气凛然,缓步上前,手上却很不老实的直接探入她的衣襟。 “夫人,你也不想阿珂在宫里受委屈吧?” …… 直到日落西山,段浪才心满意足的从温柔乡里爬出来。 他一边整理着微乱的龙袍,一边对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一脸沉痛的叹道。 “唉,传朕旨意,今晚的晚膳就免了。朕实在是忧心国事,食不下咽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朕本想励精图治,奈何后宫不宁,总是想方设法引诱朕沉迷美色。如果不是朕屡次言辞拒绝,她们都想每年给朕选秀。果然是红颜祸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 太监总管低着头,整张脸憋得通红,嘴角疯狂抽搐,几乎要咬到舌头。 “皇上……您……辛苦了。”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背着手走向御书房,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晚上是去大小双儿那儿重温一下三人游戏的乐趣呢,还是去欺负一下那个胆子小得像猫咪一样的“小脑斧”沐剑屏? 真是个艰难的抉择。 …… 段浪虽然整日不务正业,但在他一手建立的那套超越时代的制度疯狂运转之下,大夏这架恐怖的战争机器,以经狂飙突进到了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地步。 国内,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物理、化学、地理成了科举必考的显学。 为了应对全球争霸,段浪大笔一挥,将全国军队划分为五大战区。 北拒罗刹,东征大洋,南平蛮夷,西进欧陆,中镇天下。 至于开战的理由? 段浪一直信奉一句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1670年,春。 南征军以“缅人曾残杀流亡的南明将士,有辱汉家天威”为由,悍然出兵。 三十万大军压境,缅人皇帝吓得连夜递上降表,表示愿意称臣纳贡。 结果降表被前锋大将当场撕碎。 “陛下有旨,缅地气候宜人,适合种橡胶。至于人……大夏不需要只会磕头的缅人,只需要会说汉话的矿工。” 数月后,缅皇室全员因“不服水土,感染恶疾”而暴毙。 缅地被设为天南行省。那里原本的贵族男性,如今大多在新建的矿洞里,通过繁重的劳动,日夜不休的为大夏的工业化赎清他们身为“异族”的原罪。 次年,九儿产下一子。 恰逢海军陆战队成功登陆澳洲大陆。 这块此时还是一张白纸的大陆,只有些许茹毛饮血的土著部落。 段浪得知消息后,大笔一挥,直接将这片八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划为“大洋省”,册封九儿之子为“镇海王”,世袭罔替。 并开启了史无前例的大移民计划,将国内大量无地流民和罪囚送往这片新大陆。 至于龙儿所生的大儿子,早已被立为太子,作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正接受着最严苛的帝王教育。 “朕的儿子,哪怕是庶出,也要裂土封王!这世界够大,够分!” 第103章 神照经 1672年,东海起风波。 一名大夏海军士兵在江户港靠岸补给时,因调戏当地女子而发生斗殴,“离奇失踪”。 舰队提督勃然大怒,直接封锁了江户湾,指着德川幕府的鼻子骂娘,声称那名失踪的士兵是皇帝陛下的远房表舅。 幕府将军吓得魂飞魄散,又是送金山银山,又是送百名艺伎。 舰队提督却看都不看一眼。 “我要的是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人,就用你们全城来陪葬!” 谈判破裂。 数百门新式线膛重炮对准了江户城,进行了长达三天的饱和式轰炸。 曾经不可一世、叫嚣着“忠君爱国”的武士道,在苦味酸高爆弹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的灯笼。 本子国灭,设东海行省。 阿珂的儿子被封为“东海王”。 为了长治久安,段浪随后下了一道冷酷的密令。 岛上凡是身高高过车轮的男性土著,通通阉割后送去西伯利亚的皇家农场挖土豆。剩下的女性,正好可以用来解决大夏日益增多的光棍汉的婚姻问题。 用段浪的话说,有些劣等种族,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1673年,西部军团声称丢了一头御赐的羊,怀疑被和硕特汗国的牧民偷吃了,派兵进驻搜查。 1676年,北部军团总司令上奏,嫌罗刹国的寒流太冷,吹坏了大夏北疆的庄稼,影响了收成。随即率军越过边境,一路打过了贝加尔湖,为大夏的北方建立一个“气候缓冲区”。 开疆拓土的理由越来越离谱,大夏的版图却越来越大。 1683年。 欧洲大陆还在因为宗教和王位继承问题打得不可开交,牛顿也才刚刚在苹果树下思考人生。 而大夏帝国的黑龙旗,已经插遍了亚洲、大洋洲和半个美洲。 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是血淋淋的? 不。 御书房内,段浪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惬意的抿了一口茶。 只要抢的够快,够彻底,血都是别人的。 “传朕旨意。” 段浪放下茶盏,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 “听说西边的法兰西和英吉利最近跳得挺欢,总在我们的航线上搞小动作。派个使团去问问,他们想不想学学汉话,接受大夏的册封?” “要是不想学的话,就告诉他们,朕的大炮可以免费教。” 这十年间,被封为“搜神使”的韦小宝也没闲着。 这家伙带着一千精锐火枪兵,仗着皇权在手,把中原的少林、武当,再到西域的昆仑、天山,甚至连西藏的密宗寺庙,都给犁了一遍。 东西确实送回来不少,却没几样让段浪真正顺心的。 少林那本被武林人士传的神乎其神的《易筋经》,结果是个残本,练了还不如不练。 号称藏经阁内有七十二绝技,结果韦小宝带兵把藏经阁翻了个底朝天,也就只凑齐了八九门大路货。 段浪心心念念的《破戒刀法》和《燃木刀法》,更是不见踪影。 唯独让他稍微感到一丝欣慰的是,小还丹搜刮到了十来颗,最关键的丹方也被韦小宝用火枪顶着少林方丈的脑袋给逼问了出来。 只要有了丹方,以大夏的财力,以后就能批量制造后天高手。 后来,韦小宝又马不停蹄的去了趟西域。 这次倒是有了大收获。 密宗的镇派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被完整的送回了宫。 顺道还从一个叫血刀门的小门派那,弄来了《狂风快刀》和《血刀刀法》。 段浪看着御案上这两本透着浓浓血腥气的刀法秘籍,感觉自己像是被做局了。 “朕堂堂正道大侠,开国圣君,怎么学的尽是些阴狠毒辣的不正经武功?” 他一边义正言辞的吐槽着,一边很诚实的把秘籍全部丢进了系统。 正派反派无所谓。 能杀人,能让他变强,就是好刀法。 直接开启挂机模式。 …… 练武场内,寒气逼人。 段浪手持大夏龙雀,随手一挥。 刀身没有带起任何破风的呼啸。 前方丈许外的空气却陡然扭曲,发出一阵类似老旧布帛被猛力撕裂的怪响。 侍立在边缘的几名太监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根本没看到刀光,却只觉得一股极其邪异的刀意扑面而来。 心底无端生出极度的烦躁与恐慌,眼前隐隐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 其中一名年纪小的太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里洇出一片温热的骚臭味。 段浪没有理会太监的失态,满意的收刀入鞘。 这就是《狂风快刀》的极致之快,融合《血刀刀法》的诡异刁钻。 再辅以他庞大神念催动的《神刀斩》,所重新孕育出的新刀招。 虽仍只有一式拔刀斩。 却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快、诡、邪、杀。 一刀斩出,神意先行。 心志稍有不坚者,哪怕武功高强,也会被这股杀气震慑,不战自溃。 除了刀法,《龙象般若功》的挂机进度也极其喜人。 这门密宗护法神功也被他融入了自身的混元内功之中。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变得缓慢而沉重,如同奔腾的铅水。 举手投足间,皮膜下隐隐有龙象嘶鸣的闷响。 肉身力量和内力恢复速度,竟然再次拔高了一个台阶。 正当段浪准备去试试左轮附加这股诡异内气的威力时,一名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匆匆小跑过来。 太监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启禀陛下,属下翻阅了荆州府送上来的秀女名册,查到新任荆州知府凌退思的女儿凌霜华,此刻就在后宫之中。” 段浪眉头一挑,接过太监递上的名册扫了一眼。 他稍一回忆,脑海中才隐约浮现出一个清丽绝俗、总是带着几分哀愁的女子身影。 只不过,大夏的后宫佳丽何止三千。 段浪又没有分身术。 除了龙儿、九儿等几个核心圈子的女人,那些从各地选送上来的秀女和地方官献上的美人,他大多都是尝过一次鲜后就抛到脑后。 很多连名字和长相都对不上号。 现再想来,当初是凌退思那个当知县的爹,为了讨好自己谋求升迁,主动把亲生女儿塞进宫的。 不过段浪很喜欢这种黑心的手下,这种卖女求荣的风气,当然是要大力提倡,大长特长才好。 若是满朝文武都挖空心思、不择手段的给他搜罗天下绝色,他今后的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段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将名册随手扔回太监怀里。 “有意思。去告诉敬事房,把她的绿头牌找出来,朕今晚就翻她的牌子。” 太监领命,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入夜。 一顶明黄色的软轿停在了后宫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这里住着的都是些位份极低的答应和常在。 段浪没有让太监通报,径直推开了院门。 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凌霜华穿着一身单薄的素雅里衣,正坐在窗前,对着桌上的一盆秋菊发呆。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凄美。 听到门轴的轻响,凌霜华猛的转头。 看清来人那一刻,她眼中的哀愁瞬间化为惊恐,慌忙站起身跪了下去。 “臣妾……臣妾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段浪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菊花清香。 第104章 凌霜华 他没有叫她平身,而是直接弯腰,粗暴的将她横抱而起。 凌霜华惊呼一声,身子本能的向后仰,双手抵在段浪的胸膛上想要推拒。 但那双柔弱的手臂刚抬到一半,又僵硬的停住。 最终化为无力的垂落,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 段浪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刚把凌霜华扔到柔软的床铺上,段浪的手掌就很不老实的按了上去。 凌霜华身子猛的一颤,羞愤的别过头,眼角却干涩,一滴泪也无。 段浪不自觉……,一脸无辜的自语。 “唉,这真不能怪朕。都怪这《穿心龙爪手》练到满级后,自带百发百中的被动属性,实在是控制不住。” 凌霜华的脸瞬间由白转红,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她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丫头,懂得还是太少了。 段浪解开外衣,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看来,朕非常有必要好好教导她,帮她彻底忘掉过去。 一番实操教学过后。 床榻上一片狼藉。 段浪半靠在床头,手指把玩着凌霜华柔顺的长发。 凌霜华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在锦被里,光洁的背脊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她犹豫了许久,忽然鼓起勇气,翻身跪坐在床榻上,连春光外泄都顾不得了。 “陛下!臣妾…臣妾可否求您一件事?” 段浪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哦?说来听听。朕富有四海,难道还满足不了一个妃子的愿望?” 凌霜华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但还是咬着牙说了下去。 “求您下旨,让家父……放了丁典,放他一条生路吧。” 段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但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为何?” 凌霜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 “臣妾并非还对他有情!只是……他毕竟是因与臣妾相识,才被家父关押至今,受尽折磨。此事因我而起,若不能救他一命,臣妾此生良心难安。” 段浪听完,脸上的笑意又重新浮现,只是带了点戏谑。 他凑到凌霜华耳边,像是夫妻间的调笑。 “朕的华妃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不是不行……” 他的手顺着凌霜华的脸颊一路向下划过。 “除非……” 凌霜华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羞愤与挣扎。 但那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闭上眼,一言不发的钻进了昏暗的被子里。 看着被子下那微微起伏的轮廓,段浪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忽然发觉,随着自己实力越来越强,权力越来越大,自己的欲望似乎也正变得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直接。 以前他还乐于玩弄一些小把戏,享受那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现在,他却更喜欢这种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或许,这就是绝对的权力带来的必然结果。 当皇帝,本就是为了可以随心所欲。 他不是一个喜欢约束自己的人。 只是这种欲望的增长速度,似乎有点超出了掌控。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 次日清晨。 御书房内。 段浪让人拟了一道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往荆州府。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 命凌退思不惜一切代价,半月内将《神照经》完好无损的送入京城。并且,立刻将丁典“礼送”出境。 旁边磨墨的太监看着这道圣旨,暗自琢磨圣意。 段浪心中发笑,他是个一诺千金的明君,答应了华妃放人,就一定会下旨放人。 至于凌退思那个老狐狸接到圣旨后会怎么想。 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凌退思只要脑子没进水,一定会“理解”圣旨里的意思。 会用最狠毒的手段把丁典弄死,永绝后患,然后带着《神照经》来京城邀功。 要是凌退思竟然真的蠢到把人放了。 那段浪也不介意派东厂的番子去半路截杀。 反正不管丁典是死是活。 以后凌霜华要是问起来,大可以把这口又黑又沉的铁锅死死扣在凌退思头上。 朕明明下旨让他放人,你爹非要杀人灭口,这可怪不得朕。 果然。 不到半个月。 荆州知府凌退思便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亲自将一个紫檀木的锦盒捧到了御案前。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退思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段浪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本泛黄的绢册。 “事办的不错。丁典可是安全送走了?” 凌退思身子一抖,连忙磕头。“回陛下,已经安全送他上路。”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回你的荆州去吧,湖广总督的位置过些时日会空出来,你提前做点准备。” “谢陛下天恩!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凌退思兴奋得快要晕厥过去,连磕了十几个响头,才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至于丁典到底是怎么死的,段浪半点都不关心。 他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手里这本薄薄的《神照经》上。 他当即在御书房的软榻上盘膝而坐。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门功法丢进了系统的挂机位,与自己一身驳杂而恐怖的武学相互印证、融合。 轰! 随着系统进度条的飙升,《神照经》那股纯阳中正、照见本我的力量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体内最深层的奥秘。 在《神照经》“入神坐照”的引导下,他终于彻底踏入了国术的终极境界——见神不坏! 他那原本驳杂雄浑的混元内力,在此刻化作了最精纯的资粮,被疯狂的灌注、融入到他身体的每一颗粒子之中。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 那强大无比的神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掌控了这具同样强大无比的肉身。 以神驾驭肉身! 而这具“见神不坏”的完美肉身,在吸收了磅礴的内力后,生机勃勃,反过来又成了孕育神魂的最佳温床。 灵与肉,在这一刻完美合一! 轰隆! 一种全新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从无到有,诞生于灵与肉的交汇点。 它不再存于丹田,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桥,流转于肉身与神魂之间,仿佛连接天地的枢纽。 这就是“炁”! 段浪心头一片清明。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了。 虽然和他前世看的那些武学小说里描述的先天有点不一样,但无疑,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这股新生的能量,便可称为“先天一炁”! 这“先天一炁”诞生之后,立刻开始自发地滋养他的肉身与神魂,形成一个完美的、不断增强的闭环。 一股新的欲念从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这正是先前神魂不稳,无法完美驾驭肉身所产生的杂念。 换做以前,这股欲念会化作他急需宣泄的冲动。 但现在。 段浪心念一动。 那股狂暴的欲望能量,没有向外宣泄,而是在神魂的精准操控下,被直接转化为最精纯的燃料,融入了那道新生的“先天一炁”之中。 堵不如疏,泄不如用! “原来如此……” 段浪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以完美的肉身为鼎炉,以无穷无尽的欲望为薪柴,以强大神魂为掌控者。 将一切七情六欲,都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资粮! 他的后宫,不再仅仅是享乐的温柔乡。 更是他修炼的道场! 随着这番顿悟,他体内奔腾的先天一炁彻底圆融,与血肉神魂不分彼此。 一股掌控一切、圆融无漏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精、气、神三者,在这一刻真正踏上了同一条煌煌大道。 “就是不知道,这新功法,用在双修上效果如何……” 段浪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第105章 再次离去 又是十载寒暑。 大夏帝国的版图,已然稳固得如同铁桶江山。 而段浪,也当了十年的甩手掌柜。 这十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文渊阁的道藏典籍之中。 自创的“先天大道”虽然强大,却如同无根之萍。他需要从古人的智慧中,为自己的道路寻找理论的基石,加以完善。 从《道德经》的“道法自然”,到《南华经》的“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 他逐渐明悟,自己以欲望为薪柴,转化力量的法门,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暗合了“顺应本心,天人合一”的至理。 这日午后,御书房。 段浪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太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太子是他和龙儿的长子,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英武青年,行事沉稳,颇有明君之相。 “父皇,您看儿臣这份关于漠北驰道的规划,可有不妥之处?”太子放下朱笔,恭敬的请示。 段浪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考虑得很周全。” 他看着太子年轻而认真的脸,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世上岂有四十年太子乎? 总不能等太子熬到胡子花白,自己再不情不愿的把皇位交出去吧。 那也太难看了。 从那天起,段浪开始有意识的将更多朝政事务交给太子处理。 又过了几年,待太子彻底熟悉了帝国的运转,段浪就直接传位。 …… 传位之后,段浪成了大夏朝第一位太上皇,日子过得愈发清闲。 他带着龙儿、九儿等一众最早跟随他的女人们,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环球旅行。 他们的足迹遍布世界。 在重建后的江户城看樱花,在被更名为“大洋省”的澳洲大陆上猎杀袋鼠,在地中海的沙滩上享受日光浴,在被征服的欧罗巴贵族城堡里开篝火晚会。 段浪偶尔也会以“体察异域民风”为由,独自消失一两日。 归来时,身上总会多些陌生的香料味,嘴里哼着无人听过的异域小调。 如此逍遥的日子,又过了近十年。 这天,一座位于地中海海岛的行宫内。 段浪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男子依旧面如冠玉,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即使过去了三十多年,他看起来仍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就是“先天一炁”圆融无漏,肉身不朽的体现。 可他的心,却没来由的沉了一下。 他想起了上一个世界。 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红颜知己生出第一根白发,长出第一道皱纹,最后化为一捧黄土。 那种无力感,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既然注定是过客,不如就在最美好的时候画上句号。 “是时候了。” 段浪轻声呢喃。 …… 养心殿。 这是段浪退位后的居所。 此刻,殿内莺莺燕燕,香风阵阵。 龙儿、大小双儿、九儿、阿珂、阿南、何敏、海棠、曾柔、沐剑屏、凌霜华…… 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段浪正一脸惨白的躺在软榻上,时不时还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龙儿最先察觉不对,坐到床边,伸手要去探他的脉搏。 段浪手腕一翻,避开了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朕已经不是皇帝了。” “叫相公吧。这样听着……亲切。” 众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九儿眼圈一红,声音带着颤抖。“相公,你的武功通天彻地,早已是天下第一,怎么会……” 段浪长叹一声,眼神变得深邃而悲凉。 “武功再高,也怕天谴啊。” “那满清……本该还有两百年的气运。” 段浪声音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朕逆天而行,强行斩断龙脉。虽成全了汉家江山,却也遭到了天道的反噬。” “这么多年,朕一直用内力压制。可如今……压不住了。” “噗——” 为了逼真,段浪暗运先天一炁,逼出一口早已准备好的淤血,染红了锦被。 “相公!!” “陛下!!”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哭声一片。 就连最冷静的龙儿,此刻也慌了神,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沐剑屏和曾柔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直接扑倒在床边。 段浪虚弱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哭什么……朕这辈子,值了。” 他目光深情的扫过每一个女人的脸。 “朕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有几个月。”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朕不想再管什么国家大事,也不想听什么御医的废话。” “朕只想和你们,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度过最后的时光。”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和乞求。 “你们……能答应朕吗?无论朕提出什么要求,都依着朕。让朕没有遗憾的走。” 众女早已哭成了泪人,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龙儿擦干眼泪,紧紧握住段浪的手,坚定地点头。 “相公放心。不管你要什么,不管你想做什么,姐妹们……都依你。” 其余众女也纷纷附和,生怕晚了一秒段浪就断气了。 躺在床上的段浪,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瞳孔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嘿。 没想到撒个谎还能有这等好处。 以前那些因为羞涩、因为身份、因为放不开而拒绝的高难度项目,这下全都有着落了。 …… 接下来的日子,养心殿成了整个皇宫最神秘、也最荒唐的地方。 段浪打着“临终遗愿”的旗号,彻底放飞了自我。 …… 只要他脑子里能想到的花样,女人们虽然羞愤欲死,但一想到相公时日无多,便都咬着牙含着泪配合了。 这一玩,就是整整两年。 段浪不仅没有半点要死的迹象,反而越活越精神,连白头发都没长一根。 每天早上起来那是红光满面,走路带风。 反倒是众女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痛,一个个顶着黑眼圈。 某日清晨。 龙儿看着正在御花园里打太极拳、虎虎生风的段浪,眼神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她招来双儿,低声问道:“相公昨晚吃了三碗鹿血羹,还折腾了你们一宿?” 双儿红着脸点点头。 龙儿的眼睛眯了起来,杀气隐现。 “这哪像是天谴反噬?回光返照……不对,回光返照能照两年?” 不远处的段浪,只觉得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那是多年练武形成的直觉——有杀气。 他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正对上龙儿那双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凤眸。 糟了。 演过头了。 也是,就算是绝症,这“最后几个月”也拖得太久了点。 再不走,怕是要被这群反应过来的女人给撕了。 深夜。 段浪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养心殿内。 他没有点灯。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是骗局,但这一走,却是真的永别。 他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诸天打卡系统】 宿主:段浪 天赋:天道酬勤,自动挂机修炼系统 境界:先天圆满 精:金刚不坏,百毒不侵,超强自愈 气:混元如一,生生不息 神:念力控物,气机感应,神意自生。 功法:混元阴阳诀(融合万家之长) 武学:神刀斩(圆满),龙爪手(圆满),神行百步(圆满),狂风快刀(圆满)…… 技能:枪斗术(神级),医术(宗师),房中术(宗师)…… 看着那一连串华丽的数据,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三十几年,没白来。 这个世界的羊毛,以经被他薅得干干净净。 精气神三道齐修,皆至巅峰。 “系统,启动穿越程序。”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 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当前世界锚点已锁定。】 【开始剥离……】 段浪只觉得身体一轻。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点点光斑。 这些光斑迅速汇聚,最终凝结成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珠子。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所有修为和存在的结晶。 珠子悬浮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一圈,仿佛是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下一秒。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珠子裹挟着段浪的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养心殿内,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封早已写好的“遗诏”,静静的躺在书桌上。 风吹过,翻开了遗诏的一角。 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朕去征服星辰大海了,勿念。” 诸天路无尽,段浪的旅程还在继续…… 第106章 无量剑首 虚空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一道金光包裹着一缕微弱的灵魂,如同一颗流星,划破无尽的黑暗,投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坐标。 意识恢复的瞬间,段浪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温暖的、被液体包裹的狭小空间内,蜷缩着身体,如同尚未出世的婴儿。 他甚至能听到外界传来的、隔着一层膜的模糊心跳声。 来不及思考更多,那源于武者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一种最古老、最本源的呼吸法——胎息之法。 随着这玄奥法门的运转,上一世凝结的那颗“修为金珠”开始缓缓消融,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一点一滴地融入这具全新的、尚在孕育中的躯体。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段浪的意识,也在这无休无止的能量循环中,再度陷入了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意识再次被唤醒时,触感先于视觉抵达。 唇瓣温软,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混杂着青草气息的淡淡幽香。 一具滚烫且柔软的玲珑身躯正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呼吸急促,动作生涩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大胆。 段浪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清秀的脸庞,或许算不上绝色,但在这种半推半就的迷离状态下,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媚态。 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晕红如醉的脸颊上,一双杏眼水光潋滟,正痴痴地望着他。 身上的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在林间斑驳的阳光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一个沉腰,翻身。 天旋地转间,原本还占据着主动的女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死死地压在了身下柔软厚实的草丛之中。 “师兄……” 女子眼眸含水,声音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被征服后的颤栗与茫然。 段浪俯身,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彻底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 狂风骤雨,席卷而过。 …… 许久。 直到日头西斜,林间的燥热被山风带来的凉意取代,这场原始而激烈的征伐才终于鸣金收兵。 段浪仰躺在被蹂躏得一片狼藉的草甸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狗尾巴草,眼神清明,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就在方才那酣畅淋漓的交融之中,金珠内蕴含的最后一部分记忆洪流,终于彻底融入这具全新的躯体。 他的人生,至此才算真正苏醒。 这一世,他名段浪,乃大理段氏皇族,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的一脉。 当年段延庆遭逢大难,他这一脉也受到波及,几乎被赶尽杀绝。尚在襁褓中的他,被忠仆拼死带出,辗转送入了无量剑派,隐姓埋名,成了一名普通弟子。 随着年龄增长,那颗与灵魂绑定的金珠能量在潜移默化中不断与这具身体融合,让他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武学天赋。 凭借着这股逐渐变强的实力,以及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狠辣,段浪在数年前,便以雷霆手段将常年内斗不休的无量剑派东西两宗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如今,他是这无量山中说一不二的宗主,江湖人称“无量剑首”。 至于身边这个早已脱力,此刻正像只小猫般蜷缩着身子,一脸满足昏睡过去的女子,名叫葛光佩。无量剑派西宗宗主的女儿,也是他的师妹。 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这次溜出剑派来这荒郊野外,也不过是厌倦了床笫间的寻常,单纯为了追求一份与众不同的刺激罢了。 随着金珠的彻底融合,段浪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上一世百年修行的精、气、神,所有修为都凝于这一颗金珠之中。此刻,这股磅礴的能量全数用来重塑、强化这具新身体的根基——肉身与神魂。 这是一种恐怖的升华。他的肉身和神魂,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盘踞于丹田之内,这具身体过去二十年修炼出的无量剑派内力,遵循着上一世他所明悟的大道,彻底转化为连接肉身与神魂的桥梁——先天一炁! 更因为这一次他的肉身与神魂根基远胜往昔,这股新生的先天一炁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奔腾的“炁”在体内循环一周,便自然而然的凝练压缩,化作了更为凝实、更具威能的先天罡炁! 宗师之境,水到渠成。 他,比离开上个世界时,更强了。 【开始结算上一位面奖励……】 【奖励1:无限左轮强化完成,附加‘永不磨损’与‘破魔’属性。】 【奖励2:获得物品‘武器融合卷’x1。】 段浪心念一动,调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空间。 那柄煞气逼人的“大夏龙雀”与一把造型愈发狰狞的左轮正静静地悬浮着。 “系统,使用武器融合卷,融合大夏龙雀与无限左轮。” 【指令确认。】 系统空间内,一刀一枪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崩解为亿万光点。一红一黑两团流光在虚空中疯狂地追逐、碰撞、撕咬、交缠。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刀悬浮在空间中央。刀身修长漆黑,不见丝毫反光,却在刀刃处隐隐透出一线暗红的血纹。刀柄的设计极为精妙,完美贴合手掌,末端更有着类似枪械的精密转轮结构。 【神兵:龙雀。可在唐刀/重型左轮之间意念切换。】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武器。 【叮!检测到宿主来到新世界,触发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天赋:魅魔体质。】 【魅魔体质:被动天赋,该体质自带‘天生魅骨’效果,极大增强你的人格魅力,使异性极易对你产生好感与依赖,同性更容易对你产生信服或敬畏。】 下一秒,段浪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爆响。皮肤表面渗出一层带着淡淡腥味的油脂,随即又被体内涌出的热流瞬间蒸发,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仿佛雪山之巅的清冷幽香。 “嗯……” 身旁的葛光佩嘤咛一声,悠悠醒转。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在触及段浪脸庞的刹那,瞬间就呆住了。 明明还是那张朝夕相处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眉宇间的英气,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甚至是脖颈处因呼吸而微微跳动的血管…… 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葛光佩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 她本就倾心于段浪的强势与俊朗,此刻,那种爱慕在“魅魔体质”的催化下,迅速发酵、升华,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无法抗拒的痴迷。 “师兄……” 葛光佩痴痴地看着段浪,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像只温顺的猫一样,把脸颊贴在段浪结实的大腿上轻轻蹭了蹭。 “你……你好像更好看了。” 段浪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看着她那双满是痴迷与爱慕的眼睛,低头,在那微肿的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片刻后,唇分。 葛光佩这才从沉醉中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她没有先顾自己,而是先温柔地替段浪穿戴整齐,仔细抚平了每一处褶皱,然后才红着脸,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物。 “师兄,我们现在就回剑派吗?”她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舍。 “先回无量剑派。” 段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暴涨的力量。 葛光佩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她兴奋地站起身,却又因为腿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段浪笑了笑,顺势牵起她柔软的手。 “走吧。” 第107章 救下钟灵 回到无量剑派后,段浪没有急着外出。 他先是闭关数日,将体内那股因境界突破而暴涨的先天罡炁,彻底梳理圆融,化为己用。 这几天,他也没冷落了那位食髓知味、愈发痴缠的师妹葛光佩。 以他如今的宗师境界,加上混元阴阳诀,双修之法对女方的裨益远超从前。 几番指导下来,葛光佩不仅容光焕发,体内的内力被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大境界,周身气息凌厉,已然有了江湖一流好手的气象。 段浪对此很满意。 如今的葛光佩,有这份实力坐镇,再配上自己留下的威势,掌管一个无量剑派绰绰有余。 他对她耳提面命一番,将剑派事务尽数交由其打理。 做完这一切,段浪再无牵挂,独自一人飘然下山。 他的目标很明确,便是无量山后山那处禁地悬崖。 根据记忆,琅嬛福地,便在那崖底。 段浪顺着山间小路前行,对这里的地形终究有些陌生,走了半天,也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去往后山悬崖的方向,反而朝着人烟更多的前山绕去。 刚转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就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夹杂着一个少女清脆却毫不示弱的嗓音。 “你们这帮臭男人,讲不讲道理!” “哼,跟个小丫头片子讲什么道理!乖乖把解药交出来,不然爷爷先扒了你的皮!” 他收敛气息,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过去。 靠近后,他隐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看向前方的林中空地。 只见十几个手持刀剑、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将一个身穿绿衫的娇俏少女团团围住。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与不忿。她身形娇小,腰间挂着一个不住蠕动的小巧皮囊,正是钟灵。 是个美人胚子,而且性子够辣。 段浪心中暗自评价。 “很好,老夫来也……不对,串台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树后一闪而出。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阵清风拂过。 当他们再次定睛时,那个原本被他们团团围住的绿衫少女,已经出现在了十步之外一个俊美青年的怀里。 钟灵也彻底懵了。 她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随即落入一个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一股清冷好闻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何人?!” 为首那头顶半秃、手持拐杖的老者,正是神农帮帮主司空玄。他此刻又惊又怒,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段浪一手搂着怀里温香软玉的少女,目光却落在了司空玄发青的脸上,淡淡开口。 “无量剑派,无量剑首段浪。” “无量剑首?!” 司空玄听到这个名号,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惊骇与心虚,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无量剑派那个以雷霆手段整合东西两宗、杀伐果断的年轻宗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空玄的脑子嗡的一声,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干涩。 “原来……原来是段剑首当面,失敬失敬!我等只是路过此地,不想冲撞了贵派,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又指了指钟灵,强行解释道:“只是……只是这小姑娘的毒貂咬伤了我帮中兄弟,我们才想讨个解药,绝无他意!” “你们胡说!” 不等段浪开口,被他护在身后的钟灵就气鼓鼓地探出头来,大声反驳。 “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无量剑派东西两宗又要比武,正是内防空虚的时候,要趁机上山偷袭!我气不过跟你们理论,你们才要抓我的!” 司空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你……你这小丫头休要血口喷人!”他急忙否认,眼神却慌乱不堪。 段浪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他拍了拍钟灵的脑袋以示安抚,然后看向面如土色的司空玄,用一种极为大度的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 “不过,正好我还是一名神医,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诸位身中剧毒,也是痛苦。” “这样吧,我为你们解毒,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如何?” 司空玄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当面戳穿了偷袭的阴谋,对方非但不追究,还要主动为自己解毒?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气度?! 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司空玄激动得无以复加,连连作揖。 “多谢段剑首!段剑首仁义无双,我等佩服!佩服!” 段浪笑了笑,将钟灵轻轻放下,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走到司空玄面前:“伸手。” 司空玄此刻对段浪已是感激涕零,没有任何怀疑,连忙伸出了手臂。 段浪捏起一根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司空玄手臂的穴位,真气微吐。 嗤! 一缕黑血从司空玄的指尖飙射而出。 段浪如法炮制,片刻间便为所有中毒的帮众逼出了毒血。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乌黑发亮、散发着异香的药丸,递给司空玄。 “吃了它。此药能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对你们这些中了毒气亏了身子的人,有莫大的好处。” 司空玄此时对段浪的“仁义”已是深信不疑,闻言更是大喜,毫不犹豫便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爽惬意。 “多谢段剑首赐药之恩!此等神药……” 司空玄感激涕零,话说了一半,却被段浪抬手打断。 “先别急着谢。” 段浪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笑意不知为何,让司空玄心里咯噔一下。 “它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段浪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这药丸,名叫豹胎易经丸。一年之内,若无我的独门解药,服用之人便会亲身体会到‘脱胎换骨’的奇妙感觉……” 他将药丸的恐怖效果缓缓道出。 “……最终,在无尽的折磨中七孔流血,惨叫而死。” 司空玄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随即“刷”的一下,变得比刚才中毒时还要惨白。 “你……你……”司空玄指着段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段浪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俯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为我办事,每年我自然会准时给你们解药。” 司空玄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道:“段剑首,我们……我们神农帮上下,早已受制于缥缈峰灵鹫宫的天山童姥。我等每年都要忍受‘生死符’的折磨,实在……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哦?天山童姥?” 段浪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把狰狞粗犷的左轮。 在司空玄惊骇的目光中,段浪抬手对准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随意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林中飞鸟惊起,树叶簌簌而落。 那棵大树的树干中央,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纷飞间,整棵大树轰然断裂,朝着一侧缓缓倒下,激起漫天烟尘。 段浪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枪口,然后将那冰冷的枪口缓缓移向司空玄的额头。 “还有问题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司空玄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司空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满是泥土的地面。 绝望而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主上。” 第108章 无量玉壁 林间死寂。 只剩下那棵轰然断裂的大树,还在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司空玄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身后的神农帮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段浪看着跪在脚下的司空玄,脸上那股漠然的杀意缓缓褪去,重新挂上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他手腕一翻。 那把造型狰狞的黑色左轮如同变戏法一般,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这种虚空储物的手段,比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更让司空玄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起来吧。” 段浪的声音很温和。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了。” 司空玄僵硬的抬起头,那张半秃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不敢有丝毫隐瞒,声音嘶哑的将一切和盘托出。 “回……回主上的话,我等……我等是奉了缥缈峰灵鹫宫天山童姥的命令,前来……前来降伏无量剑派的。” 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无量剑派东西两宗刚刚合并,根基不稳,命我等前来收服。另外……另外还让我们探查无量玉壁的秘密,看是否藏有什么神功秘籍。” 他说完,便死死地低着头,等待着宣判。 然而,等来的却是段浪一声轻笑。 “呵呵……” 段浪绕着他走了半圈,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奉命行事,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不过,应该不止这个目的吧?” 司空玄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段浪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身中‘生死符’,每发作一次,便如万蚁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的可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司空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最大的、也是最痛苦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而这无量山后山,长有一种‘通天草’,正是缓解生死符剧痛的良药。” 段浪继续说道,每说一个字,司空玄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去年,你来求药不成,反与无量剑派结下血仇。” “所以,这次名为奉命,实则你是为了抢夺通天草,救你自己的命。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司空玄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我只是想来求取……求取……” 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求取”两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求取?” 段浪的笑意更浓了。 他拍了拍司空玄不住颤抖的肩膀,语气愈发亲切。 “这事好办。” 司空玄一脸懵逼的看着段浪,脑子彻底宕机了。 好办? 自己的生死大劫,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好办”? “既然是童姥的命令,你们照办就是了。” 段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回去之后,你们就跟灵鹫宫的人说,无量剑派已经归顺了。至于无量玉壁……” 段浪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 “就说你们探查过了,除了风景好点,石头硬点,什么都没有。” “你们只需要把灵鹫宫那边敷衍好,定期向我汇报她们的动向。这事办好了,豹胎易经丸的解药少不了你们的。办不好……” 段浪没有说下去,但那平淡的语气比任何威胁都让司空玄心寒。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办好!” 司空玄此时哪敢有半句废话,磕头如捣蒜。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位新主子,似乎比在天山童姥手下更有活路。 至少,这位主子会给出明确的求生之路,而不是像童姥那样喜怒无常。 “很好。” 段浪摆了摆手。 “滚吧。” 司空玄如蒙大赦,对着段浪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帮众,头也不回的窜进了密林深处,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林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一直躲在段浪身后的钟灵,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脑袋。 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小星星,崇拜的几乎要溢出来。 “哇!段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钟灵绕着段浪转了一圈,咋咋呼呼的说道:“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凶巴巴的老头子吓得屁滚尿流!而且你刚才那个兵器……咻的一下就不见了!是变戏法吗?” “算是吧。”段浪随口敷衍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刚才说,有个朋友去搬救兵了?” “对呀对呀!” 钟灵立刻点头,献宝似的说:“是段誉那个书呆子!我们被这群坏人追,我看他跑得快,就让他去万劫谷找我爹爹和娘亲搬救兵了!” 段浪心中暗笑。 “哦?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慌不择路的往那边悬崖跑过去了。” 段浪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无量山后山的禁地。 “啊?!” 钟灵惊呼一声,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担忧:“那边是后山悬崖呀!完了完了,那个书呆子肯定是不认路,跑反了!要是掉下去可怎么办呀!” 她虽然嘴上叫着书呆子,但心地善良,急得直跺脚。 “段大哥,我们快去看看吧!” “好。” 段浪点点头,然后朝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招了招手。 “走。” 段浪没有过多解释,很自然的左手牵起钟灵的小手。 温软的触感传来。 钟灵的小脸蹭的一下红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虽然性格大胆,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年轻男子这么亲密的牵着手。 偏偏段浪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让她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反而觉得……段大哥的手好大,好温暖。 两人来到悬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翻滚,如同沸腾的海洋。 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钟灵也是咽了口唾沫,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完了完了,段誉那个呆子要是真掉下去,肯定摔成肉泥了……” “未必。”段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抓紧我。” 钟灵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 段浪手臂一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直接向前一步。 纵身一跃。 “啊——!!” 第109章 小无相功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被狂风撕碎。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钟灵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死死抱住段浪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发生。 段浪身在半空,身形却如一只巨大的苍鹰,在峭壁突出的岩石上连点数下。 每一次脚尖触碰岩石,他那足以见神不坏的恐怖肉身都能精准地卸去下坠的力道。 砰、砰、砰。 节奏感十足的落脚声,仿佛死神的舞步。 片刻之后。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谷底厚实的草甸上。 段浪松开手,钟灵却腿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瘫软在他身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看着段浪那张风轻云淡、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的脸,钟灵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就是神仙手段吗?! 带人跳崖,如履平地! “走吧,去看看那个呆子摔死没有。” 段浪扶起钟灵,径直走向不远处那个隐蔽的山洞。 穿过藤蔓遮蔽的洞口,里面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白玉雕像映入眼帘。 那玉像是个宫装女子,手持长剑,飘逸若仙,一双眸子用黑宝石镶嵌,光彩流转,仿佛活的一般。 “哇!好漂亮的姐姐!” 钟灵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看到这玉像,立刻忘了刚才的惊吓,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 段浪的目光却扫过玉像前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蒲团,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填充物露了出来。 而蒲团旁边的石桌上,还有一个被打开的油布包,里面空空如也。 “看来段誉那个家伙先到一步了。” 段浪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懊恼,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啊?”钟灵一脸惋惜,“那绝世武功被那个书呆子拿走了?太可惜了!段大哥,我们要不要去追他抢回来?” 这丫头,倒是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匪气。 “不着急。” 段浪摆了摆手,眼眸中突然绽放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精神力实质化,开启扫描。 他不信李青萝真的就把这琅嬛福地给搬空了。 那女人虽然霸道,但也就是个二流高手,根本不懂逍遥派真正的底蕴。 无形的念力如同雷达波,瞬间覆盖了整个洞府。 每一寸岩石,每一处缝隙,都在段浪脑海中纤毫毕现。 结果…… 还真就没有。 除了石头就是石头。 不过…… 段浪的目光突然锁定在玉像脚下的石台深处。 在那里,他的念力触碰到了一处中空的夹层。 “找到了。” 段浪走上前,手指在石台的一处花纹上轻轻一按。 咔哒。 石壁弹开,露出一个精致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幅画卷。 段浪取出画卷,缓缓展开。 饶是他阅女无数,此刻眉梢也不由得挑了一下。 画上并非枯燥的文字,而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裸身女子图像。 画中女子面容与这玉像一般无二,正是年轻时的李秋水。 画师的笔触极为传神,将她那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绝色容光尽数描摹。 更传神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仿佛能穿透纸张,勾人心魄。 她在画中摆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身上用红线标注着复杂的经脉运行路线。 卷尾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秋水妹赠无崖兄。 “原来如此。” 段浪心中了然。 怪不得段誉拿到的《北冥神功》图卷也是裸像,原来李秋水一直有这种用春宫图当秘籍的独特癖好。 逍遥派三位核心弟子,天山童姥修的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无崖子练的是《北冥神功》,而李秋水学的正是这《小无相功》。 无崖子一心想搜集天下武学,创出不世奇功,但这《小无相功》他却并未得到传承。 李秋水这恋爱脑的女人,为了讨好情郎,竟是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毫无保留地画了下来送给他。 “段大哥,这是什么呀?” 钟灵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 段浪不仅没收起来,反而将画卷又展开了些,看的津津有味。 钟灵悄悄的踮起脚尖,顺着段浪的手臂看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画卷上。 栩栩如生的宫装裸女,摆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 红线在几个关键部位游走。 “呀!” 钟灵惊呼出声。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赶紧捂住脸。 指缝却悄悄的漏出一点缝隙。 “段大哥!你……你怎么看这种东西!” “都叫你别看了。” 段浪抖了抖手里的画卷。 头都没抬。 钟灵放下手,用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大眼睛里满是狐疑,透着点吃醋的意味。 “段大哥,你还看!有那么好看吗?” 她跺了跺脚。 段浪手指在画卷上点了点。 “我这是在以艺术的心态,观看这幅图。” 他一本正经。 “这幅图,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幅春宫图。实际上它内里蕴含了一种道门绝世神功。” “是什么武功?” 钟灵红着脸问,到底是江湖儿女,对武功的好奇压过了羞涩。 “这门神功叫做《小无相功》。” 段浪终于收起画卷。 “乃是逍遥派的独传内功心法,威力强大。其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原版。乃是道家武学的精华。” 他拍了拍卷轴。 “就算是大理段氏身为皇族,其族内堪比《小无相功》的武学秘籍,也只有一部《六脉神剑》罢了。” 钟灵听得发愣。 根本无法把满是裸女的画卷和绝世神功联系在一起。 段浪不再废话。 心念一动。 将小无相功直接扔进自动挂机修炼系统。 【检测到武学《小无相功》。】 【自动挂机修炼中…】 他闭上眼。 运转起体内的先天罡炁,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不过数息之间。 小无相功就与他原有的功法融合。 此时生成的真气开始变得无形无相,阴阳转化随心所欲。 “以后,这就叫混元无相神功了。”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琅嬛福地已经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走吧。” 段浪转过身。 极其自然的牵起钟灵的手。 “钟灵。” “啊?” 小丫头还在发呆。 “你来指路。” 段浪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心。 “咱们去万劫谷。” 第110章 修罗刀秦红棉 万劫谷路途不近。 两人寻了一处客栈落脚,准备打尖吃饭。 酒菜刚上桌,店小二又引着一人上了楼。 是个女人。 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火辣惊人的曲线,玲珑浮凸。 她脸上蒙着面纱,腰间插着两把短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但那股独属于成熟妇人的风韵,却怎么也挡不住。 段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凭他的眼力,这女人约莫三十岁,容貌却与二八少女无异,是个极品。 女人随着小二到了邻桌坐下。 点了酒菜,她随意一扫,便对上了段浪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眉头一皱。 砰! 她一拍桌子,声音冷若冰霜。 “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段浪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女人语气狠辣。 段浪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如此佳人,即使挖了我的狗眼,也没什么。” 他放下酒杯,一脸戏谑。 “我身上还有马的眼睛,还能接着看呢!” “找死!” 女人眼中寒芒一闪,抬手便是一扬。 三道乌光破空而出,直取段浪面门。 “红棉姨娘?!” 一旁的钟灵惊呼出声,认出了来人。 秦红棉听到这声音也是一愣,攻势却未停。 “灵儿?你怎么跟这种登徒子在一起?!” “段大哥他……” 钟灵急着解释。 “躲开!” 秦红棉厉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在她看来,段浪就是个油嘴滑舌的淫贼。 那三枚飞镖在空中闪烁着幽蓝的粼光,显然淬了剧毒。 “偷袭?”未免太小看我了。 段浪叹了口气,随意伸手一招。 那三枚势在必得的毒镖,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抓住,乖乖落入他掌心。 手掌一张。 叮叮当当。 三枚飞镖掉在地上。 秦红棉面色一沉。 就这一手,便知对方绝非普通江湖人。 但她行走江湖多年,死在她手上的三流高手不知凡几。 接住飞镖,不算什么。 她真正的看家本领,是刀。 噌! 双刀出鞘。 “你这女人,未免太过毒辣,不过几句口角就要杀人……” 段浪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脸正气凛然。 “看来我今天要替天行道,废了你的武功,将你收在身边好生看管,以免你日后为祸江湖!” 他心里想的却是,正好给了个收了这匹烈马的由头。 “段大哥别……”钟灵在一旁急着劝架。 “你大可以来试试!” 秦红棉一声冷笑,杀气涌动,身形一动便要出手。 就在这时。 “你这贼贱人,从姑苏一直逃到大理,害得我们万里迢迢的赶来,真是该死!” 楼梯口,涌上来一队老婆子。 为首那老妪脸阔而短,满是皱纹,一双小眼中射出凶光,死死盯着秦红棉。 另一个身形肥胖的老妪更是直接。 “跟这贼贱人多说什么,大家一起并肩子上啊,割了她的人头,拿回去献给夫人!” 话音未落,几个老婆子已呈合围之势,朝秦红棉扑了过来。 秦红棉脸色微变,心中暗道倒霉。 她分神瞥了一眼那些婆子,又看了看气机锁定自己的段浪。 她知道,自己若敢妄动,眼前这个俊美青年绝对会发动雷霆一击。 能徒手接她毒镖,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他和那群婆子联手,自己今日必栽在这里。 那胖老妪冲在最前,双手各执一柄短刀,直劈秦红棉。 “好教你这贼贱人知道,得罪我们夫人的下场!” “就那个水性杨花的贱妇,得罪了又怎么样?” 秦红棉丝毫不示弱,不退反进。 “下一次,我一定会将她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 她身形一错,以胖婆子的身体挡住段浪的视线,双刀齐出,迎了上去。 这黑衣女人的武功确实不弱,一个胖婆子根本不是对手。 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几个三流好手一拥而上,她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何况,她心中还要提防那个始终没出手,在一旁看戏的段浪。 段浪真的就坐下了。 端起酒杯,夹了口菜,看得津津有味。 这女人脾气太爆,是得让她吃吃苦头。 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就骂人狗眼,还下杀手。 这种女人,长得再好看,也得好好收拾一顿。 场中,秦红棉的双刀耍得极快,虽在围攻下岌岌可危,却硬是撑着没倒,反而还砍伤了两人。 一个婆子眼珠一转,轮到她正面进攻时,不进反退。 双臂一抖。 一阵白烟从她袖口喷出,当头罩向秦红棉。 “石灰粉?好卑鄙!” 有围观的路人惊呼出声。 那婆子得意怪笑。 “桀桀,我等只不过是些老婆子,为主人报仇,哪讲什么江湖规矩。” 秦红棉身处攻击中心,根本来不及躲避,双眼瞬间被石灰粉糊住。 刺痛感传来,眼前一片模糊。 那婆子得理不饶人,几式快刀抢攻而上。 秦红棉强忍剧痛,听声辨位,挡了几招。 但骤然生变,终究顾此失彼。 滋啦! 身前衣衫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所幸她躲得快,并未受伤。 “段大哥,求求你救救红棉姨娘!”钟灵急得快哭了。 “放心。” 段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其余婆子见状,对视一眼,全部涌了上来。 秦红棉站在原地,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啸风声,心中一片黯然。 完了。 双眼被废,只有受死的份了。 可怜自己忙碌一生,最终却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 连女儿都从未叫过自己一声娘亲…… 都是因为那个负心人! 若有下辈子,不要再让我碰到他了! 秦红棉闭上了眼,静待死亡。 忽然。 一阵天旋地转。 叮叮当当! 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些婆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围在中间的黑衣女人竟凭空消失了。 她们的刀刃,全都砍在了一起。 什么情况?! 众婆子心中悚然一惊,如白日见鬼。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女人不是消失了。 而是出现在了另一边,那个俊美公子的身旁。 领头的老妪迟疑了一下,上前拱手。 “这位公子,为何插手我等恩怨?” 她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半点质问的意思。 仅凭这一手移形换位的功夫,就知对方是她们绝对惹不起的绝世高手。 “不忍之心,人皆有之。” 段浪轻轻一笑,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这女人虽然性子毒辣,可要我眼见她喋血于此,却是不能。还望各位给我一个面子,放她一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请各位放心,在下日后必定将她带在身边,好生约束,绝不许她再去叨扰贵主人。”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几个婆子心里门儿清,眼前这青年,武功怕是比自家那个“南慕容”表公子还要高深莫测。 上去送死,毫无意义。 “好教公子知道。” 领头的婆子连忙解释起来,生怕段浪被美色所迷,反手把她们宰了。 “我等与这女人本无冤仇,是她意图行刺我家主人在先。既然公子愿意收纳此人,引导她改邪归正,实乃为江湖除一大害,我等并无意见。” 双方一阵商业互吹。 随后,几个婆子恭恭敬敬地告辞,溜之大吉。 第111章 抵达万劫谷 段浪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波纹扫过。 秦红棉只觉得眼睛一凉,糊住视线的石灰粉竟被尽数震开,视线恢复清明。 她看着眼前慢条斯理喝酒的段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刚才还差点打生打死,转眼却被他救了一命。 再看这张俊美的脸,没了先入为主的恶感,只觉得赏心悦目,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 “别先着急谢我。” 段浪放下酒杯。 “我对那些婆子说的话,并非虚言。从今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个侍女吧,免得你再多造杀孽。” 秦红棉愣住了。 她是谁?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修罗刀!心狠手辣,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你……” “我这并不是在跟你商量。” 段浪浅浅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只是通知你罢了。” “去死!” 秦红棉性子刚烈,怒火攻心,挥刀便砍。 段浪伸出两根手指。 轻松夹住了她那把饮血无数的修罗刀。 刀刃距离他的眉心,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这女人,当真毒辣。” 段浪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刚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竟能下此毒手。看来不对你下点重手是不行了。” 他另一只手食指点出。 快如闪电。 正中秦红棉胸口大穴。 秦红棉只觉得浑身一麻,丹田内的真气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封锁,再也调动不出一丝一毫。 “你……”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亏我刚才,还对你…… “你什么你?” 段浪松开手指,任由她的刀哐当落地。 “这就是你行事偏激毒辣的惩罚。”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吃饱喝足,还白捡一个貌美如花的侍女,外加一匹宝马,不错。 该走了。 段浪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钟灵,又瞥了一眼地上满脸不甘的秦红棉,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他一手一个,直接将秦红棉和钟灵都拦腰抱起。 “啊!” 钟灵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一个温暖有力的臂膀抱住。 秦红棉则是身体一僵,想反抗却浑身无力,只能怒目而视。 段浪对她们的反应毫不在意,身影一晃,已从酒楼中消失。 下一刻,三人便出现在楼下那匹神骏黑马的马背上。 正是秦红棉精心培育的宝马,日行千里,如今也成了段浪的战利品。 段浪稳坐马后,身前是两个极品美人。 左手搂着秦红棉柔软紧致的纤腰,右手环着钟灵娇小玲珑的身体。 温香软玉,紧贴在胸膛,鼻尖尽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动人的芬芳。 “驾!” 段浪轻喝一声,黑马四蹄翻飞,绝尘而去。 …… 万劫谷。 入口极为隐蔽。 谷口一块巨石上,刻着一行血红大字,杀气腾腾。 “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 那个“段”字,被反复刻画,又深又粗,可见主人的怨念。 旁边还放着一把铁锤,意为入谷者需持锤敲打“段”字三下,以示立场。 钟灵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段浪则搂着秦红棉,在谷中仆人的引领下,见到了传说中的“俏夜叉”甘宝宝。 不愧是让海王段正淳念念不忘的女人。 甘宝宝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一张娇艳脸庞不施粉黛,眼若桃花,柔美如玉。 身段玲珑丰满,肌肤细腻如白瓷,一双修长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肥美多汁。 秦红棉身材火辣,却带着英气。 而这甘宝宝,则纯粹是柔媚入骨,让人只想一口吞下。 “师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甘宝宝一见秦红棉,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关切。 当她看到秦红棉竟被一个俊美青年亲密的搂在怀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李青萝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婉儿说,事情失败了?” 去刺杀李青萝,正是甘宝宝给的消息。 “婉儿?她先回来了?” 听到女儿没事,秦红棉松了口气。 她为了让木婉清脱身,自己引开了大部分追兵。 “别提了。” 秦红棉咬牙切齿。 “那贱妇手底下能人太多了,一群丑陋的老婆子,个个都是好手。我和婉儿还没近身,就被她们挡下了……” 她将刺杀的细节简略说了一遍。 甘宝宝听得十分认真,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 段浪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冷笑。 秦红棉当局者迷,还当这是她的好师妹。 殊不知,在甘宝宝心里,她和李青萝、刀白凤一样,都是抢男人的竞争者。 否则,费尽心思查清了段正淳所有女人的底细,为何不自己动手,反而要借师姐这把刀?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罢了。 聊完了李青萝,甘宝宝的目光才落到段浪身上。 “师姐,这位公子是……” “这位公子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救了我一命。” 秦红棉看向段浪,有些迟疑。 “他,他叫……” “我叫段浪。” 段浪淡淡开口,自我介绍。 “认识我的朋友抬爱,送了个‘玉面书生’的名号。” “玉面书生?” 这青年当真俊美非凡,怕是淳哥年轻时也比不过…… 她心里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 “对了,师妹,婉儿呢?” 秦红棉急着问道。 “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 “这……这个……” 提到这个话题,甘宝宝目光闪烁,支支吾吾起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个破锣般的嗓子。 “阿宝……阿宝……”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好长一张马脸,眼睛和嘴巴挤在一块,中间留下一大片空白,身形极高极瘦。 正是甘宝宝的接盘侠,钟万仇。 美女与野兽,活生生的例子。 钟万仇进屋,第一眼先看甘宝宝,第二眼就扫到了段浪。 他心神剧震,一张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是谁?!” 他悲愤地吼道。 “躲在我夫人房里干什么?!” 防着段正淳那狗日的已经够难了,今天怎么又来了个更俊的小白脸?! 这还怎么防?! tui! 怕是这人对着自己老婆笑一笑,自己老婆腿都合不拢了! “万仇,你干什么?” 甘宝宝连忙解释。 “他是我师姐的朋友!” “我不管你是谁,你赶紧给我滚出万劫谷!” 钟万仇砰的一拳砸下。 喀喇喇! 一张梨木桌子塌了半边。 他指着段浪,色厉内荏。 段浪端坐不动,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哦?” 他慢悠悠道。 “在下无量剑首,段浪。不知阁下要我怎么个滚法?” “姓段的?!” 钟万仇听到这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又是姓段的!” 他话未说完,声音竟带上了哭腔,双手掩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白脸,迟早要把我的阿宝给勾引了去……呜呜呜……” “你发什么疯!” 甘宝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怒。 钟万仇这话,说得好像她水性杨花一样。 “你要是总怀疑我,不如一掌打死了我,一了百了!” 听见老婆发怒,钟万仇立刻就怂了,连连道歉。 但他还是把矛头对准段浪。 “姓段的不能进万劫谷!”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了过来。 掌风恶劣,却破绽百出。 段浪看都没看,随意一挥手。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发出。 钟万仇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段公子,你怎下此重手?!”甘宝宝惊呼一声。 “夫人,你也不…。”靠,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段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夫人你也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我若不留情,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甘宝宝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上飞起一朵红云,也顾不上去计较,连忙跑过去查看钟万仇的情况。 段浪留了手,否则这一掌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搞得我跟强抢良家妇女的恶霸一样。 虽然我确实馋你老婆,但这不还没动手么。 从刚才甘宝宝的犹豫中,他已然猜到。 木婉清,大概率是被那“四大恶人”给抓了。 他对秦红棉摆了摆手,顺便恢复了她的功力。 “你们师姐妹慢慢聊。” “我去帮你,把徒弟找回来。” 第112章 解毒 段浪刚从甘宝宝的院子出来,准备亲自去找木婉清的下落。 迎面就撞上一个慌慌张张跑来的身影。 是钟灵。 小姑娘眼圈通红,看到段浪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段大哥!不好了,木姐姐她……她被四大恶人抓走了!” 段浪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别急,慢慢说。” 在钟灵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段浪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不出所料木婉清被抓了,和段誉关在一起,地点就在谷内一处石屋。 “外面有四大恶人守着,特别是那个段延庆,我爹爹说他武功好高好高……” 钟灵六神无主,泪眼汪汪地看着段浪,“段大哥,求求你,救救木姐姐吧!” “四大恶人实力不俗,硬闯不是上策。” 段浪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成竹在胸。 “得智取。”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土地上。 “挖地道,是我的拿手好戏。” …… 另一边。 秦红棉终于从甘宝宝口中问出了真相。 “婉儿她……她被四大恶人给抓住了……” “什么?!” 秦红棉惊怒交加。 在她的逼问下,甘宝宝吐露了全部实情。 钟万仇与虎谋皮,引狼入室,结果反被段延庆鸠占鹊巢,连带着木婉清也被抓去,准备用来污损段氏名声。 秦红棉不再废话,问明了地方,提刀冲了出去。 左摇右拐,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石屋前。 屋前,一个青袍怪客盘膝而坐,长须垂胸,双眼大睁,一眨不眨。 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秦红棉顾不上他,大声喊道:“婉儿!婉儿,你在里面吗?” “师父?” 屋里传来一道女声,带着迷茫和虚弱。 “师父,你来救我了?” “你……你没什么事吧?”秦红棉犹豫着问道。 “师父,我没事,就是觉得身体好热……” 秦红棉心中稍定。 还好,还没出事。 她看着堵住门口的巨石,又看向段延庆:“阁下就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话音未落,段正淳带着家臣也匆匆赶到。 …… 就在石屋外剑拔弩张之时。 石屋的地面,一块石板被无声地推开。 段浪的身影从地道中冒了出来。 他让钟灵在下面等着,自己则翻身进入石屋。 屋内,一个俊朗书生正盘膝打坐,面色赤红,显然在苦苦压制药性。 而另一边,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衣衫半解,眼神迷离,正跌跌撞撞地朝那书生扑过去。 正是木婉清和段誉。 “大胆淫贼!放下那小娘子,让我来!” 段浪一声爆喝。 他闪身上前,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段誉后颈。 段誉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段浪顺势扶住摇摇欲坠的木婉清。 入手一片滚烫。 “姑娘放心,你安全了。” 木婉清已经神志不清,她闻到男子气息,本能地缠了上来。 “你是谁……” “在下段浪,一个云游医生。” 段浪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医生……” 木婉清喃喃着,双手已经开始撕扯段浪的衣服。 段浪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义正言辞地抓住她的手。 “姑娘,你现在身中奇毒,神志不清,我乃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木婉清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被抓住的手腕一滑,如同灵蛇,顺着他的手臂继续向下探去。 那股执着,仿佛要将他融化。 段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哪里反抗得了身中剧毒、力大无穷的木婉清。 他只能以身饲虎了。 段浪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悲壮,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我便舍身为你解毒!” 屋外的对峙,因屋内的动静而升级。 先是男人的一声爆喝,接着便是女子压抑的声音…… 秦红棉脸色煞白。 “婉儿!” 她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修罗双刀化作两道寒光,直取段延庆! 段正淳也是脸色铁青,一阳指力破空而出,点向段延庆周身大穴。 “段延庆!你敢!” “嘿嘿……” 段延庆坐在原地不动,手中钢杖后发先至。 杖影一分为二,发出“叮叮”两声脆响。 一道杖影精准地点在秦红棉的刀脊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刀势一滞。 另一道杖影则在空中画了个圈,轻易便将段正淳凌厉的指力化于无形。 仅凭一人一杖,便将两大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听着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段延庆嘶哑地怪笑着。 “听听,听听,动静这么大,你们现在就算打开石屋,也无济于事了。” “我杀了你!” 秦红棉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刀刀搏命。 她回头怒视段正淳,“都是你!木婉清是你女儿,现在与你儿子……”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愤。 段正淳长叹一声,满脸羞愧与痛苦,指力越发凌厉。 地道口。 钟灵等了半天,也不见段浪出来,反而听见上面动静越来越大。 她担心段大哥出事,咬了咬牙,顺着地道爬了上去。 刚冒出头,她就看到了颠覆认知的一幕。 段大哥正抱着木姐姐,在给她治疗? 她“呀”的一声,羞得满脸通红,捂住眼睛就要缩回去。 “段大哥……我……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段浪一把将她拽了上来。 “快来帮忙!木姐姐她中毒太深,身子一直乱动,我没法好好治疗!” 钟灵闻言,也顾不上害羞,连忙上前扶住木婉清。 屋外打得天昏地暗,屋内忙得热火朝天。 …… 许久。 屋内的动静终于停了。 从段誉怀中拿走李秋水的小黄图,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木婉清和钟灵,从地道悄然离去。 临走前,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泥土瞬间回填,将地道堵得严严实实。 外面,段延庆听里面没了声息,便不再阻拦。 巨石被推开。 众人冲进石屋,却只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段誉昏迷在地。 段正淳长长松了口气。 秦红棉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了什么。 刚才屋里明明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银牙紧咬,暗骂一声。 “该死的混蛋……姓段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 万劫谷,一处僻静的厢房外。 秦红棉找到了正在背着手闲逛的段浪,她几步上前,直接拦住了去路。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滔天的怒火,有无法掩饰的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 “是不是你救的婉清?!” 段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美妇人,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没错。” 秦红棉的身体微微一颤,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虽然早有预感,但对方如此坦然的承认,还是让她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她被段延庆喂了阴阳和合散。” 段浪抢在她爆发前开了口,轻轻叹了口气,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悲天悯人的圣光。 “此毒霸道无比,若不及时以阴阳交合之法解毒,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痛苦致死。” “我作为一个医生,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他一脸沉痛,仿佛承受了巨大的道德谴责。 “当时情况万分紧急,我思虑再三,看来,也只有牺牲我的清白之躯,来为她解毒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我吃点亏,不要紧!” 秦红棉:“……”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清白之躯?还吃亏? he~tui! 第113章 螳螂捕蝉 看着段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她恨不得一刀把他那张好看的脸劈成两半。 但她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黯淡下去,声音也弱了三分。 “你就不能先救她出来?我师妹那里……那里应该有解药的。” “这样啊……” 段浪摊了摊手,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我看她们有些不太靠谱啊,甘宝宝和钟万仇说不定对段誉那小子和你女儿的事情是乐见其成的。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再慢一点,你女儿可能脑子都烧坏了,就算救回来也成了傻子。我这是在救她,也是在救你啊!” 秦红棉被他堵得无言以对,因为她知道段浪说的都是事实。 她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好嘞!” 段浪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秦红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去照顾女儿。 段浪陪着她过去了一趟,看木婉清和钟灵确实睡得安稳,也就没了兴致。 逛了个把时辰,闹了半天,他饿了。 段浪准备去找甘宝宝要点酒菜,如果能够喝点奶也行。 循着原路,段浪来到了先前甘宝宝的居所。 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女人的娇叱。 他闪身掠上院墙,只见院中,甘宝宝正和一个道姑打扮的女人斗成一团,两人招招狠辣,都是朝着对方的要害招呼。 那道姑姿色也极为不俗,与甘宝宝和秦红棉相比,丝毫不逊色。 绝美的脸,胸挺、腰细、臀隆,肌肤似雪。 双腿线条流畅而又修长,整个身体散发出成熟地女人气息,完美、性感、迷人。 “这就是段正淳的正妻,刀白凤了吧?”段浪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果然也是个大美人儿!” “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勾引我丈夫便罢,还伤我孩儿,简直欺人太甚!” 刀白凤面露极怒之色,挥动拂尘,尘丝如钢针,快如闪电,直抽甘宝宝的脸。 “淳哥与我两情相悦,就是因为你这刁蛮悍妇,以利益关系要挟淳哥立你为正妃,不然淳哥定然不会抛弃于我!” 甘宝宝也丝毫不甘示弱。她少女时代爱上段正淳,珠胎暗结,最终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若不是遇到钟万仇这个绝好的接盘侠,还不知道要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在她看来,刀白凤占尽了便宜,今日还要来这里欺辱于她,天地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手中青光长剑舞成一圈圆光,与刀白凤酣战不休。 两人棋逢对手,一时间谁也胜不了谁。 段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这种等级的绝美女人拼命厮杀,可是世间少有,不可不看。 只是微末时刻,段浪的鼻子耸了耸,怎么闻到了一股幽幽的兰花香味? “师妹,为何这般吵闹?” 秦红棉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安顿好女儿,想来看看段誉的下场,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 “师姐,你来得正好!”见到秦红棉,甘宝宝大喜,道:“刀白凤那个贱人追到了这里来,简直自寻死路,咱们师姐妹杀了她,叫那负心贼悔不当初!” 秦红棉定睛一看,果然是刀白凤。 那是她咬牙切齿,不知道恨了多少个日夜的女人! “刀白凤,你来得正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秦红棉修罗刀出鞘,飞身加入战团,锋锐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磷光,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 刀白凤眼见秦红棉杀到,不由得脸色大变。 一个甘宝宝就让她久攻不下,再加一个秦红棉,她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在两人的夹攻下,刀白凤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一阵忽尖忽粗的笑声响起。 “原本我只是想抽空来这后院,玩玩钟万仇的老婆女儿,不料却一下子遇到了三个绝色美人儿打斗!这还不是便宜了我!哈哈哈!” 一道极高极瘦的身影飘入院中,正是云中鹤。 听到这淫贼之言,三位美妇人皆是大怒,暂时罢斗,齐齐将矛头对准了他。 “找死!” 秦红棉伸手一拂,六七支毒镖破空射去。 云中鹤怪笑一声,身形飘忽,轻易便躲开了所有毒镖。 “呦呦呦,看来三个美人儿还准备垂死挣扎啊!”他戏谑地看着三人:“可惜啊,我云中鹤早有准备。镇南王妃、钟夫人,你们现在还调动得了内力吗?” 听到这话,甘宝宝和刀白凤面色剧变,尝试运功,却发现身体酸软不堪,内气凝滞。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你对我们下了毒?”甘宝宝拄着长剑,艰难说道。 “下毒?不不不,我怎么忍心向你们这种美人儿下毒呢?我只不过先前见镇南王妃和钟夫人酣战,就点了一些我的独家秘方,百花天罗香,给你们助助兴。” 云中鹤哈哈大笑,说道:“这药,绝对是天下最霸道的药,非阴阳和合不可解,否则定让人内火焚烧而死。” “卑鄙!” 秦红棉心中恨极,她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异状,真气越运转,药效扩散得越快。 难道自己今天这清白之躯,就要玷污在云中鹤这种卑鄙下流的无耻淫贼的手中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便宜了段浪…… “哈哈,能同时得镇南王妃、钟夫人、修罗刀,我云中鹤不枉此生。” 云中鹤手持钢爪,向着尚有一战之力的秦红棉攻去。 他根本不求伤敌,只求加速她体内药效发作。 秦红棉苦苦支撑,却节节败退,面色浮现一层如血的霞光,挥刀的速度慢如蜗牛。 她心中几乎绝望。 就云中鹤长得那么丑,跟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人选换成另外一个……那个俊美无双却又无耻至极的男人,哪怕心中也感觉很吃亏,咬咬牙也还可以忍受。 云中鹤,绝对不行! 秦红棉性格刚烈,心中已经存下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念,就要以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震碎自己的心脉。 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在我玉面书生面前,也敢行此等卑劣行径?” 一道身影飘然落下,正好挡在秦红棉和云中鹤之间。来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正是段浪。 秦红棉一见到他,那颗绝望的心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浑身力气一泄,跌坐在地,急促地喘息。 云中鹤眯起眼睛,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段浪。 他那张丑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淫笑。 “玉面书生?哦……原来是同道中人!” 云中鹤嘿嘿怪笑起来,“来得正好,这三个都是极品,这样,分你一个,我们一同享用如何?” 段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是勃然大怒。 “才一个?呸!” 他义正言辞,满脸正气地呵斥道:“我乃正道大侠,岂能与你这等淫贼为伍?!我与淫贼不共戴天!” 云中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被段浪这神转折搞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找死的东西!” 云中鹤勃然大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钢爪带着恶风直取段浪的头颅。 “唉!” 段浪叹息一声,手掌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化骨绵掌。 一掌印在云中鹤胸口。 云中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击飞出院子,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坍塌成一滩血水,只留下一套衣服和一本薄薄的秘籍。 段浪没空去管战利品,转身看向地上三个媚眼如丝的美妇人。 他伸手一一检查,面色凝重。 云中鹤的百花天罗香果然毒辣无比,根本不是他能靠医术解开的。 “看来为今之计,我段浪唯有秉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大慈悲之念,肉身布施,以我的清白之躯,来挽救她们的生命了。” 段浪面色无奈的说道。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人命何等宝贵,更何况这是三条人命,为此,我段浪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114章 传授小无相功 万劫谷的后院,一片狼藉。 云中鹤化作的那滩血水,正在慢慢渗入泥土。 段浪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位美妇人,她们个个衣衫不整,面泛桃花,已经动弹不得。 他长叹一声,满脸的后悔与自责。 "唉,都怪我,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云中鹤的狼子野心,导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满溢的温香软玉被他一手一个再加一个,轻松搂抱而起。 痛苦的悔恨之心,甚至让段浪于这般享受之中,都忍住没有笑出声。 既然错误都由我而起,那就让我以自己清白之躯,来填补这个错误吧。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他就是活该。 三位美妇人在百花天罗香的药效下,神智昏沉,被他抱在怀中,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耳鬓厮磨。 看到她们这般模样,段浪觉得,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要为她们解毒,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容许任何人打扰。 段浪抱着三个女人,在万劫谷里找了一间僻静无人的院子,这才将她们轻轻放下。 他关上房门,开始着手解毒。 云中鹤没有说谎,这百花天罗香果然霸道无比。 还好段浪医术精湛,可以结合中医针灸与西医药液注射来治疗三人。 刀白凤的身体在银针刺入的瞬间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段浪一边调整针刺的深度,一边观察她面色的变化,手上的动作精准而果断。 处理完刀白凤,他又迅速转向甘宝宝和秦红棉,如法炮制。 三个女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毒素扩散的程度也不一样,段浪不得不针对每个人的情况,分别调整针灸的穴位组合和药液注射的剂量。 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即便有段浪的医术和内力加持,院子里面依旧很快就响起了她们压抑不住的痛苦叫声。 拔针,换穴,再刺。 推注,观察,再调量。 如此反复,那声音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天色落幕,万劫谷彻底陷入黑夜,才终于停歇。 云中鹤的霸道剧毒,终究还是在段浪不惜牺牲一切的代价之下,为三女解开了。 "嘎吱——" 房门打开。 段浪一头汗水,面色疲惫,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出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云中鹤那个狗贼,在调配毒药上面,确有不少天赋。 即使是以他段浪的医术,忙碌到了现在,浑身的精力都已经耗尽,才堪堪为三女解开剧毒。 屋子里面,甘宝宝刀白凤秦红棉三位美妇人,在解毒之后,已经沉沉的昏睡过去。 在剧毒的折磨下,她们身心俱疲,身体本能都承受不住那种痛苦,自动关闭了大脑的思考功能,陷入了恢复之中。 段浪看着屋内狼藉的床榻,和三具汗湿的娇躯,又叹了口气。 他走回床边,在三人之间找了个空隙躺了下去。 不要误会,他其实是个正人君子,只是因为学艺不精,加上云中鹤在用毒上确实有几分天赋。 段浪都不太确定是否替她们清理干净了毒素,所以他需要时时刻刻关注她们的动向,好方便为她们医治。 三个女人在睡梦中像猫一样朝热源蹭过来,纠缠在一起。 段浪一动不动,表情严肃。 这只是一个合格医生该做的。 ……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床榻上。 秦红棉从深沉的昏睡中缓缓醒转。 触手生温。 她下意识蹭了蹭,脸颊贴着一具肌肉线条分明的坚实胸膛。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中毒的燥热疯狂的撕咬以及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治疗。 她浑身猛地一僵,抬起头,对上了段浪那双带笑的眼。 两人四目相对。 秦红棉呼吸急促,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重新按回那滚烫的胸膛上。 "红棉,你放心。" 段浪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吐气。 "我段浪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番话,配上段浪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杀伤力极大。 秦红棉本就对这个数次救她行事霸道却又武功高强的年轻人生出了好感。 此刻余韵未消,听着这般温言软语,她心中的那点羞愤竟然消散了大半。 "段郎……" 她喃喃喊了一声,双手环住了段浪的脖子。 刚喊出这两个字,她的目光越过段浪的肩膀,看到了旁边。 左边,躺着玉体横陈沉沉睡去的师妹甘宝宝。 右边,是背对着他们曲线惊人的道姑刀白凤。 再远一点,她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想起了婉清。 秦红棉猛地推开段浪。 "等等!" 她声音发颤,指着旁边的两具娇躯。 "那……那甘宝宝和刀白凤怎么办?!还有……还有婉清!" 段浪慢条斯理的靠在床头上,扯过被角盖住下半身,一脸理所当然。 "这还用问?当然是一起跟着我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摸秦红棉的脸颊。 "红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我这么优秀,你想一人独占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太贪心了,这不现实。" 秦红棉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认真的男人。 自己贪心?! 他把师姐妹王妃连带着自己的女儿一锅端了,反过来说自己贪心?! "我去你的!" 秦红棉彻底炸了,双目赤红。 "渣男!你去死吧!" 她怒吼一声,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段浪的面门。 这一掌含怒而出。 掌风过处,空气中竟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连空间都被抽爆了。 秦红棉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了?! "别大惊小怪的。" 段浪揉了揉额头,一脸淡定。 "看你们内功太差,昨晚解毒的时候,顺便用双修之法引导你们运转道家无上神功《小无相功》。" "此功练成,内气生生不息,每时每刻自动处于修炼状态,真气一直都处于增长状态,还有青春永驻的功效。只要不散功,即使到死的时候,也依旧能够保持闭月羞花般的美貌。" "青春永驻?" 秦红棉一怔,怒火瞬间被这个词冲散了一半。 没有任何女人能抗拒这四个字的诱惑。 但旋即,她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重点!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旁边的刀白凤和甘宝宝。 两女揉着眼坐起身。 锦被滑落,春光乍泄。 待看清屋内的情景,和自己赤条条的身体,再看看对面坐着的段浪。 两声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你这无耻淫贼!" 刀白凤气得浑身发抖,一掌劈了过来。 甘宝宝更是羞愤欲死,并指如剑,戳向段浪的肋下。 她虽然对段浪有好感,但还没到这个地步。 "喂喂喂,过分了啊!" 段浪也不躲闪,任由她们攻击。 三女的掌风剑指打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段浪如今的肉身寻常先天都不一定能破防,如果不是刻意控制,反震之力就能让三人重伤。 "我可是为了救你们的命,才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段浪理直气壮的控诉。 三女此刻哪还听得进半句话。 新仇旧恨,加上被玷污的羞愤,让这三个昔日的情敌瞬间结成了统一战线。 抓咬挠踢。 无所不用其极。 "过分了啊,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二弟开玩笑啊。" 段浪被她们缠得烦了。 "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hellokitty啊?!" 他大喝一声,不再防守。 双手穿花蝴蝶,快如闪电。 啪!啪!啪! 他扣住了三女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三具温香软玉的娇躯便不受控制的跌入他怀中,被他顺势制服。 "食我大威天龙!" 第115章 闹剧落幕 三女被轻松镇压,丝毫动弹不得。 她们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瞪着段浪,却奈何不了他分毫。 段浪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被镇压的三女,发现她们果然各有风情。 秦红棉英姿飒爽,甘宝宝丰腴多汁,刀白凤则充满了野性,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小母豹。 虽然鄙视段正淳的为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眼光极好。 段浪心中一动。 或许,应该帮段正淳找找他昔日的老情人。 他作为大理镇南王,为国事操劳不已确实没有多余时间。 自己可以为他分担一些事务。 辛苦就辛苦点吧,谁叫大家是本家呢。 除了这三个,还有…… 不过康敏就算了,那女人太狠毒了。 他段浪作为正道大侠,就要替天行道! 为被段正淳抛弃的女人,讨回一个公道。 同一时间。 木婉清从昨日阴阳和合散的药效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万劫谷的一处客房内。 昨天发生了什么,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只依稀记得,有个男人给她解了毒,还在耳边哄着让她喊“段郎”。 想到这里,木婉清脸颊滚烫。 难道是段誉? 可我和段誉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木婉清心里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和师父的关系,打算去问个清楚。 走出房间,木婉清站在院落中,隐约听见了师父的声音。 循着声音,她来到了一座僻静的庭院。 木婉清满脑袋都是疑惑。 她听着屋里传出师父低沉的喘息,怎么有点像是在哭? “嘭!嘭!嘭!” “师父,你在房间里吗?” 木婉清轻灵的声音,带着疑惑,在房门外响起。 屋子里所有嘈杂的声音,登时一静。 瞬间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屋子里的三个,跟木婉清的关系,都不一般。 错乱的关系,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但三人都清楚,此时的场景,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秦红棉硬着头皮,试探着开了口。 “婉儿,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了。”木婉清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你的惨叫?” “我也没什么大碍。” 秦红棉咳嗽了好几声,强装镇定。 “昨天为了救你,跟那段延庆交手受了些内伤,正在疗伤。” “啊?那师父,需要我进来帮你疗伤吗?”木婉清大惊。 “不……不用了!” 秦红棉吓了一跳,声音忽然变了调。 “你师叔正在帮我推宫过血,呜呜……” 木婉清叹息,看来师父受伤不轻。 原本还想问问两人的关系,此时也不好打扰。 “师父,既然如此,你就疗伤吧,婉儿不打扰了。” “等一下!” “师父?”木婉清疑惑转身。 “万劫谷此时混乱,段延庆厉害非常,你要小心行事,不要乱跑!” 秦红棉断断续续的叮嘱。 “有事情就躲在段正淳背后……啊!” 秦红棉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一丝古怪的颤音。 木婉清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屋内。 三个美妇人,总算是被段浪给彻底说服了。 已经没有心思再来找他的麻烦。 看着安稳下来的三人,段浪靠在床头,感觉极有成就感。 她们也没办法,根本打不过,只有被镇压的份儿。 而且都是成年人,思想成熟。 自然不会像小姑娘似的,把这种事情当做生死大事。 况且是云中鹤下了百花天罗香,想渔人得利,结果被段浪截了胡。 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段浪,她们三个岂不是要失身于云中鹤那个丑八怪? 这么一想,心里竟然舒服多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在段浪的歪理邪说下,三女也是认清现实。 最后三人联手,逼迫段浪发下毒誓,绝对不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段浪从善如流,当即发誓。 "我段浪在此发誓,今日之事若泄漏半个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段正淳。" 三女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投胎做段正淳,确实比天打雷劈还恶毒。 刀白凤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还得去看看段誉是不是被段延庆折腾出了好歹。 如今她实力大增,短暂拖住段延庆不成问题,抢回儿子大有希望。 “我也要去看看万仇和灵儿怎么样了。” 甘宝宝也起身,穿好衣物,飘然而去。 秦红棉自然也不愿多留,匆匆离去。 段浪耸了耸肩,对段誉的遭遇毫无兴趣。 他打算趁热打铁,去把木婉清拿下。 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木婉清。 “你是谁?” 木婉清手按刀柄,疑惑发问。 她总感觉好像见过这个男人。 “昨天救你的时候,你还一口一个段郎,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段浪轻笑一声。 木婉清这才依稀记起石屋里的荒唐画面。 “无耻淫贼!” 她羞愤交加,提刀就砍。 一动手,她却察觉自己内力竟然强了一大截。 段浪不退反进,两指一弹。 “铛”的一声,长刀脱手。 他顺势一步上前,将木婉清制住。 “婉清,昨天是你自己扑上来的,我实在是反抗不了啊。” 木婉清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我的清白之身没了,这让我如何活下去!” 木婉清性子刚烈,眼眶泛红,见不是对手,当即拔出短匕就要自刎。 段浪屈指一弹,匕首飞出。 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也不敢再皮了。 没想到这妮子这般刚烈,魅魔体质不够给力啊。 魅魔体质:…你试着说点好听的呢? “婉妹,我的错。” 段浪收起戏谑,语气变得深情。 “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当时你中了阴阳合和散,一个劲往我身上扑。我承认,我确实馋你身子,才没有推开你。” 他叹了口气。 “再说了,你与段誉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让你母亲秦红棉怎么办?” 木婉清闻着段浪身上那股清冷的异香,情绪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听着段浪的话,她默默垂泪。 “放心吧婉妹,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木婉清狠狠踩了段浪一脚。 “美的你!” 说罢,红着脸挣脱跑开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听这语气是不生气了,不想着自杀就行,日久生情,慢慢来。 …… 另一边,石屋外围。 段浪无事可做就晃悠过来。 只见段延庆正在和黄眉僧下棋。 两人以真气留痕为横竖,指力为棋子,显出一手极高明的内功。 原来昨天段浪带走木婉清后,段延庆不甘心。 钟万仇又去青楼抓了个得了个妓女塞进石屋。 此刻,钟万仇正一脸嚣张的同段正淳对峙。 大声嘲笑大理段氏家风不正,儿子跟妓女乱搞。 段浪看着钟万仇,觉得这人不太聪明。 你最大的目标是不让段正淳勾引你老婆,弄他儿子有什么用? 把人家儿子搞臭了,段正淳恨上你,岂不是更要勾引你老婆报复? 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想整段正淳,就该把那个得花柳的女人包装一下,直接送到段正淳床上。 以那大仲马的性格,绝对上钩。 到时候段正淳得了病,甘宝宝再怀念他,也得嫌他脏。 想到甘宝宝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女人。 以段正淳的魅力,加上甘宝宝等人的痴情,段浪还真有点怕被戴绿帽。 虽然自己活儿好,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 段浪眼神一冷,手指并拢。 一道柔和的无色气劲无声无息的飞射而出。 正中正在和钟万仇打嘴仗的段正淳。 段正淳蓦然感觉后腰一凉。 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仔细探查又毫无异状。 值此关乎大理段氏声誉的时刻,他也没时间多想。 “搞定。” 段浪轻笑一声,放下手指。 段正淳这种渣男,废掉他的肾经,让他彻底变成太监,纯属咎由自取。 石屋的闹剧最终落幕。 大理重臣华赫艮挖了地道,将石屋内的花柳病女人替换成了几个侍女。 段延庆拿得起放得下,直接退走。 钟万仇好一阵气急败坏,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16章 收徒 万劫谷内,人去楼空。 段浪处理完后事,信步走在狼藉的院落间,忽然想到一事。 云中鹤那厮虽是长得丑了点,但一手轻功确有独到之处,号称天下第二。 他死了,秘籍应该掉落了。 想到这里,段浪毫不犹豫,折返回云中鹤化为血水的地方。 那滩暗红的血迹已经半干,在一套空荡荡的脏污衣服旁,果然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秘籍。 他俯身拾起,随手翻开。 开篇便是昆仑派失传已久的顶级轻功——《云龙三折》。 此功练至大成,可于空中强行三段变向,闪转腾挪,神鬼莫测,比之梯云纵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算不错的补充。” 段浪心中评价了一句,随手将其收入系统挂机。 他又伸手一展,另一幅画卷出现在手上。 画卷展开,开篇便是“北冥神功”四个娟秀而有力的字。 其后以同样的笔致写道:“《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 这是从段誉那小子身上顺手摸来的战利品。 当然,段浪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些经文上移开,落在了长卷下半段的“艺术鉴赏”部分。 画中美人嫣然微笑,眉梢眼角,唇边颊上,尽是妖媚。 一共三十六幅果女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人像的面容都是李秋水年轻时的绝代风华,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 “唔……” 段浪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刚经历过三女大战的他,此刻又感觉有些兴致上来了。 这画卷,简直是古代版的高级写真集,比后世那些靠美颜滤镜堆砌出来的工业品,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确实是上等的艺术品,值得我辈批判性地、深入地、反复地鉴赏和珍藏!” 收起画卷,段浪转身运转起神行百变,凌波微步与刚刚到手的云龙三折,三门顶级轻功相互融合。 “步藏八卦,身如泥鳅,腾空三折。”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滑不碰,唯变不败。” 新的感悟涌上心头。他稍微尝试,身形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快得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近乎瞬移。 …… 翌日清晨,万劫谷的饭厅。 刀白凤早已离去,但甘宝宝、秦红棉、木婉清和钟灵都还留在谷内。钟万仇那个窝囊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谷中倒是清净了不少,空气都清新了。 段浪在主位坐下,好整以暇地喝着粥。 餐桌对面的木婉清,明显还在闹小脾气。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粥,小脸紧绷,可能是气他昨天居然没有追上去哄她。 她扭过头,看都不看段浪一眼,反而转向秦红棉。 “娘,他是谁啊?” 这一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秦红棉和甘宝宝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两人端着碗的手都僵了一下。 段浪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我是你娘一个很腰好的好朋友。” 他特意在要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像是在划重点。 木婉清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那股别扭劲也散了些,疑惑地看向他。 “要好的好朋友?” “没错。”段浪一脸真诚地开始胡扯,表情无懈可击,“我在来大理的路上,路遇几个长相凶恶丑陋的老妪,正在围攻你娘亲。我看不过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你娘一命,因此便成为了好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 木婉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救命之恩,怪不得娘亲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她随即又关切地看向秦红棉,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不由得担心起来。 “娘亲,你的伤势没有大碍了吧?” 秦红棉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与女儿对视。 “多亏你……你师叔出手相助,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或许我也可以帮点忙。”段浪适时插嘴,笑容可掬,“忘了自我介绍,其实我的职业就是一名医生。” 秦红棉生怕他再胡扯下去,把昨晚的事情都给抖搂出来,连忙转移话题。 “婉儿,你和姓段的那个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婉清听到“段小子”,下意识地看了段浪一眼,才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段誉,不由得低下头没有说话。 “婉儿,以前的事情便罢!”秦红棉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今后,不许你再见那个姓段的小子!他娘刀白凤,就是害得咱们母女俩漂泊江湖十几年孤苦无依的大仇人!否则,你现在就该是正正经经的大理郡主了!” 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在和刀白凤一起扛过炮火之后,那点陈年旧怨早已淡了。 她真正担心的是,木婉清和段誉这对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大错。 兄妹俩……那是绝对不行的! 听见只是不许自己再见段誉,木婉清反而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她乖巧地点头。 “那个……” 秦红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看向段浪,问出了她盘算许久的问题。 “你传给我们的那门功法,我能不能传给婉儿?” 她修炼了《小无相功》之后,才知这门神功的厉害,比她师门传下的内功强了何止十倍,简直是天壤之别。 积蓄内力速度飞快,真气精纯无比,还附带青春永驻、自动修炼等诸多妙用。 这等绝世神功,她自然想留给自己的女儿。 “当然可以。”段浪无所谓地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与其这样,不如让婉儿拜他为师,怎么样?” 一旁的甘宝宝忽然开口,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红棉眼睛瞬间一亮。 对啊!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她心中天人交战,思绪翻滚。 这老色批已经要了婉儿的身子……女儿要是也跟了他,那我怎么办?我们母女俩……共侍一夫?这传出去,我修罗刀还要不要脸了?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有了师徒关系的束缚,名分定了,这老色批总该要点脸皮,总不能再对自己名义上的徒弟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吧? 至少表面上,大家都能过得去。 对,一定是这样!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段浪看着秦红棉脸上变幻的神色,从羞愤到挣扎,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差点笑出声。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师徒?毕竟是第一次当师父学习一下前辈经验总没错吧,比如小龙女与杨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行啊。” “还有钟灵!”甘宝宝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立刻又道,“一个徒弟是教,两个徒弟也是教,不如让灵儿和婉儿一起拜你为师?” 她想得更远。经历了万劫谷这次大变,她已经深刻认识到武力的重要性。段浪的强大,她和师姐秦红棉是亲身体验过的。如果女儿能有这么一个师父撑腰,日后在江湖上谁还敢欺负她? “没问题!” 段浪一口答应下来,笑容灿烂无比。 “我这人最好为人师,最喜欢传授姿势……哦不,是知识了!婉儿和灵儿交到我手里,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将她们教成我的得意弟子!” “啊?” 正在埋头干饭的钟灵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块油饼,腮帮子鼓鼓的,满脸懵逼地看着众人。 “啊什么啊,你这傻丫头,还不快拜师!” 甘宝宝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的未来,她可以暂时放下一切。 第117章 都是刀法的错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万劫谷内,喧嚣过后的宁静中暗藏着新的秩序。 一道鬼祟的人影,借着夜色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隐蔽的假山,搬开伪装的巨石,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口。 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这地道是华赫艮为救段誉时所挖,除了通往囚禁段誉的石屋,还有一条精心设计的支路,直通甘宝宝的卧室。 钻入阴冷潮湿的地道,段正淳的一颗心却激动得无法抑制。 “宝宝,我的亲亲宝宝,淳哥来见你了!” 他心中默念,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以为自己快要忘掉这位年轻时的红颜知己了。可那日再见,他才发现,甘宝宝的美丽并未因岁月流逝而消减,反而像一坛在时光中发酵的佳酿,越发香醇醉人。 那俏丽的面容,那丰腴诱人的身段,那独属于成熟妇人的万种风情,让段正淳那颗早已被掏空的心,又一次砰砰狂跳。 “那是我的宝宝,我段正淳的宝宝,她现在一定很寂寞,她需要我!” 在他想来,甘宝宝人前对他的恶声恶语,不过是小女儿家求而不得的娇嗔罢了。只要两人私下相见,干柴烈火,定能重温旧梦。 段正淳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向来自信到了极点。 他相貌不俗,英俊潇洒,年过四十,却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黄金年龄。 他精通诗词歌赋,文采风流。 大理段氏的传世绝学一阳指,被他修入五品,足以位列江湖一流高手。 家中黄金无数,身为大理镇南王、皇太弟,不日即将继承皇位,乃是世间至尊至贵之人。 他自信,只要他愿意出手,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甘宝宝?呵呵,小菜一碟! 他循着地道,很快摸到了甘宝宝卧室的正下方。地道顶端留有巧妙的听音孔,他屏息侧耳。 屋内果然有动静。 段正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要上去给宝宝一个惊喜,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宝宝,你这腰,真是越来越软了。” 段正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声音……不是钟万仇!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连忙凑到另一个窥视孔,向里望去。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昏暗的烛光下,他心心念念的宝宝,正像一滩融化的春水,瘫软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中,脸上满是潮红与极致的满足。 而那个男人,赫然便是前几日在谷中见过的、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青年,段浪! “终究还是让你这个坏人给得逞了!” 甘宝宝的手指在段浪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语气娇嗔,媚态横生。 段浪搂着她肥美多汁的纤腰,笑道:“以后你可就是我的女人了,不许你再和钟万仇、段正淳有任何瓜葛!” 地道里的段正淳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只听甘宝宝生气的揪了段浪一下。 “人家本来也跟他们早没什么瓜葛!钟万仇是个窝囊废,段正淳……哼,更是个自私自利的薄情郎!” 段浪似乎很有兴趣,故意引导道:“哦?此话怎讲?我听说那段王爷风流倜傥,对你们这些红颜知己可是情深义重啊。” “情深义重?呸!” 甘宝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气与不屑。 “他那是博爱!见一个爱一个!当年把我肚子搞大了,扭头就去娶了刀白凤那个悍妇当正妃!若不是遇到万仇这个老实人,我早就一尺白绫了结了!他算什么男人?跟你比,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这些年,他心里哪还有我?不过是偶尔想起,来我这里偷个食罢了!真要让他为我舍弃荣华富贵,他跑得比谁都快!” “还是你好……你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有在你怀里,我才感觉自己是个被疼爱的女人……” 地道中。 段正淳听着这一字一句的诛心之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宝宝她……她怎么会这么说我? 一定是那个小白脸逼她的!对!一定是! 段正淳自我安慰着,挣扎着爬起来。 “宝宝生性风流,或许……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但红棉不一样!红棉她性子刚烈,对我一往情深,她绝不会背叛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地沿着另一条岔路,向秦红棉的房间摸去。 费了不少功夫,他终于找到了秦红棉卧室的下方。 他颤抖着凑近窥视孔。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一双秀美修长、圆润紧致的大白腿,被一个俊美无双的青年男子,轻轻松松地扛在了肩上,正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 又是他! 段正淳:“……” “噗嗤!” 又是一大口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他眼眸充斥着血红色的光芒,死死盯着上方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听着秦红棉那压抑不住的浅唱低吟,心中痛如刀绞。 我特么和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啊?! 红棉和宝宝,几乎都是我女人中的极品美人儿,却都让你给睡了! 我日你仙人板板!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我段正淳?!” 他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无神。 屋内。 “你这冤家啊,人家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对我心怀不轨!” 秦红棉浑身酥软无力地瘫软在段浪的怀抱里面,脸颊上红晕弥漫,媚态横生。 “哦,这你都看得出来?”段浪轻轻地吻去秦红棉眼角的泪水,笑道。 “那当然了!”秦红棉娇媚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你的眼神多么有侵略感,多么的灼热,仿佛拥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我又是久旷之身,被你看那一眼,我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邪欲,都差点被你给引出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幽幽,仿佛在追忆一场早已注定的沦陷。 “只不过我那时心中还念着段正淳那个负心人,方才拿毒镖射你,以坚定自己的信念。其实刚刚射出,我心中就后悔了。” “原来你早就对我有觊觎之心……” “呸!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不亏心吗?” 地道下方,段正淳听着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表白”,听着自己曾经最刚烈的女人,是如何对另一个男人一见钟情、芳心暗许。 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了。 段正淳双眼一闭,两腿一蹬,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地道里面。 他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 几日后。 段浪在教导木婉清和钟灵的事情上,也算是出了大力。 他不惜夜间耗费真气为两女伐毛洗髓,增强根骨,还帮助她们将内功转化为《小无相功》,直接入门,最后传授了《凌波微步》。 见木婉清和钟灵的修行走上了正轨,段浪就准备出去一趟了。 他对《六脉神剑》还是有那么一些好奇心的,准备去天龙寺拿来看看。 如今万劫谷内,秦红棉和甘宝宝都已算是一流高手,又有神功傍身,基本上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段浪可以放心离开。 临走前,他让万劫谷的下人,将段正淳留下的地道彻底封死。 以他的能力,自然早就知道段正淳在听墙角,那一切不过是他故意为之。 一则是为了彻底打消段正淳对二女的觊觎之心。 二则是为了给这个四处留情的渣男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三则是…… 段浪站在谷口,摸了摸下巴。 “嗯,不得不承认,这样真的很刺激好不好。” 他心中暗自吐槽。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实力越来越强,这欲望也越发强盛。唉,也许是武功修行出问题了吧,当初就不该贪图方便,练了那两个淫贼的刀法……刀法误我啊!我本来是多么一个正直善良的翩翩少年郎。” 第118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118章我有一个朋友 万劫谷内安逸的日子过了几天,段浪便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每日被秦红棉、甘宝宝这等绝色美妇环绕固然是帝王般的享受,但作为一个闲不住的乐子人,他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六脉神剑……” 他对那门名震天下的绝学,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分好奇。 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 跟谷中众人随意打了个招呼,段浪便独自一人,信步朝着天龙寺的方向溜达过去。 天龙寺乃大理段氏的皇家寺院,守卫森严。 但在段浪如今见神不坏的境界面前,这些凡俗守卫形同虚设。 他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寺中。 还未深入,便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段浪循着几股最精纯的内力波动,来到一处禅院之外。 他没有刻意偷听,只是将精神力略一发散,屋内的情况便已了然于胸。 剧情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段誉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吸了太多人的内力,经脉一团乱麻,被保定帝段正明带来求救。而吐蕃国师鸠摩智又恰在此时下了拜帖,点名要“借阅”六脉神剑剑谱。 内忧外患之下,天龙寺众僧只得想出个蠢法子:由枯荣大师在内的六位高手,一人修习一脉剑法,临时组成剑阵以御强敌。 “正好省了我的事。” 段浪心中暗笑,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片落叶,悄然贴在屋顶。 不多时,枯荣大师取出古旧卷轴,六位大理段氏的顶尖高手,将剑谱分为六份,各自在禅房的不同角落盘膝揣摩。 六路剑法的运功法门、气劲路线,在六位高手各自的演练下,被段浪尽收眼底。 六脉神剑的原理,在他看来并不复杂。 无非是将内力高度凝聚,从指尖发出,模拟剑气的形态。其真正的门槛,在于需要一品一阳指那般浩瀚精纯的内力作为支撑。 这对于旁人是天堑,对他而言,却不是问题。 融合了两世记忆,精通过往世界的无数道藏武学典籍,他的底蕴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理解范畴。 不过半个时辰,完整的六脉神剑剑谱已在他脑中融会贯通,彻底学会。 剑谱到手,此地已无留恋的必要。 段浪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信步下山,并未刻意等待,只当是饭后散步。 刚走到半山腰,便见一个身披大红僧袍、宝相庄严的番僧,步履生风地迎面而来。 正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段浪脸上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拦住去路。 鸠摩智脚步一顿,目光如电,射向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青年。 他不认得此人,但对方气度不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戏谑,绝非等闲之辈。 鸠摩智双手合十,涵养极好地一礼。 “贫僧鸠摩智,欲往天龙寺拜会枯荣大师。不知施主是?” “玉面书生,段浪。” 段浪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点破了对方的来意。 “大师不在吐蕃待着,千里迢迢来到大理,可是为了天龙寺的《六脉神剑》剑谱?” 鸠摩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长叹一声,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段施主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贫僧此来,正是为了六脉神剑,不过是为了却一桩故人遗愿。” 他双手合十,做足了高僧的派头。 “贫僧与姑苏慕容博先生乃是至交好友,他生前常言,六脉神剑乃当世第一剑法,平生未得一见,引为憾事。如今故人已逝,贫僧便想着将那剑谱取来,在他坟前焚化,以慰其在天之灵。” “巧了!” 段浪一拍手,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之色。 “真是太巧了!大师,我也有个朋友,刚刚过世没几天。他生前常说,吐蕃国师鸠摩智大师的火焰刀神功,才是当世一等一的绝学,还有您老人家身负的数门少林七十二绝技,更是让他神往不已!” 段浪一脸“同道中人”的表情,热切地看着鸠摩智。 “不如这样,大师您行个方便,将您的火焰刀和那些少林绝技的秘籍都赠予我,我也好拿去烧给我那朋友,了却他一桩心愿,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我有一个朋友(第2/2页) 鸠摩智一阵惊怒。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耻了,但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比他还要无耻。 虽然他求取《六脉神剑》霸道了一些,可这人……他竟然无中生友! 简直无耻之尤! “你……!” 鸠摩智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碰上一个专门来消遣他的主儿了。 对方这番话,简直就是把他刚才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还加倍了! “施主说笑了。”鸠摩智面色一沉,笑容收敛,显得颇为冷肃,“贫僧的武功,乃是自身苦修而来,岂有秘籍一说?” “哦?”段浪挑了挑眉,“大师的武功就没有秘籍,大理段氏的镇寺之宝就活该被拿来烧着玩?大师这双标的本事,可比你的武功厉害多了。” “你到底是何人?胆敢消遣贫僧!” 鸠摩智耐心耗尽,杀机毕露。他身份地位何等高贵,吐蕃国师和雪山大轮明王的尊位,即使是吐蕃国主都对他毕恭毕敬,不料一来大理,就被人拦道打劫。 “我是谁不重要。”段浪收起笑容,眼眸变得淡漠,“重要的是,我今天对你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自己交出来,或者我打到你交出来。” “难办?我看你就别办了!” 段浪那副狂暴炫酷吊炸天的嚣张样子,彻底引爆了鸠摩智的怒火。 “狂妄!既如此,便让小僧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 鸠摩智身形微侧,袍袖挥出,手掌从袖底穿出,双掌接连劈出。 转瞬间,九式‘火焰刀’,同时向段浪砍来。 嗤嗤声响不绝于耳。 鸠摩智一式火焰刀劈出,半空中便有灼热的火焰攒动。 九式火焰刀连发,让半空中的火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线之网,携带凌厉非常的劲气,照着段浪当头削来。 火焰刀乃是鸠摩智的绝学,是他一身功夫的精髓所在。 他有信心,别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就算是天龙寺六僧联手,也挡不住他这含怒而发的九刀连环! “这天下凡神功绝学,无一不是极耗内力。任凭你六脉神剑再厉害,功力又能有多深厚?没有匹配的内力,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然而,他有幸见到了神话。 面对那片焚烧空气、足以熔金化铁的刀网,段浪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双手。 然后,六脉齐飞。 剑路雄劲,有石破天惊之势的少商剑。 巧妙灵活,难以捉摸的商阳剑。 大开大阖,气势雄迈的中冲剑。 拙滞古朴,以慢打快的少冲剑。 忽来忽去,变化精微的少泽剑。 还有一道关冲剑! 六道无形无相,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更加精密、更加锋利的天罗地网,迎上了那片火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鸠摩智那张由九式火焰刀组成的刀网,就像滚烫烙铁下的薄冰,被六脉剑气瞬间撕裂、蒸发、粉碎。 “怎么可能?!” 鸠摩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当年与慕容博谈论‘六脉神剑’,略知其意,纯以内力化无形剑气。两人都断定,以一人内力同时运使六脉,非人力所能企及! 他原以为段浪最多单练了一脉,却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不仅六脉齐全,还能同时发出!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内力支撑?! 在他震惊的瞬间,其中一道中冲剑气已然洞穿了他布下的所有防御,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肩胛。 噗! 一蓬血花在红色的僧袍上绽放。 剧痛袭来,鸠摩智满眼惊恐地看着段浪,彻底失去了战意。 段浪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步步走到面如死灰的鸠摩智面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现在,可以聊聊少林绝技和火焰刀的事了吗,大师? 第119章 意外访客 第119章意外访客 大理城郊,玉虚观。 夜深人静,观内香火已熄,只余下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 刀白凤独坐静室蒲团,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依旧美艳、却带着一丝寂寥的脸,心乱如麻。 这处清静的道观,是她逃离镇南王府那座华丽牢笼的唯一去处。 窗户被一阵微风吹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环住了她的纤腰。 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男子气息将她包裹。 “凤凰儿可是在想小生。” 那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刀白凤浑身一僵,不是惊吓,而是一种混杂着羞愤、恼怒与一丝隐秘期待的战栗。 “放肆!”她低斥一声,想要挣扎。 但那双臂膀如铁钳般有力,她的那点力气,不过是欲拒还迎的点缀。 “别动。”段浪将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在她耳垂边轻轻吹了口气,“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瞬间红透,身体也软了三分。 “无耻之徒!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想你了,自然就来了。”段浪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看着她那双充满怒火与羞愤、却又水光潋滟的美眸,低头便吻了上去。 “呜……” 刀白凤象征性地推了一下,便彻底沉沦。 “凤凰儿,你真美!” 事后,段浪喜滋滋地在刀白凤脸上亲了一口。 刀白凤此时香汗淋漓,躺在段浪怀中,魂游太虚。 似醉似醒的那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澈透明又带着朦胧的水气,楚楚动人。 雪腿纤滑修长,圆润优美,纤纤细腰,仅堪盈盈一握。 那成熟的身材,就宛如饱满的水蜜桃一般,只要咬上一口,便有四溅的汁水。 接下来几日,段浪便在这玉虚观中盘桓下来。 白天,他饶有兴致地指点刀白凤武学,将从鸠摩智那里得来的几门精妙招式拆解了教给她,看她从生涩到熟练,别有一番乐趣。 夜晚,两人便抵足而眠,深入交流,探索着彼此身体的每一寸奥秘。 这日清晨,当一切归于平静,刀白凤慵懒地靠在他怀里,恢复了几分清冷。 “行了,你也待够了,该走了吧?” “凤凰儿,你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段浪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哈哈大笑。 他看得出,这匹高傲的母豹已经被他驯服了大半,只是还需要时间来彻底放下王妃的身份和对段正淳的复杂情感。 段浪帮刀白凤大大提升了一番功力,又将六脉神剑的剑谱留给了她。 以她现在的功力和《小无相功》的特殊性,就算不能将六脉神剑练完,但是练两式剑法,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以此,免得她日后遇到危险。 他可不是像段正淳那样提上裤子就走的渣男。 “行吧,看你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咱们之间的关系。”段浪起身穿衣,“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万劫谷,如果你想我了,可以来万劫谷找我。” 其实他是想让刀白凤搬到万劫谷,和甘宝宝、秦红棉在一起,他方便照顾,也方便……替她们三个美妇人提升功力。 但刀白凤太倔强,就是不肯。 说完,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窗外,只留下一丝旖旎的余温和呆坐在床上的刀白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意外访客(第2/2页) “万劫谷……” 她喃喃自语,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段正淳那家伙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招惹的红颜知己,恐怕都被这个小混蛋给一锅端了。 离开玉虚观,段浪先是回了一趟无量剑派。 他传授了师妹葛光佩完整的小无相功与凌波微步,又以双修之法助她将功力再拔高一截,足以镇压整个门派后,才飘然离去。 回到万劫谷的日子,悠闲得让人骨头发酥。 大半个月转瞬即逝。 后院的草坪上,段浪懒洋洋地躺在摇椅里,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功的两个少女。 木婉清身形清冷,一遍遍演练着他传授的剑法。 钟灵则有气无力,刚比划了没几下,就嘟着嘴跑了过来,扯着段浪的袖子撒娇。 见状,段浪觉得是时候给她们加点动力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本从鸠摩智那缴获的秘籍。 “看你们练得这么辛苦,今天给你们开开眼。” 段浪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他先是拿起一本掌法秘籍,随手一掌拍向旁边的一块假山石。 动作平平无奇。 但掌风到处,空气中竟凭空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气浪,那坚硬的石头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过,瞬间变得焦黑,边缘甚至有融化的迹象。 “这是火焰刀,吐蕃国师的绝学,练到深处,隔空伤人,掌力如刀,还附带烧烤功能。” 钟灵看得眼睛发亮。 段浪又拿起一本剑谱。 他并指如剑,随意在空中划过几下,身形飘忽,指尖泄出的气劲在地面上留下数道深邃的剑痕,纵横交错,仿佛出自一位剑术大师之手。 “这套剑法也不错,变化多端。” 他将几本秘籍扔在地上。 “自己选吧。” 钟灵和木婉清看完演示,早就心痒难耐。 木婉清毫不犹豫地捡起了那本剑谱,她对这种杀伐凌厉的功夫情有独钟。 钟灵则在几本秘籍前犹豫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门拈花指。 “师父,这个好练吗?” “都不好练。”段浪重新躺回摇椅,眼皮都懒得抬。 没过多久,钟灵又跑了回来。 “师父,这也太难练了,有没有更简单的啊?!” 段浪捏了捏她的脸蛋。 “厉害的都难练,简单的威力不行。不好好练功,当心以后出去闯荡江湖,被人欺负得哭鼻子。” “师父,你别管她,她就是想要偷懒。” 旁边的木婉清收剑而立,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就在此时,一个万劫谷的下人快步前来说有人拜访。 “有人来拜访师父,会是谁啊?”钟灵好奇道。 “不关你的事情。” 段浪敲了钟灵一个脑瓜崩。 “接下来好好练,一会儿我回来抽查你!” 他笑着抽身而去。 等段浪来到万劫谷的会客厅外,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一阵浓重的杀气。 这股杀气并不针对他,而是三股不同的气息在互相纠缠、碰撞,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段浪脚步一顿。 他在大理称得上朋友的女人,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心中咯噔一声,推门而入。 第120章 前往燕子坞 第120章前往燕子坞 房间里一片寂静。 甘宝宝坐左边,秦红棉坐右边,刀白凤穿着道袍坐正对面。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先动。 皮笑肉不笑的脸挂了快一炷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胭脂味和杀气混合的古怪气息。 段浪推门进来的时候,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凤凰儿!“ 他一拍手,语气里全是惊喜。 “我还在想谁能来看我,大理这地方我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刀白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段浪转头冲另外两位招呼。 “宝宝,红棉,都坐都坐,站着干嘛,大家聊聊。“ 甘宝宝冷哼一声,没接话。 秦红棉撇了撇嘴,也没吭声。 段浪在三人中间找了个位置,大大咧咧的坐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天下渣男处理后院起火,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逐个击破,就好像段正淳。对每个女人都说你是我最爱的那个,要和你双宿双飞,一辈子不分离。结果呢?每个女人都信了,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等凑到一块儿发现被骗了,当场就得拿刀互捅。 典型的渣男自爆型打法。 第二条,就好像韦小宝。甭管身边几个,直接画大饼——咱们一块儿过日子,大宅子住着,你们是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祖师爷的路子,高明太多了。 段浪选的是第三条路。 他连饼都懒得画。 直接掀桌子。 “行了,我知道你们在较劲。“ 他环顾三人,语气坦荡到了无耻的程度。 “我就把话搁这儿,你们仨,都是我的女人。不分大小,不排先后,谁也别想把谁挤走。有意见的,现再提。“ 这话一出,三个女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看,没意见吧?“ 段浪摊了摊手。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说完,他顺手将三人拥入怀中。 修罗场?不存在的。 毕竟甘宝宝、秦红棉、刀白凤三人,细算起来,谁比谁更有立场?谁也没资格指着另一个的鼻子骂狐狸精。 大家半斤八两。 气氛缓和下来之后,刀白凤终于说了正事。 “段誉被鸠摩智抓走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攥着道袍的袖口,骨节泛白。 “那番僧放出话来,要在姑苏慕容家的祖坟前,把誉儿当做活的六脉神剑剑谱,一把火烧了。“ 段浪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有点奇怪。 自己在半山腰以经把小智打伤了,六脉神剑也亲手演示过一遍,按理说鸠摩智应该知道硬来讨不了好。 这秃驴怎么还去天龙寺抓人? 莫非是觉得我这手六脉神剑太强,执念更深了? 倒也说得通。 “所以你来找我了。“ 段浪放下茶杯,笑着看她。 “凤凰儿,你就直说,要我帮什么忙。“ 刀白凤咬了咬下唇。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能打得过鸠摩智的。“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肯帮我把誉儿救回来,以后……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说什么条件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放心,姑苏那边我本来也要去一趟,顺路的事。“ 刀白凤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我先告辞了。“ 她起身就要走。 段浪身形一闪,拦在了门口。 “急什么?“ 他笑眯眯的看着刀白凤。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吧。万劫谷的厨子手艺不差,别浪费了。“ 刀白凤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笑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就没好事。 “不了,我赶路要紧——“ “凤凰儿。“ 段浪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东西。 “你是来求我办事的。求人办事,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大家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这不过分吧?“ 刀白凤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甘宝宝和秦红棉,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然而这两个女人,这些日子以来早被段浪收拾得服服帖帖。 甘宝宝垂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红棉干脆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没有人替她说话。 刀白凤攥紧了袖口,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 “咦?“ 傍晚,钟灵和木婉清练完功回到主院,发现院子里冷冷清清。 “母亲呢?秦阿姨呢?师父呢?“ 钟灵左看看右看看,只有几个仆婢在忙活,主事的人一个都见不着。 “晚饭都没人张罗,去哪了?“ 木婉清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打算说。 这一夜,她们谁也没有再见到甘宝宝、秦红棉和段浪。 直到第二天清晨。 刀白凤从一间偏僻的院落里走出来,脚步虚浮,眼眶通红。 道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大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幸好在被榨干体力的同时反向增强了她的内力,不然她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未必有。 她扶着墙走了几步,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露水气味的晨风,才勉强稳住身形。 头也不回的出了万劫谷。 过了好一阵子,甘宝宝和秦红棉才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容光焕发,皮肤水润得能掐出水来,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昨晚那场仗,她们打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前往燕子坞(第2/2页) 十多年来积攒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刀白凤身上。 谁让你是正妻呢。 谁让段正淳明媒正娶的是你呢。 刀白凤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她们两个加段浪的联手。 “唉。“ 段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语气。 “你们把凤凰儿欺负成那样,她以后怕是都不敢再踏进万劫谷半步了。“ 甘宝宝瞥了他一眼。 “那是她自己要来的。“ 秦红棉补了一刀。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段浪嘴角一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 万劫谷的事安顿妥当,段浪没再耽搁,孤身上路,直奔姑苏。 他的首要目标不是什么慕容复,更不是鸠摩智。 是曼陀山庄的王夫人,李青萝。 那才是此行真正的重头戏。 至于段誉那小子的死活?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反正沿途碰上了就顺手捞一把,碰不上也无所谓,以段誉那小子的运道,指不定中途被谁遇到给救了。 结果他还真碰上了。 苏州城外,太湖边。 水面雾蒙蒙的,空气里有股子水草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一艘小船靠了岸,鸠摩智大红僧袍扎眼得很,押着垂头丧气的段誉往岸上走。 段誉两条胳膊耷拉着,穴道被封,走路都打晃。 鸠摩智正催他快走,道旁突然蹿出两道人影。 “秃驴!放开段公子!“ 一个矮胖老头抡着金算盘砸过来,一个年轻汉子甩出长鞭,鞭梢破空带响。 崔百泉和过彦之。 鸠摩智连眼皮都没抬。 袍袖一拂,过彦之的长鞭就脱了手,被他两指夹住。紧接着身形一晃,掌风到处,崔百泉的金算盘当的一声弹飞出去,整个人跟着倒栽出去好几丈远。 两人前后不过三息,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不自量力。“ 鸠摩智甩了甩袖子,连回头看一眼都嫌多余。 他正要继续押着段誉赶路,一个声音从湖边的柳树底下悠悠传来。 “小智,你这暴脾气,真得改改。“ 鸠摩智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声音。 他做梦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 肩膀上那道被六脉神剑贯穿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种透骨的疼痛和绝望,至今还刻在他骨头缝里。 他慢慢转过身。 段浪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手里捏着一片柳叶,正对着太湖吹口哨。 看见鸠摩智转过来,他把柳叶一扔,笑了。 “国师大人,好巧。“ 鸠摩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施主……又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贫僧与施主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施主为何又要横加阻拦?“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段浪推开柳枝。 “其实我本来也不打算管你的事。” 段浪慢悠悠走过去。 “不过谁叫你运气不好呢。” 鸠摩智脸皮一抽。 他盯着眼前这似笑非笑的玉面书生。 心里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怎么到哪都能碰上这煞星。 “再退一步讲,你就算非要给慕容博烧点什么,也犯不着真弄一本六脉神剑吧?” 段浪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破边旧书。 两根手指捏着晃了晃。 “把段誉放了,你自己找个没人的破庙,花两天功夫凭记忆手抄一本。” 段浪语气诚恳。 “封面写上六脉神剑四个大字,拿到坟前一烧。谁知道是真是假?慕容博又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鉴定真伪。” 鸠摩智听愣了。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竟然觉得这个歪理说得很有几分道理。 烧个壳子给死人看,活人不用受罪,自己对亡友的承诺也算有了交代。 他确实心动了。 但紧接着。 他余光瞥见旁边躺着的崔百泉和过彦之,还有被点穴的段誉。 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光头。 “荒谬!!” 鸠摩智脖子上的青筋梗了起来。 “贫僧堂堂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岂能行此弄虚作假之事?!” “大轮明王也干不出绑架小年轻逼人交秘籍的事吧。” 段浪笑了。 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小智,你都做到这一步了,还在乎多造一本假书?” 这话简直是指着秃头的虱子骂。 鸠摩智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脑门上渗出一层密汗。 这种时候按照江湖规矩。 大家不是应该互相吹捧几句,夸赞一番大师高义,然后我顺着台阶下吗?! 这小年轻一点江湖规矩不讲!! 他咬紧牙关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人家无耻。 “罢了!!罢了!!” 鸠摩智一甩僧袍。 他弯腰拍了一掌,解开了段誉身上的穴道。 段誉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贫僧今日,是看在施主的面子上。“ 鸠摩智双手合十,语气生硬。 “往后,还望施主莫再拦贫僧的路。“ “不拦不拦。“ 段浪笑着摆手。 “下次你要是再想干这种蠢事,提前给我捎个信,我帮你参谋参谋,省得你又白跑一趟。“ 鸠摩智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太湖烟波之中。 第121章 王语嫣 第121章王语嫣 “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段誉没齿难忘!” 段誉恢复自由,立刻对着段浪长揖及地,态度恭敬无比。 “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玉面书生,段浪。”段浪随意地报上名号。 段誉心中一动。 段?莫非……也是我大理皇室宗亲? 他将这个疑问暂且按下,记下名字,又转向挣扎着爬起来的崔、过二人,感激道:“也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助。不知两位前辈为何会在此地?” 提到这个,过彦之顿时悲愤交加,崔百泉则是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恨意。 “段公子有所不知。我师兄,也就是过彦之的师父,伏牛派掌门柯百岁,不久前惨死于自己成名绝技‘灵蛇缠颈’之下!放眼天下,能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只有姑苏慕容!”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嘶哑。 “我与那慕容家还有一笔旧账!十八年前,我被一人用我的独门暗器算盘珠打伤,那人正是慕容博!我本以为他早已身故,这笔账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们慕容家的人,如今又害死了我师兄!这笔新仇旧恨,定要找他儿子慕容复讨还!” 段誉听得义愤填膺:“竟有此事!慕容家欺人太甚!两位前辈,我与你们一同前往燕子坞,定要为柯老英雄讨个公道!” 段浪在一旁听着,不由感叹。 这小子,真是个爱管闲事的惹祸精。 我本来的计划是直接去曼陀山庄,找李青萝探讨一下逍遥派武学…… 他念头一转,又想到了刀白凤。 终究是答应了凤凰儿,要照顾她这个宝贝儿子。 这么算起来,我睡了他娘,四舍五入,也算他半个爹了? 咳,当爹的总得看着点儿子,免得他被人打死。 罢了,就陪他们走一趟。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燕子坞的听香水榭而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水榭之外,已聚集了数十名江湖人士,个个神情激愤。 水榭门口,站着三个少女,一主两婢。 婢女模样的少女伶牙俐齿:“我家公子爷真的不在!他已前往少林寺解释玄悲大师之事,你们在这里吵嚷也无用!” 段浪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那身穿鹅黄衣衫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身形纤秾合度,体态婀娜,一袭鹅黄绸衫,在水边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更显得她气质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澈得如同太湖的秋水,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让人望之便心生怜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自成一方清净世界。 段浪心中一动。 这就是王语嫣?确实有神仙之姿啊。 段誉更是瞬间呆住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之人,便是他梦中寻觅千百回的画中仙子,是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谪仙。 “神仙姐姐……” 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只听王语嫣声音清脆,据理力争:“玄悲大师圆寂之时,我表哥确在燕子坞,绝无可能分身去大理行凶。此事必有误会!” 一个老头怒道:“我们哪里知道慕容复什么时候能回来?难不成他一年两年不回来,我们就等一年两年?” 就在此时,人群后面,一道猥琐的声音忽然响起。 “慕容复不出来,那咱们就住进他们燕子坞,吃他的喝他的!刚好,这三个婢女长得好生漂亮,够咱们乐呵乐呵……”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的邪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王语嫣(第2/2页) “对!说得对!先拿这几个小美人儿收点利息!”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胆大的汉子已然按捺不住,淫笑着就要向王语嫣和阿碧扑去。 王语嫣见状慌忙后退。 段浪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好机会。 说话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一闪,段浪已然抱住了差点摔倒的王语嫣。 “刚才那话,谁说的?站出来。” 一股如暴风般的压力瞬间席卷整个厅堂。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被天敌盯上。 阻挡在段浪视线前方的人,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瞬间清出一条通道。 最后,只有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站在那儿,身体不停地打摆子,双腿哆嗦得几乎站不稳。 “掌嘴!” 段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是!是!” 那人如蒙大赦,立即跪倒在地,左右开弓,不停地扇自己巴掌。 几下就扇得自己牙齿乱飞,满口鲜血,脸上却露出欣喜之色。 小命保住了。 段浪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过来,都是为了要一个说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这帮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嘲弄。 “慕容复号称北宋武林的老二,如果他真的在这里,要将你们杀光,并非难事。你们到这燕子坞来寻仇,跟上门送菜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的有证据,那就联合少林、丐帮,名门正派一起发声。自己没那个实力,就别学人强出头。武林江湖,弱肉强食,你们弱,就是原罪。还指望慕容复给你们说法?他凭什么要给你们说法?” 这番赤裸裸的话,当场激起不少人的愤怒。 “慕容氏竟然想恃强凌弱,这天下难道没有公道可言了吗?!” “非也非也。” 一道忽近忽远,缥缈无踪的声音忽然在听香水榭内响起。 “这世上是有公道可言的。不过,就你们这些废物,也配谈公道?可笑,可笑!” “什么人?” “格老子的,装神弄鬼,滚出来!” “龟孙儿,有本事站出来,尝尝大爷的长刀!” 那群江湖汉子本就被段浪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嘲讽,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恐惧转化为了愤怒,各种污言秽语如泼脏水般朝着声音来源泼去。 “好一群杂毛,敢来我燕子坞闹事,还敢辱骂于我,实在大胆!” 随着一声冷哼,一道灰影如大鸟般飞入厅堂。 他身法奇快,竟直接冲入人群刀丛之中。 只听得“啪啪啪”一阵脆响,连绵不绝。 刚才骂得最凶的那几人,只觉眼前一花,脸颊剧痛,整个人已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牙血飞溅。 那灰影身形一晃,已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 这是一个容貌瘦削的中年汉子,身形甚高,穿一身灰布长袍,脸上带着一股乖戾执拗的神色,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二斗米。 “包三哥!” 阿朱和阿碧见了来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来人正是姑苏慕容氏四大家臣之一,专爱抬杠的包不同。 包不同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那些捂着脸的汉子,冷笑道:“牛皮吹得震天响,我还当是什么绝世高手呢,哈哈,就这?” “包三哥!” 王语嫣见到了熟人,心中大定,连忙问道:“你知道表哥他去哪里了吗?” “唉,别提了!” 第122章 教训包不同 第122章教训包不同 包不同叹了口气,一脸的不耐烦。 “公子爷从少林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又听说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了,那群叫花子非说是公子爷干的。这不,公子爷又得去丐帮解释,真是麻烦得要死!” 他骂骂咧咧道:“定是有什么王八羔子跟‘姑苏慕容’过不去,暗中伤人,让人家把这些烂账都记在‘姑苏慕容’的头上。若是让我知道是谁,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说着话,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段浪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段浪怀里的王语嫣身上。 此时王语嫣还未回过神来,仍旧依偎在段浪怀中,那姿态,亲密无间。 包不同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在他心里,表小姐那是未来主母,是公子爷的女人,岂容他人染指? 这不仅是给公子爷戴绿帽子,这是把绿漆泼在燕子坞的大门上了! “你这小子,好不晓事!如何敢抱着表小姐,玷污表小姐的清誉?!” 包不同勃然大怒,想也不想,身形暴起。 “给我撒手!” 他左腿飞起,带起一股劲风,直踢段浪的手腕,甚至想顺势将这小白脸踢个大跟斗,让他知道知道慕容家的规矩。 段浪看着飞踢而来的包不同,眼神不耐。 好不容易抱个美人,正感受着那温香软玉的手感呢,哪来的丑八怪煞风景?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五指张开,朝着包不同虚虚一探。 擒龙功。 动作缓慢,毫无烟火气。 然而,身在空中的包不同却是面色剧变。 在段浪抬手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将他笼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野兔,被九天之上的凶戾猛禽锁定。 “不好!是个硬茬子!” 包不同心中咆哮,拼命催动体内真气,试图冲破这股压力。 “我不信!我包不同岂会败给你这小白脸!” “我不能给慕容氏丢脸!” 可惜,无论他如何挣扎,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段浪面前,都像是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道道气劲如同波涛般连绵不绝,排山倒海般朝着他压过来,将他的攻势碾得粉碎。 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只见段浪轻描淡写地一抓。 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包不同的后颈。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包不同,此刻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扑腾。 “姑苏慕容?呵呵……” 段浪提着包不同,语气戏谑。 “这就是慕容家的待客之道?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包不同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依然梗着脖子。 “非也非也!包不同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却绝不是姑苏慕容不如阁下!你若有本事,等我家公子爷回来,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就是包不同,煮熟的鸭子,肉烂了嘴也是硬的。 “啊!” 直到此刻,王语嫣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人抱着。 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那张绝美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连忙挣脱段浪的怀抱,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衫,才红着脸求情。 “这位公子……手下留情!” 她看了一眼被提在半空的包不同,焦急道:“包三哥他只是嘴巴上不饶人,实际上他是个好人,对慕容家忠心耿耿,你千万不要伤害他。” 怀中温热离去,段浪有些遗憾地搓了搓手指。 他瞥了一眼王语嫣,目光在她那因羞涩而更显娇艳的脸蛋上停留了一瞬。 “一般来说,有人敢对我动手,身上最少都要少点零件。” 段浪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过,看在语嫣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破回例。” 他看着手中的包不同,淡淡道:“让他恭恭敬敬地给我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不算为难他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教训包不同(第2/2页) 王语嫣松了口气,连忙看向包不同。 “包三哥,你就和这位公子道个歉吧!他刚刚是见我要摔倒,才出手扶我的,是我们误会他了。” “非也非也!” 包不同双脚乱蹬,扯着嗓子喊道:“包不同身上可以掉点零件,头可断,血可流,但是绝不可能认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道歉?没门!” 包不同平生酷爱抬杠,决不认错。哪怕明知自己错了,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那张嘴也要死撑到底。 这是他的人设,也是他的命门。 “哦?很有骨气嘛。” 段浪手指渐渐发力,骨骼挤压的“咔咔”声清晰可闻。 包不同的脸色开始发紫,呼吸困难,但他眼珠子瞪得老大,依旧是一副“老子不服”的死样。 “包三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服个软吧!” 阿朱和阿碧两个丫鬟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眼看包不同就要翻白眼了,阿朱一咬牙,站了出来。 她对着段浪深深一福,姿态楚楚动人。 “这位公子,包三哥脾气又臭又硬,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我是慕容家的婢女,我代他向您赔礼道歉。” 阿碧也跟着行礼:“公子,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包三哥这一次吧。” 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软语相求,这画面还是颇为赏心悦目的。 段浪沉吟了片刻。 既然是来泡……咳,来结交李青萝和王语嫣的,也不能真把慕容家的家臣给捏死了,那样显得自己太没风度。 “行吧。” 段浪松开了手劲。 “今天就给语嫣和阿朱、阿碧姑娘一个面子。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没有下次。”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甩。 砰! 包不同魁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震落了一地灰尘。 “咳咳……咳咳咳……” 包不同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满脸通红。 他惊骇地看着段浪,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个年轻人,实力怕是比公子爷还强。 饶是他一向嘴臭,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冲着段浪开火了。 平白为慕容氏招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强敌,那才是做家臣的大罪过。 但这口恶气不出,又憋得难受。 于是,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江湖汉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跤啊?!” 包不同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这些杂毛,还赖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还不快给老子滚!!” 那群江湖人本就被段浪吓破了胆,现在见包不同发飙,也不敢继续停留。 “走走走!” “晦气!” 一群人如鸟兽散,片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厅堂内终于清静了下来。 阿朱松了口气,走上前,目光在段誉、崔百泉和过彦之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段浪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 “这位公子武功高强,不知尊姓大名?这几位又是?” 她心思玲珑,见段浪虽然出手狠辣,但对王语嫣似乎颇为客气,便大着胆子询问。 而且,这人太危险了,必须搞清楚他的来意。 若是也是来找公子爷寻仇的……阿朱心里打了个突。 段浪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微笑道: “在下玉面书生段浪。” 他指了指段誉等人,语气轻松。 “我们此来,倒不是为了寻仇。主要是这两位与慕容家有些误会,想来求证一番。至于我嘛……” 段浪的目光再次落在王语嫣身上。 “我听闻师姐李青萝就住在曼陀山庄,特来拜访。” 第123章 前往曼陀山庄 第123章前往曼陀山庄 王语嫣身子微微一僵,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警惕和迷惑。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才低声开口。 “你……你找我娘亲做什么?” 在她记忆里,母亲性情孤僻,极少与外人来往,更没听说过有什么“师弟”。 “只是找师姐学习一下门派的武学。” 段浪的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之后我见到师姐,自然有办法证明我的身份。” 他没有急着解释,反而话锋一转。 “现在,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他的目光越过王语嫣的香肩,落在了不远处。 王语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对上段誉那双直勾勾、仿佛要将她吞下去的炽热眼神。 那眼神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件被估价的珍宝。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微微向段浪身后躲了躲。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段浪嘴角的笑意更浓。 段誉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连忙上前两步,对着王语嫣深深一揖。 “在下段誉,见过姑娘。方才……方才唐突了姑娘,实是……实是姑娘美得让我失了神。” 段浪看着这一幕,心里直摇头。 舔狗。 这家伙杵在这里太碍眼了,得想个办法把他弄走,不然还怎么开展后续工作? 他朝崔百泉和过彦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处理自己的事了,然后一把拉住段誉,将他拽到一旁。 “段公子。” “段兄有何指教?” 段浪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着段誉,慢悠悠地说道:“我也曾于大理万劫谷,看过段公子的一些热闹,知道关于段公子的不少事情。段公子,你可还记得,木婉清木姑娘曾来姑苏刺杀过一家人?” 段誉皱着眉头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隐约记得婉妹刺杀的人家姓王……难不成,段兄和那些个凶恶的婆子有关系?” “没有。”段浪摇了摇头,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也不怕告诉段公子,语嫣就姓王,乃是曼陀山庄庄主李青萝的女儿。” “嘶……” 段誉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婉妹和她母亲刺杀的人,竟然是这位姑娘的母亲?” “不仅如此。”段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恶意的玩味,“语嫣的母亲,十八年前,就是云南大理之人。只不过后来,才嫁给了来大理做生意的姑苏王家人。而且,她母亲身怀六甲,不到九个月,就早产诞下了语嫣……” 段誉:“……” 晴天霹雳。 从一开始听说木婉清刺杀王语嫣她娘,段誉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因为木婉清说过,她的刺杀目标就两个,一个是他段誉的娘刀白凤,另一个就是姑苏王家的女人。 秦红棉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与她无冤无仇的女人? 段誉不是傻子。 结合前因后果,他早就猜到,秦红棉刺杀的,都是他那个风流老爹的女人! 再加上段浪此刻点出的“早产”…… 这他妈的,是石锤了啊! 王语嫣……又是他老爹段正淳给他生下的妹妹! “为什么……” 段誉抬头,望天,两行清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爹啊!儿子上辈子是不是掘了你家祖坟,这辈子你要这么折磨我?!” 为什么! 为什么我遇到的每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子,最后都成了我的妹妹! 段浪看着段誉那副失魂落魄、怀疑人生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搞定。 等段誉哭丧着脸回来时,崔百泉和过彦之也跟慕容家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此事必有蹊跷!我家公子爷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暗箭伤人之事!”包不同还在嘴硬。 “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前往曼陀山庄(第2/2页) 段浪拍了拍崔百泉的肩膀。 他心里其实门儿清。 这事根本不复杂,八成就是那个坑儿子的慕容博干的。 而且还脑残一样,非要用人家的成名绝技杀人,生怕别人不怀疑他儿子慕容复。 这对父子的脑回路,段浪表示很难理解。 “此事背后定有隐情,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急于一时也无用。” 段浪劝道。 他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崔百泉和过彦之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再闹下去没结果。 最终,两人只能带着已经变成行尸走肉的段誉,悻悻离去。 这边事情一结束,段浪便转向王语嫣。 “语嫣,既然闲杂人等都走了,那就麻烦你带我去曼陀山庄,见见师姐吧。” 王语嫣还在犹豫,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也不确定该不该带他去见母亲。 “表小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阿朱站了出来,对着段浪甜甜一笑。 “这位公子武功这么厉害,应该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们。” 她心里想的是,这人实力深不可测,还是顺着他的意为好。 姑苏。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满湖荷叶、菱叶,一叶扁舟穿行其间,倒是一片赏心悦目的别样风景。 三人乘舟,很快来到一座繁花似锦的岛屿。 这便是曼陀山庄。 段浪刚一踏上岸,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一声厉喝便从不远处传来。 “大胆!哪儿来的狗男人,胆敢擅闯曼陀山庄!” 只见一队手持长剑的女子,在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那领头的老婆子一见段浪,便凶狠地喝道。 段浪本来心情不错,可一句“狗男人”,瞬间让他心头火起。 眼中寒芒一闪。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当即双指一捻,一枚熟透的莲子落入指尖,屈指一弹。 “嗤!” 那枚莲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子弹出膛,直奔那老婆子而去。 那老婆子也算有些功夫,勉强能跟秦红棉动手前比划两下,但如何能挡得住段浪这含怒一击的拈花指。 “咚!” 一声闷响。 莲子正中老婆子胸口,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哼都哼不出一声。 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一身武功,已经被废得干干净净。 “阁下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给自己积点口德。” 打完了人,段浪方才幽幽地开口。 “岂不闻,祸从口出的道理?” 王语嫣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段浪。 “你……你别再动手了!我……我这就去找我娘!” 她让段浪在此等候,自己匆匆跑进了山庄深处。 片刻之后,一阵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 一对对青衣女子自山庄内走出,手执长剑,排成两列,剑光映照花气,煞是好看。 十八名侍女站定后,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身穿锦绣宫装,宛如盛放的牡丹,百花之王,气场强大。 正是李青萝。 段浪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甘宝宝、秦红棉、刀白凤已是绝色,但单论容貌,眼前这女人,竟还要美上半筹。 一张娇靥,妩媚入骨。 肤如凝脂,琼鼻高挺,菱唇不点而朱,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顾盼间皆是勾魂夺魄的风情。 丰满苗条的身材凹凸有致,酥胸半露,曲线玲珑,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妇人独有的极致诱惑。 极品中的极品美艳人妻! “你言你是我故人,可我从未见过你。” 李青萝也在打量段浪,见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但语气依旧高冷。 第124章 理论 第124章理论 段浪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轴,随手扔了过去。 “夫人见过此物,就明白了。“ 李青萝身旁的侍婢伸手去接,却被李青萝以更快的速度抢先一步,将卷轴抓在手中。 她只摊开看了一眼,便“哗“的一声,立刻将卷轴紧紧卷起,死死抱在怀里。 因为那画中之人,与她自己有九分相似。 那画中女子的三十六种姿态,看得她脸颊发烫,心如鹿撞。 她定了定神,才发现画卷末尾,还有她母亲李秋水的留言。 “这么说来,你算是我的师弟了?“ 李青萝看完了留言,大约明白了前因后果,神色变得颇为不自然。 “师姐。“ 段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丝毫不在意占这点口头便宜。 他心里想的是,现在叫师姐,迟早有一天,要让你跪在地上,哭着叫霸霸。 “那……师弟……“ 李青萝的模样变得有些扭捏。 这幅画,是她娘的小黄图。 偏偏她和她娘长得这么像。 现在看到段浪,就好像对方也看过了自己三十六种姿势的小黄图一般。 “你……可知我娘她,现在身在何处?“ “抱歉,师姐,我不知道。“段浪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只是无意中闯入琅嬛玉洞,奉师父遗命,来学习武功,然后去杀尽天下逍遥派的门人。“ “好吧……“李青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如今身为王家主人,富贵无忧,唯独对父母的下落还挂念于心。 她扬了扬手中的卷轴,说道:“师弟,琅嬛玉洞的武学,你可随意观看。不过这幅画,师姐就要扣下了……“ 她倒不是贪图上面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她自小对武功就没什么兴趣。 只是,这毕竟是她娘的画…… “自然可以。“ 段浪笑了笑,显得毫不在意。 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精要,他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给李青萝的,不过是他随手复制的摹本。 “好!“ 李青萝见他如此爽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卷轴,对段浪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走吧,师弟。“ 李青萝收好卷轴,朝段浪抬了抬下巴,“我带你过去。“ 她转身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四名持剑侍婢。段浪不紧不慢的跟上,目光在李青萝腰臀间那起伏的曲线上扫了一圈,心里给出了高度评价。 这师姐,身段是真好。 曼陀山庄不愧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园林。 花径蜿蜒,两侧种满了各色山茶。红的、白的、粉的,开得密密匝匝,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全是花香,浓得化不开。 李青萝走在前面,偶尔侧过头来说两句。 “琅嬛玉洞是我娘年轻时的藏书之所,里面收录的武学典籍极多。不过我自小不爱练武,这些年都是落灰的。“ “师姐不爱武功,倒是可惜了。“段浪接话,“那洞里的东西,放在江湖上,随便拿一本出来都能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我才从不让外人靠近。“李青萝的语气淡淡的,“师弟是自家人,才有这个资格。“ 自家人。 段浪在心里品了品这三个字。嗯,进度不错。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石洞嵌在假山深处,洞口被藤蔓和花枝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两侧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琅嬛玉洞。 李青萝在洞口停下脚步,伸手拨开垂落的藤蔓。 “请。“ 段浪走了进去。 洞内别有洞天。 石室宽敞,通风良好,干燥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四面墙壁前靠着高大的书柜,一排排一列列,从地面一直顶到石壁。 书柜里塞满了竹简、卷轴、线装书册。有的泛黄,有的崭新,门类之杂令人咋舌。 段浪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金刚不坏神功》抄本。 又抽出一本。 《飞凤剑法》。 再抽…… 段浪啧了一声。 这些秘籍放在江湖上,任何一本都能让各大门派打破头。搁在这儿?蒙灰。 他不禁暗自发笑。 李青萝这番折腾,暴殄天物。她自己不爱练武,山庄里的婢女们练的也都是些三脚猫功夫,这洞里的宝贝,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堆占地方的旧书。 段浪心中了然。 姑苏慕容家的还施水阁里大部分上乘武学,怕都是从这里“借“走的。 有慕容博那种老狐狸在,加上王语嫣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贼“,这曼陀山庄的防御,简直形同虚设。 李青萝也跟了进来,站在洞口,看着段浪翻书的背影。 “多谢师姐成全。“ 段浪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过身来,笑道:“以后师姐如果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尽管让师弟我帮忙打理。“ “哪里用得着……“ 李青萝正要推拒,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走进洞内几步,压低了声音。 “师弟从大理千里迢迢来到姑苏,想必《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已经被你修炼到了极高明的地步。那师姐大胆问你一句,你的武功,比慕容复又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理论(第2/2页) 段浪看了她一眼。 这话问得有意思。 嘴上说着是亲外甥,心里却防着呢。 “北乔峰、南慕容,江湖上倒是好大的威名……“ 段浪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乔峰一手《降龙十八掌》以入化境,慷慨豪迈,越战越勇,我还得费一番手脚。可那慕容复……“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大金刚掌》的抄本,在手里掂了掂。 “一身武学杂而不精,有家传的《斗转星移》和《参合指》不肯精研,偏要贪图百家武学,执着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虚名。“ 段浪把抄本丢回书架上。 “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寒意。 “他若是得罪了师姐,等他回来,我便去料理了他。“ “现在还不用,以后再说吧……“ 李青萝心中已然有了数。 她虽然是慕容复的舅母,可那小子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偷学了她家不知多少武学,却连半点亲近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李青萝如何能不对他心生提防? 而眼前这个师弟,年纪轻轻,武功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好用。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段浪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洞里的东西,师弟你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的,让侍女去传话就是。“ “好。“ 李青萝转身走了出去。 段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藤蔓后面。 那淡黄色长裙勾勒出的丰腴曲线在转弯时晃了一下。 段浪收回目光,再看手中的书册,一下子就觉得它不香了。 算了,先看书。 师姐跑不了。 段浪在琅嬛玉洞内看了两天。洞中武学虽已入不了他的法眼,但其中不少奇思妙想让他耳目一新。 各家各派的武学理念、招式变化、内力运用,交叉印证之下,他的武学底蕴再次得到了充实。 第三天清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这坏人,怎么能在我娘亲面前,说我表哥的坏话?!“ 王语嫣俏生生的站在洞口,杏眼圆睁,气鼓鼓的瞪着他。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偷偷从禁足的房间里溜了出来。 段浪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没大没小,现在你该叫我师叔。“ “你……“王语嫣一双妙目死死的瞪着段浪,一脸不服气。 “不叫就算了。那你快走吧,我最讨厌跟不懂礼貌的小女孩说话了。“段浪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一样。 王语嫣在原地跺了跺脚,脸憋得通红。 良久,她才噘着嘴,极不情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师叔……“ “这才乖嘛。“段浪这才抬眼看她,“说吧,找师叔什么事?“ “就算你是师叔,也不能随便说我表哥坏话!你要给他道歉!“ “我什么时候说过慕容复的坏话了?“段浪一脸无辜。 “你说谎,你明明在我娘亲面前说我表哥,一身武学杂而不精,不过是徒有虚名……“王语嫣数落道。 “那不是事实吗?“段浪打断她。 王语嫣再次噎住。 “你……你果然是个坏人!“ “好冤枉啊。“段浪摊了摊手,“相比之下,和你表哥齐名的北乔峰,只练丐帮嫡传的降龙十八掌,十年如一日,在降龙十八掌的造诣已入化境。一通而百通,以乔峰现在的武功,已然达到了万般武学俯拾皆是的地步。你说我的评价对不对?“ 王语嫣仔细琢磨了一下段浪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原先也瞧出了表哥遍习百家武学的弊端,向他旁敲侧击过,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既然你都觉得我说得对,那你怎么好意思来找我的麻烦?“段浪笑道,“不会是几天没见,就想我了吧?“ 王语嫣俏脸一红,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虽然厉害,但江湖上都没你的名号,又不一定比我表哥厉害!“ “我不如慕容复?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段浪哈哈大笑。 “你只会嘴巴上说说,我实在是看不出你哪里真比我表哥厉害!“王语嫣挑衅道。 “哦?“段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你可曾听闻,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坤拳?“ 话音未落,他神念微动,无形的擒龙功劲力已然笼罩了王语嫣。 下一刻,王语嫣身不由己的动了起来,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奇怪的形状,双腿岔开,身体有节奏的起伏,动作滑稽而羞耻。 “怎么样?好不好玩啊?“段浪笑眯眯的问。 好玩你妹啊!! 王语嫣想爆粗口,可她是个淑女。 “你快放开我!这些动作太羞耻了。“她又羞又急,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你说,我这一手,你表哥能不能做到?“ “我承认,我承认你比表哥更强好了吧?快放开我!“王语嫣彻底服软了。 段浪一笑,正要放开她,外面却传来了李青萝的声音:“语嫣,语嫣!“ 第125章 李青萝醉酒 第125章李青萝醉酒 李青萝快步走进洞来,看到女儿,脸色顿时一沉。 “我不是让你面壁思过吗!” “娘——!!!” 看到李青萝,王语嫣像是找到了救星,嘴角一瘪,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扑进李青萝怀里。 “那个坏人……他欺负我!我们把他赶走好不好?!” 欺负? 听到这个词,李青萝看向段浪的目光瞬间变了。 “师弟,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青萝询问道。 “语嫣用词不当,我只是跟她开了个小玩笑。” “什么玩笑?” 段浪二话不说,对着李青萝也用了一遍。 李青萝身形一僵,瞬间也摆出了一个滑稽的坤拳起手式。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师弟!你这是什么武功……”李青萝咬牙切齿,又羞又怒,在女儿和婢女面前,她感觉颜面尽失。 “这是我研究《擒龙功》,创造出的一种对敌手法。”段浪振振有词,“隔空释放气劲,控制敌人,这还是第一次用,效果不错。” 李青萝心中巨震。 她立刻明白,这看似捉弄人的小把戏,若是用在对敌之上,该有多么恐怖! 这个师弟的武功,已然超越慕容复那小子不知凡几! 她立刻权衡清楚利弊,拉拢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强者,远比计较一个玩笑重要。 “师弟武功盖世,是师姐眼拙了。” 客套几句后,李青萝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婢女面若寒霜:“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否则……山庄正好缺些花肥。” 得知女儿是因为慕容复才来找麻烦,李青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娘亲!你不能为了姑妈得罪了你,就连表哥这个亲外甥都不认了吧?” “混账!”李青萝勃然大怒,“来人!送小姐回房,面壁思过三日,不许她出门!” 等到王语嫣被架走,李青萝才向段浪解释:“那姑苏慕容,乃是鲜卑胡虏种,慕容复更是念念不忘祖宗旧事,白日做梦!语嫣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我明白的,师姐。”段浪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慕容复的母亲怀疑李青萝不守妇道,甚至怀疑王语嫣都不是王家的种。 那老夫人还真猜对了。 “唉,也怪我把语嫣保护得太好了。”李青萝叹了口气。 “师姐你想得没错。”段浪沉吟道,“不说他那些幼稚的手段了,慕容复想复国,却没有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哪里来的那么多鲜卑人支撑他想立的燕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嗯!还是师弟你看得透彻!” 李青萝深以为然,又与段浪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段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淡黄色长裙勾勒出的丰腴曲线,令人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随着走动而微微颤动的挺翘臀儿…… 他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籍,一下子就觉得它不香了。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便宜师姐,也弄到手…… 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温柔地洒在曼陀山庄的亭台楼阁之上。 晚风带着太湖水汽的微凉,吹拂着满园盛放的茶花。 段浪从琅嬛玉洞中走出,手中的武学秘籍早已被他随手丢弃。 此刻,这些江湖人趋之若鹜的神功,在他眼中已然索然无味。 他的心,被一道更加活色生香的风景所牵动。 循着山庄内的花径,段浪来到一处临湖而建的小楼。 楼上,李青萝正独自一人凭栏而立。 她换下了一身雍容的宫装,只穿着一件素雅的淡黄色长裙,满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住。 没有了白日里庄主的威严与气场,此刻的她,背影竟显得有几分孤寂与落寞。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怔怔地望着湖面上那轮渐渐沉没的落日,仿佛要将自己也一同融入那片凄美的暮色之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段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楼上,手中还提着一坛未开封的佳酿。 李青萝身子微微一颤,从感伤中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看到段浪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以及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心中的烦闷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是你啊。”她勉强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师姐心有所感,乃是人之常情,何来见笑一说。” 段浪将酒坛放在石桌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如此良辰美景,若只有一人独赏,未免太过浪费。若能有美酒相伴,佳人对酌,方不算辜负。” 李青萝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坛酒,心中一动。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苦闷,此刻如同被引燃的火药,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李青萝醉酒(第2/2页) “好。”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就……小酌几杯。” 月上柳梢。 清冷的月光取代了夕阳,洒在小楼的飞檐之上,也洒在两人的酒杯之中。 几杯酒下肚,李青萝那张本就妩媚入骨的俏脸上,已然飞起了两抹醉人的酡红。 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也卸下了她多年来伪装的坚强外壳。 “你知道吗?” 她眼波迷离地看着段浪,声音带着一丝飘忽。 “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被人真正爱过。” “我的爹娘,他们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可他们……却从未管过我。他们生下了我,却又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在深山里,自生自灭。” 李青萝说到此处,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却红了。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英俊,潇洒,会说最好听的情话。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他……结果呢?”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结果,他睡了我,让我怀了孩子,然后就一走了之!再也没有回来过!” “段正淳!这个天底下最无耻、最虚伪的男人!”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泪水混着酒液,说不出的凄苦。 “我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为什么会信了他的鬼话!” 段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她又斟满了一杯酒。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我这一辈子,过得就像一个笑话。” 李青萝趴在石桌上,泣不成声。 “现在,我唯一的指望就是语嫣。可她……她又被慕容复那个空有虚名的家伙迷了心窍。我真怕……我真怕她会走我的老路,被男人骗,被男人伤……” “不会的。” 段浪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语嫣是个好姑娘,她会有一个好归宿。而师姐你……也不该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 他握住了李青萝放在桌上的手,那柔若无骨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 “那个叫段正淳的男人,他配不上你。他就像一个劣质的瓷器,而师姐你,是无价的瑰宝。他看不出你的好,是他的眼瞎,不是你的错。” 段浪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李青萝冰冷的心。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醉眸,呆呆地看着他。 在酒精和那莫名心动的影响下,眼前的男人,似乎在月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越看越是心动。 他的声音,更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沉沦。 “师姐,你很美。”段浪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真诚的赞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任何让你流泪的男人,都该死。”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与酒气。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表白得如此直白,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李青萝的心,狂跳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中一片混乱。 “你……”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忽然,她挣脱段浪的手,踉跄着站起身。 “我……我为你跳支舞吧。” 她痴痴地笑着,在清冷的月光下,展开双臂,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缓缓舞动起来。 那舞姿没有章法,充满了醉态,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是压抑了半生的幽怨,是求而不得的痛苦,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一曲舞毕,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段浪长身而起,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馨香。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李青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襟。 “因为你值得。” 段浪轻抚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 怀中的人儿,忽然抬起头。 她那双迷离的凤眸,此刻亮得惊人。 她痴痴地看着段浪,朱唇轻启,吐出两个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字眼。 “段郎……” 下一刻,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段浪的嘴唇。 笨拙,而又热烈。 段浪心中一热,反客为主,用力地回应着她。 许久,唇分。 李青萝软倒在他怀里,气息奄奄。 段浪拦腰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间。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旋即,又重重地关上。 一室旖旎,尽付春宵。 第126章 喝酒误事 第126章喝酒误事 清晨。窗外微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青萝从一个冗长而破碎的梦里醒过来,脑袋针扎似的疼。 视线聚焦的瞬间,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就怼在她面前。 段浪。 李青萝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昨夜的画面碎片一样涌上来,一帧比一帧清晰。 诉苦。跳舞。接吻。然后…… 好像还是她主动的。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紧接着脸颊又烧了起来。 她咬住嘴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喝酒误事!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以后打死也不沾一滴酒了! 可现在怎么办? 这个师弟,年纪看起来和女儿语嫣差不太多……传出去她还有何面目见人? 她心中乱成一团麻,小心翼翼的挪开段浪那只紧搂着她纤腰的贼手,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挣脱,面色酡红的披上一层纱衣下床。 窗外牛毛细雨,天气微寒。 李青萝呆呆望着窗外出神。 段正淳……师弟…… 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拉扯,搅得她心烦意乱。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师姐之美,天上地下,独一份。只是看你愁眉不展,莫非是小弟给你添了烦恼?“ 段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赤着上身靠在床头,目光毫不掩饰的在她薄纱下的玲珑曲线上游走。 与那样的目光对上,李青萝的脸更红了。 “师弟,你怎可……怎可趁师姐酒醉,做下那等事……“ 她的话语软弱无力,与其说是质问,更像在撒娇。 段浪心里乐了。 质问?你那动作比我还熟练,质问个锤子。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给的。 “实是师姐太美,令小弟把持不住。“ 他翻身下床,从背后将她搂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若师姐要怪,就全怪我好了。“ “你……“李青萝跺了跺脚,倒真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师姐又何必苦恼?“ 段浪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沉。 “我未婚,你寡居。两个单身的人,事无不可对人言。“ 被段浪一搂住,李青萝的身子就软了下来,昨夜的画面在脑中翻腾不休。 她低喘着,用吴侬软语说道:“你年纪还小,不懂三人成虎、积毁销骨的道理!我们这般……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段浪笑了。 他太了解女人了。 嘴上说着拒绝,身子却往他怀里缩,这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跟她讲道理?没用。 越讲她越慌,越慌越要找理由说服自己,到最后能给自己编出一百个不行的理由来。 所以,不讲。 做到她没力气讲道理,不就结了? 段浪果断采取了行动。 李青萝忘记了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灵魂再度从天外飘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微雨已经停了。 和煦的阳光洒落大地,窗棂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师姐,还来吗?“ 段浪的手在她锦缎一般的后脊上滑动,爱不释手。 “不!不来了!!“ 李青萝面色大变,嗓音沙哑的跟锯木头似的。 她瘫软一片,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若是段浪再来一次,她觉得自己会脱水而死。 这个男人在床笫之间的强悍,简直不是人。 段浪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师弟,我……我都饿了。“ 李青萝无奈的选择转移话题,声音又软又糯。 “我们先吃了饭再说吧!“ “也好。“ 段浪颔首,笑眯眯道:“等吃了饭,我再来找师姐交流学习。“ “……“ 李青萝的表情裂开了。 这师弟,是魔鬼。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悔意。早知今日,以前就该好好练功,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师弟欺负的死死的,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穿衣起身。 段浪甚至还兴致盎然的抱着她一同沐浴,期间手脚极不老实,被李青萝拧了好几下才消停。 等到终于吃上饭时,曼陀山庄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古怪。 李青萝积威甚重,她们不敢嚼舌根,但那躲闪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青萝心头窝火,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端着架子装作若无其事。 段浪倒是坦然得很,旁若无人的给李青萝夹菜添汤,殷勤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青萝被他伺候得又羞又恼,恨不得把碗扣他脸上。 饭后,段浪果然又拉着李青萝交流了半日的洞玄子散手三十六式。 直到李青萝彻底累得沉睡过去,他才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段浪活动了一下筋骨,心情大好。 李青萝这便宜师姐,算是彻底拿下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没回琅嬛玉洞,而是径直在园中找到了王语嫣。 少女正独自坐在湖边,一张俏脸满是忧郁。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湖面发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喝酒误事(第2/2页) “语嫣,什么事烦心?“ 段浪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 “师叔……“ 王语嫣见了段浪,有些怯怯的缩了缩肩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不明白,母亲为何就是不同意我和表哥在一起。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段浪看着她那副痴情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慕容复那种货色也值得你惦记?你是没见过他跪在西夏公主面前摇尾巴的样子。 不过这话不能直说,得迂回。 “语嫣,你母亲是为了你好。“ 段浪打断她,语气郑重起来。 “就算不论慕容复其他方面,单说你和他是表亲这一条,就不该成亲。“ “胡说!“ 王语嫣立刻瞪大眼睛反驳。 “这世上那么多表兄妹成亲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你听我说完。“ 段浪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道:“我可是神医,江湖人称妇女之友。我告诉你一个事实——那些表兄妹成亲的,生下的孩子孱弱多病的几率,远比寻常夫妻要大得多。“ “怎么可能?“王语嫣将信将疑。 “你知道赵宋皇族吗?“ 段浪竖起一根手指。 “为什么赵宋的皇帝,一个比一个体质差?就是因为他们为了笼络权贵,几代人都与那几家反复联姻,血脉越来越近。亲上加亲,不是好事。“ 王语嫣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若不信,回去翻翻史书。看看皇族子嗣的夭折率,是不是比寻常百姓家高得离谱。“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王语嫣脸上的固执松动了几分,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好,鱼咬钩了。 段浪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科学忽悠“大法。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亲兄妹绝对不能成亲?“ “那当然是因为……有违人伦。“王语嫣脱口而出。 “错。“ 段浪摇头。 “人伦是后来才定的规矩。最早的原因,是远古时期的人就发现了,近亲婚配生出的孩子,大多是畸形或者痴傻!所以远古才流行抢亲——去抢别的部落的人回来婚配,就是为了避免血脉太近。先有了惨痛教训,后来才立的规矩。“ 王语嫣的脸色变了。 段浪趁热打铁。 “我祖上研究这个很久了。人的体内有种东西叫基因,你身上的基因,一半来自你爹,一半来自你娘。基因越相近的两个人结合,生下的婴儿就越容易出毛病。你和你表哥共用一对外祖父母,基因的重合度很高。“ “也就是说……“王语嫣的声音发颤,“我要是嫁给表哥……孩子可能会……“ “聪明。“ 段浪点了点头,补上最后一刀。 “不是一定会,但风险比别人大好几倍。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语嫣彻底被吓住了,小脸煞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再也不吵着要去找慕容复了。 段浪回到房间时,李青萝已经醒了。 她慵懒的靠在床头,青丝散落,面色红润,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餍足的倦意。 段浪把跟王语嫣的对话一说,李青萝却叹了口气。 “语嫣这丫头性子随我,从小就犟。就算现在被你吓唬住了,等回过神来,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事,交给师弟我。“ 段浪在床边坐下,轻笑道:“保证给师姐办得妥妥的。“ “你有什么法子?“ 李青萝侧过身来看他,眼中有几分好奇。 “能彻底斩断语嫣对慕容复那份心思?“ “感情的事,说不准。“ 段浪嘿嘿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过呢,我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我可以解决带来问题的人。找个机会,宰了慕容复那小子,岂不一了百了?“ “你可不要大意!“ 李青萝闻言心头猛的一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关切。 先前她还盘算过利用段浪对付慕容复,可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去冒险。 “慕容复从小习武,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你内功虽高,也未必就能稳胜于他!“ “师姐。“ 段浪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夫君我,非常厉害。这句话我要说多少次?“ 夫君。 这两个字砸在李青萝耳朵里,她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谁……谁是你夫人了!“ 嘴上这么说,声音却软得能掐出水来,身子也没有往后躲。 段浪笑了笑,没跟她争辩。 “区区一个慕容复,不在话下。只不过……“ 他凑近了些,呼吸拂在李青萝的脸颊上。 “夫君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李青萝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媚意如丝,再无半分抗拒。 她缓缓的,在段浪身前蹲了下来。 第127章 杏子林 午后。曼陀山庄的湖边,王语嫣又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 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湖面上的浮萍出神。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怎么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段浪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在王语嫣身边蹲下来,把冰糖葫芦凑到她鼻尖前晃了晃。 "整天苦着脸,都不好看了。来,吃颗糖,甜甜嘴。" 王语嫣没说话,扭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他。 "不吃?" 段浪挑了挑眉,把冰糖葫芦收回来。 "那算了,我自己吃。" 他张嘴就要咬。 "谁说不吃了!" 王语嫣猛的转过头来,伸手就抢。 "给我!" 她在湖边坐了太久,双腿早已经麻了。猛然起身的瞬间,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小心——" 段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 好巧不巧。 两个人的嘴唇,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时间停了一瞬。 王语嫣的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段浪倒是泰然自若,甚至还品了品嘴上那层薄薄的胭脂味,心里点了个头。 嗯,嫩。 "你你你你……" 王语嫣挣脱出来,脸红得跟那串冰糖葫芦一个色。 "再也不理你了!!" 她捂着脸,提着裙子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夺过段浪手里的冰糖葫芦,然后继续跑。 段浪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乐了。 "可是你自己摔进来的啊。" 他随手从怀里又掏出一串,咬了一颗。 "咦,真甜。" …… 半柱香都不到。 王语嫣又出现在了他面前,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却尽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段浪靠在廊柱上,笑嘻嘻的看着她。 "哟,这么快就又来找我了?想我了?" "谁想你了!" 王语嫣剜了他一眼。 "阿朱阿碧从燕子坞来了,说有个吐蕃番僧闯到了参合庄,拿了一本什么六脉神剑在慕容博坟前烧了,烧完了还非要参观还施水阁。" 段浪心里了然。 看来小智还是惦记着还施水阁里的武学秘籍。 "阿朱阿碧没敢带他去还施水阁,她们趁他不注意,赶紧跑来报信,师叔你和我们过去看看吧。" "不想去。" 他打了个哈欠。 大老远跑去燕子坞,就为了帮慕容复看家护院?他又不是保安。 "师叔你不去?" 王语嫣眉毛竖了起来,那模样颇有几分她母亲李青萝的神韵。 "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我娘,你……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 段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好吧!怎么就成我欺负你了!" "反正你就是欺负了!" 王语嫣叉着腰,蛮不讲理的样子跟她娘如出一辙。 "去不去?" 段浪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掀桌子"的架势,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走走。" 阿朱阿碧就候在前厅。 两个小丫鬟见了段浪,齐齐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期盼。 "段公子!您可算来了!" …… 一行四人出了曼陀山庄,在码头登上一艘乌篷船,顺着水路直奔燕子坞。 太湖水面雾蒙蒙的,乌篷船破开碧波,两岸芦苇丛生,偶尔有水鸟惊起。 等他们赶到参合庄的时候,场面惨不忍睹。 大厅里一片狼藉,花瓶碎了满地,太师椅被劈成两半,连屏风都被撕了个大窟窿。桌上的茶杯碎片还散落着,茶渍淌了一地。 "这秃驴脾气够大的。" 段浪扫了一圈,随手捡起一条断了腿的凳子看了看,又丢到一边。 “看来是已经走了。” 还施水阁的入口隐蔽得很,鸠摩智找不到倒也正常。 段浪回到大厅,拍了拍手上的灰。 "改天他要再来,我帮你们料理就是。" "多谢段公子!"阿朱阿碧齐声道谢。 段浪看了看王语嫣,又看了看阿朱阿碧,忽然笑了。 "语嫣,你整天闷在曼陀山庄,不如我带你出去玩一圈?散散心,开开眼界。" 王语嫣一愣,有些心动,但又犹豫。 "我娘不会同意的……" "先出去再说。" 段浪凑近半步,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没事的,你就不想叛逆一次?天塌下来,有师叔顶着。" 王语嫣捏紧衣角。 长这么大,她连曼陀山庄的大门都没出过几次。 "段公子!" 阿朱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包三哥和风四哥都在杏子林!离这里不远。能不能带上我们一起?我和阿碧好久没出去了。" 阿碧也连连点头,满脸期待。 段浪看着三张满是期盼的俏脸,得,一个都拒绝不了。 "走吧走吧,都去。" 四人坐船回到岸边,改走陆路,沿着官道往杏子林方向赶去。 杏子林中。 远远的就听到了兵刃交击的声响,夹杂着怒吼和叫骂声,热闹得很。 段浪领着三女拨开矮灌木,循声而去。 一片银杏树林中,十几个人正打成一团。 风波恶手持一柄钢刀,正和一名丐帮长老缠斗在一起。 那丐帮长老肩上挂着七袋,身形矮胖,出手阴狠刁钻,掌风中隐隐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包不同则站在一旁,嘴里叭叭个不停。 "非也非也!你们丐帮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单打独斗啊!" "风四哥小心!!" 王语嫣眼尖,一声惊呼。 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武学典籍看得多,一眼就瞅出那丐帮长老的掌法中暗藏毒招。 话音刚落,那丐帮陈长老的袖中忽然飞出数只黑色的毒虫,细如蚕豆,嗡嗡振翅,直扑风波恶面门。 风波恶躲开了大部分,但有一只落在了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风波恶闷哼一声,手腕处迅速肿胀发黑,毒素沿着经脉往上蔓延,半条胳膊很快就变了颜色。 "四哥!" 阿朱阿碧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扶住踉跄后退的风波恶。 包不同也不嚷嚷了,挡在风波恶身前,指着那陈长老怒道:"你这老贼!竟然放毒虫伤人!!快交出解药来!" 那陈长老冷笑一声。 "叫你们慕容公子亲自来求我,老夫再考虑考虑!" 风波恶的脸色已经发青,毒素扩散得极快,额头上冷汗涔涔。 王语嫣急得团团转,她平日里看的都是武功秘籍,医书翻得极少,这时候完全束手无策。 她猛的转头看向段浪。 "师叔!你有没有办法?" 段浪正倚在一棵银杏树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出好戏。 听到王语嫣的求助,他慢悠悠的直起身来。 "语嫣啊,你找我就对了。" 他弹了弹袖子,一本正经道:"我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中,医术正是我所擅长的。" 王语嫣松了口气,催促道:"那师叔你快去救他啊!" "不过嘛……" 段浪没动,反而凑近了一步,歪着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王语嫣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无耻的男人! 她的脸腾的红了,左右看了看。 包不同正手忙脚乱的给风波恶包扎,阿朱阿碧也围在风波恶身边,谁都没往这边看。 "你……" 王语嫣咬着嘴唇,恨恨的瞪了段浪一眼。 风波恶的脸色越来越青,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 她心一横,踮起脚尖,飞快的在段浪脸颊上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触之即走。 段浪心满意足的咧开嘴。 "这就对了嘛。" 他大步走上前,拨开包不同,蹲在风波恶身边。 "让开让开,专业的来了。" 他抓起风波恶那条已经肿成紫黑色的手臂,运起北冥真气,指尖按住伤口,开始逼出毒血。 一股腥臭的黑血从伤口中被逼出来,顺着段浪的指尖滴落在地,将泥土都染成了黑色。 风波恶粗犷的脸上痛得直抽搐,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地上的草根。 不多时,那条手臂上的紫黑色开始消退,肤色逐渐恢复正常。 "好了。" 段浪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毒已经清干净了,歇两天就没事了。" "多谢段公子!"阿朱阿碧喜出望外,齐齐道谢。 风波恶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酸麻,但已经能握拳了。他翻身坐起,冲段浪抱了抱拳。 "风波恶谢过段公子救命之恩!" "客气什么。"段浪摆摆手。 那陈长老看到段浪轻描淡写就化解了自己的毒虫,脸色一变,正要说话,一道如雷般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第128章 马夫人 "住手!" 声浪滚过,杏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一条魁梧的身影从林外大步走来,虎目扫视全场,自带一股山岳般的压迫力。 乔峰。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脚蹬厚底布鞋,看起来和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 但他往那儿一站,整片杏子林里的人,无论敌友,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段浪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种浑然天成的王霸之气,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慕容复和他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乔峰扫视了一圈战场,目光落在风波恶手臂上的伤口和地上那滩黑血上。 "是谁下的毒?" 陈长老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乔峰的目光转向段浪,见这年轻人气度不凡,方才又出手解了毒,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这位兄台好手段,毒虫入体尚能拔除得如此干净,医术着实高明。" "乔帮主过奖了。"段浪拱了拱手,"区区小毒,不足挂齿。" 乔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面向在场的丐帮弟子,沉声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先说!" 林中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随着大批丐帮弟子从四周涌出,一场针对帮主乔峰的叛乱已然拉开序幕。 对于丐帮内部这些狗屁倒灶的权力斗争,段浪毫无兴趣。 他更乐于观察身旁三位美女脸上那紧张又好奇的神情。 他凑到王语嫣耳边,低声笑道:"语嫣,你猜这位乔帮主,要几招才能摆平这些跳梁小丑?" 王语嫣俏脸一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剧情,在段浪看来颇为乏味。 无非是带头大哥乔峰虎躯一震,先是雷霆出手擒下了叛乱主谋全冠清,又在执法长老白世镜赶到后,为了保下犯错的四大长老,不惜自插四刀,以身赎罪。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尽显英雄气概与领袖胸怀。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从阿碧的发髻上捏下一片落叶,在指尖把玩,引得小丫鬟一阵娇嗔。 直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位丐帮宿老拦住了乔峰,声称请来了几位江湖名宿和马大元的遗孀,要在此公审乔峰时,段浪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他知道,前戏结束,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很快,铁面判官单正一行人,护送着一个身穿孝服的俏丽寡妇到来。 正是康敏。 之后陆陆续续,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大师等名宿也一一到场。 "人都来齐了,好戏即将开场。"段浪停止了逗弄阿朱阿碧,饶有兴致的看着场中众人。 "先夫不幸身故,小女子只有自怨命苦……" 戏精康敏开始了她的表演,那娇腻的嗓音,略带呜咽,微微啜泣,让杏林中无数男人,无不感同身受其悲伤。 段浪打量着康敏,果真是个我见犹怜的人儿,浑身上下散发着媚骨天成的艳雅气质。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 不过段浪对她倒是不感兴趣。不说她杀死自己丈夫,就说她能亲手杀死她和段正淳的儿子,这便是一个万中无一的绝世狠人。 实在是惹不起还是留给段正淳吧,总不能一个不留吧。 在众人的逼迫下,乔峰的身世被逐步揭露。 三十多年前,带头大哥误信人言,伏击契丹高手萧远山,致其家破人亡。 "你们……你们要除去我帮主之位,那也罢了,何以编造了这番言论出来,诬蔑于我?" 纵使以乔峰的豪迈气魄,此时骤然听闻此等大变,也不由得惊慌失措,显得格外悲凉。 赵钱孙嘿嘿冷笑:"可笑啊可笑!明明是契丹,却硬要冒充汉人,那有什么滋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肯认,枉自称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我段浪一生行事,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段浪对着身旁的王语嫣低声笑道:"按照他们所说,明明是他们杀了人家的无辜父母,再培养别人去杀自己族人,何其狠毒残忍,到头来自己落得清清白白,还讽刺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世,啧啧。" 段浪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诸人,无不都是内功深厚之辈,谁听不到? 人影一幌,赵钱孙以然欺到段浪身前,扬起手掌,便往他脸颊上扇去,喝道:"小子,我老人家如何行事,需要向你解释?" "我段浪如何行事,又需要你来过问?" 段浪冷冷一笑,出手更快,反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赵钱孙的身影就像被炮弹砸中般,横飞了出去,一口老黄牙,全数飞出。 "倚老卖老的东西。"段浪轻蔑一笑。 "你敢打我师哥?"谭婆不干了,大步一跨,一掌朝着段浪打来。 "别以为劳资不打女人!"啪! 段浪又是一巴掌,将谭婆扇飞,同样一口牙齿全都被扇了下来。 "你敢打我老婆?"谭公又来了。啪! 段浪照样一巴掌。 三位武林名宿,转瞬就被段浪给打成了重伤。 "你是何人,如何敢在这里出手伤人?"徐冲霄指着段浪喝道。 "你特么瞎了?没看见是他们主动朝我出手的?"段浪丝毫不客气。 "你……你……"徐冲霄气得暴跳如雷,可见段浪轻易击败三人,武功非同凡响,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以大菊为重。 一段小插曲过后,康敏继续表演,并拿出了那把属于乔峰的扇子作为"物证"。阿朱首先发难,指出了康敏逻辑上的漏洞。 康敏则用一个"小贼偷盗,不慎遗落"的故事来搪塞。 "马夫人这般说法,其实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为何乔峰会知晓密信的所在。" 段浪哈哈一笑,站了出来。 "他受难之时,尚是婴儿,不可能生而知之。总不可能是其他人非要作死透露给他的吧?简直荒唐!" "再者说,乔帮主一个粗鲁大汉,行事潇洒豪迈,平时间就不可能带着附庸风雅的折扇。更何况他是去偷盗事关身家性命的东西,一身夜行衣,偏生非要带着一把折扇?马夫人这般逻辑推论,倒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做了傻子。" "你……"饶是康敏心思缜密,一时间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马夫人的推理不成立,不如我来说一个我的推理?" 段浪环视一周,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住蠢蠢欲动的丐帮群丐。 "马大元死于自己成名绝技之下,你们因此断定是慕容复所为。实际上还有一种可能,如果马大元当时浑身酥软,没法反抗呢?" "问题来了,是什么可能导致马大元浑身酥软?除了一些武林奇毒之外,唯有身边之人下药才有可能。又为什么要杀了马大元呢?除非马大元发现了一些不能为人知的丑事,必须被灭口。至于是什么丑事,你们自己猜吧!" 段浪的声音在杏子林中回荡。 "继续这条线索。马大元身边之人杀了马大元,这自然是滔天之罪,肯定要制造假象,推脱罪责。非常巧,之后收拾遗物,发现了乔帮主身世的书信,有人非常聪明,想到了转祸为福,利用这件事来争权夺利。" "如此才能说得通,为什么是乔峰想杀马大元,下手的却是姑苏慕容。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杀死马大元的人,没有想到直接把这件事栽到乔峰头上,是因为后来发现了关于乔峰身世的书信,才顺水推舟……" 段浪的目光扫过康敏和全冠清。 "是谁丑事被发现了?是谁作为马大元亲近之人给他下药?是谁偷了乔帮主的折扇?是谁非要将乔帮主和姑苏慕容生搬硬扯到一起?是谁工于心计,能够将一系列事情算计到一起?" 第129章 杏子林结束 “全冠清!” 乔峰一声怒喝,如雄狮咆哮,他一把抓住全冠清的胸口,竟单手将他举了起来。 “马副帮主,是否就是死在你的手中?” “不是我!”全冠清双脚在空中乱蹬,急忙道,“你们栽赃、污蔑!我怎么可能杀死马副帮主!你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眼见众人怀疑的目光也开始投向自己,康敏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变,立即拿出了身为女人的终极神器——哭。 “大元啊,你尸骨未寒,就有人污蔑奴家不忠,不如奴家也随了你去吧……” 她哭得肝肠寸断,立刻就收获了不少同情分,许多汉子都为刚才怀疑她而感到愧疚。 “对了……” 段浪仿佛想起了什么,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康敏的哭声。 “我隐约记得,马夫人闺名康敏,曾与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有过一段情事。后来被段正淳抛弃,方才嫁给了接盘侠马大元。”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在段誉和康敏之间来回打转。 “我父王……的确生性风流了一些。”段誉站了出来,尴尬地解释道,“至于马夫人是否和家父有旧,或许等在下回家询问一下,便可知晓。” 话虽如此,段誉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又是父亲的风流债。 自己这叫什么命啊,走哪儿都能碰到爹的旧情人,遇到的漂亮妹子,转头就成了亲妹妹……这马夫人,不会也有个女儿吧? “如此看来,马夫人倒也不是什么忠贞不屈的女人啊!”阿朱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 她就是看不惯乔峰这样的大英雄,被这群人合伙欺负。 “不仅如此……”段浪补充道,“段正淳抛弃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生下一个儿子。后来,为了嫁给家大业大,豪富的马大元,带着一个拖油瓶肯定是不行的,所以……” “所以她抛弃了自己的儿子?”阿朱好奇问道。 “不。”段浪摇了摇头,吐出了一句让全场胆寒的话。 “她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除了不能带拖油瓶之外,她还要段正淳后悔一辈子!” 此言一出,杏子林内,鸦雀无声。 那些为康敏哭泣而心软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母亲?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康敏指着段浪,状若疯狂,她心中最隐私的秘密被当众揭开,让她彻底崩溃。 看见康敏这副失态的模样,杏子林中的群豪心中,终究有了答案。 如果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亲手杀害,那么杀害自己的丈夫,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哈哈……哈哈哈哈……”康敏恍恍惚惚地疯狂大笑起来,“不错,是我杀的马大元!是我杀的!谁叫他不求上进,我叫他推翻乔峰,自己做帮主,他不肯!那我就只好杀了他,再找个能让我坐上帮主夫人的新依靠!” “好狠毒的女人!” “看来我们都冤枉乔帮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之时,白世镜长叹一声,手持一口法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马副帮主……”白世镜颓然道,“是我杀的!” 平地再起惊雷!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炸懵了。 白世镜作为执法长老,铁面无私,人人敬畏,谁能想到…… “白世镜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不配再做丐帮弟子,甘愿领死!” 他知道,康敏疯了,自己也完了。 与其被逼出来,不如自己站出来。 他简单说了几句,不待其他人反应,手中法刀猛地插入自己心口,选择了自我了断。 “白世镜,哈哈哈,一个傻子!”康敏疯笑道,“我叫他陷害乔峰,他还讲什么兄弟义气!害得我不得不再花心思去勾引全冠清、陈孤雁和徐冲霄……别看徐冲霄七老八十了,花样还真不少……” 杏子林里的人已经麻木了。 今天这个瓜,实在太大了。 “马夫人,我乔峰究竟与你有何等深仇大恨?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乔峰痛心疾首,他一向视白世镜为兄长,没想到他英明一世,竟也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中。 “你是什么东西?”康敏此刻再无半分伪装,尖声叫道,“你不过是一群臭叫花的头儿!那天百花会中,哪一个英雄好汉不向我呆望?偏生你这家伙竟连正眼也不向我瞧上一眼!你明明见到我,却视而不见!伪君子,无耻之徒!” 乔峰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今日之厄运,竟是源于自己当初,没有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闹剧终有落幕之时。 康敏、徐冲霄、陈孤雁、全冠清,最终都步了白世镜的后尘,被乔峰以法刀,亲手一刀毙命。 尴尬的事情来了。 乔峰身上的污名洗清了,但他契丹人的身份,也已彻底曝光。 “乔某身世来历,惭愧得紧。这丐帮帮主的职份,自当退位让贤。” 乔峰抽出那根晶莹碧绿的打狗棒,交予宋、奚、吴三位长老保管。 他转身便要离去,却听得一声:“且慢!” 乔峰回头,看见出言之人是段浪,不由得顿住:“这位先生还有何指教?” “你不想知道杀你父母的仇人,那位带头大哥的消息了吗?”段浪微笑道。 “先生知道?”乔峰眼中精光一闪。 “自然,这个江湖上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况且这事也不难猜。”段浪笑道,“赵钱孙他们说了,三十年前的事,起因是少林武功。以少林在武林的地位,事情找上门了,怎么可能不动?所以少林必然派了高手,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位带头大哥。智光大师,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旧事重提!”智光大师叹道。 “和尚你这话好生无耻,别人父母无辜惨死,你以为你良心不安就能抵消?”段浪冷笑一声,对乔峰说道:“以这老和尚百般袒护来看,那带头大哥在当今武林地位非凡,至少也是‘玄’字辈的大师。而少林地位最德高望重的,当然是方丈,玄慈大师。我有七成把握,那所谓的带头大哥,就是如今的玄慈方丈!” “老和尚,我猜得对不对?”段浪看向智光。 “对又如何,错又如何?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智光大师闭目不言。 段浪摇了摇头:“我最讨厌你们佛门中人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不成这世上,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可怜我等为了大宋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却只落得了一个满目悲凉。”赵钱孙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疯癫癫地说道。 “说不过就占据道德高点来恶心人?”段浪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先前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不过是偷换概念。不说你们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便是真的,又如何扯得上家国大义?不过是少林寺的私事而已!” 段浪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字字诛心。 “辽国是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野人,为何就能打得北宋节节败退?少林寺怕秘籍泄露给辽国,增加辽国战力,为什么看着赵宋一直挨打,就不先无私奉献给赵宋皇室,让其在军队推行,增加赵宋的战力?” “你们尊敬玄慈,连死也不肯透露他的身份,本就是少林一家的私事,偏要冠上宋国生死,感动不了别人,就感动自己。我只问一句:你们也配姓赵?” “做了恶事,不思悔过,偿还血债,反而百般遮掩,冠上家国大义的名头,进一步迫害苦主。是不是觉得欠得太多,干脆杀了债主,烧了欠条,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呵呵,当真是高僧举止!” 段浪火力全开,将这些伪君子怼得体无完肤。 乔峰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朝着段浪深深一揖,随后转身,飘然而去。 段浪也懒得再留,带着王语嫣、阿朱、阿碧,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杏子林。 第130章 击杀南慕容 第130章击杀南慕容 “慢点,慢点!我……我撑不住了!“ 官道上,王语嫣的惊呼带着一丝哭腔。 她身下的马匹不知为何受惊,四蹄翻飞,疯狂前冲,娇俏的少女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随时都可能被甩飞出去。 风声呼啸。 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后方掠起,轻飘飘越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在王语嫣身后。 一双有力的臂膀顺势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同时一带缰绳,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吁——“。 烈马长嘶一声,速度骤然放缓,最终化为小跑,温顺下来。 “都说了我们共乘一匹就行,你非要自己骑。“ 段浪的下巴轻轻搁在王语嫣的香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王语嫣惊魂甫定,脸颊瞬间红透,身子也软了下来,靠在身后坚实的胸膛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稍远处,阿朱和阿碧也勒马跟上。阿碧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俏脸微红,忍不住小声问道:“段公子,我们为什么不买一辆马车啊?“ “骑马才有那种纵马江湖,仗剑走天涯的感觉嘛。“ 段浪嘴上说得豪迈,心里却在嘀咕。 真坐了马车,那我不就成车夫了?哪有现在这样抱着美人策马奔腾来得舒服。 他低头看着怀中温香软玉的王语嫣,心中一片惬意。 这几天,他轮流教导三女骑术,关系倒是突飞猛进。 只是她们这练习骑马,东奔西跑,方向感不太好,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杏子林附近。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磨坊。 “我们去那里歇歇脚吧。“阿朱提议道。 几人催马靠近,还未到门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段浪眼神一凛。磨坊门口,一男一女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他们……他们死了。“ 王语嫣吓得花容失色,将脸埋进了段浪怀里。 “应该是西夏武士干的。“段浪平静道。 他想起来了,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不过,那不是慕容复假扮西夏武士,追杀段誉到这儿来的吗?怎么自己碰上了? 正想着,磨坊里冲出几名手持弯刀的武士,服饰正是西夏人的风格。 他们看到段浪怀中的王语嫣和旁边的阿朱阿碧,眼中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 段浪叹了口气,抱着王语嫣的手不动,只是屈指一弹。 咻!咻!咻! 几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出,精准的洞穿了那几名西夏武士的眉心。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从磨坊内飞掠而出,手中长剑森寒,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是你杀了他们?!“ 来人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刻意压着嗓子在说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段浪。 此人正是假扮成“李延宗“的慕容复。 他的目光扫过段浪,又扫过他怀中的王语嫣。 少女侧身靠在那男人胸口,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姿态亲昵得刺眼。 慕容复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死死握住剑柄,指节发白,胸口那股翻涌的妒火几乎要把他的伪装烧穿。 但他还是忍住了,压着变调的嗓音,冷冷开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堂名门闺秀,竟与一个陌生男子搂搂抱抱,共乘一骑,当真不知检点!“ 这话一出口,三女的脸色都变了。 阿朱直接怒了:“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家姑娘的马受了惊,段公子出手救人,有什么不检点的?!“ 王语嫣从段浪怀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你是什么人?“ 王语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冷淡。 “我与谁同行,凭什么要你来管?“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慕容复的胸口。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竟然……她竟然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虽然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表哥,可这份冷淡和疏离,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段浪靠在王语嫣身后,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好家伙,语嫣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王语嫣的肩膀。 “语嫣说得好!我与语嫣情投意合,关你屁事?“ 这一句话,彻底成了压垮慕容复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杏子林逃出来的人,个个该死!“ 慕容复妒火攻心,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长剑一振,化作一道青虹,直刺段浪咽喉。 “某家李延宗,特来取尔等性命!“ 段浪看着他,心里乐了。 就这点城府还学人玩伪装?这醋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他心中快速评估。 先天后期,气息驳杂,根基不稳。比起杏子林里的乔峰差太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击杀南慕容(第2/2页) 乔峰已是先天巅峰,一手降龙十八掌更是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豪迈武道真意,已然有了宗师之威。 而眼前这个慕容复,不过是个空有境界的绣花枕头。 面对这必杀一剑,段浪甚至没放开王语嫣,只是并指如剑,随手一划。叮! 一声轻响,慕容复的长剑如遭重击,剧烈震颤,险些脱手。 怎么可能?!慕容复心中大骇,他这一剑虽因嫉妒而发,却也是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风轻云淡的化解了! 这小子的内力为何如此深厚? 他手腕一转,剑招连绵不绝,攻势更急。 段浪一手揽着美人,一手随意拆解,仅仅三招,慕容复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飘退。 “不和你玩了。“ 段浪轻笑一声,并指为刀,凌空一劈。 一道赤红色的刀气凭空出现,其形如焰,灼热的劲风扑面而来,将地面都犁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火焰刀!慕容复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刀的威力,他绝对挡不住! 硬接就是死! 情急之下,他左掌划圆,右掌画方,一股奇异的力场在身前成型,正是慕容家的不传之秘。斗转星移! “表哥的斗转星移!“ 王语嫣瞬间认了出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李延宗“,心中一片冰凉。 他为什么要伪装?又为什么要用那种话来中伤自己? “南慕容,不过如此。“ 段浪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剑气破空,瞬间击溃了慕容复仓促间布下的防御,点在他的肩井穴上。 噗! 慕容复半边身子一麻,长剑落地,整个人被段浪无形的气机彻底锁定。 他心中一片冰凉,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杀自己易如反掌。 大业未成……我不能死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段浪一步步走近,指尖再次亮起赤红色的光芒,那股死亡的威胁感让慕容复彻底崩溃。 “你……你到底是谁?!“慕容复又惊又骇。 “段公子,饶命!饶过我家公子吧!“阿朱阿碧连忙下马求情。 慕容复脸色一阵青白,也顾不上颜面了,他猛的看向王语嫣,急忙喊道:“语嫣!表妹!快……快让他饶了我!“ 这一声“表妹“,叫得已经没有了任何伪装。 是他的本来嗓音。 王语嫣的身子晃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卑微求饶的模样,再想起他刚才伪装成陌生人时那些刻薄冷酷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伪装身份,杀人灭口,嫉妒成狂,当着她的面羞辱她,被打败了又反过来求她搭救。 这就是她从小仰望到大的表哥?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忍,对段浪说道:“师叔……他毕竟是我表哥,你……你放他一马吧。“ “饶你一命,可以。“段浪看了看王语嫣,开口了,“把阿朱和阿碧给我。“ “什么?“慕容复一愣。 “让她们以后跟着我,做我的丫鬟。“ “好!好!没问题!“慕容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阿朱,阿碧,以后你们就跟着这位段公子!“ 阿朱和阿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们不敢相信,自己从小侍奉的公子,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把她们当货物一样送了出去。 “很好。“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在慕容复肩膀上拍了一下。 “滚吧。“ 慕容复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剑,怨毒的看了段浪一眼,头也不回的施展轻功逃离。 他却没有察觉,一股阴柔至极的内力,已经顺着那一拍,潜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化骨绵掌。 “公子……“ 阿朱和阿碧怔怔的看着段浪,不知所措。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了。“段浪淡淡道。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和无奈,最终还是齐齐躬身行礼。 “是,公子。“ 段浪回过头,看向依旧失魂落魄的王语嫣。 “现在,看清他的为人了?“ 王语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哽咽道:“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他毕竟是我表哥,我不能见死不救。“ “好了,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段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你们三个的武功都太弱了,以后遇到危险,自保都难。我传你们一门上乘内功心法吧。“ 他将《小无相功》的法门,分别传给了三人。 过了片刻,王语嫣蹙眉道:“这门内功虽然精妙,可内力的积累也太慢了。“ “倒也有快的方法。“ 段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语嫣,你可知道你外公无崖子的事?“ 王语嫣茫然的摇了摇头,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第131章 逍遥往事 第131章逍遥往事 “你娘她……多半也不知道。“ 官道上,微风拂面,一行人策马缓缓前行。 段浪低头看着怀中少女那茫然的侧脸,斟酌了一下措辞。 “语嫣,我说过我和你娘是同门,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这个门派叫什么。“ 王语嫣闷闷的摇了摇头。刚才在磨坊经历的一切,让她整个人都蔫了。 “我们这一派,叫逍遥派。“ 逍遥派? 王语嫣自诩饱览天下武学典籍,却从未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三个字。 “掌门人叫无崖子,就是你外公。“ 段浪也没绕弯子,直接挑明。 “他有两个师姐,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这三个人的关系嘛……“ 他咂了咂嘴。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女人喜欢同一个男人,斗了一辈子。“ 段浪竖起一根手指。 “你外公娶了姐姐,心里惦记的却是妹妹。自然冷落了你外婆。“ 王语嫣听得小嘴微张。 原来武林中还有这样的隐秘。 “你外婆李秋水一怒之下离开了逍遥派,你外公也是心灰意冷。偏偏他收的弟子里有个叫丁春秋的白眼狼,趁他不备,偷袭得手,把他打下了悬崖。“ “啊?!“ 王语嫣猛的转头,眼里满是震惊。 “我外公他……“ “没死。“ 段浪摇了摇头。 “他还有一个忠心的弟子叫苏星河,在崖底找到了他,保住了一条命。但经脉寸断,双腿也废了,就那么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躺了几十年。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力,无处传承。“ 王语嫣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段浪的衣袖,指节发白。 她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又性格孤僻,将她关在曼陀山庄里与世隔绝。如今忽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活着的外公,正在某个地方苦苦撑着最后一口气。 “那我们快去救他!“ “不急。“ 段浪拍了拍她的手。 “你娘的性子你最清楚,我们冒然把你带去一个陌生地方,她能把整个曼陀山庄掀了。先回去跟她说清楚,问问她的意见,再去擂鼓山。“ 王语嫣想了想,点了点头。 身后的阿朱和阿碧骑在另一匹马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自从被慕容复当面“送“出去之后,她们就一直沉默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段浪的背影,眼神复杂。 曼陀山庄。听雨轩。 当李青萝听到段浪带回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说什么?!我爹……他还活着?!“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活着。“ 段浪点了点头,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当年他被丁春秋那畜生偷袭,坠落悬崖。他还有一个弟子苏星河,在崖底找到了他,才保住一命。只是经脉寸断,双腿也废了,就那么躺了几十年。“ 他将苏星河如何救下无崖子,又如何布下珍珑棋局,试图为师父寻找传人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李青萝的脸色由震惊转为煞白,又由煞白转为铁青。 “丁春秋……“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丁春秋!“ 她猛的转头,盯着段浪,目光凛冽。 “替我宰了他。替我爹报仇。“ 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个,小菜一碟。“ 段浪立刻拍胸脯。 “区区一个丁春秋,手到擒来。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杀丁春秋之前,你是不是得先去看看你爹?毕竟父女分别了几十年,总该见上一面吧。“ 李青萝沉默了。 她背过身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掐进了臂弯里。 见面?见了又能说什么? “我与他那么久没见。“ 李青萝的声音淡淡的。 “去了,也不知该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逍遥往事(第2/2页) 段浪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嘴上说不想去,身体却在发抖。 这女人和她女儿一样,嘴硬心软。 不过他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磨,直接抛出真正的诱饵。 “师姐,去不去是你的事,我不逼你。但有件事你得想清楚。“ 他在李青萝身边坐下,声音郑重了几分。 “你爹和苏星河正在筹备一场珍珑棋会,想从天下才俊中选一个传人,把他七十年修炼的至纯北冥真气全数传下去,让新弟子去星宿海清理门户。“ 李青萝微微侧头,眉头动了一下。 “我就在想,这好事凭什么便宜外人?“ 段浪竖起一根手指。 “与其让你爹的一身功力白白送给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还不如让他老人家把功力传给你和语嫣。语嫣得了功力,再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你得了功力,这曼陀山庄再也没人敢招惹。母女俩直接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谁不高看三分?“ 李青萝彻底转过身来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段浪,眼中的抗拒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心动。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 “不如……让我爹把功力传给你。“ 她看着段浪,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强了,就是我们的靠山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用不用。“ 段浪赶忙摆手。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被绑在擂鼓山那种鬼地方,天天对着一个瘫了几十年的老丈人。 “我的武功已经足够用了,不需要岳父大人再传功。“ “谁是你岳父了!“ 李青萝白了他一眼,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 段浪一脸深情的握住她的手,又回头摸了摸王语嫣的脑袋。 “再说了,在我心里,你们母女俩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你们不爱闯荡江湖,可江湖险恶,万一遇到什么强敌,我又恰好不在身旁,你们总得有自保的本事。“ 这话说得李青萝心头一暖,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强了,才是真的强。 在段浪好说歹说的劝告之下,李青萝最终下定决心,带着王语嫣亲自前往擂鼓山。 她本想把段浪也拉上,毕竟这一路山高水远,多个人多个照应。 但段浪怎么可能跟着去当保姆? 他出这个主意的根本目的,就是暂时甩开这对母女,好腾出手来带着新收的两个小丫鬟去江湖上快活。 最终,他还是“睡“服了李青萝。 当然,为了避免这对娇滴滴的母女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段浪还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在临行前的几个晚上,奋不顾身,不惜奉献自己的精血,以双修之法,帮助李青萝大幅提升了功力。 效果显著。 在段浪不计成本的灌溉之下,李青萝的内力修为一日千里,很快就达到了和慕容复差不多的水准,算得上是江湖一流高手了。 寻常宵小,再也近不得身。 码头上,李青萝和王语嫣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上了船。 “到了擂鼓山,见到你爹,别太冷淡了。“ 段浪站在岸边,双手揣袖,笑嘻嘻的叮嘱。 李青萝站在船头,闻言微微别过脸去,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王语嫣倒是红着眼眶,朝段浪用力挥了挥手。 “师叔,你要想我们!“ “放心吧。“ 段浪笑着挥手。 心里想的却是——终于自由了!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太湖的晨雾之中。 段浪站在原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并肩站着的阿朱和阿碧。 两个小丫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段浪嘿嘿一笑,大步走了过去。 第132章 童姥 第132章童姥 送走了李青萝和王语嫣,段浪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他在曼陀山庄又多待了几日,享受了一下两个小丫鬟的伺候。 这天夜里,月色如水,段浪正在院中品茶,阿碧端着一盘新切的瓜果,款款走来。 她将果盘放下,却没有离去,只是站在一旁,手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碧?看你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段浪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阿碧的手微微一颤,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公子……我们姐妹俩,是不是很没用?” “嗯?” “我们的武功不高,不像王姑娘那样博闻强识,也帮不上公子什么忙……。” 说到伤心处,阿碧的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段浪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们放心,我可不会像慕容复那个废物一样,随随便便就抛弃自己人。再说了,你们怎么会没用呢?” 他抬起阿碧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柔声道:“你们这么温柔体贴,把本公子的生活起居照顾的面面俱到,暖床叠被,红袖添香,这可是天大的用处,谁也替代不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阿碧的心瞬间被暖流填满。 是啊,公子还需要我们照顾。 “公子……你真好!” 阿碧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头扎进段浪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段浪自然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另一只手伸出,将旁边一直默默站着,脸上写满担忧的阿朱也揽了过来。 阿朱的身子一僵,俏脸瞬间红透,但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反抗,顺从的靠在了段浪的另一边肩膀上。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莫过于此。 段浪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将李青萝和王语嫣那对母女劝去擂鼓山,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倒不是嫌她们麻烦,主要是王语嫣那个小丫头在身边,自己终究不好太过放浪。 “至于你们担心的武功问题,那更不用愁了。” 段浪收回思绪,神秘一笑,凑到两人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啊?!” 两女听完,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同时从他怀里弹开,一张俏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公子……这……这是正经功法吗?”阿朱毕竟年长一些,壮着胆子羞声问道。 “当然了!”段浪一脸正气凛然,“此乃本公子深入研究《皇帝内经》,精通《洞玄子三十六式》,结合阴阳共济、天地交泰的武学至理,研究出的绝世神功!”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只要你们肯学,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让你们脱胎换骨,成为不输那南慕容的绝世高手!” 一个月……不输慕容公子?! 阿朱和阿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那可是“南慕容”啊! 深夜。 段浪斜倚在床头,锦被之下,一只大手正不老实的上下摸索。 房门被悄悄推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像一只偷经的女贼。 “阿碧?你怎么来了?”段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明知故问。 “公子……我……我不想成为公子的拖累。” 阿碧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手脚并用地爬上船,黑暗中,却摸到了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啊!阿朱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阿碧惊呼出声。 “我……” 早已在被窝里修炼的阿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童姥(第2/2页) “呵呵,阿朱也是担心自己武功太弱,特来向我请教武学的。” 段浪哈哈一笑,将两个俏丫鬟一手一个,全部揽入怀中。 “没事的阿碧,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为了你们,公子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烛火熄灭,满室皆春。 …… 半个月后,大理,无量山。 当段浪带着阿朱阿碧再次踏上无量剑派的地界时,两个丫鬟已是容光焕发,气质大变。 这些时日,她们与段浪的关系越发亲近,早已没了主仆的隔阂。 而在段浪不懈的“努力”和辛勤的“耕耘”下,两女的武功也是进步飞快,内力大增,已然踏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好手了。 只是,刚一进山门,段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无量剑派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来往的弟子个个神色凝重,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主上!您可算回来了!” 司空玄一瘸一拐的迎了出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番了解之后,段浪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初他收服神农帮,并命司空玄冒充归顺,向灵鹫宫传递假消息。 这计策起初还算顺利,可终究纸包不住火,灵鹫宫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几次派人前来查探,都被司空玄和无量剑派上下联手敷衍了过去。 可这一次,天山童姥竟亲自出手了。 “童姥人呢?”段浪问道。 “回主上,她……她问起了琅嬛玉洞的事,小的们不敢隐瞒,她现在正和主母……在无量玉璧那儿。”司空玄面有惧色。 段浪点了点头,安抚了众人几句,便独自一人,施展轻功,朝着后山悬崖掠去。 他顺着熟悉的路径,下到崖底。 还未靠近,一阵尖利刻薄的咒骂声便顺着风传了过来。 “好个贱婢!竟敢在此偷偷立像,勾引我师弟!” “无崖子那瞎了眼的蠢货,竟被你这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连我这师姐都抛在脑后!” 只见玉像之前,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童,正指着那美轮美奂的玉像,破口大骂。 她梳着一对小巧可爱的双丫髻,身穿一袭惹眼的大红衣,外面套着玄色镶金的短袄,颈间还挂着一个颇为夸张的图腾项圈,显得既娇俏又带着几分野性。 那张脸蛋,分明是个七八岁女童的模样,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显然是个绝色的底子。 然而,那双与年龄绝不相符的眼睛里,却满是冰冷的威严与历经沧桑的戾气,让人看一眼便心生寒意。 而在她身后,葛光佩正战战兢兢的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大师伯,何必为此动怒。”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段浪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场中。 “此像的主人并非李秋水,而是她的妹妹,李沧海。”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童姥猛地转身,一双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莫非你是我那师弟新收的徒弟?” “师兄!” 葛光佩看到段浪,又惊又喜,连忙跑了过来。 童姥这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段浪:“哦?原来你就是这无量剑派的新掌门。” “正是在下。”段浪微微一笑,“不过,比起掌门的名头,我更喜欢江湖朋友送的雅号,玉面书生。” 童姥仔细看了看他,只见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气度潇洒不凡。 “哼,长得倒确实有几分颜色,符合我逍遥派收徒的标准。”童姥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就是不知道,我逍遥派的本事,你到底学了多少!” 第133章 武意 第133章武意 话音未落,她小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出,一掌拍向段浪胸口。 宗师之境! 一出手,段浪便感觉到了对方的境界。 童姥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她的意志下扭曲,让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然而,段浪却非寻常宗师。 他是精气神同修,根基之雄厚,远超这个世界的想象。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一掌,段浪不闪不避,只是同样抬起手,轻描淡写的迎了上去。 他的功法,早已自成一派,主打一个混元如一,海纳百川。 特别是融合了北冥神功的特性之后,更是包容万象。 两掌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童姥那唯我独尊的霸道掌力与宗师意境,一接触到段浪的掌心,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没能撼动他分毫。 “咦?” 童姥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攻势更急。 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逍遥派的绝学在她手中信手拈来,招式精妙,威力绝伦。 但无论她的攻击如何霸道,如何凌厉,段浪都只是随意拆解,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在拆解了数十招后,段浪的招式间,一股无形的意境悄然弥漫开来。 那意境是一种包含了喜、怒、哀、惧、爱、恶、欲的庞杂气息,如同一个漩涡,无声无息地将周遭的一切心神都卷入其中。 童姥在激战中并未察觉,只是觉得对方的招式越发邪门。 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逍遥谷中练剑的午后。阳光正好,师弟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师姐,这招不对,应该是这样……” 那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可下一瞬,那张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俊朗面容,竟在记忆中一阵模糊,然后……变成了眼前这个同样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的脸! 那含笑的眼眸,那玩味的嘴角,分明就是段浪! 这荒谬而诡异的变故,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童姥的心神之上。 她的动作,猛地一滞。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错乱涌上心头,让她几欲疯狂。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的红了,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张稚嫩又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 段浪见状,也就势罢手,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她。 天山童姥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与年龄不符的眼中,先是骇然,再是茫然,最后被一种无法遏制的惊怒所取代。 不过她毕竟是一代宗师,心神坚韧远超常人,在短暂的失神后,便挣脱了那股诡异的精神影响,小小的身形如一片红叶般暴退数丈,与段浪拉开了绝对安全的距离。 “小子!” 她尖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那是什么邪门手段?!” 段浪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师伯,这可不是什么邪门手段。” 他悠然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七情六欲,乃人之本性。我只是在这情欲一道上,比旁人多钻研了一些,故而武道意境也与此相关罢了。” 听到“情欲”二字,童姥眼中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她心中冷笑,将这种媚术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能练出这种污染他人心神的武道意境,这家伙得是渣了多少女人,才能有这般炉火纯青的火候?怕不是走一路睡一路,把青楼当自己家开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武意(第2/2页) “师伯,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段浪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忽然一脸正色,义正辞严地开口。 “我段浪此人,虽然看起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常常让天下女子为我神魂颠倒,但这绝非我的本意。”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义薄云天俏郎君’、‘为国为民段神医’,这些都是江湖人对我高尚品性的由衷肯定啊!” 童姥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气得一阵失语,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武道意境,是一个人精气神的真实写照,是骗不了人的……你这种邪门武意,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练出来的!”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段浪。 “我师弟无崖子,绝对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说!你的师父到底是谁?” “我并没有师父。”段浪摊了摊手,神情坦然得不似作伪,“我也是偶然来到这崖底,机缘巧合之下,在琅嬛玉洞中,得到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 原来如此。 童姥眼中的敌意稍减。 既然学了逍遥派的武功,那从根源上讲,也算逍遥派的弟子。 “好,这事暂且不提。”她指着那尊美轮美奂的玉像,声音依旧冰冷,“你刚才说,这玉像不是李秋水那贱人,又是什么意思?” “师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端倪。”段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着她,“比如,这玉像的眉心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嘴角更有一对浅浅的笑涡。” 童姥一怔,她之前满心都是对李秋水的嫉恨,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她立刻飞身掠到玉像前,这一次,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凝神细看。 玉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那张脸与她记忆中李秋水的容貌有九成相似,但…… 眉心处,确实有一点朱砂般的凸起,若不细看,还以为是玉石本身的瑕疵。 而那含笑的嘴角边,也确实有两个若隐若现的浅涡。 这些……李秋水那贱人脸上,根本没有! 童姥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摸那张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荒诞与自嘲,在空旷的崖底回荡不休。 “假的……原来都是假的!” “我跟李秋水那贱人争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全是在白费工夫!”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副模样,既可悲又可怜。 良久,童姥才慢慢直起身子,笑声渐歇,只剩下无尽的落寞。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段浪,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怎么会发现的?你一个外人,怎会知道这些?难道你见过李秋水?” “那倒没有。” 段浪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走上前,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宫装美人,容貌与玉像有十分相似,却更显妩媚妖娆,眉宇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态。画中的她,正摆出种种不可描述的姿势。 “这是北冥神功的图谱,想来画上这位,应该就是李秋水师叔了。我是对比之下,才发现玉像与她并非一人。” 童姥凑过去一看,待看清画中李秋水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那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狠狠啐了一口。 “果然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人!无崖子也是瞎了眼!” 第134章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 第134章天长地久不老长春 段浪收起画卷,状似无意地说道:“说来也怪,我发现这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似乎同出一源,彼此间好似有所关联,但修炼起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无法圆融如一。北冥神功主练气,小无相功主修神,两者泾渭分明,却又好似本该是一体,这种感觉很是别扭。” “嗯?!” 童姥再次被他的话所震惊,惊讶地看向段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武学的领悟竟能到这个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多年来的郁结解开,对段浪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沉声道:“你猜的没错。我逍遥派武学,乃道家至高法门,讲究阴阳共济,三花聚顶。除了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外,还有一门最顶级的根本武学,名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正是我修行的功法。” “这门神功,以‘长春’为基,主生生不息,每三十年便能返老还童一次,重塑经脉,尽去沉疴。” “那岂不是能长生不老?!”一旁的葛光佩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向往。 “长生?”童姥自嘲一笑,“谈何容易。只是能极大延缓衰老,增长寿元罢了。可惜……当年我练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被李秋水那贱人从背后偷袭,导致真气逆冲,走火入魔,从此身体便再也长不大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唉,我逍遥派的医书典籍浩如烟海,连我自己穷尽一生,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师伯何不让我试一试?”段浪忽然开口,声音充满了自信。 “你?”童姥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忘了自我介绍。”段浪清了清嗓子,一脸的诚恳与真挚,“在下除了玉面书生这个雅号外,还有个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名头,人称‘诚实可靠小郎中’。” 别问我的称号为什么这么多。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多备几个马甲怎么混? 而我,恰好又是一个喜欢广交朋友、乐于助人的江湖人…… 童姥狐疑地打量着他,显然,段浪之前的“邪门”表现,和“诚实可靠”四个字完全不沾边。 段浪迎着她的目光,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师伯你想,我能看出三大神功有所缺失,便证明我的武学见识不在你之下。你被困于自身功法,所谓当局者迷。而我乃是局外之人,又精通医理。你何不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法门予我一观?我可将其与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三者一同研究,说不定能从中找出平衡阴阳、解决你身体问题的法门。” 童姥沉默了。 她死死地盯着段浪,眼神变幻不定,似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这个提议,对她而言,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无法拒绝的诱惑。 几十年来,恢复正常身形,是她除了无崖子之外最大的执念。 半晌,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那我就信你一次!”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段浪。 “我可以将功法给你,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段浪心中一喜。 童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当我缥缈峰灵鹫宫的……宫主!” “师伯,我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被人管,也不喜欢管别人。”段浪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去当什么宫主,每天处理一堆破事,那还有时间出去浪吗?绝对不行! “我灵鹫宫上下,皆是女子,美女众多。” 童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筹码。 段浪不为所动。 “我手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遍布天下,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天长地久不老长春(第2/2页) 段浪依旧摇头。 童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座下还有精心培养的梅、兰、竹、菊四个剑侍……她们可是……四胞胎,个个貌美如花,身段婀娜,且对我忠心耿耿。你若是愿意当这个宫主,我便做主,将她们……” 咕噜。 一个清晰无比的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崖底,显得格外响亮。 “也罢!” 段浪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 “既然师伯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当这个宫主吧。有我在,总归能护得灵鹫宫那些可怜女子一世无忧。” 天山童姥投来一个看穿一切的鄙夷眼神。 还一世无忧?怕不是一“睡”无忧吧。 段浪权当没看见,岔开话题道:“师伯这次下山,想必是为了寻找无崖子师叔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提到无崖子,童姥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幻影,就辜负了她和李秋水几十年的男人,不值得再惦记。 “我这次出来,更重要的,是想寻找‘长春谷’的消息。” 长春谷? 段浪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真的存在。 “我师父逍遥子,乃是不世出的奇才。他早年参悟‘长春谷’中的‘长生神书’,创出了我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后来,他又结合灵鹫宫的石壁遗刻,陆续创出了《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 童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与向往,“师父他老人家更是由这三门绝学,最终融合创出了我派至高绝学‘逍遥御风’。只可惜,那门绝学对资质悟性要求太高,我们三人都学不会。师父无奈,才分别传授了我们三门绝学,本是想我们学有所成后,能相互印证自身所学,或许有朝一日,可以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逍遥御风’。没想到……我们三人,最终却都被一个‘情’字所困……” 无崖子就是不够博爱。 段浪心里暗自吐槽。 直接三个一起娶了不就行了?真是浪费资源。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打不过童姥,不敢提出这种非分之想。 这么看来,他后来选择李秋水,可能也有打不过童姥的原因在里面……毕竟,打不过老婆,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长春谷的位置,我确实不知。”段浪摇了摇头,“不过,无崖子师叔在哪,我倒是知道。” “哦?”童姥的身体猛地前倾,“师弟他……过得怎么样?难不成,他找到了李沧海,和她隐居了?” “那倒没有。”段浪叹了口气,“师叔当年,被他的逆徒丁春秋暗害,推下悬崖,被另一个弟子苏星河所救,目前双腿已废,正躲在擂鼓山中苟延残喘。” “什么?!” 童姥如遭雷击,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丁春秋!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畜生!叛徒!” 她当场暴怒,破口大骂,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怒火而凝固。 发泄一通后,她喘着粗气,恨恨道:“我三十年一次的返老还童之期就快到了,届时功力尽失,没时间去清理门户!小子,你替我去杀了丁春秋!” “没问题。”段浪爽快答应。 反正已经答应了李青萝,这回算是一鱼两吃,血赚。 “无崖子师叔目前并无危险,还是先解决师伯你的问题要紧。” 童姥闻言,也不再多说,直接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口诀心法传给了段浪,随后便让葛光佩先行返回无量剑派。 第135章 治疗童姥 第135章治疗童姥 接下来的一个月,崖底再无外人。 段浪盘膝而坐,脑海中,三门逍遥派的顶级绝学正在他惊世天赋的加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织、碰撞、融合。 和他想的一样,《北冥神功》主修气,《小无相功》主修神,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则主修精。 三者合一,便是精气神同修的无上大道。 逍遥御风! 那是一种融天地阴阳于一体,御气乘风,无拘无束,几近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当段浪再次睁开眼时,他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逍遥御风,精气神三宝合一,让他对武学,乃至对生命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看向一旁护法的童姥,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她体内那紊乱错节的经脉,以及被死死锁在幼童状态的生命元气。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童姥无法长大的根本原因。 那不仅仅是走火入魔那么简单。 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已经想到了如何为童姥“治疗”。 “总的来说,师伯你的问题,就是功法周期被人为打断了。”段浪分析道,“正常情况下,你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重新练功,再重新长大。但因为走火入魔,你的经脉错乱,元气被死死锁在孩童状态,体内的‘先天真阴’也因此枯竭。孤阴不长,阴阳不接,所以你永远都停在了这个形态。” “要解决,有两个方法。” “第一,换功重修。废掉你的八荒六合功,从头再来。” “不行!”童姥断然否定,“这个法子我早就知道。以前有李秋水那贱人在,我不能废功。现在年纪大了,一旦破功,怕是命不久矣!说第二个法子!” “第二个方法嘛……”段浪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飘忽,“阴阳双修,补足你亏空的先天真阴。” 他暗示道:“八荒六合功是至纯阴功,孤阴不长,孤阳不生。师伯你一生未有男女之情,这也是当年走火入魔的重要诱因。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为了救治师伯,我身为医者,可以勉为其难,牺牲一下自己……” 童姥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恐怕这才是你一开始就想好的法子吧?”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有立刻拒绝。 一来,她恢复正常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 二来,这一个月时辰,她与段浪朝夕相处,时常切磋,她发现自己脑海中无崖子的身影,竟不知不觉间被这个既无耻又强大的年轻人给替代了。 她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段浪那邪门武意的影响,还是自己压抑了近百年的情欲,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师伯,到底治不治啊?” “滚!” “好嘞!” 其实,段浪对第一种方法也有万全的把握。 不过,分明有更简单、更舒服的方法,又何必将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呢? 当晚。 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身钻进了段浪的被窝儿。 被子下,段浪睁开了眼。 “咦,师伯?” “闭嘴!”童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治,就快点!不治,就滚蛋!” 第二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治疗童姥(第2/2页) 段浪看着对面盘膝而坐的身影,有些失神。 眼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六七岁的女童。 而是一个肌肤胜雪,约莫十五六岁的绝美少女。 她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清纯,又残存着几分属于天山童姥的冷冽威严,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特别是,她身上那件原本合身的红衣,此刻因为身体的猛然发育而被撑得寸寸碎裂,仅仅能遮住关键部位。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破碎的布料间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形成了一幅无比香艳刺激的画面。 好吧。 段浪承认,昨晚看着童姥那幼童的模样,他终究是没有被好奇与新奇感突破最后的底线。 最终,只是将自身的内力,转化为至阳属性的不老长春功真气,与童姥的纯阴内力相互交融,助她冲破了身体的桎梏。 可现在,看到这少女的模样,他是真的心动了。 此时,童姥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截然不同的身体,先是一喜,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原来……是这样双修?” “我这是……恢复了吗?” “还没有。”段浪摇了摇头,“身体的成长需要海量的能量。如果后续能量无法提供,恐怕……” “那还等什么?!”童姥急了,“我们继续双修!” “也罢!” 段浪一脸郑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就再牺牲一下!即便耗费精血,也定会帮师伯恢复正常!” 他一把将少女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等等!昨晚不是这样的!”童姥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段浪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师伯,双修现在才开始,而且作为一个医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病后续的治疗,就是需要深入浅出的交流” “然后根据实际情况给你打针,注入多少能量也是很讲究的……” 经过段浪不懈的“救治”,天山童姥的身体终于恢复到了成年女子的巅峰状态。 那张脸,竟与电影里那位巫行云,有了七八分相似,冷艳孤高,霸气外露。 又待了几天,段浪又尽心尽力地为她进行了几个“疗程”的巩固治疗后,童姥便不再停留,准备返回天山。 临走前,她不仅带走了葛光佩,连刚被段浪“调教”好的阿朱和阿碧也一并打包带走,美其名曰要带回灵鹫宫好好培养。 “三月之后,是我下一个返老还童之期,届时功力尽失,最为虚弱。” 童姥深深地看了段浪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你得到时候来灵鹫宫为我护法,保我安全。” 段浪看着空荡荡的崖底,一阵无语。 好家伙,吃干抹净就跑,还把我的贴身丫鬟都顺走了。 好歹留一个啊,我又不是不去! 这下又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段浪。 他直接前往玉虚观,结果没看到凤凰儿,又跑到万劫谷,钟灵和木婉清她们也全都不见踪影。 奇怪了,这些人不好好在家待着,都跑哪去了…… 第136章 小阿紫 第136章小阿紫 客栈里,段浪正自顾自的吃着饭。 “呦,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店小二殷勤的声音响起,迎进来了一个新的客人。 一个少女,全身紫衫,只十五六岁年纪,一双大眼乌溜溜的,满脸都是精怪之气。 她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遍,姑奶奶有的是钱!” “好嘞!” 段浪打量了她几眼。 哪里知道少女格外警惕,立刻就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当即柳眉倒竖,杏眼圆瞪。 “你狗眼看谁呢?再乱看,姑奶奶给你挖出来!” 段浪放下了筷子,笑了笑。 “我看你,像我妹妹。” “胡说八道,我还看你像我儿子呢!”阿紫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 这紫衣女子,自然就是刚从星宿海偷了神木王鼎跑出来的阿紫。 我只是说你像我妹妹,你竟然想让我当儿子? 段浪心里乐了。 这就别怪我等下让你心甘情愿的喊爸爸了。 念头刚起,对面的阿紫已经动了。 她右手在桌上一拍,左手自袖中一扬,一蓬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朝着段浪当头罩来。 手段狠辣,是星宿派的真传。 然而,那些毒针还未靠近段浪三尺,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一股柔和的气劲卷住。下一瞬,所有毒针汇聚到了段浪掌心,被他随手收进了袖中。 “小孩子家家,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段浪好整以暇。 阿紫的脸色瞬间煞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硬茬子。 “你别急啊,听我说完。” 段浪慢悠悠的说道:“你脖子上戴的金锁,上面是不是刻着‘湖边竹,盈盈绿,报平安,多喜乐’?还有,你手臂上是不是刻着一个‘段’字?” 阿紫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阴狠的盯着段浪。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一个夫人,名叫阿朱。”段浪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怀念,“她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也有一个同样款式的金锁,上面刻着‘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肩膀上,也同样刻着一个‘段’字。” 阿紫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从小在星宿海长大,从不知父母是谁,这金锁和手臂上的字,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 眼前这个人,不仅知道自己的秘密,还说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难道是自己的姐姐? 那他岂不就是自己的姐夫? 就在阿紫心念电转之时,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身穿奇装异服,脸上画着油彩,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家伙冲了进来。 “小贱人!总算找到你了!快把神木王鼎交出来!”为首一人厉声喝道。 阿紫脸色一白,想也不想,一个闪身就躲到了段浪身后。 她伸出个小脑袋,冲着那几人大声嚷嚷:“你们这群废物,想抓我阿紫,先过我姐夫这关!” 姐夫? 段浪差点没笑出声。 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 “姐夫?”那为首的星宿派弟子上下打量了段浪一眼,狞笑道,“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星宿派……”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段浪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出,那名弟子眉心瞬间多出一个血洞,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剩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段浪左手在袖底轻轻一扬,几蓬碧绿的闪光激射而出,精准的没入那几人后心。 正是他刚才从阿紫的毒针下缴获的战利品。 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好机会! 阿紫看到段浪大发神威,心中又惊又怕,趁着他背对自己,脚下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客栈,头也不回的向远处掠去。 然而,她念头刚起,一道身影倏忽间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的好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啊?” 阿紫吓了一跳,但转瞬间又镇定下来,得意的说道:“你别乱动啊,你现在已经中了我星宿派的逍遥散,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一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 “逍遥散,你说的是这个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小阿紫(第2/2页) 再阿紫惊骇的目光中,段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泛起一层荧光,绿色的毒素快速汇聚到他食指指尖,然后“滴答”一声,滴落在了阿紫面前的茶杯之中。 段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还砸了咂嘴。 “嗯,这毒挺不错,味道很甜,还有吗?” “你……你你你……” 阿紫瞪大了眼睛。 把星宿派的剧毒当饮料喝?这是什么怪物?! 我们辛辛苦苦练一辈子毒,算什么? “毒药,只是低级武者逆袭的手段。”段浪抓着她的肩膀,身形一晃,已带着她离开了客栈,“当武功高到一定程度,毒就没什么用了。” “怎么可能?”阿紫不信。 在她眼里,丁春秋就是天下第一! “天下武功出少林,听过没?少林寺的《易筋经》《洗髓经》,都能让人百毒不侵。你那师父丁春秋,不过是逍遥派的一个弃徒,他练的《化功大法》,也是从本门神功《北冥神功》的残篇里参悟出来的垃圾货色。” “《北冥神功》?有什么厉害的?”阿紫好奇问道。 “《化功大法》只能化掉别人内功,《北冥神功》却能吸过来自己用。你说哪个厉害?” “你不会告诉我,你就会《北冥神功》吧?”阿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段浪冲她挑了挑眉。 “我还真会。只要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给你开开眼,怎么样?” 爸爸? 阿紫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这家伙不是我姐夫吗?怎么又要我叫他爸爸?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不过,形势比人强。 “爸爸!” 阿紫没有丝毫犹豫,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只要能活命,别说叫爸爸,叫爷爷都行。 万一真能学到神功,那不是赚翻了? 段浪砸了咂嘴,索然无味。 想当初,阿朱叫这一声的时候,那可是能让他热血沸腾,领悟了新的枪法…… 这阿紫,太容易屈服了。 跟捡来的一样,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算了算了。” 段浪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从你嘴巴里面喊出来的‘爸爸’,毫无诚意。以后还是喊我姐夫吧,起码听着顺耳点。” 阿紫一愣。 还有人嫌别人叫爸爸叫得太痛快的? 她狐疑的打量着段浪,总觉得这家伙在憋什么坏。 但眼下保命要紧,管他呢。 “行吧……姐夫。” 段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股精纯的内力涌入,将《北冥神功》的法门,直接印入了阿紫的脑海之中。 “啊!” 阿紫脑袋一阵涨疼,随即脑中便多出了一大片图像和心法。 “这是什么鬼武功!”她一看就叫了起来,“还要废掉所有功力才能修炼?你骗我!” “我要废你的武功,需要这么麻烦?”段浪笑道,“逍遥派可不止《北冥神功》,还有《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小无相功》,你想不想要?” “嗯嗯嗯!”阿紫望着他,像小仓鼠一样狠狠点头。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段浪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什么条件?”阿紫立刻警惕起来。 “条件嘛……” 段浪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现在先不告诉你。等到了该说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喂!哪有这样的?”阿紫不干了,“万一你到时候让我去死呢?” “你觉得,我费这么大劲救你,教你武功,就是为了让你去死?” 段浪反问了一句。 阿紫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这个道理。 而且眼前这人的实力,碾压她跟玩儿似的。真要对她不利,根本用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她咬了咬嘴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终一跺脚。 “行!我答应你!但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在你饭里下毒!” “放心。” 段浪笑着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姐夫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从来不骗人?” 阿紫撇了撇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 第137章 阮星竹 第137章阮星竹 段浪又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小无相功》的法门传给了阿紫。 “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三十年就要散功重修一次,又是什么鬼啊?” 阿紫一边消化脑海中的信息,嘴就没停过。 “还好,《小无相功》总算是正常了一点……” “我这里还有综合了三门武功优点,摒弃了缺点的《逍遥御风》,你还想不想要?” “想!” 阿紫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警惕起来,狐疑的盯着段浪。 “姐夫,你又想让我答应什么条件?” “先不急。” 段浪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跟你说个事。我之前帮你姐姐阿朱查身世,顺藤摸瓜,把你们姐妹的来历查了个底朝天。” 阿紫的表情变了。 身世,是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金锁和手臂上的“段”字,她盯着看了无数个夜晚,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你知道我爹娘是谁?” “知道。” 段浪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你爹是个负心汉,不折不扣的那种。吊着你娘多少年,又不肯给她一个名分。你娘怀了你们姐妹俩,他也不管不顾,拍拍屁股就走了。” 阿紫的小脸冷了下来。 “那我娘呢?” “你娘叫阮星竹。” 段浪看了她一眼。 “是个大美人,可惜啊,被那个渣男伤成那样,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独自一人守在小镜湖边上,痴心不改。” “有病吧?” 阿紫脱口而出,毫不留情。 “人都跑了,还惦记个什么劲?” 段浪差点笑出声。 “所以你明白了吧。”段浪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之前让你答应我的那个条件,就跟这事有关。” “你想让我去劝我娘?”阿紫眼珠子转了转。 阿紫打量着段浪,忽然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精明笑容。 “姐夫,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娘了吧?” “我是真心替你娘着急啊。”段浪一本正经。 “得了吧。” 阿紫翻了个白眼,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姐夫的实力,碾压她跟玩儿似的。逍遥派三大神功说传就传,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人当靠山,比那个素未谋面的负心汉亲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让她去劝自己亲娘别再想那个渣男? 这算什么条件?她巴不得呢! 那个男人连自己女儿都不要,有什么好惦记的?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阿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这就去跟我娘说,让她早日看清那个负心汉的真面目,别再犯傻了!让她改邪归正,跟着姐夫你。”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紫嫌弃的把他的手拍开。 “别老摸我头,我又不是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 “我十六了!” “十六就不是小孩了?” 阿紫气鼓鼓的瞪着他,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星宿派出身的她,行事准则早就被丁春秋那老怪物给带歪了。 所谓的亲情伦理,在弱肉强食的星宿海,还不如一本厉害的武功秘籍来得实在。 劝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娘放弃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根本不是什么背叛,反而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一来,能让自己这位新认的姐夫彻底安心。 二来,也算是给自己娘亲找了个好归宿。 这,就叫双赢! …… 小镜湖。 碧水似玉,波平如镜。 湖上有胭脂画眉两座小岛。 泛舟湖上,山峦松苍竹翠,湖水澄澈,满目皆是流动的翠绿。 镜湖畔的胭脂岛上,有一处镜湖小筑,正是阮星竹的偶居之地。 “姐夫,我娘她……为什么又要丢掉我和姐姐?” 船头,阿紫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疑惑。 段浪叹了口气。 “这事,还是要怪你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爹了。” “他一直吊着你娘,又不肯娶她。而你娘出身书香门第,家教极严,要是让她家里人知道她未婚先孕,怕是会为了家族颜面,将你们姐妹俩都给……” 阿紫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不想养就不要生。生了又不养,算什么?” 段浪有些尴尬,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不好评价太多。 “对了,你打算怎么跟你娘说?” 阿紫嘴角翘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邪气笑容。 “哪需要说什么,当然是直接下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阮星竹(第2/2页) “姐夫你等着就行,到时候我把她药倒,直接搬到你床上。” 好家伙! 段浪心中暗道,阮星竹摊上你这么个女儿,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可是你亲娘,不是路边捡的。” “对啊!我这就是在帮她!”阿紫理直气壮,“让她不要再一棵树上吊死,别再等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爹了!” 段浪无话可说,只能指了指岸边的小筑。 “去吧,敲门。” 阿紫下了船,走到小筑门前,深吸一口气,举手敲响了木门。 门开了,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探出头,警惕的看着她。 阿紫直接拿出那枚金锁,举到妇人面前。 妇人看到金锁,身体一震,水雾瞬间涌上了眼眶,但理智让她没有立刻失态。 “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阿紫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左臂的衣袖缓缓卷起,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肌肤上,一个用朱砂刺的“段”字,清晰可见。 “这金锁,自我出生起就在身边。这个字,也是。”阿紫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我只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你,就是我娘吗?” 妇人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下,一把将阿紫死死抱在怀里。 “我的孩儿!我的紫儿!”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我给你取名阿紫,是盼你像天边的紫霞,绚烂多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们姐妹啊!” 母女相认,哭成一团。 好半天,阮星竹才擦干眼泪,拉着阿紫,感激的看向段浪。 “娘,我从星宿派逃出来,路上遇到危险,是这位恩公救了我,还特地送我过来的。” 阮星竹闻言,连忙对着段浪盈盈一拜。 “多谢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扶着阿紫,又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找到了我的紫儿,却不知我的朱儿……我可怜的孩儿,现在又身在何方。” 段浪开口道:“你的另一个女儿阿朱,原先在燕子坞给慕容复当丫鬟。不过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慕容复将她送人了,现在应该是在天山灵鹫宫中。” “我的朱儿……她……她……” 阮星竹听到女儿的消息,大喜大悲之下,情绪激荡,眼前一黑,尽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段浪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温软的身子抱入怀中。 “姐夫,好机会啊!” 阿紫在一旁挤眉弄眼,小声怂恿。 “咳咳!” 段浪重重咳嗽一声,义正言辞。 “阿紫,快扶你娘回屋休息。我将你送到,也该离开了。” 阿紫一脸不解。 “姐夫,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么好的机会,直接……” “住口!”段浪打断她,“我段浪行事素来堂堂正正,岂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 “怕不是感应到我们三个,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门帘掀开,三道靓丽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刀白凤秦红棉甘宝宝。 段浪眼角一抽,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惊喜的表情。 “咦?!凤凰儿,红棉,宝宝!你们怎么也在此?” “锵!” 回答他的,是兵刃出鞘的锐响。 两把长剑,一把薄刀,瞬间就架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刀白凤的声音比刀锋更冷。 “还不是你?说好去救誉儿,结果一离开就是几个月不见人影,可怜我们三个在万劫谷苦等你消息。” 甘宝宝紧接着接口,声音里满是怨气:“要不是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还不知道你在曼陀山庄干的好事呢!” 秦红棉的剑锋微微下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我们去曼陀山庄没找到你,一猜便知,以你的性子必然会图谋阮妹子,索性直接在此等你。” 这时,那两把剑和一把刀,齐齐向前压进,锋锐的刃口离段浪的脖颈只剩下一公分不到的距离。 不过段浪一点不慌。 “你们误会了!” 段浪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是李青萝!她……她趁我喝醉了……” 他委屈的看着秦红棉和甘宝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竭力反抗了,想为你们守住清白之身,可惜……李青萝她力气太大,我没能反抗得了……” “我对你们三真是忠心耿耿呐,一颗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秦红棉刀白凤甘宝宝和旁边的阿紫,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还竭力反抗清白之身……就你?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倒也让三女的怒火稍稍降了一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138章 江湖热点 第138章江湖热点 刀白凤冷哼一声,率先收回了刀。 秦红棉和甘宝宝对视一眼,也有些无奈的放下了剑。 “阿紫!快把你娘扶走!”段浪像是甩开烫手山芋一样,把怀里的阮星竹推给阿紫,“真是的,昏迷就算了,往我身上躺是几个意思?” 阿紫手忙脚乱的接过阮星竹,好奇的打量着三女。 “姐夫,这三位是你的夫人吗?” “没错,快叫姨娘。” 阿紫眼珠一转,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对着三女就是一个万福。 “三位姨娘真是各有各的美,站在一起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阿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姨娘们这么好看的人!” 这一记集束式的马屁,直接把三女给拍懵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这么一个机灵又嘴甜的小姑娘。 她们脸上的怒气,竟硬生生消散了大半。 段浪暗中对阿紫竖起大拇指。 这个小姨子,没有白认!以后就是姐夫的专属僚机了! 几人说话间,阮星竹悠悠转醒。 “娘,你没事吧?”阿紫立刻凑上前去,又变成了乖女儿。 “我没事……”阮星竹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恍惚,“只是你姐姐阿朱,她……” “哦,我刚刚话没说完。”段浪补充道,“阿朱是被灵鹫宫的尊主看中资质,特地带回去悉心教导了,这是天大的机缘。” 阮星竹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为了感谢段浪找回女儿,又带来另一个女儿的消息,阮星竹决定亲自下厨,设宴款待。 趁着她在厨房忙碌,阿紫悄悄拉了拉段浪的衣袖。 “姐夫,我怎么感觉,刀姨娘秦姨娘和甘姨娘,和我娘之间的关系,有点奇怪呢?” “况且,如果你是秦姨娘和甘姨娘的丈夫,她们又和我娘姐妹相称,我娘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你?这中间的关系根本对不上啊!” “咳!” 段浪轻轻咳嗽一声,低声对阿紫解释:“其实她们三人,起先也是你亲爹的……不过后来嘛,她们就改邪归正,弃暗投明了……所以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现在一切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呢……” 阿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就说嘛,我那渣爹身边的女人,这不一个个都跑了。我之前答应姐夫你去劝我娘,那还不是顺水推舟的事?前面三个姨娘都以经带头示范了,我娘要是知道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哦?”段浪来了兴趣,“你继续说。” 阿紫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分析道:“姐夫你想啊,我那渣爹的女人,一个两个都那么漂亮,我娘要是还在那边傻等,那才叫蠢。如果跟了姐夫你那就不一样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段浪暗自心惊。 阿紫这懂得的东西,也未免多得有些过分了吧? 现在的小孩子啊,都早熟过头了! “可是姐夫,你为什么死盯着我亲爹一个人挖墙脚呢?”阿紫表示很困惑。 “你刚刚自己不都说了嘛。” 段浪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和绝望。 “主要是你亲爹眼光好得过分了,他找的女人,个个都是天下绝色,质量高得不像话。” “放眼这整个武林,长得漂亮的妙龄女子,基本上都是你的姐妹。长得漂亮的熟美妇人,基本上都是你爹的旧情人。”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阿紫嘴角一歪,表情古怪。 这话听着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悄悄凑到段浪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压得极低。 “姐夫,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个机会,暗中给她们的酒里加点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江湖热点(第2/2页) “哎,阿紫!” 段浪忽然提高了音量,转过身,一脸正气,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仿佛一位被顽劣妹妹气坏了的好姐夫。 “我段某人向来与赌毒不共戴天!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你怎么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刀白凤清冷的声音,带着冰碴,从一旁悠悠飘来。 “哼,我们几人还在这里,你们俩就敢如此密谋,当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段浪立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阿紫传音入密。 “她们听得到,我也不好当着她们的面屏蔽交谈声,你先配合我一下,装装样子。” 随即,他才对着众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阿紫毕竟是从星宿海那种地方出来的,沾染了不少江湖恶习,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走上正途。” 阿紫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我逃出星宿派,丁春秋一定会来抓我的,因为……因为我手里面有他梦寐以求的神木王鼎。” 她说着,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恐惧与无助。 “所以我得找个大靠山,让丁春秋忌惮。” “所以你就选择了段浪这个老色批?”甘宝宝看着她那可怜样,又是心疼又是好气,“这些事情你告诉我和你红棉姨娘还有刀姨娘也行啊!等过几天,我们三人联手,丁春秋又算得了什么?” “三位姨娘有那么厉害?”阿紫眨了眨眼,好奇的打量着她们。 在她看来,这三位仙女似的姨娘,气场是不小,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丁春秋那种老毒物硬碰硬的狠角色。 “现在是还没有……”甘宝宝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却显得有些语塞,“但……但过几天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是何道理?” 阿紫追问道:“难道几天之内,姨娘们的武功就能突飞猛进?” 甘宝宝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总不能说,她们修炼了《小无相功》,又被段浪用那种羞人的法子提升了大量功力,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现在对上丁春秋本就有几分把握,“过几天”只是为了让段浪再“帮忙”几次,好让实力更加稳固吧?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阮星竹端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美酒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大家在聊什么这么热闹?快,尝尝我亲手做的几样小菜。” 众人便默契的岔开了话题。 甘宝宝夹了一筷子菜,叹了口气,主动挑起话头:“说起来,现在江湖上最沸沸扬扬的,恐怕就是丐帮乔峰帮主的事情了。” “乔峰?”阮星竹常年隐居,有些茫然,“那不是名满天下的大英雄吗?他怎么了?” “英雄?”秦红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啊,他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公敌。据说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授业恩师和养父母,简直丧心病狂。” “尽有此事?”阮星竹大惊失色。 段浪端着酒杯,静静的听着,脑中快速运转。 没想到,乔峰还是走上了那条身败名裂的老路。 在他看来,乔峰落得这副田地,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命运使然,而是他所处的位置,注定了他的悲剧。 首先,身为契丹人,他在北宋就是生有原罪。 这年头,大部分汉人都对常年与北宋摩擦不断的辽国契丹人恨之入骨。在这种大环境下,你乔峰做什么都是错的,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直接拍拍屁股回你的辽国去。 第139章 我没下药啊 第139章我没下药啊 再者,他那些所谓的“杀母仇人”,个个来头大得吓人。 带头大哥玄慈方丈,丐帮前帮主汪剑通,还有赵钱孙、智光大师……哪个不是北宋武林中德高望重的老一辈翘楚人物? 他乔峰想要报仇,就等于需要一股脑地和整个武林的老前辈们作对……这下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多惨。 最后,也是最骚的一点,他偏偏还有一个生怕坑不死自己儿子的老子——萧远山。 那个老家伙,心胸偏激狭隘到了极点,连乔峰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也杀,连乔峰的师父玄苦大师也杀,还把所有黑锅都精准地栽赃到了自己亲儿子身上…… 摊上这么一个爹,乔峰何愁不能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想要改变乔峰的命运,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非自己愿意从杏子林之后,就天天跟着乔峰这么一个大男人,给他当贴身保姆,否则大体上是改变不了他的悲剧结局的。 可惜啊…… 段浪抿了口酒,心里暗自摇头。 可惜乔峰既没有貌美如花的妹妹,也没有风韵犹存的姐姐,自己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帮他啊! 就在段浪胡思乱想之际,只听甘宝宝又补充道:“不止如此,前些日子,听说那乔峰还血洗了聚贤庄!”甘宝宝又补充道。 “聚贤庄?”阮星竹惊道,“听闻游氏双雄广邀天下英雄,他……他尽敢……” “何止是敢。”甘宝宝心有余悸的说道,“听说那天血流成河,聚贤庄上下死伤大半,侥幸活下来的人都说,亲眼看到是乔峰下的杀手,状若疯魔!” 段浪的眉头微微一挑。 乔峰还是走上了那条身败名裂的老路。 原本乔峰是为了救受了重伤的阿朱,才不得不独闯龙潭虎穴。可现在,阿朱一直活蹦乱跳的,前不久刚被童姥打包带去了灵鹫宫,乔峰根本没有理由去聚贤庄拼命。 他没理由去,但聚贤庄还是被血洗了。 看来是老萧同志亲自下场,帮儿子“清理”敌人,顺便再把这笔血债记在儿子账上,好让他被整个武林追杀,无处可去。 这父爱,真是如山一般沉重啊! “阿紫逃出星宿派,真的没事吗?”阮星竹从江湖恩怨中回过神来,满脸担忧的看着阿紫,“我听闻,星宿老怪最近也离开星宿海来了中原,不会就是为了抓你吧?” “夫人不用担心。”段浪端起酒杯,脸上是挥洒自如的自信,“有我在,足以保护阿紫周全。” “那小女子就放心了。” 阮星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重新为他斟满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眼神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声音也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这一杯,感谢段公子带回我的紫儿,我先干为敬!” 她仰起雪白的脖颈,一饮而尽,动作说不出的洒脱好看。 段浪心中一动,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就读懂了里面的潜台词。 这是在暗示我? 他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也将杯中酒喝干。 阮星竹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她随即又倒满两杯酒,这一次没有分开敬,而是一口气将两杯酒并排推到段浪面前。 “这一杯,感谢公子带来阿朱的消息。这一杯,感谢公子承诺保护阿紫。小女子才疏学浅,不善言辞,唯有再敬公子两杯以表谢意!” 说完,她再次连饮两杯。 白皙的俏脸,已经染上了一层动人至极的红晕。 段浪心里彻底明白了。 好家伙!三下!这不就跟菩提老祖在孙猴子头上敲三下,暗示他三更天去后门一个意思吗? 懂,太懂了! 看来她也是因为女儿和刀白凤她们在场,不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暗示。 他不动声色的将两杯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感慨道:“没想到我闭关一段时日,江湖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我没下药啊(第2/2页) “哼。”秦红棉冷哼一声,带着酸味说道,“你怕是都在忙着拈花惹草,哪有空关心这些。” “你们……认识?”阮星竹好奇的问。 甘宝宝生怕段浪胡说八道,抢先说道:“段公子是灵儿和婉清的师父。” “说到灵儿和婉清,她们人呢?”段浪顺势问道。 “她们一起来了江南后,就结伴出去玩了,说是要见识一下江南风光。” 阮星竹立刻提议:“最近武林这么乱,还是写信让她们来小镜湖汇合吧,也安全一些。大家都是一家人,正好也可以让她们和阿紫熟悉一下。” 一家人? 段浪心里乐开了花。 在座的就你一个“外人”,这就已经开始主动加入这个大家庭了? 随着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段浪发现,对面四女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眼神,水汪汪的,像蒙上了一层雾气,迷离之中,又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和痴缠。 “我还没下药啊,这是怎么回事?” 阿紫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看着那四个眼神迷离的女人,心中满是疑惑。 刀白凤秦红棉和甘宝宝更是浑身发热,一股燥意从小腹升起,意识开始模糊。她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段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质问道。 “你……你下药了?” 其中一人更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的哭腔说道:“对我们三人,你又何须下药?” 阮星竹听得惊疑不定。 什么意思?你们就不需要下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段正淳这也太惨了,他的女人,大部分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换了男人,还是同一个男人。 而她现在,怕是也难逃此劫了。 阮星竹武功本就不高,只觉得酒意上涌,天旋地转,意识很快就模糊了起来。 段浪是真的冤枉,这回他真没动手! 他正准备开口解释,武功最差的阮星竹已经完全沦陷。她看着段浪,眼神迷离,口中模糊不清的喊着:“段郎……” 她猛地扑进段浪怀中,粉拳却无力的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这个负心人,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段郎!”秦红棉也霍然起身,她指着段浪怀里的阮星竹,泪眼婆娑的哭喊道,“你是选她还是选我?!” 甘宝宝则只是痴痴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喃喃自语:“段郎……段郎……” 唯有刀白凤,眼神中带着决绝的恨意与疯狂:“好!你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我偏不让你如意,我也要去找别的男人!” 阿紫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面,虽然脑子有点懵,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做好自己的工作。 她立刻上前,将已经神志不清东倒西歪的四女挨个扶起,全部搬进了阮星竹的房间里,整整齐齐的再床上摆成一排。 “姐夫,你放心大胆的去吧,妹妹在外面给你望风,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的。” 阿紫拍了拍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满是成就感。 “这事整的,我还怪不好意思的!”段浪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既为难又期待的表情。 “姐夫你就是太腼腆太羞涩,脸皮太薄!你这样出门在外,是要吃亏的!” 阿紫一本正经的对他进行说教,那神情,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在教导不谙世事的愣头青。 “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改掉那些迂腐的旧思想,跟上时代的潮流!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这是在日行一善,拯救四个迷途的羔羊!” 说完,她“砰”的一声,体贴的关上了房门,自己则双手叉腰,目光警惕的巡视着屋子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第140章 擂鼓山 第140章擂鼓山 通往擂鼓山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不疾不徐地前行。 马车内,气氛颇为奇妙。 甘宝宝、刀白凤、秦红棉、阮星竹四女同处一室,却无半分争执,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阿紫正兴致勃勃地给钟灵和木婉清讲述着自己从星宿海一路逃亡的惊险经历。 阮星竹最初还会因小镜湖那夜的荒唐而胡思乱想,面红耳赤,但在段浪以正能量深入洗涤了几次心灵后,她也改邪归正,彻底融入了这个温暖润湿的大家庭。 段浪在前驾驶马车,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同时也在复盘小镜湖那晚的“意外”。 经过几天的研究,他基本可以确定,那晚的情况,是几种因素叠加产生的化学反应。 首先,是他早在与天山童姥交手时就已显露雏形的,那股能引动他人七情六欲的武道意境。 其次,是自己穿越时就获得的“魅魔体质”这个被动天赋,对异性的吸引力本就离谱。 当然,如果不是那四个女人心里本来就对自己有想法,也不会被影响到那种地步,毕竟自己当时并没有主动释放武道意境。 “唉,只能怪我自己魅力太大了。”段浪在心中凡尔赛地叹了口气。 至于阿紫,那小丫头满脑子都是利益和算计,给她机会都没把握住,孺子不可教也。 等木婉清和钟灵回来汇合后,段浪便合计着,直接去擂鼓山等着丁春秋上门。 毕竟还得抽空去灵鹫宫赴巫行云的三月之约,不好在外面浪太久,得先把丁春秋这个麻烦解决掉。 车厢内,听着阿紫吹嘘的差不多了,阮星竹撩开前帘,柔声问道:“段郎,我们这次去擂鼓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听闻那聪辨先生苏星河正在举办什么珍珑棋局,邀请天下英雄才俊,好不热闹。” “聪辨先生苏星河,名气虽比不得北乔峰、南慕容,但他座下有‘函谷八友’,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阎王敌’薛慕华,医术通神,让很多江湖中人都不敢小觑。”秦红棉补充道。 段浪放慢马速,侧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热闹是真热闹,但你们以为,这棋局真是为了下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剧透”。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青萝她父亲无崖子七十年的北冥真气,外加逍遥派的绝世武功,已经被青萝本人,或者是她女儿王语嫣继承了。” “这个时候,青萝身上就扛起了身为逍遥派掌门和女儿的双重责任——为无崖子报仇!而想杀丁春秋,满天下去找,未免也太过麻烦,最好还是吸引丁春秋自己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所以,便有了这个珍珑棋局。” “为什么苏星河邀请天下武林英杰破解珍珑棋局,就能引丁春秋自投罗网呢?”阮星竹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局棋,对无崖子意义非凡,他为了破解此局,冥思苦想了一生。丁春秋作为他的逆徒,对此事一清二楚。”段浪解释道,“苏星河突然将这代表了师门隐秘的棋局广而告之,本身就违背了逍遥派隐居避世的门规。丁春秋那老贼多疑狡诈,他一听到消息,大约就能感觉到,事出反常即为妖——苏星河一定在秘密谋划什么,很可能就是准备对付他!” “事实上,这棋局苏星河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算没有李青萝母女上山,他也差不多要发动了,因为无崖子命不久矣,没时间再拖了。” “但是,李青萝她们敢引丁春秋去擂鼓山,等丁春秋真的到了,她们能够击败丁春秋吗?”甘宝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按照正常的实力,继承了无崖子七十年北冥真气,再配合其他逍遥派武功,足以随意吊打丁春秋。”段浪耸了耸肩,“只不过,丁春秋的下毒功夫天下闻名,为人又卑鄙无耻。青萝和语嫣两人,又没什么和顶尖高手搏命的经验,所以她们到底能不能打败丁春秋,在我看来也是个未知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擂鼓山(第2/2页) “怪不得你要急急忙忙的带我们去擂鼓山了。”秦红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怕不是担心你的老情人出事吧?” 段浪心中无奈。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一天到晚吃什么飞醋嘛。 我的夺命十三枪又岂是好相与的。 就好像你秦红棉一个人就能抵挡我的枪法一样,还不是需要姐妹们从旁援助,不然你早就死在我的枪下了。 几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擂鼓山下。 段浪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凝聚于喉间,声音如滚滚洪雷,响彻整座山峦。 “灵鹫宫尊主段浪前来拜山,还望苏星河先生一见!” 山腰的木屋前,一位须发灰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对着石桌上的棋局苦思,段浪的声音传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指尖拈着的一枚棋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苏星河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骇然。 好深厚的内功! 这等功力造诣,非同凡响,远在他之上!如果来人想要在擂鼓山上做些什么,他怕是还真阻拦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一闪,李青萝自屋舍之中快步走了出来。 “师妹,恐有强敌来犯,你快带着掌门先走,我来应付他们!”苏星河急忙对李青萝说道。 没错,现在逍遥派的掌门人,已经是王语嫣。 以往她只是空通晓百家武学,现在得到了无崖子七十年功力传承,再将那些理论学以致用,怕是很短时间就能一跃成为武林的顶尖高手。 “师兄不必多想,来人不是敌人,是来找我的。” 李青萝的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话音未落,身影已如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山下声音来处飞速掠去。 苏星河当场就懵了。 他看着师妹的脸色,怎么感觉……还有点心花怒放的意思呢? 不是说师妹嫁给了姑苏王家,生下掌门后不久,丈夫就去世守寡至今了吗? 难道…… “唉,不愧是师娘的女儿啊……”苏星河长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师娘李秋水那风情万种、御男无数的模样,顿时感觉一切都合理了。 山道上,李青萝一边急速飞掠,心中一边欣喜地嘀咕着。 “这个死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丢下就是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看我?” 段浪喊了一声后,便负手而立,在山脚下悠然等待。 不多久,就看见一袭金黄色华贵长裙的李青萝,踩着幻影般的凌波微步,从山上冲了下来。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一见面,李青萝就鼓着腮帮子,暴脾气地对着段浪一阵“拳打脚踢”,可那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越打,她自己的表情反倒越是委屈。 “我这不是担心,影响了你和岳父大人之间的父女温情嘛!”段浪面带温柔的笑容,一把将李青萝那乱动的小拳拳尽数捏在了宽厚的手掌里。 “你这话就骗鬼去吧?说——”李青萝美目一瞪,审视着段浪,“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找哪个狐狸精去了?” “什么狐狸精!青萝,我那么爱你,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段浪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真诚无比。 “呦,你跟她是真爱,那你跟我们又算是什么呢?逢场作戏?” 第141章 解决矛盾 第141章解决矛盾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甘宝宝撩开了马车的帘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段浪和李青萝。 这李青萝,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撒娇,真不要脸,我呸! “甘宝宝!”李青萝眼睛微眯,她自然认得这个老对手。 “宝宝,你这是什么话,我对你们大家都是真爱,不分彼此的!”段浪咳嗽一声,试图打个圆场。 “段浪,你们什么意思?难道你和这个贱女人,也有一腿?”李青萝看向段浪,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一腿?早就不止了。”甘宝宝呵呵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这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他哪儿会不知道?” “李青萝,你要弄明白!”秦红棉也掀开了帘子,冷冷地走了出来,望着李青萝,眼神充满了敌意,“按照先后顺序,我们才是先跟他在一起的人,你,才是那个后来者,勾引他的狐狸精!” 她毫不客气地揭露道:“他一开始在大理,是和我、以及师妹在一起,后来才在刀白凤的请求下来到江南,结果被你这个骚狐狸勾引了去!” “秦红棉,怎么连你也……”李青萝眉头紧蹙,她知道秦红棉和甘宝宝焦不离孟,却想不到她们连找男人都这般同步。 “还有我。”阮星竹也从马车里面娉婷走出,朝着李青萝轻轻一礼,笑道:“青萝姐姐,别来无恙。” 最后,刀白凤也冷着脸下了车。 五个女人,五个曾同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此刻为了另一个男人,再次齐聚一堂。 “不要脸的狐狸精!” “你才是贱人!” “你们这些妖女,就会勾引男人!” 一场惊天动地的唇枪舌战瞬间爆发,很快便升级成了动手动脚的撕打,一时间衣衫撕裂声,娇叱声不绝于耳。 段浪站在一旁,一边劝着“别打了,别打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另一辆马车中,阿紫、钟灵、木婉清听着外面的动静,面面相觑。 “这……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钟灵小声问道。 木婉清则想得更多,她娘秦红棉和钟灵的娘甘宝宝都在外面打得不可开交,这要是自己下去了,岂不是也要加入这场撕逼大战?那该多尴尬! 眼看场面愈发混乱,段浪终于失去了耐心。 “都给我消停点!” 他一声低喝,身形如电,双手齐出,竟然后发先至,在五女反应过来之前,一手两个,脖子上还挂一个,像拎着五只炸毛的小鸡仔一样,将她们全部提溜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段浪神清气爽的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随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 在他身后,刀白凤、李青萝、阮星竹、秦红棉、甘宝宝五人鱼贯而出。 只是此刻的她们,再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身上衣衫褴褛,隐约可见一道道鞭痕,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俏脸通红,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显然,都是被段浪用家法残忍的抽打之后,彻底服气了。 “好了,我们该上擂鼓山了。” 段浪看着马车旁,阿紫、木婉清、钟灵三人那好奇中带着惊恐的探寻目光,咳嗽了一声,说道。 “爸爸,你真厉害!”阿紫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凑过来悄声问道,“你是怎么同时让她们五个女人,都变成那样的……?” “小孩子不要多问。”段浪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你只要知道,没有爸爸我摆不平的女人,就够了!” 他心里暗自感叹。 但凡段正淳那大种马有自己十分之一“教育”女人的能力,也不至于让秦红棉、甘宝宝这些人给他闹翻了天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解决矛盾(第2/2页) 每天,有的是她们哭的时候!哪还有时间作妖。 一行人上了擂鼓山。 …… 苏星河邀请天下俊杰破解珍珑棋局的日子已到,山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各路英雄好汉陆续上前,与苏星河对弈,但无一例外,尽数败下阵来。 木屋前的阁楼上,王语嫣凭栏而望,目光在山下的人群中逡巡。 “语嫣姐姐,你在看谁呀?”阿紫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嬉皮笑脸的问道,“不会是在找你那个表哥吧?” “阿紫,你……你不要胡说!” 王语嫣气得俏脸通红,要不是因为阿紫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都想打人了。 以往她年少无知,的确对慕容复……有那么一点意思,可经历了杏子林和后来的一系列事情,她对那个一心只有复国大梦的表哥,已经完全死心。 要说喜欢,她倒是对那个将自己母亲都收入房中的段浪,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那家伙,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她只是奇怪,这种武林盛事,素来爱出风头的表哥,居然没来。 “嘻嘻,语嫣姐姐,我胡说,是,我胡说!”阿紫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模样,根本不是在服软,而是在调戏。 王语嫣虽然继承了外公七十年的北冥真气,一跃成为天下顶尖高手,但她性子绵软,不怎么容易生气,很好欺负。 这要是换成木婉清,阿紫这会儿怕是屁股上都得挨几脚。 “阿紫,我不理你了!”王语嫣气得没办法,却又拿阿紫没辙,只能扭过头去。 就在这时。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各种令人羞耻的吆喝,从山下传来。 “丁春秋那个本门叛徒来了。”王语嫣眼神一凝,说道。 接下来的围杀丁春秋,她可是主力。 阿紫在看到了丁春秋那标志性的骚包排场后,眼神之中难免浮现出一丝恐惧,那是丁春秋长年累月的积威所致。 但她很快就看到了旁边的段浪,还有王语嫣,甚至是被段浪教导过后的木婉清和钟灵,她瞬间舒了一口气,眼神立马变得自信了许多。 我阿紫可能打不过你丁春秋,但是我的亲友团,随随便便都能把你打成狗! 丁春秋来了,苏星河也不再继续演那珍珑棋局了,他放下棋子,严肃的站了起来,等着丁春秋接近。 “苏星河,你这个老东西,今日破誓,开口说话,是自已要寻死,须怪我不得。”丁春秋被星宿派弟子抬着,声音远远传来。 “诸位,今日逍遥派须清理门户,还望诸位旁观,不要插手。”苏星河朝着来到此地的江湖俊杰拱了拱手。 “哈哈哈,苏星河,我的好师兄,你是老糊涂了吗?就你那三脚猫的武功,也想清理门户?”丁春秋哈哈大笑道。 他麾下的弟子立刻聒噪起来。 “就你胡吹大气的本事,倒真有几分咱们星宿派的门风!” “若得老仙大发慈悲,收你为徒,日后或许能有些造就!” 苏星河没有理会那些小丑,而是眼睛死死的盯住丁春秋:“聋哑老人今日不聋不哑了,你想必知道其中缘由。” “苏星河!”丁春秋微微一笑,刹那间厉声道,“老夫没空跟你纠缠,将那老贼留下的逍遥派武学都给我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屠了你擂鼓山满门!” “丁春秋,你刚刚在说什么?” 一道清风飘过,李青萝站在了苏星河的身侧,身姿曼妙,容颜无双,恍若神仙妃子。 第142章 击杀丁春秋 第142章击杀丁春秋 丁春秋本来很嚣张的模样,可当看清楚了李青萝的面容之后,顿时感觉如遭雷击。 “师……师娘……” “师娘?!” 来擂鼓山的武林中人,面色都不由的变得古怪起来。丁春秋头发花白,耄耋老人了,而被他叫做“师娘”的,却是个花容月貌的绝色美妇? 丁春秋知道,师娘李秋水练习《小无相功》大成,容貌会一直保持年轻时候的模样。 他想也不想,条件反射的,整个人像皮球一般的弹射起来,朝着擂鼓山之外飞去。 其他的星宿派弟子,都直接被他丢下了。 只不过,丁春秋刚刚向后弹射跳起,立马又面容呆滞的落到了地上。 他面色怔怔的看着堵在下山之路上的另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脑子彻底宕机。 “又……又一个师娘?” 不对! 丁春秋猛地反应过来,看向李青萝,“你不是师娘!你……你应该是师妹吧?我听说师娘有个女儿!” “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也配喊我师妹?!”李青萝冷喝一声,“语嫣,我们一起上!”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丁春秋。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丁春秋。 “两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老仙面前放肆!” 丁春秋嘴上叫得凶,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双掌一错,袖中滑出两只碧绿色的丝囊,随着他掌力一吐,两股浓郁的绿色毒雾便如活物般,朝着李青萝和王语嫣二人席卷而去。 “小心,是老贼的‘腐尸毒’!”李青萝惊呼一声,连忙屏住呼吸,身形暴退。 这毒霸道无比,寻常高手沾之即死,化为一滩脓血,她可不敢硬接。 “哈哈哈,现在才想躲?晚了!”丁春秋得意大笑,“中了老仙的腐尸毒,不出十个呼吸,你们这对貌美如花的母女,就要变成两具腐烂的枯骨了!” 然而,他预想中王语嫣惊慌失措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王语嫣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毒雾,只是黛眉微蹙,随即体内北冥真气轰然运转。 她不退反进,白皙的右手探出,掌心遥遥对准那片毒雾。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她掌心爆发,那足以毒杀上百人的绿色毒雾,竟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牵引,疯狂地向她掌心汇聚,最终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不断翻滚的碧绿色毒液球! 那毒球并未接触到她的皮肤,而是被一层雄浑的真气牢牢束缚在掌心一寸之外。 “什么?!” 丁春秋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小丫头,竟能如此操控他的毒雾?! 未等他想明白,王语嫣的左掌已紧随而至,一式天山六阳掌,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拍在了那颗碧绿毒球之上! “还给你!” 轰! 灼热的掌力与剧毒的液体碰撞,那毒球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水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夹杂着嗤嗤作响的破空声,朝丁春秋自己的面门激射而去! “不好!” 丁春秋亡魂大冒,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毒功竟会以这种方式被奉还回来。他狼狈不堪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毒箭。 毒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射在他身后一名星宿派弟子的脸上,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张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变成一滩恶臭的脓水。 丁春秋惊出一身冷汗,又惊又怒。 李青萝见状大喜,与王语嫣二人联手,再度攻上。 一时间,场中掌影纷飞,剑气纵横。 王语嫣主攻,李青萝策应,母女二人配合默契,瞬间便将丁春秋压制得手忙脚乱。 但丁春秋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经验老辣无比,身法滑如泥鳅,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致命攻击,一时间,母女二人竟也拿他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击杀丁春秋(第2/2页) 丁春秋眼见不敌,萌生退意,猛地发出一阵怪笑,双手连扬,数十具被他预先毒杀的星宿派弟子的尸体,如同炮弹般朝着王语嫣和李青萝砸去,同时他本人则借机抽身,转身就向山下逃窜。 “想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段浪带着阿紫等人,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小阿紫,我可是找你好久了啊!”丁春秋见到阿紫,眼珠一转,一边继续投掷毒尸,一边厉声喝道,“将你偷的东西给我交出来,否则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呸!星宿老怪,你吓唬谁呢?”阿紫有了靠山,浑然不惧,“你不过就是一个逍遥派小小的弃徒而已,而现在我姐姐王语嫣,可是逍遥派的掌门人,那是我亲姐姐,你造吗?” “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乖乖的听候发落,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向我姐姐求个情,让你重入逍遥派门下!不过,我阿紫才是大师姐,你只能当我师弟了啊!” 丁春秋被她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等你阿紫一下场,我丁春秋便要纳头便拜了?”丁春秋嗤笑道。 阿紫嘻嘻一笑,挽着旁边段浪的胳膊,朝着丁春秋做了一个鬼脸。 丁春秋注视阿紫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不免偏移到了段浪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头苏醒的洪荒猛兽,武者的直觉疯狂的警告他,会死! “语嫣,他的毒确实麻烦,你们战斗经验不足,还是我来吧。”段浪开口道。 他好似变戏法一般,右手在宽大的袖口里一抹,一柄造型古朴、杀气凛然的长刀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哇!爸爸,你这袖子里怎么能抽出这么长的刀?”阿紫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这只是小把戏。”段浪风轻云淡的说道,“我还见过有人能从胸口拔出刀的。” 他刀锋一转,直指丁春秋。 “接我一刀不死,就饶你一命。” “说什么大话!”丁春秋嘴上强硬,心里却想的是,接不下,我还不能躲吗? 下一瞬,段浪手中的龙雀刀,变了。 整把刀变得赤红,刀刃上,一层无形的炽热真气剧烈扭曲着空气,仿佛燃烧的无色火焰。 神刀斩! 丁春秋想躲,却突然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一股无形的刀意死死锁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仿佛煌煌天威正在注视着自己,又有无边杀气侵袭而来,让他头皮发麻,亡魂大冒。 好快的刀! 他只来得及在心中闪过这一个念头,那道扭曲空气的赤红刀光就已划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一秒后,一股炽热的刀气,自丁春秋的体内猛然爆发,瞬间将他从里到外,焚为一蓬飞灰。 “哇!这是什么武功,好厉害!爸爸教我!”阿紫惊叹道。 “你想学,当然可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需要相当深厚的功力才可。”段浪收刀入袖,动作行云流水,“就你目前,还远远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阿紫先是失望,后一听事情还有转机,连忙追问。 段浪仿佛大感惭愧,摇了摇头:“没什么。” “爸爸,你怎么吊人胃口呢?!”阿紫急道。 “除非你转练北冥神功,去吸干几百个高手的内力。”段浪随口说道。 “那还是算了……”阿紫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随即,她又有些奇怪的看着段浪:“我感觉爸爸你先前所想的‘除非’后面,跟着的不是这个……” 段浪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不要乱猜啊喂!” 第143章 前往灵鹫宫 第143章前往灵鹫宫 丁春秋化为飞灰的那一刻,擂鼓山上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然后,星宿派的弟子们率先反应了过来。 “主人功力,震烁古今!“ 一个满脸油彩的汉子第一个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板上砰砰响,声音洪亮得像在报喜。 “星宿老怪不自量力,和咱们主人作对,那真叫做萤火虫与日月争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哗啦啦跪倒一片。 更离谱的来了。 不知道谁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面小锣,一面小鼓,甚至还有人摸出了一把二胡。 丝竹锣鼓齐鸣。 众门人扯着嗓子,齐声高唱。 “逍遥主人,德配天地,威震当世,古今无比!“ “逍遥主人,仁义无双,恩泽四海,万寿无疆!“ 段浪嘴角抽了抽。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师父尸骨未寒——不对,连尸骨都没有,直接烧成灰了——这帮徒弟就跪舔新主子了? 转念一想,星宿派的门风就是这样。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苏星河皱着眉走上前,拱手道:“段公子,这些星宿派余孽为非作歹多年,如今首恶已除,当趁此机会将他们驱散,免得日后再为祸武林。“ 王语嫣也点头附和:“师叔说得有理。这些人心术不正,留之无益。“ 段浪正准备点头。 “等等!“ 阿紫从人群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拽住段浪的袖子。 “姐夫,你把他们赶走,他们就会四散到江湖上为非作歪。这帮人心术不正,又会用毒,放出去就是一群祸害。“ 段浪挑眉,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阿紫的眼睛越来越亮,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语速加快。 “不如……让我来管他们?“ “你?“ “对!我从小在星宿海长大,这帮人的脾性我最清楚。谁能打,谁会毒,谁是真服软,谁是假投降,我门儿清。“ 阿紫拍着胸脯,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段浪打量着她。这丫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说白了,她一直就有当星宿派掌门的野心。 现在丁春秋死了,正好捡现成的。 苏星河和王语嫣还想说什么,段浪抬手打断了他们。 “行。“ “真的?!“ 阿紫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冲向那帮还在跪地高唱的星宿派弟子。 “都闭嘴!“ 歌声戛然而止。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掌门!“ 阿紫叉着腰,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这群人。 “以后见了我不用拍马屁。谁再给我来这套,我就把你们的舌头拔了喂狗!“ 星宿派弟子们面面相觑。不让拍马屁?那我们还会什么? “还有!“阿紫补充道,“什么‘德配天地‘‘古今无比‘,太假了,谁信啊?以后要夸就夸点实际的,比如……‘阿紫掌门,天下第一美少女,聪明绝顶,人见人爱‘之类的!“ 段浪在后面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家伙,说了半天不让拍马屁,原来是嫌拍得不够精准? 这就是星宿派的基因啊,刻在骨子里的,洗不掉。 …… 阿紫带着星宿派的人浩浩荡荡下了山,回星宿海去了。 山上没了外人,段浪也随之开始了他水深火热的生活。 毕竟他一走就是几个月,刀白凤、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李青萝,这五个哪个不是三十多岁,如狼似虎的年纪。 之前被他抛下那么久,现在人回来了,自然是要把欠下的功课,连本带利的全部补回来。 于是,段浪只能没日没夜的操劳,过的很是辛苦。 还好他功力深厚,底子打得牢。 花了一个月时间,总算将她们一一镇压,让这个大家庭重新恢复了和谐与稳定。 中间甚至还有空闲,调戏了一下被钟灵和木婉清两个小丫头,让她们知道了什么叫做师父的义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前往灵鹫宫(第2/2页) 也是时候动身去天山了。 算算日子,和天山童姥的三月之约,已然临近。 王语嫣一听,连忙上前,清丽的脸蛋上带着一丝恳求。 “段……段大哥,你此去天山,可否帮语嫣一个忙?” “哦?” “外公他……他临终前的遗愿,是希望外婆和她的师姐能够重归于好。语嫣身为逍遥派掌门,理应为他完成这个心愿。”王语嫣说着,眼圈有些泛红。 一旁的李青萝闻言,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我都快二十年没有见到我娘了,也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 “不过,若是能够让她少个敌人,多个朋友,安享晚年,那也不错。更何况,这是我爹的遗愿。” 段浪面色古怪的看了李青萝一眼。 就你娘李秋水那性子,还安享晚年? 她怕不是玩得比你花多了! 说起来,你除了继承了她的美貌,这性格内在,真是跟你爹无崖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上一个就容易死不松手。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段浪拍着胸脯保证。 他心里想的却是,巫行云已经被他搞定了,再搞定一个李秋水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李秋水可是个资深颜狗。 凭借自己这颜值…不对自己毕竟是她的女婿,总之,问题不大! “绝对不行!” 段浪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完,就被李青萝一声冷笑打断。 “我随随便便让你出去一趟,你就给我带回来了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这些人。我要是再随随便便让你出去,不知道你还要给我带回来多少人!” 李青萝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所以我可以不跟你去,但是你必须把语嫣给带上。” “不用了吧?”段浪无奈道,“你娘和你师伯可都不是好惹的,两个人都是暴脾气,万一语嫣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语嫣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都拿你是问!”李青萝蛮不讲理的冷哼道。 女人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段浪最终只能无奈点头,同意了这个要求。 就这样,他带着名义上的逍遥派掌门,实际上的贴身小监工,踏上了前往天山的路。 …… 两人一马,行了数日,眼看将近天山地界,半路上,三道身影俏生生的拦住了去路。 “公子!” “师兄!” 三道靓丽的身影扑进了段浪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公子,你终于来了!” “我这不是忙完就立刻过来了嘛。”段浪享受着葛光佩的拥抱,又一手一个将阿朱阿碧揽入怀中,笑着安慰。 马背上的王语嫣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果然。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阿朱?阿碧?你们怎么……”王语嫣的语气充满了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的麻木。 阿朱和阿碧这才从段浪怀里退开半步,俏脸微红,恭敬地对王语嫣行礼。 “表小姐。” 王语嫣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娘亲啊,你的路走窄了啊! 你还指望我能看住他?这才刚到地方,就又添新三个。 阿朱和阿碧我认识,可那个抱着他不撒手的又是谁? 这……这感觉cpu都快烧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等着?”段浪对王语嫣的内心风暴毫无所觉,享受着温香软玉。 阿碧抢着回答:“是童姥算着公子你差不多该到了,就让我们在山下等着迎接你。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行了,别在山下待着了,我们上山吧。”段浪拍了拍三女的翘臀,翻身上马,动作熟练无比。 葛光佩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与阿朱阿碧一起,牵着马跟在后面。 王语嫣默默跟上,感觉心好累。 第144章 恢复功力 第144章恢复功力 天山,缥缈峰。 云雾缭绕,寒风凛冽。 阿朱领着众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往上走,这是灵鹫宫的密道,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公子,童姥最近脾气不太好。”阿碧小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返老还童提前了,你上去之后说话注意点。” “她脾气什么时候好过?”段浪不以为意,反而眼睛一亮。 提前了?这感情好啊! 穿过最后一道石门,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在眼前展开,两侧是千年不化的冰雪,寒气逼人。 然而,与山下的荒凉不同,这条路上却戒备森严。 每隔数十步,便能看到一队队身穿各色劲装的女子手持兵刃,往来巡视。 这些女弟子看到阿朱和葛光佩等人,都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但她们的目光,却都忍不住偷偷瞟向走在最前面的段浪,充满了好奇、敬畏与探究。 等段浪一行人走过之后,身后才依稀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他……他就是咱们未来的新尊主吗?” “看上去好年轻,也好俊……” “嘘,小声点!听说他武功深不可测,当心被他听见!” …… 段浪推开殿门。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记忆中那个冷艳霸气的成年女子。 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坐在宫主的宝座上,两条短腿悬在半空,够不着地。一身大红衣裳,外罩玄色短袄,颈间挂着图腾项圈。 双丫髻,圆脸蛋,皮肤白得跟牛奶一样。五官精致如玉雕。 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阴沉沉的,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两白银似的。 “哇!” 王语嫣眼睛一亮,暂时忘却了烦恼,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女孩”。 “这小妹妹好可爱啊!”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那张精致的小脸蛋。 “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巫行云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段浪在后面差点笑出猪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狠狠扯住了巫行云那两瓣奶白色的脸颊,往外一拉。 “哈哈哈哈!”段浪笑得前仰后合,“是挺可爱的!” “小子!!你敢这般欺辱姥姥!!” 天山童姥暴怒,一把打开段浪扯她脸颊的手。力道极大,震得段浪虎口发麻。 “什么姥姥?”段浪一脸无辜的揉了揉手,“你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嘛。小孩子不能假装大人哦,会被人笑话的。” 他蹲下来,跟巫行云平视,一本正经的说。 “以后就叫你云云吧!怎么样?” 巫行云怒不可遏。 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罢了。可段浪明明知道她就是天山童姥,还这么欺负她,分明就是在侮辱她! “段浪!你找死!” 她纵身就要出手。 但段浪比她更快。 他一把将巫行云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肩膀上。 “别闹了云云,乖。” “放开我!!”巫行云拳打脚踢,但此刻她正处于返老还童的虚弱期,内力大损,根本挣不开段浪的臂膀。 “放下她!” 王语嫣急了,她以为段浪在欺负小孩子,连忙上前去拉。 段浪总算把巫行云放了下来。小童姥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段浪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对王语嫣说:“语嫣,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不是什么小妹妹,她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什么?!” 王语嫣一脸震惊的看向巫行云。 巫行云冷哼一声,重新爬回宝座上坐好,双腿一盘,勉强维持住一代宗师的威严。 只可惜两条短腿实在够不着扶手,看起来还是很滑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恢复功力(第2/2页) “等等——”巫行云的目光突然锁定在王语嫣脸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和那贱人什么关系?!”她厉声喝道。 “贱人?”王语嫣心中一凛,在得知对方是天山童姥后,她对这个称呼感到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问道:“童姥,您……您在说谁?” “别跟我装蒜了!”巫行云冷笑道,“就你这副模样,简直跟李秋水那个骚狐狸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秋水……正是我的外婆。”王语嫣闻言,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她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外婆的宿敌。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语嫣,冷声问:“说吧,你来干什么?” 王语嫣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道:“是外公临死前,让我来化解您与外婆之间的恩怨。” “化解?”巫行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持续了大半辈子,又哪里是这么好化解的!” 王语嫣顿时犹豫了。 以她的聪敏才智,也解决不了这延续了几十年的爱恨情仇。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又何况是她呢? 她下意识的看向段浪,等着他拿主意。 段浪一阵沉吟。 他在思考,自己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巫行云的灵鹫宫他很想要,但是李秋水的西夏皇宫,他难道就不想要?好像,除了王语嫣这个外孙女之外,李秋水还有一个孙女,西夏国的公主,李清露……这个看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很为难呐! “我提前返老还童,李秋水那贱人还不知道。”巫行云没好气的说,“你来的正是时候!你来助我恢复功力!”巫行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浪眼睛一亮。 嘿,一听到这个,他就不困了。 他对王语嫣说:“语嫣,她们的恩怨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你先带阿朱她们出去,我来好好劝劝童姥。” 王语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带着还有些发懵的阿朱几人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 段浪走到巫行云面前,嘿嘿一笑,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巫行云拳打脚踢,却根本挣脱不开。 “帮你恢复功力啊。” 段浪说着,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的体内。 巫行云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拔高,曲线起伏。那身原本宽大的红衣很快就绷紧,伴随着布帛撕裂的脆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她长到十六七岁,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时。 段浪的手突然松开。 内力灌输戛然而止。 巫行云正沉浸再力量复苏的快感中,猛地被打断,气得柳眉倒竖。 “你干什么?!继续啊!” “不行了,消耗太大。”段浪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单纯的传功只能到这一步。想要彻底恢复,得用我这门独家的双修秘法才行。” “你放屁!”巫行云怒道,“你分明就是想占姥姥便宜!”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段浪一把将这只合法萝莉按在宝座上,“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他不再废话,低头堵住那张还想骂人的嘴。 两个时辰后。 灵鹫宫主殿内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与脂粉的气味。 宝座上,段浪衣衫半敞,怀里搂着一个容貌已经完全恢复到二十六七岁、风华绝代的绝色女子。 巫行云浑身瘫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恶狠狠的瞪着段浪,眼神里水波流转,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女人的风情。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放下仇恨的事情了吧?”段浪捏着她滑腻的下巴。 巫行云胸口起伏,喘息了好一会儿。 经过这一番深入交流,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只要李秋水那贱人肯放下,我就不追究。”她咬紧牙关憋出一句话,随即闭上眼睛,默认了这屈辱的现实。 第145章 蝴蝶效应 第145章蝴蝶效应 巫行云醒来的时候,段浪正坐在她床边,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嗑瓜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该长的地方都长了,该有的曲线也有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白嫩的手指修长如玉。 二十六岁的巅峰状态,完美无缺。 巫行云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天山六阳掌的内力。 什么都没有。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干净得像被人用水洗过一样,连一丝内力的残余都感应不到。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段浪。“ “嗯?“ “我的功力呢?“ 段浪吐了颗瓜子壳,表情无辜。 “什么功力?“ “少跟我装蒜!“巫行云一拍床榻,声音尖锐,“我修炼了七十多年的内力,怎么一丝都没恢复?!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冤枉我。“段浪摊了摊手,一脸的痛心疾首,“我这门秘法主攻肉身,修复经脉和骨骼,但内力这种东西,又不是长在骨头上的,我怎么帮你恢复?“ “那我的功力怎么办!“ “应该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的。“段浪想了想,“按照你经脉修复的程度来看,大概一天恢复一年的功力吧。“ “一天恢复一年?!“巫行云瞪大了眼睛,“那我七十年的功力,岂不是要七十天才能恢复?!“ “差不多。“段浪点了点头,“能帮你把身体恢复到巅峰已经很不错了,你别既要又要。“ “呵呵。“巫行云冷笑一声,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杀气腾腾。 段浪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不帮你恢复功力?“段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段浪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我还能故意留一手不成?“ 巫行云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昨晚那两个时辰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费劲,更别提跟这个混蛋吵架了。 她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识趣就好。 他走到殿门前,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外,王语嫣正规规矩矩的站着,见门开了,连忙迎上来。 “段大哥,童姥她……“ “进来吧。“段浪侧身让开。 王语嫣走进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上的巫行云。 她愣住了。 床上那个女人,乌发如瀑,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这哪里是昨天那个七八岁的小女童? 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师……师伯祖?“王语嫣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绝色女子,和昨天那个满嘴“贱人“的暴躁小萝莉联系在一起。 “叫姥姥。“巫行云纠正道。 “是……姥姥。“王语嫣乖乖改口,又忍不住看了段浪一眼。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段浪回以一个“别多想“的眼神。 “童姥已经答应了,愿意和你外婆化解恩怨。“段浪开门见山。 王语嫣大喜过望。 “真的吗?!谢谢姥姥!“ “先别急着谢我。“巫行云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欣喜。 “我答应放下,不代表李秋水那贱人也愿意放下。“ 王语嫣的笑容僵在脸上。 巫行云靠在床头,神色复杂。 说实话,她对李秋水的恨,这些年来已经淡了不少。 当初她们姐妹反目,最大的原因无非两件事。一是无崖子,二是李秋水暗算她,让她练功走火入魔,永远困在孩童之躯。 如今身体的问题,也被段浪给治好了。 而且无崖子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既不是她巫行云,也不是李秋水,而是李秋水的亲妹妹李沧海。 甚至现在无崖子都已经气死了。 她和李秋水争了大半辈子,结果争的是个寂寞。 想到这里,巫行云的恨意确实所剩无几。 更多的,是一种惯性。 恨了几十年的人,突然说不恨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蝴蝶效应(第2/2页) 但说到底,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不是她挑起来的。是李秋水暗算在先,她巫行云不过是以牙还牙。 只不过,她太了解李秋水了。 那个女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我和她之间最大的恩怨,已经没有了。“巫行云缓缓说道,“可李秋水不一样。她这个人,阴狠毒辣,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她看向王语嫣,目光锐利。 “我现在功力全无,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以李秋水的性子,她巴不得趁我返老还童的机会,一刀结果了我,永绝后患。“ “你觉得,她会因为你一句‘外公的遗愿‘,就放过我?“ 王语嫣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不了解自己的外婆,但光是听巫行云的描述,就能感觉到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棘手。 段浪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听着。 巫行云说得没错。 她敢答应王语嫣,恰恰是因为她算准了李秋水不会答应。 这老妖婆精着呢。 “所以,这件事光靠语嫣一个人,是搞不定的。“巫行云将目光转向段浪,嘴角微微翘起,“小子,以后灵鹫宫就是你的了。灵鹫宫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段浪挑了挑眉。 “当然,不过我只是暂代尊主。“ “怎么,你不想要?“ 巫行云皱眉,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语嫣现在是逍遥派的掌门人。“段浪一脸正气的说道,“从法理上来说,灵鹫宫作为逍遥派的分支,由她来接任尊主之位,才算名正言顺。“ 他话锋一转。“只不过语嫣年纪还小,不懂得怎么管理一个门派,所以我就暂时帮她管着。“ 他拍了拍胸脯。“嗯,这是原则性问题,不能搞乱了。“ 巫行云翻了个白眼。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帮王语嫣暂时掌管灵鹫宫?怕是用不了多久,王语嫣就得接手一整个灵鹫宫的孕妇了。 九天九部那些莺莺燕燕的小丫头片子,落在这个色胚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管灵鹫宫是你的,还是语嫣的,总之灵鹫宫现在就在你手里了。“巫行云懒得跟他掰扯这些虚的,直接说道,“这次李秋水的事情,你也得给我解决了。“ “这个自然。“段浪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帮人,会不会趁你返老还童的时候进攻灵鹫宫?这事儿得先处理了。“ 他搓了搓手,一脸肉疼的表情。 “灵鹫宫那么多漂亮的萌妹子,可不是用来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糙汉子打打杀杀用的。要是伤了死了一个,那可都是损失啊。她们应该用来……“ “用来什么?“巫行云和王语嫣异口同声的问道。 “用来建设灵鹫宫。“段浪面不改色。 王语嫣松了口气。 巫行云又翻了个白眼。建设,建设个屁。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帮人,会不会趁你返老还童的时候进攻灵鹫宫?“段浪想起这茬,开口问道,“这事得先处理了。“ “用不着你操心。“巫行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事情,我在返老还童之前就已经解决了。“ “哦?“段浪有些意外,“你提前动手了?“ “有人提前告了密。“巫行云淡淡道,“神农帮的司空玄。他在那群人动手之前,把他们密谋造反的计划全盘托出。我提前设局,将为首的几个洞主岛主全部拿下。剩下的人群龙无首,早就递了降书。“ 听到司空玄的名字,段浪摸了摸下巴。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司空玄吃了他的豹胎易经丸。 那玩意儿是无解的毒药。就算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造反成功,帮司空玄解了生死符,也没半点用处。 没有段浪定期给的解药,司空玄照样得死,而且死状极惨。 所以对司空玄来说,跟着造反,百害而无一利。 反而是直接向灵鹫宫告发,才是对他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这样不仅能保住性命,万一童姥觉得他立了大功,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顺手把他身上的生死符给解了。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就是蝴蝶效应。 第146章 李秋水 第146章李秋水 “行。“段浪拍了拍手,“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等岳母大人上门了。“ “岳母?“王语嫣一愣,“你说的是我外婆?“ “对啊,你外婆不就是我岳母嘛。“段浪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娘李青萝是我的人,那李秋水可不就是我岳母?“ 说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给了王语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语嫣嘴角抽了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混蛋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呸! 你还想我喊你爸爸不成?! “行了。“巫行云冷冷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拉扯,站起身来,“既然内忧外患都已经解决,正事要紧。“ 她转向殿外,声音透着威严。 “传令九天九部,主殿前集合。“ 不多时,殿外广场上便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巫行云带着段浪和王语嫣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玉阶上,目光扫过下方。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因功法之故,返老还童,如今功力尽失,需时日恢复。“ 她侧身一步,将身后的段浪让到了台阶正中。 “为保我灵鹫宫基业,自今日起,尊主之位,由段浪接任。“ 话音落下,广场上没有丝毫骚动。 为首的九部统领对视一眼,随即齐齐单膝跪地。 “参见尊主!“ 她们身后,数百名弟子如潮水般跪下。 “参见尊主!“ 声音汇成一股,直冲云霄。 段浪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负手而立,端的是一副正气凛然。 “诸位放心,我也只是暂代尊主一职。“ 走个过场宣布完这件大事,巫行云转身就要回殿。 段浪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云云,别急着走啊。说好的梅兰竹菊呢?“ 巫行云停下脚步,狠狠瞪了他一眼,发出一声轻呵。 “梅剑,兰剑,竹剑,菊剑。“ 四个穿着不同颜色衣裙,长相一模一样的俏丽少女从殿内快步走出,齐齐跪在段浪面前。 “你们四个,以后就负责新尊主的日常起居。“巫行云面无表情的交代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段浪看着地上跪着的四个如花似玉的四胞胎,满意的摸了摸下巴。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这四个丫头长得一模一样,更不是因为什么四胞胎的特殊属性。 他对这些低级趣味根本不感兴趣。 他纯粹是出于对王语嫣安全的考量。 要知道,梅兰竹菊这四个小丫头,天赋极高,从小一起长大,心意相通。她们一旦使出合击绝技,威力极大,非常危险。 王语嫣虽然空有七十年的北冥真气,但江湖经验等于零,性格又软糯。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被这四个丫头杀掉。 所以,为了确保语嫣的安全,他必须得亲自出马。 他准备再接下来的日子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帮王语嫣好好检查一下这四个剑侍。 看看她们的深浅,探探她们的底线。 毕竟,他暂代这灵鹫宫尊主之位,就是为了帮王语嫣清除一切潜在的危险。 只要能保护语嫣的安全,他自己稍微辛苦一点,日夜操劳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 缥缈峰上,风平浪静。 段浪正带着王语嫣在灵鹫宫里溜达,熟悉地形。 说是熟悉地形,其实就是看妹子。 九天九部的女弟子们各有各的漂亮,他身为新任尊主,有必要对每一位部下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语嫣懒得搭理他那套歪理,自顾自的和阿朱阿碧说话。 就在这时。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缥缈峰下方的山谷中传了上来。 “咯咯咯,我的好师姐,师妹听闻你散功之期将近,特意来看望你来了,你怎么不出来见见我呢?“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山风和云雾,清清楚楚的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李秋水(第2/2页) 整座灵鹫宫瞬间如临大敌。 九天九部的女弟子们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神色紧张的朝声音来处张望。 段浪停下脚步,眯起了眼睛。 人还没到,声先至。 这份内力修为,不弱。 “听说你手下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已经被你提前收拾干净了?“那声音继续飘来,带着几分遗憾,“本来我还想借他们的手,给师姐你添添堵。既然如此,那师妹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笑声落下的同时,段浪的视线捕捉到了远处山道上,一个身影。 一袭素白长裙,面戴白色浅纱,身形窈窕得不像话。 那身影没有走路。 准确的说,她的脚几乎没有碰到地面,整个人像一缕幽灵,从山道尽头飘了过来,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嘎——“ 身后,主殿的大门被推开。 巫行云一袭红衣,长发高挽,大步走了出来。 她的功力虽然还在恢复之中,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半分不减,冷冷的看向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好师妹。“ 巫行云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我就知道,是你将我散功的消息传出去的。“ 远处的白衣女子脚步一顿。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她终于看清了站在玉阶上的巫行云。 “你……你是师姐?“ 李秋水的声音骤然拔高,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恢复身体?!“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巫行云那张年轻绝美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在她的记忆中,巫行云应该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童。矮小,稚嫩,武功虽强但永远被困在那副可笑的身体里。 那是她李秋水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 当年暗中出手,破坏师姐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关键环节,让她永远无法长大,永远被人叫做“童姥“。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 乌发如瀑,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神仙画卷里走出来的。身段修长,曲线玲珑,一袭红衣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风华绝代,美得摄人心魄。 这哪里是什么童姥? 这分明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绝世美人! 巫行云看着李秋水失态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怎么,师妹。“ 她慢悠悠的走下玉阶,每一步都踩在李秋水的心口上。 “看到我恢复了身体,很失望?“ 李秋水面纱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巫行云偏着头,上下打量着她,笑容更深了几分。 “对了,师妹,你脸上那块纱巾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害羞了?怎么不摘下来让师姐看看?“ “你!“ 李秋水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的脸。 当年被巫行云划烂了。 纵使她精通小无相功,能保持身体的青春不老,可那张脸上的伤疤,却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所以她常年以面纱遮面。 本来她一直拿“巫行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矮子“来安慰自己。你毁了我的容貌,我毁了你的身体,大家扯平。 可现在巫行云恢复了。 那她李秋水的脸,岂不是白毁了? 这笔账怎么算? 李秋水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都在发抖。 “就算你恢复了身体又怎样?“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你的功力没有恢复吧?“ 巫行云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秋水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放心,我的好师姐,我也会把你的脸划烂。让你好好尝尝我这些年受过的苦!“ “你可没这个本事。“ 巫行云冷笑一声,侧过身,朝段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小子,该你上了。“ 第147章 李秋水VS王语嫣 第147章李秋水vs王语嫣 段浪正抱着胳膊看热闹呢,听到这话,他笑嘻嘻的朝前走了两步。 李秋水的注意力被巫行云的话引导过来,目光落在了段浪身上。 然后她整个人就顿住了。 面纱下,那双阅人无数的美目猛地睁大。 八尺身长,宽肩窄腰,五官俊美得像是天神下凡。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邪气。 偏偏嘴角还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那笑容温润中带着几分痞气,让人又爱又恨。 “好帅气的小哥哥!“ 李秋水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杀意瞬间消散了七成。 这绝对是她的菜。 不,不仅是菜。 她李秋水活了快一百岁,阅尽天下男子无数,连西夏国的皇帝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无崖子年轻的时候倒是有几分英俊,但和眼前这个相比,那简直就是烧火棍和龙泉剑的差距。 李秋水的步伐变了。 刚才还是杀气腾腾的幽灵步法,此刻却变成了婀娜多姿的莲步轻移。腰肢款摆,体态婀娜,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小哥哥,何必跟着她呢?“ 李秋水朝巫行云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能给你什么?“ 她咯咯娇笑,嗓音清脆悦耳,宛若黄莺出谷。 “不如跟着我。我是西夏国的太后,要什么有什么。荣华富贵,权倾天下,甚至……“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暧昧的气息。 “我也可以让你体验人间极乐。“ “咕噜。“ 段浪很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唾沫。 不能怪他。 李秋水虽然以面纱遮面,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段,加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妩媚气质,说一声“人间尤物“毫不为过。 何况,如果光是李秋水本人的身份,那也就罢了。 可是这女人还是李青萝的母亲。 王语嫣的外婆。 身份加持。 这个就很刺激了。 而且她还是西夏太后,那就意味着西夏皇帝李谅祚是她儿子,西夏公主李清露就是她孙女。 外婆加孙女的套餐…… 段浪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不行,太刺激了。 王语嫣则是目瞪狗呆。 虽然对外婆李秋水的风流韵事,她以前略有耳闻。可她也根本想不到,一见面,外婆就在勾引自己干爹。 这让她母亲怎么办? 不对,这让她怎么办? 她到底该喊段浪“干爹“还是“干外公“? 王语嫣的头顶冒烟,显然大脑过载了。 “咦?“ 就在这时,李秋水也注意到了王语嫣。 她的目光在王语嫣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 和她年轻时候,像了七八分。 再一打量,她的目光落在了王语嫣右手上的一枚古朴指环上。 七宝指环。 逍遥派掌门人的信物。 李秋水的面色骤变。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那七宝指环,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作为逍遥派的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传承到了一个小丫头手上,那岂不是代表无崖子已经…… “这是我外公无崖子临死前传给我的。“王语嫣鼓起勇气,如实答道。 “外公?“ 李秋水的身体晃了晃。 “外公……临死前……“ 她沉默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动了她的白色面纱和素白长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 “那你外公临死前,可有遗言留下?“ 王语嫣点了点头。 “他交代了我两件事。一是杀了丁春秋这个逆徒,清理门户。二是化解师伯祖和外婆之间的仇恨。“ “丁春秋已经被我们杀了。“王语嫣补充道,“所以现在,只剩下第二件事了。“ 李秋水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放下仇恨?“ 她抬手指向巫行云,手指都在发抖。 “她把我的脸划成了这样,你让我放下仇恨?“ “本来,我一直拿她永远长不大来安慰自己。她毁了我的脸,我毁了她的身体,谁也别笑谁。“ “可现在呢?“ 李秋水的声音越来越尖。 “她恢复了!她的身体完好无损!那我这张脸算什么?白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李秋水vs王语嫣(第2/2页) 她猛地扯下了面纱。 面纱之下,一张本该倾国倾城的脸上,从左颊到右颊,横贯着三道狰狞的疤痕。伤疤扭曲着皮肉,将这张脸切割得面目全非。 王语嫣倒抽了一口凉气,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巫行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一个女人而言,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容貌更重要?“李秋水一字一字的说。 “没有。“ “即便是生命,都远远比不上容貌。“ “无崖子那个老东西,空口白话一句‘放下仇恨‘,就想让我善罢甘休?“ “不可能的!“ 她重新戴上面纱,杀意再次充斥全身。 “等我杀了她,再和你慢慢聊。“ 话音未落,李秋水已然出手。 一掌劈出,掌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气,直取巫行云面门。 “外婆!不要!“ 王语嫣身形一闪,挡在了巫行云身前,双掌迎出,北冥真气轰然爆发,硬接了李秋水这一掌。 砰! 两股真气碰撞,气浪四散,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王语嫣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脸色微白。 李秋水也被反震之力逼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丫头的内力倒是不弱。 “外婆,语嫣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王语嫣稳住身形,认真的看着李秋水,“但是让你和童姥放下昔日的仇恨,是外公留下的遗愿。你老人家……不会不遵从吧?“ “啧啧啧。“ 巫行云在王语嫣身后发出一声嗤笑。 “师妹,你看看你,连自己的亲外孙女都站在我这边反对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语嫣急得回头冲巫行云喊道,“姥姥,你能不能别再火上浇油了!“ 巫行云挑了挑眉,倒也没再开口。 王语嫣转回头,看向李秋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 “外婆,外公他……他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和解的。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你们姐妹反目。你就看在他的份上……“ 李秋水一声冷笑,打断了她。 “无崖子那个老东西,他说让我放弃仇恨,我就得放弃?“ “语嫣,你让开。等我杀了她,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跟外婆回西夏去。我让你舅舅封你做西夏的公主。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跟着这帮人强一万倍。“ “西夏……“ 王语嫣脑子有点乱。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大理的段正淳,从血缘上来说,她也算是大理的公主。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西夏皇帝是自己的舅舅。 没想到自己好端端的一个曼陀山庄少主人,一下子就成为了大理和西夏两个国家的公主。 这事儿弄的也太凑巧了吧。 “外婆,语嫣其实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王语嫣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摇头道。 “我娘经营着曼陀山庄,姑苏当地名门王家的生意,积攒下来的财富,我们这一辈子都用不完。所以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对我们而言,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李秋水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巫行云这个宿敌就在眼前。 她功力尽失,一掌就能毙了她。 偏偏王语嫣一直挡在面前,怎么劝都不让开。 利诱不行,动之以情也不行。 “语嫣。“ 李秋水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帮我,还是帮她?“ 王语嫣站在原地,一步不退。 “外婆,语嫣谁都不帮。语嫣只是想完成外公的遗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秋水不再留手。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掌风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王语嫣咬紧牙关,全力催动北冥真气抵挡。 她的内力深厚,这一点毋庸置疑。七十年的北冥真气,即便是李秋水也不敢小觑。 可问题在于,王语嫣的对敌经验实在太少了。 她空有一身恐怖的内力,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就好比一个从来没打过架的小姑娘,手里握着一把ak47,却只会闭着眼睛乱扫。 李秋水可不一样。 她纵横江湖近百年,跟巫行云斗了大半辈子,论实战经验,整个武林能跟她比的都没几个。 三十招过后,王语嫣的破绑就被彻底摸清。 李秋水一个虚晃,骗开了王语嫣的防御,反手一掌拍在她的肩头。 王语嫣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半跪在地上。 “语嫣!“巫行云的脸色微变。 第148章 李秋水最好对付了 第148章李秋水最好对付了 王语嫣捂着肩膀,抬头看向一旁从头到尾抱着胳膊看戏的段浪,急道。 “段大哥!帮帮我!“ “语嫣,你不会指望你这个小情人来阻拦外婆吧?“ 李秋水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我承认他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武功。可是跟你外公七十年的北冥真气比起来,整个北宋武林所有的青年才俊,都是土鸡瓦狗。“ 她居高临下的扫了段浪一眼。 “所以你能指望他怎么帮助你?“ 段浪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慢悠悠的走到王语嫣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岳母大人,我可不仅仅只是有点姿色而已。“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无奈。 “为什么你们总是只能看到我平平无奇的外表,而看不到我有趣的灵魂呢?“ 李秋水挑眉。 “岳母?你喊谁岳母?“ “喊你啊。“段浪理所当然的说,“你女儿李青萝是我的人,那你可不就是我岳母?“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严格来说,你叫我女婿就行。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相公,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李秋水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再次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小哥哥,你这张嘴,比你这张脸还要讨人喜欢。“ 她朝段浪走近了两步,妩媚的眼波流转,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 “可惜了,今天你站错了队。“ 她的掌心,已经凝聚起了冰蓝色的真气。 李秋水动了。冰蓝色的掌风裹挟着刺骨寒气,直取段浪面门。 这一掌蕴含了她近百年的小无相功修为,掌风过处,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 段浪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抬起了右手,随意的探出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砰! 李秋水的掌风在触碰到段浪掌心的一瞬间,就像冰块撞上了熔炉,瞬间崩碎消散。 一股浑厚到离谱的先天罡炁从段浪的掌心涌出,轻描淡写的碾碎了她凝聚全力的一击,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攀爬。 李秋水的脸色骤变。 她想抽手,但段浪的五指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像一把铁钳。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 “怎么可能……“李秋水瞳孔收缩,“你的内力……“ 段浪没有回答她。 他反手一拉,将李秋水整个人拽到了身前,左掌顺势拍出,看上去不紧不慢,甚至有几分闲庭信步的意味。 但就是这随随便便的一掌,李秋水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因为这一掌里面,藏了东西。 段浪的掌风中,裹挟着一缕无形的武道意志。 随着掌风扩散,渗入李秋水的感知。 李秋水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的手臂突然发软,原本要格挡的动作变成了一个虚弱无力的拂袖。双腿像被抽去了骨头,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心跳猛地加速。 脸颊发烫。 浑身酥麻。 脑子里像是被灌进了一壶烧开的黄酒,热辣辣的,晕乎乎的,什么战意,什么杀招,全部被这股莫名其妙的躁热给冲散了。 段浪的武意似乎融合了他体质的特殊属性,对异性有极强的精神干扰。 而李秋水这个女人,修炼小无相功近百年,五感比常人敏锐数十倍。更要命的是,她骨子里本来就放浪,风流了一辈子,对这类刺激的抵抗力,比寻常武者还要低得多。 武意蕴含在招式之中,每交手一次,干扰就深一层。 段浪出第二掌。 这一掌拍在李秋水的肩头,力道不重,但掌风中的武意再次渗入。 李秋水的身体像触电一样颤了一下,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从唇齿间溢出。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段浪出第三掌。 这一掌虚虚的抚过李秋水的腰侧,几乎没有力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李秋水最好对付了(第2/2页) 李秋水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段浪靠过去,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 “小哥哥……“ 她的声音又软又黏,像撒娇的小猫。 “你好厉害……“ “我不想打了……“ 段浪扶额。 三掌。 就三掌。 一个纵横江湖近百年的宗师级高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就说李秋水这种人最好对付嘛。 本身实力就不如他,骨子里又放浪得很,碰上他那是真羊入虎口。 王语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得出来,段浪的实力远在外婆之上。 可她看不明白的是,外婆为什么打着打着,就变成了现在这副……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巫行云倒是看明白了。 她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这个色胚。 “岳母大人,清醒一点。“ 段浪一手托住李秋水的后腰防止她瘫倒在地,另一只手精准的点了她身上几处穴位,封锁了她的内力运转。 内力被封,气血循环受阻,武意残留的那股热意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李秋水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恢复了清明。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双手正搂着段浪脖子的姿势。 再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绝伦。 “你!!“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弹退了三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段浪无辜的摊手,“是岳母大人自己扑上来的。“ 李秋水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起刚才那三掌——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对敌! 每一掌的力道都不重,但掌风里藏着一种古怪的东西,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和感官,让她整个人都失了控。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即便没有那股古怪的力量,光凭第一掌碾碎她全力一击时展现出来的恐怖内力,她就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我可是你岳母!“ 李秋水瞪着段浪,咬牙切齿。 “你封了我的内力,难道忍心看着我死吗?!“ “谁要杀你了?“段浪一脸莫名。 “她!“李秋水指向巫行云,“你封了我的内力,她还不趁机要我的命?“ 段浪回头看了一眼巫行云,笑了笑。 “小云已经答应放下仇恨了。“ “你说什么?“李秋水一怔。 巫行云也一怔。 然后—— “哈哈哈哈哈!李秋水!你这贱人也有落到今天这种下场的地步?!“ 巫行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飞了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影朝着李秋水扑了过去。 段浪扶额。 他脑海中浮现出三只乌鸦排队飞过的画面。嘎嘎嘎。 说好的放下仇恨呢?合着昨晚的深入交流全白费了? 不过巫行云显然高估了自己。 她的功力还在恢复之中,现在也就几年内力,肉身虽然回到了巅峰状态,但没有内力加持,和普通人也差不了太多。 两个人都没内力。斗了大半辈子,彼此的打法套路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旗鼓相当。巫行云一掌拍过去,李秋水侧身一闪,反手就是一爪。 巫行云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怒叫一声,低头用肩膀去撞李秋水的胸口。 李秋水一个铁板桥避开,顺势抬腿踹向巫行云的小腹。 巫行云闪身躲过,抓住李秋水的头发就往下拽。 李秋水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扯住巫行云的衣领。 两个曾经叱咤武林的绝世高手,此刻像两个在菜市场抢最后一棵白菜的泼妇一样,抓头发,扯衣服,掐胳膊,踢小腿。 打得难看至极。 也打得旗鼓相当之极。 段浪在边上看的无语至极,很想上前阻拦,“这样子是打不死人的……额,好像串词了……“ 第149章 恢复容貌 第149章恢复容貌 “你们不要再打了!“ 王语嫣急得快哭了,冲上去想要拉架。 她一手一个。 以她七十年北冥真气的深厚功力,拎两个没有内力的女人,跟大人拎小鸡仔一样轻松。 巫行云和李秋水被她一左一右提着后颈,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放开我!“ “放开!“ 两人异口同声的怒吼。 王语嫣把她们分开,一个扔左边,一个扔右边。 她自己站在中间,满脸疲惫。 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太婆,比小孩子还难管。 段浪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吵够了没有?“ 两个女人齐齐瞪他。 段浪不理会她们的眼神,看向李秋水。 “岳母大人,你和小云斗了大半辈子,到最后争的是什么?无崖子?“ 他摇了摇头。 “无崖子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既不是你,也不是小云。是你的亲妹妹,李沧海。“ 李秋水的身体僵了一下。 巫行云也沉默了。 “你们争了几十年,结果那个男人心里装的是另一个女人。现在他人都死了,你们的仇恨又有什么意义?“ 段浪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让两个女人都说不出话来。 李秋水沉默了很久。 “她恢复了身体,都不愿意放下仇恨,先动手偷袭我。“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的脸可没恢复。凭什么让我放下。“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面纱下那张毁容的脸。 “你帮我对付她。“ 她的目光灼热的盯着段浪,突然又换上了那副妩媚的语调。 “我西夏皇宫之中,金银珠宝,神功秘籍,美丽女子,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段浪挑了挑眉,没说话。 李秋水继续加码。 “我还有一个外孙女,名叫李清露,是西夏国的公主。容貌虽比不上语嫣,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我可以把她许配给你。“ 她顿了一下,恢复如初的妩媚眼波流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即便是我本人……也不是不可以。“ “咕噜。“ 段浪又咽了一口口水。 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条件确实很难让人拒绝啊。 金银珠宝,神功秘籍,美女,公主,外加一个西夏太后。 简直满汉全席。 不过,他段浪是什么人? 他不是小孩子,他全都要。 “如果我说……“段浪慢慢的开口,语气不紧不慢,“我有办法恢复你的容貌呢?“ 李秋水正要继续开条件的嘴,猛地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恢复你的容貌。“段浪重复了一遍。 李秋水死死的盯着他。 “你真能恢复我的容貌?“ “小云的身体就是我恢复的。“段浪朝巫行云那边抬了抬下巴,“她本来是一个七岁小女童,现在你自己看看她什么样。“ 李秋水的目光移向巫行云。 乌发如瀑,肤若凝脂,身段玲珑,风华绝代。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凭我的医术,做到血肉再生,完全不是问题。“段浪说的很平淡。 李秋水安静了下来。 整个人站在那里,白色长裙被山风吹动,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好。“ 只有一个字。 段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就开始。“ “现在?“李秋水愣了一下。 “不然呢?又不费事。“ 段浪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面纱摘了。“ 李秋水犹豫了一瞬,还是摘下了面纱。 那张被三道疤痕切割得面目全非的脸,暴露在阳光之下。 王语嫣又别过了头。巫行云的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段浪的目光在那三道疤痕上停留了片刻。 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银针和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有点疼,忍着点。“ 没有给李秋水太多心理准备的时间。 小刀精准的切入第一道疤痕的边缘,将多年结痂扭曲的坏死组织一点一点的剥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恢复容貌(第2/2页) 李秋水的身体猛地绷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疼。 可她一声不吭。 比起这点皮肉之苦,她这些年因为这张脸受过的屈辱和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段浪的手很稳。坏死组织清理干净之后,他的左手掌心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先天罡炁。 段浪的先天罡炁由肉身与神魂同时滋生而出,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力量。他修炼的功法又融合了神照经,修复肉身损伤,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金色的罡炁覆盖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一丝一缕的渗入皮肤之下。 李秋水颤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伤口处的肌肉和皮肤,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重建,愈合。 第一道疤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洁如初的肌肤。 段浪没有停。 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都极为耗费心神和罡炁。他需要精确控制输出量和渗透路径,让新生的血肉与原有的肌肤完美融合。 三道疤痕全部处理完毕。 段浪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面铜镜,递到李秋水面前。 李秋水接过铜镜。镜中倒映出一张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的妩媚风情丝毫不减。那三道横贯面颊的丑陋疤痕,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她。 这是几十年前的她。 那个倾国倾城,让无崖子都为之倾心的李秋水。 铜镜的表面映出了一滴水珠。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李秋水哭了。 无声的流泪。没有嚎啕,没有啜泣。只是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铜镜上,模糊了镜中那张失而复得的容颜。 几十年了。 她等这一刻,等了几十年。 王语嫣看到这一幕,眼圈也跟着红了。巫行云别过头去,不再看。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段浪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 李秋水扔掉铜镜,双手环住段浪的脖子,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段浪的眼睛瞬间瞪大。 “唔唔唔——“ 他极力反抗,双手撑住李秋水的肩膀想要推开她。 但李秋水修炼了近百年的小无相功,虽然内力被封了,肉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段浪身上,死死的箍住他,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外婆!!“ 王语嫣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巫行云猛地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脸色比锅底还黑。 挣扎了好一会儿,段浪终于放弃了抵抗。 算了。岳母都不介意,他一个做女婿的较什么劲。 李秋水终于松开了他,退后半步。恢复如初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柔情蜜意。 “你叫什么名字?“ “段浪。“ “段浪……“她轻轻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笑得像年轻了几十岁。 “好名字。“ 段浪摸了摸被她咬破了皮的下唇,表情复杂。 收服李秋水这件事,他是真没啥成就感。 别的女人被他收服,多多少少都是他主动出击,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可李秋水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主动。 与其说是他收服了李秋水,不如说是李秋水收服了他。 这个女人,分明比他更馋对方的身子。 这么一想,他感觉自己亏大了。 “段浪!!“巫行云的暴怒声从身后传来,“你在我灵鹫宫的地盘上,当着我的面,跟李秋水这个贱人亲嘴?!“ “是她先亲的我啊!“段浪大喊冤枉。 “那你还不躲?!“ “我躲了!没躲开!“ “废物!“ 李秋水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妩媚与从容。她看向暴跳如雷的巫行云,咯咯笑了起来。 “好师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巫行云的脸色更黑了。 王语嫣站在一旁,表情木然。 母亲啊这可让语嫣怎么管啊。 第150章 李清露 第150章李清露 清晨,缥缈峰。阿朱端着铜盆进来,阿碧捧着叠好的衣裳跟在后面。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拧了热毛巾递过来,一个把外袍抖开挂在屏风上。 段浪半闭着眼,享受着这种帝王般的待遇。 “公子,今天该阿碧姐姐和我当值。“阿朱一边帮他束发,一边轻声说,“梅剑姐姐她们昨天跟符敏仪换了班,今天去陪王姑娘了。“ 排班制度,是半个月前建立的。 起因很简单。阿朱阿碧来了灵鹫宫之后,跟梅兰竹菊四剑侍的工作内容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冲突的核心只有一个——谁来伺候段浪。 阿朱阿碧觉得自己是公子的贴身丫鬟,伺候公子天经地义。 梅兰竹菊觉得自己是灵鹫宫的剑侍,侍奉尊主也是天经地义。 六个女人争了三天,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段浪拍板,搞了个排班表。 两人一组,三天一轮,公平公正公开。 没轮到的那一组,就去“陪“王语嫣。 说是陪,其实就是拖住她。 王语嫣刚来灵鹫宫的时候,还兢兢业业的执行着母亲李青萝交代的监视任务。 段浪去哪她跟哪,段浪见谁她记谁,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段浪每天的行程全部记录下来,回去给她娘交差。 但半个月下来,她已经彻底摆烂了。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这个男人就像一头闯进羊圈的狼,而整座灵鹫宫都是他的羊圈。 先是梅兰竹菊,然后是阿朱阿碧,再然后连九天九部的符敏仪等人都开始对他言听计从,眼神里带着不该有的光。 王语嫣试图阻止过。 “段大哥,你不能这样。“ “哪样?“ “就……这样。“ “语嫣啊,你得说清楚,我才知道我哪样不对嘛。“ 王语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把那些事情说出口。 她一个大家闺秀,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讲。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沉默就是默许。 默许就是纵容。 纵容的结果就是,整座灵鹫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沦陷。 …… 段浪穿戴整齐,刚准备出门溜达溜达,符敏仪匆匆跑了过来。 “尊主!“ “怎么了?“ “童姥和李秋水又打起来了!“ 段浪扶额。 又来。 自从半个月前收服李秋水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了巫行云和李秋水两人的内力。 不封不行。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三句话不到就能吵起来,五句话不到就要动手。 有内力的时候,她们动起手来,掌风能把灵鹫宫的房顶掀了。 段浪怕她们拆了自己的家,索性把两人的内力全部封了。 结果呢? 没有内力,她们照样打。 抓头发,扯衣服,掐胳膊,踢小腿。 跟菜市场的泼妇一模一样。 偶尔看女人打架,还挺有意思的。 但这两人天天打,一天能打三四回,就很烦了。 段浪叹了口气,朝符敏仪摆了摆手。 “行了,带着你的姐妹先离开那儿吧。这儿交给我了,保证还你们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尊主。“ “是,尊主。“ 符敏仪领命而去,其他灵鹫宫的女弟子也跟着她走了。 段浪拎了把椅子,慢悠悠的朝打架现场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了动静。 “李秋水你个不要脸的老骚货!“ “巫行云你个死老太婆!“ 段浪走到跟前,把椅子往地上一放,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两个没有内力的绝世美人,此刻正扭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巫行云揪着李秋水的头发,李秋水掐着巫行云的脖子。 两人的衣裳都被扯得七零八落,雪白的肌肤露了一大片。 要不是段浪知道她们是真打,还以为在拍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行了你们俩。“ 段浪翘着二郎腿,语气像训小孩子。 “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胡闹。“ 两个女人充耳不闻,继续撕打。 巫行云一口咬在李秋水的手臂上,李秋水痛得尖叫,反手就是一巴掌。 段浪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 “松手!“ 段浪把她们丢到了两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 “看来你们俩是欠教训了。“ 巫行云和李秋水同时一愣。 “本来不想打你们两个。“段浪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你们实在太过分了,天天打,一天打三四回,灵鹫宫都快被你们拆了。“ “咕噜——!“ 巫行云和李秋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不妙的信号。 她们太了解段浪的“教训“是什么了。 这半个月来,她们虽然已经被收服,但骨子里的桀骜还在。段浪“教训“她们的方式,每次都让她们生不如死,事后两三天腿都是软的。 “我们错了!“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前所未有。 “现在知道错了?“ 段浪的嘴角浮现出一缕笑意。 “晚了。“ 两个女人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段浪你别——“ “不要——“ 接下来,灵鹫宫某处偏殿内,传出了两道凄厉的惨叫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李清露(第2/2页) 惨叫持续了很久。 中间还夹杂着求饶声,骂街声,以及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奇怪动静。 灵鹫宫的女弟子们路过那座偏殿时,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红着脸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王语嫣坐在大殿外的台阶上,双手捂着耳朵,表情痛苦。 又来了。 …… 教训完毕。 效果立竿见影。 从那天之后,巫行云和李秋水再也没有打过架。 不但没打架,两人的关系还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一起挨过打之后,那种共患难的革命友谊,就莫名其妙的上来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拌几句嘴,但再也没有升级到动手的程度。 原因很简单。 谁先动手,段浪就“教训“谁。 这个威慑力,比什么道德说教都管用。 两人的功力也在这半个月里逐渐恢复。 巫行云一天恢复一年的量,到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 李秋水的内力封锁也被段浪解除了,重新恢复了宗师级别的战力。 关系缓和之后,段浪又分别给两人传了他改良过的逍遥御风功法,让她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再次印证了那句话——打不过就加入,加入了就能变强。 …… 又过了几天。 李秋水回了一趟西夏。 段浪没太在意。 直到她回来的那天。 段浪正在灵鹫宫正殿里跟巫行云下棋,殿门被推开,李秋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淡黄色宫装的少女。 少女大约十七的年纪,身形纤细,容貌清丽。 段浪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棋子差点掉了。 这张脸。跟王语嫣像了七八分。 不,准确的说,跟年轻时候的李秋水像了七八分。王语嫣也像李秋水,所以这姑娘跟王语嫣也就顺理成章的撞了脸。 “段郎,这是我的外孙女。“李秋水妩媚一笑,把少女推到段浪面前,“李清露,西夏国的公主。“ “清露,叫人。“ 李清露怯生生的抬起头,看了段浪一眼,脸颊飞上了两团红霞,低声道。 “清露……见过段公子。“ 段浪打量着她。 这姑娘跟王语嫣确实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王语嫣是那种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而李清露更偏向于温婉柔弱的小家碧玉,说话细声细气的,像只小白兔。 “你不会是专门把她带来给我的吧?“段浪看向李秋水。 李秋水咯咯笑了起来。 “之前我答应过你的,可不能食言。“ 段浪看着李清露,又看看从偏殿走过来的王语嫣。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并排站在一起,画面冲击力极强。 段浪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把李青萝也叫过来,再加上李秋水本人…… 四个人站一排,那简直就是…… “你又在想什么?“巫行云在旁边冷冷的问。 “没什么。“段浪干咳一声,把那个想法使劲按了回去。 太刺激了,不能想。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四个人要是凑在一起,感觉都能cos梅兰竹菊四胞胎了。 巫行云看着段浪那副色迷迷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把扫落。 “下不下了?“段浪连忙收回目光。 王语嫣看到李清露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在西夏的表妹,但从来没见过。 此刻见到真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亲切,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又来一个。 “语嫣表姐?“李清露怯怯的走到王语嫣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外婆跟我说过你,你果然好漂亮啊。“ “你也……你也很漂亮。“王语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叹气。 漂亮有什么用。 在这座灵鹫宫里,漂亮只会让你更快的沦陷。 …… 当天晚上。 王语嫣一个人坐在灵鹫宫大殿外的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满天的星斗,眼神木然。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喃喃自语。 她是替李青萝这个暂时抽不开身的娘亲,专门来看着段浪的人。 但是现在…… 哎!现在,又多了一个李清露。 整座灵鹫宫,从上到下,从老到幼,从尊主到弟子,全部被段浪一个人攻破了。 王语嫣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她来灵鹫宫的目的,是替她娘看着段浪。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她隐隐觉得,自己大概也快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语嫣就狠狠的摇了摇头,把它甩出去。 不行。 她是逍遥派的掌门人。 她要守住最后的底线。 “语嫣表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李清露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乖巧的坐在她身边。 “没什么。“王语嫣接过热汤,喝了一口,突然问道,“清露,你觉得段大哥这个人怎么样?“ 李清露的小脸瞬间红透,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蚊子似的嗡嗡道。 “段公子他……他人很好的……外婆说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王语嫣看着她那副小鹿乱撞的模样,心里又叹了口气。 完了。 又一个沦陷的。 第151章 大宗师 第151章大宗师 纸包不住火。 段浪和王语嫣在灵鹫宫待得实在太久了。 久到远在擂鼓山的李青萝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的严厉威逼下,王语嫣根本顶不住,最终还是暴露了真相。 于是,李青萝带着刀白凤甘宝宝秦红棉阮星竹等一群女人,浩浩荡荡杀上了缥缈峰,找段浪兴师问罪。 段浪懒得废话。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女人,他直接施展了这段时间新开发出的大神通。 神念触手。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几十条实质触手,漫天飞射。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一次性将她们全部袭卷到船上,强行镇压。 …… 三天后。 段浪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壁。 “我滴个腰啊……“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龇牙咧嘴的叹了口气。 “这些女人真难应付,特别是三四个一起上的时候……唉,男人啊,太难了!“ 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一群女人横七竖八的叠在一起,睡得昏天暗地。 段浪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仰头望天。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喃喃自语。 “男人还是得以事业为重。“ 说真的,都怪这该死的武意和魅魔体质。灵鹫宫的女人们对他的态度以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那种眼神,让段浪想到了一个人——富江。 伊藤润二笔下的富江,走到哪里都能让男人为她疯狂。 他段浪现在就是男版富江。 走到哪里,哪里的女人就集体发疯。 武意中夹杂的魅魔体质属性,不但会影响异性,还会干扰他自身的判断。七情六欲不加控制的外泄,迟早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 灵鹫宫深处,有一座被封禁的密室。 密室的四壁上,刻满了逍遥派历代先祖留下的武学感悟和修炼心得。这些遗刻的历史,比逍遥子还要久远。 逍遥子当年创立逍遥派,其实也是在这些遗刻的基础上,才研究出了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三门绝学。 而逍遥御风,则是逍遥子将三门绝学的精华融为一体后的产物。 段浪盘膝坐在密室正中央,闭目沉思。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月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以他如今的修为,早就到了餐风饮露的境界。一个月不进食,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可以直接从天地间汲取精纯的元气,维持肉身的一切运转。 所以他打算在这间密室里闭关,不解决武意的问题,就不出去。 脑海中,四门功法的运行轨迹同时浮现。 北冥神功。虚怀若谷,北冥为壑。 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薪,吸纳百川,化为己用。核心在于一个“容“字。 小无相功。无形无相,万法随心。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模拟天下万般武学。核心在于一个“变“字。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世人皆随流水去,我自长留天地间。 逆转生死,长生不老。核心在于一个“恒“字。万物流转,唯我不变。孤寂超脱唯我独尊。 最后是逍遥御风。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天人合一。 段浪在参悟这门功法的时候,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逍遥子虽然是一代宗师,但他创出来的北冥小无相不老长春三门功法,都还在“人“的范畴之内。 可逍遥御风不同。 这门功法所追求的“天人合一“,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就好比一个大学教授,突然在自己的论文里写出了超越当前科技水平一百年的理论。 不科学。 除非,这门功法并非逍遥子所创。 也许逍遥子只是在这些遗刻中发现了它,然后将它融入了自己的武学体系。而真正创造逍遥御风的人,其境界之高,远在逍遥子之上。 那个人,或许已经破碎虚空而去。 段浪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了对逍遥御风来历的追溯。 天人合一离他还太远。 但他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他的混元无相功,本就是融合了百家之长的自创功法。如今又修习了逍遥派全部的武学精华,两者之间的壁垒,已经越来越薄。 如果能将混元无相功与逍遥御风彻底融合—— 那将不再是两门功法的简单叠加。 而是一门全新的,直达天人境界的绝世武学。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交融厮磨。 有些地方水到渠成,两者天然契合,自动咬合在一起。 有些地方却格格不入,运行轨迹截然相反,内力在经脉中剧烈冲撞,搅得他五脏六腑翻涌。 好吧这些都没有,他直接靠自己天赋外挂融合了。 融合成功了。 这门全新的功法需要一个名字。 段浪想了想就叫逍遥天书吧。 混元无相为根,逍遥御风为魂,北冥小无相不老长春为血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大宗师(第2/2页) 五法归一,自成天书。 接下来就是解决武意的问题。 有了逍遥天书作为根基,这一步反而水到渠成。 他将逍遥天书的运行体系分化为两个层次。 天掌逍遥之意——逍遥天境。掌控精神意志武道意境的最高层面。 在这个层面上,他的神念可以自由驰骋,不受任何束缚。念力所及之处,万法随心。逍遥之意是什么? 不被外物所困,不被内心所缚。天地任我行,万法随我心。 小无相功的“变“和不老长春功的“恒“在这里完美融合。变中有恒,恒中有变。 地掌北冥之意——北冥虚境。 掌控肉身内力气血运转的根基层面。 在这个层面上,他的丹田如同一座无底深渊,吞纳万物,生生不息。 七情六欲被锁在渊底,不再外泄。 那些困扰了他许久的魅魔体质副作用,那些无法控制的武意外泄,统统被北冥之渊吞噬压制封锁。 这股力量依然存在,但不再外泄。除非他主动释放。 天与地之间,以先天罡炁为桥梁,沟连上下。 气为天地滋生,气通则天地通。 神为天。 身为地。 气为天地之间的桥。 三者合一,自成循环。 段浪的周身,一层淡金色的罡炁缓缓升起,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 他还没有睁眼。 因为还有最后一步。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龙雀刀。 古朴的刀身在密室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段浪握住刀柄,缓缓拔刀。 “嗡——“ 龙雀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他以前只有一招自创的刀法。 神刀斩。 这一招是他在抱丹境时,以念力御使龙雀刀,将精神力与刀意合一的产物。 但一招太少了。 神刀斩偏向于精神层面的攻击,斩的是敌人的意志和灵魂。 段浪将北冥虚境的意境灌注入龙雀刀。刀身上的光芒骤然一变。 不再是神刀斩时那种灼热的赤红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墨黑色。 那黑色不是颜料,不是光影,而是一种“吞噬“。 像一个黑洞。 刀锋所过之处,连烛光都被吸了进去,在刀身周围形成了一小圈肉眼可见的光线扭曲。 段浪将这一刀缓缓劈出。 没有声音。 没有风。 但密室四壁上的石刻,在刀锋划过的方向,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的边缘,石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剥落碎裂。 生机被吞噬了。 一刀之下,万物枯荣。 段浪收刀。魔刀。 北冥虚境之下,内力与刀意合一,一刀劈出,吞噬万物。斩的不是意志,是敌人的气血和生机。 如果说神刀斩是天上的雷霆,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那魔刀就是地底的深渊,无声无息,吞噬一切。 一天一地。 一神一魔。 神刀斩,以逍遥之意催动。魔刀,以北冥之意催动。 段浪将龙雀刀收入鞘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密室四壁,表情有点尴尬。 刚刚那一招魔刀的刀意没收住,四壁上那些刻满逍遥派历代先祖武学感悟的石刻,生生被剥落了一大片,碎成满地石渣。 毁坏文物了。 不过好在他已经将所有内容记在脑子里了。等出关后整理出来,稍作简化,灵鹫宫九天九部的弟子们也能根据自身需求学习。不用像原著那样,功力不够连进都进不来,强行参悟还会走火入魔。 想到这里,他心安理得了。 …… 密室之外,缥缈峰上空的云层猛地翻涌了一下。 整座天山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归于平静。 灵鹫宫的女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天,面面相觑。 后殿中,巫行云和李秋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股气息……“巫行云喃喃道。 “大宗师。“李秋水接口,声音都在发颤。 她们两个修炼了近百年,也不过是宗师级别。而段浪闭关一个多月,竟然就突破到了大宗师? 大宗师是什么概念? 在这天龙的江湖上,绝顶高手也不过是先天境界。就像那位威名赫赫的乔帮主乔峰,目前满打满算,也就处在即将突破宗师的门槛上。 能踏入宗师之境的,屈指可数,例如她们逍遥三老。 即便是当年惊才绝艳的逍遥子,也不过是宗师顶峰,是否真正突破过大宗师,谁也不确定。 但大宗师,是凌驾于所有宗师之上的境界。 武道意境融入一招一式,举手投足皆暗合天道。精神与肉体高度统一,五感蜕变,光凭气势就能碾压宗师级别的高手。 而段浪,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踏入了这个传说中的境界。 第152章 我是要当武林盟主的男人 第152章我是要当武林盟主的男人 通往少林寺的官道上,车轮碾着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 宽大的车厢里,脂粉气四溢。 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挤在一侧,叽叽喳喳的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李清露掀开窗帘看外面,满眼好奇。她生在深宫,别说江湖了,连民间的泥巴路都没走过几回。此刻看着官道两旁的茶摊酒肆,还有那些腰悬长剑、背着刀匣的江湖客来来往往,一双大眼亮得跟星星似的。 “段大哥,那些人都是去少林寺的吗?“ “应该是。“段浪靠着软垫,闭目养神,“武林大会嘛,大家都去凑个热闹。“ “那岂不是有很多厉害的人?“ “厉害的不多,找死的倒是不少。“ 李清露歪着头想了想,没太听懂。 王语嫣端坐在段浪对面,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在灵鹫宫度过的这两个月,段浪可谓是享尽齐人之福。已经把整个灵鹫宫上上下下梳理得服服帖帖。 本来他还打算继续躺平,直到听说丐帮广发英雄帖,要在少林寺选武林盟主。 段浪一琢磨,这不就是天龙八部里的名场面吗? 这么大的乐子,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而且,武林盟主这个位子,空着怪可惜的。 王语嫣是逍遥派掌门,灵鹫宫尊主,多一顶盟主的帽子,也算实至名归。 至于他自己,吃点亏,做她身后的男人就行。 马车停在少室山下。 段浪带着一群绝色女子往山上走,回头率百分之百。 沿途的江湖客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那谁啊?带这么多漂亮姑娘?“ “不认识。看着不像中原武林的人。“ “少说几句,没看到那几个姑娘的步伐吗?功夫不浅。“ 广场上已经围了几百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罡气激荡的声响从人群中央传出来。 段浪拨开人群,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带着众女站定。 场中央,两个人正在交手。 一个铁面具,一个粗布衣。 戴铁面具的小子身形瘦削,出招狠辣至极,掌风中夹带着一股阴邪之气。 段浪认出来了。游坦之。 聚贤庄的少庄主,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机缘,练了丁春秋化功大法的邪门功夫,内力还挺深厚,不会是阿紫那丫头干的吧。 不过他的对手是乔峰。 乔峰站在原地几乎没动过脚。 游坦之冲过来,他就接一掌。每一掌都是堂堂正正的降龙十八掌路数。 纯粹的力量碾压。 游坦之已经被震退了好几次,嘴角溢血,脚步越来越虚浮。 但他还在往前冲。 “萧峰!你杀我父亲!害我聚贤庄家破人亡!“ 游坦之嘶吼着,双掌翻出,化功大法的阴毒掌力朝乔峰拍去。 乔峰眉头紧锁,一掌迎上。 砰。 游坦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铁面具都裂开了一条缝。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 乔峰收掌而立,声若洪钟。 “聚贤庄大会那天,乔某根本没去。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 游坦之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一软,又跪了回去。 “骗人……你骗人……“ 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段浪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游坦之这小子也是个可怜人。亲爹被杀,聚贤庄被灭门,苦练了一身邪功就为了报仇。结果仇人根本不是乔峰,是乔峰他爹。 只不过,没人告诉他真相。 人群中传出一阵冷笑。 丐帮阵营里,全冠清摇着折扇走了出来。 他面白无须,一身青衫,折扇一合,往手心里敲了两下,朗声开口。 “萧峰,你还在这里狡辩?“ 乔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全冠清转身面向群雄,拔高了音量。 “诸位英雄!萧峰此人,乃契丹人后裔,混入我中原武林,居心叵测!“ 他一指乔峰,声色俱厉。 “少林寺玄苦大师,还有他的养父母,哪一个不是死于他手?“ “聚贤庄大战,血流成河!天下英雄亲眼所见!“ 全冠清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诸位,你们信他的狡辩吗?“ “不信!“ “杀了他!“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段浪注意到,那几个带头喊的,全是丐帮弟子。全冠清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群雄的情绪被迅速点燃。 “契丹狗贼!“ “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各种兵器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全冠清退到丐帮弟子身后,折扇轻摇,一脸得意。 乔峰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目光扫过四周,满眼都是仇恨的面孔。 “乔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一件有愧于心的事。“ “但今日众口铄金,乔某百口莫辩。“ “既然诸位不信乔某——“ 他双掌缓缓抬起,降龙十八掌的罡气在掌心凝聚,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群雄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那便一起上。“ 广场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哎哎哎,先别打先别打。“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我是要当武林盟主的男人(第2/2页) 声音不大,语气随便得很。但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将所有的喧嚣全部盖了过去。 内力传音。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段浪带着王语嫣等人,慢悠悠的走入场中。 几个绝色女子跟在他身后,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谁啊?“ “没见过。“ “带的这些姑娘……啧啧。“ 段浪在场中央站定,四下扫了一圈,掏了掏耳朵。 “我说,你们这是在选武林盟主?“ 全冠清皱眉,折扇一合,正要开口。 然后他看清了段浪的脸。 折扇从手里滑了下去。 全冠清的脸色变了。 他认识这个人。 杏子林… 当日那个年轻人,一个人镇住了整个丐帮。 他弯腰去捡折扇,手指在抖。 旁边的丐帮长老也认出了段浪,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惧。 “段……段兄?“全冠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都在打颤,“久违了。“ 段浪看了他一眼。 “咦!你还活着呢?“ 全冠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乔峰看到段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抱了抱拳。 “段兄。“ “萧帮主。“段浪朝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今天来得有点晚,让你受委屈了。“ 萧峰摇了摇头。 “萧某是来讨个说法的,不算委屈。“ 段浪笑了笑,转头看向少林寺台阶上的和尚们。 玄慈方丈站在最高处,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两件事。“段浪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件——“ 他一指身边的王语嫣。 “我家语嫣,逍遥派掌门,灵鹫宫尊主。“ “你们不是要选武林盟主吗?她来当。“ “谁赞成?“ 他环顾四周。 “谁反对?“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哄堂大笑。 “什么东西!带着个小姑娘就来抢武林盟主?“ “逍遥派?没听说过!“ 笑声此起彼伏。 王语嫣的脸微微发红。她就知道会这样。 段浪倒是一点不在意。笑得越欢,一会儿脸被打得越疼。 群雄对王语嫣的身份产生了好奇,窃窃私语声四起。 “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当武林盟主?“ 全冠清听到群雄的嘲笑声,胆子又大了几分。清了清嗓子。 他告诉自己,这里是少林寺。少林方丈在,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在。段浪再厉害,也不可能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对他怎么样。 “段兄。“全冠清打开折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杏子林一别,全某对段兄的实力自然是佩服的。“ 他话锋一转。 “但武林盟主之位,关乎中原武林的安危大局。岂是一人一言就能定夺的?“ 他扫了王语嫣一眼。 “何况王姑娘一个闺阁女子,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没有半分功绩威望,如何服众?“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 “全某说的在理不在理,诸位英雄评评!“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 “在理!“ “盟主得有真本事!“ 全冠清精神大振,折扇一指段浪。 “段兄若是不服,大可以在擂台上和各位英雄比试一番。我丐帮行事向来公正,绝不会——“ “全冠清。“ 段浪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逍遥天境。 大宗师级别的武道意境,从段浪的精神深处释放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在场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 这股重压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精神。 普通江湖客只觉得脑子一沉,双腿发软,像是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头顶。 一流高手的反应更激烈——心跳加速,冷汗直冒,本能的想要后退。 乔峰的拳头握紧,身上的罡气自动运转起来抵御这股压迫。他的眉头紧皱。 上次在杏子林,他就已经领教过段浪的恐怖。但这一次的感觉,比上次还要强得多。 少林寺的几个老僧同时站了起来。 而全冠清,是这股武意的正面承受者。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折扇再次掉落。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脑子里,一片空白。 段浪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他只是看着全冠清。 大宗师的武道意境化作一柄无形的刀,顺着全冠清的双目灌入,直劈他的精神世界。 神刀斩。 全冠清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他的七窍同时涌出——眼角、耳孔、鼻腔、嘴唇。 他的身体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 然后,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朝前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砰。 脸朝下,摔在青石地面上。 第153章 一场闹剧 第153章一场闹剧 一声闷响。 没有血肉飞溅,没有骨头碎裂。甚至连他的衣裳都没有任何损伤。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全冠清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广场上几百号人,一瞬间全哑了。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冲到一半的丐帮弟子双腿一软,兵刃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没人看清段浪是怎么出的手。 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出手。 他就是看了全冠清一眼。 一眼,全冠清就死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 人群中有人声音发颤的问了一句。 没有人能回答。 乔峰的瞳孔收缩。他是在场武功最高的人之一,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段浪释放出的精神波动。 是纯粹的精神力,化作实质的攻击,直接摧毁了全冠清的意识。 以意杀人。 乔峰心中只有四个字。 匪夷所思。 段浪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还有谁反对?“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段浪回头看了王语嫣一眼。 “恭喜你了,我的盟主大人。“ 王语嫣的嘴角抽了抽,身上的担子越来越多了呢,真是害苦了我啊。 包不同站在人群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下意识的朝风波恶和邓百川靠了靠,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姑娘身边这个男人……公子爷怕是招惹不起。“ 邓百川沉默的点了点头。 玄慈方丈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惊骇,走下台阶。 “阿弥陀佛!施主在我少林寺取人性命,是否太过——“ “方丈。“段浪打断他,语气平淡,“全冠清勾结外敌,蓄意颠覆丐帮,煽动群雄内斗。他的死,是我替武林除害。“ 他顿了顿。 “不过我劝你现在别急着跟我掰扯这件事。因为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件事,就与你有关。“ 玄慈的佛珠停了。 段浪走到场中央,环顾四周。 大宗师级别的气场自然释放,无形的压迫力笼罩全场。 “既然盟主已经定了,那这次武林大会,就由我来替盟主主持。“ 没人反对。 段浪看向乔峰。 “萧帮主,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无非就两件事。当年雁门关的事,和这些年江湖上不少人被害的事。“ 他把两根手指合到一起。 “其实,这是同一件事。“ 群雄交头接耳,不明所以。 段浪接着说。 “萧帮主,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杀了玄苦大师,杀了你养父母,杀了聚贤庄的人。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全天下的人都指认你。“ 萧峰的嘴唇动了动。 “萧某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杀人的,确实姓萧。“ 萧峰身体一僵。 “这些事,虽然不是你做的,但和你确实脱不了关系。“ 段浪的声音不紧不慢。 “因为杀人的,是你亲爹。“ 全场哗然。 乔峰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说,杀害你养父母的,杀害玄苦大师的,在聚贤庄大开杀戒的,是你的亲生父亲。“ 段浪指了指远处一棵古松的树冠。 “萧远山,出来吧。躲了三十年,也该见见你儿子了。“ 树冠纹丝不动。 安静了两个呼吸。 一声长啸破空而出。 黑影从树冠中暴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落在场中央。 黑衣老者,身形魁梧,满头白发。他扯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和乔峰极其相似的面孔。 “好小子。“ 萧远山盯着段浪,精光四射。 “老夫隐匿三十年,竟然被你一个后辈看穿。“ 乔峰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颤。 “你……当真是我亲生父亲?“ 萧远山看向乔峰,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被仇恨和狂傲取代。 “峰儿,我是你爹。“ 他仰天长笑。 “三十年前,这帮所谓的中原豪杰在雁门关伏击我萧家,杀我妻儿,害我家破人亡!“ “我没死。我活了下来。“ “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萧远山的目光扫过在场群雄,杀意凛然。 “他们找你报仇,没找错。杀人的是你爹,你是我儿子,这账记在你头上,也说得过去。“ 乔峰苦笑。 “没想到,竟然是我亲生父亲所做。他们找我寻仇,倒也……不算冤枉。“ 段浪给了群雄消化的时间,大约十个呼吸。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玄慈身上。 “方丈,接下来这件事,萧帮主其实已经知道了。“ 他看了乔峰一眼。 乔峰点了点头,目光冰冷的看向玄慈。 “段兄当日在杏子林告诉我,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带头大哥,就是你。“ “乔某一直不愿信。所以今天亲自来了少林,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句。“ 乔峰上前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一场闹剧(第2/2页) “玄慈,是不是你?“ 广场上,群雄倒抽了一口凉气。 带头大哥是少林方丈? 玄慈的佛珠彻底停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沉默了很久。 “老衲……罪孽深重。“ 只有四个字。但等于当众认罪。 少林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萧远山冷笑出声。 “三十年了,你终于承认了。“ 段浪没让场面冷下来,直接追击。 “方丈,你的罪孽可不止这一件。“ 他环顾四周。 “叶二娘。“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的身体猛地一抖。四大恶人之一,叶二娘。 “你也别躲了,出来吧。“ 叶二娘的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段浪看着玄慈。 “堂堂少林方丈,和四大恶人之一的叶二娘私通,还生了个孩子。“ 全场炸锅。 少林寺的和尚们脸色煞白。群雄们也傻了。 段浪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私通这件事,暂且不提。男人嘛,犯点错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 “但你玄慈最让人恶心的,是你这个人太自私了。“ 段浪的声音沉了下来。 “叶二娘的孩子丢了。她一个母亲,疯了。从那以后,她天天去偷别人的婴儿。抱回来玩弄一番,然后杀掉。“ “这么多年,死在她手里的无辜婴儿,少说几十上百。“ 叶二娘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段浪没看她,始终盯着玄慈。 “这些年你在少林寺当你的方丈,敲你的木鱼,念你的经。叶二娘在外面杀人,你一个字都没说过。“ “你只需要站出来,说一句话——就一句话——让她放下。“ “她就不会发疯。“ “那些无辜的婴儿,就不会死。“ “可你呢?“ 段浪上前一步。 “你为了保住你方丈的名声,为了你少林寺的金字招牌,装聋作哑。“ “那些孩子的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你头上的方丈帽子值钱。“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玄慈,你不配穿这身袈裟。“ 玄慈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汗水从额头滚落,滴在胸前的佛珠上。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段浪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这时候,一个小和尚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虚竹。 他光着脑袋,一脸憨厚相,此刻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段浪看到虚竹,笑了。 他指了指虚竹,又指了指叶二娘,最后指了指玄慈。 “虚竹,你知道你亲爹亲娘是谁吗?“ 虚竹一头雾水。 “小僧自幼在少林长大,师父说小僧是被遗弃在寺门前的孤儿……“ 段浪打断他,“你爹就站在台阶上,你娘就跪在你身后。“ “哪,一家人整整齐齐。“ 虚竹转头看向叶二娘,又抬头看向玄慈。 他的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叶二娘哭得更厉害了,连爬带滚的朝虚竹扑过去。 “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 虚竹傻站在原地,整个人石化了。 玄慈深吸一口气,颤声开口。 “老衲确实有罪。但当年雁门关之事,老衲也是受人蒙骗。“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林。 “慕容老施主,事到如今,你也该现身了。“ 灰衣人从树林里飘然落下。 慕容博。 他看着玄慈,冷哼了一声。 萧远山看到慕容博,眼睛顿时红了。这就是害他家破人亡的真凶。 慕容博没理会萧远山的杀意,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复儿呢?怎么没见复儿?“ 包不同从慕容家的人群里站出来,苦着脸。 “老主公,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公子爷了。本以为这等武林盛事,公子爷会来。所以我们才赶过来看看。“ 慕容博的脸色阴晴不定。 萧远山冷笑出声。 “哈哈哈,慕容复那小子,怕是已经死在外面了吧!“ “非也,非也”包不同大怒当即开杠。“我家公子爷武功了得,谁能杀他。” 慕容博脸色铁青。 “萧远山,你找死!“ 两人都是几十年的血海深仇,二话不说,直接撞在一起。 罡气四溢,飞沙走石。 两人一路打,一路朝着少林寺后山掠去。 群雄见状,纷纷跟上看热闹。 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王语嫣。 “走吧,盟主大人。这戏还没完。“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看向少林寺后山的方向。藏经阁就在那里。 “后头还有一位老前辈,等着我去会会呢。“ 王语嫣被他牵着手,迈步跟上。 梅兰竹菊跟在身后。李清露兴奋得小脸通红,拽着梅剑的袖子,一路小跑。 这江湖的乐子,实在太多了。 第154章 扫地僧 第154章扫地僧 藏经阁在少林寺后山深处。 青砖灰瓦,古朴厚重。门前两棵百年银杏,叶子被掌风吹得漫天飞舞。 两道身影从半空砸了下来。 砰! 萧远山一掌拍在慕容博胸口,慕容博身形一晃,退了五步,脚下的石板碎了三块。 “慕容博!三十年前你设计害我萧家满门,今天你给我偿命!“ 萧远山杀红了眼。掌掌都是要命的路数,每一招都带着三十年的血仇。 慕容博擦掉嘴角的血,冷笑。 “萧远山,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你杀了我又如何?大燕复国之梦断绝,你萧家也一样没有未来。“ “放你娘的屁!“ 萧远山暴喝,一掌劈出。罡气震得藏经阁的大门咔嚓作响。 慕容博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向萧远山的肋下。 两人从阁外打到阁内。 书架被掌风掀翻,经卷漫天飞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藏经阁大门外掠入。 萧峰。 他一路从广场追到后山,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看到萧远山和慕容博在藏经阁中厮杀,他没有犹豫。 “慕容博!“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一掌轰出,掌风卷着龙吟。 慕容博正和萧远山纠缠,侧面突然杀来这一掌,脸色骤变。他来不及运转斗转星移,只能硬抬手格挡。 砰!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断了两排书架,重重砸在藏经阁的墙壁上。 青砖碎裂。灰尘弥漫。 父子联手。 萧远山没有丝毫迟疑,紧跟着扑了上去。 慕容博从墙上弹开,参合指连点三下,想要封住萧远山的穴道。 萧远山硬吃了两下,第三下被萧峰一掌拦住。 萧峰紧跟第二掌。飞龙在天。 慕容博被打得踉跄后退。 第三掌。见龙在田。 慕容博的护体罡气被震散了一半,胸口发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咬着牙硬咽了回去。 萧远山从侧面杀到,一掌劈向慕容博的后脑。 慕容博拼命闪身,左肩还是被擦到。衣袍炸裂,一道血痕从肩头延伸到手肘。 二打一。 慕容博已经左支右绌。 他的参合指和斗转星移都是精妙的功夫,可架不住对面两个人——一个是苦修三十年只为复仇的疯子,一个是天生的武学奇才。 “罢了。“ 慕容博吐出一口血沫,双掌缓缓抬起,将剩余的内力全部催到极限。 “要杀便杀。慕容博这辈子,无愧于慕容家列祖列宗!“ 萧远山冷笑。 “那你就带着你的无愧,去地下见你的列祖列宗吧。“ 父子二人同时出掌。 四道掌力汇聚,朝慕容博碾压过去。 慕容博也豁了出去,拼尽最后的内力,双掌迎上。 六道掌力在空中碰撞的一瞬—— 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藏经阁的深处传了出来。 “阿弥陀佛。“ 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插而入。 三尺气墙。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从三人掌力碰撞的中心点炸开。 砰砰砰! 萧远山被震退了七步。 萧峰被震退了五步。 慕容博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瘫坐在角落里。 三个人的掌力,被同时化解。 藏经阁内的灰尘落定。 一个灰衣老僧,手持扫帚,从最里面的书架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扫地老头。 但刚才那道三尺气墙,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谁?“萧远山沉声问。 老僧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经卷和碎裂的书架,叹了口气。 “罪过,罪过。“ 然后他开始说话。 说因果。说轮回。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萧远山一开始根本不想听。 他满脑子都是杀了慕容博报仇。可老僧说了几句之后,他心里那股翻涌了三十年的滔天恨意,居然开始一点一点的消退。 慕容博也一样。 他的复国执念像一块烧红的铁,被老僧的声音一点一点浇凉。 萧峰站在一旁,皱着眉。他能感受到父亲的变化,但说不清为什么。 半个时辰后。 萧远山和慕容博跪在扫地僧面前,双手合十。 “弟子愿随大师修行。“ 两人异口同声。 …… 段浪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他带着王语嫣等人,慢悠悠的走到藏经阁门口。 群雄已经围了一大圈,但没人敢进去。 段浪拨开人群,走进藏经阁。 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灰衣老僧。 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萧远山和慕容博。 还有站在旁边表情复杂的萧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扫地僧(第2/2页) 段浪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扫地僧身上。 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得出来。 因为他也是大宗师。 刚才扫地僧说的那些佛法,听起来跟普通和尚念经没什么两样。但他的声音里,夹着一缕极其隐蔽的武道意境。 那缕意境无声无息,随着佛号渗入听者的精神世界。一点一点的消磨着他们心中的戾气和执念。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武意度化。 用自己的武道意境,直接作用于别人的精神,消除他们的执念。 段浪心里生出了几分佩服。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子,走进藏经阁。 “大师好手段。“ 扫地僧转头看向段浪。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空中碰了一下。无声无息,但藏经阁内残存的经卷被气浪吹得翻飞了几页。 扫地僧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宗师,施主好修为……“ 萧峰站在旁边,心头一震。 他以经见识过段浪在广场上的手段,知道此人深不可测。可亲耳听到“大宗师“三个字,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扫地僧沉默了一瞬,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老衲佩服。“ “佩服谈不上。“段浪笑了笑,“不过大师刚才度化这两位的手法,确实让我长了见识。“ 他走近了两步。 “武意度化。以自身的武道意境渗入他人精神,消磨执念。这种手段,普天之下没几个人做得到。“ 扫地僧的扫帚停了一下。 “您为什么要救慕容博?“ 段浪的语气变得认真。 “如果只是慈悲为怀,您拦住他们就行了。没必要用武意消除他的执念,还要收他入少林。“ “您这么做,说明您和慕容家有渊源。“ 段浪的目光锐利。 “大师,您是慕容龙城?“ 这个名字一出,萧峰和周围的群雄都愣住了。 扫地僧看着段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段浪第一次看到他笑。 “施主猜错了。“ 老僧摇了摇头。 “老衲不是慕容龙城。“ “哦?“ “慕容龙城,是老衲的前辈。“ 扫地僧缓缓开口。 “老衲年轻时,不过是一个游历江湖的无名后生。那时候还没有入少林,也不懂什么佛法。只是喜欢练武,到处找高人切磋讨教。“ “机缘巧合之下,老衲先后遇到了两位前辈。“ “一位,是逍遥子。“ “一位,是慕容龙城。“ 段浪的眉毛挑了起来。 逍遥派的创始人,和慕容家的老祖。 “两位前辈是同代人。“扫地僧的声音平缓,“年轻时交过手,后来惺惺相惜。“ “老衲当时资质平平,两位前辈并未传老衲具体的武功招式。他们只是各自点拨了老衲几句。“ 扫地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两位前辈的话,老衲当时并不能完全领会。后来入了少林,潜心研习洗髓经、易筋经、金刚不坏体神功,以及七十二绝技。“ “四十年。“ “老衲用了四十年,才将少林武学练到通透。到了那个时候,再回头想两位前辈当年说的话,才终于明白了。“ “武学的尽头不在招式,在于意。“ “少林的金刚不坏,练到极致,不是肉身不坏,是心性不坏。“ “心性通了,武意自然就通了。“ 他看着段浪。 “施主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一步,想必也有过类似的感悟。“ 段浪尴尬点了点头。 他哪有那么多感悟,只管练不就行了。 “那两位前辈后来呢?“ “等老衲悟通的时候——“扫地僧的声音顿了顿,“两位前辈已经都不在了…“ “老衲至也不知两位前辈的最终归宿。“ 段浪点了点头。 “说得通。“ 他安静了几个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扫地僧看着他。 “不如切磋一下?“ 周围的群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个人打起来,少林寺后山还能剩下什么? 扫地僧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又抬头看了看段浪。 “老衲在少林寺扫了几十年的地,以经很久没和人动过手了。“ “那正好。“段浪笑了,“活动活动筋骨。“ 三个呼吸的沉默。 “也好。“ 两人走出藏经阁,来到后山一片空地上。 群雄自动让出了几十丈的场地。 王语嫣带着梅兰竹菊和李清露退到远处。 萧峰也退到一旁,抱拳而立。 他想看看。 两个大宗师交手,到底是什么光景。 第155章 切磋 第155章切磋 段浪站在空地中央,面朝扫地僧。 两人相距十丈。 风从少室山顶吹下来,卷起几片落叶。 “大师,请。“ 扫地僧把扫帚横在身前。 就是这把破扫帚。扫了几十年地的秃毛扫帚。 段浪也没有拔刀。 切磋而已。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逍遥天境。 武道意境释放。 段浪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见——而是他的存在感本身变得极其稀薄。像一阵风。在,但你抓不住。 扫地僧的眉头动了一下。 段浪出现在他左侧三尺处。 一掌推出。 掌风无声无息,但裹挟着大宗师级别的精神压力。 这一掌的力道不固定。随时在变,随时在散。打到你面前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虚还是实。 扫地僧反应极快。 扫帚横扫。 金刚不坏体的罡气覆盖全身,扫帚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 两股力量碰在一起。 嗡。 段浪的掌力被佛光化解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被扫帚的杆身硬接住。 扫地僧的脚下滑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段浪收掌。 “大师的金刚不坏体,练到了什么地步?“ “凑合。“ 段浪笑了。 他踏前一步,右掌翻出。 这次力道明显加重了。 扫地僧正面接住这一掌,身体往后滑了半步。 他松开左手,一指点出。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一指禅。 指尖凝聚的罡气化作一道金芒,直刺段浪的眉心。 段浪侧头避开。金芒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段浪的身法变了。 他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飘忽不定。每一步踏出去,落点都出乎扫地僧的预判。 左一步,右一步,忽前忽后。 扫地僧的一指禅连点了五下,五道金芒射出,全部落空。 段浪的身影像一阵穿堂风,在五道金芒的间隙中穿梭而过。 “好身法。“ 扫地僧赞了一声。 他放弃了远程攻击,扫帚一转,横扫近身。 这一扫的力道极其恐怖。 扫帚过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线。 段浪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着扫帚抓了上去。 北冥虚境。 扫帚上的罡气在触碰到段浪掌心的一瞬间——被吸了进去。 扫地僧的手臂猛地一沉。 他灌注在扫帚上的内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这是——“ 扫地僧立刻松手,弹身后退了三步。 扫帚留在段浪手里。 段浪掂了掂这把秃毛扫帚,随手扔到一边。 “是北冥神功。“段浪解释了一句,“大师小心了。“ 扫地僧双手合十,眼中的认真又多了几分。 他不再用兵器。 双掌翻出。 大金刚掌。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刚猛的一门掌法。掌风过处,地面都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段浪一掌迎上。 砰! 两股掌力碰撞。 气浪朝四周扩散。 群雄已经退到了几十丈外,还是被余波震得站不稳。 萧峰双脚钉在地上,身上的罡气全力运转才勉强扛住。 他死死盯着场中两人。 看不太懂。 不是看不懂招式。是看不懂那些掌风中裹挟着的、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 武道意境。 这是属于大宗师的战场。 段浪和扫地僧硬碰了这一掌,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扫地僧的脚步稳如磐石。金刚不坏体发挥了作用。他的肉身防御力极强,硬抗段浪的掌力,也不落下风。 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段浪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同样是大宗师。他修炼了几十年的洗髓经和易筋经,肉身已经淬炼到了极致。可段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身上的那股先天罡炁浑厚得像一座活火山。 这不是正常的修炼能达到的。 “施主的根基……非同寻常。“ 段浪笑了笑,没解释。 他的根基确实非同寻常。 每穿越一个世界,上一世积累的全部力量——肉身的,神魂的——会叠加到当前这一世。 他的肉身和神魂的基础数值,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只在单一世界修炼的高手。 段浪不再试探了。 他踏出第二步。 先天罡炁从体内爆发出来。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 逍遥天境全力催动。 他的精神完全放开。 没有杀意,没有好胜心,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纯粹的、绝对的自由。 这就是逍遥天境的核心——不被外物所困,不被内心所缚。天地任我行,万法随我心。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切磋(第2/2页)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 纯粹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扫地僧双掌合十。 金色佛光从他周身暴涨。 金刚不坏体催到了极限。 他整个人像一尊铜铸的佛像,佛光护体,稳如泰山。 段浪的拳头砸在佛光上。 轰! 大地颤了一下。 佛光裂开了几道缝。 扫地僧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深沟,后退了三步。 段浪的拳头也被弹开。虎口微微发麻。 “好硬的身子。“段浪甩了甩手。 扫地僧出手了。 他不再防守。双掌翻出,一掌是大金刚掌的刚猛,一掌是般若掌的绵柔。 刚柔并济。 两掌同时拍出,一左一右夹击段浪。 段浪不退反进。 他右掌迎上大金刚掌,北冥虚境吞噬了一半的掌力。左掌拍开般若掌的绵劲。 两人的身影交错。 近身缠斗。 掌对掌,拳对拳。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圈气浪。 扫地僧的七十二绝技轮番使出——大力金刚掌、一指禅、般若掌、韦陀掌、如来千手式——招招精妙,变化无穷。 段浪全部硬接。 北冥虚境吞掉一部分,肉身硬抗一部分,剩下的用逍遥天境的身法化掉。 二十招过去。 段浪占了上风。 不是招式比扫地僧高明。扫地僧的七十二绝技浸淫了几十年,招式的精妙程度远在段浪之上。 是硬实力的碾压。 段浪每一拳打出去,力道都比扫地僧大一截。 扫地僧接一拳退半步。 段浪接一掌稳如山。 差距就出来了。 三十招之后。 扫地僧的呼吸开始加重。 金刚不坏体的佛光变得暗淡了一些。 他的内力消耗比段浪快得多——因为段浪的北冥虚境会吸收他的攻击,等于每一次交手他都在做亏本买卖。 扫地僧退了一步,双手合十。 “够了。“ 段浪收拳。 两人对视。 “施主的根基深厚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扫地僧的语气平静,但眼中有真诚的赞叹,“老衲修了几十年,论境界或许与施主相当。但论底蕴……差得太远了。“ “大师过谦了。“段浪活动了一下手腕,“您的金刚不坏体和七十二绝技,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缠。光拼招式的话,我不一定打得过您。“ “施主何必安慰老衲。“扫地僧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秃毛扫帚,拍了拍灰。 “施主的武道意境,身如风,意如云,逍遥自在。老衲虽然走的路不同,但殊途同归。“ “今日一战,老衲受教了。“ 段浪抱了抱拳。 “我也受教了。大师的佛法武意融为一体,用武道度化人心。这个路子,我以前没想过。“ 他是真心说的。 扫地僧的武意度化,确实给了他新的思路。 神刀斩是毁灭意志,魔刀是吞噬生机。可扫地僧的路子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武意不只能杀人,还能救人。 段浪记下了。 扫地僧双手合十,朝段浪行了一个佛礼。 “施主年轻有为,前路不可限量。老衲就不送了。“ 他转身朝藏经阁走去。萧远山和慕容博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段浪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藏经阁的大门里。 他转过身。 王语嫣带着梅兰竹菊和李清露小跑着过来。 “段大哥,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段浪伸了个懒腰,“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王语嫣看了看远处被震得碎裂的地面,还有那些被气浪掀翻的树木,嘴角抽了抽。 这叫活动一下筋骨? 萧峰走了过来,抱拳行礼。 “段兄,今日多谢。若非段兄揭露真相,萧某至今还蒙在鼓里。“ “举手之劳。“段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跟了扫地僧修行,你也不必担心。那老头的修为你也看到了,你爹跟着他,比跟着你安全。“ 萧峰苦笑了一声。 “段兄说的是。“ 他看了一眼藏经阁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段兄,萧某在这江湖上已经没什么牵挂了。日后有缘,再见。“ “走了?“ “走了。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萧峰抱拳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山下走去。 背影孤独,但脊梁挺得笔直。 段浪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天龙八部里最苦命的男人,总算是放下了一部分包袱。 “走吧。“ 段浪转头,朝王语嫣伸出手。 “盟主大人,该回家了。“ 王语嫣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的把手放了上去。 “回灵鹫宫?“ “嗯。回灵鹫宫。“ 段浪牵着她的手,带着梅兰竹菊和李清露,慢悠悠的朝山下走去。 第156章 离开天龙 第156章离开天龙 回到灵鹫宫之后,段浪过了一段极其安逸的日子。 武林盟主的帽子扣在王语嫣头上,可实际上——真没什么事需要她干。 王语嫣乐得清闲。 她本来就不想当这个盟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 段浪在灵鹫宫一待就是十多年。 这十多年里,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天山。 中途唯一一次下山,是去了一趟雁门关。 武林盟主调度群雄去救被大辽囚禁的萧峰。人是救出来了,但萧峰心灰意冷,还是去了雁门关,纵身一跃。 段浪提前在那儿等着,直接把他拦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番劝说后,萧峰总算是打消了死志。段浪让他去了辽国北方边境,不回上京,也不入中原,就在那儿镇着。有他在,辽帝南侵就多一层顾忌。 办完这件事,他就立刻赶回温柔乡,继续过他的安逸日子。 段浪有时候躺在藤椅上,都会忍不住感叹。 自己可真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男人。 虽然很大原因是李青萝等人不放心他下山。 不过。 他自己终究是闲不住,于是偷偷下山在中原游历了一圈。 直到他在相州汤阴县的一个小村子里,遇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姓岳,名飞,字鹏举。 当时岳飞正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扎马步。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师父,也没有功法。就是照着村里老猎户教的几个架子,一扎就是两个时辰,纹丝不动。 段浪路过时多看了一眼。 精神感知扫过去。骨骼坚韧,筋脉通透,气血充盈。这年纪,先天根基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成年武者。 段浪心里咯噔了一下。 精忠报国却因莫须有而死的岳飞。 他看着这个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在原地站了很久。 “想不想学武?“ 岳飞的眼睛亮了。 “先生愿意教我?“ “看你资质不错。不过跟我学武,规矩只有一条。“ “什么规矩?“ “别被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冤死。“ 岳飞一脸茫然。 段浪也不指望他现在能懂。 …… 段浪把岳飞带回了灵鹫宫。 他刚踏进大殿,牵着岳飞的手还没松开,李青萝就迎面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岳飞一番,目光停在段浪脸上,冷笑了一声。 “长本事了啊。“ 段浪一愣。 “什么长本事了?“ “以前出门,好歹带回来的是女人。“李青萝双手抱胸,“这回出去一趟,竟然直接带了个儿子回来?“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消息传得极快。 三分钟之内,巫行云、李秋水、王语嫣、阿朱阿碧、刀白凤等女人们全部涌到了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段浪和岳飞之间来回扫。岳飞被一群漂亮女人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往段浪身后缩了缩。 “哪冒出来的私生子?“巫行云眉头紧锁。 “冤枉!“段浪大喊,“这是我在汤阴县收的徒弟!徒弟!不是儿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姓岳,我姓段!八竿子打不着!“ 女人们将信将疑的围着岳飞盘问了半天。 好在岳飞争气,非常懂事的跪下来给各位“师娘“磕了头。 误会总算是澄清了。 但事情朝着一个段浪万万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既然证实了不是私生子,女人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心思全都活络了起来。 当天晚上,李青萝带着王语嫣敲开了他的房门。 接着是阿朱阿碧,然后是刀白凤和秦红棉。 李青萝把门一关,语气理所当然。 “既然你那么喜欢小孩,自己生一个不是更好?“ 段浪看着满屋子的女人,咽了口唾沫。 这件事的后续不必展开。 总之接下来的几个月,段浪的腰子又遭了老罪。 …… 岳飞在灵鹫宫过得水深火热。 不是因为段浪对他严厉。 是因为灵鹫宫全是女人。 一个小男孩,走到哪儿都被一群姐姐阿姨围着捏脸。 关键这些都是师娘,他也不敢反抗啊… 段浪开始教他武功。 先是基础功法,段浪专门为他编了一套淬体强筋的功法。 然后是枪法。 枪是百兵之王。岳飞天生力大,骨架开阔,用枪比用剑合适。 段浪先教了他正经的枪术基础。 然后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岳飞看着师父手里那根黑漆漆的、带着六根旋转管子的铁疙瘩,满脸困惑。 “师父,这是什么?“ “加特林。“段浪拍了拍枪身,“六管旋转机枪。每分钟六千发。“ 可惜子弹有限。系统空间里的弹药储备是固定的,用完就没了。这个世界也没有工业基础,造不出新的。 但他当着岳飞的面演示了一次实弹射击。 六根枪管旋转起来,嘶吼着吐出一串火舌。 子弹打在山壁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岳飞傻了。 “师父……这……“ 他把加特林连同剩余的弹药一起给了岳飞。 “关键时刻救命用。平时别碰。“ 然后他以加特林的射击原理为灵感,创了一门枪法。 核心就一个字——快。 极速连刺。一枪刺出,枪影分化,化作数十道枪芒,密密麻麻的覆盖前方数丈范围。 你躲得开一枪,躲不开十枪。你挡得住十枪,挡不住一百枪。 段浪给这门枪法起了个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离开天龙(第2/2页) 南无阿弥陀佛加特林枪法。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岳飞问。 “因为佛说众生平等。“段浪一脸正经,“这门枪法也是。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挨了都得死。众生平等,普度一切。“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我总觉得你在亵渎佛祖。“ “你别管那么多,练就完了。“ 岳飞第一次练这门枪法的时候,把灵鹫宫后山的一片竹林全部戳成了筛子。 王语嫣看到那片竹林的惨状,沉默了很久。 …… 岁月如梭。 一年又一年。 段浪在灵鹫宫一待就是四十多年。 至于岳飞。 岳飞在灵鹫宫学了五年武功,下山从军。 段浪给他的临别赠言只有一句话。 “谁让你交出兵权你就打谁。“ 岳飞跪下磕了三个头,背上加特林,转身下山。 后来的事,和段浪预料的差不多。 岳飞从军之后,战无不胜。南无阿弥陀佛加特林枪法在战场上大杀四方,金军闻风丧胆。他的枪法快到什么程度?一枪刺出,枪影漫天,对面一排骑兵直接被扎成筛子。 金国给他起了个外号——铁枪罗汉。 他一路从小卒做到了大将军,手下的岳家军已经成了大宋最能打的部队。 朝廷里果然有人开始眼红了。 秦桧串通赵构,搞出了十二道金牌。 岳飞收到第一道金牌的时候,想起了师父说的话。 他没有回去交兵权。 一道不回。两道不回。十二道全不回。 秦桧急了。赵构也急了。他们给岳飞扣了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岳飞不但不回来受审,反而直接带着岳家军调转枪头,把朝廷里那帮奸臣清洗了一遍。 秦桧被一枪穿了喉咙。 据说岳飞杀他的时候,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话。 “我师父说了,谁让我交出兵权我就打谁。“ 赵构被吓得当场退位。 岳飞拥立了新帝,自己挂帅北伐,直捣黄龙。莫须有?不存在的。 段浪坐在灵鹫宫大殿里,听完这些消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错。这小子竟然真听进去了。“ 王语嫣坐在他对面,已经从当年的少女变成了端庄的中年美人。逍遥派的功法驻颜有术,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 “相公,你当年教鹏举那句话,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 “差不多吧。岳飞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怕他太愚忠。“ 王语嫣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 四十多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段浪在这个世界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当然,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老。逍遥天书的驻颜效果加上大宗师的修为,外表已经停在了三十左右。 身边的女人们也一样。凡是修炼了逍遥派功法的,都保持着年轻的容貌。灵鹫宫就是一座住满了不老美人的山。 段浪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因为他已经到顶了。 大宗师巅峰。逍遥天书修炼到了极限。北冥虚境深不见底。逍遥天境通透无碍。神刀斩和魔刀炉火纯青。 可是再往上呢? 段浪盘膝坐在缥缈峰顶的悬崖边上,看着云海翻涌。 武道的境界层级,他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宗师,是领悟“意“的境界。 大宗师,是在武意的基础上,催生出“势“。 势不是新的层次。它是武意的放大器。 势的本质,就是武意的功率放大。 武意是个人的感悟。是他段浪对武学的理解,对天地的感悟。 但个人的理解,终究有上限。 再往上走,需要把“意“转化为“道“。 道是什么? 道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当“意“与“道“融为一体的时候,人就不再只是人了。你的存在本身成了天地的一部分。一拳出去,打的不是力量,是规则。 所谓天人合一,所谓破碎虚空,都是这条路上的风景。 天龙世界的武学体系太浅了。宗师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极限。大宗师更是凤毛麟角。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找不到参照物,找不到对手,找不到能推他一把的外力。 该走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了久违的界面。 “系统。“ 『宿主召唤。请问有何需求?』 “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确认离开当前世界——天龙位面。』 『正在进行力量凝练……』 段浪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 所有力量都被抽离、萃取、凝聚,那个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最终凝结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 『力量凝练完毕。』 『是否立即启动穿越?』 段浪睁开了眼。 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了。风从他身上穿过,带不走任何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灵鹫宫。 万家灯火。隐隐约约的。 那些女人们大概已经睡了。 他没有去告别。 无限世界,无限可能。也许哪天他签到一个强力外挂就能回来吧。 “走吧。“ 缥缈峰的崖顶上,最终只剩下一片散碎的金色光点,在夜风中飘散。 远处灵鹫宫的灯火还亮着。 山风吹过,带着松柏的清香。 第157章 水晶湖营地 第157章水晶湖营地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段浪的意识像沉在深海底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重量。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 意识回笼的时候,段浪最先捕捉到的是触感。 背贴着充气垫。柔软,但支撑力一般。不是床,更像野外露营用的那种。 然后是温度。夜风从头顶帆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凉,但不冷。 因为有一具温热的身体正紧紧贴着他。 段浪睁开眼。 月光从帐篷顶部的半透明帆布上漏下来,把内部照得朦朦胧胧。 一个女孩枕在他的肩膀上。 长发垂在他胸口,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肩带滑到了手臂上,露出大片光滑的皮肤。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段浪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 锁骨。胸口的弧线。被薄毯半盖住的腰。 他在心里给了一个评价。 开局质量不错。 紧接着,脑袋里炸开了一团乱麻。 大量记忆涌了进来。 段浪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翻涌、排列。 和之前每一世一样——灵魂投胎转世,从婒儒长大成人,只是没有觉醒前世的宿慧。二十多年的人生浑浑噩噩的过,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直到现在。 前世的记忆像洪水冲破堤坝,汹涌灌入。 与此同时,丹田深处那颗沉睡的金珠被记忆的洪流冲撞、激荡。 金珠裂了。 是记忆回溯的瞬间,金珠自行碎裂,融入了血肉与神魂之中。 过程很快。 就像水渗进干燥的海绵。 历经多个世界叠加的肉身根基、神魂底蕴,一层一层的沉淀进这具年轻的身体里。骨骼密度在攀升。肌肉纤维在重塑。神魂像被注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活水,厚重得有些吓人。 炁是肉身与神魂结合后才能催生的东西。金珠强化了肉身,强化了神魂,炁会自然而然的恢复——而且会比天龙位面离开时更浑厚。 这需要一点时间。 段浪攥了攥拳头。 肌腱收缩的力度、骨骼承受的强度、指尖传来的空气阻力——每一个细微的触感都告诉他,这具身体已经脱胎换骨了。 大宗师巅峰的肉身根基。完整保留。 段浪松开拳头。 满意了。 接下来,该看看这辈子的自己过了个什么样的人生。 他开始梳理今生的记忆。 段浪。父亲华裔,母亲混血。家境殷实,在美国长大,纽约某大学在读。 一米八五。 篮球打得好,人缘不错,长得帅。 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段浪翻着今生的情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倒真是他的风格。 结果就是——从高中开始就没断过女朋友。 前女友名单列出来能绕校园一圈。 现任也不止一个。 身边这个叫阿曼达的金发妞算是“正牌“。热情,主动,有点黏人,身材火辣。但除了她之外,记忆里还有至少三四个保持着暧昧关系的。 段浪摇了摇头。 不愧是我。 没觉醒的时候就已经这么风流了。 感慨了两秒,他的注意力转向了更重要的事。 这次露营的地点。 水晶湖营地。 crystake。 段浪的目光扫过帐篷角落里的双肩包。包侧面印着一行英文。 campcrystake。 水晶湖。 杰森·沃赫斯。 那个戴曲棍球面具、拿砍刀、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大块头。 恐怖片里的经典boss。 段浪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哪个看过恐怖片的人没听说过杰森?水晶湖营地、砍刀、曲棍球面具——这几个标签在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不知道刷到过多少遍。 但具体剧情? 他还真记不太清。 只知道杰森是个不死系的怪物。砍不死,烧不死,淹不死,怎么搞都能爬起来继续杀人。系列拍了十几部,杰森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至于细节——谁被杀了,怎么杀的,杰森到底是怎么复活的——他一概不知道。 段浪倒是不怕。 杰森再猛,也就是个拿冷兵器的肉搏型选手。论单纯的武力值,大宗师巅峰的肉身碾压他绰绰有余。 唯一麻烦的是“不死“这个特性。 打不死就没法彻底解决问题。 脑海中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经进入全新位面。』 『世界打卡触发。』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外挂能力:【禁忌之体】。』 段浪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目光扫过那几行全新的文字。 【禁忌之体】。 ——禁忌之力:攻击可对恶灵造成真正的死亡性伤害,彻底抹杀不死特性。 ——完美吞噬:击杀恶灵后可吞噬其核心,且无任何副作用。 ——绝对免疫:完全免疫一切诅咒、怨念侵蚀与精神控制。 看完介绍。 段浪摸了摸下巴,差点笑出了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才还在琢磨怎么处理杰森的复活机制。现在好了。 有了这东西,完全不用担心打不死这些恶灵的问题了。不管是什么不死杀人魔还是厉鬼,遇上禁忌之力都得死透。 先不急。 段浪继续翻记忆。 不只是关于水晶湖的。他开始搜索今生二十多年记忆里所有跟“灵异“沾边的信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水晶湖营地(第2/2页) 结果越翻越多。 越翻越有意思。 记忆里,美国这片土地上流传着大量的灵异都市传说。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是新闻报道,有些是暗网论坛上的讨论帖。 日本那边更离谱。东京某栋民宅被列为“绝对禁入“的凶宅,据说进去过的人没一个好下场。还有关于一盘诅咒录像带的都市传说——看完之后七天之内必死。 段浪一条一条的翻下去,脑子里的拼图越来越清晰。 沃伦夫妇。会动的娃娃。东京凶宅。诅咒录像带。 他妈的。 招魂。安娜贝尔。咒怨。午夜凶铃。 这些在前世都是经典恐怖片。 而在这个世界里,它们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段浪深吸一口气。 灵异综合世界。 不是单独某一部恐怖片的世界,而是把一大堆恐怖片的设定塞进了同一个现实里。杰森、伽椰子、贞子、安娜贝尔——这些东西全都共存在同一片天空下。 说实话,对一般人来说这是地狱。 但对他来说—— 段浪再次想到了禁忌之体的说明。 这不是地狱。 这是自助餐厅。 段浪差点笑出声来。 他压下心里的兴奋,继续处理剩下的系统提示。 打卡奖励之后,还有穿越结算奖励。 『正在发放穿越结算奖励……』 『结算奖励一:神兵·龙雀新增永久词条——【精准判定】。效果:龙雀的所有攻击仅对宿主指定的目标造成伤害。非指定目标即使处于攻击范围内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误伤概率:零。』 段浪点了点头。 龙雀的左轮形态开枪,以前还得顾忌流弹伤到身边的人。有了这个词条,他可以在人堆里开霰弹枪,子弹只往该死的人身上招呼。 『结算奖励二:神兵·龙雀解锁【武器库】模块。龙雀左轮形态可自由切换为任意热武器形态(散弹枪、突击步枪、狙击步枪、反器材步枪等),弹药无限,切换无冷却。』 段浪在脑海中翻了一遍武器库清单。 雷明顿870。m4a1。巴雷特m82。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型号的重家伙。 龙雀的左轮形态,现在等于一个随身军火库。 配合精准判定—— 段浪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恐怖片世界带着无限弹药的军火库和专杀恶灵的体质来猎鬼。 这也太欺负鬼了。 段浪把所有奖励消化完毕,靠回充气垫上。 身边的阿曼达翻了个身。 手臂搭上他的胸口,一条大腿跨了上来。嘟囔了一句含混的梦话,蹭了蹭他的肩膀,又沉沉睡去。 段浪低头打量她。 混血底子,五官立体,皮肤白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吊带背心的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的风景相当不错。 记忆里这姑娘性格热情又主动,是那种在派对上会主动来搭讪的类型。 段浪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 指尖掠过光滑的皮肤,感受到了轻微的颤栗。 阿曼达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段浪收回手。 精神感知无声扩散。 感知范围轻松覆盖了整个营地和周围数百米。 三顶帐篷。 他和阿曼达这顶。旁边韦德的帐篷里,一个人,已经睡了。再远一点的另一顶帐篷里,两个人,也睡了。 都是原主的大学同学。 段浪的精神感知继续向外延伸。 他在搜索一个人。 惠特尼·米勒。 今生记忆里有关于她的信息——这姑娘是阿曼达的朋友,几周前跟另一批人来过这个营地。然后就失踪了。警方搜索过一阵子,没找到人,案子还挂着。 段浪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但精神感知告诉他——营地范围内没有惠特尼的气息。活人的气息段浪分辨得出来,方圆数百米内只有帐篷里这几个人。 可能死了吧? 段浪收拢感知,正打算撤回来—— 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在营地以北大约两百米的松林深处。 一股阴冷的、浑浊的、带着浓烈死气的气息。 不是活人。 也不是普通的死物。 那股气息里裹着某种段浪从未在天龙位面感受过的东西——怨念?诅咒?还是阴气?他说不太准。但禁忌之体似乎对这股气息产生了本能的反应,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野兽,微微躁动。 而且那股气息正在朝营地方向移动。 一步一步。沉重,缓慢,但稳定得吓人。 杰森·沃赫斯。 段浪收回精神感知,低头看身边的阿曼达。 原本睡熟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她没拉被子。 吊带背心的领口已经完全滑落,大片晃眼的雪白毫无遮拦的暴露在月光下。 阿曼达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段浪,身体像水蛇一样缠了上来。 双臂直接勾住段浪的脖子。 一条紧实的大腿跨过段浪的腰,带着惊人的弹性用力往下压。 “亲爱的,半夜不睡觉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湿热的气息全扑在段浪耳根上,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段浪的目光在那截风景上停了两秒。 他反手搂住那截盈堪一握的细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非常“段浪“的决定。 杰森就在两百米外? 不死杀人魔正提着砍刀逼近? 关他屁事。 先把手头这个更要紧的事办了。 第158章 杰森 第158章杰森 段浪右手一翻。 念力从掌心无声扩散,禁忌之力附着其上,一层透明的屏障覆盖了整顶帐篷。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变。 但物理攻击打不穿这层东西。灵异力量也渗不进来。 防护做完了。 段浪低头。阿曼达翻身在他身上,吊带背心的肩带已经滑到手肘,月光从帆布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她锁骨以下大片裸露的皮肤上。 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勾着他脖子的手臂又收了几分。 段浪反手揽住她的腰,翻身。 阿曼达被压在充气垫里,闷哼了一声。 段浪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把帐篷入口的拉链拽上去。 等下杰森要来扫黄。那大块头脑子不太好使,怕是看不出他是在给阿曼达做深度的心理辅导。 还是别让他看见了。 阿曼达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下按。 嘴唇贴上来的间隙里,她含混的说了一句。 “等一下……“ 段浪没停。 “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阿曼达的声音带着喘息,眉头微皱,“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放松点,不要胡思乱想。“段浪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朵,“你这就是典型的心理问题” “作为一个医生,这方面我也懂一些,现在就来抚慰你的心灵。”众所周知,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是…… 段浪的精神感知一直挂着。帐篷外面,那股裹着浓烈死气的气息已经到了。两米多高的体型,手里攥着一把重物。 杰森·沃赫斯。 水晶湖的不死杀人魔,正歪着头,盯着这顶帐篷。 段浪当然知道外面确实有人看着。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阿曼达的现状——肩带挂在手肘,腿夹着他的腰,嘴唇微肿,呼吸又急又热,显然已经不单单是心理问题了。 让他现在出去? 开什么玩笑。 作为一个有道德的医生,这时候就是要不顾危险。 而且—— 一个两米高的杀人魔正站在帐篷外面,随时可能一刀劈进来。 念力屏障挡着,劈不进来。 但那种处于绝对危险源旁边的处境……怎么说呢。 咳…还是尽快治疗吧。 段浪低下头,堵住了阿曼达还想说话的嘴。 阿曼达呜了一声,推了推他的胸口。 推了两秒就不推了。 手臂重新勾上来,回应得比谁都卖力。 …… 月光铺在水晶湖营地上。 松林的影子盖满地面,风穿过树冠,松针沙沙的响。 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帐篷外。曲棍球面具。脏污的工装夹克。右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刀刃上挂着干涸的暗色污渍。 杰森·沃赫斯。肩宽得不成比例,整个人跟一堵会走路的肉墙差不多。 他歪着头,盯着帐篷。帐篷里有动静。两个人。一男一女。而且那动静,很明显已经违反了水晶湖的规矩。 杰森握紧了砍刀。 很多年前,这片湖边也有过这种声音。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长得不好看的、被所有人嘲笑的孩子。他在湖里挣扎,水灌进嘴里、鼻子里,他拼命挥手,拼命喊叫。 没有人来。 因为本该看着他的营地安全员,正搂着情人在值班室里翻云覆雨。 他沉进了水底。 后来他回来了。 带着砍刀,带着面具,带着再也杀不死的身体,成为这水晶湖扫黄大队长。 从那以后,每一批来水晶湖露营的年轻人都一个德性。喝酒,嗑药,然后钻进帐篷里胡搞。跟当年那个安全员一模一样。 每一个都死了。 没有例外。 杰森举起砍刀。 刀锋划出弧线,劈向帐篷。 嗡。刀刃撞上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传回手臂,砍刀弹了回来。 杰森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帐篷。帆布表面连一道褶皱都没多出来。 杰森再次举刀。 嗡。弹开。 换了角度,从侧面横扫。嗡。弹开。 双手握刀全力劈下。 嗡——整把砍刀都在震。杰森的虎口被反震力撕裂,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帐篷纹丝不动。 杰森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帐篷里传出了声音。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外面有动静“。 紧接着,是男人低声的哄骗和更加放肆的动作。 完全不是害怕的声音。 可恶!欺诡太甚,杰森又砍了一刀。 嗡。弹开。 帐篷里的人居然更兴奋了。 他杀了几十年人。头一回碰到这么猖狂的目标。 杰森攥着砍刀,站了很久。 他大概不太理解这个局面。但有一点他搞明白了——这顶帐篷里的两个人,完全没把他扫黄大队长放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杰森(第2/2页) 砍刀继续落。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被弹开。 帐篷里面的动静,竟然随着杰森的砍击声一起变化。刀刃撞击屏障的嗡嗡闷响,和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死寂的营地里谱写出了一曲乐章。 嗡嗡的闷响在夜里传得不近不远。 杰森还在砍。 韦德帐篷的拉链被从里面拉开了。 韦德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成一团。 他往段浪那顶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看到其他东西。 只看到段浪那顶帐篷晃得很厉害,而且动静极大。 “哦谢特,搞什么……这么大动静。“ 韦德嘟囔了一句,满脸不爽。大概是嫉妒,或者是被吵醒的烦躁。 他缩回帐篷,拉链拉到一半。 停住了。 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冷。 韦德慢慢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两米高的黑影站在他身后。 曲棍球面具。锈迹砍刀。 杰森歪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韦德的嘴张开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往帐篷里缩。 砍刀已经落下来了。 惨叫声在夜里炸开。 另一顶帐篷的拉链被猛的拽开,两个人冲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 “韦德?韦德你搞什么鬼——“ 话没说完。 他们看到了。 月光下。两米高的黑影。曲棍球面具。还有地上那滩正在扩散的暗色液体。 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很短。 戛然而止。 …… 帐篷里。阿曼达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惨叫,尖叫,然后是突然的安静——让她从迷蒙中清醒了几分。 “亲爱的……外面什么声音?“ 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掐进了段浪的后背。 “可能是熊吧。“ “什么?!“ “别发出那么大声音。“段浪压低嗓音,手掌覆在她腰上,“引过来就麻烦了。“ 阿曼达吓了一跳,连忙自己伸手死死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外面有野兽,同伴可能已经遇害,她现在害怕极了。 但帐篷里,段浪这具结实得不像话的身体压着她,体温烫得吓人。 阿曼达捂着嘴,呼吸灼热。 这是一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禁忌感。明明知道外面有致命的危险,但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下,她不仅没被吓瘫,反而更兴奋了。而且有段浪在上面护着,她心里竟然莫名很安心。 她的手从嘴上挪开一点,勾住段浪的脖子…… 段浪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眶红红的,嘴唇咬着,一副又怕又不想让他停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 …… 两个时辰后。 阿曼达彻底没了意识。 她整个人瘫在充气垫上,四肢摊开,脸上挂着一层薄汗。 嘴微微张着,安心的睡过去了。 段浪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还好阿曼达心理问题发现的早,自己及时疏导应该没事了。 段浪拉开毯子把阿曼达裹好。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缩进毯子里。 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段浪穿好衣服。t恤,牛仔裤,户外靴。 他看了一眼阿曼达。 念力屏障维持不动,他不主动撤销,这层屏障会一直存在。 水晶湖这片地方,真正有威胁的就杰森一个。 杰森已经回巢了,而且就算他再杀回来,也砍不穿这顶帐篷。 不用担心。 段浪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松脂味里裹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营地一片狼藉。 韦德的帐篷被砍刀劈开了一道长口子,边缘浸着黑色的血。 地上有拖拽痕迹,从帐篷一直延伸到北面树林里。另一顶帐篷直接被掀翻了,支撑杆折断,帆布上全是裂口,血迹从内部蔓延到外面的草地上。 段浪扫了一眼。 脸拉了下来。 “这大块头,竟然对无辜的露营学生出手。“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 “既然先动手杀了我亲爱的同学,那就别怪我拿你开刀,实验一下我的新能力了。“ 段浪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可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现在这完全属于正当防卫,为民除害。 理直气壮了。 该办正事了。 精神感知锁定北面松林深处杰森的死气方位。 他打算先去解决杰森。 段浪朝北面的树林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松针在靴底沙沙作响。 月光在身后,影子拉得很长。 第159章 不死之身 第159章不死之身 松针在靴底沙沙作响。 段浪踩着落叶朝北面走,地上有现成的路标——拖拽痕迹。两道深沟从营地一路延伸进树林,沟里有暗色的液体和碎布。 顺着痕迹走了几分钟。 树林在前方豁然开朗。一小片空地上,矗立着一栋破败的棚屋。 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发黑的椽条。墙壁是粗糙木板拼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门框歪斜,门板只剩半扇。屋子周围堆着生锈的捕兽夹和废弃的汽油桶。 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口。 段浪推开门板走了进去。 门轴吱呀一声。潮湿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几只旧灯泡用铁丝缠在上面,有的还亮着,发出忽明忽暗的昏黄光。 墙角有个壁龛,里面塞满了杂物和骨头。旁边挂着旧照片、发黄的剪报、干瘪的动物头骨,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小号童装。 三具尸体被随意丢在地上。 韦德。还有另外两个同学。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韦德的眼睛还睁着,嘴大张,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可怜的boy。“ 段浪叹了口气,语气真挚。 “下辈子记得不要作死。选什么地方不好,非得选水晶湖营地露营。“ 他顿了顿。 “哦对了,你们这好像没有轮回。“ 段浪摊了摊手。 “那就祝你们好运吧。放心,你们的仇我会报的。“ 反正本来就打算杀了杰森。 段浪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这装修风格,搁国内能上“奇葩装修大赏“热搜第一。壁龛里堆人骨当装饰品,墙上挂童装当艺术画,灯泡还一闪一闪的营造氛围感。 确实有恐怖片的氛围。 段浪精神感知朝地下探了一圈。 没发现杰森的死气。 不在家。 段浪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大块头大半夜的又出去扫黄了?这工作态度,果然勤奋。 不过—— 杰森不在,地下却有另一个气息。 活人。 微弱的,虚脱的,但确确实实是活的。 在地下室。 段浪愣了一下。 惠特尼·米勒? 她竟然没死? 来水晶湖的人,活下来的能有几个? 没想到她被关在地下室里。活着。 段浪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床垫旁边的地板上有一块活动木板,边缘磨损严重。掀开,下面是一段狭窄的木梯,通向黑暗的地下。 段浪踩着木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比上面更大,也更像一个地牢。 土墙,土地面,低矮的天花板。角落里有生锈的水管,水管上缠着铁链。地上散落着空罐头和脏水瓶。一只旧灯泡吊在头顶,光比上面还弱。 段浪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在最远的角落停住了。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深棕色的头发凌乱的垂在脸侧,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服破损严重,手腕和脚踝上有铁链磨出来的伤痕,红肿溃烂,结了黑色的痂。 脸色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蜷缩在角落的脏床垫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在发抖。 段浪踩到地面上。靴底碾碎了一个空罐头。 女孩的身体猛的一僵。 她抬起头。 段浪先看了她的脸。 脏是脏了点,瘦了不少。但底子在那。清秀,五官精致,比原主记忆里还好看。大概是憔悴感给她添了一种脆弱的美。 第二眼往下移了一寸。 虽然瘦了一圈,底子不错。 也不算白来一趟。 惠特尼的眼睛在昏暗中拼命辨认来人的轮廓。 不是曲棍球面具。不是那个两米高的怪物。 是一张人类的脸。年轻的,正常的,活人的脸。 而且—— 她认识这张脸。 她的嘴动了一下,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见。 “段浪……?“ 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太久以经不知道怎么哭的眼泪,无声的从眼眶里滚下来,划过脏兮兮的脸颊。 惠特尼在学校就认识段浪。 不只是认识。 她对他有过心思。不是那种热烈的追求,而是安安静静的喜欢。段浪在学校太显眼了。 但段浪有女朋友。不止一个。 惠特尼不是那种会主动抢别人男朋友的女孩。她矜持,内敛,把心思藏得很深。顶多是在食堂碰到的时候多看两眼,在社交媒体上默默点个赞。 然后她就来了水晶湖,被杰森抓了。 被锁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每一天都以为自己会死。每一次听到楼上的脚步声都以为是最后一刻。 她已经放弃了任何获救的希望。 现在,段浪站在她面前。 惠特尼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报答他。不管用什么方式。 段浪并不知道惠特尼的这些心思。 但如果他知道—— 他大概会在心里摇摇头。 这外国妞也太矜持了。喜欢就说啊,扭扭捏捏的干嘛?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惠特尼要是当初大大方方的表白,现在已经是他的情人之一了。 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可惜。 “来,手伸出来。“ 段浪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铁链。粗铁链连着墙壁上的铁环,锈迹斑斑但依然结实。 手指收拢。 咔嚓。 粗铁链在他掌心里跟面条一样被捏断了。 惠特尼呆呆的看着断裂的铁链。 段浪另一只手握住她脚踝上的铁链,同样捏断。 “能站起来吗?“ 惠特尼试着撑地面站。膝盖发软,腿一直在抖,刚一用力就往下栽。 段浪没等她摔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不死之身(第2/2页) 一只手托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惠特尼本能的抓紧他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在发抖。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嘴唇一张一合。 “谢谢你…“ 谢什么,以身相许就行了。 段浪在心里回了一句。 段浪感受到怀里这具虚弱身体的颤抖和柔软。 恐怖片中这种绝境中被拯救的女人,最容易对救命恩人产生深度的心理依赖,加上自己这读者般帅气的外貌,最后必然是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段浪很清楚这一点。 非常清楚。 其实他本是个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但他要是救了人不拿报酬,别人也不拿,那就破坏了市场规律。长此以往,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去冒险救人? 为了维持良好的社会风气,他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无奈的收取一点“微薄“的报酬了。 他抱着惠特尼走上木梯,木板在靴底吱嘎作响。 惠特尼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四周。她在这个地下室里待了太久,每一个角落都是噩梦。 段浪踩上最后一级,走出地板上的开口,回到了棚屋里。 段浪抱着惠特尼朝大门走,打算回去给她洗洗,也好收取报酬。 半扇门板被他用肩膀撞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松脂的清冷气息。 月光照在空地上。 段浪刚迈出门槛,脚步停住了。 北面树林的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松林阴影里走了出来。 两米高。曲棍球面具。脏污的工装夹克。右手的砍刀上挂着新鲜的血。 杰森·沃赫斯。 段浪:……你小子怕不是有什么刷新机制吧,一有男女单独相处,你就刷新在附近是吧。 惠特尼也看到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猛的抬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消退了。 “他回来了!!“ 她的声音变了调,双手死死攥住段浪的衣领往后拽。 “快跑!!段浪,快跑!!你不知道那个怪物,他是杀人魔——我亲眼看到他——他把所有人——“ 段浪没动。 他左臂收紧,单手将惠特尼牢牢箍在怀里,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黑色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放心。“ 他的声音很平。 “我带了武器。“ 众生平等器的出现,让惠特尼安静下来。 月光下,杰森的脚步停了一下。 曲棍球面具后面的眼睛,盯住了段浪怀里的惠特尼。杰森歪了歪头。 那张脸。 深棕色的长发。清秀的五官。跟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女人轮廓重叠在一起。 他的母亲。 帕梅拉·沃赫斯。 惠特尼长得像他母亲。 这也是杰森没有杀她的原因。 杰森的呼吸变了。 粗重。急促。砍刀握得咔咔响。 有人要带走她。 有人要带走他的母亲。 杰森冲了过来。 两米高的肉墙以不合理的速度朝段浪扑过来,砍刀高高举起,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段浪单手握枪,枪口微抬。 砰。砰。砰。 三枪连射。全部命中。胸口、肩膀、腹部。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杰森往后栽,每一枪都打出了拳头大的创口,黑色的血从弹孔里喷出来。 杰森冲刺的速度被打断。身体连退了两步,砍刀拄在地上撑住。 段浪这才弯下腰,把怀里的惠特尼放下来。 “在这等一下。“ 他松开手。 “我去解决他。“ 杰森已经重新站稳了。胸口的弹孔还在往外冒黑血,他的脚步再次迈了出来,砍刀举起,朝段浪劈过来。 段浪右手一动。 左轮在手里无声变形。枪管拉长,枪身拓宽,护木从两侧合拢。一秒不到,掌心里的左轮已经变成了一把雷明顿870战术霰弹枪。 段浪拉栓。咔嚓。 罡炁注入枪身。 纯正的先天罡炁顺着掌心灌入龙雀,散弹枪的枪管里亮起一层刺眼的洁白光芒。作为一个优秀的猎魔人,会用一手圣光术是很正常的。 段浪扣下扳机。 轰。 霰弹枪的轰鸣在夜里炸开,声浪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注入了先天罡炁的散弹不是普通的金属颗粒。 那是一团裹着炁劲的毁灭性弹幕。 杰森的身体——炸了。 胸腔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左臂从肩膀处断裂,飞出去砸在三米外的树干上。右半边肋骨外翻,碎骨和烂肉混着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杰森的身体往后倒,砸在地上。 碎成了好几块。 惠特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双手捂着嘴,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段浪端着霰弹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没急着收枪。 他并没有用禁忌之力,这一枪纯粹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不死之身,到底是个什么愈合原理。 果然。 地上的碎块在动。 断裂的左臂在泥地上抽搐了两下,朝躯干的方向爬。炸开的胸腔里,黑色的血液在逆流,碎骨在重新拼接。外翻的肋骨一根一根的缩回去,烂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十几秒。 杰森的身体重新拼好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曲棍球面具上溅满了自己的黑血,但面具下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段浪。砍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回了手里。 两米高的身体站在月光下。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惠特尼的尖叫声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往后缩,瘫坐在地上。 段浪看着重新站起来的杰森。 “这就是不死之身吗。“ 段浪的嘴角翘了一下。 “有点厉害啊。“ 第160章 天人合一 第160章天人合一 “不过——“ 段浪看着重新站起来的杰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你这个能力,马上就是我的了。“ 杰森听不懂人话。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砍刀再次举起,两米高的身躯朝段浪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大概是被轰碎一次激怒了。地面被他的靴子踩得咚咚响。 段浪没有后退。 霰弹枪还在手里。 他拉栓。咔嚓。 这一次,注入枪身的不只是先天罡炁。 禁忌之力与罡炁交融在一起。两股力量在龙雀的枪身内汇合,散弹枪的枪管亮起了一层截然不同的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洁白的伪圣光。 而是一层幽暗的、带着吞噬意味的冷光。 砍刀劈下来的风声刮在脸上。 段浪扣下扳机。 轰—— 轰鸣声里裹着一层低沉的嗡鸣,空气都被震得扭曲了。 散弹击中杰森的瞬间,他的身体没有像上次那样炸碎。 而是从胸口中心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一样,迅速崩解。 杰森的身体从胸腔向外扩散,一块一块的分解,碎裂,消亡。 砍刀从半空中落下来,插进泥地里。曲棍球面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天空。 三秒。杰森·沃赫斯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把砍刀、一只面具,和一滩正在渗入泥土的黑色液体。 段浪端着枪,等了十秒。 杰森没有再爬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段浪收枪。 龙雀在手中缩回左轮形态,无声消失在掌心里。 他的目光落在杰森消亡的位置。 一团无形的力量正从那滩黑色液体中升起。 肉眼看不见。 但段浪的精神感知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股浓郁的、裹挟着怨念和死气的力量核心。是维系杰森不死之身的根源——某种诅咒?某种恶灵的锚定?或者是水晶湖这片土地本身赋予他的超自然力量? 不管是什么。 它正在失去宿主,开始涣散。 段浪运转北冥神功。丹田深处那颗无底深渊般的旋涡开始转动。 吞噬。 那团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朝段浪的方向飘了过来。速度很快,像水流被虹吸管抽走。 力量接触到段浪身体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冷感从皮肤表面直灌而入。 冷。 从毛孔到骨髓,像是被人往血管里注射了冰水。段浪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但这种阴冷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那股阴冷的力量被卷入体内的瞬间,便化作一股纯净的、不带任何副作用的超自然力量。 不死之身。 段浪感受到了变化。 不是肉身变强了,这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更像一种规则的力量。 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更新。 禁忌之体的条目下面,多了一行字。 【禁忌之体】——禁忌之力:攻击可对恶灵造成死亡性伤害。 ——不死之身(新):生命力强化,肉身可无限自愈。 段浪看着新增的词条,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惠特尼从棚屋门口跑了过来。她的腿还在发软,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跑到段浪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喘着气。 “你……你没事吧?“ 惠特尼的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在段浪身上来回扫,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然后又看向地面——杰森消失的位置,只剩一把砍刀和一只面具。 “他呢?那个……那个怪物呢?“ “死了。“段浪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死了?!“惠特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可是他刚才明明被你打碎了又站起来了——“ “那是因为我第一枪没用全力。“段浪低头看了她一眼。 惠特尼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段浪想了想,决定给自己包装一个合理的人设。 “猎魔人。“ “什么?“ “猎魔人。“段浪重复了一遍,表情很正经,“专门猎杀这种超自然生物的。杰森不是普通的杀人魔,他是活死人——一种被诅咒复活的不死怪物。普通武器杀不死他,只有我们这种专业人士才能处理。“ 惠特尼呆呆的看着他。 月光照在段浪的侧脸上。高大、冷静、刚刚徒手把一个不死怪物干掉。 从地下室的绝望深渊里被他掰断铁链救出来。然后亲眼看到他用一把会发光的枪把那个噩梦般的怪物打成灰烬。 现在他告诉她,他是猎魔人。惠特尼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 是那种——小女孩看到漫画书里的超级英雄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眼神。 亮晶晶的。惠特尼扑了上来。 双手紧紧搂住段浪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抱得死紧。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后脑勺。嗯。 理解。 小女生嘛,对猎魔人这种又酷又神秘的职业,肯定是很好奇的。 段浪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安全了。走吧,带你回去。“ 惠特尼没松手。又抱了好一会才松开,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使劲的点头。 段浪带着惠特尼朝营地走。惠特尼的腿还是软,走两步就要歪一下。段浪干脆让她搭着自己的手臂走。 回到营地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阿曼达的帐篷安安静静的。念力屏障还在,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段浪先把惠特尼带到营地旁边的溪流边。 “洗洗吧。在那边待了那么多天,你身上的味道……咳,我就不形容了。“ 惠特尼低头闻了闻自己,脸瞬间红了。 “我帮你找套干净衣服。“ 段浪从另一顶被掀翻的帐篷里翻出了一套女生的衣物——大概是之前那几个同学的行李。尺码不太对,凑合穿吧。 惠特尼接过衣服,走到溪流边。 段浪很绅士的转过身,背对着她。 只用精神感知偷偷确认了一下安全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天人合一(第2/2页) 嗯,纯粹是出于安全考虑。 水声哗哗的响了好一会。 惠特尼洗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虽然还是瘦,但脸上的脏污洗掉之后,那张清秀的脸比之前更好看了。湿漉漉的深棕色长发贴在肩膀上,借来的t恤有点大,领口滑到了一边。 段浪扫了一眼。 嗯,本钱很足,足够支付报酬了。 “饿了吧?“ 惠特尼的肚子应景的咕了一声。 她的脸更红了。 在杰森那个地下室里关了这么多天,每天就几个罐头和脏水,根本没好好吃过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现在洗完澡之后,饥饿感更强烈了。 “走,进帐篷。“段浪拉开阿曼达帐篷的拉链,念力屏障自动让出入口,“我给你喂点高能量的东西,补一补。“ 惠特尼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帐篷里,阿曼达还裹在毯子里睡着。 段浪把惠特尼拉进来,拉链拉上。 充气垫上空间不大,三个人挤着,体温很快就暖了起来。 惠特尼太久没吃东西了。段浪给她的高能量食物,她吃得又急又猛,动静不小。 这动静把边上的阿曼达吵醒了。 阿曼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看到了惠特尼。 一个失踪了好几周的女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自己的帐篷里。 按理说,她应该惊讶。应该问一大堆问题——你怎么在这?你去哪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但阿曼达刚睡醒,脑子是懵的。 而且她闻到了味道。 一天没吃东西,她也饿了。 阿曼达没心思理会这些问题。她眨了眨眼,翻了个身,也凑了过来。 段浪看了看左边的惠特尼,又看了看右边的阿曼达。 行吧。 人多力量大。 一场激烈的食物争夺战开始。 两人都饿的厉害,互不相让。 大概过了很久。帐篷终于安静下来了。 三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充气垫上。 阿曼达趴在段浪左边,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惠特尼蜷在段浪右边,手指攥着他的t恤下摆,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睡得很沉。 段浪平躺着。 左右各搂着一个。 月光从帐篷顶部漏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今晚的收获不错。 杀了杰森,白嫖了不死之身,还多收了一个漂亮的小护士——不对,惠特尼好像不是学护理的。 管她学什么的。 段浪翻了个身,把两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软香温玉抱满怀。但他现在毫无睡意。 是时候梳理一下自身了。 段浪闭上眼。意念沉入丹田。 上个世界里,天道酬勤天赋和自动挂机系统没日没夜的运转。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学早就被拆解、熔炼。 最终全部归入两个核心体系。 精神观想的逍遥天境。以及由炁于肉身演化的北冥虚境。 这一世力量复苏。两者重新融合的过程,发生了质变。 逍遥天境主掌精神意志,轻灵缥缈,化作了人体之“天“。 北冥虚境主掌肉身真气,深渊吞噬,化作了人体之“地“。 天清。地浊。 一阴一阳,互为表里。 自身内部达到了绝对的平衡。真气与精神首尾相连,循环无漏,阴阳互济。 段浪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 体内的经脉、窍穴、血肉、神魂,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人体自成圆满。不再依赖外物。一方独立运转的小世界成型了。 段浪的意念悬浮在这方小天地中。 他看到了极其震撼的景象。 上方。逍遥天中。云霞缭绕。一轮炽烈的大日横空高悬,那是他极度凝炼的精神意志核心。 下方。北冥虚中。无底的幽暗深渊里,多出了一条河。 水质昏黄。流淌无声。透着黄泉忘川的死寂气息。 执念之河。 段浪的视线扫过水面,目光顿住了。 昏黄浑浊的河水里,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两米多高的体型。头上扣着曲棍球面具。手里甚至虚握着一把斑驳的砍刀。 杰森·沃赫斯。 这个被他一枪轰成灰烬的杀人魔,竟然在他的北冥虚境里游荡。 这让段浪始料未及。 以前用北冥神功杀人,可从没出现过这种售后服务。 他很快想通了关键。 也许是禁忌之体。 禁忌之体的完美吞噬特性,加上北冥虚境的深渊熔炉,两者融合产生了全新的规则。 凡是被他杀死并吞噬的恶灵,只要带有极端的执念,灵魂残渣便会被拽入这条执念之河中,永世沉沦。 段浪分出一缕意念,探入浑浊的河水,触碰杰森的黑影。 大量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年幼时被同伴推下水的窒息。水底刺骨的冰凉。肺部炸裂的剧痛。还有母亲帕梅拉·沃赫斯那疯狂又扭曲的低语。 是杰森的记忆。 段浪抽回意念。 这河水能直接读取沉沦者的全部记忆。 小天地的运转彻底稳固。 段浪的感知直接跨越了肉身的壁垒。 向外延伸。 不再是之前单纯的精神力扫描。而是内外同频。 他的气息与帐篷外的夜风、松林、泥土甚至高悬的月亮,互通了。 借天地之力,感应大天地。 段浪的精神无限拔高。 物我两忘。 他即是这片天地,这片天地即是他。外界的一切动静,大到风起云涌,小到草木生发,都清晰的映射在他的人身小天地之中。 以人身感应外界。 天人合一。 武学走到尽头,原本就是这般阴阳互济的终极大道。 段浪睁开眼。 眼底的神光彻底内敛。返璞归真。 他已经站在了凡人武道的最高点。 怀里的阿曼达嘟囔了一声,往他胸口死命的拱了拱。右边的惠特尼也无意识的把腿搭了过来。 两具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段浪笑了一声。 第161章 驱魔天师 第161章驱魔天师 当地警方给水晶湖的案子定了性。 野生动物袭击。 好敷衍的处理。 什么样的野生动物会用生锈的砍刀劈人? 段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仔细一琢磨。又很合理。 美利坚这帮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作死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官方要是真发个通告,说水晶湖有个两米高的不死恶灵戴着曲棍球面具提刀砍人—— 指不定第二天就有几辆大巴车去营地开狂欢派对。 定性成棕熊袭击,反而省去不少麻烦。 门铃响了。段浪推开门。 惠特尼站在门外。 深棕色长发散着。眼眶发红。脸色比纸还白。 她拒绝了官方安排的心理干预。那些只会拿笔记录的医生,听不懂她在地下室经历过什么。她需要心理辅导。需要极度强烈的安全感来填补噩梦。 段浪欣然接受。 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猎魔人兼业余心理咨询师,帮助受害者走出心理阴影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每次辅导完,惠特尼都会带着红红的眼眶和微肿的嘴唇离开。不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 段浪对自己的专业能力非常满意。 阿曼达也会来。水晶湖那晚的经历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时常做噩梦。段浪每次都耐心安抚。 有时候辅导到一半,惠特尼也来了。 三个人就一起辅导。给一个人做和给两个人做,对段浪来说没什么区别。谁叫他能力强呢。 蜘蛛侠的本叔叔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段浪对这句话深表认同。 …… 他本来打算直接休学的。 但他硬是又上了足足一个月的学。 主要是发现学校有不少美女。 不对。 是能学到不少知识。 作为一个求知若渴的人,段浪最喜欢学习新知识了。阿曼达、惠特尼、莱希、苏……这些花枝招展的考验,根本没法影响他学习的热情。 一个月下来。 段浪感觉学的差不多了。 该学习的知识也已经全部解锁了。 他打算休学。 干点正经事。 开一家驱魔师事务所。兼职心理医生。 解决恶灵之后,顺便给那些丧偶的单亲妈妈、受惊的貌美少女提供深度的心理疏导。 赚两份钱。 段浪越想越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 他和阿曼达、惠特尼打了个招呼。 当天就去了纽约最繁华的商业街区。 砸全款买下了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地段极好,寸土寸金。 至于钱从哪来—— 这只能说阿美莉卡的人民过于好客了。 前几天晚上路过一条小巷。几个热情的黑人兄弟非要堵住他,掏出枪哭着喊着要给他送钱。 段浪是个讲礼貌的人。 别人非要送,他也不好意思不收。 收了零钱觉得不够尽兴,他干脆顺着线索,去这几个兄弟背后的黑帮老巢回访了一下。 既然来都来了。 作为一个心怀正义的大侠,段浪觉得自己有义务顺手帮纽约市民清理一下社会毒瘤。 几个黑帮被连根拔起。 金库里那一堆堆成山的绿花花美金,自然就是除恶务尽的附赠品了。 段浪花了一周把小楼重新装修好。 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是办公室和咨询室,三楼是他的私人住所。 招牌挂上去。 “驱魔天师“。 下面一行小字——“兼营心理咨询“。 段浪翘着腿坐在二楼办公室里,脚搭在桌上看报纸。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站在门口。 金发扎成高马尾。啦啦队的百褶裙还没换,贴身的制服勾勒出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露着一截结实白皙的大腿。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眼眶红红的。 段浪把报纸扔回桌上。 “怎么了?“ 苏没说话,反手把门带上,快步走过来。直接跨坐在段浪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段浪的手很自然的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脊背往下滑,贴着百褶裙的边缘,捏了捏那截紧实的大腿肉。 苏哭了一会,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鼻尖泛红,长睫毛上挂着水珠。 “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段浪手指穿过她的金发,压着她的后颈。 “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做一个心理疏导吗?“ 段浪直接打断她。手臂发力,捞住她的腿弯将人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门外走,打算直接上三楼。 苏惊呼了一声,双腿悬空,赶紧搂紧他的脖子。 “亲爱的!你先听我说完!“ 段浪停下脚步。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哦,懂了。办事之前还有剧情铺垫。 阿美莉卡的高中生就是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驱魔天师(第2/2页) “行吧。“段浪抱着她走回转椅前,重新坐下,把她安置在腿上,“我就当一回教堂的神父。迷茫的少女,你可以倾诉了。“ 苏破涕为笑。抬手在他胸口轻拍了一下。 “没个正形。“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心情倒是好多了。那种压抑的负罪感散去不少。 苏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哑。 “你知道嘉莉·怀特吗?那个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女生。“ “有点印象。“段浪的语气漫不经心。 “今天在更衣室里……她来初潮了。“苏满脸愧疚,“她妈妈是个神经病,什么都不教她。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到满地爬。然后——全班女生拿卫生巾砸她。围着她笑。还有人拿手机拍视频。“ “你也跟着扔了?“ 苏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往段浪怀里缩。 “我没扔。但我跟着笑了。“她的眼泪又砸了下来,落在段浪的衬衫领口上,“事后我越想越恶心。我就是个懦夫。我不敢帮她,只能跟着那帮蠢货一起起哄。我太恶心了。“ 段浪看着她。 “那你确实很过分。“ 苏的身体僵了一下,头埋得更深了。 “不过。“段浪单手托住她的腿弯,“还好你找到了我。现在,我给你做一个深度的净化仪式。“ 话音刚落。 段浪再次站起身,连人带腿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这次没管她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办公室。 直奔三楼。 两个小时后。 深度的净化仪式圆满结束。 苏的灵魂得到了由内而外的彻底洗涤。连带着她心底那些压抑的罪恶感和愧疚,都被纯洁的圣水洗礼得干干净净。 三楼的卧室里。 苏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段浪怀里。金发散乱,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情绪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 段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捏着她的后颈软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觉得对不起人家,就去道个歉。“段浪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痕。 苏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看他。 “亲爱的。“ “嗯。“段浪捏着她的后颈软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下周就是毕业舞会了。“ 段浪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你要邀请我一起参加吗。“他低头看着苏的眼睛。 苏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局促。 “不是。你能不能……代替我邀请嘉莉去参加舞会?“ 段浪摩挲她后颈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眯起眼,视线在苏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没带半点杂念和试探。 想了想也就理解了。 小女孩交朋友,喜欢分享自己的玩具。这成年人交朋友自然是要分享…… 没想到外国已经开放到了这种程度。看来是我跟不上时代了。 段浪久久没有说话,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玩味。 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在瞎想什么呀。“苏红着脸嗔怪了一句,双手搂紧他的脖子晃了晃,“总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嘛?“ 段浪看着她。 这丫头本质不坏,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提议是在引狼入室。 不过,正合他意。 “行。“段浪一口答应。 苏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段浪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不过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要怎么谢我?“ 苏破涕为笑。 她脸颊一红,水汪汪的眼睛看了段浪一眼,咬了咬下唇。随后像只顺从的小兽,双手撑着段浪的腹部,慢慢将头探了下去。 …… 三楼卧室的门关上了。 苏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脸红得像要滴血,连书包都差点忘了拿。 段浪靠在床头,随手拿过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嘉莉·怀特。 他已经想起了这是什么剧情。 《魔女嘉莉》。 被极端宗教狂母亲长期精神虐待。在学校遭受集体霸凌。天生拥有强大的念动力。 原剧情里,嘉莉在毕业舞会上被泼了满身猪血,最终彻底黑化,念力暴走,屠杀了整个体育馆。然后回家杀了母亲。最后自己也死了。 一个从头惨到尾的故事。 段浪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么惨绝人寰的悲剧,作为一个充满正义感的猎魔人兼心理医生,他怎么忍心看着它发生? 必须提前介入。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刚开的事务所只有自己一个光杆司令,急缺一个不用发工资还听话的女秘书。 绝不是。 只是单纯的想拯救迷途的超能力少女罢了。 何况苏为此付出那么多,我怎么能不讲信用呢? 段浪掐灭烟头,站起身。 随便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推门下楼。 第162章 吸收执念 第162章吸收执念 破旧的木门被猛的推开。 嘉莉浑身发抖的站在客厅里。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污渍。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看着那个穿着黑袍的干瘦女人,声音嘶哑,“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女孩会来那个?“ 今天在学校更衣室。全班女生的嘲笑。砸在身上的卫生巾。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玛格丽特·怀特转过身。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母亲的慈爱。 只有厌恶和恐惧。 “那是罪恶!“玛格丽特猛的扑过来,一把揪住嘉莉的头发,“你这肮脏的身体!你是撒旦的孩子!“ 嘉莉被硬生生拖到了祈祷室门前。 “进去!跪下向主赎罪!“ 黑暗的小黑屋散发着霉味。玛格丽特将她狠狠推了进去。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在嘉莉胸腔里炸开。 “放我出去!“ 轰! 整个房间猛的震颤了一下。 墙上的十字架砸在地上。旁边的穿衣镜砰的一声炸成无数碎片。桌上的圣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狠狠撞在玛格丽特的脸上。 玛格丽特捂着脸摔倒在地。 “恶魔……“她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声音凄厉,“撒旦的使徒!“ 嘉莉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吓坏了。趁着母亲愣神的功夫,转身冲出了家门。 半小时后。 学校后面的旧巷子里。 嘉莉蜷缩在墙角。深色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她盯着地上的半截砖头。意念集中。 砖头摇晃了一下,慢慢从地上浮了起来。 她竟然真的有这种力量。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突然在巷子口响起。 鞋底碾碎玻璃的声音格外清晰。 嘉莉猛的抬起头。 砖头失去控制,啪的砸在地上。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脸白了。 “别过来!“ 嘉莉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砖墙。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不是我……这些不是我弄的。“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声音抖得厉害。 完了。他已经看到了。 他一定会嘲笑她。或者跑去告诉所有人。 段浪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深色长发乱糟糟的,旧毛衣上沾满了灰和污渍。但仔细看,那张脸生得极为清秀。五官小巧,常年受欺负养成的怯懦气质,配上现在这副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模样,很能激起男人的某种保护欲。 段浪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长得好看,加上这天生的超自然能力。这简直是做贴身秘书最完美的人选。 “别过来!“ 嘉莉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砖墙,手指抠进泥缝里。 她极度懦弱。她不想让段浪靠太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段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强大的精神感知瞬间张开。无形的念力如同一只巨手,直接擒住了角落里的嘉莉。 嘉莉只觉得身体一轻。 双脚竟然直接离地。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墙角硬生生拔了起来,再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飞到了段浪身边。 砰。 她双脚落地,踉跄着跌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嘉莉愣住了。 段浪的手指随意拨弄了两下。 地上那些碎玻璃立刻浮了起来,再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晶莹剔透的球体。接着哗啦一声,化作粉末随风散开。 这是念动力。 嘉莉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段浪。忘了呼吸。 “很粗糙的力量运用。“段浪垂下眼皮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平淡,“不过潜力不错。你只是刚觉醒念动力。要不要我教你?“ 嘉莉的嘴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也是撒旦使徒?“ 段浪脸黑了一下。 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谁跟你说拥有超自然能力就是撒旦使徒的?“段浪松开她,双手插回兜里。 “我妈妈。“嘉莉攥着衣角,手指在发抖,“她说这种力量是罪恶的……是恶魔的诅咒。“ 段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愚昧。偏见。“段浪看着她,语气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你母亲只是不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普通人看到的只是表象。而这世界,是存在里世界的。“ 嘉莉愣住了。 “恶魔,恶灵,黑暗生物。这些东西确确实实存在。而你身上的超凡力量,就是进入里世界的入场券。“段浪满嘴跑火车,“有一批人,专门猎杀这些怪物,处理灵异事件。他们在暗中保护世界。但他们并不一定被世人认可,甚至会被愚昧的人当成异类和怪物。“ “就像你现在的处境一样。“段浪适时的补了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吸收执念(第2/2页) 嘉莉的眼眶彻底红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解释过她的力量。不是诅咒。不是恶魔。而是用来保护世界的入场券。 “我新开了一家驱魔专家事务所。“段浪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做我的秘书。“ 嘉莉呆呆的接过名片。 “你要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段浪毫不脸红的搬出这句名言,“平时整理档案,给客人倒水。有工作的时候给我打打下手。“ 嘉莉心动了。 “我愿意加入。“嘉莉用力点了点头,但眼神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我妈妈不会同意的。她会疯掉的。“ “你妈妈那只是严重的心理疾病。这么多年的偏执已经让她的心理彻底扭曲了。“段浪一脸正气。 “那……那怎么办?“嘉莉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就给你上第一课。“段浪伸手揉了一把她乱糟糟的头发,“作为一个合格的驱魔师,精通一点心理学是很正常的。我陪你回去一趟。看看你妈妈的情况。“ 他可没耐心等这小秘书慢慢黑化。 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耶稣也留不下她,我说的。 ……真来了就当我没说,这世界搞不好真有上帝存在。 段浪收回手,朝巷子外走去。 “走吧。“ 嘉莉攥紧了手里的名片,赶紧跟了上去。 怀特家的木门没有锁。 段浪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蜡烛焦味和陈腐的霉气扑面而来。 客厅很暗。窗帘全部拉死。唯一的光源是壁炉架上几根快烧到底的白蜡烛,火苗晃晃悠悠的,把墙上钉着的十字架影子拉得老长。 玛格丽特·怀特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木椅上。干枯的手指攥着一本翻烂了的圣经。嘴唇快速翕动,念诵着什么经文。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像一台卡了碟的复读机。 她没有抬头。嘉莉跟在段浪身后半步,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攥着段浪的衣角,指节发白。 “妈妈。“ 嘉莉的声音很轻。玛格丽特的念诵声停了。 她抬起头。 那双深陷的眼睛先是看到了嘉莉。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嘉莉身后的段浪。 一个男人。 高大。英俊。站在她女儿身后。而她的女儿,正攥着这个男人的衣角。玛格丽特的脸扭曲了。 “淫妇!“ 她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身经被甩在地上。干瘦的身体爆发出不合常理的力量,直接朝嘉莉冲了过来。 “你把男人带回家?!你这肮脏的、堕落的、被撒旦玷污的——“ 嘉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段浪胸口上。 段浪一只手按住嘉莉的肩膀,把她挡在身后。 玛格丽特冲到段浪面前,停住了。她仰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段浪。 “你是谁?你来引诱我的女儿?“ “怀特女士。“段浪的语气很平。 “滚出我的家!“玛格丽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能划破玻璃,“你和这个恶魔一起滚出去!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撒旦的孩子!她的血液是罪恶的!她必须被净化!“ 她转头看向嘉莉,眼神彻底疯了。 “你必须死。“ 嘉莉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段浪看着玛格丽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母爱。只有狂热的、扭曲的、被极端信仰烧毁了一切正常情感的疯狂。 段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已经不是简单的偏执了。 常年的极端宗教狂热在她的精神里形成了极其浓烈的执念。那股执念像一团黑色的淤泥,死死堵在她的意识深处,把所有正常的认知和情感全部扭曲。 普通的心理疏导对她没用。 但段浪不是普通的心理医生。 他闭上眼。逍遥天境与北冥虚境同时运转。 这两门意境在天道酬勤和自动挂机修炼的长期配合下,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武道范畴。逍遥天境掌控精神与意志。北冥虚境吞纳万物,丹田如无底深渊。 段浪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虚虚的对着玛格丽特的额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玛格丽特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她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尖锐的音节卡在喉咙里。 段浪的精神力透过她的眉心,直接触及了玛格丽特意识深处那团黑色的执念。浓烈。沉重。腐臭。 几十年的极端信仰凝结成的精神毒瘤,盘踞在她的意识最深处,像寄生虫一样啃噬着她所有正常的情感和判断力。 段浪的北冥虚镜张开。 那团黑色的执念被一股无形的虹吸力牵引,从玛格丽特的意识中一丝一丝的剥离出来。 第163章 医疗事故 第163章医疗事故 玛格丽特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愤怒的抖。是那种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虚脱。 她的眼神在变化。 狂热在褪去。疯狂在消散。那层覆盖了几十年的偏执薄膜,正在被一层一层的揭开。 十几秒后。 段浪收回手。 玛格丽特·怀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疯狂的、燃烧的、要把一切都焚毁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和疲惫。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 “我……“嘉莉从段浪身后探出头。 她看到了母亲眼神的变化。那种疯狂消失了。嘉莉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妈妈?“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伸出手,想去碰玛格丽特的胳膊。 玛格丽特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嘉莉。眼神里的疯狂确实没了。执念被段浪的北冥虚境吸收干净,她恢复了理智。 但执念只是催化剂。 玛格丽特·怀特本身,就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极端宗教分子。 即便没有那层执念的加持,她骨子里对“罪恶“的定义、对嘉莉能力的恐惧、对一切超自然事物的排斥,从来就没变过。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执念强加给她的。 玛格丽特看着嘉莉伸过来的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碰我。“ 嘉莉的手僵在半空中。 玛格丽特的声音不再尖锐了。甚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疯狂更让人心寒。 “你身上的东西是罪恶的,嘉莉。“ “妈妈——“ “我接受不了。“玛格丽特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我生了你。但我接受不了你。“ 嘉莉的手垂了下去。 眼泪无声的滑落。 段浪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执念吸走了,人清醒了。但清醒之后的玛格丽特,比疯狂时更残忍。 疯的时候还能怪执念。 清醒了还是这个态度。 那就是这个人本身的问题了。 段浪走上前,一只手搭在嘉莉的肩膀上。 嘉莉的肩膀在剧烈的抖。 “走吧。“段浪的声音不重,但很稳,“也许分开,对你和你母亲都好。“ 嘉莉没有动。 她盯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别过头,不看她。 嘉莉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跟着段浪走出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嘉莉抬手挡了一下,眼泪被风吹干了。 段浪走在前面,没说话。 嘉莉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两个人走了很远。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段浪打开一楼大厅的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亮。 嘉莉站在门口,头低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段浪从吧台后面的柜子里摸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倒了两杯。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嘉莉面前。 “喝一杯。“ 嘉莉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 “我没喝过酒。“ “今天可以破例。“段浪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从舌根滑到胃里,烧了一道。嘉莉犹豫了两秒。 然后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段浪挑了一下眉。 这喝法可不太对。 嘉莉被辣得咳了好几声,眼泪又出来了。分不清是被酒呛的还是伤心的。 “再来。“嘉莉把空杯子推过来,声音哑哑的。 段浪又给她倒了一杯。嘉莉端起来,又是一口闷。 第三杯。 第四杯。 段浪皱了一下眉头。这丫头喝酒跟喝水一样往嘴里灌。 “差不多了。“ “再来一杯。“嘉莉攥着杯子,眼眶红得厉害。 段浪没再倒。 “你已经喝多了。“ 嘉莉摇了摇头。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脸颊和耳朵尖泛起大片的红。眼神开始涣散。深色长发乱糟糟的垂在脸侧,衬着那张泛红的脸,带着一种脆弱的、不设防的妩媚。 段浪叹了口气。 完了。上头了。 嘉莉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了一步,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段浪身上。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 “不要丢下我。“ 嘉莉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哭腔和酒气。 “你是唯一一个不觉得我是怪物的人。“ 段浪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嘉莉抬起头,红着脸,水汪汪的蓝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然后她踮起脚,嘴唇凑了上来。 段浪偏了一下头,嘉莉的嘴唇擦着他的嘴角亲到了下巴上。 “你喝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医疗事故(第2/2页) “没有。“嘉莉摇头,又凑上来。 段浪再次偏头。 嘉莉不依不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个劲的往上蹭。 段浪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丫头酒品也太差了。 但他不能推开她。 嘉莉本来就是个自卑到骨子里的女孩。今天刚被亲生母亲拒绝,精神状态脆弱得不行。这时候要是把她推开,指不定她就想不开了。 唉。 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心理医生,这时候就是要不顾一切的安抚患者的情绪。 哪怕要付出一些个人的牺牲。 都怪自己经验不足,怎么能给她喝酒呢? 段浪不再躲了。 嘉莉的嘴唇终于精准的贴了上来。 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眼泪的咸味。 嘉莉亲得很笨拙。牙齿磕到了段浪的嘴唇。 段浪叹了口气。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腰。 男人真难啊。 嘉莉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得很紧。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兽。 段浪单手将她打横抱起。嘉莉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段浪抱着她上了三楼。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 几个月过去。 事务所迈入正轨。 就是不怎么赚钱。 在阿美莉卡这种地方,穷人往往最容易撞鬼。 原因极度现实。 闹鬼的凶宅便宜。那些生活拮据、刚刚离婚的单亲妈妈往往别无选择,只能带着孩子租住进去。 段浪专接这种单子。 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他做驱魔师纯粹是为了崇高的理想。 遇到这种生活困难的可怜人,他总是忍不住大发慈悲。 冰冷的钞票怎么能用来玷污他高尚的灵魂? 他不仅免费清理恶灵。事后还会贴心的留下来,彻夜安抚她们受惊的心灵。 用身体力行的方式去填补她们内心的空虚,帮她们重新找回对生活的热爱。 这几个月下来,处理了不少低级恶灵。 禁忌之体顺便吞噬出几个实用的小能力。 灵魂奴役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事务所的老板,段浪可谓是尽职尽责。每天晚上都在身体力行的给手下的员工做理疗。 这种深度的交流效果直接等同于洗筋伐髓。 四女非但没有被他强悍的体质折腾散架,反而越发的水灵。体力、耐力直线飙升。 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透着一股被充足水分滋养过的白皙。 这种既能变强又能变美的理疗,让她们乐此不疲。 段浪更是深谙御下之道。 他会根据四女每天晚上的表现,给予相应的真气反哺和提升。 毕竟有了竞争,他这个当老板的才能享受得更彻底。 随着交流的次数越来越多。 可能是段浪灵魂过于强大。潜移默化之下,四女的灵魂深处自然而然的留下了他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就是绝对的灵魂奴役。不是强加的,而是她们身心彻底敞开后主动接纳的连接与服从。 有了这层牢不可破的关系。 段浪干脆借着阴阳交融的契机,把北冥神功的入门心法顺着真气渡了过去。 传授了她们一些内力。这多少算是个自保的手段。 西方女人的花期普遍偏短。 有了内力的滋养和驻颜,才能长久的保持这种青春水润的巅峰状态。 这就完美解决了未来的后顾之忧。 …… 驱魔专家事务所 苏趴再前台打游戏。金发马尾一甩一甩。啦啦队制服换成了紧身ol装,领口开得很低。 段浪靠在真皮转椅上,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楼下门铃响了。 苏在楼下喊了一嗓子。 “老板,有客人。” 段浪踩灭烟头,从二楼走下来。 沙发上坐着个女孩。 二十出头。金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连帽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但底子不错。 五官精致,骨架小巧。眼窝深邃,瞳色偏绿。虽然精神状态很差,但那张脸放在人堆里绝对扎眼。 段浪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 卫衣虽然宽松,但该有的轮廓挡不住。 “你好。”段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段浪。驱魔天师。” 女孩抬起头。 眼神戒备得很。打量了段浪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蒂娜·谢泼德。” 声音沙哑。说完这四个字就没了后续。 段浪等了几秒。 “苏,倒杯水。” 苏端着温水走过来,放在蒂娜面前。弯腰的时候冲段浪抛了个眼神,嘴上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漂亮。 第164章 超凡的代价 第164章超凡的代价 段浪没理她。 “找我驱魔?”段浪的语气很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蒂娜盯着水杯看了一会。 “不是。我看到招牌上写着,这里也做心理辅导。” 段浪挑了一下眉,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没错。找我做心理辅导就对了。”段浪语气笃定,“我对美丽的女士,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治疗成功。” 蒂娜沉默了很久。手指抠着卫衣袖口的毛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不一样。我有精神病。” “什么样的精神病?” “我从小就有精神问题。看过很多医生。吃过很多药。住过疗养院。”她顿了顿,“但没有一个医生能治好我。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段浪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打断她。 精神感知无声扩散。段浪的意念轻轻扫过蒂娜的周身。 果然。 她的身体里有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超自然波动。 念动力。 和嘉莉同类型的能力,但属性不太一样。嘉莉的念动力偏向于物理操控,而蒂娜的,更偏向精神层面。 段浪已经听出来了。这女孩说的不是什么精神疾病,大概率是超凡能力失控造成的症状。 他看着蒂娜。 “继续说。” 蒂娜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知道,我曾经伤害了我的父亲。” 她的肩膀在剧烈的抖。 “我那时候还小。我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力量。我只是生气了……我只是朝码头上吼了一声……然后码头就塌了。我爸爸站在上面。他掉进了湖里。”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我看着他沉下去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杀害了他。” 苏站在前台后面,端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蒂娜把脸埋进了双手里,情绪完全崩溃。她一边哭一边说,身体无意识的往前倾,一点点靠近了段浪。 “后来……前段时间,我妈妈带我去了水晶湖。想让我面对过去。” 蒂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在那里经历了……一些事情。很多人死了。我妈妈……也被杰森杀了。” 段浪脑子里嗡的一下。开始翻记忆了。 蒂娜·谢泼德。 《黑色星期五》系列第七部。《新血》。那部片子里的女主角。天生拥有念动力。童年失控杀死父亲。后来回到水晶湖试图面对过去,惊动了湖底的杰森。最终用念力召唤出父亲亡灵击退杰森。 段浪的目光重新落在蒂娜身上。 这女孩去水晶湖应该发生在他击杀杰森之前。她们去过水晶湖,经历了一切,母亲死了。杰森当时没被彻底消灭,后来才遇上了去露营的自己。 蒂娜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已经凑到了段浪面前。 段浪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 他不忍看她这么伤心。 段浪伸出手,直接将蒂娜用力抱进怀里。 蒂娜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段浪的手臂收得更紧。 “别动。” 段浪松开一只手。掌心朝上。 茶几上的水杯无声的浮了起来。缓慢的,平稳的,悬停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又轻轻的落回桌面。 蒂娜的眼睛瞪大了。 “你……” “念动力。”段浪低头看着她,“你有的,我也有。而且我的比你强得多。” 蒂娜的嘴唇哆嗦着。 “我们这样的人,总是有些不同寻常。”段浪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耳朵,“与众不同的能力,也会在不自觉间伤害到身边的人。” 蒂娜的挣扎彻底停了。 “我跟你一样。”段浪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你的痛苦,我能懂。” 蒂娜的手指慢慢攥住了段浪胸前的衣料。 段浪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重新压回自己胸口。 “能力带来的反噬确实很痛苦。这种力量如果不学会掌控,就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失控。” 他说得很真诚。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没错。他就是能力反噬的最大受害者。 禁忌之体的特殊体质,加上魅魔被动,让他每天都深受其害。好色?那不是他的本意。是能力反噬。是功法的副作用。他也很苦恼。 每天晚上被迫给四个女员工做深度理疗。 多痛苦啊。 “不要排斥自己的能力。”段浪的声音依旧温柔,“要学会掌控它,适应它。它不是诅咒。它是你的一部分。” 蒂娜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松了又紧。 段浪感受到怀里这具纤细身体的颤抖在一点一点的减弱。 差不多了。 “蒂娜。”段浪松开她,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面对过去。” 蒂娜茫然的看着他。 “入梦。” “什么?” “我会把你拉入梦境。”段浪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再梦里,你会重新经历那些你不想面对的过去。但这一次,我会再梦中辅助你。帮你改变那些悲剧的走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超凡的代价(第2/2页) 蒂娜愣住了。 “你能做到?” “这是我最近新掌握的能力。”段浪拉着她坐回沙发上,“闭上眼。信任我。” 蒂娜的手指还在发抖。她看着段浪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了眼。 段浪一只手按在蒂娜的额头上。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穿透蒂娜的意识表层,直抵深处。 入梦。 这是禁忌之体吞噬的几个个低级恶灵,获得的能力。可以将目标的意识拉入一个梦境空间。 梦境里的一切,由段浪掌控。 蒂娜的意识沉了下去。 梦境成型的瞬间,段浪看到了蒂娜记忆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水晶湖。木码头。阳光刺眼。 一个小女孩站在岸边,满脸泪水,朝码头上的男人尖叫。 男人脚下的木板开始碎裂。 段浪的精神力介入了梦境的走向。 他让码头的崩塌停了下来。让碎裂的木板重新拼合。让那个男人稳稳的站在原地,转过身,朝小女孩伸出手。 梦境里的蒂娜哭着跑过去,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段浪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这一幕。 然后是水晶湖的夜晚。杰森的黑影。母亲的惨叫。 段浪再次介入。 他让梦境中的杰森化为灰烬。让母亲安然无恙。让蒂娜在梦中拥抱了她已经失去的一切。 整个入梦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段浪收回精神力。 蒂娜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全是泪水。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压在她灵魂深处十几年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光透了进来。 “好点了吗?”段浪递过纸巾。 蒂娜接过去,擦了擦脸。手还在抖,但抖得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 段浪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蒂娜,你有念动力,又经历过水晶湖那种级别的灵异事件。你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蒂娜看着他。 “我的事务所正好缺人。”段浪摸出一张名片推过去,“来给我当秘书吧。” 蒂娜愣了。 “秘书?” “平时整理一下档案,或者跟我出出外勤。”段浪换了种温和的表达方式,“作为交换,我教你控制念动力,帮你做心理疏导。” 蒂娜低头看着名片。驱魔专家事务所。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嘉莉从二楼走下来。深色包臀裙,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响。 她刚睡醒。头发有点乱,但不影响那张容光焕发的漂亮脸蛋。 嘉莉扫了一眼沙发上的蒂娜,又看了看段浪手里递出去的名片。 “你在招秘书?” 嘉莉的语气平静。但段浪听出来了,这种平静下面压着一座火山。 苏趴在前台后面,下巴搁在胳膊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当着面就开后宫。 这下翻车了吧。 “那我怎么办?”嘉莉走到段浪面前,双手抱胸,“我是不是已经被替换了?” 段浪站起身。 他一只手揽过嘉莉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说什么呢。”段浪低头看着嘉莉,“这不是给你分担一下工作嘛。你一个人又当秘书又整理档案又跟我出外勤,累不累?” 嘉莉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嘴还是撅着。 “以后你当大秘书。蒂娜当小秘书。”段浪捏了捏她的腰,“她能帮你分担工作。你工作少了,不就可以多干点其他事情了吗……” 段浪说到最后,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嘉莉的耳朵。 嘉莉的耳尖红了。 她推了段浪一把,没推动。 “讨厌。有客人在呢。” 蒂娜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沉默不语。 我都还没答应呢。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吗? 但她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敢说出来。 她说不清为什么。 蒂娜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这个男人的任何请求。 其实入梦的时候,她的灵魂彻底敞开,就已经被打下灵魂烙印。 这并非段浪有意为之。 他的灵魂本质太过强大,这种接触不可避免的对她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段浪松开嘉莉,转头看向蒂娜。 “这就是我能力的反噬。” 蒂娜抬起头。 “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和你一样,能力会反噬。”段浪的表情严肃,“这不是安慰你的话。是真的。” 他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我的能力比你的强很多倍。但伴随而来的反噬也严重。” 段浪叹了口气。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能力,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灵鹫宫的画面。 那群女人对他的痴迷和疯狂。 所以嘛。 找这么多女人,完全是能力反噬的被动结果。 不是他想的。 他也是受害者。 第165章 收纳灵魂 第165章收纳灵魂 苏在前台后面听到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就骗鬼吧。 但嘉莉的神色变了。她站在段浪身侧,眼神里透出心疼。 她是亲身经历过念力失控的人。段浪第一次在巷子里展示念动力的时候,她就知道这种力量有多危险。 能力越强,反噬越重。 嘉莉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蒂娜也信了。 她太清楚念动力失控的恐怖后果了。码头上的父亲。水晶湖的血。 如果段浪的能力比她强几十倍,那他承受的反噬必然也是几十倍。 虽然这个反噬很离谱,但应该没人拿这个开玩笑吧? “我能理解。”蒂娜的声音很轻。 段浪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么不正经的反噬,这两个傻妞居然都信了。 蒂娜低着头想了一会。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段浪。 “段先生。” “嗯?” “驱魔师……有没有招魂的能力?” 段浪眯了一下眼。 “你想见谁?” 蒂娜的嘴唇颤了一下。 “我的父母。我想再见他们一面。” 段浪看着她。 他想到了原片里的剧情。蒂娜在水晶湖最绝望的时刻,用念力召唤出了沉在湖底的父亲亡灵,那个亡灵拖着杰森一起沉入了水中。 说明蒂娜的父亲灵魂并没有消散。 至少在那个时间点没有。 段浪没有立刻打包票。 “我不确定。”他说得很坦率,“但我可以过去看看。” 蒂娜的眼眶又红了。 段浪靠回沙发。 他在想一件事。 执念之河。 北冥虚境深处那条昏黄浑浊的河流。杰森的灵魂残渣就沉在那条河里。 凡是被他击杀并吞噬的恶灵,带有极端执念的灵魂残渣会被拽入执念之河永世沉沦。 但如果反过来呢? 那些没有消散的、留在人间的普通亡灵呢? 它们之所以没有消散,往往就是因为有执念。放不下的牵挂。未完成的心愿。对子女的守护。 执念之河,本质上就是一条收纳执念的容器。 段浪的直觉告诉他,这条河或许可以直接收纳这些滞留人间的鬼魂。 不是吞噬。不是毁灭。而是收纳。给它们一个栖身之所。 如果可行的话。 段浪看了蒂娜一眼。 “收拾一下。过两天我带你去水晶湖。” 出发之前,段浪花了几天时间做准备。 禁忌之力——他现在习惯叫它灵能——是对付恶灵的终极武器。但他不可能每次都亲自上阵。 三楼工作间里,段浪右手一翻。龙雀在掌心成型。 左轮形态维持了不到一秒,枪身开始拉伸变形。枪管加长,护木合拢,弹匣从握把下方弹出。 格洛克17。 段浪将灵能灌入枪身。幽暗的冷光沿着枪管流淌,渗入弹匣内部。十七发九毫米子弹被灵能浸透,弹芯处凝结出微型的能量核心。 段浪退出弹匣,将子弹一颗颗取出来,码在桌面上。 弹匣空了。 他重新塞回枪中,弹匣又满了。 再退出来。再取。弹药无限。灵能注入后直接取出就行。等于一台永不停机的子弹工厂。 半个小时。桌上已经码了上万发灵能子弹。 九毫米口径,适配格洛克。苏和阿曼达惠特尼都会用枪,这几个月他专门教过。 子弹搞定了。 接下来是飞剑。 段浪在心里给嘉莉和蒂娜规划了一条路线。 剑仙。 念动力这种超凡天赋,用来御剑才是正解。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主打一个帅气。 不过段浪不会炼器。 他从军火黑市搞来了十二柄高碳钢短刀,窄刃,轻薄,一尺半长。 然后把灵能往刀身里灌。 效果也很直接。 刀身泛起幽蓝色的冷光,碰到恶灵就是一刀一个。物理与魔法的双重超度。 缺点也很明显。 灵能是消耗品。一柄飞剑里塞的灵能打完就没了,得拿回来让他重新充。 段浪把十二柄飞剑分成两组,塞进两个定制的碳纤维剑匣里。 嘉莉和蒂娜被叫到了三楼训练室。 “你们一人六柄。“段浪拍了拍桌上的剑匣,“用念力操控。先从一柄开始练。“ 两个女孩同时伸手。 念力牵引之下,飞剑从匣中缓缓升起。 嘉莉的念力偏向物理操控。她盯着那柄飞剑,蓝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 嗖! 飞剑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五十米外厚重的强化水泥靶子。不仅穿透了靶心,连带着后面的钢板墙都被轰出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威力大得吓人。 如果六剑齐出,那就是一座移动的剑阵炮台。 蒂娜的操控方式截然不同。 她的念力偏精神层面,爆发力不如嘉莉,但胜在精细。 那柄飞剑在她周身像游鱼一样盘旋。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威力都不错。但你们的续航不行。“段浪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连续操控十分钟,你们的脑子就会像被抽干一样。而且飞剑里的灵能用完了,也得拿回来找我充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收纳灵魂(第2/2页) 蒂娜歪着脑袋,抱住段浪的手臂晃了晃,声音软软的。 “那怎么办嘛?总不能打到一半没电了吧。“ 嘉莉也看过来,表情认真。 “也许可以通过冥想来提升。”段浪想了想。 “亲爱的你会吗?“嘉莉问。 “不会。“段浪摊了摊手,“但我会观想法。给我点时间,我动用惊世智慧给你们量身定制一套。“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对老板的这种自信已经见怪不怪了。 段浪确实有这个底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逍遥天境中那轮炽烈的大日和无尽的云海。他将这幅宏大的景象拆解、简化,抽取了其中最基础的阴阳交替之理。 半个小时后。 一门被他命名为《日月冥想法》的速成教材出炉了。 核心很简单:脑海中观想日升月落,让精神力随着这种宏大的自然规律进行潮汐般的吐纳。 嘉莉和蒂娜立刻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十分钟后。 嘉莉烦躁的睁开眼,抓了一把头发。 “不行。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根本想不到什么太阳和月亮。“ 蒂娜也沮丧的叹了口气。 “太抽象了。我一想太阳,脑子就涨得疼。“ 段浪看着两个女孩苦恼的样子,知道时机到了。 东方武学体系的东西,让两个阿美莉卡小妞凭空想象,确实难为她们了。 必须要有人亲自引导,手把手的帮她们把精神力运转的路线打通才行。 这就需要绝对深度的灵魂接触。 段浪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伸手扶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板!“ 蒂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 嘉莉也冲了过来,满脸焦急。 “怎么了?“嘉莉的声音发紧。 段浪艰难的摆了摆手,把两女往外推。 “没事……这几天为了给你们做飞剑,又造了上万发灵能子弹,刚才还强行推演功法……灵能消耗太大了。“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一种压抑痛苦的沙哑。 “你们先出去……这次的反噬很猛,我怕失控伤到你们。我一个人……能扛过去。“ 他说得大义凛然。 一副为了员工甘愿独自承受一切痛苦的绝世好老板模样。 蒂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抓着段浪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松手。 “我不走!你反噬这么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扛!“ 嘉莉反手就把训练室的门给锁死了。 “别逞强了。“嘉莉咬着嘴唇,直接伸手去解段浪的衬衫扣子,“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帮你压制。以前都是你帮我们,这次换我们帮你。“ “不行……“ 段浪还在“虚弱“的推拒,试图维护自己最后那一丝伟岸的形象。 “这太委屈你们了……唔……“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蒂娜踮起脚尖,用嘴唇堵了回去。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半是搀扶半是强迫的把他拉到了训练室角落的休息榻上。 两个小时后。 训练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气。 段浪靠在休息榻上。脸色红润,精神焕发。哪里还有半点反噬的痛苦模样。 嘉莉和蒂娜一左一右的趴在他怀里,双眼紧闭。 虽然刚刚的反噬很难受。 但他还是控制精神力,牵引着两女散乱的念力,再她们的脑海中强行刻画出了日升月落的观想图。 两女此刻正沉浸在日月交替的奇妙冥想境界中,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 段浪揽着她们光滑的肩膀,满意的叹了口气。 果然有剧情的体验大不相同。 过程很完美。 真是一石二鸟的惊世智慧啊。 …… 半个月后。 水晶湖营地。 段浪站在入口的木牌前,有点恍惚。 上次来这的时候整个营地死气沉沉。现在完全变了样。 营地被重新修缮过。木屋刷了新漆,湖边搭了新码头。停车场里停了十几辆车。家庭露营的,情侣度假的,还有一群大学生在湖边烧烤,音响里放着嘈杂的流行乐。 杰森才死几个月,这帮人就敢回来了。阿美莉卡人民的作死基因确实是写在dna里的。 “这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蒂娜站在段浪身边,脸色有些复杂。 现在这些人笑着烤肉喝啤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杰森已经被我解决了。这地方现在很安全。“段浪拍了拍她的肩膀。蒂娜点了点头。两人在营地边缘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扎营。 他要找的是蒂娜父母的残留灵魂。但这种事不适合白天做。阳光会压制灵体的活跃度。 “晚上再动手。“段浪对蒂娜说,“在帐篷等我,我出去转转。“ 第166章 学术交流 第166章学术交流 看着蒂娜乖乖的钻进帐篷补觉。 段浪转身朝营地另一头走去。 他打算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青春貌美的女大学生。 当然。他绝对不是馋人家的身子。 说来惭愧。他大学的知识最近确实有点忘了,迫切需要找几个学习优异的女同学好好补补课。 学术交流嘛,多交流几次就通透了。 段浪双手插兜,沿着湖边的小径溜达。 营地西侧的树林边缘,支着一顶白色的帐篷。棚下摆了一把折叠椅。 一个女人坐在折叠椅上看书。 段浪的脚步慢了下来。 远远的打量了一眼。 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精致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线条冷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简直就像是精灵。 然后段浪的目光往下滑了一寸。衬衫的布料被撑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腰却细得不合理。宽松的亚麻裤也遮不住那条从腰到胯的致命曲线。 精灵的相貌,魅魔的身材。 段浪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当然,他主动上前搭讪,绝对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孟德之志。 他纯粹是因为发现这个女人不是人。 她的身体里,没有生命气息。 这不是活人。 而是某种伪装得极度完美的恶灵或者鬼魂。放任不管肯定不行。 作为一个正直的驱魔师。 段浪的目光又扫过那夸张的弧度和细腰。 他必须去试试她的深浅。 从空间中取了一瓶波尔多红酒和两只杯子,段浪径直走到了白色帐篷前。 女人抬起头。 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看过来。瞳孔的颜色淡得像蒙了一层薄雾,配上那张精灵脸,魅惑得要命。 “要不要喝一杯?“段浪递过去一杯红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女人的目光从段浪的脸上滑下来,掠过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塞琳娜·斯图尔特就好。“女人接过酒杯,“叫我塞琳娜就行。” “段浪。“ 两人碰了一下杯。 段浪的颜值和气质显然超出了塞琳娜的预期。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也许可以给艾米找一个新爸爸。 “坐这里风太大了。“塞琳娜抿了一口酒,偏过头,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拉着窗帘的小木屋。 段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妖女,还想诱惑我。我岂是那种鬼迷心窍的人? 他放下红酒,起身跟上。 “走。“ 两人并肩走向木屋。推开门。 段浪跨过门槛的瞬间,脚下一滞。 不对。 破旧的小木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欧式奢华卧房。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昏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催情的冷香。 墙壁上挂着几幅半裸的古典油画,正中央是一张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大床。 氛围拉得极满。 段浪心里惊讶了一下。环境突变。这绝不是普通的障眼法。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鬼域? 塞琳娜已经换了位置。 她斜倚在那张天鹅绒大床上。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解开了,半露着惊人的曲线。苍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暧昧的光线中。 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半眯着。她抬起手,食指冲段浪轻轻勾了勾。 还挺会玩。 段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那他就配合一下。 他负手而立,表情肃穆。 “大胆妖孽。“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塞琳娜的表情僵住了。 段浪大喝一声。 “看我——大威天龙!!“ 磅礴的阳气瞬间爆发。 他直接欺身而上。 塞琳娜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在床上。暗红色的天鹅绒被震得四散飞起。 鬼域猛烈的震颤了一下。 塞琳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的鬼域是她的绝对领地。从来没有活人能在她的领域里这般霸道。 但这个男人,直接无视了她的防线。 一场激烈的肉搏战瞬间爆发。段浪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 塞琳娜很快就吃不消了。 她的鬼域在段浪圣水洗礼下崩溃又重组,重组又崩溃。到后面塞琳娜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瘫在暗红色的绒布上,连喘息都带着颤抖。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就在这时。 卧房的门被猛的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冲了进来。 深棕色的长发散着,五官和塞琳娜如出一辙。身材比她母亲还要夸张一圈。穿着一件极薄的半透明睡裙,显然是被动静惊醒的。 艾米。 塞琳娜的女儿,一个发育得比她母亲还要惹火的成年女鬼。 “放开她!!“ 艾米看到床上的景象,鬼气暴涨,直接朝段浪扑了过来。 段浪扭过头,眼前一亮。 “居然还有一只。“ 他忍住不笑出来。 “那就一起解决。“ 艾米扑到他身上,跟投怀送抱没什么区别。段浪单手就将她扯了过来,另一只手还压制塞琳娜这只女鬼。 以一敌二。 段浪岂会怕了两只女鬼。哪怕他已经损耗了大量精血,需手托双峰,他段浪一样无敌世间。 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 从下午一直打到傍晚。 …… 傍晚。 天色渐暗。湖面上最后一抹橘红的光正在消退。 段浪靠在床头。环顾四周。 庄园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小木屋原本的样子。斑驳的木墙,发霉的天花板,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学术交流(第2/2页) 鬼域随着塞琳娜的彻底臣服而收回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塞琳娜和莉莉已经被他打上灵魂烙印,收入了体内的北冥虚境中。 段浪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降服两只高阶女鬼,他多出两项全新能力。 阴阳眼。还有鬼域。 鬼域直接联通着北冥虚境。只要展开鬼域,就能将范围内的灵体强行收罗进去。 同时,在刚才的战斗间隙,塞琳娜也断断续续的交代了她们的来历。 她和艾米生前住在北边的温莎庄园。她的丈夫是个疯子,搞什么邪教仪式,把她和女儿当成了献祭品。 母女俩就这么死了。 但她们并不知道自己死了。 变成地缚灵之后,由于保留了生前全部的记忆。 已经死去多年,却一直当自己还活着,在那座庄园里正常生活。 直到最近,庄园里突然来了一伙外人。 哪帮人能看到她们。还想抓她们。 塞琳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和女儿已经死了。 而那座她们住了这么多年的庄园,早就不是真实的建筑了。整座庄园已经化为了她的鬼域。一个只有她们母女才能触碰的幽灵空间。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鬼域,她才能带着艾米离开庄园的地缚范围,跑到水晶湖这边来躲避。 段浪心念一动。 通过鬼域,他的本体第一次真正踏入了北冥虚境。 以前他只能靠灵魂出窍去查看里面的情况。现在通过鬼域,他实打实的站在了这片空间里。 前方就是那座庄园。 塞琳娜的鬼域被完整的搬进了北冥虚境。欧式的建筑矗立在虚空之中。 段浪走上前,将昏迷的两女安置在庄园的大床上。 他查看北冥虚境,环顾四周。脑子里闪过一个明悟。 这恐怕已经是一个真实的维度空间了。 或者说,北冥虚境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孕育的小世界。他以前修炼出来的武意,无意中跨越了某种界限,关联上了这个神秘的维度。 和漫威宇宙里的那些设定是一个道理。 很多人掌握力量的本质,就是链接上了某个维度空间。奇异博士的镜像空间,多玛暮的黑暗维度,都是基于此。 段浪懂了。 以前他只能用灵魂去感知这个空间,无法实体进入,是因为缺少一扇门。 而这次获得的鬼域能力,就好比一把打开维度通道的钥匙。 塞琳娜的鬼域原本就连接着现实与幽冥的边界。当这个锚点被他吞噬并彻底融入北冥虚境之后,通道被打通了。 从此他可以真身进出。 不仅如此。段浪清晰的感觉到,只要自己展开鬼域,就能无缝借用一部分这片小世界的力量投射到现实中。 如果未来有一天。 他能彻底掌控这个体内的维度空间。 那他自己,也许有可能成为类似维度魔神一样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猜测,事实究竟如何就不知道了。 段浪退出北冥虚境。重新睁开眼。 该去办正事了。 推开木屋的门。他一路走到营地东侧。帐篷外,蒂娜正站在树下。双手抱胸,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幽怨。 “你去了整整一下午。“蒂娜的声音发着闷。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顺手收了两只女鬼。“段浪说的是实话。 他走过去揽住蒂娜的肩膀,顺势捏了捏她的脸权当安抚。 蒂娜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僻静的河边。 段浪双眼一凝。阴阳眼自动开启。 世界瞬间变了。原本空荡荡的水面上,密密麻麻飘着几十上百个影子。 段浪的目光扫过这些游魂。很快在人群边缘锁定了两道散发微光的虚影。 那一男一女互相依偎着,正是蒂娜的父母 意念微动。 他将鬼域展开。 幽暗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平稳的扩张,瞬间覆盖了整片水域。 处于这个特殊领域内的游魂瞬间变得凝实起来。 蒂娜的呼吸停滞了。 原本看不见灵体的她,此刻仅凭肉眼也能看清水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虚影。 “爸爸……妈妈……“ 蒂娜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再鬼域浓郁阴气的滋养下,那两道虚影不再像其他游魂那样木讷。他们死寂的眼底多了一丝清明。 竟然短暂的恢复了一些生前的灵智。 男人的虚影转过头,看着岸边的蒂娜。 “蒂娜。你长大了。“ 男人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回荡,非常空灵。 蒂娜的眼泪瞬间决堤,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了两步,停在水边。 “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蒂娜泣不成声,“我不该乱发脾气。对不起。“ “不怪你。那是意外。“女人的虚影看着女儿,眼底全是慈爱,“看到你以经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还找到了可以保护你的人,我们很高兴。“ 一家三口在鬼域中隔空聊了一会。 其实都是些支离破碎的叮嘱和长久以来的牵挂。 但这几句对话,彻底斩断了压在蒂娜心头十几年的梦魇。 十几分钟后。 两道虚影的身形开始明灭不定。强行恢复灵智对灵体本身的消耗极大。 段浪走上前。 “时间差不多了。执念已经化解,我现在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蒂娜抹掉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段浪心念一动。 庞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水面上的几十上百个游魂,连同蒂娜面带微笑的父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直接被卷入鬼域通道之中。 第167章 重建地府 第167章重建地府 事情办完了。蒂娜站在湖边,夜风吹着她的头发。眼眶还红着,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压了十几年的阴翳散了大半。 段浪双手插兜站在她旁边。 “感觉怎么样。” “轻了很多。”蒂娜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有点哑,“谢谢你。” 段浪嗯了一声。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月光铺在湖面上,松林的影子盖满地面。 蒂娜一直没说话。走了好一段,她才开口。 “亲爱的。” “嗯?”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蒂娜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段浪斜了她一眼。 什么条件都答应? 段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蒂娜这丫头五官轮廓好,身材比例极佳。 腰细腿长,肩线漂亮。最关键的是气质冷,天生就是穿戏服的料。 这种表演天赋不去培养,简直暴殄天物。 段浪揽住她的肩膀。 “什么条件都行?” “嗯。”蒂娜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先回帐篷再说。” 两人回到营地。钻进帐篷。 段浪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他盯着蒂娜看了几秒。 “蒂娜。”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项很难得的天赋。”蒂娜愣了一下。 “念动力?” “不是。”段浪摇头,表情严肃,“是表演天赋。” 蒂娜更懵了。 “你说什么?” “你这种天赋不去培养,简直是暴殄天物。”段浪痛心疾首,“作为你的老板,我有义务挖掘你的潜力。” 说着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大箱子。 蒂娜看着那个箱子。 段浪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套服装。 有护士装。有女仆装。有紧身皮衣。还有一套做工精良的哥特风黑色蕾丝礼服。 蒂娜的脸腾的红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宅女,但段浪平时老在事务所里放各种动漫。这些东西她多少见过。 一箱子角色扮演服装。 再结合刚才那句“什么条件都答应”。 蒂娜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角色扮演服装。”段浪一脸正气,“表演训练的基础课程。你先从这套开始。” 他拿起那套黑色的哥特礼服。 蒂娜低着头,耳根烧得通红。 “我……” “刚才是谁说什么条件都答应的?”段浪的语气不重,但精准的堵死了所有退路。 蒂娜的嘴张了张。 她确实说了那句话。而且还说得特别真诚特别郑重。 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拿来堵嘴了。 “……只穿这一套。”蒂娜红着脸,一把抢过那套礼服。 段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五分钟后。 蒂娜站在帐篷中间。 黑色的蕾丝礼服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段浪坐在充气垫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 “不错。”段浪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但是你这个姿势不对。” “什么姿势……” “我给你找个参考。”段浪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片,递给蒂娜看。那是一幅古典油画的局部,画中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双手被束缚着举过头顶,身体屈身弯下,腰部与高高翘起的臀部几乎平齐。 “这个动作有难度。”段浪说,“你试试。” 蒂娜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咬着嘴唇,学着画里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弯腰。但这个姿势对身体柔韧性和平衡感的要求极高,她根本做不到。 “不行……我做不到。” “我来帮你。” 段浪走到她身后,先是抬起她的手臂,双手交叠举过头顶。然后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往下压。 “腰再下弯一点。” 他的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礼服的胸甲位置,作为支撑点。 “别动,我帮你稳住重心。对,就这样,再抬高一点。” 蒂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姿势让她感觉极度的羞耻,但身体却被段浪牢牢的控制着,动弹不得。 “你看,这不是做到了吗?”段浪面不改色,手还搁在原处没拿开,“很有艺术感。” 蒂娜一肘子怼了过去。 段浪笑着躲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又让蒂娜换了三套。女仆装。护士装。还有一套黑色紧身皮衣。每一套都要求她摆各种姿势。 蒂娜一开始还抵触。但架不住那句“什么条件都答应”反复洗脑。再加上段浪嘴甜,时不时夸两句“这套真好看”“你天生就该当模特”,蒂娜的抵抗力直线下降。 段浪暗暗点头。 孺子可教。 不过蒂娜的身体素质确实太差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她就撑不住了。 金色假发歪到一边,整个人软绵绵的往段浪身上靠。 然后直接睡过去了。 段浪扶住她。 “这体力也太差了。” 他把蒂娜放到充气垫上,拉好毯子盖住。蒂娜缩在毯子里,呼吸平稳。 段浪看了她一眼。 算了。以后慢慢练。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体内。 该去北冥虚境看看塞琳娜母女了。 通过鬼域通道,段浪的本体直接踏入了北冥虚境。 脚下是虚空。前方是那座从塞琳娜鬼域里搬进来的欧式庄园。 段浪朝庄园走去。 还没走到大门口,他就停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重建地府(第2/2页) 执念之河的方向传来异动。 那条昏黄浑浊的河流,原本安安静静的沉在北冥虚境的底层。但现在,河面上的波动异常剧烈。 段浪转了个方向,朝执念之河走去。 走近之后,他看到了让他意外的一幕。 塞琳娜站在河岸边。白色长裙,赤脚踩在黑土上。双手伸进昏黄的河水中。 她在往外拽东西。 一团模糊的灵体被她从浑浊的河水中拽了出来。灵体一离开河面,就自动飘向了远处的庄园方向,融入了鬼域之中。 段浪没有打扰她。站在远处观察。 塞琳娜一个接一个的从河里捞灵体。每一个灵体融入鬼域之后,鬼域的气息都会增厚一分。 而塞琳娜自身的气息,也再跟着水涨船高。 就在他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塞琳娜的手再次探入河水。 这一次她拽了很久。河面翻涌。浑浊的黄水被搅得四处飞溅。 一个巨大的黑影被她硬生生从河底拖了出来。 两米多高的体型。曲棍球面具。 杰森·沃赫斯。 段浪的表情变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杰森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虽然在自己手上过不了几招,但那股凶悍的力量对现阶段的塞琳娜来说是致命的。要是这东西失控…… 杰森歪了歪头。盯着塞琳娜看了几秒,身上的戾气慢慢收敛。 然后这个两米多高的不死杀人魔。扑通一声。 跪了下来。 “妈妈。” 段浪嘴角抽了一下。 杰森·沃赫斯。水晶湖扫黄大队长。不死恶灵。竟然跪在塞琳娜面前喊妈妈。 段浪在心里啧了一声。 好家伙。杰森这个扫黄先锋,居然还是个瓦学弟。 杰森的灵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融入了塞琳娜的鬼域。 庄园猛的震颤了一下。 融入鬼域后的杰森,被鬼域的力量彻底滋养强化。他的恶灵本质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在鬼域的规则加持下变得更加浓缩凶悍。 直接成为了鬼域中目前最强的不死恶灵。 与此同时。 段浪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域也跟着变强了。 塞琳娜的鬼域已经和他的北冥虚境深度融合。她变强,他也跟着变强。 这是捡到宝了。 段浪大步走了过去。 塞琳娜刚从河边直起身,还没来得及擦手上的河水,就被段浪从背后一把抱住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能力。” 段浪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全是惊喜。 塞琳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白天被这个男人彻底制服之后,灵魂烙印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质。她现在对段浪的身体接触没有半点抗拒。 “我也不知道。”塞琳娜的声音很轻,“进到这个空间之后,我就感觉到了那条河。然后我试着伸手进去,发现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 段浪松开她,转身。 心念一动,呼叫系统。 “系统,塞琳娜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完毕。宿主收服的灵体“塞琳娜·斯图尔特”,属于极其罕见的特殊个体——鬼母。】 【鬼母:天生拥有孕育、吸纳、统御鬼魂的本能。可从执念之河中打捞沉沦灵体,将其纳入鬼域并转化为己用。被纳入的灵体会本能的认其为母,绝对服从。】 【潜力评估:极高。若持续成长,有望晋升为“万鬼之母”乃至“造鬼之神”级别的存在。】 段浪盯着面板上那几个词条,眼底的光芒压都压不住。 他又问了一句。 “北冥虚境这个维度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两秒。 【北冥虚境的本质:此世界残破的地府。】 【详细说明:该世界的超自然秩序已经崩塌。地府体系瓦解,轮回断裂。大量鬼魂无法进入轮回,滞留人间,演变为恶灵、怨灵、不死怪物等灵异现象。】 【宿主于上一世界修炼武意时,无意中关联到了此维度的残余锚点。这也是宿主被牵引至此世界的原因之一。】 【任务提示:若宿主能将此世界所有散落的鬼怪灵异个体全部收回地府,即可重构轮回秩序,彻底掌控此维度。】 段浪看完了。 将全世界所有的鬼怪灵异全部收回来? 这个工程量也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 他的目光落再塞琳娜身上。 万鬼之母。造鬼之神。 如果塞琳娜的鬼域能不断扩张。扩张到足以笼罩整个地球。 那他只需要展开鬼域,就能一网打尽。 希望就再塞琳娜身上。 段浪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塞琳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裙的下摆被她无意识的攥了攥。 “你看我干什么……” 段浪笑了。 “走。” 他一把拉住塞琳娜的手腕,大步朝庄园走去。 “去哪?”塞琳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 “回庄园。”段浪头也不回,“你的潜力远远没有开发出来。我得好好提升一下你。” 塞琳娜的脸白了一下。 白天那场噩梦已经让她心有余悸了。 “等一下!我已经……” “别废话。这都是为了让你更快提升实力。” 段浪的语气不容反驳。他反手拍了拍塞琳娜的臀部。 “乖,这都是为你好。” 塞琳娜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如何反驳。 而且她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男人。 庄园的大门在两人身后合上了。 第168章 献祭仪式 第168章献祭仪式 从北冥虚境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段浪睁开眼。帐篷里。蒂娜还蜷在毯子里睡得正香。 他没急着叫醒她。 心念一动,把塞琳娜召出来。白色长裙,赤脚,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 塞琳娜站在帐篷角落里,赤着的双脚不自觉的并拢。苍白的脸上满是畏惧,本能的往后缩了半步。 “不练了。”塞琳娜声音发着颤,眼底透着浓浓的倦意,“我真的太累了……” 段浪摸了摸鼻子。 这女鬼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我是这种人吗?”段浪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开口,“叫你出来是有正事。带路,去咱家庄园看看。” 塞琳娜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北边。”她轻声回答,“从这走的话,开车大概三个小时。” 段浪点了点头。 温莎庄园。塞琳娜和艾米生前住的地方。 段浪对这个献祭仪式挺感兴趣的。 他琢磨了一会。 想复制大概率是不行的。 塞琳娜天生就有成为鬼母的潜质,仪式只是个催化剂。 换个人来走同样的流程,出来的顶多是个只会嘤嘤嘤的地缚灵。 但这不妨碍他去一趟。 庄园是塞琳娜的。塞琳娜现在是他的。四舍五入,那座温莎庄园也就是他的私人财产。 自己的东西落在外面可不行。回去收回合法财产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转过头,看着毯子里那团缩成虾米的蒂娜。金棕色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嘴巴微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段浪凑过去,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小懒猪,起床了。” 蒂娜哼了一声,把他的手拍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毯子裹得更紧了。 段浪又戳。 “太阳晒屁股了。” 蒂娜把毯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的。 “亲爱的,才几点啊!!” “醒了?”段浪一脸无辜。 蒂娜捂着耳朵瞪他,脸颊泛红。她张嘴正要骂人,余光扫到帐篷角落里站着个白裙女人。 蒂娜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塞琳娜。 精灵的脸。魅魔的身材。每一项都是碾压级别。蒂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她是谁?” 段浪头也没抬,正收拾充气垫。 “塞琳娜。之前跟你提过的,昨天收的那个女鬼。” “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过??”蒂娜的声音拔高了,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心里炸开了锅。 昨晚。她穿了一整晚的角色扮演服装。各种姿势,各种花样。累得直接晕过去。 这边还没缓过劲来呢,一觉醒来帐篷里多了个大美女。 塞琳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段浪抬起头。 他看着蒂娜炸毛的样子,再看看缩在角落里局促不安的塞琳娜。 “你先消消火。” “我消不了!”蒂娜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满脸都写着委屈。 段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女人啊。就是麻烦。 不过他对处理这种家庭内部矛盾,向来有一套。 只要让她们大脑放空,没力气思考就行。 一个小时后。 帐篷里彻底安静了。 在段浪出神入化的百莽鞭法和穿心龙爪手的碾压下,蒂娜彻底老实了。 她软绵绵的趴在段浪怀里,眼神空洞,之前那一肚子委屈,早被抽得支离破碎。 角落里。塞琳娜红着脸低着头,攥着白裙下摆,从头到尾都没敢往这边看。 段浪搂着蒂娜光滑的肩膀,开始说正事。 他把塞琳娜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什么鬼父,囚禁孤儿寡母,惨得不能再惨。 段浪的语气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蒂娜趴在段浪胸口,听得眼圈又红了。 刚才对塞琳娜的敌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同情和愤怒。 “太过分了。”蒂娜咬着牙。 蒂娜猛的抬起头。 “那我们去庄园!”蒂娜一拳砸在充气垫上,“必须帮塞琳娜把庄园夺回来!” 段浪嘴角弯了一下。 看。这不就完美解决了。 “行。都听你的。”段浪面不改色,偏头看向角落,询问庄园具体位置。 知道了位置。 他心念一动。塞琳娜化作一道淡光,直接消失在他体内。 蒂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对段浪身上层出不穷的本事已经彻底免疫了。 段浪现在就算当面生吞个恶魔,她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穿好衣服出了帐篷。 上了车。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轰的一声响了起来。 …… 时间倒退三个月。 纽约。上东区。 一间社区教堂的地下室。 互助小组的聚会刚刚结束。 十几把折叠椅围成一圈。咖啡壶里的咖啡凉了。大部分人已经离开。 安妮·格雷厄姆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动。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外套的袖口。眼眶红肿,面颊消瘦。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她的女儿查莉三周前死了。 一场荒诞又诡异的车祸。 儿子彼得开车。查莉因为坚果过敏喘不上气,把头伸出车窗外呼吸。 为了躲闪路面上突然出现的动物,彼得猛的狂打方向盘。 车体擦着路边的木质电线杆掠了过去。 安妮到现在还能记起第二天清晨的画面。 她走向停在门前的汽车。拉开车门。 后座上。那具穿着查莉衣服的娇小身体安静的坐着。 脖子上面空空荡荡。 查莉的头留在了几英里外的电线杆下。上面爬满了蚂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献祭仪式(第2/2页)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那一声极度沉闷的钝响。 安妮耳边直到现在还回荡着自己当时的尖叫声。 她在互助小组里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没说。 别人的痛苦她听不进去。她只是需要一个不用回家的理由。 回到家就得面对丈夫史蒂夫的沉默和儿子彼得的逃避。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三座孤岛。 安妮站起来,准备走。 “你好。” 安妮转过头。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身边。银灰色的短发,素色开衫。面容和善。 “我叫琼安。”女人伸出手,“我注意你坐了很久。没关系,第一次来都这样。” 安妮犹豫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 “安妮。” “我能坐一会吗?”琼安没等她回答,已经在旁边坐了下来,“我也失去过至亲。我的孙子。三年前。” 安妮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琼安没有追问她的故事。只是平静的讲述自己的经历。丧孙之后的崩溃。婚姻的裂痕。无法入睡的夜晚。 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戳在安妮的痛处。 不是因为琼安有多擅长共情。 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先排练过的。 安妮不知道。 “我理解那种感觉。”琼安伸出手,覆上安妮的手背,“回到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提醒你失去了什么。每一面墙,每一扇门。” 安妮的眼泪无声的滑了下来。 琼安递过纸巾。 “也许你需要换一个环境。”琼安的语气不急不缓,“我名下有一处老庄园。温莎庄园。很大,很安静。我一个人住太空旷了,一直想找一户好人家搬进来作伴。” 安妮摇了摇头。 “我丈夫不会同意的。” “不用花钱。”琼安握住她的手,“就当帮我一个忙。那么大的房子空着,我心里也不踏实。” 安妮沉默了很久。 两周后。 安妮说服了丈夫史蒂夫。 一家三口搬进了温莎庄园。庄园比琼安描述的还要大。三层主楼,尖顶塔楼,前院后院加起来快有半个足球场。常青藤爬满了外墙。老旧,但打扫过之后很干净。 彼得被转到了当地的高中。史蒂夫在家办公。安妮开始尝试用艺术创作来疗愈自己。 琼安时不时来拜访。带些自制的点心。陪安妮聊天。偶尔也和彼得说几句话。 一个贴心的邻居长辈。 没有人觉得不对。 搬进庄园一个月后。 琼安给安妮带来了一个新的提议。 “你想不想再见查莉一面?” 安妮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通灵。”琼安的语气很平静,“我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就是一种很古老的冥想方式。帮助你跟已经离开的人建立一种精神上的联系。” 安妮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琼安没有逼她。只是把这个念头种了下去。 又过了两周。 安妮主动找到了琼安。 “我想试试。” 琼安带她去了庄园的地下室。 蜡烛。符文。一碗混着草药的暗红色液体。 琼安让安妮坐在符文阵的中央,闭上眼,把手浸入那碗液体中。 “放松。把你想对查莉说的话,在心里默念。” 安妮闭上了眼睛。 地下室里的蜡烛火焰开始摇晃。空气变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 安妮的手开始抖。 “别怕。”琼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是正常的。” 然后安妮听到了声音。 是低沉的、含混的、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呢喃。每一个音节都让她的骨头发麻。 安妮猛的睁开眼。 她看到符文阵边缘的蜡烛全部变成了黑色的火焰。墙壁上那些她以为只是装饰的古老图案正在缓慢的移动。 那碗液体里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是一张扭曲的、没有五官的面孔。 安妮尖叫着跳了起来,打翻了碗,连滚带爬的冲上楼梯。 跑出庄园大门的时候,连鞋都掉了一只。 琼安站在地下室里,看着满地狼藉。 没关系。 安妮越恐惧,精神防线就越脆弱。她的意志力不会再构成任何障碍。 琼安不知道的是。 当晚那场通灵仪式,被人看到了。 塞琳娜和艾米。 母女俩盘踞在这座庄园已经很多年了。她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庄园就是她们的全部世界。 当年埃德温仪式失败后,庞大的黑暗能量失控外泄,彻底包围了整座庄园。 形成了一片危险的场域。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派蒙教的信徒一直没敢踏足这里半步。他们根本进不来。 但这些年来,塞琳娜的灵体本能的吸收着这些能量。一点一点。日积月累。 正是这种无意识的吸收,让她逐渐觉醒了鬼母的天赋。 也正因为她把黑暗能量吃干抹净了,包裹庄园的危险场域才彻底消散。 在外围盯梢的派蒙教徒立刻发现了异常。 琼安带人探查。发现庄园内部的屏障没了,而且能量异常活跃,很适合布置仪式。 一个现成的高级祭坛。 他们当即拍板选定这里。这才有了后来琼安费尽心机引诱安妮一家搬进来的局。 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推进。 但琼安带着安妮搞通灵仪式的那个晚上,蜡烛的黑色火焰和符文阵释放出的气息。 让塞琳娜想起来,她和艾米已经死了。 而那些闯进庄园的人,在搞跟她丈夫当年一模一样的仪式。恐惧从骨子里涌上来。 塞琳娜带着艾米连夜离开了庄园。靠着鬼域的能力挣脱了地缚灵的束缚,一路南逃,最终停在了水晶湖。 第169章 派蒙教 第169章派蒙教 温莎庄园。地下室。 烛火摇曳。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面上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中央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 琼安坐在主位上。 她脸上的和善彻底消失了,眼神阴冷。 “上一次的失败,是埃德温那个蠢货的责任。”琼安的声音低沉,“女性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派蒙大人的降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围绕庄园的黑暗能量消散了,比起重新找一个地方从头布置,这里的条件好得多。” 琼安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载体已经确定了。安妮·格雷厄姆的儿子。彼得·格雷厄姆。男性。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脆弱。”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彼得的照片。 “格雷厄姆家族的血脉里带有微弱的灵媒体质。安妮的母亲以前就是我们的人。基因遗传给了后代。” 琼安环视众人。 “上一次用女性载体,仪式崩溃。派蒙大人的本质是阳性的,阴性的身体承载不了。这一次换成男性。阳性承载阳性,通道的契合度会大幅提升。” “时间呢?”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开口。 “今晚。” 琼安站起身。 “月蚀之夜。就是今晚。” 她走到墙壁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象图,红线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天文节点。 “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安妮一家就住在楼上。彼得今天没有去学校。月蚀从凌晨两点开始,持续四十七分钟。我们的窗口就是这四十七分钟。” 琼安转过身。 “仪式一旦开始,任何外力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派两个人去庄园前面的公路上设路障。把那棵老橡树放倒,堵死进来的路。今晚不能有任何不速之客。” 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起来,朝地下室的侧门走去。 琼安重新坐下。 手指交叠在桌面上。 “这一次,派蒙大人必将降临。” …… 蒂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林。 段浪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蒂娜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蒂娜拍了一下他的手。没拍开。 “开车认真点。” “我很认真。”段浪的手又往上滑了两寸,“一心二用是男人的基本功。” 蒂娜红着脸把他的手按住,不让他再往上。 “还有多远?” 段浪心念一动,将塞琳娜从体内召出。 塞琳娜的灵体在后座成型。白裙,赤脚,浅灰色的眼睛扫了一眼窗外掠过的风景。 “快了。”塞琳娜轻声说,“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 蒂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拐过弯道。 前方的公路被一棵倒下的巨型橡树完全堵死了。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枝杈散落了一地。 “树!前面有树!”蒂娜整个人往前一冲,猛的抓紧安全带,尖叫出声。 段浪没踩刹车。 他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保持着原速,朝着那棵巨树狠狠撞了过去。 蒂娜吓得死死捂住眼睛。 段浪双眼微眯。 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鬼域瞬间展开。 疾驰的跑车被一层幽暗的屏障包裹。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扭曲。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也没有车毁人亡的惨状。 整辆车像幻影一样,直接从那棵两三吨重的橡树主干上穿透了过去。 视线豁然开朗。 穿过路障的瞬间。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庄园矗立在暮色中。 三层主楼。尖顶塔楼。常青藤爬满了外墙。铁艺围栏锈迹斑斑。 温莎庄园。 到了。 蒂娜感觉到车身平稳,慢慢挪开双手。她看着完好无损的挡风玻璃,又急忙回头看了一眼被彻底抛再车后的巨型橡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段浪单手打着方向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至于刚才藏在路边树林里,负责砍树拦人的那两个派蒙教徒。 已经不用找了。 鬼域展开时就已经把那两个倒霉蛋卷进了北冥虚境。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会估计已经去忘川河里报道了。 道奇挑战者停在庄园铁门前。 段浪熄了火。铁门半开着。门轴上的锈迹被人新近擦过。有人进出得很频繁。 段浪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上碎石路面。 “站住。” 声音从左侧的灌木丛后面传来。 五个人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黑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倒三角形的符号。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银灰色短发,素色开衫。面容看着和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琼安。 她身后跟着四个男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站位很有讲究,呈半弧形散开,把段浪和车子围在中间。 段浪扫了一眼那枚倒三角徽章。 还真是邪教徒啊。 “你们来错地方了。”琼安的语气不急不缓,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处理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派蒙教(第2/2页) 没有任何废话。 她身后的四个黑衣男人同时从外套里掏出枪。 清一色的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段浪。 段浪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连眼皮都没抬。 “敢在我华夏队长燕双鹰面前玩枪?”段浪扯了一下嘴角,“我赌一美元。你们的枪里没有子弹。” 话音落下。段浪的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领域展开。 鬼域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直接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四个黑衣男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哈哈哈,失心疯了。”其中一个冷笑出声,直接扣下扳机。 咔哒。 撞针击空。清脆刺耳。 没有枪响。没有火光。 开枪的男人愣了一下。他骂了一句,大拇指一按卡榫,退下弹匣。 原本压满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的弹匣,现在空空如也。一颗子弹都不剩。 “法克!怎么可能。” 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拽出一个备用的满弹匣。啪的一声用力推入握把。哗啦。猛拉套筒上膛。 枪口再次对准段浪。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咔哒。 还是空响。 另外三个男人也连连扣动扳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响成一片。全都是空枪。 “见鬼!!” 四个男人彻底慌了神,把手里变成废铁的枪扔到了地上。 段浪右手虚抬。念力发动。 地上的四把伯莱塔瞬间悬浮,嗖的一声飞入他的手中。 琼安的表情变了。 “超凡者。”琼安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妄动。 “看来我低估你了。”琼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从命令转成了谈判,“既然你也是超凡者,那我们没必要兵戎相见。” 段浪看着她。琼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虔诚。 “我们信奉的是魔神派蒙。”琼安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宗教狂热的颤抖,“八位地狱之王之一。掌控知识、秘密与人心。今夜月蚀,是派蒙大人降临的神圣时刻。” 她朝段浪伸出手。 段浪抬起手里的一把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琼安的眉心。 “现在枪在我手上。”段浪的语气很不耐烦。 琼安看着枪管,有恃无恐的冷笑。 她亲眼看到自己手下的子弹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呵呵,枪里根本没子弹。”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 砰。枪响。 琼安的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 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砸在碎石上,溅起一蓬灰尘。 段浪吹了一下枪口的青烟。 在他的领域里。他想让子弹消失,子弹就得消失。他想让枪膛里有子弹,那子弹就必然会在。 他把伯莱塔随手一扔,摸了摸鼻子。 “废话真多。” 他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她刚刚说啥来着?派蒙?” 剩下四个黑衣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段浪连眼皮都没抬。 “蒂娜。剩下交给你。” 两侧车门被推开。 蒂娜和塞琳娜一起从车里走了下来。 看着那四个狂奔的黑衣男人,蒂娜的脚步停住了。 她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实战。 “我……”蒂娜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我怕我不行。” 段浪走过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相信自己。”段浪的语气很平,“你已经可以很好的掌控自己的能力了。” 蒂娜转头看了他一眼。 段浪拍了拍她的肩膀。 蒂娜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她转过头,绿眼睛死死盯着逃跑的四个人。 念力爆发。 两柄幽蓝色的飞剑从她背后的碳纤维剑匣中弹射而出。剑身泛着冰冷的光,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蒂娜的手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 两柄飞剑化作幽蓝色的闪电,精准的劈向四个人的脚踝。 噗噗噗噗几声闷响。 幽蓝色的剑锋切开皮肉,直接削断了脚筋。 四个黑衣男人惨叫着栽倒在碎石路面上。鲜血涌出来,染红了碎石。 蒂娜的脸白了一下。 她没敢往要害招呼。 四个人倒下后在地上翻滚嚎叫,但已经站不起来了。脚筋断了,彻底废了。 段浪往庄园大门走了两步。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庄园内部的异常。 整座庄园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着。 段浪皱了一下眉。 派蒙。 八位地狱之王之一。 在所罗门七十二魔神中排名第九。拥有强大的精神操控能力,可以赐予人知识、地位和权力。同时也是最擅长欺骗和腐蚀人心的存在。 如果琼安说的是真的,他们打算在今晚月蚀时召唤派蒙降临。 那事情就有点棘手了。 派蒙的本体如果真的降临到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个投影,其力量也远超目前遇到的任何恶灵。 段浪心念一动,龙雀出现在手中。 得在仪式完成之前把它破坏掉。 第170章 派蒙分身降临 第170章派蒙分身降临 他抬脚朝庄园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动静。 段浪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琼安的尸体动了。 那具脑袋上有个血洞的尸体,正在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琼安站了起来。 但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灰蓝色的瞳孔被一层灼热的金色完全覆盖。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像两团被压缩的烈焰。 脑袋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她已经不是琼安了。 那四个被削断脚筋趴在地上的黑衣男人,身体同时开始痉挛。 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抽取。 四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流从他们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拽出来,汇入琼安的体内。 四具身体同时干瘪下去。 献祭。 派蒙用剩余的信徒当燃料,强行将一缕分身意识降临到了琼安的尸体上。 琼安的嘴巴张开了。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她的。 那是一种带着金属回响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有意思。” 琼安的尸体歪着脑袋,金色的眼睛盯着段浪。 “年轻人。”派蒙的分身用琼安的嘴说话,“我的仪式与你无关。离开这里,我可以赐予你想要的任何知识。” 段浪没搭腔。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的命中琼安的眉心。 但这一次,子弹在距离琼安额头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屏障将子弹弹开。铅弹旋转着飞到一边,嵌进了地面。 念力屏障。 派蒙的分身动了动脖子,咔嚓一声。金色的眼睛里透出玩味的光。 “虽然我现在只是分身,借着一具死掉的身体临时降临。”派蒙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但你手里那把小玩意,对我可没有用。” 段浪盯着那层金色屏障看了两秒。 “哦。” 他的语气很平。 “那如果是这个呢。” 龙雀在他手中开始变形。 枪管拉长。枪身膨胀。握把分裂成双手持握的支架。六根粗壮的枪管呈圆形排列,围绕着中央的旋转轴。 弹链从侧面的供弹箱里自动伸出,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弹药。 m134。 六管加特林机枪。 派蒙的分身盯着那挺加特林,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等等。”派蒙的语气变了,“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段浪扣下扳机。 六根枪管开始旋转。 嗡的一声低鸣。紧接着是撕裂空气的咆哮。 灵能子弹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风暴,直接倾泻在琼安的身体上。 派蒙的念力屏障只撑了三秒。 金色的光幕剧烈震颤,然后轰然碎裂。 但这三秒钟,也为他争取到了躲避的时间。 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念力将琼安的身体推上了半空,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后续的弹幕风暴。 派蒙的分身飘在十几米高的位置,金色的眼睛俯视着地面。 琼安的身体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但派蒙的意识还牢牢附着在上面。 他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这是什么武器?” 派蒙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带着一丝意外,“你比我想的有趣得多。” 段浪抬起加特林的枪口。 派蒙没给他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无形的精神波动从琼安的眼中爆射而出,直接朝蒂娜的方向涌去。 这是他最擅长的精神操控。 但精神触手刚蔓延到一半,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段浪早就展开了领域牢牢护住了周围。 派蒙的操控连蒂娜的衣角都没碰到,直接被领域隔绝在外。 蒂娜只觉得一阵心悸,退后了两步。 半空中的派蒙皱了皱眉头。 “领域?你居然掌握了维度力量。” 派蒙的心沉了下去。 人间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驱魔师。地狱里那帮老家伙天天念叨一个叫康斯坦丁的混蛋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冒出来个更夸张的。 这小子的领域已经触及半神层次了。 现在这具破败的器皿根本发挥不出实力。除非本体降临,否则根本没胜算。 必须跑路了。 派蒙挥了挥手。 无形的念力朝四周扩散。 庄园前院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晃。粗壮的树干像被无形的巨手拧断,连根拔起,朝段浪砸了过来。 碎石。铁栏杆。砖块。一切能动的东西都被无形念力裹挟着,化作铺天盖地的弹幕。 他打算干扰一下趁机开溜。 段浪右手一翻。龙雀从加特林变回刀型。 他连躲都没躲。单手握刀,横向一挥。 四十米长的幽暗刀气横扫千军。 那些飞来的树干和碎石连段浪的身都没近,就被恐怖的刀气直接扫飞,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齑粉。 段浪脚尖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朝半空中准备跑路的派蒙分身冲了过去。 “还想跑?” 魔刀斩。 派蒙的无形念力全力凝聚,化作一面厚重的屏障挡在身前。 毫无意义。 念力屏障根本没能起到半点阻碍作用。幽暗的刀锋毫无滞涩的划过半空,摧枯拉朽。 琼安的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刀气余威不减,掠过庄园前院。 所过之处,那些粗壮的橡树和灌木瞬间枯萎发黄,树叶落尽,树干干瘪。所有的生机通通被这一刀直接吞噬。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爆涌而出。派蒙的分身意识在尖叫。 段浪张开左手。 北冥虚境的吞噬力全开。 那团挣扎的残存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撕扯进段浪的体内。 吞噬开始。 派蒙分身携带的所有能量和知识碎片,被北冥虚境如饕餮般吞入腹中。 金色的光芒在段浪体内翻涌了几秒。 然后熄灭了。 系统面板弹出。 【禁忌之体成功吞噬魔神派蒙(分身)意识碎片。】 【获得能力:精神掌控——可对目标施加深度心理暗示、记忆读取与意识强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派蒙分身降临(第2/2页) 【获得能力:高阶念力——大幅提升意念干涉现实能力,可自由构建念力屏障,反重力,穿墙,扭曲现实】 段浪落回地面。 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蒂娜和塞琳娜快步围了上来。 蒂娜脸色还有些发白,看了看满地炸碎的石块和枯死发黄的树干。 “亲爱的,你没事吧?”她抓着段浪的胳膊,声音发紧。 “我能有什么事。”段浪收起龙雀反手抱住塞琳娜和蒂娜。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蒂娜咽了口唾沫。 “是派蒙。”段浪双手插兜,语气很平,“高阶恶魔君主的一缕分身意识降临。” 塞琳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派蒙?”蒂娜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分身而已。要是本体真来了,就没这么好打发了。”段浪抬了抬下巴,看向前方的欧式建筑,“走。进去看看。” 三人推开庄园的大门。 穿过前厅。走廊。楼梯。 地下室的门敞开着。 烛火已经灭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草药的腥气。 段浪走下楼梯。 地下室中央的符文阵还在发着微弱的光。但光芒已经开始消散。 符文阵的边缘。 三个人躺在地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个同龄的男人。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三个人的眼睛都闭着。呼吸微弱但平稳。 段浪看着这三张脸,加上刚才琼安嘴里喊的“派蒙”。 脑子里的记忆翻了出来。 《遗传厄运》。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部倒霉催的电影剧情么。外婆是邪教高层,把亲生女儿一家当成献祭的猪仔。外孙女查莉被设计断头,最终目的是把派蒙的灵魂塞进孙子彼得的身体里。 还真是惨到家了。 段浪蹲下来,精神力轻轻扫过三人的意识。 三道无形的精神力精准的刺入三人的脑海,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地上的三个人身体猛的一震,同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嚎。 只有极度的茫然。 安妮坐了起来,眼神空洞的看着四周昏暗的地下室,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渍的双手。 史蒂夫和彼得也爬了起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被派蒙附身和精神侵蚀的这段时间,他们的记忆是断片的。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安妮的声音沙哑发飘,像是梦游刚醒。 段浪站在旁边,双手插兜。 等他们的焦距稍微对准了一点,他才开口。 “你们差点成了一个魔神复活的器皿。” 安妮抬起头,红肿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那个叫琼安的女人。”段浪的声音平静,“她是派蒙教的人。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互助小组、免费庄园、通灵仪式,全部都是为了摧毁你们的意志。” 安妮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女儿查莉的死,也不是意外。”段浪直接把残酷的真相撕开,“路上突然出现的动物,让你儿子打方向盘的那个瞬间,甚至那根路边的电线杆。都是安排好的。” 安妮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这一切的源头,是你母亲。”段浪看着她,“她生前就是派蒙教的高层。这场献祭,从你们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 史蒂夫搂着摇摇欲坠的妻子,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极度的惊骇,又转为深深的无力。 彼得坐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 段浪没再多说。该说的已经说了。 “琼安和外面的邪教徒已经死了。”段浪转身,“仪式毁了。你们现在安全了。尽早离开这里。” 安妮用力的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谢谢你。”她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 段浪摆了摆手。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走上了楼梯。脚步踉跄。 前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远去了。 段浪站在地下室里,环顾四周。 符文阵已经完全熄灭了。地上残留着蜡烛的黑色蜡油和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既然知道了这只是个召唤派蒙的仪式,他对这堆失效的破烂彻底没了兴趣。 他转身走上楼梯。 蒂娜和塞琳娜靠在前厅的墙壁上等他。看到他上来,都迎了过去。 “现在走吗?”蒂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等会。”段浪摇了摇头,“这座庄园以后大概率是不来了。” 他原本想让塞琳娜随便收拾点有用的东西。但转念一想,温莎庄园这么大一笔实打实的资产,丢了怪可惜的。 北冥虚境里现在的那座庄园,毕竟只是塞琳娜自身鬼域具象化出来的空壳,并不完整。 要把这栋真实存在的三层主楼外加尖顶塔楼和院子整个打包带走,塞琳娜现在的鬼域范围还差了点。 “看来得好好督促你修炼了。”段浪上下打量着塞琳娜。 塞琳娜被他看得浑身一紧,不自觉的并拢了赤着的双脚。 “暂时不走了。”段浪拍板,“咱们在这住一段时间。” 段浪语气严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亲自下场,对你们进行一对一的强化辅导。谁也不许偷懒。” 三人就这么在温莎庄园里住了下来。 段浪化身严苛的督导教师,身体力行。白天黑夜连轴转。 大半个月后。 塞琳娜靠在三楼卧室的床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但她体内的鬼域气息却迎来了井喷式的暴涨。 鬼域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足以将整座温莎庄园连同外面的院子彻底笼罩。 旁边同样瘫软的蒂娜,念动力也跟着拔高了一个档次。精神力变得凝实厚重。 段浪站在床边,神清气爽的穿好衣服。 “行了。”他看了看窗外,“下课。回家。” 段浪意念一动领域展开。 庞大的领域瞬间铺开,直接将整座庄园一口吞没。 下一秒。 温莎庄园连带周围的草坪凭空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个巨大的深坑。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手一挥。直接将塞琳娜收入体内。 出来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该回事务所了。 车子驶上公路。 第171章 咒怨 第171章咒怨 芝加哥大学。阶梯教室最后排。 阿曼达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视线越过两排座位,落在左前方的莱希·斯宾塞身上。 莱希是她和惠特尼的同学。平时话挺多,人也开朗。但今天完全不对劲。 莱希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整个人佝偻着背,神经质的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指甲边缘已经被咬出了血。 脸色是一种极度缺乏睡眠的灰白。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 下课铃响了。 教授刚宣布下课,莱希猛的站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走。脚步很快,撞到了旁边桌子的边角。她连头都没回。 阿曼达碰了碰旁边的惠特尼。两人收拾东西跟了出去。 走廊转角。阿曼达加快两步,一把抓住了莱希的胳膊。 “莱希。” 莱希浑身剧烈的一抖,猛的转过头。眼神完全没有焦距,涣散得可怕。看清是阿曼达后,她紧绷的肩膀才稍微垮下来一点。 “你怎么搞成这样?”惠特尼走上来,皱着眉头打量她。 莱希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阿曼达把她拉到了走廊尽头没人的楼梯间里。 “出什么事了?”阿曼达盯着她的眼睛。 莱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双手死死抱住背包。沉默了很久。 “我们家两周前搬家了。”莱希的声音极低,透着粗糙的颗粒感,“搬到了南郊的一栋老公寓楼。” 阿曼达点了点头。莱希的母亲找了个租金很便宜的地方。 “那栋楼有问题。”莱希咽了口唾沫,“我弟弟杰克最先看到的。搬进去的第三天。他说他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惨白的男孩。只有七八岁。眼睛全是黑的。” 惠特尼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妈不信。”莱希的手指抠着背包的帆布带,“但后来,我也听到了。” “什么声音?” “每天晚上。墙壁里面,天花板上。”莱希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恐惧,“有那种湿漉漉的摩擦声。还有一种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莱希张开嘴。 咕噜咕噜。 怪异的骨骼和声带摩擦音。 阿曼达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合过眼了。”莱希抓着阿曼达的袖子,“我不敢回去。杰克现在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阿曼达和惠特尼对视了一眼。 跟了段浪几个月,她们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这不是幻觉。这是实打实的恶灵作祟。 “你别急。”阿曼达拍了拍腰后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把装满灵能子弹的格洛克17。 “我们认识一个专业的驱魔师。不过他现在出差了。”阿曼达看着莱希,“但我们有对付这东西的武器。陪你回去一趟,把你和你弟弟的东西收拾一下。你们搬出来住。” 下午四点。 阿曼达开着车,停在了南郊那栋老公寓楼的路边。 六层高的老式红砖建筑。外墙发黑。 三个人走进大厅。楼道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阿曼达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惠特尼悄悄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没坐电梯。直接走的楼梯。 走到三楼。莱希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全拉着。莱希的母亲不在家。 “你去收拾东西。我去叫杰克。”莱希压低声音,指了指走廊左边紧闭的房门。 阿曼达和惠特尼站在客厅中央警戒。 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紧接着。那个声音出现了。 咕噜……咕噜咕噜…… 从卧室方向传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怨毒,直接刺进人的耳膜,让人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莱希刚走到杰克的房门口。门缝下面,渗出了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水渍。 “莱希!退后!”阿曼达拔出格洛克。 咔哒。 走廊的壁橱门自己滑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里面。全身惨白,只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裤。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客厅里的三个人。 男孩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猫叫。 喵。 惠特尼头皮一炸,举枪对准了男孩。 没等她开枪。天花板的角落里,一团黑色的头发倒垂了下来。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顺着头发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四肢关节扭曲反折。脑袋歪折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 咕噜咕噜。 阿曼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灵能子弹精准的命中了白裙女人的胸口和头部。幽蓝色的火光炸开。 禁忌之力爆发。女人的上半身连同脑袋直接被幽蓝色的火焰轰碎,化作一团漆黑的雾气。 前爬的动作戛然而止。残破的躯体瘫了下去。 但仅仅过去了一秒。 走廊里浓重的黑气狂涌。被打散的雾气瞬间倒卷。 女人的脑袋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合完整。那双充血的眼睛更加怨毒。 “跑!!” 阿曼达大吼一声,一把拽过莱希。 惠特尼断后。双枪交替开火。 借着子弹打散重组的短暂压制间隙,三个人撞开房门,连滚带爬的冲进楼梯间。 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直贴在耳边。 直到她们冲出公寓大门,站在阳光下。声音才骤然消失。 三个人瘫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阿曼达觉得骨缝里渗出了一股无法驱散的阴冷。被某种恐怖的东西死死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咒怨(第2/2页) 只要进过那个房间,诅咒就已经成立了。 “上车。”阿曼达咬着牙,脸色铁青,“回事务所。快。” 二十分钟后。 驱魔专家事务所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苏和嘉莉正坐在一楼。阿曼达三人冲进来,直接瘫软在沙发上。 跨过门槛的瞬间。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段浪离开前笼罩整个事务所的庞大念力屏障被触动了。 那种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感被强行切断,死死隔绝在了门外。 阿曼达喘着气,把公寓里的遭遇飞快的说了一遍。 “老板不在,你们竟然敢自己去碰这么凶的东西。”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芝加哥警局。 南郊公寓的邻居听到了阿曼达等人的枪声,报了警。 女警安琪拉·道森带着两名巡警到达现场。 他们敲开了那扇半掩的门。拔出配枪,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窗帘紧闭。 安琪拉举枪搜查了每一个房间。 墙壁上有几个新鲜的弹孔。但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罪犯。 不仅是这间屋子。刚才上楼的时候安琪拉就察觉不对。整栋六层高的公寓楼,空荡荡的,一个住户都没有。 “道森警探,什么都没有。”一名巡警收起枪,搓了搓胳膊,“这地方真冷。” 安琪拉也感觉到了。 这屋子里的温度低得不正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极度烦躁的压抑感。 “收队。把整栋楼封锁。拉起警戒线。任何人不许靠近。” 安琪拉皱着眉头走出了房门。 回到警局。安琪拉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现场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她太熟悉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个从不主动拨打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康斯坦丁,我需要你过来一趟。这里发生的事……不是正常警力能处理的。我想请你过来驱魔。】 收件人是约翰·康斯坦丁。 但过了两天。短信石沉大海。 第三天。跟安琪拉一起进过公寓的那两名巡警,出事了。 一个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连人带车冲下了高架桥。 另一个在自己家的浴室里被拧断了脖子。 安琪拉站在案发现场。看着同事扭曲的尸体。尸体的眼睛大大睁着,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极度怨毒的纯黑色。 当天晚上。安琪拉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 水龙头里流出的不是清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一缕黑色的长发从下水道口缓慢的往外涌。 镜子起了雾。 雾气散开的瞬间,安琪拉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个白天刚死去的同事,惨白着一张脸,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贴在天花板上。 同事的嘴巴张开。 咕噜咕噜。 怪异的喉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 安琪拉猛的转身,拔出腰间的配枪。 身后什么都没有。天花板干干净净。 水龙头里流出的依然是清澈的自来水。 但安琪拉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那种阴冷刺骨的死亡压迫感,死死缠在了她的脊椎上。 这是超自然力量的标记。只要进过那栋公寓的人,全被盯上了。两个同事死了,现在轮到她了。 坐以待毙绝不是安琪拉的性格。她必须寻找备用方案。 芝加哥有一家开了几个月的“驱魔专家事务所”。专门接贫民区的灵异案子,在坊间一直有点名气。 安琪拉抓起外套和配枪,大步冲出公寓。 半小时后。 安琪拉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变化。 缠在脊椎上的那种刺骨阴冷,连同脑海里若有若无的咕噜声。 瞬间被切断了。 空气中有一种厚重、凝为实质的无形力量在流转。一堵绝对防御的念力墙,将所有的死气死死挡在了门外。 安琪拉目光微凝。这绝不是坊间骗子能弄出来的动静。这家事务所的老板有真本事。 一楼大厅里。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气氛压抑。 安琪拉亮出警徽,拉了把椅子坐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芝加哥警局。安琪拉·道森。”安琪拉环顾四周,“你们老板在吗?” “出差了。”苏在前台后面回答,“暂时回不来。” 安琪拉眉头拧紧。 “警官找我们老板什么事?”苏问。 “南郊的一栋老公寓楼。”安琪拉看着她们,“里面的人全空了。跟我进去勘查的两个警察死状极惨。是超自然事件。我需要你们老板出手。” 听到南郊公寓几个字,莱希捂着脸哭了起来。 阿曼达抬起头,苦笑了一声。 “那警官你白跑一趟了。”阿曼达指了指外面的街道,“我们也进过那栋公寓。” 安琪拉瞳孔猛的收缩。这几个人竟然也去过那栋大凶之楼。 “我刚刚已经联系过老板了。”苏接话道,“老板交代我们哪也别去,就待在事务所里等他回来。这层念力防护能隔绝诅咒,保住我们的命。” 安琪拉咬了一下后槽牙。 “我也联系了一个专门处理这种烂摊子的驱魔师。”安琪拉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约翰·康斯坦丁。他还需要两天才能到。” “现在怎么办?”惠特尼问。 “等。”安琪拉靠在椅背上,“在康斯坦丁或者你们老板回来之前,谁也别出这扇门。” 第172章 康斯坦丁 第172章康斯坦丁 约翰·康斯坦丁把最后一根丝剪烟踩灭在鞋底下。 满地都是带血的碎玻璃。 身后的旧弹簧床上,一个拉美裔小女孩正在虚弱的喘气。 附身在她体内的半血恶魔,已经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连同那面充当通道的落地镜一起砸了个粉碎。 康斯坦丁甩了甩被玻璃划出几道血口子的手背,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挂着一条未读短信。 安琪拉发来的。 几个小时前就收到了。但刚才这只附身恶魔异常难缠,硬是把事情耽搁到了现在。 他点开屏幕扫了一眼内容。 眉头瞬间拧死。 康斯坦丁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摸出一盒新烟,熟练的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机砂轮摩擦。 廉价烟草的味道直冲肺管。 虽然他确实发誓戒烟,不过誓言嘛,骗骗观众就算了,总不能自己也信了吧。 人间的情况真是越来越糟了。 康斯坦丁夹着烟,把手机塞回口袋。 早知道当初割腕的时候,就不该嘴贱去挑衅撒旦。 顺理成章的死透,直接被上帝的接引之光拉上天堂多好。 省得天天留在人间给这帮狗屎烂摊子擦屁股。 …… 驱魔天师事务所。 康斯坦丁站在门口,抬头看招牌。 驱魔天师。 四个大字。 天师? 康斯坦丁咬着烟蒂,喷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那是东方那边的叫法吧。 现在这帮搞驱魔的同行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什么词玄乎就往门上挂什么。生怕街坊邻居不知道这地方能抓鬼。 他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从来不敢给自己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招牌。 低调才是保命的本钱。 他见人只说自己是个私家侦探。 难道他要四处拉着人说,自己拒绝过上帝的邀请,一脚踹翻撒旦的儿子,甚至还顺手拯救了世界? 绝不可能。 这么张扬很容易走在夜路上被哪路眼红的杂碎套麻袋暴扁。 再看看这位同行。驱魔天师。天师。 康斯坦丁在心里给对方贴了个标签。 大话精。 十有八九是个嘴上跑火车的骗子驱魔师。靠着一点三脚猫的皮毛功夫忽悠不懂行的普通人。 不然也不至于搞到需要安琪拉联系自己来擦屁股的地步。 他推开门。跨过门槛的瞬间,康斯坦丁的脚步顿住了。 他天生的灵视。可以看见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有一股无形的念力屏障笼罩着整个事务所内部。 康斯坦丁的表情变了。 他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几秒。 这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防护壁垒。 强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类驱魔师的手段。 康斯坦丁在心里把刚才“大话精”的标签悄悄撕掉了。 有真本事。 莫非真是东方的驱魔天师。 那这次的恶灵得强成什么样? 他下意识摸了摸风衣内侧。圣水瓶,驱魔十字架,银质匕首,刻着拉丁经文的黄铜指节套。 还好这次装备带得够多。 一楼大厅。 几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气氛发沉。 康斯坦丁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风衣没脱,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看来我没来晚。”他看着安琪拉,语气很平,“先说具体情况。” 安琪拉脸色很差。 “了解的不多。”安琪拉声音发紧,“只知道进入过那栋南郊公寓的人,全被盯上了。两个进去探查的同事已经死了。死状极惨。” 阿曼达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之前住里面的住户应该也都死了。” 康斯坦丁听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他咬着烟蒂,声音发沉,“你们应该被诅咒了。” 安琪拉盯着他。 “而且是凶险的怨灵诅咒。”康斯坦丁抬起头,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几个人,“一旦触发,不死不休。如果不能想办法彻底清除,只要被它盯上,你们一定会死。无一例外。” 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希伯来文。驱魔镜。 “过来。”康斯坦丁冲安琪拉招了招手。 安琪拉走到他面前。 康斯坦丁举起驱魔镜,对准安琪拉的胸口位置。铜镜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镜中倒映出安琪拉的轮廓。但在轮廓的核心位置,灵魂的深处,盘踞着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像寄生虫一样扎进灵魂的缝隙里,缓慢的蔓延扩散。 “诅咒扎在灵魂里了。”康斯坦丁收起驱魔镜,表情凝重。 安琪拉的脸色更白了。 “能解吗?”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把驱魔镜转向莱希。 同样的暗红色微光。同样的黑色雾气盘踞在灵魂深处。而且莱希的情况比安琪拉更严重。 再不处理,这丫头撑不了多久。 康斯坦丁收回驱魔镜,又转向阿曼达和惠特尼。 铜镜表面亮了一下。 干干净净。 没有诅咒。 连一丝黑雾都没有。 康斯坦丁皱眉了。 “你们两个也进过那栋公寓?” “进过。”阿曼达点头 “但你们身上没有诅咒。”康斯坦丁盯着驱魔镜看了两秒,确认没有遗漏,“你们做了什么防护?” 阿曼达和惠特尼对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康斯坦丁(第2/2页) “应该是老板之前给我们做过的。”阿曼达想了想,“灵魂守护。老板说只要跟着他干,就给我们上一层保险。” 灵魂守护。 康斯坦丁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可不是街头神棍能念叨出来的词。这是实打实的灵魂层面的高阶法术。 再加上门口那层坚固的念力屏障。 这位事务所老板在灵魂领域的造诣,高得吓人。 “诅咒扎在灵魂深处,想要清除的话……”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得直接接触灵魂本体进行净化。风险极高。操作不当会直接撕裂灵魂。” 他顿了一下。 说实话,灵魂净化这种精细活儿不是他的强项。 他康斯坦丁的风格向来是物理驱魔。圣水泼脸,十字架砸头,银匕首捅心脏,实在不行上霰弹枪。 简单粗暴。高效省事。 但面对扎进灵魂里的诅咒,他那套物理疗法就有点抓瞎了。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康斯坦丁问。 “已经联系过了。”苏在前台回答,“老板说尽快赶回来。”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既然这位老板对灵魂有深入研究,诅咒的问题等他回来处理更稳妥。 但干等着也不是他的风格。 “公寓的地址给我。”康斯坦丁站起来,把风衣的领子竖了竖,“我先过去看一眼。摸清楚这东西的底细。” 安琪拉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 “你身上有诅咒。”康斯坦丁头也没回,“再靠近那个地方只会加速恶化。留这。” “那你呢?”安琪拉皱眉,“你进去不会被诅咒?” 康斯坦丁撩起左手的袖子。 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的圣痕清晰可见。伤疤呈十字形,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边缘泛着微弱的金色圣光。 “这是我自己刻的。”康斯坦丁放下袖子,语气很淡,“驱魔圣痕。圣光常驻。诅咒碰到这玩意儿会自动弹开。”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 手机响了。 康斯坦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没接。 他推开事务所的大门,走进了芝加哥傍晚的街道。 风衣的下摆被晚风掀起来。 他消失在街角。 康斯坦丁走后不到十分钟。 事务所的空气突然起了变化。 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空间像水面被投了石子一样泛起涟漪。幽暗的光从涟漪中心透出来,迅速扩大。 鬼域通道打开了。 段浪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女孩,正是和他一起离开的蒂娜。 嘉莉第一个迎上去。 “亲爱的,你可算回来了。” “收到消息就往回赶了。”段浪揽了一下嘉莉的腰,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几个人。阿曼达和惠特尼。苏。 还有两张生面孔。 一个黑发女人。五官深邃,气质冷冽。穿着一件合身的皮夹克,腰间别着警用枪套。 段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漂亮。 非常漂亮。 而且这张脸有点眼熟。 旁边还有一个金发女孩。段浪在学校见过。莱希·斯宾塞。阿曼达和惠特尼的同学。 莱希的状态很差。脸色灰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抽干。 段浪再收到苏的消息时,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进过公寓的人全部被诅咒。 段浪脑子里的信息库自动检索了一下。 白裙长发女人。关节反折爬行。喉音咕噜咕噜。进入特定空间就会被诅咒。 咒怨。伽椰子。 岛国最凶的怨灵之一。被丈夫杀死后怨念化为诅咒,任何踏入她死亡之地的人都会被标记,无一例外的死亡。 这玩意儿跑到芝加哥来了? 段浪没急着处理这个问题。他先走向那个黑发女警。 “驱魔天师段浪。”段浪伸出手,露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这位是?” 安琪拉握了一下他的手。 “芝加哥警局,安琪拉·道森。” 安琪拉。 段浪的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 很熟。 好像是哪部电影里的角色。 但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哪部。 段浪收回手。 “道森警探。”段浪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点,“听说你们遇到了棘手的灵异事件。” “公寓里的那个东西杀了我两个同事。”安琪拉的声音很稳,但眼底全是疲惫,“进去过的人都被诅咒了。包括我。你能处理吗?” “诅咒?”段浪偏了一下头,“让我看看。” 直接伸手,两根手指虚点在安琪拉的额头前方三寸处。 精神力无声的渗透进去。 安琪拉浑身一颤。一股温热的力量掠过她的全身,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段浪收回手。 “灵魂层面的诅咒。扎得挺深。”段浪咂了咂嘴,“不过问题不大。这种东西我相当拿手。” 他叹了口气。 “还好你们遇到了我。” 安琪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当然。”段浪一脸正气,眼神里充满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虽然我会因此付出极大的牺牲,但为了拯救你们两个无辜的生命,我也只能牺牲自己的清白之身,帮你们消磨诅咒了。” 他说着上前一步。 手臂张开,一左一右,直接揽住了安琪拉和莱希的腰。 “走。事不宜迟,我们上楼。” 第173章 解除诅咒 第173章解除诅咒 安琪拉浑身都僵住了。 “等等!什么意思?!” “别担心。”段浪揽着她们,义正言辞的开口,“我们是正经的医患关系,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安琪拉:“……” 她被段浪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彻底震惊了。 什么叫牺牲清白之身。 什么叫正经医患关系。 说白了不就是想把人玩完之后还不想负责任么?! 安琪拉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莱希也听明白了。 她的脸红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动摇。 加上莱希对段浪本来就有想法。 只是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愿意。” 莱希的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看向她。 莱希攥着膝盖上的衣角,脸颊烧得通红,但眼神里全是决然。 “我再也受不了这个诅咒了。只要能解除,什么方式我都接受。” 唉!医者仁心啊。 段浪实在是不忍心她继续受诅咒的纠缠。 虽然这种治疗方式会消耗他大量的精血,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驱魔师,他怎么能见死不救。 “辛苦你了。”段浪拍了拍莱希的肩膀,语气充满怜惜,“放心,交给我。” 安琪拉张了张嘴。 “我……等康斯坦丁回来再说吧。”安琪拉往后退了半步,“他也许有别的办法。” 康斯坦丁。安琪拉·道森。 段浪挑了一下眉毛。 原来是《地狱神探》。 怪不得这张脸眼熟。 电影里安琪拉有个双胞胎姐姐伊莎贝尔,因为能看到恶魔和天使被送进精神病院,最后跳楼自杀。安琪拉为了调查姐姐的死因,找到了康斯坦丁。 而她刚刚提到了康斯坦丁。 这意味着电影剧情很可能已经走完了。 渣康也来过了? 想想也对。安琪拉和康斯坦丁是老相识。电影剧情走完之后两人保持着联系。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安琪拉第一时间找渣康很合理。 “行。”段浪没有勉强,“等他回来也行。不过你的诅咒每多拖一天,侵蚀就会更深一层。到时候治疗的难度会成倍增加。消耗的精血也会翻几番。” 他的语气很诚恳。 安琪拉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回答。 段浪转向莱希。 “走。上楼。” 莱希站起来,跟在段浪身后。 两人上了三楼。 段浪关上门。 工作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暮光。 “躺下。”段浪指了指靠墙的那张宽大的双人工作台。 莱希乖乖的坐上去,然后慢慢躺平。心跳得很快。 段浪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别紧张。”段浪的声音很低,“驱魔过程可能会有点疼” 莱希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 “我……我准备好了。” 楼下。 安琪拉坐立难安。 她能清晰的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 先是工作台撞击的吱呀声,然后是莱希压抑的痛呼。 紧接着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混杂着痛苦的呜呜声。 …… 安琪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其他人。 嘉莉和苏的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对这种动静已经习以为常。阿曼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安琪拉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驱魔事务所啊?! 驱魔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随着圣水注入莱希心灵的通道,诅咒被彻底消除。 嗯~莱希感觉到了久违的心安,睡了过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 段浪神清气爽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了安琪拉一眼。 “搞定了。”段浪拍了拍手,“诅咒已经清除了。不过她消耗太大,睡过去了。让她再楼上休息一晚。” 段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一饮而尽。 “消耗了我不少精血。今晚得好好补补。” 事务所的大门被推开了。 康斯坦丁裹着那件标志性的米色风衣,咬着半截烟蒂,大步走进了一楼大厅。 他的风衣下摆沾了灰。鞋底带着潮湿的泥印。 去过南郊公寓了。 安琪拉站起来。 “怎么样?” 康斯坦丁没急着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了沙发旁边那个高大的黑发男人身上。 段浪正靠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两人的视线撞上了。 段浪先开口。 “呦。” 他放下水杯,走过来。 “是地狱神探来了?” 康斯坦丁的脚步顿了一下。 烟蒂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戒备。 康斯坦丁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问号。 地狱神探?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坑蒙拐骗,上骗天堂下骗地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听起来就麻烦缠身的称号?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眼前这个东方人一开口就给自己扣了顶高帽,看着不像好银啊。 “不敢不敢。”康斯坦丁摆了摆手,语气压低了三分,“我只是个私家侦探而已。” 段浪看着康斯坦丁那一脸戒备又茫然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解除诅咒(第2/2页) 康斯坦丁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把烟蒂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约翰·康斯坦丁。”他伸出另一只手,“安琪拉叫我过来的。你就是那个驱魔天师?” 段浪握了一下他的手。 “区区薄名不值一提。” 康斯坦丁又愣了一下。 这人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每一句都像是在引用什么东西。但他一个都听不懂。 算了。 康斯坦丁收回手,转向安琪拉。 “公寓我去看过了。”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风衣也没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皮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潦草的符号和箭头。 “那栋楼里的东西,是一个极强的地缚灵。”康斯坦丁的语气变得严肃,“而且她已经形成了鬼域。整栋公寓都是她的领地。” 安琪拉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的怨念浓度高得离谱。”康斯坦丁咬着烟蒂,声音含混,“鬼域的核心不在公寓里。那栋楼只是她扩散出来的一个节点。” 他合上本子。 “很可能她的本体根本不在芝加哥。这里只是她诅咒蔓延的一个分支。” 安琪拉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那你有办法消灭她吗?” 康斯坦丁沉默了两秒。 “没有。” 他说得很干脆。 “这种级别的地缚灵,怨念已经和鬼域融为一体了。除非找到本体所在的核心鬼域,从根源上瓦解她,否则杀不死。”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着安琪拉。 “我能做的,是布置一个驱魔结界。限制她鬼域的扩散范围。把她封锁在公寓里,不让诅咒继续蔓延。” 安琪拉咬了一下嘴唇。 “那我身上的诅咒呢?”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她。 他转过头,看向段浪。 “你有什么好办法?” 段浪靠在饮水机旁边,双手抱胸。 “交给我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这是我一个正直驱魔师该做的事。” 段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这活儿会很辛苦。 但这是他自找的。 自从选了驱魔这条路,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不会平静。 注定炮火相伴。 安琪拉看了看康斯坦丁,又看了看段浪。 康斯坦丁说没办法消灭,只能限制。 而她身上的诅咒每拖一天就深一层。 那她还有什么选择? 她又不是铁打的。再拖下去命都没了。 安琪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摊了摊手,“我没得选了呗。” “事不宜迟。”段浪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握住安琪拉的手腕,“你的诅咒比莱希的还深,拖不得了。走吧。” 安琪拉被他拉着往楼梯口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靠在沙发上,默默的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很清楚,灵魂净化这种精细活儿,他确实干不了。 至于这个驱魔的方式…… 康斯坦丁瞥了一眼楼梯口消失的两个背影。 驱魔应该都差不多吧?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去准备一些仪式用的东西。”康斯坦丁站起身,对嘉莉和苏交代了一句。 说完,他裹紧风衣,推开事务所的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段浪这边。 他看着面前脸色发白的安琪拉。 “安琪拉你不愧是有灵媒体质,这诅咒居然藏的这么深。” 看我大威天龙。 一个小时后。 随着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解决了诅咒的安琪拉精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段浪走出房间,神清气爽。 他又担心诅咒会影响到事务所里的其他人。 本着负责到底的医者仁心,他挨个给嘉莉、苏、阿曼达等人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 确定没有任何诅咒残留的痕迹。 等他忙完,天都快亮了。 --- 第二天。 康斯坦丁顶着黑眼圈回到了事务所,他准备了一整晚的道具。 而段浪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准备出发去解决伽椰子。 其实段浪对这个其实不算太关心,毕竟又不是扩散到华国。 不过他还是打算去会会伽椰子,毕竟吞噬掉她的鬼域,可以增强自己的鬼域。 “走吧。”段浪拍了拍手。 他手一挥,从系统空间里直接取出两样东西。 一把造型粗犷的雷明顿m870战术霰弹枪,还有两盒子弹。 子弹的弹壳是半透明的,里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 “拿着。”段浪把枪和子弹抛给康斯坦丁,“配套的灵能子弹。。” 康斯坦丁接过枪,掂了掂分量,又拿起一颗子弹看了看。 他抬起头。 “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没事,我随便就行啦。”段浪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然后他又是手一挥。 一管墨绿色的筒状物凭空出现,被他轻描淡写的扛在了肩膀上。 rpg-7。 “我用灵能飞弹凑合一下啦。” 渣康…… 第174章 伽椰子 第174章伽椰子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声撕开夜色。 段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 副驾驶上,康斯坦丁把座椅往后放了两格,长腿搁在手套箱上面。风衣领子竖着,烟蒂咬在嘴角,吞云吐雾 段浪弹了弹烟灰。 “渣康。” “请叫我约翰。” “问你个事。”段浪偏头看了他一眼,“现在驱魔界,有实力的驱魔师多吗?” 康斯坦丁嚼了嚼烟蒂。 “不多。” 他吐出一口烟雾,灰白色的烟柱被风搅散。 “那现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冒出来了。”段浪弹掉一截烟灰,“咒怨、伽椰子、寂静岭。随便拎出一个都够喝一壶的。就靠你们这几个驱魔师满世界救火?”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雾,灰白色的烟柱被风搅散。 “你想多了。” 他换了个位置咬着烟蒂。 “真要是满大街都是那种级别的凶煞,人类早完蛋了。那些真正要命的玩意,基本都被限制在特定区域。” 段浪又抽了口烟。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去,橘黄色的光掠过挡风玻璃,又暗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别的处理办法?” 康斯坦丁偏头看他。 “你有?” “你遣返了那么多恶魔回地狱。”段浪笑了一下,“有没有想过反过来。不遣返。直接奴役。” 康斯坦丁的烟蒂差点掉下来。 “控制恶魔来处理这些灵异事件。”段浪的语气很随意,“让它们狗咬狗。伽椰子不是厉害吗?找几只地狱恶魔去跟她对冲。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打起来咱们坐山观虎斗。” 康斯坦丁坐直了身体。 “你疯了?” “上帝和撒旦有赌约。”康斯坦丁的语气沉了下去,“人间是中立区。双方约定好的规矩:不得直接干涉人间,不得奴役对方势力,不得打破平衡。你想奴役恶魔?那等于直接捅了两边的马蜂窝。” 段浪啧了一声。 “就是把人间当游乐场呗。” 他弹掉烟灰,语气嫌弃。 “上面打赌,底下遭殃。赢了上帝拿走灵魂,输了撒旦拿走灵魂。人就是筹码。”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会。 “这么说也没错。” 车子拐了个弯。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行道树稀疏下去,路灯的间距拉得越来越长。南郊已经到了。 段浪突然又开口了。 “对了。”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诚恳。 “你路子这么广,有没有办法从地狱走私几只魅魔?” 康斯坦丁猛的转头。 眼神古怪的盯着他。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干嘛这么看我。”段浪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公路,“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好色。” “我是需要魅魔来磨砺心性。” 他换了个更正经的表情。 “我们华国修行最注重这个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这叫以身证道。懂不懂?” 康斯坦丁伸手扶住了额头。 “……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了。 …… 南郊的街道冷冷清清。两侧的建筑灰扑扑的,铁卷门全拉了下来,上面喷满了涂鸦。 “你之前来过一趟。”段浪扫了他一眼,“里面什么情况?” “整栋楼已经被鬼域完全吞噬了。”康斯坦丁的声音压低了,“里面的空间结构会被扭曲。视觉和方向感都不可靠。” 他拍了拍肩上的雷明顿m870。 “上次来我只是探查,没深入。越往里走怨气越浓。三楼以上我就退了。” 段浪点了点头。 两人推开公寓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铁板。 段浪走在前面。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被放大了好几倍,像踩在空鼓上。 走到二楼。温度骤降。 呼出的气已经能看到白色的雾了。 天花板上开始滴水。黏稠的、温吞吞的液体。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上。 前方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一种深沉的、吸收一切的黑暗。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液体一样沿着地面蔓延。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从那扇门的方向涌过来。 康斯坦丁把雷明顿m870的保险拨开。咔嚓。 段浪抬脚踹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刚跨进门槛。 空间扭曲了一下。 很短暂的。像有人把现实揉皱了又抻开。段浪的平衡感被干扰了零点几秒。等他站稳。 康斯坦丁消失了。 身后的门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布满黑色霉斑的墙壁。 鬼域。 他们被分开了。 段浪没有慌。 他扫了一眼四周。客厅、走廊、卧室。布局和普通公寓没什么区别。 但所有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沙发的布面发霉了,靠垫上长出了黑绿色的菌丝。电视机的屏幕碎了一半,剩下的半边映出扭曲的灰色雪花。 段浪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 一只冰冷的手从地板下面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很小。皮肤惨白,指甲发黑。温度低得像刚从冰柜里掏出来的。 段浪低头。 一个脸色惨白的小男孩从地板里慢慢爬了出来。动作诡异,像一条蛇从缝隙里钻出半个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伽椰子(第2/2页) 佐伯俊雄。 七八岁的样子。只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裤。全身的皮肤像涂了一层白漆。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段浪。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段浪面无表情。 “小鬼。” 他的声音很平。 “给你三秒钟放开手。” “别逼我动手打你妈。” 俊雄歪了歪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松手。 段浪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走廊左侧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眼睛大小的洞。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段浪皱眉,拖着脚踝上的俊雄走过去。小鬼的身体在地板上划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段浪凑近那两个洞。 里面一片黑。 突然。 一双充血的眼睛从洞里冒了出来。 血红色的眼白。漆黑的瞳孔。距离段浪的脸只有三寸。 伽椰子。 段浪的身体本能的往后仰了一下。 “靠,吓我一跳。” 他抬起拳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拳轰在墙上。 轰! 先天罡炁灌注的一拳。墙壁像饼干一样碎裂。砖块、灰尘、碎石四处飞溅。整面墙被打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洞后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面被黑色霉斑覆盖的隔墙,和更深处的黑暗。 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灰。 “跑得倒是挺快。” 他低头看着还抓着自己脚踝不放的俊雄。 “就是不知道带儿子走啊。” 俊雄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慢慢裂开了一个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牙齿是黑的。 “叔叔……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 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段浪蹲下来,与他平视。 “叔叔不喜欢和小屁孩玩捉迷藏。” 他笑了。 “叔叔教你踢足球吧。” 话音落下。 段浪抬脚。 砰! 俊雄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墙面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裂痕。 小小的身体扭曲变形。 黑色的雾气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像被戳破的气球。 段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走廊深处。 有东西再动。 一团黑色的头发从天花板的角落里垂了下来。又长又乱,像一堆被泡烂的水草。 头发的末端连着一张脸。 惨白的。眼睛充血。嘴巴半张着,嘴角拖着一道黑色的涎水。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顺着头发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四肢关节反折。脑袋歪折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动作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提线木偶。 伽椰子。 她落到地面上。四肢撑地。 张开嘴。 咕噜咕噜。 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骨骼和声带摩擦的怪异喉音。带着穿透力极强的怨毒,每一个音节都往人的耳膜里钻。 段浪掏出龙雀。 砰! 一枪爆头。 伽椰子的脑袋炸开。黑色的血浆溅了一墙。 无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瘫了下去。 但仅仅过了一秒。 天花板上又垂下一团黑发。 另一个伽椰子从上面爬了下来。 段浪又是一枪。 第三个从墙壁里钻出来。第四个从地板下面爬上来。 段浪连开数枪。 越杀越多。 四面八方。墙壁、天花板、地板、衣柜里、电视机后面。 到处都在往外冒伽椰子。 全是一模一样的白裙长发。全是一模一样的充血眼睛。全是一模一样的咕噜咕噜的喉音。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整个房间被伽椰子填满了。 段浪停下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手中的左轮形态一变,直接化作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 段浪扣下扳机。 六根枪管开始旋转。嗡的一声低鸣。紧接着是撕裂空气的咆哮。 灵能子弹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风暴。 轰轰轰轰! 整个房间被火光吞没。 弹幕横扫三百六十度。墙壁炸裂。天花板塌陷。所有的伽椰子在弹幕中被撕成碎片。黑色的雾气像被搅碎的墨水,四处飞溅。 段浪松开扳机。 硝烟弥漫。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灵能弹药残留的臭氧气息。 废墟一般的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小范围的波动。是整个鬼域的结构在剧烈震颤。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的表面上同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来的不是伽椰子。 是人。 一大堆冤魂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面孔扭曲,眼窝空洞。全是死在咒怨手中的人。他们的死状各不相同,有的脖子断了,有的四肢反折,有的浑身青紫。 密密麻麻。 几十个。上百个。 眼前这些都是被咒怨杀死的冤魂,每一个都携带着浓烈的怨念和死气。 伽椰子动真格了。 第175章 咒怨小屋 第175章咒怨小屋 砰! 雷明顿m870的枪声震碎了二楼走廊的玻璃。 两只浑身惨白、关节扭曲的怨灵被灵能子弹轰成了黑雾。 康斯坦丁咬着烟蒂,熟练的单手拉动泵动式护木。咔嚓。滚烫的弹壳弹了出来,砸在发霉的地板上。 他没去管那两团正在重新凝聚的黑雾。 鬼域把他和段浪分开后,这地方的怨气浓度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连他刻着圣痕的手腕都开始隐隐作痛。 康斯坦丁把仅剩的一瓶高浓度圣水砸在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滋啦。 黑气被圣水烫出一条焦黑的路。 他毫不犹豫的顺着路冲出了公寓大门。 夜风灌进风衣。康斯坦丁站在马路牙子上,回头看那栋六层高的公寓楼。 整栋楼已经被一层浓稠的黑气死死裹住,像一团活着的内脏在蠕动。 康斯坦丁吐掉半截烟蒂。 他没急着进去找人。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截白色的特制粉笔。 蹲下身。 直接在公寓大门外的柏油路面上画了起来。 复杂的六芒星混杂着古拉丁文的驱魔符文,一圈一圈的扩大,死死封住了公寓的所有出入口。 这地方不能留了。伽椰子的分身越拖越麻烦。 “抱歉了哥们。” 康斯坦丁一边画,一边头也不抬的嘟囔。 如果段浪也被困在里面,那这套强行遣返的放逐仪式,大概率会连同伽椰子的分身和那个东方天师,一起打包扔回岛国的老巢去。 至于到了岛国人家怎么对付他? 不在芝加哥就行。他只负责自家的安宁,别人家的瓦上霜他康斯坦丁从来不管。 最后一笔画完。 康斯坦丁站起身,将一滴打火机里的汽油滴在阵眼上。 火焰瞬间腾起,沿着粉笔线窜成一条蓝色的火圈,将整栋楼的怨气强行阻断、向内回卷。 他拍了拍手上的石膏灰。 又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点燃。 “祝你好运。希望你在岛国玩得开心。” …… 段浪眯起眼睛。 “行啊。” 他心念一动。 塞琳娜从体内被召出。 两人同时展开鬼域。 幽暗的光从两人体内同时爆发。 段浪的领域和塞琳娜的鬼域在身后重叠。 庞大的融合鬼域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张。 塞琳娜收服的恶灵也出现在鬼域中。 杰森·沃赫斯。两米多高的体型。曲棍球面具。手里拎着那把标志性的砍刀。 还有无数被塞琳娜从执念之河中打捞出来的怨灵。 两股鬼域开始碰撞。 伽椰子的怨念凝聚成实质。浓稠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些冤魂发出凄厉的嚎叫,朝段浪和塞琳娜扑了过来。 段浪抬手。 龙雀变回唐刀形态。 魔刀斩。 幽暗的刀气无声无息的横扫。刀气所过吞噬一切。 所有被刀气掠过的冤魂,身上的怨念和灵体直接被剥离。肉眼可见的一缕缕灰白色的灵体被刀气卷走,瞬间被北冥虚境吞噬。 然后出现在塞琳娜的鬼母领域中。 塞琳娜闭上眼睛。 鬼母天赋全力运转。 那些被送进来的灵体本能的朝她聚拢。她伸出手,一个接一个的收服。 “妈妈。” “妈妈。” 灵体们发出虚弱的呢喃。怨念被鬼母领域净化,化为纯粹的灵体能量,融入鬼域。 此消彼长。 段浪的鬼域每吞噬一批冤魂,塞琳娜的领域就壮大一分。塞琳娜的领域壮大一分,融合鬼域的覆盖范围就扩大一圈。 段浪的鬼域越来越强。 塞琳娜的鬼母领域也在疯狂膨胀。 很快。 融合鬼域的边界顶着伽椰子的鬼域,突破了房间的墙壁。突破了走廊。突破了楼层。 直接覆盖了整栋公寓。 伽椰子的鬼域开始崩溃。 像一块被泡软的饼干,从边缘开始碎裂。黑色的怨气被段浪的北冥虚境一片一片的吞噬蚕食。 她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段浪。嘴巴张到了极限。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怨毒的喉音像发了疯一样急促。 段浪走到她面前。 “结束了。” 他张开左手。 北冥虚境的吞噬力全开。 伽椰子的身体开始扭曲。从四肢末端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皮肤凹陷,骨骼弯曲。 她拼命挣扎。 但没有任何用处。 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将她整个撕扯进段浪体内。 吞噬。 伽椰子的怨念、鬼域残片、所有的灵体能量。全部被北冥虚境吞入腹中。 鬼域开始回收。 塞琳娜的领域跟着收拢。 段浪等着眼前的场景切回那间破烂的公寓。 但没有。 鬼域完全解除的那一瞬间。 段浪的脚下不是公寓的瓷砖地板。 是榻榻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咒怨小屋(第2/2页) 空气里的味道全变了。一股腐烂的霉味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像是被大火烧过的老房子。 段浪抬起头。 天花板被熏得漆黑,木质的横梁上布满炭化的裂纹。墙壁上的和式壁纸大片剥落,边缘是火烧过的焦痕,露出底下烧得发黑的墙板。 窗外有雨声。淅淅沥沥的。 一间岛国的老式独栋住宅。 段浪扫了一眼四周。 客厅很小。一张矮桌翻倒在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尘土。角落里那台老式crt电视机的塑料外壳已经融化变形,屏幕碎裂。 玄关的鞋柜倒了。地面上散落着几双被熏黑的小号拖鞋。 楼梯口的墙壁被熏得漆黑,一道深深的抓痕在黑色的墙灰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是伽椰子咒怨的诞生地。 岛国。佐伯家的那栋房子。 段浪站在破败的榻榻米上,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把我拉到岛国来了?” 段浪朝玄关走去。 先出去再说。 他伸手推开了玄关的拉门。 门后不是外面的街道。 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和式木地板。墙壁上的壁纸被火烧得只剩半截,露出底下发黑的墙板。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障子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血腥气。 很浓。从那扇门的方向涌过来。 段浪皱了一下眉,朝走廊尽头走去。 推开门。 一间卧室。 榻榻米上全是血。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一个女人的脖子。 女人的脸惨白。长发散落在榻榻米上,浸在血泊里。四肢痉挛。手指抠进了草席的缝隙。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泡音。 男人的表情扭曲。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手上的力道还在加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 女人的身体软了下去。四肢停止了挣扎。 段浪站在门口。 佐伯刚雄。 伽椰子的丈夫。 杀妻凶手。 咒怨的起源。 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妻子活活掐死。 鬼域在循环播放她的死亡。 刚雄松开手。 他的头缓慢的转了过来。 那双充血的眼睛对上了段浪。 段浪面无表情。 “你瞅啥。” 砰。 龙雀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刚雄的脑袋炸开了。身体往后一仰,砸在榻榻米上。血浆溅了半面墙。 段浪收枪转身。 懒得多看一眼。 原路走回玄关。推开另一扇门。 走廊。 和式木地板。烧焦的壁纸。尽头半掩的障子门。昏黄的光。 一模一样的血腥气。 段浪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尽头那扇门看了三秒。 “又来?” 大步走过去。推门。 同一间卧室。 同一个男人。 同一个女人。 刚雄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伽椰子的脖子。动作和角度跟上一次一模一样。连女人手指抠进草席缝隙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咔嚓。 颈椎再次断裂。 刚雄的头转过来。充血的眼睛盯着门口。 段浪连枪都懒得掏了。 先天罡炁灌注右拳。 一拳轰在刚雄脸上。 整个脑袋连同半边肩膀直接炸碎。尸体撞穿了身后的墙壁,嵌进隔壁房间里。 段浪甩了甩手上的血。 转身。 走回玄关。 第三扇门。 推开。 走廊。昏黄的光。血腥气。 “……” 段浪站在原地没动。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鬼域的结构本身就是一个死循环。佐伯家就是一座牢笼,所有的门通向同一个场景。刚雄杀妻。伽椰子死后的怨念维持鬼域。鬼域再次播放刚雄杀妻。 无限循环。 推多少扇门都是同一个结果。 段浪烦了。 他连走廊都没再踏进去。 右手一翻。龙雀化作唐刀形态。 刀身上涌动着幽暗的光。 “够了。” 神刀斩。 这一刀没有朝任何人。 朝空间劈的。 幽暗的刀气无声的撕裂空气,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头顶。刀气所过之处,空间的结构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纹。 裂纹从一条变成十几条。 从十几条变成上百条。 咔嚓嚓嚓嚓—— 整个鬼域的空间结构碎了。 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碎片纷纷坠落。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那个循环的场景——刚雄掐住伽椰子的脖子,伽椰子痉挛的手指,榻榻米上的血泊。 碎片落地的瞬间化为黑雾,迅速消散。 光线涌进来。 段浪的脚下不再是榻榻米。 是碎瓦和焦黑的木头。 第176章 咒怨爆发 第176章咒怨爆发 他站在佐伯家的废墟上。 抬头。 灰蒙蒙的天。 岛国的天空。低矮的云层压着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周围都是典型的岛国独栋住宅。窄窄的巷子。密密麻麻的电线杆。 佐伯家的房子还在。 虽然被大火烧过一次,但主体结构没有塌。焦黑的木质框架歪歪扭扭的立着。屋顶塌了一半。墙壁大面积脱落。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腰部。 段浪跳到了院子外面的巷子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破房子。 怨气还在从残破的结构里往外渗。虽然鬼域被他斩碎了,但佐伯家本身就是诅咒的核心载体。只要房子还在,鬼域就会重新凝聚。 段浪看着这栋破房子,脑子里转了一下。 伽椰子为什么杀不死? 鬼域斩碎了她还能重生。分身吞了她还有本体。打散了她能重新凝聚。 会不会是因为这栋房子? 诅咒诞生在这里。怨念的根扎在这里。只要这栋房子还存在,伽椰子就永远有一个可以复活的锚点。 段浪盯着那栋焦黑的废墟,嘴角抽了一下。 “试试。” 他往后退了五十米。 龙雀在手中变形。 唐刀的刀身膨胀拉长。握把分裂成肩扛式的发射管。前端张开了喇叭形的喷口。 rpg-7。 段浪扛起火箭炮。 瞄准了佐伯家的正面。 “看你炸了还能不能活。” 扣下扳机。 嗖—— 灵能火箭弹拖着一条幽蓝色的尾焰,直直的钻进了佐伯家的大门。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巷子两侧的围墙。碎瓦和焦木像弹片一样四处飞射。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段浪的头发被气浪吹得往后飘。 佐伯家的主体结构在爆炸中彻底坍塌。焦黑的木质框架被灵能爆炸撕成碎片。屋顶、墙壁、地基,全部被炸得粉碎。 但段浪没有停手。 龙雀再次变形。 rpg-7的单管发射管膨胀成了四联装火箭发射巢。 段浪的身体腾空而起。 从上往下看,佐伯家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浓烟的大坑。但坑底还有残留的地基。地基的裂缝里还在往外渗怨气。 “还没死透?” 段浪扣动扳机。 四枚灵能火箭弹同时发射。 轰轰轰轰! 四声连续的爆炸将整个地基彻底炸穿。泥土和碎石被掀到了十几米高的空中。 佐伯家的最后一块砖头都没剩下。 原地只剩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坑。 段浪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个大坑。 怨气在慢慢消散。 从坑底开始,残留的黑色雾气像被蒸发一样,一层一层的变淡。 段浪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房子没了,诅咒就——” 他的话没说完。 变化发生了。 消散到一半的黑雾突然停住了。 然后开始逆流。 不是从坑底往上冒。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段浪的表情变了。 他猛的抬头。 远处。 东南方向。大约两三公里外的一片居民区上空。一团浓稠的黑气正在快速凝聚。 西北方向。更远。五公里以外。又一团黑气冲天而起。 正北。正南。东北。 段浪悬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的扫视整个区域。 到处都是。 岛国的天际线上,一团又一团的黑气从各个方向同时升腾。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小,有的大。 数量还在增加。 段浪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反应过来了。 佐伯家是诅咒的源头,同样是诅咒的囚笼。 这些年来,伽椰子的咒怨在岛国不断扩散。进过佐伯家的人被诅咒。接触过被诅咒之人的人再次被诅咒。死在咒怨手中的人,他们的住宅也变成了新的凶宅。 一传十。十传百。 岛国这些年中了咒怨的人不在少数。 但所有的诅咒都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拴着。 锁链的另一头,就是佐伯家。 佐伯家是整个咒怨网络的核心锚点。是牢笼。是封印。 咒怨再凶,也被这座房子死死限制在一个范围内。经过佐伯家才会中招。传播速度有上限。扩散范围有边界。 但现在。 囚笼没了。 锁链断了。 所有被压制的怨念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束缚。 像溃堤的洪水。 岛国各地被咒怨污染过的凶宅同时爆发。每一栋凶宅都变成了一个新的扩散源。怨念不再受限于“进入特定空间”才能传播。 它开始朝周围的一切蔓延。 段浪脚下那个炸出来的大坑里,黑雾重新翻涌。但这一次不是从坑底冒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 远处那些新爆发的凶宅释放出的怨念,正在朝这个曾经是核心的位置回流。 怨气浓度在十秒之内暴涨了十倍。 段浪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空气中的怨气浓度已经高到了开始影响肉体感知的程度。 他抬头。 头顶的天空在变色。 灰蒙蒙的云层被一片漆黑的雾气吞噬。黑色从正上方开始扩散,像墨水滴进了水里。 黑云的边缘还在向外推进。 速度很快。 段浪悬在三十米的高空,看着脚下的城市被黑雾一片一片的吞没。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街道上的路灯开始闪烁,然后一盏接一盏的熄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咒怨爆发(第2/2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刺鼻的腐臭味。像是无数具尸体同时腐烂。 段浪站在半空中。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冒着烟的rpg。 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被黑云吞掉大半的天空。 “……” 他把rpg扛在肩上,挠了挠后脑勺。 “岛国人太坏了,养出来这么凶残的怨灵。” 然后深吸一口气。 “如果放任不管,怕是灭世级别的危机了。”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肃穆。庄严。 “也罢。” 段浪抬起头,目光扫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语气沉重,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悲壮。 “为今之计,只有我肩负起拯救苍生的责任了。” 至于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谁炸的房子。 谁把囚笼搞没的。 那你别管。 远在大洋彼岸。芝加哥。 康斯坦丁: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要是你解决不了我的罪过可是太大了。 岛国上空。 段浪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动。 脚下那个炸出来的大坑。坑底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普通的怨气回流。 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浓缩的东西,正在从地底被挤上来。 坑底的泥土龟裂。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惨白色的。指甲漆黑。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 手掌撑住坑的边缘。泥土和碎石被压得粉碎。 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巨手撑住大地。 然后。 一颗头从坑底升起。 惨白的脸。长发垂落,每一缕都有消防水管那么粗。充血的眼睛直径超过两米。 头颅还再上升。 脖子。肩膀。胸腔。 一具数百米高的巨型身躯从佐伯家的废墟下面,从大地的裂缝中,缓慢的站了起来。 伽椰子。 本体。 没有了囚笼的束缚。吸收了全岛国所有咒怨节点回流的怨念。她的体型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数百米高。 她站再城市的废墟中间。周围的独栋住宅再她脚下连脚趾盖都够不到。 段浪悬停再三十米高空,抬头。 他得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伽椰子的脸。 那双巨大的充血眼睛低垂着,死死盯着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喉音变成了物理冲击波。段浪的衣服被震得猎猎作响。空气中的灰尘被喉音的震荡推成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段浪盯着面前这座肉山。 “行。” 他的声音很轻。 “来真的是吧。” 伽椰子的巨手朝他拍了下来。 速度极快。掌风掀翻了半条街的屋顶。 段浪的身体向上暴射。 躲开巨掌的同时,空间扭曲了。 鬼域再次降临。 段浪的视野被血红色吞没。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空气是红的。 血色的天穹之下,数百米高的伽椰子矗立在正前方。她的身体和血色的天地融为一体。长发铺开,覆盖了整个地面。每一缕发丝都像活的一样蠕动。 段浪站在血色的大地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排斥他。空气在挤压他的皮肤。地面在吞噬他的脚。怨念浓稠得像实质化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深呼一口气。 体内的逍遥天书开始全力运转。 从踏入这个灵异世界以来,段浪从未真正动用过全力。 因为没有必要。 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恶灵对他来说太弱了。 但现在。 面前这个吸收了全岛国咒怨怨念的伽椰子本体。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恶灵。 段浪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动用全力。 他的气息变了。 天象异变。 血色的天穹之上。一道裂缝出现了。 裂缝里透出的不是阳光。 是雷霆。 段浪的武道意境破开了鬼域的天幕,强行沟通了外界的天象之力。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裂缝中劈下来,正中段浪的头顶。 但雷霆没有伤到他。 闪电被他体表的罡炁吸收。紫色的电弧沿着他的手臂窜上龙雀的刀身。 龙雀嗡鸣。 唐刀的刀身上,幽暗的光和紫色的雷电交织缠绕。 段浪同时展开领域。 北冥虚境和逍遥天境双重领域叠加爆发。 脚下的血色大地被领域的扩张强行撕裂。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鬼域中对冲。段浪的领域像一把无形的巨锤,死死顶住了伽椰子鬼域的挤压。 伽椰子动了。 她低下头。 那张数十米宽的惨白面孔朝段浪俯冲下来。嘴巴张到了极限。黑色的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每一滴都有水缸那么大。 咕噜咕噜咕噜!!!! 喉音化作实质的冲击波。 段浪脚下的地面碎裂。 他没有躲。 段浪双手握住龙雀。刀举过头顶。 神刀斩。魔刀斩。 两道截然不同的刀意在刀身上融合。 神刀斩。以意杀人。刀锋直指神魂。斩碎精神。斩灭意识。 魔刀斩。吞噬万物。刀气过处寸草不生。生机、气血、怨念,统统被北冥虚境拖入深渊。 两种刀意交缠。冲突。排斥。 然后合二为一。 刀斩肉身。 心斩神魂。 天地一刀斩。 第177章 收容灵异 第177章收容灵异 段浪劈下这一刀。 千米长的刀气从刀锋上爆射而出。 幽暗与紫电交织的刀气撕裂了血色的天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鬼域的最高点。像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缝。 刀气正中伽椰子的身体。 从头顶到脚底。 一刀。 数百米高的巨型身躯被刀气从正中间劈开。 伽椰子的身体一分为二。 巨大的切面上没有血。只有无尽的黑雾从断面上喷涌而出。 但黑雾没有重新凝聚。 因为这一刀融合了段浪所有的力量。 先天罡炁。逍遥天境。北冥虚境。 以及禁忌之力。 伽椰子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切面开始。黑雾不再凝聚,而是像沙子一样从两半身体上剥落。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喉音。是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 尖锐。凄厉。 整个鬼域都在跟着震颤。 段浪没有停。 北冥虚境全力运转。 吞噬。伽椰子崩解的身体化作铺天盖地的黑雾,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拖拽进段浪体内。 怨念。灵体能量。鬼域碎片。咒怨的核心法则。 全部被北冥虚境吞入。 系统面板弹出。 【成功击杀怨灵“伽椰子”。】 【注意:目标并非完全消亡。失去佐伯家的囚笼束缚后,伽椰子的“不死性”已经被打破。但其怨念已扩散至整个岛国的咒怨网络中。只要网络中仍有活跃的咒怨节点,伽椰子的意识碎片就有可能重新凝聚。】 【建议:吸收所有咒怨节点,彻底瓦解咒怨网络。】 【获得能力:咒怨。】 【咒怨:可将“咒怨”标记赋予指定目标。被赋予咒怨的目标获得不死性——只要宿主(段浪)存活,被标记者不会真正死亡。反之亦然。被标记者不死,宿主也无法被杀死。标记数量越多,不死性越强。】 段浪看着面板上的信息。 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能力有点意思。 把自己的不死性分散绑定到别人身上。他不死,她们不死。她们不死,他也死不了。 绑定的人越多,他就越杀不死。 段浪收起面板。 血色的鬼域已经开始消散。伽椰子的本体被他斩杀吞噬,鬼域失去了维持的力量。 但外面的情况还没有解决。 岛国各地的咒怨节点还在活跃。 段浪闭上眼睛。 塞琳娜。 他在体内唤醒了她。 塞琳娜的鬼母领域从段浪的北冥虚境中展开。 两个领域再次融合。 段浪重新悬停在岛国的上空。 鬼域消散后的佐伯家废墟下方。那个大坑周围的怨气还在翻涌。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团黑气标记着每一个活跃的咒怨节点。 段浪张开双臂。 北冥虚境的吞噬力全开。 他的鬼域开始扩张。 从脚下开始。 领域的边界像涨潮的海水,朝四面八方蔓延。 第一个咒怨节点被吞噬。距离段浪最近的一栋凶宅。三公里外。黑气被领域的边缘碾过,瞬间被北冥虚境吸干。 塞琳娜的鬼母领域自动接管。凶宅中残留的冤魂被鬼母天赋净化收服。 第二个。五公里外。 第三个。八公里。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段浪的领域以他为圆心,像一场无声的海啸,朝岛国的每一个方向同时推进。 每吞噬一个节点,领域就壮大一分。壮大一分,推进速度就更快。 滚雪球。 段浪悬在高空。闭着眼睛。 他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领域的范围。每一个被吞噬的节点,每一缕被净化的怨念,每一个被塞琳娜收服的冤魂,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领域的边界已经推过了整座城市。 推过了周边的县镇。 推过了海岸线。 继续扩张。 十分钟后。 段浪的鬼域覆盖了半个岛国。 二十分钟后。 覆盖了四分之三。 三十分钟。 段浪睁开眼睛。 他的鬼域,已经覆盖了整个岛国。 从北海道到冲绳。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北冥虚境笼罩。 所有的咒怨节点。 全部被吞噬殆尽。 天空中的黑云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景象——肉眼看不到任何变化,但拥有灵视的人会发现,整个岛国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薄的、幽暗的光幕。 那是段浪的鬼域。 段浪站在半空中。 风吹过他的头发。 体内的能量还在翻涌。吞噬了整个岛国的咒怨网络之后,他的鬼域强度已经产生了质的飞跃。 塞琳娜在体内虚弱的开口。 “亲爱的……我收了好多好多。” 她的声音带着倦意,但更多的是亢奋。 鬼母领域在这一战中吞噬了数以万计的冤魂和怨灵。她的实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段浪拍了拍胸口。 “辛苦了。休息吧。” 塞琳娜的气息缩回了体内。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岛国大地。 安静了。 干干净净。 他闭上眼,精神力顺着鬼域的覆盖范围铺开。从北海道到冲绳,整个岛国尽收感知。 脚下的城市。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车停在路边,车门大开,里面却没有人。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收银台前散落着几枚硬币和一杯倒翻的咖啡。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正常运转。红灯。绿灯。红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收容灵异(第2/2页) 没有车。没有行人。 居民区。大量的独栋住宅门窗紧闭。有些门是开着的,门口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屋子里却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大阪。名古屋。福冈。札幌。 情况都差不多。 城市的基础设施还在运转。路灯亮着。自动贩卖机嗡嗡的响。电车停在轨道上,车厢里空无一人。 段浪睁开眼。 挠了挠头。 “原来岛国人这么少的吗?” 他是真的困惑。 他完全没想过是自己放出伽椰子,导致岛国和被无限手套打了响指一样。 不过岛国的灵异生态,远比他想的复杂。 咒怨的囚笼被打破,怨气席卷全岛的时候,那股铺天盖地的灵异能量冲击,把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其他灵异存在也给震醒了。 他的鬼域覆盖全岛之后,能清晰的感知到各地残留着大大小小的灵异反应。 段浪盘腿坐在半空中,双手抱胸。 他觉得自己身为救世主,不能见死不救。 毕竟刚刚才解决了伽椰子这种灭世级别的危机,自称一句救世主毫不过分。 至于这场危机是怎么来的。 那你别管。 不过,主角的能力有限,所以需要有计划的救。 不是不救。 是缓救慢救,有选择的救。 所以他优先锁定了那些正在发生袭击的地方。 段浪的精神力在鬼域中扫了一圈。 北海道深山里。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被一股寒气逼得瑟瑟发抖,在她面前,一个穿白色和服的女人缓缓靠近,吐出的气息都带着冰晶。 雪女。 目标是个青春貌美的学生。 救。 段浪心念一动。 北冥虚境的吞噬力精准锁定。三千公里外的那股寒气连同那个白色和服的身影,瞬间被从现实中剥离,吸入鬼域深处。 山林里的女孩只觉得身上一暖,面前的白衣女人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段浪点了点头。 下一个。 京都。一栋公寓楼里。 一个美丽的太太被逼到墙角,她惊恐的看着面前那个穿红色和服的女人。女人背对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正慢慢分开,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二口女。 “前面那张脸还行。收了。” 心念一动。吞。 公寓里的太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恐怖的女人就消失了。 接着是长野县的八尺大人,她正弯着腰,巨大的身影笼罩着一个迷路的年轻女孩。 “挺高啊。收。” 东京都内。 富江。 这个比较麻烦,她的特性是不死,被杀死后身体的每一个碎片都能重新长成一个完整的富江。段浪在东京都内扫到了十七个富江,她们正各自诱惑着不同的目标。 他把十七个全收了。 反正在北冥虚境里她爱怎么分裂怎么分裂。 在收容了二口女,雪女,八尺大人,富江等不少灵异后,主角感觉自己实力又变强了不少。 吞噬了这么多精品,他终于感觉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拯救整个岛国了。 段浪叹了口气。 “好人做到底吧。” 他闭上眼。 这一次不再挑挑拣拣了。 一个念头。 覆盖整个岛国的鬼域同时收网。 所有残存的灵异反应,无论强弱大小,无论美丑善恶,在同一时刻被北冥虚境的吞噬力席卷。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渔网猛的收拢。 数以千计的灵异存在被从岛国的每一个角落里连根拔起,卷入段浪体内的虚无深渊。 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段浪睁开眼。 干净了。 整个岛国,从北海道到冲绳,再也没有任何灵异反应。 他重新用精神力扫了一遍。 这一扫,段浪的表情变得微妙了。 活人的数量……更少了。 而且幸存者的性别比例非常不正常。 岛国的幸存者中,女性的比例高得离谱。 差不多变成女儿国了。 段浪站在半空中,俯瞰着脚下安静得不太正常的岛国大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表情很沉重。很自责。 “都怪我实力不够,没能第一时间将所有灵异收容,才导致了这么大的伤亡。”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遗憾和愧疚。 “放心。” 段浪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充满了责任感。 “既然是我的错误,我就会负责到底。” “好好照顾剩下的人。” 手机响了。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嘉莉。 他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在哪啊!!”嘉莉的声音带着焦急,“康斯坦丁一个人回来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段浪的语气很平静。 “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 “我去拯救世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字面意思。”段浪看了一眼脚下的岛国,“岛国这边出了点状况。灵异大规模爆发。我必须留下来处理了一下。” “你一个人?!”嘉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嗯。”段浪点了点头,“忙完就回去。” “好。你注意安全。” “放心。” 段浪挂了电话。 站在半空中环顾四周。 第178章 救世主上线 第178章救世主上线 段浪闭上眼。 心念一沉。 意识坠入体内的北冥虚境。 上一次来地府,这地方只有一条忘川河,河水浑浊,两岸空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段浪的脚踩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上。石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冰得刺骨。 黄泉路。 路两侧竖着两排石灯笼。灯笼里燃着幽蓝色的鬼火,光焰不摇不晃,死气沉沉的亮着。 再往前走。 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路的尽头。 门楣上三个大字。鬼门关。 石门高三十多米,通体漆黑,门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血管里的血在缓慢流动。 段浪抬头看了看这座门。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啥都没有。吞噬了整个岛国的灵异之后,北冥虚境里的地府已经自发的开始构建基础设施了。 他穿过鬼门关。忘川河还在。河水比以前宽了不少,颜色从浑浊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咸的水汽。 河上多了一座桥。 奈何桥。 石桥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桥面上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像是已经有无数鬼魂从上面走过。 段浪站在桥头。 他环顾四周。 忘川河的对岸,一片建筑群拔地而起。 不是上次那种空旷的荒野了。黄泉路从鬼门关一直延伸到河边,过了奈何桥之后继续向前,两侧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殿宇。 段浪过了桥。 沿着黄泉路走了大约两百米。 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视野里。 段浪的脚步停了。 他记得这个位置。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是塞琳娜的鬼域具象化出来的那座欧式庄园。维多利亚风格。尖顶塔楼。常青藤爬满外墙。 现在全变了。 欧式庄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融合了东方与哥特风格的巨型宫殿。 飞檐斗拱。黑瓦朱墙。但檐角的兽首不是龙凤,而是西方恶魔的头颅。柱子上雕刻着的不是祥云,而是缠绕的荆棘和骷髅。 殿门正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鬼母殿。 段浪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 塞琳娜这是……彻底融入地府了? 她的鬼域不再是独立的空间,而是变成了地府的一部分。鬼母殿就是她的核心领地。 段浪推开殿门。 殿内空间极大。高穹顶上悬挂着数十盏幽蓝色的鬼火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一切。 大殿正中央是一把巨大的骨质王座。王座的扶手是两只张开翅膀的骷髅天使。 塞琳娜不在王座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侧殿的门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艾米看到段浪,眼睛一亮,从侧殿里跑了出来。 小皮鞋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响。 她跑到段浪面前,仰着脑袋,蓝眼睛亮晶晶的。 “鬼父大人!” 艾米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你是来找鬼母的吗?” 段浪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你说啥?” “鬼父大人啊。”艾米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你是来找鬼母的吗?” 段浪的脸抽了一下。 “诽谤。” 他蹲下来,双手按住艾米的肩膀,表情严肃。 “你诽谤我。” “我怎么可能是鬼父。” 段浪的语气斩钉截铁。 然后他的声音微妙的小了一点。 “也许。” “大概。” 艾米眨了眨眼睛。 “不是吗?”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的给段浪算。 “我妈妈是鬼母。你是我妈妈的……那个。所以你就是鬼父呀。” 段浪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哦。 原来是这个鬼父。 他以为是那个鬼父。 段浪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瞬间理直气壮起来,揉了揉艾米的脑袋。 “小孩子果然不能多玩手机。” 段浪的表情恢复了威严。 “罚你一个星期不能刷动漫。” 艾米的蓝眼睛瞬间瞪圆了。 “为什么!!” “因为你用词不当。”段浪义正言辞,“带我去找你妈。” 艾米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转身,踩着小皮鞋啪嗒啪嗒的往殿内深处走。 走到回廊尽头。 一扇雕花木门。 艾米推开门。 塞琳娜站在一间宽敞的内殿里。 她的样子也变了。 白裙还在,但裙摆的边缘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流动的血脉。浅灰色的眼睛比以前更深邃。整个人的气质从“温婉的女鬼”变成了“地府之主”。 看到段浪走进来,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亲爱的。” 段浪走到她面前。 “你这鬼母殿搞得挺气派啊。” 塞琳娜轻轻点头。 “吞噬了那么多灵异之后,鬼域自动融入了这里。”她伸出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地府的全景图,“原本只是一片空旷的虚无,现在已经有了基本的框架。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还有我的鬼母殿。” 段浪扫了一眼全景图。 “行。我来找你有正事。” 他抬起右手。 “过来。”段浪冲塞琳娜招了招手。 塞琳娜走近一步。 段浪的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塞琳娜的额头渗入体内。 塞琳娜的身体震了一下。 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咒怨的力量融入了她的鬼域。 变化立刻发生。 段浪感知到了。 在鬼域里面死掉的恶灵,现在不会真正消亡了。 它们会在鬼域中重新凝聚。复活。 塞琳娜的鬼域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生态循环系统。恶灵杀不完。杀死了还能复活。复活了继续当打工人。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 被他一网打尽吸进来的岛国灵异,大部分还处于未处理的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救世主上线(第2/2页) “这些灵异全交给你处理。” 段浪看着塞琳娜。 “每杀死一只,地府的规则就会更完善一分。你的鬼域也会跟着变强。” 塞琳娜的鬼域变强我也会跟着变强。 虽然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但。 真香。 “明白了。”塞琳娜点头。 “有你处理不了的就叫我。”段浪拍了拍她的肩膀,“地府这边暂时交给你了。我得出去处理外面的烂摊子。” 塞琳娜目送他离开鬼母殿。 段浪的意识从北冥虚境中抽离。 他重新站在岛国的天空中。 段浪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段bgm。 噔噔噔噔—— 他双手插兜,歪着脑袋。 “我是救世主段浪。” 他的声音不大,但莫名的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庄严感。 “现在正式上线。”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脚下的大地。 “从现在开始,这个国家我接管了。” 他顿了一下。 “我身体里有……” 段浪的表情忽然卡了一下。 “有点串台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脑子里那个鬼眼杨间的台词按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 “现在。” 段浪重新摆好pose。 “由我来救治惊慌失措的太太们。” 他的精神力铺开。覆盖全岛。 锁定目标。 段浪从高空俯冲下去。 第一站。东京都内。 一栋公寓楼的地下室里,一个名叫里美的太太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段浪破门而入,三言两语安抚住了她惊恐的情绪。 第二站。大阪。 明菜。二十六岁。丈夫在灵异爆发时失踪。段浪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第三站。名古屋。 小百合。刚毕业的大学生。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三上。小泽。还有更多。 段浪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在岛国各地来回穿梭。 每到一个地方,安抚一批幸存者。提供食物和水。清除残余的灵异反应。建立临时的安全区。 功德无量。 真的是功德无量。 至于剩下那些他没来得及亲自照顾的幸存者,段浪也没打算撒手不管。 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 他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岛国并入华夏领土。 反正现在这边的行政体系已经彻底瘫痪了。没有政府。没有军队。没有警察。连电力和通讯都是临时恢复的。 而且幸存者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女性。 完全就是一个女儿国。 恢复秩序和生产这种事,总不能指望他一个人干。 段浪拿出手机,给国内打了个电话。 通话内容大概是:这边有一大片无主之地,基础设施完好,就是缺人。尤其缺男人。建议从国内组织一批单身男士过来支援建设。 两全其美啊。 岛国的太太们有人照顾了。国内的光棍们也有着落了。 段浪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 就这样。 他再岛国待了两个月。 玩的不亦… 不对,是忙的不可开交 段浪身兼多职,小到维修工,物资分发员,大到公司领导…… 偶尔还得客串一下心理咨询师,或者有好邻居,给那些受了惊吓的幸存者做心理疏导。 功德持续累积中。 期间段浪定期进入北冥虚境,帮塞琳娜处理一些她搞不定的灵异。 大部分中小型的怨灵塞琳娜以经能独立解决了。但像富江、贞子这种级别的,她还是得叫段浪来帮忙。 每处理掉一只,段浪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地府的规则再完善。 两个月后。 塞琳娜那边的灵异处理得差不多了。 段浪盘腿坐再富士山的山顶上,开始整合这段时间获得的新能力。 系统面板弹出。 【能力整合完毕。以下为新增能力列表:】 【一、无限繁殖(来源:富江)】 【效果:身体组织具备无限繁殖特性。不加控制的情况下,任何脱离本体的组织碎片都会自主生长为一个全新的完整个体。本体可主动控制分身。】 段浪想了想这个画面。 一百个段浪。一千个段浪。 每一个都是他。 他打了个寒颤。 大可不必,他不可能用到这个能力。 【二、段浪网络(来源:无限繁殖衍生能力)】 【效果:所有通过无限繁殖分裂出的个体,共享一个内部通讯网络。所有段浪之间可以实时联络、共享信息、协调行动。】 段浪叹口气。 能力不错就是用不上。 再看。 【三、空间掌控(来源:漩涡)】 【效果:可感知并操控周围的空间结构。包括但不限于:空间折叠、空间扭曲。】 【四、永恒梦境(来源:长梦)】 【效果:可将目标的意识强制收入宿主构建的梦境空间中。梦境内的一切规则由宿主完全掌控。时间流速、物理法则、空间结构均可自由调整。目标在梦境中无法自主醒来,除非宿主允许。】 段浪看完这条,沉默了三秒。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把人的意识拉进自己的梦境里。梦境完全由他掌控。 想让对方经历什么就经历什么。 时间还能调。外面过一秒,梦里可以过一年。 这能力…… 段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个能力,无限月读啊。” 他睁开眼。 “我一定要用在正途。” 他的表情非常正经。 非常严肃。 风吹过富士山的山顶。 段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该回芝加哥了。 嘉莉她们还在事务所等着呢。 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脚下的岛国大地。 鬼域发动。 段浪面前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拧出了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头,隐约能看到芝加哥的街景。 他抬脚迈了进去。 第179章 梦境游戏 第179章梦境游戏 空间裂缝合拢。 段浪的脚踩在事务所一楼大厅的木地板上。熟悉的皮革沙发味。咖啡机嗡嗡响。 嘉莉坐在前台后面翻杂志,蒂娜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苏再擦咖啡机。 三个人同时抬头。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 嘉莉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扑了过来。 段浪张开手臂接住她,搂进怀里。 “想我了?” 嘉莉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两个月!你出去两个月!” “本来早就打算回来的。”段浪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很无辜,“岛国那边受害者太多了,走不开。” 蒂娜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 “你们华国人不是最讨厌岛国人的吗?” 她歪着头,绿眼睛眯了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段浪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 我靠。 这让我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特意留在那里照顾可怜的岛国太太吧。 不过段浪对处理这种事非常有经验。 我段浪出来混,何须向他人解释。 他松开嘉莉,往后退了一步,表情一变,语气严肃了起来。 “说到这个。”段浪扫了三人一眼,“你们这两个月有没有好好修炼?” 嘉莉:“……” 蒂娜:“……” 两人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苏在咖啡机后面探出头。 “老板你再转移话题。” 嘉莉和蒂娜同时反应过来。 “对啊你别——” “你们不要转移话题。”段浪直接打断,表情更严肃了,“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学习。” 他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 然后看了一眼嘉莉。又看了一眼蒂娜。又看了一眼苏。 三个人。 够了。 “走。上楼。” 段浪的语气不容置疑。 嘉莉:“?” “两个月没见了。”段浪活动了一下脖子,“补课。” 嘉莉的脸腾的红了。 “你刚回来就——” 段浪已经拽着她的手腕往楼梯走了。 蒂娜和苏面面相觑。 然后也被拎了上去。 三楼。 门关上。 段浪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三套衣服,扔在床上。 嘉莉拿起来一看。 黑色丝袜。尖顶帽。魔法斗篷。 “这什么?” “黑丝女巫。你的。”段浪又指了指另外两套,“骑士王,蒂娜的。猫女,苏的。” 蒂娜拿起那套银白色的铠甲连衣裙,脸上写满了困惑。 “为什么要穿这个?” “作为正义的小伙伴,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专属战斗服?”段浪一脸正经,“为了把你们训练成合格的超级英雄,我可是大费苦心。” 苏举着那套带猫耳的紧身衣,沉默了三秒。 “老板,这个真的是战斗服?” “当然。”段浪双手抱胸,表情庄重,“换上。” 三人换好了衣服。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开始训练。” 他左右活动了一下肩膀。 “设定很简单。我是大魔王。你们是来讨伐我的女英雄。” 嘉莉穿着黑丝女巫的装扮,手里拿着段浪给她的魔杖,脸红得快冒烟了。 “这训练到底——” “废话少说。”段浪一步跨上前,“大魔王要开始肆虐了。” 女英雄合力大战大魔王。 战斗过程堪称史诗级战役。 女英雄尽力了 可惜众不敌寡。 大魔王还是太超标了。 …… 下午四点。 阿曼达、惠特尼、莱希三人上完课,一起回到事务所。 一楼空荡荡的。 “人呢?”阿曼达看了看前台,苏不在。嘉莉不在。 三楼传来动静。 声音断断续续的。 “猴子……交出蟠桃……” “不然……” “等我们……姐妹……” 阿曼达和惠特尼对视一眼。 莱希的脸已经红了。 “嘉莉?”阿曼达急忙上楼,一把推开三楼的门,“你们没事吧?!” 段浪回过头 段浪看到门口的三个人,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们其他姐妹?” 他抬手。 念力发动。 阿曼达、惠特尼、莱希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动弹不得。 “定。” 段浪一个个把她们拉进房间。门在身后重新锁上。 “以为人多就能抢我的蟠桃?” 段浪的笑容很灿烂。 “吃我老孙一棒。” 超英培训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配合她们训练演技。 最终。 她们又把安琪拉喊来了。 安琪拉推开门的瞬间就知道中计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七人使出联合使出绝招。 虽然没能夺回蟠桃。 但却成功将蟠桃的能量从这只猴头体内取了出来。 也算大功告成。 …… 三天后。 段浪从三楼下来。 神清气爽。红光满面。 七个女人还在楼上休息,连续经历战斗实在太累了。 两个月没回来,落下的修行已经补完了。 现在该干正事了。 岛国那边的灵异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但西方这边还有不少残存的灵异没有处理。 之前他的鬼域范围还不够大,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吞噬了整个岛国的灵异之后,鬼域的覆盖范围产生了质的飞跃。 段浪闭上眼。 领域展开。 从芝加哥开始,向外扩散。 速度很快。 一个小时。整个北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梦境游戏(第2/2页) 三个小时。南美洲。 六个小时。欧洲大陆。 所到之处,一切灵异反应被连根拔起,卷入北冥虚境。 美国境内的灵异不多。大部分是中低级的恶灵和怨灵。偶尔有几个被天主教封印了几百年的高阶恶魔残留意识,也被顺手吞了。 南美多一些。巫毒教的残余。亚马逊丛林深处的古老诅咒。全部打包带走。 欧洲是重灾区。几千年的历史。中世纪的瘟疫怨灵。宗教裁判所烧死的女巫残魂。两次世界大战的战场冤魂。古堡闹鬼。 段浪的领域横扫过去,像收割机过麦田。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两个特殊的空间节点。 第一个在梵蒂冈的正下方。 天堂的连接点。 第二个在冰岛的一座活火山底部。 地狱的连接点。 段浪的精神力从两个节点旁边悄悄溜走了。 他可没打算招惹这两位大佬。 上帝和撒旦。 康斯坦丁说过,这两位有赌约。人间是中立区。双方都不直接干涉。 段浪虽然嚣张,但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要是惹上了真正的天堂或者地狱…… 再说了他们霍霍的是西方,关我一个华夏天师什么事。 清理完毕。 整个西方世界的灵异存在,除了天堂和地狱那两个节点之外,被他一扫而空。 段浪意识回到现实。 他闭上眼,沉入北冥虚境。 地府。鬼母殿。 塞琳娜坐在鬼母殿王座上,表情有些疲惫。 “怎么了?”段浪走过去。 “力量太多了。”塞琳娜揉了揉太阳穴,“需要时间消化。“我想好好睡一觉。” 段浪想了想。 确实一下子收的多了点。 “那你先消化。”段浪点头,“不急。慢慢来。” 塞琳娜嗯了一声,闭上眼,开始沉淀体内暴涨的力量。 段浪从鬼母殿里走出来。 沿着黄泉路往回走。 他脑子里转着一个问题。 塞琳娜暂时没法处理新的灵异了。但地府里还有一大堆没消化完的存货。 要是能有人帮忙就好了。 他走到忘川河边,盯着墨绿色的河水。 帮手。 他身边倒是有不少人。嘉莉她们虽然没有超凡体质,但处理灵异还是不成问题的。 段浪的眼睛亮了。 长梦。 永恒梦境。 可以把人的意识拉入他构建的梦境空间。梦境空间可以连通地府。 但有个问题。在地府里死了,意识会受到冲击,反噬到现实中的身体。 所以需要一层保险。 咒怨标记。 打上标记的人拥有不死性。在梦境里死了也不会真死。直接复活。 那身体呢? 总不能让她们用自己的真实身体降临地府。 段浪拍了一下大腿。 富江。 之前在岛国收容的时候,他已经将富江彻底控制了。富江的无限繁殖能力可以批量制造身体。每一具富江身体都和本体共享富江网络。 让她们的意识通过梦境降临到富江的身体上。 用富江的身体在地府打灵异。 死了就复活。复活了继续打。 而段浪在地府里已经有了一部分控制权。完全可以把那些灵异划分成一个个副本。灵异释放的黑气转化成小怪。由弱到强,循序渐进。 这不就是……虚拟游戏? 段浪站在忘川河边,嘴角弯了起来。 我可真是个天才。 他从地府里出来。 意识回到现实。 楼上的几个女人已经陆陆续续恢复了一些体力。段浪把她们叫到一楼。 “有个事。” 段浪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我需要你们帮我处理地府里的灵异。” 安琪拉皱眉。 “地府?” “我体内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有大量的灵异存在需要清理。”段浪的语气很随意,“你们不用担心危险。就跟玩游戏一样。睡着了就能进去打怪。死了也没事。无限复活。” 七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打怪?”惠特尼眨了眨眼。 “对。”段浪竖起一根手指,“而且在里面战斗可以锻炼你们的精神力。等于免费修炼。” 这一句让几个人的态度都变了。 跟了段浪这么久,谁都知道超凡力量意味着什么。白嫖修炼机会,没有理由拒绝。 “怎么进去?”阿曼达问。 “我来安排。”段浪的表情很正经,“不过入睡的过程需要我一对一辅助。” 安琪拉的脸色变了。 “又来?” “这次是正经的催眠。”段浪的语气非常真诚,“和之前的驱魔疗法完全不同。” 根本没有人信他。 当天晚上。 段浪开始布置。 他先给七个人全部打上了咒怨标记。暗红色的印记闪了一下,隐入皮肤。 从这一刻起,她们和段浪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 然后段浪进入地府,利用自己的控制权,将地府中残存的灵异划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副本区域。 《招魂》,《猛鬼街》,《寂静岭》…… 副本按照难度分级。从e级到s级。 再然后,他将富江分裂出七具身体。 万事俱备,只差催眠。 段浪挨个辅助她们入眠。 嘉莉第一个。 长梦诅咒启动。嘉莉的意识被拉入段浪构建的梦境空间。梦境空间作为中转站,连通地府。她的意识降临到一具富江身体上…… 蒂娜第二个。阿曼达第三个。 由于段浪展开鬼域调节了时间流速,实际上几人基本是同一时间入梦。 …… 这套计划分工很明确。 她们负责打怪。 他负责催眠。 就是有点费腰子。 楼上。七个女人安静的躺在各自的房间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梦境中,七具富江身体正在地府的副本里大杀四方。 第180章 港岛 第180章港岛 段浪彻底闲了下来。 西方和岛国的灵异被他一网打尽。这片地界已经干净得连一阵阴风都刮不起来。 他靠在一楼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内视了一下北冥虚境的状况。 进度有点慢。 虽然七个女人在梦境里可以没日没夜的刷副本,消磨那些灵异的黑气。但毕竟数量太庞大了。 效率太低。 阿曼达她们毕竟是业余的。 段浪摸了摸下巴。 他的地府现在框架已经搭起来了,灵异也管够。缺的是人手。缺管理人员。缺基层干警。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看过的一些老电影。 九叔。 那些抓鬼的港片里,有一个设定非常经典。茅山派的道长们,生前斩妖除魔,积攒阴德。死后直接下地府当值,做个阴差或者判官。 专业对口。业务熟练。 段浪的眼睛猛的亮了。 西方这帮驱魔师太糙了,整天就是端着霰弹枪喷圣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要搞地府建设,还得是东方道门。 茅山派。龙虎山。 华夏那边应该有不少这种专业人士。 如果能把这帮人忽悠过来…… 生前帮他无偿清理灵异。 死后直接拉进北冥虚境里当值加班。 说不定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想到这里,段浪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华夏的老家看看了。 …… 港岛。 段浪站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上,海风灌进衣领。 他闭上眼,试着展开领域。 北冥虚境刚扩出去百米,一股浑厚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越往外扩张,阻力就成倍暴涨。 扩散到千米左右的时候,领域已经被彻底定死在原地,没法再继续延伸分毫。 段浪睁开眼。 华国有大阵。 他一踏上这片土地就察觉了。 具体什么阵法看不透。覆盖范围极广,对超凡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他的领域在岛国能覆盖全境。再美国能横扫大半个大陆。 到了华国,千米。 收鬼之旅还没开始就中道崩殂了。 段浪摸了摸鼻子。叹气。 其他倒是没什么影响。先天罡炁还在。念力还在。就是领域被限制了。 想靠领域一网打尽全华国的灵异? 不太行。 得另想办法。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找个地方住下。 段浪掏出手机,翻本地的租房中介。 半小时后。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骑着小电驴赶到了码头。 “段先生?” “我是阿劲。”年轻人笑着递过名片,“电话里说的那套豪宅,就在半山。走,我带你去看。” 段浪坐上阿劲的电驴后座。 小电驴突突突的爬上半山腰。 十五分钟后,停在一栋三层高的老式洋楼前面。 白色的外墙有些发灰。铁艺围栏生了锈。院子里的棕榈树长得比房顶还高,把大半个院子笼在阴影里。 阿劲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走一边介绍。 “段先生,这间可是豪宅啊!地段好,空间大。以前住的都是大户人家。主人早就移民海外了,一直空着没人打理。” 段浪跟着走进去。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水晶吊灯。地砖是老式的花纹瓷砖,缝隙里长了青苔。 墙角有水渍。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段浪的精神力无声的扫了一圈。 阴气很重。 不过里面没几只鬼,二楼就住着一男一女两只游魂。 《鬼打鬼之黄金道士》。 前世港片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破洋楼,这场景。那两只鬼就是那对被洋人害死的夫妻了。 段浪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点货色还不如他地府副本e级的小怪。 旁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小兄弟。” 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段浪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中等身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安保服。面相方正,浓黑的一字眉醒目。眼神很亮,透着一股精气。 那张脸进入视线的瞬间,段浪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张脸太熟了。 前世僵尸片里永远的神。林正英。 英叔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嘻嘻的。 英叔看着段浪,表情认真。 “这间房子阴气重。有好多鬼的。劝你不要租。” 阿劲的脸色变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他身后那个油头粉面的西装男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嗨嗨嗨!!” 西装男人沈威一把推开阿劲,凑到段浪面前,满脸堆笑。 “先生?这房子就是空得时间太长,少点人气,有点阴湿嘛。” 说完,他转头把阿劲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带人来看房也不知会我一声?” 阿劲一脸无辜。 “威哥,没看到你嘛大佬。” 沈威嘿嘿一笑,拍了拍阿劲的肩膀,转头看向唐装男人。 “英叔你太敏感啦!”沈威笑得很夸张,挥了挥手,“大白天的,边有鬼?” 他说完拍了拍肚子。 “我去个厕所先。” 阿劲也举了一下手。 “我也去一趟。” 两个中介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段浪和英叔两个人。 英叔打量了段浪两眼。 “后生仔。”英叔的语气很直接,“你身上阴气很重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港岛(第2/2页) 段浪笑了一下。 “段浪。”他报了名字,“在国外当驱魔师。收过不少恶灵。阴气重正常。” 英叔的表情变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英叔拱了拱手,“在下毛小方,茅山派弟子。别人都叫我英叔。” 段浪的眼睛亮了一下。 毛小方。加上这张脸。 茅山派。 还真让他碰上了。 他正准备继续聊,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两声惨叫。 “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沈威和阿劲几乎同时从厕所方向冲了出来。 沈威跑得最快。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冲到英叔面前,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直接塞进英叔手里。 “不要钱了!你直接住进来吧!” 段浪斜眼看了沈威一眼。 沈威的嘴角有一道黑色的水渍。 段浪嘴角弯了一下。 “老吃家啊。”段浪看着沈威,语气玩味,“你很会吃嘛。” 沈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嘴。 手指碰到嘴角那道黑色水渍的瞬间,他的脸彻底绿了。 沈威捂住嘴,转身就跑。 “先走了先走了!!” 阿劲也想跟着溜。 “站住。” 段浪喊住了他。阿劲的脚步僵住了,慢慢转过身。表情比哭还难看。 “大……大佬。” “给我介绍鬼屋这事还没完呢。”段浪双手抱胸,看着他。 阿劲差点跪下来。 “大佬我真不知道啊!这样这样,我阿爷留了一套房在郊外。大佬免费给你住啦!” 他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双手递给段浪。 段浪接过来看了一眼。郊外的独栋。 行。 “走吧走吧。”段浪摆了摆手。 阿劲如蒙大赦,转身撒腿就跑。电驴都不要了。 客厅里又只剩段浪和英叔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段浪转头看向英叔。 他的精神力在刚才就已经扫过英叔的身体了。 一具肉身里面,两个灵魂。 一个是英叔本人的。气息稳健,修为不低。茅山派的功底很扎实。 另一个藏得很深。气息内敛。那股底蕴浑厚得吓人。 段浪看着英叔,笑了。 “就我们两个人了。” 他顿了一下。 “九叔何不出来聊聊?” 英叔的表情瞬间变了。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他盯着段浪,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说什么?” 段浪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英叔。 下一秒。 英叔的眼神变了。 不是缓慢的变化。是一瞬间的切换。 刚才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忽然沉了下去。变得深邃。古井无波。 英叔的身体姿态也跟着改变了。肩膀松了下来。脊背挺得更直。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谨慎的中年道士,变成了一个见过无数风浪的老前辈。 九叔上身了。 “后生。” 声音也变了。比英叔的嗓音更低沉,更苍老,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你怎么知道我在?” 九叔用英叔的眼睛盯着段浪。 “而且还认识我。” 段浪拱了拱手。 “九叔的大名,知道的人可不少。”段浪的语气很真诚,“我只是看到英叔体内有两个灵魂,才出言发问。” 他顿了一下。 “九叔您这是什么情况?” 九叔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客厅的旧沙发旁边,拍了拍灰,坐了下去。 “小友应该是刚回国吧。” 段浪点头。 “这事在圈内不是秘密了。”九叔的声音很平,但字里行间透着无奈,“问题出在地府上。” 段浪的耳朵竖了起来。 “本来我地地府是有挂职的。”九叔看着客厅对面那面发霉的墙壁,眼神悠远,“生前积累的功德够了。死后应该直接去地府当差。阴差也好,判官也罢,总归有个着落。” 他顿了一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地府的运转出了问题。轮回体系崩了。” 九叔抬起手,看着英叔的手掌。 “我死的时候,接引的阴差根本没来。地府的门关了。根本找不到入口。” “我现在这个状态,也许是生前积累的功德。功德护体,魂魄不散。不过也没有地方可去。” 他看向段浪。 “附在小方身上,是暂时的办法。他是我的后辈。我当他护身灵,受他供奉。” 段浪听完,已经全明白了。 “九叔。”段浪的语气变得认真了,“我这次回国,也和地府的事有关。” 九叔的眼神动了一下。 “正好遇到了您。”段浪笑了笑,“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抬起手。领域在身周展开。幽暗的光从体表渗出来,笼罩了周围一小片空间。 九叔的瞳孔猛的收缩。 地府的气息。 从段浪体内传出来的,是真正的、纯粹的地府气息。黄泉路。忘川河。 虽然很微弱,但绝不可能认错。 他在地府挂职了那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九叔站了起来。 英叔的眼睛里,九叔的灵魂在剧烈翻涌。 “这……” 九叔盯着段浪,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竟然能打开地府通道?” 段浪笑着伸出手。 “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九叔,请。” 第181章 地府赦令 第181章地府赦令 九叔的灵魂从英叔体内自行走了出来。 一缕半透明的虚影周身裹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功德之力护身的光华。他踏入段浪展开的领域。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洋楼客厅的花纹瓷砖。是青石板。冰凉刺骨的青石板。 九叔低下头。 霜覆在石板表面。两排石灯笼竖在路的两侧。灯笼里燃着幽蓝色的鬼火,光焰不摇不晃。 黄泉路。 九叔的灵体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 前方是一座漆黑的巨型石门。门楣上三个大字。鬼门关。门柱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像血管在缓慢搏动。穿过鬼门关。忘川河横亘在前方。墨绿色的河水深不见底,河面飘着淡薄的雾气。 奈何桥架在河上。石桥很窄,桥面被磨得光滑。 九叔站在桥头,整个灵体都在轻微的颤抖。 这是地府。 真正的地府。 他在阴间挂职那么多年,对这些东西太熟了。黄泉路的青石板材质。忘川河的腥咸水汽。奈何桥栏杆上那种特有的、冰凉入骨的触感。 全是对的。 但又全是错的。 九叔过了桥。 对岸的建筑群稀稀落落。殿宇的框架搭了起来,但大部分只有地基和半截墙壁。屋顶塌了。柱子断了。到处都是裂缝和残垣。 曾经辉煌的十殿阎罗大殿,现在只剩几根歪斜的石柱孤零零的杵在那。 审判台碎成了三截。 生死簿不见踪影。 六道轮回的通道入口坍塌了,被乱石堵得死死的。 九叔的灵体站在残破的大殿前。 久久没有说话。 段浪跟在他身后,也没出声。 “真的是地府。” 九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只是没想到……残破成这样。”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每一处残垣断壁,他都能对应上记忆中的原貌。那里曾经是判官殿。那里曾经是黑白无常的值班房。那里曾经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轮回的魂魄一个接一个走过去。 现在全没了。 段浪走上前,站在九叔旁边。 “正是如此。”段浪的语气平静,“地府的规则崩了,框架也跟着碎了。我吞噬了大量的灵异之后,这些基础设施才刚刚开始自行重建。但光靠吞噬远远不够。” 他顿了一下。 “地府需要有人管理。需要有人清理恶灵。” 段浪转头看向九叔。 “同时,人间那些作恶的恶鬼也需要收回地府。它们身上很可能携带着地府残破时散落的规则碎片。收回来之后,这些碎片可以重新融入地府,补全法则。” 九叔的灵体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睛盯着段浪。 沉默了好几秒。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九叔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你需要我们帮忙清理人间的恶鬼。” 段浪点头。 九叔抬起手,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指向周围残破的殿宇。 “这件事,本就是我们茅山派一直在做的。” 他收回手。 “斩妖除魔,积攒功德。生前替天行道,死后在地府当差。这是茅山的规矩。从祖师爷那一辈就定下来的。” 九叔看着段浪。 “以前地府运转正常的时候,我们死后有阴差来接引,直接去报到领职。阴差、判官、巡夜使,各有各的岗位。” 他叹了口气。 “后来地府崩了。接引断了。我们死后无处可去。积累的功德也没地方兑现。很多老一辈的道友,魂魄散了就真的散了。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九叔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苦涩。 “如果地府能重建。我们死后再来这里任职,负责管理或清理恶灵。” 他看着段浪,眼神很认真。 “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帮忙。这是好事。是恢复本来就该有的秩序。” 段浪心里很满意。 他也没想过纯粹是坑九叔他们。这确实是合则两利的事。他需要人手,而这些道门中人需要一个归宿,一个能让他们一身所学和功德有所用的地方。 “九叔高义。” 段浪拱了拱手。 “对了。”段浪换了个话题,“九叔,我想请教一下。华国那个大阵是怎么回事?我一踏上国土,领域就被压得死死的。” 九叔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这个很正常。” 他走到奈何桥的栏杆旁,灵体靠在石栏上。 “地府残破之后,不光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受影响。人间也遭了殃。” 九叔的声音沉了下去。 “地府管着阴阳平衡。它一崩,阴阳失调。各路牛鬼蛇神全冒了出来。僵尸、厉鬼、邪祟,满大街都是。尤其是那几十年,死的人又多,冤魂遍地,地府又收不了。整个华夏乱成一锅粥。” 九叔看着忘川河的河面。 “还好后来国家再一次统一。人心凝聚,国运大盛。新的掌权者里面也有高人,他们组织起各派弟子,结合华夏龙脉与国运,布下了一座覆盖全境的大阵。” 段浪的眉毛挑了一下。 龙脉加国运。 难怪那么强。 “这座阵法的核心不是针对某一种灵异。”九叔摇了摇头,“它压制的是一切超凡力量。无论正邪。国运越强,阵法越强。” 九叔转头看向段浪。 “其实内地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鬼怪了。大阵的压制力在内地最强,加上官方大力打击封建迷信,阴气根本聚不起来,别说成形的恶鬼了。连游魂野鬼都很少见。” “港岛这边就差一些。”九叔叹了口气,“毕竟回归晚,龙脉的覆盖到了边缘地带,压制力弱了不少。所以港岛还有不少鬼怪残留。”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们这些道士也都往港岛来了。内地没活干。鬼都被国运压没了。想抓鬼只能来这边。” 段浪听完,懂了。 建国后不许成精。 人定胜天啊。 “最后一件事。”九叔的语气变得正式了起来,“小友既然要重建地府,招募我们这些道门中人来协助。那有一样东西必须有。” “什么?” “地府敕令。” 九叔的表情很严肃。 “我们茅山派在地府挂职,靠的是地府体系的认证。没有敕令,就算来了地府,也只是个黑户,没法融入体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地府赦令(第2/2页) 他看着段浪。 “你需要凝聚地府敕令,将我们这些有意入职的人写入地府的管理体系中。” 段浪愣了一下。 地府敕令? 他还真不会这个。 他正想说自己不懂,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股信息流。 段浪闭上眼。 精神力沉入北冥虚境的最深处。 一道古老的、带着地府法则气息的符文浮现在意识中。 他伸出右手。 掌心亮起一团幽暗的光。 光芒凝聚。压缩。成形。 一枚巴掌大的令牌出现在段浪的手心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敕”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地府符文。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地府敕令。 段浪睁开眼,看了看手里这东西。 然后又凝聚了一枚。两枚。三枚。 一口气做了十几枚。 他把这些令牌递给九叔。 “九叔。这些令牌交给你。”段浪的语气很正式,“持有令牌的人,死后灵魂会自动被地府接引。在地府中的职位,由我在体系中分配。” 九叔伸出灵体的手,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间,他的灵体猛的一震。 地府的法则气息从令牌中涌出来,灌入他的灵魂。 九叔的灵体变得更加凝实了。虚影的边缘不再模糊,而是清晰锐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充满了敬意。他对着段浪,恭恭敬敬的拱手。 “府君大人。” 九叔的声音很沉,“这些令牌我会带回去。” 段浪笑了笑。 “合着刚刚九叔你还没信我啊。” 他摊了摊手。 “不过我现在还不是府君。” 九叔摇了摇头。 “等地府重建,府君大人又拥有地府的操控权限,成为真正的地府之主,是早晚的事情。” 他再次拱手。 “茅山派。龙虎山。崂山派。还有几个零散的小门派。我都有交情。我会替你练系。” 段浪抱拳。 “有劳九叔了。” 九叔点了点头。收好令牌。 “走吧。回去。” 段浪收拢领域。 两人的意识从北冥虚境中抽离。洋楼客厅。 段浪睁开眼。 面前站着的还是英叔。但英叔的眼神已经换回了他自己的。 不过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英叔在九叔进入地府的时候,意识也是清醒的。九叔在地府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和段浪谈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英叔退后一步。 腰弯了下去。 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原来是府君大人。”英叔的声音带着敬意,“刚才小方失礼了。” 段浪摆了摆手。 “都是凑巧。英叔不必这么客气。” “该的该的。”英叔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敬畏,有激动,还有一丝精明的盘算。 “说不定小方以后也要在地府谋生。”英叔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声,“提前跟府君打个照面,总是好的。” 编制。 段浪心里乐了。 果然,在体制内谋个铁饭碗这种事,无论生死都是华夏人的终极追求。 “放心。”段浪拍了拍英叔的肩膀,“好好干。地府有你一个位置。” 英叔的眼睛亮了。 段浪转头,目光扫向二楼的方向。 两只游魂。一男一女。 那对被洋人害死的夫妻。 段浪抬起右手。 北冥虚境的吞噬力精准锁定二楼。嗡。 一股无形的引力从他掌心涌出。 二楼,一个穿着素色旗袍、长发披肩、面容清秀哀婉的女鬼被硬生生从墙体里拽了出来。她惊恐的挣扎,却无法抵抗那股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段浪的掌心。 “你抓走我老婆做什么?!” 一声怒吼从楼上传来。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鬼冲了出来,面目狰狞的对着楼下的段浪咆哮。 “劝你快点放开她,不然我可发飙了!” “真没礼貌,也不说谢谢,我可是带你老婆去享福啊。”段浪心里吐槽,一个家暴鬼搞的我是反派似的。 他收回手,看都没看楼上那只男鬼,直接笑着转向英叔。 “这只男鬼就留给英叔处理了。”段浪笑着看向英叔,“多收鬼,多积功德。以后地府有你一个好位置。” 英叔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多谢府君!”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压根没去想府君大人为什么只收了女鬼。 府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也许是男鬼留给自己,是对自己的考验和栽培。 嗯。 一定是这样。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阿劲给的钥匙和纸条。 郊外的独栋。 “英叔,我先走了。”段浪冲英叔挥了挥手,“九叔那边联系各派的事,就拜托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他把地址看了一眼,大步走出了洋楼的大门。 身后的英叔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目送。 直到段浪的身影消失在半山的弯道上。 英叔才转身,抬头看向二楼。 他攥了攥拳头。 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响。 “来吧。”英叔从腰间摸出一张黄纸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让英叔看看你有多少道行。” 他大步往楼梯走去。 脚步声咚咚咚的响。 楼上传来男鬼色厉内荏的吼声。 “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我真的发飙了啊!” …… 段浪走在半山腰的小路上。海风从山下吹上来。 刚才收进来的那只女鬼,已经被北冥虚境自动送进了地府。 段浪的嘴角弯了起来。 男鬼就留给英叔练手吧,毕竟事不可占尽,便宜不可占尽,福气不可享尽。 也得给英叔留点吧。 段浪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阿劲给的那个地址。 郊外。离市区不远。 他加快了脚步。 第182章 自投罗网 第182章自投罗网 郊外。 阿劲说的那套独栋藏在半山的树丛后面。两层高的老式洋房,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被海风吹得斑斑驳驳。 院子里杂草齐腰。铁门锈得推都推不动。 段浪一脚踹开铁门。 走进屋子。 客厅的家具蒙着白布。空气里全是灰。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脚印踩上去清晰可见。 段浪站在客厅中间,吹了口气。 就是普普通通的吐了口气。 但气从嘴里出来的瞬间,被他的意念精准控制,化作一股席卷全屋的劲风。灰尘、蛛网、霉斑、角落里的枯叶碎屑,全部被风卷起来,从敞开的窗户和门缝里吹了出去。 整栋房子干干净净。 地板上连一粒灰都不剩。 段浪拍了拍手。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突破到了天象境。也可以叫通神境。 天人境界能借天地之力。天象境则是掌控天地之力。 风雨雷电,随意调动。 元素化,肉身可以化为风、化为雷、化为水汽,物理攻击对他基本无效。 咫尺天涯,缩地成寸,千里之遥一步即至。 到了这个层次,武学的效果已经和神通没有任何区别了。就像风云里的帝释天,修武修到极致,一招一式皆是不可思议的手段。 不过通神境再往上,还有一个境界。 领域境。 能自行凝聚领域的人,才算真正踏入领域境的门槛。 段浪的领域严格来说不算自己凝聚的。 领域来自塞琳娜的鬼域。当初吞噬了塞琳娜之后,她的鬼域融入了他的北冥虚境,段浪因此获得了展开领域的能力。但这本质上是借用塞琳娜鬼域的力量,不是他自己从通神境突破到领域境后自然生成的。 算取巧了。 所以他现在的真实境界,只能算通神境。 领域境的门槛还没摸到。 如果领悟领域就能初步掌控规则,比如用出领域他能直接真身入地府,而不用领域就只能灵魂出窍进入。 不过效果差不多。能用就行。 段浪上了二楼。 主卧的床还算干净。他吐了口气又吹了一遍,把被褥上的霉味驱散。躺下。 闭上眼。 他今天有事要找塞琳娜。刚才在地府里凝聚敕令的时候,那个方法不是他自己会的。是脑海中突然涌入的声音,教他怎么凝聚。 那个声音来自塞琳娜。 段浪一开始没多想。 但在回来的路上越想越不对。 塞琳娜怎么会知道地府敕令的凝聚方法? 她不是一个被献祭死掉的普通女孩吗? 她怎么比自己还了解地府? 段浪的意识沉入北冥虚境。穿过维度通道。进入地府。 黄泉路。鬼门关。忘川河。 段浪站在奈何桥头。 “塞琳娜。” 他开口喊了一声。 忘川河的河面泛起了涟漪。黑黄色的河水从中间裂开。 一道身影从河底缓缓升起。 段浪的脚步顿住了。 那不是塞琳娜。 或者说,那不是他认识的塞琳娜。 从忘川河中升起的女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黄色的水光。长发垂至腰际,发丝的末端化为半透明的水流,和忘川河的河水融为一体。 面容绝美。 五官和塞琳娜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塞琳娜是温婉的、柔软的。眼前这个女人是清冷的、超然的。浅灰色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里面倒映着忘川河千万年的沉寂。 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的下缘融入河水,分不清哪里是衣裙哪里是河面。赤足悬在河面上方三寸处。脚踝上缠着一圈暗银色的符文,符文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忘川神女。 段浪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夫君。” 她开口了。声音和塞琳娜一样,但多了一种空灵的回响,像石子投入深潭。 “不认识我了?” 段浪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是……塞琳娜?” 她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你也可以叫我忘川。” 忘川。忘川河的忘川。 段浪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着脚下的忘川河。又看着眼前这个从忘川河里升起来的女人。 脑子里的信息飞速串联。 “所以。”段浪的声音压低了,“我不是凑巧遇到你的。” 忘川垂下眼帘。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 她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塞琳娜。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是年幼的艾米。 她们被一个面容癫狂的男人绑在一个石台上。周围画满了邪教符文。火光映着男人狂热的面孔。 是塞琳娜那个疯子丈夫。 献祭。 “塞琳娜当时被她丈夫当成了仪式的献祭品。”忘川的声音很平静,“那个疯子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意外打开了连通其他维度的通道。” “塞琳娜的灵魂在献祭的瞬间消散。而我的一块意识碎片,正好游荡在那个通道附近。顺着通道,我取代了她。” 画面变了。 一个浑身水光的虚影穿过幽暗的通道,落入那具金发女人的躯壳之中。 “地府崩塌之后,忘川河失去了维系。我的意识碎成了无数片段,散落在各个位面。” 忘川看着段浪。 “塞琳娜灵魂消散,我填补了那个空缺。但我当时没有记忆,只知道自己叫塞琳娜。” 段浪听到这,脑子里转得飞快。 “那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遇到你之后。”忘川看着他,“你的北冥虚境关联着地府。当我的鬼域融入你的北冥虚境,和地府产生连接,接触到忘川河,地府的规则开始恢复。我的记忆也跟着一点一点回来了。” 段浪沉默了。 他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不会是白打工的吧。” 忘川眨了一下眼。 段浪的表情很认真。 “我现再回过头来想想。我的领域是你的鬼域分享给我的。地府的敕令是你教我凝聚的。地府的规则恢复也跟你有直接关系。” 他盯着忘川。 “虽然北冥虚境是我自己修出来的,关联上地府也是机缘巧合。但你融入之后,整个地府的重建进度明显加快了。” 段浪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白了,你是不是在利用我重建地府?遇到我,融入我,一步一步引导到现在?” 忘川轻轻笑了。 笑容很淡,但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心虚。 “夫君体质特殊,确实和我打下了烙印。”忘川的语气很坦然,“而且现在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我的忘川河已经和你的北冥虚境绑定成为连接通道。” 她看着段浪。 “等地府重建完成,你就是府君。” “鬼母就让艾米当吧。”忘川顿了一下。 “至于我。” 她的语气变得微妙了起来。 “可以是府君夫人。也可以是忘川神女。” 她偏了一下头,水蓝色的长发滑过肩膀。 “这就要看夫君怎么选了。” 段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自己确实可以自愿帮忙重建地府。地府重建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九叔都说了,地府崩了阴阳失调,重建是正道,我也确实是这种正道侠士。 但如果自己是被算计的呢?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自投罗网(第2/2页) 不过话说回来,傻狗系统之前不是说塞琳娜是鬼母吗。当时还给了提示。不会系统收了好处来骗我这个老实人吧。 段浪心念一动。 “系统。” 『嗯?』 “你早就知道塞琳娜是忘川?”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看你又急。』 段浪:“……”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而且我收了好处,自然会有惊喜给你。』 段浪沉默了三秒。 emmm。 那还多说什么。 都哥们。 塞琳娜变成了忘川,那更刺激了好吗。 温婉小白花升级成了上古神女。颜值不降反升。 自己有什么损失? 没有啊。 段浪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陡然拔高。 “大胆忘川!” 段浪的声音洪亮,在地府的虚空中回荡。 “竟然敢欺瞒本府君!” 忘川的身体轻轻一颤。 “还有什么没说的?”段浪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不如实招来?别逼本君对你用手段。” 忘川跟了段浪这么久,哪能不明白他的性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微微摇晃。双手交叠在身前。 “冤枉啊大人。”忘川的声音软了下来,“民女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 “是吗?” 段浪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忘川的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看来本君不得不对你用点手段了。” 忘川的睫毛颤了颤。 “大人……轻点。” …… 外界。 段浪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看起来睡得很沉。 一楼客厅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两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墙壁里渗了出来。 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碎花旗袍,鹅蛋脸,柳叶眉,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模样清丽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大小姐的傲气。 后面那个穿着丫鬟的装扮,圆脸,大眼睛,梳着双丫髻。跟在前面那人身后亦步亦趋。秋微和阿芝。 秋微皱着眉头,双手叉腰,盯着楼梯的方向。 “阿芝。” “小姐。” “你刚刚看到了吗?” 阿芝点了点头,表情兴奋。 “看到了看到了!他一进来就吹了一口气,整间屋子的灰全飞出去了!好厉害!” 秋微瞪了她一眼。 “厉害什么厉害!” 她气鼓鼓的指着楼上。 “这个人会御风!说不定是个道士!” 阿芝歪了歪头。 “道士?那不是更厉害吗小姐。” “道士又怎么了!”秋微的声音拔高了,“来了我们家,招呼都不打一声。还直接睡我的床!”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虽然是鬼,但跺脚的动作还是有模有样的。 “太没礼貌了!” 阿芝连忙附和。 “小姐说得是!太没礼貌了!” 秋微来回飘了两步。 “阿芝。” “在的小姐。” “我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阿芝的眼睛亮了。 “好呀好呀!怎么整?” 秋微想了想。 “等下我上他身。”她做了个附身的手势,“进去捉弄一下他。让他知道这间屋子有主人的。” 阿芝拍了拍手。 “小姐好主意!” 秋微整了整旗袍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是鬼,不需要呼吸。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她飘上了二楼。 阿芝跟在后面。 主卧的门半掩着。 秋微推开门。 床上的男人躺得四仰八叉。呼吸均匀。 秋微飘到床边。 她伸出手,按在段浪的额头上。灵体开始往里渗透。 下一秒。 秋微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引力猛的吸了进去。 不是附身。 是被吞了。 她的灵体像被一个无底洞吸住,完全无法抗拒。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客厅、卧室、天花板,全部碎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一座宏伟森严的黑色大殿。 高耸的殿顶看不到头,只有幽蓝的鬼火悬浮在半空,照亮两排狰狞的鬼首石柱。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灵体都开始冻结。 大殿正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上刻着三个字——阎罗殿。 秋微站在殿门入口,整个灵体都在发抖。 这什么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 一男一女。秋微循声看去。 大殿的最深处,高高的台阶之上,摆着一张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一个男人正坐在王座上。 他的怀里,一个水蓝色长裙的绝美女子被按在…… 秋微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 “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 段浪猛的转头。 看到了一个穿旗袍的女鬼正站在殿门入口,捂着脸尖叫。 “哟。” 段浪的眉毛挑了起来。 “还有同谋?” 秋微疯狂摇头。 “我不是!我没有!我来错地方了!” 她转身就要跑。 段浪一把凌空抓过去。北冥虚境的引力精准锁定。秋微的灵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直接拉到了他面前。 “来都来了。”段浪笑了,“还能让你跑路?” 秋微挣扎了两下。完全挣不动。 她抬起头,看到段浪的脸。 再看到段浪身后忘川那张红透了的脸。 秋微:“……” 段浪心里乐开了花。 傻妞自己送上门。 他进屋的时候就发现这栋房子里有两只女鬼了。只是懒得理会。没想到这傻妞自己跑进来。 “你叫什么?”段浪拎着秋微的灵体,像拎一只小猫一样。 “秋……秋微。”秋微的声音抖得厉害。 “秋微。”段浪点了点头,“本府君正在审讯要犯。你既然撞见了,是不是同谋也得审问一下才行。” “我真的是误闯进来的!”秋微的旗袍下摆都在抖。 段浪没再理会她的辩解。 我堂堂府君,岂会被你个小鬼所骗。 …… 外界。 阿芝在二楼走廊来回飘荡。 小姐附身已经好一阵子了。 按理说,附个身捉弄一下,顶多三五分钟的事。可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床上那个男人一动不动。 小姐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芝飘到床边。 伸出手在段浪脸前晃了晃。 没反应。 “小姐?” 她小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阿芝急了。 她来回飘了两圈。 不管了。 小姐出事了。她得进去看看。 阿芝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段浪的额头上。 灵体开始渗透。 同样的引力。 同样的吞噬。 阿芝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灵体已经被卷进了北冥虚境。 第183章 天残? 第183章天残? 郊外公寓。二楼主卧。 段浪靠在床头,半眯着眼。阿娟跪在床尾,双手有节奏的捶着他的小腿。 阿芝站在床头后面,两只小手按在段浪的肩膀上,认认真真的捏。 秋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手端着一串葡萄,另一只手摘下一颗,送到段浪嘴边。 “张嘴。” 段浪张嘴。葡萄入口。冰的。甜。 “再来一颗。” 秋微又摘了一颗喂过去。 段浪嚼了两下,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得… “老爷。”秋微又摘了一颗葡萄递过去,“你说过带我们出去玩的。” 阿娟也抬起头。 “是呀是呀!”阿娟眼睛亮晶晶的,“你答应过的!” 这丫头现在活泼多了。刚收进来的时候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不敢说。 阿芝在后面附和,“小姐说的对!我们要出去玩!” 段浪嚼着葡萄,看了看三只鬼。 确实答应过。 这三只鬼跟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 阿娟是清朝女鬼,死后变成鬼,竟然还被丈夫家暴了百年。 秋微是民国红透半边天的歌女。 阿芝就是秋微的贴身丫鬟。 段浪花了好几天时间给她们做心理疏导。 终于帮她们摆脱了执念。 三女都没出去过,天天在他耳边软磨硬泡。 段浪经不住她们纠缠,答应带她们出去玩。 当然。 中途当了几回亡灵骑士那都是难免的。 这点牺牲就不多谈了。 段浪嚼完最后一颗葡萄。 “行。”他从床上坐起来,“带你们出去转转。” 三只鬼的眼睛同时亮了。 阿娟直接从床尾蹦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段浪从床上坐起来。 他扫了一眼三只鬼的装扮。 “你们这身装扮走大街上也太扎眼了。” “等会出去给你们买几身衣服。” 三女虽然是鬼魂,不过被段浪注入过阳气,现在和活人一样只要想就有实体,也能吃东西。 唯一的问题是阳光。 女鬼被阳光直射会消耗灵力。晒久了灵体会虚。 段浪给三只鬼各附了一道念力。 念力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附在她们体表,隔绝阳光的灼伤效果。 “走吧。” …… 铜锣湾。 三只女鬼站在人行道上。 阿娟是清朝人。 满街的霓虹灯和三十层高的写字楼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楼……”阿娟指着对面的玻璃幕墙,声音发抖,“好高啊!!” “老爷。”秋微看着红绿灯,“现在的电车都不用铁轨了吗?!跑得这么快。” 段浪拍了拍她的手。 “哪叫公交车。” 阿芝倒是没抓段浪。 “好多汽车啊!!”阿芝声音里全是兴奋,“街上好热闹!!比以前的大世界还要热闹!!” 段浪带着三只鬼往前走。 进了一家女装店。 秋微和阿芝对现代衣服的接受度还可以。 秋微不慌不忙的挑衣服。挑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裙。 “这洋布手感真好。”秋微比划了一下,“就是剪裁太大胆了。” 阿芝拿了一套粉色t恤加牛仔短裤。 她扯着那块少得可怜的布料,脸都红了。 “这……这连大腿都遮不住!!穿出去不被人笑话吗!!” 阿娟最保守。 清朝的女人从没见过这种款式。 她红着脸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长袖连衣裙。 阿娟跑到落地镜前面。左转右转的看。 越看越开心。 “好看吗?”阿娟转头看段浪。 “好看。” 段浪点头。 阿娟笑了。笑得很灿烂。 店员被她们搞得一脸懵。 段浪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三只鬼。 买完衣服。 段浪又带她们去了一家舞蹈工作室。 三只鬼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学点现代的东西打发时间。 正好还能跳给他看,当然最主要还是培养她们的兴趣爱好。 工作室里正好有一节体验课。 老师放了一首流行曲。带着大家跳基础舞步。 秋微生前本就是歌女,身段也好。 她跟了两遍就有模有样,非常赏心悦目。 阿芝是丫鬟。 平时跟着秋微也学过一点。就是手脚不太协调。 阿娟就完全懵了。 她活着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现在看着镜子里跟着音乐扭动身体的女人,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这成何体统!!”阿娟捂着脸,“大庭广众之下扭来扭去的!!” 段浪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别废话,好好学。” 阿娟委屈的放下手。 跟着人群开始同手同脚的扭。动作僵硬。 …… 中午。 四个人找了家茶餐厅吃饭。 段浪要了一份叉烧饭,三杯冻柠茶。 阿芝捧着冻柠茶吸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 “好好好好好喝!!” 秋微矜持的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整杯都喝完了。 阿娟举着冻柠茶,一脸陶醉。 “这个比我活着的时候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天残?(第2/2页) 段浪正吃着叉烧饭,余光扫到茶餐厅墙上挂着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广告。 画面上,一个穿着白色武侠装的男人,手持一把扇子,站在一家快餐店门口。表情很正经。 “大侠爱吃汉堡包,纯正牛肉吃得好,香港市民添口福,吃了就是乖宝宝!!” 男人转身,朝镜头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大侠爱吃汉堡包,读书精神好,考试考不倒!!” 段浪的叉烧饭差点喷出来。 这不华仔吗?! 大侠汉堡包,这是《摩登如来神掌 段浪脑子里转了一下。 如来神掌。天残脚。 他对这两门传说中的绝学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知道现在过去,能不能遇到天残。 段浪放下筷子。 身为大侠,怎么能不尝尝大侠汉堡包。 “走。” 秋微抬头。 “去哪?” “带你们去吃汉堡包。”段浪站起来,“桀桀桀,大侠汉堡包,不好吃就别怪我发飙了。” 三只鬼面面相觑。 …… 大侠汉堡包。 旺角的一家快餐店。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画着华仔穿武侠装的形象。 店内装修走的武侠风。 墙上贴满了武侠海报。服务员穿着对襟短打。 段浪带着三只鬼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四个大侠汉堡套餐。 汉堡端上来。个头不小。面包上印着一个“侠”字。 段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味道也就那样。没觉得多好吃。 不过他来这的目的,本来就是看看能不能遇到天残。 阿芝咬了一大口。 “呜呜呜好吃!!” 秋微用纸巾擦了擦嘴。端庄的评价。 “洋人的馒头夹肉竟然这么香。” 阿娟大口大口的吃。腮帮子鼓鼓的。 四个人正吃着。 柜台前。几个小孩正排成一队。 排在最前面的小孩结结巴巴的背诵。 “大侠爱吃汉堡包……” 服务员笑着递过去一个免费的汉堡。 “小朋友背的真好,这是送你的。下一个。” 话音刚落。 一阵邪风平地刮起。风压刮得周围几张桌子的餐牌哗啦啦作响。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削瘦男人凭空出现在店里。 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一双眼睛又细又长。透着精明和桀骜。 段浪嚼汉堡的动作慢了半拍。 天残。 这货真来了。 而且这出场的气机波动。 段浪眼眸微缩。 天人境巅峰。 这实力放在古代也是横压一世的猛人。 段浪心里忍不住吐槽。 电影里天残从始至终已经算手下留情了。根本没对武德辉和历迟下死手。 不然就凭那俩货磕大还丹得来的十几二十年内力。面对天人境顶峰。 怕是一招就秒了。 天残细长的眼睛盯着柜台。精光四射。 大侠?!汉堡包?! 他刚才看到前面那个小孩念了几句口诀就拿到了汉堡。立刻信了。 天残的脑回路瞬间闭环。 只有真正的大侠,才有资格吃汉堡包。这绝对是接头的暗号。 天残毫不客气的往前一挤。 直接插队到队伍最前面。把后面排队的小孩一把扒拉开。 他站在柜台正中间。清了清嗓子。 双手背后。一副宗师派头。 张开嘴。带着浓重口音的打油诗脱口而出。 “大侠爱吃黑包包!!” “神奇牛肉全是毛!!” “香港市民添口服!!” “吃过之后洗泡泡!!” 念完。 天残朝服务员伸出手。理直气壮。 店里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看过来。 服务员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位先生。”服务员咽了口唾沫,“你念错了,而且那是儿童活动。大人买要花钱的。” 天残皱起眉头。 “你敢管大侠要钱?!” 他右手猛的拍在柜台上。 砰!! 整个柜台震了一下。厚实的玻璃面板瞬间裂出大片蜘蛛网纹路。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离谱。 服务员的脸白了。腿一软直接蹲了下去。 “汉堡。”天残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 服务员哆嗦着站起来。 不敢废话。手忙脚乱的抓了一大纸袋汉堡递过去。 天残冷哼一声。 接过纸袋。转身大步走出店门。 段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没动。 他看着天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转头看着三女。 “吃完没?” 阿娟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吃完啦。” 阿芝咬着吸管连连点头。 段浪站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手。 “吃完你们就先回去。待在家里别乱跑。” 秋微抬起头。 “知道了老爷。” 阿娟乖巧的点头。 “早点回来啊。” 段浪摆了摆手。 转身大步推开店门。 看准天残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第184章 宝物有德者居之 第184章宝物有德者居之 段浪出了大侠汉堡包。沿着旺角的街道往前走。 天残的气机波动收敛了不少。但对段浪来说依然清晰。 拐了两条巷子。穿过一个菜市场。 气机的方向开始偏移。往九龙城那边去了。 段浪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 九龙城寨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段浪站再巷口。眉头挑了一下。 人还挺多。 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大圈人。少说五六十号。 有穿白色练功服的。有穿黑色唐装的。有光着膀子露一身腱子肉的。还有几个穿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 江湖中人。 好几拨。 人群正中间。两个年轻人被围在当中。 一个长得极帅。鹰钩鼻。剑眉星目。透着一股天生的主角英气。穿着一件花衬衫。 一个体型微胖。圆脸。头发梳的油光水滑。长着一张天生欠揍的喜剧脸。 武德辉和历迟。 两人背靠背站着。表情一个比一个慌。 段浪没往人堆里挤。 他靠在巷口的墙边。扫了一圈。 旁边站着一个看热闹的男人。 长得不太行。塌鼻梁。小眼睛。下巴上一颗黑痣。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亮闪闪的绸缎唐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段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什么情况啊?” 男人转过头。 看到段浪的脸。 愣了一下。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段浪。酸味都快溢出来了。嘴里低声嘟囔。 “靠。哪来这么多小白脸。还让不让人在江湖上混了?!” 嘟囔完。男人声音拔高。语气不太友善。 “你哪个门派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段浪被盘问的卡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犹豫着该扯个什么门派。 “我是……” 他顿了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 段浪摊了摊手。语气真诚。 “靓仔何必为难靓仔嘛。” 男人的表情卡了一下,仿佛在说有眼光。 他再打量了段浪两眼。 态度缓和了不少。朝人群的方向努了努嘴。 “听说里面那两个小子得到了如来神掌。” 段浪挑眉。 “如来神掌?” “对。”男人压低声音。一脸正色。“这种绝世武功落在两个毛头小子手里太危险了。我们港岛武术协会自然是要拿过来好好保存起来的,免得遗失了。” 段浪听完。 哦~懂了。 机缘有德者得之,武德也是德是吧。 他扫了一眼人群。 “看起来要打起来了。”段浪靠在墙上。“我们这么围观没问题吗?” 男人胸脯一挺。 “怕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洪亮。 “有我皇极惊天拳第十代掌门在此!保你平安!” 段浪的身体往旁边跳了一步。 “竟然是皇极惊天拳?!” 男人的眼睛亮了。 “哦??靓仔你听说过我??” 表情瞬间从傲慢变成惊喜。搓了搓手。上下打量段浪。 “这样。我看你骨骼惊奇,又同为靓仔。” 男人的语气热切起来。 “你拜我为师!我传授你皇极惊天拳!” 段浪心里摇头。 大可不必。 他正想说点什么客气话糊弄过去。 人群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别以为你们四大派联合成立个武术协会,就能代表港岛武林!” 声音很冲。带着一股老江湖的霸气。 “他们两个,今天我文泰来保了!” 段浪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穿一件无袖的黑色马甲。两条胳膊上的肌肉虬结。站在武德辉和历迟前面。双手叉腰。 奔雷手文泰来。 人群对面。四个穿着不同颜色唐装的中年人站成一排。 打头的一个穿灰色长衫。须发灰白。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 太极门掌门赵半山。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精瘦男人。手指修长。指节粗大。 鹰爪门掌门。 在旁边。一个穿白色对襟衫的中年人。身形高挑。两臂舒展。 白鹤门掌门。 最后一个穿青灰色唐装。面色红润。气沉丹田。 八卦掌掌门。 四大掌门并排而立。身后各自站着十几个门下弟子。 赵半山往前迈了一步。 “姓文的。” 赵半山的声音不高。但四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指了指文泰来。 “你想独占如来神掌!” 文泰来的脸涨红了。 “放屁!!”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墩上。石墩裂了一条缝。 “分明是你们四个想要强取豪夺!!竟然还泼脏水诬陷我!!”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武德辉和历迟被夹在中间。 历迟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他凑到武德辉耳边。 “好诶。找你的。” 武德辉一愣。 “什么意思?” “如来神掌在你手上嘛。”历迟拍了拍武德辉的肩膀。“和我没关系啊。” 说完他就往人群外面挤。 一边挤一边大声喊。 “各位各位!!如来神掌在武德辉手上!!不关我的事啊!!我走了啊!!” 武德辉的脸都绿了。 “靠!!你不讲义气啊!!” 历迟头也不回。挤出人群就跑。 武德辉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几十双眼睛盯着。 他咽了口唾沫。 完了。 段浪靠在墙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没过多久。 历迟又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挤回人群。满头大汗。 武德辉看到他回来。眼眶都红了。 “没想到你还讲点义气。” “不是啊。” 历迟的脸色很难看。 “外面来了个更猛的。” 话音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宝物有德者居之(第2/2页) 人群外围炸开了。 一阵劲风席卷。几个站在最外面的武林中人直接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削瘦男人穿过人墙。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去,地面的碎石都会被脚下的劲气震得往两边弹开。 天残。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细长的眼睛扫过全场。 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武德辉和历迟面前。 “云萝公主在哪?”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武德辉和历迟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听云萝说过天残有多凶残。 武德辉使劲摇头。 “什么云萝公主啊?没听说过啊。” 历迟连忙摆手。 “大佬。不知道啊。”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往前凑了半步。 “不过夜总会的公主我倒是知道几个。她们肯定喜欢你的。” 天残皱起眉头。 “夜总会什么地方??有这么多公主??” 他摇了摇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对。我对云萝公主一心一意!!快说云萝公主在哪?!” 天残右脚往下重重一踏。 砰!! 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塌陷。一条粗大的裂缝咔嚓裂开。直接蔓延到历迟的脚尖前面。碎石乱飞。 武德辉和历迟咽了口唾沫。 两人再次对视。 然后几乎同时转向赵半山。 “赵掌门!!” 武德辉的声音变得无比热忱。 “我们愿意献出如来神掌!!加入武术协会!!” 历迟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们加入!!现在就加入!!” 四个掌门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看向天残。 又来一个。 赵半山眯了眯眼。这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他没见过。但气势不弱。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朋友。你是?” 天残连看都没看他。 鹰爪门掌门开口了。 “内陆来的武林人士吧?” 八卦掌掌门跟着说。 “来了港岛。要到武术协会登记。知道吗?” 天残的眼皮抬了一下。 “什么武术协会。” 他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听过。” 他扫了四个掌门一眼。 “连我天残都不认识。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手。” 四个掌门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天残懒得再废话。 “像你们这种乐色。我连出手的想法都没。” 他抬起手。朝四个掌门挥了挥。 “滚吧。我只要这两个人。” 文泰来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的青筋直跳。 “好大的口气!!” 文泰来大步走到天残面前。 “我看你是完全不将我奔雷手文泰来放在眼里!!” 他双臂一振。 “喝,啊——!!” 文泰来暴喝出声。 砰。 内力爆发。身上的黑色马甲寸寸碎裂。 碎布条落在地上。 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 他双手一前一后。十指弯曲成钩。 摆出一个标准的螳螂拳起手式。 劲气直逼天残面门。 天残看着跳出来的人。 完全没有动手的想法。 毕竟他是用脚的。 他抬起右脚。 天残脚。 一脚踹出。脚型罡气激射而出。 文泰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啊——!!” 一声惨叫。 文泰来砸在十几米外的墙上。墙面塌了一大块。人嵌在碎砖里面。嘴角溢血。动弹不得。 一招。 全场鸦雀无声。 四个掌门同时变色。 赵半山喝了一声。 “一起上!!” 四大掌门同时跳出来。从四个方向围住天残。 人多势众。 赵半山的底气足了不少。他指着天残。 “我们这么多武林同道在此!!你还敢造次?!” 天残站在原地。 双手依然背在身后。 他扫了四周一圈。 “不服气。” 天残的语气嚣张。 “一起上好了。” 他甚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让你们两只手。” 四大掌门的脸色瞬间铁青。 赵半山怒吼招呼弟子。 “太极门!上!!” 鹰爪门掌门一挥手。 “鹰爪门!跟我上!!” 白鹤门掌门和八卦掌掌门也同时招呼各自的弟子。 四个门派的弟子呼啦啦冲上去。加上四个掌门。三十几号人把天残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残冷哼一声。 他的身体原地旋转。 天残脚。 一圈肉眼可见的脚型罡气从他双脚处爆射而出。罡气化作一道环形冲击波。以天残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轰!! 赵半山首当其冲。身体在空中翻了三圈。摔在地上滚了好几米。灰色长衫撕裂。嘴角溢血。鹰爪门掌门直接撞翻了后面三个弟子。人叠人滚成一团。 白鹤门掌门被罡气掀飞。砸在一棵树上。树干折断。 八卦掌掌门更惨。离得最近。被冲击波正面轰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冲击波继续扩散。 周围围观的武林中人被罡气波及。站在前排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往后倒。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那些弟子们更不用提。一个个东倒西歪。哀嚎遍地。 整个空地上一片狼藉。 巷口。吴留手的嘴张成了o型。 “我靠……” 他的声音都在抖。 “这么强??” 他转头看向段浪。 “靓仔我看我怕也不是对手。我们——” 巷口空空荡荡。 段浪早没影了。 吴留手愣在原地。 风吹过空荡荡的巷口。卷起一片落叶。 “……” 吴留手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天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口。 第185章 靓仔之间更有话题 第185章靓仔之间更有话题 天残站在空地正中间。 四大掌门全趴下了。弟子们东倒西歪。 整个九龙城寨外围鸦雀无声。 天残收回脚。 他转头看向巷口。 那个看热闹的人正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天残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废物。 还是正事要紧。 他转身看向武德辉和历迟。 两个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人呢??” 天残四处环顾。 没看到人影。 远处。 一道红光闪过。 他的感知铺开。 瞬间捕捉到了一道极快的气机。 速度极快。 快到天残都没来得及反应。 天残的细长眼睛眯了起来。 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天残的身体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芒。 嗖。 消失在原地。 沿着红光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旺角。 吴留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路狂奔。从九龙城寨外围跑到了旺角的老街上。 拐进一条巷子。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妈的。” 吴留手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满头大汗。 “一个个的太不讲义气了。” 他喘了两口。又骂了一句。 “果然小白脸不能信,跑的时候也不叫我一声!!” 他直起腰。拍了拍胸口。 “还好我吴留手机智。跑得快。” 话音刚落。 巷口传来脚步声。 段浪从巷口拐了进来。身后跟着武德辉和历迟。吴留手愣了一下。 段浪朝他笑了笑。 “靓仔不讲义气啊。跑这么快。” 吴留手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你说什么?!” 他指着段浪。手指都在抖。 “分明是你先跑的!!你……” 没等他说完。 段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 “我先走了。后面的靓仔就交给你了。” 吴留手一愣。 段浪朝巷子外面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靓仔之间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说完。段浪的身体化作一道红光。裹着武德辉和历迟。嗖的一下消失在巷子尽头。 吴留手站在原地。 风吹过空荡荡的巷子。 “喂!!什么意思啊!!别以为你说我是靓仔我就能原谅你。” 吴留手朝红光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他骂骂咧咧的转过身。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削瘦男人站在巷口。 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细长的眼睛盯着他。 天残。吴留手的腿软了。 “刚刚离开的是谁。”天残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们认识?” 吴留手疯狂摇头。 “大佬我和他不熟啊!!” 天残往前走了一步。 吴留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天残那双危险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 “靓仔……靓仔何必为难靓仔嘛……” 天残停下了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吴留手一眼。塌鼻梁。小眼睛。下巴上一颗黑痣。 天残的脸色沉了下来。 吴留手看到天残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啊,别打脸!!” 晚了。 天残一脚踹出。砰!!吴留手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巷子尽头的砖墙上。人直接嵌进了墙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晃悠。 吴留手已经昏了过去。 如果他还清醒。一定会很疑惑。 为什么这招别人用管用。 自己用怎么就不行呢。 天残收回脚。 冷冷的说了一句。 “也不照照镜子,也配和我比。”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 举在面前。 左右照了照。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削瘦的脸。 细长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我长的这么靓仔。” 天残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云萝公主怎么就不答应我呢??” 天残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沿着红光的气息继续追了出去。 …… 半山腰。 一处废弃的凉亭。 段浪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 武德辉和历迟站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朝段浪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武德辉的态度很诚恳。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段浪摸了摸下巴。 “哎,名字只是个代号。” 段浪的语气淡然。 “江湖人都称我为——” 他顿了一下。 “火云邪神。” 武德辉和历迟对视了一眼。 “火云邪神??” 历迟挠了挠头。凑到武德辉耳边。 “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号诶。” 武德辉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我也有印象。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段浪在石凳上一坐。 “我久不出江湖,没想到你们居然听说过。” 他的语气很随意。 “刚刚找你们的是元代邪派第一高手天残吧。按理说应该在我徒儿龙剑飞的墓穴中沉睡。怎么会出现在港岛。” 段浪说到这。停了一下。 他看向武德辉和历迟。 “嗯。莫非是你们把他放出来的?” 历迟连忙摆手。 “前辈!!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都不认识他的。” 武德辉犹豫了一下。 “邪神前辈。确实是我们无意中闯入了墓穴,放出来他。” 历迟猛的转头瞪武德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靓仔之间更有话题(第2/2页) “你秀逗了?!干嘛说实话!!” 武德辉一脸无辜。 “本来就是这样啊。” 段浪点了点头。 老实人。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 “天残修行天残神功。不过还好他的天残脚没到第十重。如来神掌最后一招万佛朝宗可以对付他。” 武德辉和历迟同时竖起耳朵。 “不过——”段浪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如果他拿到如来神掌。领悟出天残神功最后一式天地重生。那就没人能对付他了。” 武德辉紧张的问。 “为什么??” “两门功法相生相克。”段浪站起身。负手而立。“天残神功和如来神掌本就是一体两面。一旦合二为一。天下再无人能制。” 他转过身。看着武德辉。 “这样。你把如来神掌给我保管。放你们身上太危险了。” 武德辉几乎没有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递给段浪。 “前辈武功高强。如来神掌交给前辈保管。我放心。” 段浪接过册子。 手指翻了两页。 如来神掌。 段浪把册子收进怀里。 历迟凑到武德辉耳边。 “喂。会不会是骗我们的啊。” 武德辉瞪了他一眼。 “前辈武功这么高。何必骗我们?” 段浪笑了。 “很好。” 他看着武德辉。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这样吧。我收你为徒。” 武德辉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多谢师父!!”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历迟在旁边看得眼热。 “前辈!!那我呢??” 段浪看了他一眼。 “你?” 段浪摇了摇头。 “你满嘴谎话。入我门下肯定不行的。” 历迟的脸垮了下来。 段浪继续说。 “我们这一派的人向来是诚实可靠。” 历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说你是火云邪神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段浪话锋一转。“我缺一个跑腿的。你就帮我当个狗腿子吧。” 历迟啊了一声。 “狗腿子??” 历迟连连摆手。 “大哥你看错人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脖子梗得老高。 “我历迟是有底线的绝对不会给人当狗的!!我就不是这种人!!” 段浪伸手入怀。 摸出一根金条。 捏在两指之间。 “哦??是吗??” 金灿灿的。 阳光打在金条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历迟的眼珠子直了。 他的底线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大佬!!” 历迟的脸瞬间变了。满脸堆笑。 “看人真准!!我就是喜欢给人当狗!” “我历迟天生就是干狗腿子的啊!!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一把抢过金条。塞进怀里。动作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正想说点什么。 空气变了。 一股凌厉的气机从远处逼近。速度极快。 墨绿色的光芒从天际划过。 天残落在凉亭前面的空地上。地面被脚下的劲气压出一圈裂纹。 他的眼睛盯着段浪。 “你是谁。” 历迟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往段浪身前一站。叉着腰。昂着下巴。 “我大佬火云邪神!!怕了吧!!” 天残的表情变了。 “竟然是火云邪神前辈?!” 天残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他朝段浪抱了抱拳。态度恭敬了不少。 “前辈。我不知道他们是您的人。我只是想找云萝公主。” 段浪愣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打一架了。 没想到天残直接就信了。 这货……有点呆啊,那就别怪我继续忽悠你了。 段浪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 “天残。你好歹是邪派第一高手。何必执着于一个公主。” 天残的表情变得认真。 “前辈!!您也说了我是邪派第一高手!!” 他扯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只有公主才能配的上我啊!!” 段浪摸了摸下巴。 “天残。” 他拍了拍天残的肩膀。 “以经时代变了。” 段浪语气随意。 “现再不兴以前那一套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 “这样!!今晚我做东!!” 段浪笑了笑。 “请你去夜总会!!给你点两个公主!!” 天残沉默了两秒。 他的神情固执。 “前辈。” 他盯着段浪。 “我喜欢云萝公主七百年了。” 段浪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转冷。“是不给我面子咯??” 段浪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 “当心我发飙啊!!” 天残连连摆手。 “不是啊前辈!!” 他的声音立刻压低。 身子往前凑了凑。 “我是说……” 天残搓着双手。 “能不能多给我点几个??” 段浪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天残看了三秒。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天残。 段浪拍了拍他的肩。 “可以。我给你点十个。” 天残的眼睛亮了。旁边。 武德辉和历迟面面相觑。 历迟凑到武德辉耳边。 “你师父是不是有点不太正经。” 武德辉沉默了一下。 第186章 如来神掌 第186章如来神掌 夜总会最豪华的包间。 真皮沙发宽大柔软。 段浪将手里的黑色皮箱拎上桌面。 吧嗒。 金属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 红彤彤的港币堆叠在一起。整整一百万。连封条都没拆。 十个穿着极省布料的女人站在茶几对面。排成一排。 十双画着浓妆的眼睛瞬间直了。视线死死黏在那些钞票上。挪都挪不开。 呼吸声明显的重了。 段浪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敲了敲真皮扶手。 “不用多看。” 段浪指了指桌上的钱。 “待会都是你们的。” 十个女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刺眼。 段浪抬起手。指了指站在旁边挺得笔直的黑色中山装男人。 “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天残。” 段浪敲了敲桌子。 “还不叫天哥。” 十个女人立刻整齐划一的弯腰。胸口大片春光外泄。 “天哥好~~” 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的转音。 武德辉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无处安放。 历迟抓着自己的大腿。猛吸凉气。 “嘶——”历迟眼睛都红了。“受不了受不了。” 天残站在原地。 两条细长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下瞟。从领口扫到大腿。又从大腿扫回领口。 鼻子狠狠呼出两道白气。 他干咳一声。强行把视线拔高。转头凑到段浪旁边。 “大哥。”天残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挑剔。“质量差了点,都不如云萝公主靓啊。” 段浪斜了他一眼。 这老小子竟然还嫌弃上了。 你有本事嫌弃。倒是别往人家大腿上盯啊。 这十个女人不说绝色,但是环肥燕瘦各有特色。绝对算得上漂亮。 再说了。再好看点的哪轮得到你天残,大哥不用吃的吗。 做小弟的一点眼力劲没有。 段浪拍了拍天残的肩膀。 “质量差点。数量来凑了。” 段浪转头。目光扫过那一排女人。 “没听到我小弟抱怨吗?还不好好表现?” 十个女人秒懂。 轰的一下全围了上去。 香风扑面。 左边两个挽住天残的胳膊。右边两个直接贴在他腰上。剩下的端起酒杯就往他嘴边送。 “天哥~~人家不丑的嘛。” “天哥喝杯酒啦~~” 软玉温香。 堂堂邪派第一高手。内力通玄的绝世猛人。 直接被几个弱女子轻易施展了锁技。 天残的手臂僵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坐在沙发上。 一杯接一杯的洋酒灌进嘴里。 段浪看着被女人堆淹没的天残。摇了摇头。 不由感叹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历迟和武德辉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武德辉凑上前。满脸堆笑。 “大哥。师父。”武德辉舔了舔嘴唇。“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不可以给我们也安排一下?” 历迟跟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不用十个!!我们不贪心的!!”历迟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就行了!!” 他想了想。又压下一根手指。 “你要是觉得多了。我们一人一个也可以的!!” 段浪看了这俩货一眼。 不过终究禁不住两人软磨硬泡。 他站起身。 “等着。” 段浪拉开包厢门。走到外面的前台。 夜总会前台站着几个穿着马甲的领班。 段浪掏出银行卡。丢在大理石台面上。 “刷十万。” 段浪指了指身后的包厢门。 “挑两个质量好的。送进去。” 领班眉开眼笑的双手接过卡。操作结账。 段浪收回卡。重新推开包厢门坐下。 没一会。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推门进来。一左一右坐在武德辉和历迟身边。 历迟立刻揽住旁边女人的腰。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看向段浪。 “师父。你一个人坐着无聊啊。你不点几个吗?” 段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们玩就行。我随便意思一下就行。” 倒不是段浪看不上她们。 只要好看。段浪向来是来者不拒。这本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不过随着经历多了。眼光上来了。 比起这些用钱就能砸开腿的普通女人。他现在对一些有特殊身份加持的更感兴趣。 比如高高在上的古代公主。 历迟端起酒杯敬了段浪一下。眼珠子一转。 “大佬。”历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满脸的忠诚。“我们现在脱不开身啊。”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和武德辉。 武德辉正忙着和旁边的女人划拳。根本没空理他。 历迟继续表忠心。 “云萝公主独自在家。只有一个没用的侍女。根本保护不了她。” 历迟双手合十。摆托的动作做得自然。 “拜托师父帮忙。回去照顾一下云萝公主啊!!” 段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历迟的眼神变了。 “没想到你资质不行,悟性确是极佳,我就破例也收你当徒弟吧。” 这小子才跟了自己半天。已经学会为别人考虑了。 进步很大。 果然是合格的狗腿子。 历迟听到这话。激动的直搓手。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块。 “多谢师父!!” 他身子往前倾。马屁拍的滴水不漏。 “只有师父这种绝世大侠。才能保护好云萝公主啊!!” 段浪把酒杯放下。叹了口气。 “也罢。” 段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袖口。 “谁叫我天生热心肠呢。” 临走前。段浪又找来经理,指了指历迟的方向。 “给他再加一个。” 历迟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多谢师父!!师父慢走!!师父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如来神掌(第2/2页) 段浪大步走出夜总会。 把喧闹的重低音和女人的娇笑声全部关在门后。 …… 九龙区。 一栋老旧的高层住宅楼。 段浪走入一楼大厅,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金属摩擦声刺耳。 “等一下!!” 不远处传来两声急促的呼喊。 段浪抬起右脚。随意的伸过去。 脚尖卡在电梯两扇铁门中间。 金属门重重夹住他的鞋头。感应器触发。门重新往两边推开。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气喘吁吁的冲进电梯。 打头的一个留着中分头。面相干瘦。手里拎着一根警棍。 后面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跑得满脸通红。 两人站定。大口喘气。 “多谢多谢。” 中分头保安一边擦汗一边抬起头。 视线落在段浪脸上。 声音卡壳了。 段浪收回脚。双手插兜。靠在电梯壁上。 “没事。举脚之劳而已。” 他出众的颜值和独特的气场。直接糊了两个保安一脸。 在这栋破旧的住宅楼里。段浪这身打扮和这张脸。简直像电影明星走错了片场。 中分头保安盯着段浪看了好几秒。这才回过神来。 “靓仔没见过你啊。” 他上下打量着段浪。 “你是新搬进来的住户吗?” 段浪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 “叫我阿浪就行。” 段浪语气随意。 “我朋友住在这。” 中分头保安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 “哦!!幸会幸会!!”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制服上的塑料铭牌发出轻响。 “我是这个小区和商场的保安队长。我姓卢。你可以喊我卢队长。” 卢队长指了指旁边那个愁眉苦脸的保安。 “他叫铁胆。” 卢队长竖起大拇指。 “有事到保安亭找我就行!!” 段浪看了两人一眼。 卢队长。铁胆。 两人很眼熟啊,好像也是哪部电影中的剧情。 段浪点了点头。语气客套。 “哪好。以后就麻烦卢队长了。” “谈不上。分内之事。” 卢队长笑着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热死了。该死的破电梯。” 卢队长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顶部的排风口。满头是汗。 “一定是通风又坏了。” 段浪没多想。 眼下还是先去找云萝公主。 她更需要自己贴身保护。 叮。 电梯门开了。 段浪大步走出电梯。踩着走廊的水泥地面。来到尽头的防盗门前。 叮咚。 门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来了。” 清脆的女声。 “你们没带钥匙吗?” 门锁咔嚓一声转动。 防盗门往里拉开。 云萝站在门后。 走廊昏暗的光线打在她身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瓜子脸。五官精致。 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幽香。 美得不可方物。 云萝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门框上。 “你是谁?”云萝的声音带着防备。“有什么事?” 段浪的视线从她的锁骨上扫过。停在她脸上。 “你就是云萝公主吧。” 段浪往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 “天残已经追到港岛来了。” 云萝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褪去。手指猛的抓紧门框。 段浪语气低沉。 “武德辉和历迟现在受制于天残。被他困住了。” 没胡说。他们确实和天残在夜总会的包厢里待在一起。 至于受制。沉迷女色当然也算一种受制。 云萝急得呼吸都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丝质睡衣跟着晃动。 “这可如何是好!!”云萝的声音带着颤音。“天残是邪派第一高手。只有如来神掌最后一招万佛朝宗才能对付他!!” 段浪叹了口气。表情凝重。 “天残脚太过厉害。我不是对手。” 虽然没交过手。 不过你自己说的需要万佛朝宗才能打败天残。 我不会万佛朝宗。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 段浪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册子。递到云萝面前。 “难怪他们把如来神掌交给我。让我来找你。” 云萝看到如来神掌的秘籍。眼睛亮了。 她一把抓住段浪的手腕。指尖冰凉。 “只能这样了!!” 云萝用力把段浪拉进屋内。 砰。 大门紧紧关上。 她抓着段浪的手腕没有松开。直接往客厅正中间走。 “我们抓紧时间吧。”云萝的语气满是焦急。 段浪被她拽着往前走。 感受着手腕上的冰凉触感。闻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幽香。 这么心急的吗。 客厅的地板有些旧。 云萝停下脚步。转过身。贴近段浪。 “现在我教你如来神掌的运功方法。”她伸手托住段浪的手臂。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第一式。佛光初现。” 云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段浪的侧颈。 她的身体贴着段浪的后背。手臂环过他的肋下。强行纠正他的发力姿势。 丝质睡衣的布料极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过来。 段浪顺着她的力道抬起手。 真是一门深奥的武学。 必须贴身教导才行,不然他肯定学不会。 第187章 天残神功 第187章天残神功 第二天。上午。 段浪推开夜总会的玻璃门。 大堂里冷冷清清。昨晚的喧闹已经散尽。地上还残留着碎冰块和半截吸管。 空气里全是酒精发酵后的酸味。 段浪走到最豪华包厢门口。 推开门。 十个女人东倒西歪的窝在沙发上。有的枕着靠垫睡着了。有的妆花了一脸。有的鞋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天残坐在沙发正中间。 中山装的扣子依然扣到最上面那颗。腰杆挺得笔直。 十个女人把他围在中间。有两个直接枕在他大腿上睡着了。 天残的表情很复杂。 眼睛红红的。 武德辉靠在角落里打鼾。身边的女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历迟更夸张。直接趴在茶几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面。口水流了一滩。 段浪走进来。 踢了历迟一脚。 “起来。” 历迟猛的抬头。一脸懵。脸上印着茶几的花纹。 “师父??” 武德辉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天残站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大腿上两个睡着的女人挪开。动作出奇的轻柔。 然后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大步走到段浪面前。 “大哥。” 天残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泛红。 他站在段浪面前。沉默了两秒。 “从来没有人对我天残这么好。” 天残的声音低了下去。 “七百年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从来没有。” 段浪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是我小弟。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天残的眼眶更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 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纸张的质感极为特殊。隐隐有一股冰凉的气机从册子里渗出来。 天残双手捧着册子。递到段浪面前。 “我没有什么好回报的。”天残的声音很认真。“只有这本天残神功。” 他咽了一下。 “希望大哥不要嫌弃。” 段浪的眼睛扫过那本册子。 天残神功。 段浪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正气凛然。 “天残!!” 段浪的语气拔高了。 “你把我火云邪神当成什么人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可不是那种贪图天残神功的人!!” 嘴上说着。 手已经伸过去了。 他顺手把册子塞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天残的表情更加感动了。 大哥虽然嘴上说不要。但还是体谅自己的心意收下了。 多好的大哥啊。 段浪拍了拍天残的肩膀。 “天残。我之所以对你好。是因为我看重你。” 段浪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有成为一代大侠的潜力。” 天残的身体猛的一震。 “大侠??” 天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刺眼。 “大哥你说真的??我真的能成为大侠??” 这也难怪他这么激动。 天残虽然是邪派第一高手。但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大侠。 七百年了。没人认可过他。 段浪竖起手指。 “当然了。” 他拍了拍胸口。 “我对怎么当大侠最有发言权。” 段浪的表情变得追忆往昔。 “想当年。我以大游侠沙里飞的名头。从西北一路砍到大上海。最后到港岛。” 段浪摊开双手。 “谁见我不喊一声大侠?” 天残的眼里全是崇拜。 “大哥果然是大侠中的大侠!!” 他猛的往前一步。双手抓住段浪的手臂。 “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我太想当大侠了!!做梦都想啊!!” 段浪被他摇得脑袋直晃。 “放心放心。”段浪稳住身形。“我早有安排。” 他转头看了一眼武德辉和历迟。 “这样。我先给你们找个住处。” 段浪摸了摸下巴。 “到时候去港岛的一个高楼大厦给你们租个房。以后你们就先住这吧。” 武德辉和历迟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段浪指了指他们两人。 “让他俩负责带你适应一下现代生活。” 武德辉和历迟同时变色。 开什么玩笑。 让天残单独跟他们待在一起。万一这位大爷哪天心情不好一脚踹过来怎么办。 “不要啊师父!!”武德辉苦着脸开始推脱。“我们还要去上班啊——” “对啊大佬!!”历迟疯狂摆手。“我们很忙的没空啊!!” 段浪没理他们。 他转头看向天残。 “天残。你负责监督他俩练武。” 天残挺起胸膛。 双手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武德辉和历迟的脸同时垮了下来。 段浪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他当然不能让这两个人回去。 他和云萝公主的如来神掌练习正处于关键时期。手把手教学嘛。很多招式需要反复练习。身体需要反复贴合。 绝对不能被打扰。 等我练成如来神掌。再来解救你们。 武德辉和历迟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段浪正准备再交代几句。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段浪掏出来一看。 英叔。 “喂。” “段先生!!”英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大陆那边有个人想见你。” 段浪挑了一下眉。 “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天残神功(第2/2页) “一个道门中人。姓严。从大陆过来的。说是专程来港岛找你。” 段浪想了想。 官方特异功能团的团长严真。 段浪对特异功能一直挺感兴趣的。 记忆中电影里严真有一招。可以召唤周围的灵体。还能借用它们的力量。 “行。你带他过来吧。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了电话。 天残凑过来。 “大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段浪把手机收回兜里。 “有几个正道的朋友要过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天残点了点头。 段浪心里盘算着。 多认识点正道朋友是很有必要的。 很多时候事情不一定自己做。只需要安排出去。 最后名声还不是自己的。 …… 半小时后。 英叔带着一个人走进了夜总会外面的停车场。 那人五十出头。身材精瘦。穿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双手背在身后。走路带风。 一股正气凛然的气息。 严真。 段浪带着天残武德辉和历迟站再停车场里。 英叔走在前面。笑呵呵的。 “段先生。人我带来了。这位是——” 英叔的话还没说完。 严真的脚步猛的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英叔。直接锁定了天残。 瞳孔骤缩。 “天残?!” 天残的反应也不慢。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右脚往后撤了半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老头??”天残的细长眼睛眯了起来。“没想到你还追到港岛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英叔愣在原地。 “你们认识??” 严真没有回答英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残。 “我本来是来港岛见段先生的。”严真的声音沉稳。“不过在大陆坐火车的时候遇到了他。” 严真往前走了一步。 “当时交了一次手。我就怀疑他是哪个邪派高手。” 天残冷哼一声。 “老头。你在大陆的时候就不是我对手。来了港岛也一样。” 两人的气机开始对撞。 停车场里的空气压力陡然升高。 英叔的头发都被气浪吹得往后飘。 武德辉和历迟吓得退了好几步。 段浪站在中间。纹丝不动。 “行了行了。” 段浪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是自己人了。” 严真转头看向段浪。 “段先生。此人是邪派高手。怎么能——” “以前是。”段浪打断他。“现在不是了。” 他拍了拍天残的肩膀。 “天残已经改邪归正。跟了我了。” 天残挺起胸膛。 “没错!!我大哥说我有成为大侠的潜力!!” 严真是官方派过来的。自然早就了解过段浪的实力。 既然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府君大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认可。 严真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段浪看着严真。顺口问了一句。 “严团长。听说你们的特异功能很神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真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所谓的特异功能。其实就是先天精神力强大产生的能力。 就好比段浪现在的精神力庞大。也能凭空使用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至于严真那种吸引鬼魂借用灵体力量的能力。其实是道家的一种咒法。 叫驭鬼咒。 严真这次来港岛的主要目的。也就是配合英叔等人一起收鬼的。 段浪听完点了点头。 他把天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天残。你不是想当大侠吗?” 天残疯狂点头。 “想!!做梦都想!!” 段浪指了指英叔。 “英叔是茅山派弟子。专门捉鬼除妖的。港岛这边闹鬼的地方很多。” 段浪的语气循循善诱。 “你跟着英叔一起去捉鬼。斩妖除魔。积攒名望。” 段浪竖起一根手指。 “这才是当大侠的正道。” 天残的眼睛亮了。 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大哥。”天残搓了搓手。表情纠结。“我还要找云萝公主啊。” 段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没出息。” 段浪指着天残的鼻子。 “怎么还惦记着云萝公主??” 天残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敢说。 段浪叹了口气。 “这样吧。” 段浪伸出两根手指。 “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你拿着钱自己去夜总会。” 天残的表情松动了。 段浪的语气突然变冷。 “再敢惦记你大嫂。” 段浪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 “我一掌万佛朝宗送你去见佛祖。” 天残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一下。 万佛朝宗四个字砸在耳朵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一度。 天残神功最怕的就是如来神掌最后一招。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不敢了不敢了!!”天残连连摆手。“我不找云萝公主了!!” 他说完。 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恐惧慢慢被困惑取代。 天残的细长眼睛眨了两下。 “等等。” 他看着段浪。 “大嫂??” 天残的脑子飞速运转。 大哥说的大嫂。 云萝公主是大嫂。 那就是说大哥和云萝公主…… 天残张着嘴。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段浪的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怎么?有意见?” 第188章 玉女心经 第188章玉女心经 段浪走在住宅楼的走廊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天残这家伙绝对是公报私仇。 临走前他让天残用天残脚踢自己一下。嘱咐过了只用一成力。 结果这狗东西起码用了三成。胸口火辣辣的疼。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衣服里面的皮肤上已经印出了一个清晰的鞋底形状。青紫色的。 够真实。 这点伤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以他现在的肉身,别说三成天残脚。就算天残全力踹一脚他也扛得住。 但演戏嘛。道具要到位。 段浪来到尽头的防盗门前。 深呼吸。 调整表情。 从“微微疼痛”切换到“命悬一线”。 叮咚。 门内传来脚步声。 锁芯转动。 门拉开。 云萝站在门后。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白色丝质睡衣。清丽的五官带着几分困意。 她刚准备开口。 段浪的身体往前一倾。 直接倒进了云萝的怀里。 “段大哥?!” 云萝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慌忙伸手扶住他的腰。 段浪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幽香扑鼻。 丝质睡衣的布料极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过来。柔软的触感从胸口蔓延。 好柔。 段浪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满分。 “段大哥!!你怎么了?!”云萝的声音带着慌张。 段浪从她肩膀上抬起头。脸色苍白。 当然是他自己运功把血色压下去的。 “是天残。”段浪的声音虚弱。“我今天去救武德辉和历迟。被天残发现了。” 他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用力一撕。 布料裂开。 露出胸口那个青紫色的鞋印。 云萝的瞳孔猛的放大。 “天残脚!!” 她惊呼出声。双手颤抖的按在段浪胸口的伤痕旁边。指尖冰凉。 “中了天残脚的人。体内会残留天残的脚力。如果不及时驱逐。会伤及经脉!!” 段浪的嘴角差点没绷住。 他连忙咳嗽两声掩饰。 “咳咳。天残随时有可能找过来。你们快走。不用管我了。” 云萝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怎么行!!” 她扶着段浪往屋里走。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转头朝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蛮!!快过来!!” 卧室门推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跑了出来。圆脸。大眼睛。穿着淡绿色的侍女装。 小蛮看到沙发上半躺着的段浪。吓了一跳。 “段公子你怎么了?!” “段大哥中了天残脚。”云萝的语气急促。“我们一起运功给他疗伤。” 小蛮连忙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盘坐在段浪身后。 四只手掌贴在段浪的后背。 内力涌入。 段浪感受到两股温热的气流从后背灌进来。沿着经脉运行。 云萝的内力柔和绵长。小蛮的内力稍弱。但也稳定。 两股内力汇合。试图将胸口残留的“天残脚力”驱逐出去。 可惜。 段浪自然不能让她们成功,暗中运转内力。 嗡。 云萝和小蛮的双手同时被震得脱离了段浪的后背。两人的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段浪配合的闷哼一声。张嘴吐出一口血。 鲜红色。喷在地板上。 当然是他自己运功逼出来的。 “不用管我了。”段浪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你们快走。” 说完。 段浪的眼睛一闭。身体往侧面倒了下去。 “段大哥!!” 云萝扑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段浪没有任何反应。 呼吸平稳。 演得天衣无缝。 云萝的脸色白了。 “遭了。天残功力太强了。”云萝咬着嘴唇。“我没办法将脚力驱逐出去。” 小蛮急得眼眶都红了。 “公主。现在怎么办啊??” 云萝沉默了。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段浪。胸口的鞋印青紫一片。 天残的实力太强了。 她们就算现在跑了。也没办法躲过天残的追踪。 唯一的办法…… 云萝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小蛮。” “嗯?” “为今之计。只有我用玉女心经中的法门给段大哥治疗。” 小蛮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也红了。 “公主!!玉女心经需要……需要双方坦诚相见啊!!” 小蛮的声音都变了。 “公主你这样牺牲太大了!!” 云萝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我相信段大哥为人。他不会辜负我的。” 段浪闭着眼。 耳朵竖得笔直。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计划通。 云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段大哥现在昏迷。玉女心经运功的时候需要有人在后面扶住他。” 她转头看向小蛮。 “还需要小蛮你……” 小蛮的脸红得快冒烟了。 “我……我??” “一起。”云萝的声音很小。 小蛮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咬了咬牙。 “好。” 段浪在心里发了一个誓。 他火云邪神。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云萝的心意。 …… 段浪睁开眼。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窗帘拉着。 云萝和小蛮一左一右,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两人身无寸缕。 玉女心经的疗伤法门比较特殊,需要双方坦诚相见。 运功过程中。天残的脚力被他配合着通过周身毛孔排出。内力蒸腾产生的水汽弥漫在房间里。 段浪当即清醒。 看到两个女子在水雾之中。 当时的画面确实很美。 缥缈云间质。盈盈波上身。 气氛都到这了。 自然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两女都是元朝女子。对名节看得极重。为了救他被他看光了身子。 段浪作为一位正直的大侠。自然是表示要对此事负责。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都是江湖儿女。 段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人。 摸了摸肚子。 刚刚一番运动消耗不少。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玉女心经(第2/2页) 他小心翼翼的把两人放平。盖好被子。 起身穿好衣服。 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门。 走廊的灯光昏黄。 段浪穿过走廊。来到一楼大厅。 卢队长正站在保安亭旁边。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段浪打了个招呼。 “卢队长早啊。” 卢队长转过头。看到段浪。 “阿浪。” 卢队长的表情有点奇怪。 “天都黑了啊。” 段浪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大厅外面。 还真是。 这一觉居然过了这么久。 段浪摸了摸鼻子。体力消耗确实大了点。 他正准备往外走。余光扫到大厅角落的地面上。 一个保安制服的人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段浪指了指哪个方向。 “卢队长。你手下这是搞行为艺术啊?” 卢队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铁胆正躺在大厅正中间的地上。摆成一个大字。 嘴里还在神神叨叨的念叨。 “快砸!!砸死我!!砸啊……” 卢队长的脸瞬间黑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脚踢在铁胆的腿上。 “铁胆你个王八蛋!!”卢队长破口大骂。“躺在这儿想偷懒啊??躺着像个大字。怕没人看见啊??” 铁胆翻了个身。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队长!!我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卢队长根本不吃这一套。弯下腰去拽他的衣领。 “起来起来!!好狗不挡路!!” 铁胆死死扒着地板。嚎啕大哭。 “你让我死啊……” 卢队长用力推了他一把。气得直跳脚。 “要死就撞墙去死!!”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轰!! 一台老式冰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卢队长身上。 碎片四溅。 “啊——!!!” 卢队长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段浪往旁边跨了一步。轻松避开飞溅的塑料零件。 铁胆从地上爬起来。不但不关心。反而一脸愤怒的冲到碎成一堆的冰箱残骸前面。 指着里面骂。 “哎哎哎!!你脑子有毛病啊??”铁胆跳脚大叫。“我想死你也要抢??又不是领奖。抢什么东西啊??” 一只手从冰箱残骸里伸了出来。 接着是顶着一头碎玻璃和菜叶子的卢队长。 他龇牙咧嘴的爬出来。脑门上肿了一个大包。 “抢你个头啊!!”卢队长捂着脑袋大吼。“谁啊,怎么把冰箱往下扔!!” 铁胆一脸委屈的瘪了瘪嘴。 “本来是砸我的……” 卢队长正准备发作。 大厅门口跌跌撞撞冲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老式的白背心。女的穿着碎花裙。两人的脸色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卢队长!!卢队长!!” 李先生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 李太太带着哭腔。 “我们家小荣不见了!!” 卢队长捂着脑袋上肿起的大包。痛得直抽气。 “小荣??” 他摆了摆手。语气敷衍。 “别急别急。他可能出去玩了。很快就回来的。” 李先生一把抓住卢队长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不是的!!” 他急得大吼。 “他已经失踪一个多小时了!!” 李先生伸出另一只手。掌心里攥着一块儿童电子表。 “我还在电梯里捡到了他的手表!!” 铁胆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 叼在嘴里。吐出一个烟圈。 表情出奇的淡定。 “一定是遇到变态色狼了。” 卢队长勃然大怒。 “你有神经病啊??” 他指着铁胆的鼻子大骂。 “小荣是个男孩!!色狼抓他干什么??” 李先生的腿都软了。声音发抖。 “哪……哪会不会是掳人勒索啊??” 卢队长抽出腰间的警棍。狠狠敲在铁胆的肩膀上。 “别胡说八道!!” 他转头看向李氏夫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先生。我们先上楼报警。” 铁胆捂着被敲痛的肩膀。一脸委屈。 “喂!!讲点好听的行不行啊!!” 卢队长根本没理他。 一把抄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大吼。 “所有人都有!!立刻来大厅集合!!全部跟我上楼帮李先生找儿子!!” 铁胆立刻把烟头一扔。跟着喊了起来。 段浪站在大厅里。看着这一幕。 回魂夜。冰箱从天而降砸卢队长。 李氏夫妇的儿子失踪。剧情已经开始了。 不过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这种级别的鬼怪也就是一枪的事。 段浪转身出了大厅。 去附近的茶餐厅买了两份叉烧饭。一份云吞面。三杯冻柠茶。 提着塑料袋回到楼上。 推开门。 卧室里静悄悄的。 云萝和小蛮都还没醒。 两人互相依偎着。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白皙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 毕竟是初经人事。又为了给他疗伤消耗了大量内力。体力透支也是正常的。 段浪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 意念一动。 直接将饭菜收进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面时间是静止的。保温保鲜。等她们醒了拿出来吃也不迟。 他走到床边。 脱下刚换上的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 自然的在两女中间躺了下来。 不要误会。 段浪绝不是什么急色的人。 他堂堂火云邪神。绝世大侠。向来是对美色不屑一顾的。 只是云萝和小蛮都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在这个现代社会举目无亲。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女孩子嘛。肯定没有安全感。 他现在身为两人唯一的依靠。怎么能忍心让她们醒来后孤零零的看不到自己。 段浪伸出双臂。 一左一右将两女揽进怀里。 感受着怀里惊人的柔软触感。段浪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只能牺牲一下休息时间。抱着她们。给她们足够的安全感了。 毕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家为了救自己付出这么大。自己多给点身体上的慰藉。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段浪闭上眼。心安理得的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第189章 捉鬼专家 第189章捉鬼专家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摆着三碗白粥。几碟小菜。一盘叉烧包。 段浪坐在餐桌正中间。左手拿着筷子夹叉烧包。 右手在桌子底下。 小蛮坐在他对面。低着头。脸红得快滴血。 筷子戳在粥碗里搅来搅去。一口都没吃进去。 段浪的右手正握着小蛮的脚。大拇指在她的脚心缓慢的画圈。 小蛮的脚趾蜷缩了一下。身体轻微的颤抖。 段浪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了。 小蛮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碗里的粥。耳朵尖红得发烫。 “段大哥。” 云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段浪的右手停了一下。 “嗯?” 云萝坐在他左边。淡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面色红润。 她看着段浪。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段浪放下筷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但好了。”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 “而且内力大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段浪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拉住云萝的手。 云萝被他拉得站了起来。身体撞进他的怀里。 “我能感受到如来神掌的运行路线已经完全贯通了。”段浪的语气笃定。“用不了几天。我就能使出万佛朝宗。” 他低头看着云萝。 “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担心天残了。” 云萝的眼睛亮了。 她抬头看着段浪。 “我相信段大哥。” 段浪伸手。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 说完。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桌边的小蛮。 小蛮已经把脸埋进了碗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段浪走过去。一把拉起她的手腕。 “还有小蛮你。” 小蛮的身体僵了。 段浪把她拉到身前。左手搂着云萝。右手揽住小蛮。 两人一左一右被他抱在怀里。 云萝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耳朵红了。 小蛮更夸张。整个人都在抖。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 段浪站在客厅中间。左拥右抱。 心里很满足。 大侠的胸怀就是这么宽广。 …… 天台。 风很大。吹得云萝的长裙猎猎作响。 段浪站在天台正中间。双臂展开。掌心朝上。 云萝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后背。 “如来神掌第三式。佛问迦蓝。” 云萝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扫过侧颈。 “内力从丹田走任脉。经膻中。过天突。汇入双掌劳宫穴。” 她的手掌沿着段浪的脊柱缓缓下移。纠正他的内力运行路线。 丝质衣裙贴在他的后背。 段浪很配合。 老老实实的按照云萝的指引运转内力。 其实他早就能用出万佛朝宗了。 在拿到天残神功之后。天残神功和如来神掌本就是相生相克,相互印证之下。 别说万佛朝宗了。 连如来神掌第十式——如来涅槃都能使出来。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 该配合云萝公主的演出。绝不能缺席。 而且有云萝贴身教学。手把手纠正姿势。身体贴着身体。 段浪乐再其中。 “第四式。佛光普照。” 云萝的手臂环过他的腋下。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他的掌势。 幽香扑鼻。 段浪在心里给这门武学的教学方式打了满分。 …… 一直练到傍晚。 天边烧成橘红色。晚霞的光打再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段浪站在天台中央。双掌合十。 内力汇聚。 他缓缓分开双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凝聚成型。 光芒越来越盛。 嗡。 金光从掌心爆射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冲向天空。 掌印在半空中炸开。金色的光雨洒落。 万佛朝宗。 天台上的空气被掌力震得嗡嗡作响。云萝的长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 她捂着胸口。 “段大哥。你做到了!!” 云萝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万佛朝宗!!这回天残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了!!” 段浪收掌。 转过身。 看着云萝。 “还是不保险。”段浪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天残的天残脚何等了得。光靠万佛朝宗可能还不够。” 他走到云萝面前。 “如果能再增加点内功。就更稳妥了。” 段浪顿了一下。 “不如我们晚上继续修行玉女心经吧。” 云萝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着头。绞着手指。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 段浪心里美滋滋。 云萝本就初经人事。对这种事情也是食髓知味。嘴上害羞。心里未必不期待。 两人正准备下天台。 天台边缘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 “不要啊!!你杀死你妈。现在又要杀我们!!” 卢队长。 段浪拉着云萝走过去。 天台的边缘。 卢队长和道友明被逼到了栏杆边上。身后就是十几层楼高的虚空。 李先生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满脸杀气。 李太太站在他旁边。碎花裙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两人把卢队长和道友明堵在角落里。 李先生举着菜刀。 “死到临头少废话!!跳!!跳下去!!” 卢队长的腿都软了。扒着栏杆不撒手。 他余光扫到走过来的段浪。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浪!!救命啊!!” 卢队长嚎叫。 “他们两个杀了老娘。现在要灭口啊!!” 段浪的脚步停了。 你这是直接把我拉下水啊。 李先生的菜刀瞬间转向段浪。 刀尖对着他的胸口。 “我不是存心杀我娘的!!”李先生的声音又急又快。满脸痛苦。“那天她跟阿琴吵架。我去拉架。不小心把她推冰箱上……”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捉鬼专家(第2/2页) 但手里的菜刀没放下。 “两个倒霉鬼。你们也给我跳!!” 段浪把云萝挡在身后。 正准备说点什么。 天台的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冲了上来。 打头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面相精瘦。短发。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马尾辫。 李昂和阿群。 李昂冲上天台。举起手枪。瞄准李先生。 “不要动!!” 李先生被枪口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踩空。 栏杆只到腰部。 李先生的身体往后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菜刀脱手。 人往后翻了下去。 “啊——!!” 惨叫声从天台边缘坠落。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天台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李太太扑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老公!!” 李太太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她猛的转过身。碎花裙上的暗红色污渍在晚霞里格外刺眼。 紧接着。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李太太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用力一扯。 直接拽出一件大红色的长裙。 看那架势。完全是早有准备。 李太太一边飞快的把红衣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咬牙切齿的开口。 脸上的五官全部挤在一起。狰狞可怖。 “我跟你们拼了!!” 她的声音变了。尖锐刺耳。完全破了音。 “头七回魂夜!!我要整栋大厦血流成河!!” 段浪看着她行云流水的穿衣动作。 心里一阵无语。 出门找个儿子。包里竟然还随身备着大红衣。 这是准备随时化身厉鬼来索命啊。 实在太专业了。 阴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天台上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道友明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卢队长的牙齿打架。咔咔响。 李昂站在原地。手都在抖。连连摆手。 “哎哎哎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凡事好商量!!” 李太太厉声尖叫。五官扭曲。 “没什么好商量!!今日我就要你们偿命!!” 李昂脑子飞速转动。咽了口唾沫。 试探着开口。 “偿命就不必了吧。要不。我赔点钱给你??” 李太太的动作停了。 她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然后。 像面具碎裂一样。 狰狞的表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动人的脸。 大眼睛。皮肤白净。柳叶眉。 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多少钱?” 李太太的声音也变了。从尖锐变成了脆生生的。 段浪看着这一幕。 变脸都没这么快的。 李昂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招真管用。 他正准备开口谈价。 手指不自觉的扣了一下扳机。 砰!! 走火了。 子弹从枪口飞出。直奔李太太的面门。 李太太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睛瞪得死大。 段浪的身体瞬间消失。 凭空出现在李太太面前。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合拢。 夹。 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那颗旋转的铜质弹头。 弹头在指尖停住。还带着灼热的温度。嗡嗡作响。 天台上再次安静了。 李昂的嘴张成了o型。枪都差点掉了。 段浪把弹头从指间弹了出去。铜壳划过一道弧线。叮的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段浪的语气淡然。 李昂盯着段浪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的弹壳。 “火云邪神??” 段浪负手而立。 “区区薄名。不足挂齿。” 他扫了李昂一眼。 “没想到这种小地方。竟然有人能认出我来。” 段浪的目光落在李昂手里的左轮和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上。 “阁下这副造型。难道是捉鬼专家?” 李昂的眼睛亮了。 “咦。好眼力!!” 他把左轮往腰间一插。双手叉腰。昂着下巴。 “想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人知道我捉鬼专家leon的大名!!” 两人互相吹捧。相见恨晚。 李太太在旁边看了半天。 脸上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喂!!”李太太插嘴。声音尖锐。“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谁给钱啊??” 李昂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段浪。搓了搓手。笑容尴尬。 “靓仔。有没有钱啊。先借个万八千的。” 段浪看了他一眼。 没废话。 伸手探入怀中。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沓港币。 厚厚一摞。 十万。 直接塞进李昂手里。 李昂的双手抱着钱。手都在抖。 他低头数了两下。 “我靠!!” 李昂的声音变了调。 段浪已经拉着云萝往楼梯口走了。 “交给你处理吧。我还有事。” 李昂抱着钱追了两步。 “靓仔!!你混哪里的!!带我一个啊!!” 段浪没回头。 拉着云萝走下楼梯。 身后依稀传来李昂和李太太争论的声音。 “给你两万。够了吧??”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啊??最少五万!!”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啊!!三万!!最多三万!!” “四万!!少一分我就闹!!头七回魂夜你懂不懂!!” “行行行!!四万!!我靠你比鬼还狠……” 声音越来越远。 段浪拉着云萝走下天台。 云萝一脸茫然。 “段大哥。刚才那些人……” 段浪摆了摆手。 “小场面。不用管。” 他捏了捏云萝的手。 “走。回去继续修炼玉女心经。” 云萝的脸又红了。 第190章 清洁公司 第190章清洁公司 大厅。卢队长和铁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人浑身上下全是巧克力酱。头发粘在一起。脸上糊得乱七八糟。 身上还缠着好几层保鲜膜。铁胆试图把手臂上的保鲜膜撕下来。越撕越紧。 “我说李昂。”卢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巧克力。舔了一下手指。“你直接教我们怎么打鬼不就行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和铁胆。 “搞这些训练把我们折腾得够呛。” 李昂蹲在他们对面。手里拎着一根保鲜膜卷。表情很认真。 “卢队长你这就不懂了。” 李昂竖起一根手指。 “众所周知。打鬼要用巧克力。”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捉鬼要用保鲜膜。” 卢队长和铁胆对视了一眼。 铁胆小声嘟囔。 “我怎么觉得他比鬼还不靠谱。” 李昂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铁胆连忙摇头。 “没没没。我说你太专业了。” 李昂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讲解打鬼技巧。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段浪拉着云萝走了下来。 李昂眼睛一亮。 “靓仔!!” 段浪扫了一眼满地的巧克力和保鲜膜。又看了看糊成泥猴的卢队长和铁胆。 没问。 不想知道。 “李太太那边怎么样了?”段浪问。 李昂拍了拍胸口。 “搞定了搞定了。那女人比鬼还难缠。” 段浪点了点头。 “那她不是没跳吗。应该没什么事吧。” 李昂吸了一下鼻子。表情变得严肃。 “这个很难说啊。” 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这座楼阴气很重的。加上李先生是惨死。怨气肯定大。头七那天搞不好真会出事。” 李昂搓了搓手。凑到段浪面前。 “靓仔。你要不要也一起学一学抓鬼??我捉鬼专家李昂亲自教你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巧克力打鬼法。保鲜膜封印术。全套传授。不收学费。” 段浪看了他一眼。 “不用。” 他伸手探入怀中。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厚厚一沓港币。 啪的一下拍在手心里。 “我有更好的办法。” 段浪把钱在手里颠了颠。 “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他笑了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李昂盯着那沓钱。咽了口唾沫。 “靓仔。”李昂的语气变了。热切。带着讨好。“昨晚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是混哪的??” 他搓了搓手。 “介不介意带上小弟??” 段浪看着李昂。 “我确实有一个工作很适合你。” 李昂的眼睛亮了。 “我打算成立一家清洁公司。”段浪的语气很随意。“专门抓鬼的。” “清洁公司??”李昂愣了一下。 “对。打扫卫生嘛。”段浪摊了摊手。“只不过打扫的是灵异卫生。” 他看着李昂。 “我觉得你脑袋灵光冲天。很有天赋啊。” 这话倒不是胡说。 李昂捉鬼纯靠天赋。没有师承。没有功法。没有任何道门传承。 但他的灵魂之光已经强大到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干涉现实了。 单论精神力的恐怖程度。可能比严真都强。 就是脑回路太清奇了。巧克力打鬼。保鲜膜封印。正常人想不出来。 “到时候介绍一些同道给你认识。”段浪说。 李昂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同道??” 他的表情激动起来。 “我李昂在这片捉鬼多年。都没遇上其他厉害的人。”李昂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全是些半吊子的。连巧克力打鬼都不知道。” 段浪心里一阵无语。 大概他们觉得你才是异类吧。 …… 说到开清洁公司。 段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反正都要捉鬼。还能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毕竟纵观各个世界。九叔。英叔。风叔。友叔。 这么多厉害的道长。却有一个共同点。 穷。 穷得叮当响。 他们把收鬼驱魔当做积德行善。分文不取。 结果就是一个个清贫度日。连买黄纸都得精打细算。 段浪就不在意了。 正好也可以给他们开工资。让他们在上面过得好点。 毕竟。 下去了还得给他打工当牛马。 生前享福。死后继续。 多好的安排。 而且光靠英叔他们几个人。不一定能发现所有的鬼。 开个清洁公司。别人遇到了闹鬼的事。也会主动上门求助。 等于是给自己装了一张网。 坐等鬼送上门来。 段浪说干就干。 …… 下午。 段浪找到英叔。把开清洁公司的事说了。 英叔一听。二话没说。 “好!!” 英叔搓着手。满脸兴奋。 “府君大人英明!!” 他拍着胸脯保证。 “港岛这边还有不少师兄弟。有几个已经穷得去庙里蹭斋饭了。我马上联系他们。全部拉过来。” 段浪点了点头。 “工资的事不用担心。我来发。” 英叔的眼睛更亮了。 段浪掏出一沓钱。塞再英叔手里。 “先拿这些当启动资金。租个铺面。挂个招牌。” 英叔双手接过钱。恭恭敬敬的。 “多谢府君!!” 段浪摆了摆手。 接着去了郊外公寓。 秋微正在客厅里翻一本时尚杂志。阿芝趴在她旁边。阿娟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看电视。 段浪推门进来。 三只鬼同时抬头。 “老爷!!” 阿芝第一个蹦起来。 段浪走到沙发前。坐下。 “有个活给你们干。” 秋微放下杂志。 “什么活?” “我开了一家清洁公司。”段浪翘起二郎腿。“专门捉鬼的。” 他看着三只鬼。 “你们三个负责看店。有人上门求助。就联系英叔他们去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清洁公司(第2/2页) 秋微挑了一下眉。 “让三个鬼去开捉鬼公司的店??” 段浪很坦然。 “这有什么,你们现在跟了我,在下面也算有编制,像以前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不也是要捉人魂魄下去的。” 秋微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阿芝举手。 “我要当前台!!” 阿娟小声说。 “我可以打扫卫生。”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明天英叔租好铺面。你们就过去。” …… 傍晚。 段浪回到住宅楼。 一楼大厅。 电梯门上贴着一张纸。歪歪扭扭的字。 “电梯故障。维修中。请走楼梯。” 段浪看了一眼。 又坏了。 这破楼的电梯三天两头出毛病。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楼梯间。 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九楼的时候。 楼道里的灯光闪了两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光线昏暗。 段浪正准备继续往上走。 九楼走廊的尽头。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一身白色孝服。 长发散着。脸色苍白。 段浪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太太。 她站在自家门口。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看到段浪走上来。李太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段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段浪停下脚步。 “嫂子。” 李太太抹了一把眼泪。往前走了两步。 “段先生。能不能帮我个忙??” 段浪看着她一身孝服。 “嫂子。这不好吧。” 他顿了一下。 “毕竟你刚死了丈夫。” 李太太又哭了。 “就是因为死了丈夫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就剩我和小荣了。孤儿寡母的。”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段浪。 “家里下水道堵了。我一个女人家。根本没办法处理啊。” 段浪愣了一下。 “下水道堵了?” 李太太用力点头。 “堵得厉害。水都往外溢了。” 段浪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孤儿寡母。确实可怜。 “行吧。我帮你看看。” 段浪跟着李太太走进了屋子。 屋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李先生的遗照。 黑白照片。 李先生在照片里笑得很灿烂。 段浪和照片里的李先生对视了一下。 嘶。 他把视线挪开了。 李太太关上门。引着段浪往里走。 “厨房在这边。” 段浪跟着进了厨房。蹲下来看了一眼水槽下面的管道。 确实堵了。 水管的接口处往外渗水。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段浪撸起袖子。伸手去拧管道接头。 李太太站在他身后。 “段先生。”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现在孤儿寡母的。没有收入。可怎么活啊。” 段浪拧着管道。头也没回。 “嫂子节哀。大家邻里邻居的。有事招呼一声就行。” 话音刚落。 身后一股暖意贴了上来。 李太太从背后抱住了段浪。 脸埋在他的后背。 哭得浑身发抖。 “呜呜呜。我好害怕。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段浪的手停了。 他转过身。 李太太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白色孝服衬得她皮肤很白。之前在天台上她变脸的时候段浪就注意到了。 这女人认真收拾一下。确实长得不错。 大眼睛。白净的皮肤。柳叶眉。清秀动人。 和穿红衣要血洗大厦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 段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嫂子。先别哭了。” 他扶着李太太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还是先帮你疏通下水道吧。” 段浪顿了一下。 “啊不对。是帮你家疏通下水道。” 李太太擦了擦眼泪。拉着段浪走出厨房。 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往里指了一下。 “小荣已经睡着了。就在这吧。” 段浪看了一眼卧室。 小孩的床铺旁边。墙上挂着李先生的另一张照片。 段浪的视线和照片里的李先生再次对视。 嘶。 这体验确实刺激。 不过话说回来。 主要吧。孤儿寡母确实可怜。 加上李太太变脸之后那张清秀的面孔。和阿南有几分相似。 段浪是个念旧的人。 实在拒绝不了。 …… 很久之后。 段浪从九楼出来。 走廊里的灯光还在闪。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往楼上走。 下水道的问题已经彻底疏通了。 段浪走到十楼走廊。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云萝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小蛮坐在旁边。再剥橘子。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段大哥。你去哪了?”云萝的语气平淡。 段浪把钥匙丢在玄关的鞋柜上。 “楼下邻居家下水道堵了。帮忙疏通了一下。” 云萝看了他一眼。 “哦。” 小蛮低头继续剥橘子。耳朵尖红红的。 段浪走到沙发前坐下。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之前买的叉烧饭和云吞面。 “饿了吧。吃点东西。” 他把饭菜摆在茶几上。 云萝接过筷子。低头吃饭。 “对了。”段浪嚼着叉烧。“我今天开了一家清洁公司。” 云萝抬头。 “清洁公司?” “专门抓鬼的。”段浪喝了口冻柠茶。“有人上门求助。就去处理。” 云萝想了想。 “这样也好。能帮到更多的人。” 段浪点了点头。 第191章 猛鬼大厦 第191章猛鬼大厦 早上。 段浪和云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蛮在厨房洗碗。 云萝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认真的看着段浪。 “段大哥。你已经练成万佛朝宗了。” 她放下茶杯。 “是时候去找天残了。武德辉和历迟还在他手上。再拖下去……” 段浪点了点头。 “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先出去打探一下天残的行踪。你在家好好待着。哪也别去。” 云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段大哥注意安全。” 她伸手帮段浪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温热。 “天残脚威力极大。千万不要和他硬拼。” 段浪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放心。我有分寸。” 云萝红着脸点头。 段浪松开手。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他脸上的郑重表情迅速消退。 看来还得找天残和武德辉他们演完这最后一场戏才行。 万佛朝宗。当着云萝的面打天残一掌。天残求饶。戏份杀青。 然后……嗯。这戏应该能再推迟几天,玉女心经应该还能继续修炼几次。 毕竟功力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 …… 九龙。 段浪拎着三大袋大侠汉堡包。站在天残他们临时住的酒店门口。 敲门。 门开了。 历迟探出半个脑袋。满脸菜色。 “师父!!” 历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拉开门。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和武德辉要被天残练死了!!” 段浪走进房间。 武德辉正躺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大口喘气。练功服都湿透了。 天残盘腿坐在窗台上。双手搁在膝盖上。 看到段浪进来。天残的眼睛亮了。 “大哥!!” 天残从窗台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段浪面前。 段浪把三大袋大侠汉堡包往桌上一放。 “吃饭了。” 历迟第一个扑过去。伸手就要抓。 天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放手。” 天残打开袋子。掏出一个印着“侠”字的汉堡。左右端详了一下。 满意的点了点头。 历迟捂着手背。委屈巴巴的看着天残手里的汉堡。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啊。” 段浪还没开口。 天残已经把历迟伸过来的手又拍开了。 “这是大哥给我的。” 天残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低头看了历迟一眼。 “你不是大侠。不能吃大侠汉堡包。” 天残从桌上的果盘里抓起一根香蕉。丢给历迟。 “你吃香蕉吧。” 历迟接住香蕉。满脸痛苦。 “凭什么啊!!” 天残咬了一大口汉堡。嚼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 “凭我是大侠。你不是。” 历迟气得跺脚。但也不敢跟天残犟。 他走到房间角落。蹲下来。默默的剥香蕉。 一脸生无可恋。 武德辉从地板上爬起来。抓了一个汉堡。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段浪等他们吃了几口。 走到天残旁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天残啊。” 段浪的语气亲切。 “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天残咬着汉堡抬头。 “大哥什么事啊。” 段浪叹了口气。 “这事也怪你。” 天残嚼汉堡的动作慢了一拍。 段浪的表情变得严肃。 “是这样。你嫂子对你还是有心理阴影。毕竟你之前追了她七百年。她一听到天残两个字就害怕。” 天残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段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我们得演一场戏。” “演戏??” “对。你就当着你嫂子的面。”段浪竖起一根手指。“我用万佛朝宗打你一掌。然后你求饶就行。” 天残的手停了。 嘴里的汉堡没再嚼。 他缓缓把吃了一半的汉堡放回桌上。 “大哥。” 天残的声音变了。 “我突然肚子不太饿了。还是不吃了。” 他天残也不傻的好吧。 上次踢了大哥一脚。这次说什么演戏。万佛朝宗打一掌。 这分明是大哥要报复他。 天残偷偷往后退了半步。 段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吃了我的汉堡还想跑??” 天残的身体僵住了。 段浪的力道大得离谱。天残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你放心。”段浪的语气和缓了下来。“到时候我收着功力。我们两个打得有来有回。你还是占上风的哪个。” 他松开手。拍了拍天残的肩膀。 “伤不到你的。” 天残的脸色依然很僵。 “大哥。”天残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段浪一脸正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天残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骗过。 除了占了云萝公主这件事之外。 不对。这也不算骗。大哥是光明正大拿走的。 天残的抵抗力在段浪的注视下迅速瓦解。 “大哥我答应就是了。” 段浪低头一看。 “你看你,大哥求你办件事,你怎么还跪下了。”段浪伸手把他拉起来。“我们是兄弟。用不着这样。” 天残站起身。表情还是有些忐忑。 段浪想了想。 “这样。” 他竖起一根手指。 “事成之后。夜总会。我再给你点十个。” 天残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的表情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三次切换。 从忐忑。到惊讶。到狂喜。 天残双手抓住段浪的手臂。十根手指扣得死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猛鬼大厦(第2/2页) “大哥!!” 天残的细长眼睛里全是激动。 嘴唇哆嗦了两下。 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公诺不弃。残愿拜为义父。 段浪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别。别上头。 “好了好了。”段浪退了两步。“你们先吃着吧。我去清洁公司看看。” 天残站在原地。攥着拳头。 “大哥放心!!到时候我绝对配合!!” …… 清洁公司。 英叔动作很快。铺面已经租好了。九龙旺角的一条老街上。两层小楼。 一楼是门面。二楼是办公区。 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木头招牌。 “天府清洁”。 段浪看了一眼招牌。 还行。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一楼大厅不大。一张前台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段浪走到前台后面。往老板椅上一躺。 二郎腿一翘。 秋微从柜台后面飘了过来。 “老爷。辛苦了。” 她的手按在段浪的肩膀上。开始揉捏。 阿芝从左边跑过来。蹲下去。两只小手捶着段浪的小腿。 阿娟从右边走过来。端着一杯冻柠茶。递到段浪嘴边。 段浪吸了一口冻柠茶。靠在椅背上。 三个女鬼一个按肩。一个捶腿。一个喂茶。 这日子。 神仙来了都不换。 清洁公司刚刚挂牌。英叔的师兄弟还在赶来的路上。目前也没什么委托上门。 段浪闭着眼享受了一会。 叮铃。 门铃响了。 “有人吗??”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段浪睁开眼。从躺改坐。秋微三人迅速退到后面。 “请进。” 玻璃门推开。 一个光头大汉走了进来。 身高一米八出头。体型壮硕。穿着一身灰色僧袍。脚踩一双布鞋。胸前挂着一串佛珠。 面相倒是端正。浓眉大眼。就是胡子拉碴的。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清净模样。 和尚左右打量了一下店里的陈设。 “这里招法师??” 段浪坐直身子。 “没错。大师是要加入吗?” 和尚双手合十。先行了个佛礼。 “降妖除魔。是我辈本分。” 他的语气庄严肃穆。满脸正气。 停顿了一秒。 “是这样。” 和尚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 “能拿多少工资??” 段浪看着他。 一脸古怪。 这话跟前面那句降妖除魔是我辈本分。衔接得也太丝滑了。 和尚被段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佛珠。 “出家人也要吃饭啊。” 段浪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和尚两眼。 这人灵魂上有一层极为明亮的光。显然是个有真本事的。 “包吃包住。一个月给你开两万。如何?” 和尚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佛珠甩得哗啦响。 “靓仔!!” 和尚双手抓住段浪的手。满脸激动。 “我一清。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啊!!” 段浪的表情卡了一下。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毕竟和尚死后到了地府还是给他打工。 就是一个大和尚说这种话。怎么听怎么怪。 如果换个大美女来说这句…… 嗯。 段浪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递给一清。 “拿着。这是敕令。以后你抓到的鬼。直接用这个送到地府。不用再费劲封印了。” 一清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法则气息涌入掌心。 一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段浪的眼神完全变了。 “老板。这东西……” “用就行了。别问太多。”段浪摆了摆手。“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一清把令牌揣进僧袍内袋。隔着布料拍了两下。 “有。” 他搓了搓手。 “老板。之前龙婆找我给她大厦抓鬼。我抓了一批。现在都还封在大厦地下室里。” 一清摸了摸光头。满脸干劲。 “现在有了这枚敕令。我刚好回去一趟。把它们全超度了送下去。” 段浪的手指敲了一下扶手。 龙婆。大厦。地下室的鬼。 猛鬼大厦。 按照剧情。一清和尚以为自己把鬼全封印了。 其实他离开的时候丢了一只捉妖袋。袋子里的女鬼已经跑了出来。 他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 同时。四个女警察在大厦里和傻强做交易。 其中一个叫阿敏。 段浪对猛鬼大厦的剧情很熟。尤其是阿敏。 当然了。 他感兴趣纯粹是因为那里的灵异设定很有研究价值,那个女鬼有实体,能肉搏…… 和阿敏穿的样子好不好看完全没有关系。 段浪站起身。 “走。带我去看看。” 一清愣了一下。 “老板你亲自去??” 段浪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是老板。当然要亲力亲为。” 他转头看了一眼秋微。 “看好店。有人来就记下联系方式。让英叔回头去处理。” 秋微点头。 “知道了老爷。” 段浪大步走出清洁公司。 一清小跑着跟在后面。 “老板等等我!!” 段浪走在旺角的街道上。阳光打在身上。 猛鬼大厦的鬼不算强。一清一个人其实就能搞定。 但万一出了岔子呢。 万一哪几个女警察遇到了危险呢。 他身为大侠。见义勇为是本分。 当然主要是为了捉鬼。 和小女警阿敏没有一点关系。 第192章 阿敏 第192章阿敏 大厦七楼。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也在疯狂闪烁。 电梯门被人从两侧死死扒住。卡在中间合不拢。 一个女人的身体被夹在门缝里。 不是活人。 灰白色的皮肤。指甲漆黑。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珠翻白。 她的上半身被卡在电梯外面。下半身在电梯里面。两扇铁门把她牢牢夹住。 女鬼拼命挣扎。双手疯狂的抓挠电梯门框。指甲刮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易办事站在电梯门正前方。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消防斧。 三十多岁。微胖。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西装。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的腿抖得像筛糠。满头大汗。 身后四个年轻女人挤在一起。全都穿着便装。 君如个子最高。短发。鹅蛋脸。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阿珠圆脸。扎着马尾。躲在君如身后。 阿媚最瘦。脸色煞白。靠在墙上。腿都软了。 小敏站在最后面。 易办事咬紧牙关。紧紧闭上眼睛。 “去死啦!!” 消防斧高高扬起。 凭着一股乱劲狠狠劈下。 噗。 女鬼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咕噜噜滚到走廊地面上。滚了两圈。靠在墙角停住。 灰白色的脸朝上。嘴角的裂缝还在往两边扩大。 黑色的液体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易办事一身。 君如尖叫着捂住眼睛。 “啊!!头掉了!!” 阿珠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地上的脑袋。 “死了没有??不动了……” 小敏的声音也在发抖。 “它……它不动了……” 阿媚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终于……终于死了……” 易办事握着斧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脸上的肥肉跟着哆嗦。手酸得抬不起来。 他盯着地上的脑袋。又看了看电梯门缝里的无头身体。 不动了。 真的不动了。 易办事刚想说话。 电梯门缝里的无头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两只灰白色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十根漆黑的指甲扒住电梯门框。 咔嚓。 金属变形的声音。 无头身体硬生生从电梯门缝里挤了出来。 站直了。 断颈处的黑色液体还在往下淌。没有脑袋的身体僵直的站在走廊里。两条手臂前后乱挥。 朝众人的方向扑了过来。 君如的尖叫声在走廊里炸开。 “还能动啊!!” 易办事的斧头直接掉在地上。 “头都没了还能走?!” 四个女人转身就跑。 “啊!!” 阿珠跑在最前面。阿媚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君如折回去拉她。 小敏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跑。 楼梯口的方向。 无头女鬼的身体朝着人多的方向冲。两条手臂大幅度横扫。指甲划过墙壁。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易办事跑得比谁都快。西装外套都扯掉了一半。 “快跑啊!!” …… 大厦一楼大厅。 段浪和一清从正门走进来。 大厅空荡荡的。灯光昏暗。前台的桌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墙角的盆栽已经枯死了。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一清闭上眼。双手合十。 两秒后睁开。 “不对。” 一清的表情变了。 “还有阴气。”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锁定楼上的方向。 “我之前明明把鬼全封在地下室了。怎么楼上还有残留??” 一清摸了摸光头。脸上的困惑越来越重。 “难道……还漏了一只??” 段浪靠在前台桌边。双手插兜。 “也可能是丢了一只啊。” 一清愣了一下。 “丢了??” 他的手伸进僧袍内袋。摸了摸。 脸色突然变了。 “我的捉妖袋……好像确实少了一个!!” 段浪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才发现。 大师你这也太马虎了。 一清正准备说什么。 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 穿透了好几层楼板。 一清的脸色一沉。 “不好!!有人遇到危险了!!” 他拎起僧袍下摆就往楼梯口冲。 段浪没动。 他的感知力早已经铺开了。 段浪的目光扫向楼梯口。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下来。 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楼梯转角处冲了出来。 女人。 跑得踉踉跄跄。脚步慌乱。头发散了一半。 段浪的目光定住了。 女人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瓜子脸。皮肤白得发光。大眼睛。睫毛很长。鼻梁挺直。 嘴唇薄薄的。不施粉黛。 整张脸干净得不像话。 这是二十一岁的张敏。 颜值巅峰。 清纯。水灵。嫩得能掐出水来。 段浪的脑子里只蹦出来一个想法。 一定要得到她。 小敏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前面有人。 砰。 她整个人撞进了段浪的怀里。 段浪顺势伸出双臂。稳稳的接住她。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腰很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幽香扑鼻。清清淡淡的。 小敏撞得头晕。下巴磕在段浪的胸口上。 她抬起头。 一张极为英俊的男人脸出现在视线里。 近在咫尺。 剑眉。高鼻。线条利落。双眼漆黑深邃。 小敏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脸刷的红了。 好靓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小敏的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段浪看着怀里这张清纯到过分的脸。 嗯。 比预期的还要好看。 “小姐。你没事吧?” 段浪的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小敏回过神来。 然后想起了身后的东西。 恐惧瞬间盖过了害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阿敏(第2/2页) 她抓住段浪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靓仔有鬼啊!!我们快跑!!” 她用力拽段浪的手臂。 “楼上有个没有头的女人!!砍了头还能走!!快跑啊!!” 段浪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小敏。 “不用怕。” 段浪的语气很平静。 他抬起下巴。朝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 一清和尚正站在楼梯口。灰色僧袍。光头。佛珠。一脸正气。 “看到我身边的一清法师没?” 段浪的语气淡定得有些过分。 “我们就是特意过来捉鬼的。” 小敏愣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一清。 光头。僧袍。佛珠。确实像个法师。 “真的??” 小敏的眼睛亮了。 “哪太好了!!楼上还有人!!易办事他们还在跟哪个东西缠斗!!” 段浪点了点头。 正准备说话。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冲了下来。 四十出头。身材壮实。短发。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面相方正。满脸焦急。 阿信警司。 他冲下楼梯。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情况。 一个年轻男人正搂着自己的侄女。 一只手揽着腰。另一只手扶着肩。 两人贴得极近。 阿信的脸瞬间黑了。 “小子你谁啊!!” 阿信大步冲过来。声音拔高。 “还不松开我侄女!!” 小敏这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段浪的手还揽在她腰上。 脸又红了。 段浪没有慌。 他顺势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原来是舅舅啊。” 阿信的脸更黑了。 “小子你别乱喊啊!!” 他指着段浪的鼻子。 “当心我抓你进警局!!” 段浪摊了摊手。 “我刚才帮你侄女挡了一下。不然她摔地上了。” 阿信的气势矮了一截。 他看了一眼小敏。 小敏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没说话。 阿信正要再说什么。 他的余光扫到了楼梯口的方向。 瞳孔骤缩。 一颗灰白色的女人脑袋正从楼梯上方飘了下来。 没有身体。 就一颗脑袋。 悬浮在半空中。嘴角的裂缝咧到了耳根。翻白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直奔他们的方向飞来。 阿信发出了一声他这辈子最丢人的尖叫。 “追上来了!!快跑啊!!” 他转身就要抓住小敏往外冲。 小敏也吓得脸色惨白。转头看向一清。 “大师!!鬼追上来了!!” 一清撸起僧袍袖子。右手握住佛珠。左手结印。 “老板让我来!!” 段浪连头都没回。 他的右手抬起。 龙雀。 左轮形态。 黑色的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砰。 一声枪响。 铜弹从枪口飞出。 弹头上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 精准的命中女鬼的脑袋。 正中眉心。 女鬼的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声音戛然而止。 脑袋从中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灰色的粉末。四散飘落。 连渣都没剩。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无头的女鬼身体同时炸碎。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走廊里的阴风停了。 温度回升。 灯光不再闪烁。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一清的手停在半空中。结印的动作保持着没动。 他转头看着段浪手里冒着烟的左轮。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阿信也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从地上的粉末移到段浪手里的枪。 再从枪移到段浪的脸上。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小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原来能用子弹打死啊??” 段浪把龙雀收回系统空间。 “我这是专门对付鬼的子弹。”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寻常子弹肯定是没用的。” 小敏用力点头。 “哦!!” 她看段浪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是害怕中的依赖。 现在是崇拜。 段浪拉住小敏的手。低头看着她。 “不用怕了。” 小敏的手被他握住。指尖冰凉。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但心跳的原因已经不全是恐惧了。 阿信走过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 刚才要抓人家进警局。现在人家一枪救了所有人。 这脸打得啪啪响。 阿信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腰板。 “小子。你什么来头?” 段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过去。 阿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天府清洁公司。老板。段浪。” 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专业处理各类灵异事件。” 阿信抬头。 “段先生。” 他的称呼变了。不再喊小子了。 “你叫我阿信警司就行。” 阿信伸出手。 段浪握住。 “阿信警司。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找我就行。”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张名片。塞进阿信手里。 “多的留着备用。” 阿信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焦急。 “段先生。楼上还有三名警员。易办事他们在上面。” 段浪转头看向一清。 “一清大师。麻烦你和阿信警司一起上去。” 一清收起佛珠。 “没问题老板!!” 他拎着僧袍下摆。大步走向楼梯口。 阿信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段浪和小敏。 犹豫了一下。 “阿敏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说完。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第193章 佛法超度 第193章佛法超度 大厅里只剩段浪和小敏两个人。 灯光昏暗。 小敏站在段浪面前。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还有刚才跑出来的汗渍。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看。 反而多了几分狼狈后的楚楚动人。 “段……先生。”小敏抬起头。“我们不一起上去吗?” 段浪摇了摇头。 “一清大师够了。我留下来保护你。” 小敏的脸又红了一层。 段浪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更近了。 “小敏。虽然我们第一次见。” 段浪的语气自然。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小敏抬起头。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毛病?” “跟投缘的人说话。就不太喜欢用敬语。” 段浪笑了笑。 “你喊我阿浪。我喊你阿敏。怎么样?” 小敏的嘴唇动了一下。 脸红得快冒烟了。 “啊……”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 过了两秒。 轻轻的嗯了一声。 段浪心里翻了个花。 果然好建模加上英雄救美。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看来拿下阿敏。只是时间问题。 楼上传来一清和尚中气十足的念经声。 夹杂着阿信警司指挥的喊声。 还有君如她们劫后余生的哭喊声。 没过多久。 楼梯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清走在最前面。灰色僧袍沾了不少灰。佛珠挂在脖子上晃荡。 他的右手拎着一只暗黄色的布袋。袋口扎得死紧。布袋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袋面鼓起一个又一个包。 阿信警司跟在后面。 身后是君如阿珠阿媚。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易办事走在最后面。灰西装已经撕了半边。领带不知道丢哪去了。 一清走到大厅。把布袋往段浪面前一举。 “老板!!捉住了!!” 一清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袋。满脸得意。 “就一只散出来的女鬼。已经收进捉妖袋了。楼上安全了。” 段浪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一清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那我们现在就前往地下室的鬼洞吧。”一清把捉妖袋挂回腰间。“之前封在里面的那批鬼。一并超度了送下去。” 段浪看了一眼小敏。 “阿敏。你们留在这。下面危险。” 小敏的手指绞在一起。抬头看着段浪。 “哪你注意安全。” 段浪笑了笑。 “放心。很快回来。” 他转身跟着一清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小敏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耳朵还是红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君如和阿珠阿媚三个人已经缓过来了。 阿珠一把挽住小敏的胳膊。 “阿敏!!” 阿珠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劲完全藏不住。 “刚刚哪个靓仔是谁啊??” 阿媚从另一边贴过来。 “好靓仔啊!!一枪就把鬼打没了。好有型!!” 小敏的脸又红了。 “他……他是天府清洁公司的老板。叫段浪。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 阿珠和阿媚对视了一眼。 阿珠凑到小敏耳边。 “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小敏的耳朵尖烧得发烫。 “还……还不是呢。” 这个“还”字一出口。小敏自己都愣了一下。 阿珠和阿媚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字。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阿媚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哦~~那我们也有机会咯??” 阿珠跟着点头。满脸期待。 “是啊是啊。又靓仔又有本事。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小敏的脸瞬间垮了。 她一手拉住阿珠。一手拽住阿媚。 “你们不要胡来啊!!” 阿珠和阿媚嘻嘻哈哈的笑。 “看你紧张的。还说不是男朋友。” 小敏急得跺脚。 …… 地下室。 楼梯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泥土气息。 墙壁上渗着水。灯管已经全坏了。一片漆黑。 一清从僧袍里摸出一颗佛珠。内力灌入。佛珠亮起一团暖黄色的光。 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走到底。 一扇厚重的铁门横在面前。门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的边缘已经泛黑。 门缝里不断渗出冰冷的阴风。 一清站在铁门前。 “就是这了。” 他指了指门上的符纸。 “我之前用了二十八道封印符把它们锁在里面。少说有三四十只恶鬼。” 一清转头看向段浪。表情有些犹豫。 “老板。我直接撕开封印的话。里面的鬼肯定会一窝蜂全跑出来。” 他搓了搓佛珠。 “到时候在这么窄的地方。同时对付几十只鬼。有点棘手啊。” 段浪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没事。” 他的语气平淡。 “我的领域已经笼罩这里了。” 一清愣住了。 “领域??” 他扭头左右看了看。 空气里确实有一层微妙的波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了整个地下室。 一清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段浪。 我靠。 一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么年轻。竟然是个大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佛法超度(第2/2页) 他回想起刚才在楼上。这位老板头都没回。一枪就把女鬼轰成了粉末。 当时他就隐约有这种预感了。 现在。预感变成了确信。 一清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老板。拿我撕了。” 段浪点头。 “撕吧。” 一清伸出手。一把扯下门上的符纸。 一张。两张。五张。十张。 符纸离开门面的瞬间。化作飞灰。 最后一张符纸撕下。 轰。 铁门从里面炸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阴气从门内喷涌而出。像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闸门。 阴风呼啸。 一清的僧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佛珠的光芒剧烈摇晃。 门内的黑暗中。无数双惨白色的眼睛同时睁开。 密密麻麻。 三十只。四十只。五十只。 各种形态的恶鬼从铁门后涌了出来。 有穿着旧式旗袍的女鬼。有浑身腐烂的男鬼。有只剩半个身子的残鬼。有全身漆黑的影鬼。 它们尖叫着咆哮着呜咽着冲出封印。 整个地下室瞬间鬼哭狼嚎。 阴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清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飞速结印。佛珠亮起金光。准备迎敌。 当那些恶鬼冲出铁门后。全部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段浪的领域。 领域的边界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整个地下室封得严严实实。 那些恶鬼疯狂的撞击领域壁障。尖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任何一只能冲出去。 一清看着这一幕。嘴又张开了。 段浪从墙上站直身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那群疯狂挣扎的恶鬼正前方。 右手缓缓抬起。 单手立在胸前。掌心朝外。拇指轻扣中指。 佛印。 嗡。 段浪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光芒从胸口开始蔓延。沿着手臂扩散到指尖。再从指尖爆射而出。 佛光初现。 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那些恶鬼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像冰块遇到沸水。飞速的融化消散。 灰白色的残影在金光中一个接一个的碎裂。化作点点光尘。被领域吸收。 一个不剩。 从段浪结印到最后一只恶鬼消散。 前后不到十秒。 金光退去。 地下室恢复了平静。 阴气清空。温度回升。连墙壁上的水渍都被佛光蒸干了。 一清站在原地。 佛珠还举在手里。结印的姿势还保持着。 但人已经完全傻了。 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段浪收回双手。拍了拍掌心。 转头看向一清。 “想学啊?我教你啊。” 一清的身体抖了一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这是如来神掌吧??” 一清的声音都在颤。 他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可惜了。我武学天赋不行。这种顶尖功法。应该是学不会的。” 段浪看了他一眼。 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和尚。 “走吧。上去。” …… 大厅 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阿信警司站在大厅正中间。双手叉腰。 他对面。 易办事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阿信咳嗽了一声。 “好了。鬼也捉了。该办正事了。” 易办事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猛的跳起来。指着阿信的鼻子。 “阿信!!你个奸夫!!” 易办事的声音都劈了。 “我人都在这你还要继续??” 他的手指哆嗦着。脸上的肥肉跟着抖。 “我今天同你拼了!!” 阿信一脸懵。 他连连摆手。 “喂喂喂!!易办事你发什么神经啊!!” 阿信指了指自己的脸。 “今天不是叫我老混蛋就是奸夫的。还对我开枪。你太过分了啊!!” 易办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我过分??” 他往前冲了两步。 “你更过分!!你不止玩我老婆!!连自己外甥女都不放过!!”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小敏的脸刷的白了。 “不是啊!!” 小敏赶紧跑过来。挡在阿信和易办事中间。 “易办事你误会了!!”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如果破获这起伪钞电板案。对我有好处的!!” 小敏指了指自己。 “舅舅是为我好!!这是工作!!” 易办事的动作停了。 “啊??” 他的表情卡住了。 “伪钞电板案??” 阿珠从旁边走过来。双手抱胸。 “不然你以为呢??” 易办事张了张嘴。 脸上的怒气像被人拔了插头的电风扇。转了两圈。慢慢停了。 “我……” 易办事的声音虚了下去。 “哪你们之前……” 阿媚翻了个白眼。 “哪是卧底抓大傻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易办事的脸从通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开合了好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信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易办事的肩膀。 “好了。等下大傻就回来了。准备一下好收网啊。” 易办事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没人理他。 阿信招呼众人就位。 第194章 演戏? 第194章演戏? 大厦门口。 段浪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大傻已经被制服了。 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手铐卡得死紧。 两个便衣警察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推进了一辆灰色面包车里。 阿信站在面包车旁边。指挥着现场。 小敏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 段浪走过去。 “阿敏。” 小敏转头。看到段浪。眼睛亮了。 段浪笑了笑。 “恭喜啊。立了功。看来要升职了。” 小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 “要不是你和一清大师帮忙。我们今天可能……” 段浪伸手。 掏出手机。 “加个电话吧。” 他的语气自然。 “以后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小敏看着段浪手里的手机。 耳朵又红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两人交换了号码。 “阿敏。” 阿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敏赶紧把手机收回口袋。 阿信走过来。看了一眼段浪。又看了一眼小敏。 没有说什么。 他转向段浪。伸出手。 “段先生。今天多谢了。” 段浪握住。 “举手之劳。” 阿信松开手。犹豫了一下。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示意段浪跟过来。 段浪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面包车的侧面。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阿信压低声音。 “段先生。我想问你个事。” 段浪看着他。 阿信搓了搓手。 “你刚才那种子弹。杀鬼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 “能不能给我一些??” 段浪挑了一下眉。 阿信连忙解释。 “不是我贪心。段先生你也看到了。港岛这几年闹鬼的事越来越多。我们警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会碰到这些东西。” 他叹了口气。 “普通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兄弟们遇到了只能跑。” 段浪听完。点了点头。 他伸手探入怀中。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 布袋里面哗啦作响。 段浪把布袋抛给阿信。 “里面有一百发灵能子弹。” 阿信手忙脚乱的接住。掂了掂。份量压手。 段浪拍了拍阿信的肩膀。 “你是阿敏舅舅。那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他语气随意。 “用完再找我拿就是了。” 阿信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他把布袋飞快的塞进夹克内袋。拍了两下。 “你没有法力加持。这些子弹的威力会弱一些。”段浪说。“不过对付普通恶鬼是没问题的。” 阿信郑重的点头。 “知道了。” 他的表情很诚恳。 “阿浪。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段浪摆了摆手。 “客气了。” 阿信点头。转身走回面包车旁边。 “走了!!把人带回去!!” 阿信拉开车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敏。 “阿敏。上车。” 小敏站在台阶上。扭头看了段浪一眼。 段浪朝她挥了挥手。 小敏红着脸跑向面包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阿珠和阿媚跟在后面上车。 阿珠经过段浪身边的时候。冲他眨了一下眼。 “段先生。下次见啊~~” 阿媚也凑过来。 “有空打电话给我们啊!!阿敏有我们的号码!!” 小敏从车窗里探出头。 “你们不要这样啊!!” 阿珠和阿媚嘻嘻哈哈的钻进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 灰色面包车缓缓驶离大厦门口。 “今天真是糗大了。” 易办事坐在车尾,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言难尽。 君如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开点啦。” 易办事没说话。 面包车拐过路口。消失在街道尽头。 …… 接下来几天。段浪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先去和天残排练。 主要这货嘴巴太不牢靠。 万一哪天在云萝面前秃噜嘴。叫了一声大哥。那他这半个月的如来神掌白练了。 中午和阿敏约会。 约会进展顺利。关系稳步升温中。 下午回公寓楼还得做一个好邻居,帮助可怜的邻居太太干活。 段浪叹了口气。撸起袖子。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身为港岛好邻居,一个成功的man。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晚上回到十楼。 云萝和小蛮已经准备好了。 玉女心经的修炼不能断。 当然。进步最大的还是段浪本人的身心状态。 毕竟双修嘛。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练完功。云萝和小蛮沉沉睡去。 段浪闭上眼。意识沉入梦境空间。 嘉莉她们已经在梦境里等着了。 一进去就被围住了。 “你怎么才来!!” “想死我们了!!” 段浪左拥右抱。安抚了大半个晚上。 等他从梦境里出来…好吧外面才过去几分钟,毕竟梦境时间是由他掌控的。 正好劳累一天还能睡一觉。 如此往复。很快过了四天。 第五天。 也就是和天残约定的日子。 上午。 段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云萝在厨房煮粥。小蛮在旁边帮忙切咸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演戏?(第2/2页) 段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碎了。半扇门板嵌进墙里。木屑横飞。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削瘦男人站在门口。 细长的眼睛扫过客厅。 天残。 他的右脚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脚底的劲气把门框都震裂了。 段浪端着茶杯。低头看了一眼门锁碎成渣的大门。 这狗东西踹门踹得也太用力了吧。 厨房里传来碗碟落地的声音。 云萝冲了出来。脸色煞白。 小蛮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切咸菜的刀。 “天残!!” 云萝的声音带着颤音。 天残大步跨进客厅。鞋底踩在碎木屑上。咔嚓作响。 他的目光锁定云萝。 “云萝公主。” 天残的声音冰冷。 “我喜欢你七百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我就要带你走。” 云萝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段浪身后。 她抓住段浪的手臂。指尖冰凉。 “你不要做梦了!!” 云萝的声音又急又快。 “我现在是阿浪的人!!” 段浪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就是舒服。 天残的动作停了。 他的细长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段浪。 “什么??” 天残的声音拔高了。 “你真的喜欢上了大……” 他卡了一下。 差点叫出大哥。 “这个小白脸了??” 段浪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云萝身前。挺起胸膛。 “没错。” 段浪的语气笃定。 “想带走云萝。先过我这一关。” 天残的表情瞬间狰狞。 “好!!” 他一字一顿。 “今天我就杀了你这个小白脸!!” 段浪在心里点了点头。 天残的演技不错啊。 角色代入得很好。脸上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是段浪知道内情。他自己都要信了。 天残的右脚猛的一踏。 砰!! 客厅的地面炸裂。瓷砖碎了一大片。一个清晰的鞋印嵌在水泥里。 天残脚。 他的身体弹射出去。一脚踹向段浪的胸口。 段浪侧身闪避。脚下瓷砖再碎裂。 两人在客厅里交手。 天残的攻势凌厉。每一脚落下去。地板都会塌陷一块。 一脚。两脚。三脚。 客厅的地面已经坑坑洼洼。沙发被气浪掀翻。茶几断成两截。 楼下传来一个暴怒的男声。 “楼上的!!拆房子啊!!大半天的砸什么东西!!再砸我报警了啊!!” 段浪抬手格挡了天残一脚。 不对。 这货的力道怎么这么大。 段浪盯着天残的眼睛。 天残的细长眼睛里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段浪不想在屋里继续耗了。再打下去楼板都要塌。 他一掌推开天残。右手抓住云萝的手腕。 “走!!” 金光从他身上爆射而出。 段浪裹着云萝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阳台破窗而出。 玻璃碎了一地。 天残冷哼一声。 身体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同一扇窗户追了出去。 小蛮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切菜刀。 看着满地的碎瓷砖碎玻璃断成两截的茶几和翻倒的沙发。 “……” 郊外。 一片荒芜的山坡上。野草齐腰。 金光落地。段浪带着云萝站稳。 三秒后。 墨绿色的光芒从天际划过。天残落在三十米外的山坡上。 地面被脚下的劲气压出一圈裂纹。碎石往四面八方弹射。 天残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小子。” 天残的语气嚣张。 “别以为学了点如来神掌就能跟我斗。” 段浪把云萝挡在身后。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喂。你不是来真的吧。” 天残的嘴角抽了一下。 “废话少说。” 他双手背在身后。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看我天残神功。” 天残的身体猛的暴涨出一股恐怖的气势。天人境顶峰的修为全力释放。 黑色的罡气从他的双脚蔓延。像墨水一样铺满了整个山坡。 他的声音变了。低沉。浑厚。带着七百年沉淀的杀伐之意。 “三界灭绝!!” 天残狂笑。 “哈哈哈!!我这一脚七百年的功力!!你挡不挡得住!!”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片浓厚的黑云从头顶凝聚。遮天蔽日。 黑云之中。一只巨型的黑色腿影从云层里缓缓压下来。 腿影大得离谱。遮住了半边天空。 脚底的罡气化作风暴。山坡上的野草被连根拔起。碎石满天飞舞。 地面开始崩裂。裂缝从天残的脚下蔓延。一路延伸到段浪的脚尖前面。 云萝的脸白了。 “段大哥小心!!这是天残脚的终极奥义!!” 段浪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型腿影。 我靠。 这天残不会打着打着真干掉我。然后自己当老大的想法吧?? 段浪回想起他之前在夜总会给天残点的十个公主。 又回想起天残吃汉堡包时那副满足的表情。 再回想起天残叫自己大哥时眼里的光。 应该不会。 不过想看看我实力的想法肯定是有的。 第195章 回魂夜 第195章回魂夜 段浪的眼神变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 段浪往前踏了一步。 双手抬起,掌心朝上。 “万佛朝宗!!” 嗡!!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炸射而出。比太阳还要刺眼。 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那片黑云。 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从光芒中凝聚成型。 金掌与巨型黑色腿影正面对撞。 轰!! 冲击波以交汇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山坡上的泥土被掀飞。几棵老树连根拔起。 金色掌印顶着巨型黑脚。一寸一寸的往上推。 黑色罡气在金光面前飞速消融。 天残的脸色变了。 段浪右手猛的往前一推。 金色掌印陡然暴涨。 轰!! 巨型腿影被金掌一掌拍碎。黑云炸裂。金色光雨洒落。 金掌没有停。 带着万佛朝宗的余威。直接轰在天残的胸口。 天残的身体倒飞出去。 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砰!! 砸在山坡尽头的一块巨石上。巨石碎成渣。 天残嵌在碎石堆里。中山装的前襟已经碎了。胸口一个清晰的金色掌印。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溢血。 段浪收掌。 最终还是收力了。 够天残躺个几天的。但伤不到根基。 倒不是公报私仇。 主要是怕他醒过来之后嘴巴不牢靠。再跟云萝说漏了嘴。 打昏了比较保险。 天残的脑袋歪了一下。眼睛翻白。彻底昏过去了。 段浪转过身。 云萝站在他身后。双手捂着嘴。眼眶泛红。 “段大哥……你赢了!!” 段浪走到云萝面前。拉起她的手。 “想来天残以后不会再惦记你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死在碎石堆里的天残。 “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饶他一命吧。” 云萝用力点头。 “天残虽然纠缠了我七百年。但说到底。他也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能饶就饶了吧。” 段浪点了点头。 他看着云萝。 “对了。我在半山买了一栋别墅。” 云萝愣了一下。 “别墅?” 段浪的表情变得认真。 “公寓楼那边不安全了。今天晚上是李先生回魂夜。闹鬼的概率很大。” 他捏了捏云萝的手。 “你和小蛮直接搬过去。以后就住别墅。我偶尔过去看你们。” 云萝红着脸点头。 …… 半小时后。 段浪带着云萝回到公寓楼。接上小蛮。 小蛮已经把屋子里收拾了一遍。碎瓷砖扫了。断成两截的茶几靠墙放着。 沙发扶正了。但坐垫上有一个巨大的鞋印。 段浪看了一眼哪个鞋印。 还是打的轻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段浪开车把云萝和小蛮送到了半山的别墅。 别墅不大。两层小洋楼。带一个小花园。 云萝和小蛮站在门口。左看右看。 小蛮的眼睛亮得吓人。 “好大的房子!!” 云萝也露出了笑容。 段浪把钥匙丢给云萝。 “冰箱里有吃的。缺什么打电话给我。” 云萝接住钥匙。 “你不留下来吗?” 段浪摇了摇头。 “公寓楼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再过来。” 至于天残,也安排了武德辉和历迟过去把他抬走。 段浪摸了摸下巴。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武德辉和历迟两个人。抬一个昏迷的天残。 多简单的事。 段浪没再多想。上车往公寓楼的方向开。 …… 公寓楼。 天已经黑了。 段浪走进一楼大厅。 卢队长正拎着手电筒在大厅里巡逻。 看到段浪进来。卢队长一把拦住他。 “阿浪!!” 卢队长压低声音。表情严肃。 “今晚不要乱跑了啊。”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段浪耳边。 “今天是李先生头七。回魂夜啊。” 段浪点了点头。 “哦。多谢卢队长提醒。”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 “李昂呢?他不在吗?” 卢队长的表情变得微妙。 “哎呀。别提了。” 卢队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他非说自己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卢队长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结果被阿群一刀捅到肚子。现在再医院躺着呢。” 段浪愣了一下。 被阿群捅了。 段浪回忆了一下回魂夜的剧情。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段。 李昂嘴上说得比谁都猛。一到动真格的就翻车。 段浪拍了拍卢队长的肩膀。 “不用太担心。说不定是捅到盲肠了。割了就好。” 他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等下他就会回来的。我先上去了。” 卢队长看着段浪走远。 他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 “希望今晚别出事吧。” 卢队长自言自语。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巡逻。 段浪已经走进了电梯。 按下九楼的按钮。 那破旧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回魂夜(第2/2页) 轿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数字一层一层的往上跳。 叮。 九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段浪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管又再闪了。 段浪站在九楼走廊里。 他看着走廊尽头李太太家的防盗门。 今天是李先生头七回魂。 如果他知道了李太太把杀婆婆的事全推到他头上。 肯定会找李太太报复。 段浪想了想。 已经帮了李太太这么多次了。 就当帮人帮到底吧。 保安室。 卢队长的桌子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沙沙的白噪音填满了不大的房间。 五六个保安挤在里面。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折叠椅上。 门被推开了。 李昂走进来。 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走路的姿势有点歪。 卢队长看到他。愣了一下。 “李昂??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再医院躺着吗??” 李昂大步走到桌子前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的表情淡定得有些过分。 “小事。” 李昂拍了拍肚子上的纱布。 “盲肠而已。割了就好。” 卢队长的嘴张了张。 “真的刺到盲肠了啊??” 李昂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 “没错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阿群。 阿群指了指自己。表情困惑。 “这条盲肠……是我割下来的??” 李昂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没错。” 他竖起大拇指。 “这一刀可不简单。连医生都称赞你的手法。” 阿群的嘴张成了o型。 李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当然了。我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大家都很清楚。”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正因为有一根盲肠突然发炎。我感到痛。再意志力一松的时候。你就拿着刀子插进去了。” 保安室里安静了两秒。 阿群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而我那一刀插进去的时候。就刚好割断你那条正在发炎的盲肠了??” 李昂的表情正经得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 “yes~” 阿群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越来越大。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脸得意。 “好棒呀!!我好厉害!!” 保安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一脸懵逼。 铁胆嚼面包的动作都停了。 道友明坐在对面。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三下。 他在忍。 李昂还在继续。 “所以说阿群你这一刀。不但没伤到我。反而帮我做了一个微创手术。省了我好几千块的手术费——” 砰!! 道友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闭嘴!!” 道友明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想再听到你的盲肠了!!” 他指着李昂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你也该闹够了!!我们也都听够了!!” 保安室里鸦雀无声。 李昂看着道友明。 表情没变。 他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拍在道友明脸上。 不重。但清脆。 道友明整个人愣住了。 “别闹。” 李昂的语气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各位观众。” 李昂的声音在不大的保安室里回荡。 “十二点正。猛鬼现形。” 他把手放下来。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我现在。在这里。给大家做一些心理辅导。” 道友明捂着被扇的左脸。脸上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你还讲??” 道友明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李昂的鼻子。 “你这个疯子!!” 他环顾了一圈保安室里的人。 “看你们这群窝囊废!!哪有那么多鬼??!!” 话音刚落。 叮—— 大厅方向的老式挂钟传来一声悠长的报时声。 十二点整。 保安室里所有人同时闭嘴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道友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道友明的笑声在保安室里炸开。 “十二点有鬼??我就是鬼!!” 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全部都神经兮兮的!!” 道友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大步往门口走。 “你们慢慢陪他抓鬼吧。” 他拉开门。 “我要回家洗澡了。” 道友明回头看了保安室一眼。 “我不干了!!” 砰。 门摔上了。 保安室里又安静了。 李昂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表情淡定。 “等着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回来了。” 卢队长咽了口唾沫。 “你怎么知道??” 李昂的表情没变。 果然没过多久。 门又开了。 第196章 冤枉啊 第196章冤枉啊 道友明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不太对。 方才嚣张的表情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尴尬。 “刚才是我讲话太大声了。” 道友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好意思。” 李昂靠在椅子上。嘴角翘了一下。 “我早知道你会回来。” 他伸手指了指道友明。 “怎么样。中奖了??” 道友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外面确实有点……” 砰!! 道友明的右手从身后抽出一把消防斧。 劈头盖脸的朝李昂砍了下去。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 斧刃砍在李昂的脑袋上。 火星四溅。 李昂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斧头在他头顶弹了一下。留了一个白印。连皮都没破。 李昂伸手把斧头从道友明手里拨开。语气不变。 “我早说了。我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的。” 保安室里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李昂站起身。目光盯着道友明。 道友明的眼睛变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布满了血丝。 一个不属于道友明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低沉。阴冷。 “捉鬼专家。” 李先生的声音从道友明的喉咙里渗出来。 “我就先杀了你。” 道友明的手再次举起消防斧。 斧头的金属刃面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嗡嗡的声响。 斧刃越拉越长。边缘出现了锯齿。 消防斧变成了电锯。 嗡嗡嗡嗡嗡。 电锯的马达声充斥了整个保安室。 众保安的脸全白了。 铁胆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 阿群直接蹲下去抱住了脑袋。 李昂站在原地。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外。 “大家不要怕!!” 李昂的声音中气十足。 “都是幻觉!!”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巧克力。 “只要你们不相信。就没事!!” 李昂一把撕开锡纸。 “心灵的力量很重要!!” 他抬手把巧克力砸了出去。 巧克力正中道友明的额头。 啪。 道友明的身体猛的一颤。 一团黑色的烟雾从他体内被震了出来。烟雾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李先生的鬼影。 鬼影发出一声尖啸。转眼消失。 电锯变回了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道友明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坐在地板上。 保安室里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卢队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呼……吓的我都想上厕所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朝门口走去。 “我去上个厕所。你们看好道友明。” 保安室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李昂蹲在道友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喂。醒醒。没事了。” 道友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我刚才怎么了??” “被鬼附身了。”李昂一脸淡定。“不过被我用巧克力打跑了。” 道友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卢队长走了出来。 擦了擦手,径直走到李昂身后。 李昂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 卢队长的双手猛的掐住了李昂的脖子。 十根手指扣得死紧。 其他保安吓了一跳。 “卢队长你干嘛!!” 铁胆冲过去想拉开。 卢队长的头猛的扭过来。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缩成针尖。眼白爬满血丝。 哪个不属于卢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捉鬼专家。” 李先生的声音从卢队长嘴里传出来。阴冷刺骨。 “想不到吧。” 铁胆的手缩了回去。脸色惨白。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卢队长的手掌涌出。灌入李昂的身体。 李昂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青紫。 他的鼻孔开始渗血。 耳朵里也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嘴角溢血。 七窍流血。 李昂的手脚开始抽搐。 李昂的眼珠开始往上翻。。 李先生以为他死了。 啪。 把他扔在地上。 李昂的身体摔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 李昂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满脸是血。但眼睛贼亮。 他已经冲到了门口。 “快跑啊!!” 李昂一把拽开门。朝走廊里狂奔。 保安室里炸了锅。 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挤。 道友明跑得最快。 他冲进走廊。一路狂奔。 电梯。 电梯门正好开着。 道友明一头扎进电梯里。疯狂的按关门键。 叮。 电梯门缓缓合上。 道友明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安全了。 道友明闭上眼。准备缓一缓。 旁边传来呼吸声。 道友明猛的睁开眼。 卢队长站在他右边。 两个人在这不到两平方米的铁箱子里面面相对。 卢队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冤枉啊(第2/2页) 道友明的脸绿了。 “靠!!怎么又冲着我来!!” 他拼命按开门键。电梯纹丝不动。 道友明急了。破罐破摔。 “你个龟男!!” 道友明指着卢队长的脸。唾沫横飞。 “老婆都被别人玩了还在这杀我们!!” 卢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是李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李先生的声音从卢队长嘴里传出来。压得极低。 一只手掐住了道友明的脖子。 道友明被掐得翻白眼。但嘴巴没停。 “何止……咳咳……你老婆把杀害李老太的事情……都推你身上了……” 道友明的声音断断续续。 卢队长的手松了一下。 李先生的表情变了。 愤怒。困惑。然后是更深的愤怒。 电梯门终于开了。 卢队长拎着道友明。大步走了出去。 九楼。 李太太家。 段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太太坐在他旁边。穿着白色孝服。红肿的眼睛。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供桌上李先生的遗照安安静静的摆着。 段浪端着一杯茶。 “嫂子。节哀。” 段浪的语气平和。 “今晚李先生头七。就算他回来了。知道你把事情都推给他。也是会理解的。” 他顿了一下。 “毕竟小荣这么小。还需要人照顾啊。” 李太太低声抽泣。身体靠在段浪怀里。 “还好有你在。”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不然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段浪拍了拍她的后背。 正想说点什么。 砰!! 大门被撞开了。 卢队长站在门口。右手掐着道友明的脖子。 道友明的脸已经青了。嘴唇发紫。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卢队长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如针尖。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 看到了沙发上的段浪和李太太。 李先生的声音从卢队长嘴里传出来。 “奸夫淫妇。” 声音冰冷。 “我就先杀了你们两个。” 道友明被掐得快断气了。费力的挤出一句话。 “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李太太的脸白了。整个人缩在段浪身后。 这是捉奸? 段浪站起身,很是委屈。 真是太冤枉了,晚上真的啥事没干啊。 他伸手探入怀中。 龙雀。 左轮形态。 黑色的枪身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卢队长的身体猛的一顿。 一团黑色的烟雾从卢队长体内涌出。在他身侧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李先生的鬼影。 面容扭曲。满脸怨气。 李先生看着段浪手里的枪。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我附身在卢队长身上。你就算开枪。也是打死卢队长。” 李先生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而且我根本不怕——” 砰。 枪声响了。 李先生的话戛然而止。 铜弹从枪口飞出。弹头上裹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精准的穿过李先生的鬼影。 正中眉心。 李先生的鬼影定住了。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然后。 从眉心开始。整个鬼影像碎玻璃一样崩裂。化作一团灰色的粉末。四散飘落。 段浪收枪。 “废话真多。” 卢队长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睛恢复了正常。 然后看到了段浪手里还冒着烟的左轮。 卢队长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快……快送我去医院!!” 卢队长抱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惊恐。 “我中枪了!!” 段浪把左轮收回怀里。 “好了卢队长。快起来吧。” 段浪蹲下来。拍了拍卢队长的肩膀。 “我的枪和我二弟一样。百发百中。” 他的语气轻松。 “我瞄准的是鬼。就不会打你身上。” 卢队长愣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摸了摸。 没有血,没有伤口。 卢队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满脸劫后余生。 “阿浪……你刚才……” 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给我叫救护车啊。” 道友明趴在门口的地板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的衣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肩膀上后背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刀痕。 鲜血从伤口里往外渗。 段浪看了一眼。 啧。 不愧是不死战神道友明。 这一身伤。搁普通人已经凉了。 他竟然还有力气喊救护车。 卢队长冲过去扶住道友明。 “道友明你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架着道友明往电梯的方向走。走了两步。 卢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段浪。 “阿浪。” 他的目光在段浪和李太太之间扫了一下。 “你怎么在李太太家??” 段浪的表情坦荡。 “邻里邻居。互相帮忙嘛。” 他摆了摆手。 “你快送他去医院吧。” 卢队长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道友明在他肩膀上又吐了一口血。 卢队长顾不上多问了。架着道友明拖进了电梯。 第197章 office有鬼 第197章office有鬼 第二天。 段浪走进医院大楼。 一路打听到李昂的病房号。推门进去。 李昂躺在病床上。左胳膊吊着绷带。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阿群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削皮削到一半。 段浪看了李昂一眼。 “leon。” 段浪拎着水果袋走到床边。丢在床头柜上。 “你怎么又受伤了?” 李昂咬着巧克力。满脸不以为然。 “唉。都是意外。” 他拍了拍吊着绷带的左臂。 “你也知道我神功护体。一般是不会受伤的。” 李昂用巧克力棒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昨晚回魂夜。被卢队长掐完之后跑出来。在楼道里被道友明的消防斧弹过来的碎片蹭了一下。” 他又指了指左臂。 “然后下楼的时候踩到自己的风衣。摔了一跤。胳膊磕在扶手上。” 段浪看着他一身的伤。 “……你这也叫神功护体?” 李昂的表情很正经。 “当然了。” 他竖起右手食指。语气笃定。 “真正致命的伤害。我一点都没受到。七窍流血你也知道了吧??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李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结果呢?我又站起来了。” 他啃了一口巧克力。嚼了两下。 “这些擦伤磕伤。都是些小意外。” 段浪没再追问。 反正跟李昂讨论这种事情。他永远都有一套自洽的理论。 段浪拉了把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leon。” 段浪的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 “你跟着我干吧。” 李昂嚼巧克力的动作慢了半拍。 段浪指了指他。 “像你这么天才的人。放在重光精神病院简直是浪费人才。” 李昂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阿浪。你对重光有误解。” 李昂的表情罕见的认真了。 “外面的人都觉得那里是关疯子的地方。其实不是。” 他啃了一口巧克力。语气感慨。 “重光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 李昂掰着手指头数。 “三号床的老黄。研究梵高的” “五号床的陈教授。搞相对论的。” 段浪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七号床的阿福。他每天晚上都在阳台上观测宇宙。” 李昂放下巧克力。双手一摊。 “说实话。重光就是我的根据地。我很多捉鬼的灵感都是在那里想出来的。” 段浪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李昂对精神病院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不过。” 段浪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的天赋也不应该浪费。” 他看着李昂。 “我开了一家清洁公司。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 李昂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浪。还是你有眼光。” “我就知道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满脸感慨。 “除了重光精神病院的人。你是第一个真正懂我的人。” 段浪的笑容僵了一下。 要不是知道这货脑子有问题。 都怀疑他再骂自己也是精神病了。 李昂的表情突然收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 “不过阿浪。我们交情归交情。” 李昂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正经。 “想请我捉鬼专家leon出手。总得有个说法吧……” 段浪伸出一只手。张张开五根手指。 “我每个月给你五万。” 李昂的瞳孔放大了。 下一秒。 他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左胳膊上的绷带猛的绷紧。吊臂的布带直接崩断了。 李昂完全没有任何疼痛的反应。 “成交!!” 李昂一把抓住段浪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阿浪!!我现在就能上班!!” 段浪看了一眼他刚才还吊着绷带的左臂。 绷带断了之后。李昂的胳膊抬得比谁都高。活动自如。 所谓神功护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受不受伤。全看李昂自己怎么想。 一听到五万月薪。伤就好了。 李昂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一把扯掉手臂上的吊针管。 护士在走廊里尖叫。 “先生!!你还没办出院手续——” 李昂已经冲出了病房。 …… 天府清洁。 段浪推开玻璃门。李昂跟在后面。 病号服都没换。额头上的纱布还贴着。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 一楼大厅里。 秋微站在前台后面。正在擦杯子。 阿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杂志。 段浪扫了一眼。 英叔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咦。英叔你也在?” 英叔放下茶杯。站起身。 “段先生。” 英叔拱了拱手。 “有生意上门。阿娟联系我过来的。” 段浪看了阿娟一眼。阿娟轻轻点了下头。 “行。正好。” 段浪转身。指了指李昂。 “英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捉鬼专家leon。以后也是我们清洁公司的人了。” 英叔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 打量了两秒。 “不用介绍。” 英叔的语气平静。 “我认识。” 李昂也看到了英叔。 他没跟英叔打招呼。 直接一把拉住段浪的手臂。把他拽到旁边。压低声音。 “阿浪。” 李昂用下巴指了指英叔的方向。 “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哪个半吊子。” 段浪愣了一下。 “啊?” 李昂的表情认真得不像话。 “我之前抓鬼有遇到过他。” 他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捉鬼连保鲜膜都不带。你说离不离谱??” 段浪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英叔一眼。 英叔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看不出变化。 段浪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唉。leon。” 段浪叹了口气。语气包容。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赋异禀的。大家门派不同嘛。”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还是你懂我。” 段浪走回英叔那边。 英叔放下茶杯。 鼻子里哼了一声。 显然是听到了。 段浪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 “英叔。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拍了拍英叔的手臂。 “leon天生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鬼。鬼见的多了。想法特殊一点也正常。以后大家多交流。” 这时会客区的沙发上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office有鬼(第2/2页) “大师!!先解决我的问题啊!!” 段浪转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但脸色有些发白。眼底乌青得厉害。 呦呵,还是个熟人,这不是古惑仔山鸡吗。 段浪走过去。 “你就是阿娟说的客户?” 男人站起来。伸出手。 “我叫richard。是中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richard的手心全是汗。 “我最近公司里。发生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段浪和他握了一下。 “坐下说。” richard重新坐回沙发。公文包抱在怀里。 “我公司最近气氛诡异得可怕。死气沉沉的。” 他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面无表情。不说话。准时上下班。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richard的声音压得很低。 “尤其是mary姐。以前她最怕我。现在天天来。对我超好。任劳任怨。其他员工也不吃饭。不喝水。不休息。加班到深夜都不觉得累。”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跟他们说话。根本没人理我。就像看不见我一样。” richard闭上眼。眼底全是恐惧。 “直到昨天。一个朋友告诉我一件事。” 他抬起头。嘴唇都白了。 “我离开公司的第二天。mary姐带全公司五个人聚餐。出了车祸。全死了!!” 大厅安静了两秒。 李昂走过来。站在richard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 “你身上确实有阴气。” 李昂的语气笃定。 “不过没什么怨气。你那些员工应该没想过害你。” richard已经急得要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哪还是很恐怖啊!!谁要鬼来关心我啊大师!!” 英叔也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 “那个写字楼肯定不对劲。” 英叔的语气沉稳。 “正常人死后变鬼。要么是生前有怨。要么就是被其他鬼当替身了。五个鬼同时留在大楼里不去投胎。这楼里绝对有主鬼。” 段浪看着英叔。 “替身?为什么要找替身?” 英叔转头看向段浪。 “每找一个替身。鬼的力量就能强上一分。” 英叔的表情变得严肃。 “如果哪栋写字楼里有一只主鬼。再不断的拉人当替身。时间长了。会变得非常麻烦。” 李昂在旁边听着。摸了摸下巴。 “替身这方面。我倒是没有研究。” richard一把抓住段浪的手臂。 “大师你一定要帮我啊!!” 段浪拍了拍richard的手背。 “交给我们就行了。” 段浪的语气安抚。 他顿了一下。 “不过现在。我们先来谈谈费用的事情。” richard愣了一下。 “费用?” “当然了。”段浪靠在沙发扶手上。“我们是专业的清洁公司。专业服务。专业收费。” richard搓了搓公文包的拉链。 “多少钱?” 段浪竖起三根手指。 “如果你只是今天这样过来咨询。问问情况。了解一下。” 他晃了晃手指。 “收你三千就行。” richard的眼睛瞪大了。 “啊??” 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才几句话就三千??” 段浪摊了摊手。 “别嫌贵。” 段浪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几句话说不定都是救你命的。你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能说出这些吗?” richard的嘴开合了两下。 好像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对。 “哪……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呢?” 段浪竖起一根手指。 “那就贵了。” 他比了个数字。 “十万。” richard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十万??” 他指着段浪。 “你们抢钱啊!!” 段浪的表情没变。 “能不能便宜点?”richard的语气变成了讨价还价。“打个折也行啊大师。” 段浪叹了口气。 “兄弟。这已经是看在新店开业。给你打了五折了。” richard的嘴又张开了。 “五折??那原价是……” “二十万。”段浪的语气平淡。 richard在沙发上坐回去。捂着胸口。 段浪往前倾了一下身体。 “你自己考虑清楚。”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 “楼里面的鬼肯定不在少数。今天缠上你的这五个员工鬼不害你。不代表其他的也不害你。” 段浪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说不定哪天你就被写字楼里其他恶鬼盯上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事了。” richard的脸白了又白。 他低头想了半分钟。 牙一咬。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本。 “好吧。” richard一笔一划写了十万的支票。撕下来递给段浪。手都在抖。 段浪接过支票。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塞进口袋。 “richard。你先回家等着。” 段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晚上就给你解决。” richard抱着公文包。千恩万谢的走了。 段浪目送他出了玻璃门。 回过头。 “咦。” 段浪左右看了看。 “leon和英叔呢?” 大厅里只剩秋微和阿娟。 秋微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段浪。 “刚刚两个人讨论捉鬼的方法。” 秋微的语气平淡。 “英叔说捉鬼要用桃木剑配合符咒。leon说桃木剑没用。不如保鲜膜方便。” 段浪端着茶杯。 “又吵起来了?” “没有。”秋微摇了摇头。“英叔不想和leon讨论保鲜膜的问题。说大家理念不同。就离开了。” 秋微顿了一下。 “leon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段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leon能用巧克力打鬼。全靠他自己那种扭曲现实的庞大精神力支撑。 “好吧。看来今晚只能我自己先出手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靠着椅背。 脑子里飞速转动。 《office有鬼。》 段浪的记忆里浮现出这部电影的画面。 一部很经典的鬼片。 office有鬼的剧情他记得很清楚。 写字楼里的女鬼不止一只。 特别是舒淇女神演的红衣女鬼很厉害。 段浪倒要见识一下。 她到底有多厉害。 第198章 阿珊 第198章阿珊 《office有鬼》。 这部电影段浪印象很深。 一栋中环的写字楼被某种诅咒笼罩。每年必须死够九个人。死去的亡魂化作厉鬼留在楼里。不断引诱新的人当自己的替身。 凑齐九个。诅咒延续。新的鬼继续留在大楼。等待下一年的牺牲品。 周而复始。 陈小春演的richard就是在这栋楼里开投资公司的老板。被死去的员工追着关心。吓得半死。 段浪记得。电影里到现在。已经凑了八个替身。就差最后一个。 而负责找最后一个替身的。是红衣女鬼阿珊。 很漂亮。 也很会骗人。 …… 午夜。十二点整。 段浪站在中环写字楼的门口。抬头看着这栋二十多层的灰色大厦。 玻璃幕墙反射着对面霓虹灯的光。 午夜了。按理说整栋楼应该漆黑一片。 但好几层的窗户里都亮着灯。隐约有人影走动。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说来话长。 本来可以早点过来的。但阿敏下午打了个电话。说她正式转正了。从见习警员变成正式警员。 真是好…事啊。 段浪决定先陪阿敏好好庆祝一下,然后带她回家再好好鼓励一下她。 结果阿珠和阿媚也跟来了。 这两个人名义上是帮阿敏庆祝。实际上确是羡慕阿敏有他这么靓仔的男朋友。 两人装醉,使出了美人计。一左一右往他怀里钻。 段浪身为正人君子。读的是春秋。岂能上当。 再说了。你们好歹先把阿敏灌醉啊。阿敏就坐在对面。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这怎么玩。 段浪本来都已经做好了鸽掉山鸡哥的委托。陪阿敏庆祝一整晚的打算。 可惜被两个塑料闺蜜这么一搅和。气氛多少有些变味。 搞的我火气很大啊。 抬头看着这栋鬼楼。 段浪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灯亮着。前台空荡荡的。 但电梯间的方向有动静。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从电梯里走出来。面无表情。步伐僵硬。 经过段浪身边的时候。头都没转。 鬼。 段浪往里走了两步。 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 也是鬼。 段浪又扫了一眼别处。走廊尽头有两个西装男鬼在并排走路。像是在巡楼。另一个女鬼坐在茶水间里。端着一只空杯子喝空气。 好家伙。 死的都是牛马吗。 变成鬼了还上班。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灵异综合世界。这栋楼诅咒持续了多少年不知道。每年死九个。累积下来。楼里的鬼绝对不在少数。 段浪走向电梯间。按了上面的按钮。叮。 电梯门开了。 段浪正准备迈步进去。 脚停了。 电梯里有人。 一个女人。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白衣。白发。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是淡白色的。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段浪看着她。 玩心大起。 他抬脚走进电梯。按了15楼的按钮。 然后没往电梯中间站。 而是径直走到哪个白衣女人面前。 弯下腰。凑到她脸前。 “你能看到我?” 白衣女人的身体猛的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 一双乌青的眼睛对上段浪的视线。瞳孔里全是惊讶。 段浪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果然能看到我。”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桀桀桀。既然被你发现了……” 段浪的表情故意做得渗人。眼神飘忽。手指还在空中虚抓了两下。 白衣女人盯着他。 愣了两秒。 然后。噗嗤。 她笑了。 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你又不是鬼。” 白衣女人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沙哑。 “我有阴阳眼。看得到的。” 她上下打量了段浪一眼。 “你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是活人。” 段浪直起身子。靠在电梯壁上。 “你会笑啊。” 他看着她。 “哪干嘛刚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白衣女人的笑容收了。 她低下头。 “你还是快走吧。” 她的声音变小了。 “这里晚上不干净的。” 段浪双手插兜。 “确实有鬼。”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白衣女人一遍。 “我已经看到了。” 白衣女人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不太自在。往后缩了一下。 “我不是鬼。” 她抬起手。露出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痕迹。 “我这是白血病。” 她叹了口气。 “也正是我这副样子。别人才不相信我说的话。反而把我当成鬼。” 她的语气苦涩。 “我之前试过跟别人说这栋楼有问题。他们看我一眼就跑了。” 段浪看着她手背上的针孔。 阿美。 office有鬼里的角色。先天阴阳眼。因为白血病导致外貌苍白得不像活人。每次试图警告别人。反而被当成鬼。 最后都被真正的鬼当了替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阿珊(第2/2页) “我相信你。” 段浪的语气随意。 “其实我也有阴阳眼。” 阿美抬起头。 “真的?” 段浪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里的鬼。” 阿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这里的鬼很凶的。” 她咬了咬嘴唇。 “她们……” 叮。 电梯到了。 十五楼。 门缓缓滑开。 阿美的话卡住了。 电梯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红衣。 长发披散。五官精致。一袭红色连衣裙。鲜艳得刺眼。 她就站在电梯门正前方。一动不动。 阿美低下了头。 刚才的话没再继续。 段浪扫了小美一眼。又看了看门外的红衣女人。 “我到了。先走了。” 段浪迈步走出电梯。 经过红衣女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转头看着她。 “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 红衣女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朝段浪。 “你……再和我说话?” 她的声音柔得像水。带着一丝惊讶。 “你看得到我?” 段浪打量着她。 呦呵。 还挺能演。 “当然看的到,难道你是鬼啊。”段浪的语气随意。 红衣女人摇了摇头。表情认真。 “不是啊。我天生阴阳眼。能看见鬼。” 她往段浪身后的电梯方向瞥了一眼。 “这栋大楼好多鬼的。他们都看不到我。我以为你也是鬼呢。” 段浪靠在墙上。 “不会啊。刚刚电梯里还有人和我说话呢。” 红衣女人的眼神变了。 “你是说哪个浑身雪白的女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恳切。 “她是恶鬼。她在找替身。和你说话肯定是要害你。”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段浪的手臂。指尖冰凉。 “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段浪看着她。 不得不说。 这只鬼长得确实漂亮。 说话的时候神态温柔恳切。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软媚。 声音也好听。柔得像丝绸划过皮肤。 反观电梯里的阿美。一身白衣。面色苍白。一脸苦相。 如果不是知道剧情。 说不定还真会愿意相信阿珊的鬼话。 毕竟从外表来看。阿美确实更像鬼。阿珊反而更像人。 可惜了。 段浪的嘴角弯了一下。 “要不是我有阴阳眼。” 他伸手。一把掐住了阿珊的手腕。 “就信了你的鬼话。” 阿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段浪看着她。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段浪的语气散漫。“看我大威天龙。” 阿珊挣扎了一下。满脸错愕。 “你做什么!!我是活人啊!!” “还敢狡辩。” 段浪手上发力。往前猛的一拽。顺势一拧。直接把阿珊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束缚住。 阿珊痛呼一声。身体被迫往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挺起胸膛。红色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领口被扯开了一点。布料被撑出惊人的弧度。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你要干嘛?!” 阿珊的声音里全是诧异和惊恐。 她彻底懵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鬼。这个活人不跑就算了。竟然还敢上手捉她。这是要干嘛。 “鬼?干的就是鬼。” 段浪笑了笑。 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胸前。目光肆无忌惮。 “真是太邪恶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痛心疾首。 “我已经看到了这栋大楼中的罪恶。看来不得不好好审问你了。” 段浪推着被反缚双手的阿珊。直接走进旁边一间没锁门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踢上。 段浪把阿珊按在办公桌边缘,开始审问。 “说不说??” 阿珊疼得浑身发抖。 “说不说??”段浪又问了一句。 阿珊的眼泪都飙出来了。满脸委屈和崩溃。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段浪松了一点力道。然后再次出击。 “你自己好好想想。” …… 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里。 阿珊跪在办公桌前面的地毯上。红裙凌乱。头发散着。 经过一个小时的深度反省。她已经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都交代了……”阿珊仰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也是被逼的,这还是第一次找替身。可以放过我了吗?” 段浪坐在老板椅上。低头看着她。 不得不说。这女鬼长得确实极品。大眼睛水汪汪的。此刻配上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让人看了非但不想放过。反而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下。 段浪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不行。”段浪的语气不容商量。“罚你再跪半小时。” 阿珊的眼睛猛的瞪大。 “呜……” 段浪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抓住椅子的扶手。 连人带椅。往前移了移。 慢慢靠近了办公桌。 第199章 小秘书 第199章小秘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阿珊理了理凌乱的红裙。抬起手把散落在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 她跪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段浪。 “你是说。”段浪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有人在地下室布置了阵法。这栋楼里所有的鬼都受他操控?” 阿珊点了点头。 “是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我死后不久。就有人出现了。用阵法控制了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现在已经摆脱她的控制了。” 说着。阿珊的目光落在段浪身上。 段浪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看我干嘛。” 段浪摊了摊手。 “我又不会操控你杀人。我是好人来着。”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非但不操控你。我还好心传授你知识。” 阿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红裙。 什么知识。 分明就是欺负鬼。 …… 段浪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亮着冷白色的光。 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五个人影站在一起。 三女两男。 正是山鸡公司的五个员工。 刚才段浪审问阿珊的时候他们不在。估计是去和richard告别了。 五个鬼站成一排。面朝段浪的方向。 为首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老人。穿着深色西装外套。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mary姐。 段浪走过去。 “你们都听到了?” mary姐点了点头。 “大师。”mary姐的声音沉稳。“我们已经和richard告别了。” 她顿了一下。 “他已经察觉到我们死了。” mary姐看了看身后的四个同事。又转过头来。 “我们再留下也不好。只会让他更害怕。”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就麻烦大师送我们走吧。” 段浪看着五个鬼。 说实话。这五个鬼倒真是好员工。死了还天天来上班。 加班到深夜。 “行。”段浪点了点头。“你们心愿已经了了。我送你们去地府。省的到时候被人再次控制。那就不好办了。” 段浪抬起右手。 手心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去吧。” 金光扩散。包裹住五个鬼影。 mary姐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richard办公室的方向。 “帮我跟他说一声。”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金光收拢。 五个人影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走廊恢复了安静。 段浪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珊。 “走。下地下室。” …… 电梯间。 段浪按下b1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开始往下走。 阿珊站在他旁边。红裙已经整理好了。但头发还是有些凌乱。 她左右看了看段浪。 “你不带法器吗?” 段浪伸手探入怀中。 龙雀。 左轮形态。 黑色的枪身在电梯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段浪把左轮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就是我的法器。” 阿珊盯着枪。 “这不是枪吗?” 她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摸。 段浪一把把枪收到另一侧。 “别乱摸。当心擦枪走火。” 阿珊的手悬在半空中。缩了回去。 “枪也能驱鬼?” 段浪把左轮插回腰间。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 他的语气老气横秋。 “时代再发展。法器也得更新升级。” 阿珊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你有见识。你最有见识了。”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 “有见识你别乱摸啊。” 段浪面不改色的收回运球的手。 “不好意思。在国外练了两年半的球。习惯了。” 阿珊往旁边挪了半步。双手抱胸。 “哼。”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你要是打不过下面的东西。我可不管你。” 段浪靠在电梯壁上。 “咦。你个阶下囚怎么一点自觉没有。” 他歪头看着阿珊。 “我要是打不过。肯定是拿你垫后啊。” 这话说的。语气像极了拔吊无情的渣男。 阿珊的脸涨红了。 “你……” 她竟然直接上嘴了。 一口咬在段浪的手臂上。 嘶。 阿珊的牙齿咬在段浪的肌肉上。 一秒。 两秒。阿珊松开嘴。龇着牙。 “怎么这么硬。”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连牙印都没留下。 他伸手把阿珊的脑袋推开。 “你属狗的啊。” 叮。 电梯到了。 b1。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股腥臭的血水从门缝里涌了进来。暗红色的液体没过了段浪的鞋面。 电梯外面。 走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空间。 天花板。墙壁。地面。全部被暗红色的血光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鬼域。 段浪看着眼前的景象。 “看来是不欢迎我啊。” 他迈步走出电梯。 右脚踩在血水上的瞬间。 嗡。 段浪的领域展开了。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每落下一步。脚下的血水就自动退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到了两边。 段浪的领域开始和鬼域正面碰撞。 血红色的空间在领域面前飞速消融。 血水分开。留出一条干燥的道路。 像是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段浪双手插兜。沿着那条路往前走。 阿珊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 走了大概二十米。 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小秘书(第2/2页) 空间正中央。一个复杂的阵法刻在地面上。符文和线条交错纵横。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阵法的正中间。坐着一个女人。 白衣。白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和阿美长得极为相似。 她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气。 段浪一走进来。她就坐不住了。 白发女人猛的睁开眼。站了起来。 她的周围开始涌现一个又一个鬼影。 穿西装的。穿旗袍的。穿工装的。穿便服的。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密密麻麻。 全是历年死在这座楼中的人。 少说有七八十个。 白发女人的目光锁定段浪。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她的声音阴冷。 “这些年我辛辛苦苦收集的阴魂。被你搅得——” 砰。 段浪开枪了。 龙雀。铜弹从枪口飞出。弹头上裹着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芒。 精准的命中白发女人的眉心。 白发女人的身体猛的一顿。 她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嘴还张着。 白发女人的身体从眉心处开始崩裂。 裂缝从额头蔓延到脖子。 从脖子蔓延到胸口。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死大。 瞳孔剧烈震颤。 这人没点好奇心的吗? 话都不让人说完,年轻人不讲武德。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白发女人的整个身体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灰色粉末。 飘散在空气中。 段浪收枪。 “废话太多。” 他抬起右手,领域全力释放。 嗡!!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炸射而出。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七八十个鬼影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接一个的碎裂。化作光尘。被领域吞噬。 阴气被领域疯狂的吸收。消化。转化。 十秒。 所有的鬼影全部消散。 鬼域崩溃。血红色的空间像碎玻璃一样瓦解。露出了地下室原本的水泥墙壁和铁皮管道。 阵法的符文暗淡下去。熄灭了。 段浪扫了一眼四周。 “竟然没有反转。” 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通常这种boss。不都得死个两三次才能彻底消灭吗。 结果一枪就没了。 段浪走到阵法中央。白发女人已经化为灰烬。 灰烬中间。留着一本薄薄的书。 泛黄的纸页。黑色的封皮。 段浪弯腰捡起来。翻开。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大概内容就是——布置九子锁魂阵。每年献祭九人。等凑够九十九个阴魂。祭九十九阴魂炼阴丹。最后以自身为鼎炉。成就鬼仙。 段浪翻了两页。 邪门歪道。 他的指尖亮起一簇火焰。 书页从边缘开始燃烧。火舌舔过发黄的纸面。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的飘落。 几秒后。书彻底烧成了灰。 段浪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转头看向一直缩在后面的阿珊。 “行了。下面也干净了。” 阿珊站在原地。看着段浪的背影。 一枪就轰成了灰。 阿珊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突然发现。刚才在办公室里被欺负一个小时。好像也不算什么,好歹没被打成灰。 “发什么呆。”段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过来。送你去地府。” 阿珊乖乖走到段浪面前。 “大师。”阿珊低着头。“去了地府是直接投胎吗?” 段浪看了她一眼。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抬起右手。 嗡。 北冥虚境的引力从掌心涌出。 “我给你在地府安排了一个秘书的文职。”段浪的语气理所当然。“你先进去岗前培训一下。” 阿珊愣了一下。 “秘书?岗前培训?” 无形的引力卷住阿珊。 她没有反抗。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直接没入段浪的掌心。 被北冥虚境径直送进了地府。 …… 段浪走进电梯。按下1楼的按钮。 电梯往上走。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滑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阿美看到段浪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的肩膀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段浪走出电梯。站在阿美面前。 他看着她。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阿美低下头。 “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 “她是我母亲。” 阿美的手指绞在一起。 “不过她为了成仙已经疯了。我阻止不了她。”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试过很多次。她根本不听我的。” “没事。”段浪的语气平淡。“我已经解决了。” 阿美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死了?” “嗯。” 阿美闭上眼。两行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 段浪等了几秒。 “不过你母亲害死了这么多人。” 他的语气变了。 “我觉得你应该负起一些责任。” 阿美猛的抬起头。 “哪……哪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慌张和内疚。 段浪看着她。 苍白的面容。泛红的眼眶。纤细的身体。 嗯。 虽然因为白血病的缘故。气色不太好。 但五官底子极好。 段浪的手指敲了一下大腿。 “这样吧。” 他的语气变得随意了。 “以后你就来给我当秘书。” 阿美愣住了。 “秘书?” “对。”段浪双手插兜。“我开了一家清洁公司专门捉鬼。你来帮我,就当是替你母亲赎罪了。” 阿美看着段浪。 她想了想。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阿美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愿意。”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00章 地府生活 第200章地府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段浪忙得脚不沾地。 清洁公司的名声传开了。 英叔的师兄弟们陆续从大陆赶来。友叔。风叔。还有几个段浪叫不上名字的老道士。全是有真本事的。 加上一清和尚和捉鬼专家leon。天府清洁的团队迅速扩张到了十几号人。 港岛的鬼太多了。 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阴气。大大小小的灵异事件层出不穷。 英叔他们每天出三四趟任务。多的时候五六趟。晚上回来整理符纸和法器。第二天一早又出门。 比当年在大陆的时候还忙。 段浪自然也没闲着。 阿美来了。 既然收了人家当秘书。总得做个岗前培训吧。 毕竟阿美以前也没做过秘书。 段浪对岗前培训这件事非常上心。 每天下午都会抽出两三个小时。单独带着阿美在办公室里。关上门。一对一辅导。 阿美学得很认真。 虽然底子薄了点。但胜在态度端正。段浪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阿美脸皮太薄。 有些工作内容稍微深入一点。她就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段浪只能耐心引导。循序渐进。 总之培训进展顺利。 然后阿敏知道了。 “你给她做岗前培训?” 阿敏坐在段浪对面。手里的奶茶杯捏得咔咔响。 “什么培训要关着门?” 段浪的表情坦荡。 “公司机密啊。当然要关门。” 阿敏的眼神能杀人。 从那天起。阿敏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阿敏开始主动约他。主动打电话。主动往他怀里钻。 这就是鲶鱼效应。 还是得有竞争才行。 段浪欣然享受了这种待遇。 很快。两边都拿下了。 阿敏是水到渠成。阿美是半推半就。 接下来就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怎么把她们介绍给云萝。 段浪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已经做好身体力行的打算。 结果云萝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段大哥。你喜欢就好。” 云萝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端着茶杯。语气平静。 “我是七百年前的公主。在我们那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事。” 她喝了一口茶。 “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段浪愣了一下。 公主的格局就是不一样啊。 边上的阿敏欲言又止。 云萝都不在意。 她还能说什么。 毕竟她才是后来者。 阿敏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段浪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阿敏的脸红了。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阿敏就搬进了半山别墅。 再后来。阿曼达,嘉莉等人也从阿美莉卡飞到了港岛。 总之这段时间。段浪确实很忙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十年。 …… 地府。阎罗殿。 十年后的地府和十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阎罗殿经过重新修缮。黑色的石柱撑起穹顶。两侧悬挂着幽蓝色的灯火。大殿宽阔。气象森严。 段浪坐在殿上的主位。 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撑着下巴。 武德辉站在殿下。手里捧着一叠案卷。 历迟站在武德辉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殿中央跪着一个中年男人的鬼魂。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旧夹克。面容憔悴。 段浪扫了一眼案卷。又看了看下面跪着的鬼。 “什么情况。” 武德辉翻开案卷。 “师父。这事比较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 “死者姓周。生前是个普通工人。女儿叫周小蝶。今年十五岁。” 武德辉的语气沉了下来。 “周小蝶在学校长期遭受校园霸凌。三个女生带头。联合班上十几个人。对她进行孤立辱骂殴打。持续了将近两年。” 他翻了一页。 “周小蝶向班主任求助过。班主任说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让她大度一点。” 武德辉的手指攥紧了案卷边缘。 “后来学校的校长出面了。说要给周小蝶做心理辅导。单独约她去办公室谈话。” 武德辉停了一下。 “校长借着辅导的名义。对她……” 他没再说下去。 殿里安静了两秒。 段浪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然后呢。” “周小蝶从教学楼七楼跳了下去。”武德辉的声音哑了。“当场死亡。” 历迟在旁边低着头。拳头攥得咔咔响。 武德辉继续。 “事情闹大了之后。校长花钱买通了那三个带头霸凌的学生家长。让三个学生出来顶罪。说周小蝶是因为校园霸凌想不开。” 他合上案卷。 “校长给她们请了律师。最后法院以证据不足。判了无罪。” 段浪的手指停了。 “哦。我懂了。” 他低头看着殿中央跪着的周姓男人。 “所以你杀了那些人。” 周姓男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杀了那三个霸凌我女儿的学生。” 他的声音嘶哑。 “然后我查到了校长的事情。” 他的拳头砸在地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地府生活(第2/2页) “但是我没来得及杀他。” 周姓男人的声音哽住了。 “警察来了。我被击毙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死了。变成了鬼。我想还阳。我要杀了哪个畜牲。” 段浪靠在椅背上。 “这种事情。原则上肯定是不允许的。” 他的语气平淡。 “而且现在人间国运很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周姓男人愣了一下。 段浪伸出一根手指。 “你这种小鬼。就算还阳了。国运的压制之下。你连形体都维持不住。” 他的手指晃了晃。 “走到半路就散了。有什么用。” 周姓男人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的额头砸在地上。 “求大人开恩!!”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即便魂飞魄散也无所谓!!我只想哪个畜牲得到报应!!” 他的指甲扣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我女儿才十五岁……她做错了什么……” 阎罗殿里回荡着男人的哭声。 武德辉叹了口气。 “师父。” 他的声音低沉。 “近些年含冤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武德辉翻了翻手里的案卷。 “类似的案子。光这个月就有七起。” 段浪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这样吧。” 段浪的声音响起。 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梦境空间的事情。” 段浪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这案子。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姓男人。 “地府的规矩不能破。但罚归罚。罚也有讲究。” 段浪的手指停了。 “就罚你在我的梦境游戏里当一个npc。” 武德辉愣了一下。 “师父。什么意思?” 段浪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下台阶。 “我会邀请哪位校长先生。作为梦境游戏的内测玩家。” 他走到周姓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你在游戏里等着他就行了。” 武德辉的表情变了。 历迟反应过来了。 “高啊师父!!” 历迟的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通过梦中杀人!!哪个校长在梦里被杀死。现实中也会跟着死!!” 段浪猛的转头。 “你别诽谤啊。” 他的表情严肃。 “什么叫梦中杀人。我这游戏很安全的。” 段浪双手一摊。 “这是跨时代的虚拟现实第二世界。一款划时代的梦境游戏。”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不过内测阶段嘛。出点bug很正常。” 段浪走回台阶上。转过身。 “万一哪个校长在游戏里遇到了什么意外。那也是他自愿参加内测的。” 他坐回主位。 “说到底。是他给科技发展做出了贡献。死得其所。” 段浪的表情一本正经。 “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武德辉的嘴角抽了一下。 历迟在旁边疯狂点头。 跪在地上的周姓男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睛里多了一丝光。 “大人……这是真的吗?” 段浪看着他。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武德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师父你说假话的次数。已经多到他数不过来了。 但这次。 武德辉没吐槽出声。 因为这次师父说的没毛病啊。 …… 段浪走出阎罗殿。 忘川河的水流声从远处传来。 段浪双手插兜。沿着阎罗殿外的石板路慢慢走。 这十年发生了很多事。 国家的发展越来越好。经济腾飞。民心凝聚。国运也随之越发强大。 对于超凡力量的压制。变得越来越恐怖。 港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没有鬼的生存空间了。所有的游魂野鬼。要么被国运自动驱散。要么被吸入地府。 人间的灵异事件锐减到了接近于零。 天府清洁公司也在三年前正式歇业了。 英叔他们都回了大陆。一清和尚回了庙里。李昂回了重光精神病院。 不过他们和段浪都保持着联系。 九叔当年说过。茅山派的规矩。生前斩妖除魔积攒功德。死后去地府当差。 英叔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等寿终正寝了。再到地府报到入编。 谁也不急这一时。 段浪虽然不会被国运完全压制。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 但终归很难受。 所以他决定搬到地府来住。 不止他一个人。 云萝,小蛮,天残,武德辉,历迟,阿敏,阿美,嘉莉她们。 愿意跟他的。全部带了下来。 正常情况活人自然是不能入地府的。 不过段浪的北冥虚境本来就联通地府。他的领域就是一道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们虽然是活人。 不过段浪已经提前给她们下了咒怨标记。 所以完全可以在地府安稳的生活。 第201章 虚拟游戏 第201章虚拟游戏 如今六道轮回的日常运转全归忘川管理。 艾米暂时充当孟婆的工作。 武德辉和历迟凑合着任职黑白无常。 天残被认命为牛头马面。 谁规定牛头马面不能是一个人。反正地府缺人。段浪干脆把他当牛马先用着再说。 九叔和四目。外加两个正一派天师府的老道士。正式担任了地府判官。 他们都和九叔一样是生前有功德,死后功德护体成为护身灵,附身在后辈身上。 核心的决策自然归段浪自己管。 审判上。地府其实本来就有完善的规则。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 一路走过去。魂体净化。执念消除。 还有三生石照前世因果。孽镜台照生前言行善恶。 天地法则自动运转。 绝对的公正。 不过就和人间有法律还需要法院是一个道理。 如果完全由地府法则来判断。虽然公正。不过少了人情味。 不过人手确实不够。 像十殿阎罗这种核心职位全空着。 段浪没打算随便找几个鬼顶上去。 这种位置。只能等以后人间出现公正正直。有大功德的人死后下来担任。 宁缺毋滥。 所以他暂时安排了一套人工审核机制。 阿珊。阿娟。秋微。阿芝。 四个秘书组成了地府的初审秘书团。 专门负责把每天筛选出的冤案先过一遍。 筛出哪些事出有因的卷宗。再递交给武德辉。 武德辉要是处理不了。最后才会报到段浪这里。 所以才会有刚刚阎罗殿里审案的那一幕。 地府的管理工作也逐渐步入正轨。 本来只需要慢慢发展。等个几十上百年。人员自然就能凑齐。 不过嘛。 段浪绝不当牛马。 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琢磨如何拉入更多牛马。 段浪很快盯上了梦境空间。 永恒梦境的能力。可以直接拉人意识进入自己构建的梦境世界。 一开始只是给嘉莉她们搞了个打怪升级的游戏副本。让她们在梦里用富江的身体刷地府里的灵异。 地府现在已经运转起来了。 不过依然缺人。缺基层。 段浪敲定了一个主意。 直接扩大梦境游戏的规模。 顺便让英叔他们也提前上岗。 这些人虽然说好了死后来报到。 但等他们寿终正寝,少说还有二三十年。 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直接通过梦境空间进入地府。 岗前实习。 白天在人间该喝茶喝茶该遛鸟遛鸟。 晚上睡着了灵魂就进入梦境。 在地府里值班巡逻处理公务。 等哪天寿终正寝了。 无缝衔接。 多好的安排。 为此段浪研究了好几年。 之前他是直接给阿曼达嘉莉她们打咒怨标记。 人少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要扩大游戏规模。 何止几十上百人。 几万。几十万。甚至上亿。 真要是让这么多人都获得不死之身。 轮回体系绝对当场崩溃。 段浪好不容易修好地府。 绝不能自己给搞坏了。 所以他打算将咒怨标记,直接刻在长梦的梦境空间规则上。 但随之而来又出了另一个问题。 几万几十万怎么死都死不掉的玩家涌进来。 肯定会出大乱子。 所以需要好好构建一个游戏,保证可玩性的同时,又能到地府打工。 现在各项规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本来就需要测试一下。 梦境空间中死亡对现实身体到底有什么影响。 正好让那些人帮忙做测试了。 就先以他们自己干的罪行改为副本,让他们自己经历亿遍吧。 游戏名就叫人间如狱吧。 啧啧,杰森,弗莱迪,美姨…他们没事做也能去客串一下npc。 …… 段浪走到忘川河边。 停下脚步。 幽蓝色的河水流淌,水面上飘着淡薄的雾气。 一个身影从雾气中浮现。 她走到段浪身边,赤足踩在河岸的青石板上。 忘川伸手挽住段浪的胳膊。 “夫君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就行。” 忘川抬起头看着他。 “我无条件支持。” 段浪偏过头,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有你帮忙维持地府运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他话锋一转。 目光顺着她水蓝色的裙摆往下扫。 “不过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段浪直接弯腰。 一把将忘川打横抱起。 …… 对于内测的结果,段浪还是很满意的。 桌上摊开的报告记录着一切。 技术层面堪称完美。 内测人员前后累计死亡八百七十三次,梦境空间中的死亡对现实肉体没有任何损伤,死亡对灵魂的损害也完全可以通过休息恢复。 这说明,他将咒怨标记直接刻在梦境规则上的方案完全可行。 而且还能吸收玩家所产生的情绪力量,或者说是心灵之力。 唯一的“小问题”,在于内测人员的心理承受能力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虚拟游戏(第2/2页) 段浪原本以为他们会很喜欢的,毕竟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副本,每个人在游戏里经历的,都是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只不过受害者的角色换成了他们自己。 结果… 想来现在他们应该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就说明内测很有必要吗。” 段浪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人间如狱”这个副本,显然过于极端,不适合作为大众化的游戏推向市场。 还好他早有准备,另一套真正面向大众的方案已经成竹在胸。 他走到窗边,看着地府巍峨的殿宇和流淌的忘川河。 “构建三个虚拟世界。” 当然,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只能暂时先构筑出这第一个世界。 民国。 段浪的目光变得深远,那是他穿越后经历的第一个世界,枪炮与拳脚并存,国术宗师层出不穷。 就以那个世界为蓝本,构建一个以练习国术为主的游戏。 至于死亡惩罚…… 段浪的嘴角弯了起来。 游戏过程中玩家死亡,灵魂会被自动传送到地府,在地府里完成指定的任务,才能复活回到游戏。 正好灵魂在地府养养,正好恢复损耗。 随着他的心意,梦境空间开始变化,青砖灰瓦的街道拔地而起,黄包车的铃声与码头的汽笛声隐约响起。 一个他最熟悉的时代,正在被重新构建。 …… 南京。现实世界。 秋天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南大校门口,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陈皮你听说了吗?育德高中的校长跳楼了!” 走在左边的女生语速飞快,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瓜子脸上满是解气的神色。 “真是便宜他了,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 她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旁边的男生。 “喂陈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走在右边的男生身材中等,长相普通,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卫衣,正低着头看手机。 “我在听,”他头也没抬,“还有薇薇,我叫陈辰。” “谁叫你这么皮。”陈薇薇哼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走了,吃饭去。” 我叫陈皮……不对,是陈辰。 旁边这位就是我的青梅竹马陈薇薇,南大当之无愧的校花。 至于为什么她能和我走到一起,当然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和才华。 这和我曾经拿着尿素袋,找上那些对她意图不轨的人,肯定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真的。 至于育德校长跳楼,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后续还有不少人会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推送消息。 天府娱乐正式宣布:全息虚拟游戏《三界》将于下月开启公测。 说到这大家应该看出来了。 没错,我是个重生者。 前世的记忆在我脑海里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事。 这款即将发布的游戏。 《三界》。 将改变了整个世界。 而这一世,我要比任何人都更早的进入。 …… 地府,罗酆山别院。 “再练一次?” 他转头看向床边,云萝盘腿坐着,水蓝色的薄裙贴在身上,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不行了。” 云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 “你找阿敏她们吧。” 段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练功就是要持之以恒。” 他的语气认真。 “你现在不努力,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通神境?要知道我们生命本质相差太大,你要是到不了通神境,可是没法怀上我们的孩子的。” 云萝的脸刷的红透了。 “谁……谁叫你花样这么多。” 她嘟囔着,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啪。 段浪一巴掌拍在她臀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还敢顶嘴。” 段浪的语气不容商量。 “罚你再练一小时,这回你自己练。” 云萝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嘟了嘟嘴,最终还是俯下了身子。 并非段浪严厉,主要是她们自己想要孩子。 为了帮她们提升修为,段浪也是日夜操劳,以阴阳双修的无上妙法引导她们修行。 他也很辛苦的好吧。 等云萝练完后,段浪这才和她说起正事。 “虚拟头盔和游戏舱的事情怎么样了?” 云萝靠在他肩膀上,理了理散落的长发。 “有十万头盔,和一千游戏舱。” “暂时够了,”段浪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需要继续生产,下个月就开始出售吧。” 云萝直起身子。 “那我之后得去公司看着了。” 段浪拉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说完,段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今天的任务还很重。 嘉莉、蒂娜、阿敏、阿美……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没他在旁边监督着,肯定又不好好练功。 段浪叹了口气,也只能苦一苦自己了。 都是为了孩子嘛。 第202章 重逢 第202章重逢 大屿山。 段浪从山洞里走了出来。阳光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青山。绿水。码头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 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煤烟味,混着海风的咸腥。 不对。 段浪的脚步停了。 这座山洞,是他当年在港岛大屿山深处的藏身之所。 可他明明在地府。 明明在罗酆山别院里刚构建完民国世界的框架。怎么会出现在这。 “系统。” 段浪在心中默念。 “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给你的惊喜。】 段浪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什么惊喜。” 【宿主构建的梦境民国世界,已经与对应的真实世界联通。以后梦境空间每生成一个世界,只要宿主穿越过就可以联通对应的真实世界位面。】 【宿主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当初民国世界的港岛大屿山。】 段浪愣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梦境。 是真实的肉体。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我这是……回到民国了?” 【是的。】 段浪沉默了几秒。 回到民国了。 他穿越后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他当年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百年。娶了几十房妻妾。生了几百个子孙。 然后看着她们一个一个老去。 一个一个死去。 段浪靠在山洞口的岩壁上。 “我走的时候,明玉、小六她们都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鬼?” 系统没回答。 段浪自己琢磨了两秒。 等等。 他掌控着地府的法则。 换句话说,只要这个世界存在灵魂,他就有办法。 问题是,这个世界原本有没有轮回体系。 段浪闭上眼。 感知力铺开,扫过整片大屿山,扫过港岛,扫过更远的地方。 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地府,没有轮回,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秩序。 除非有人把地府的力量引过来。 段浪睁开眼。 他伸出右手。 “忘川。” 掌心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 光芒凝聚,扭曲,化作一个纤细的人影。 忘川从光芒中走了出来。赤足踩在山洞外的青石上。水蓝色的长裙垂到脚踝。 她抬起头。 “夫君。” 忘川左右看了看。眉头微蹙。 “这是哪?” 她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气息。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轮回体系。” 段浪点了点头。 “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地府的力量渗透过来。” 忘川没有犹豫。 她盘膝坐在青石上。双手结印。 幽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沿着地面蔓延。渗入泥土。渗入岩石。 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她的身体里延伸出来,穿透了世界的壁障,连接上了地府的忘川河。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忘川睁开眼。 “可以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地府的力量已经渗透过来了。这个世界的灵魂,不会再无序消散。” 段浪拉住她的手。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忘川点了点头。身体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消失在段浪掌心。 回到了地府。 段浪一个人站在山洞外。 他的目光望向山下。 …… 段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穿过密林,下了山,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路过几个村落。破旧的土墙。晒太阳的老人。追鸡的小孩。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民国一模一样。 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变。 他最终停在了一片山坡上。 坡上长满了野草。齐腰高。 草丛间,几块石碑错落排列。 他记得每一块碑的位置。 明玉。小六。秀珠。玉珍。宫二。明镜。王佳芝。 段浪站在墓碑前。 风吹过山坡。野草沙沙作响。 他没说话。 伸出右手。 领域展开。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圆心扩散。笼罩了整片山坡。 地府的力量已经渗透了这个世界。那些原本散逸在天地间的灵魂,被地府法则重新被凝聚。 不再消散。 段浪的右手缓缓握拢。 “复活吧。” 地面开始震动。 一团团微弱的光从墓碑下方浮了上来。 模模糊糊的。像水中的倒影。随时都会碎掉。 七团光。 七个灵魂。 她们的灵体很模糊。五官都看不太清。毕竟已经死了太久。 如果不是地府的力量及时渗透,再过几年,恐怕连这点残留都保不住了。 段浪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 梦境空间打开。 他带着七个模糊的灵体,一步踏入了梦境民国世界。 …… 梦境空间。段家大宅。 青砖灰瓦。雕花木门。院子里的老槐树。 一切都是按照段浪记忆中的样子构建的。甚至连门槛上的磨痕都一模一样。 七团模糊的灵体悬浮在大堂中央。 段浪盘腿坐在她们面前。 心灵之力从梦境空间中汇聚。 这是梦境游戏空间吸收玩家情绪后产生的奇特能量。现在用来重塑魂体只是牛刀小试。 当然,心灵之力的真正潜力远不止于此,甚至能做到真正的化虚为实,不过这些暂且不谈。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七个灵体。 一点一点的修复。一丝一丝的重塑。 灵体上模糊的部分开始变得清晰。面容渐渐浮现。身体的轮廓逐渐凝实。 段浪的心灵之力极为精细。每一缕都注入了他对她们容貌的记忆。 明玉。温婉的鹅蛋脸。弯弯的眉毛。 小六。精致的五官。一双含情的杏眼。 秀珠。娇俏明艳的脸庞,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玉珍。安静恬淡的面容。 宫二。英气勃勃的眉眼。 明镜。知性端庄的轮廓。 王佳芝。清丽绝伦的侧脸。 一个接一个。 她们的灵体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虚幻变得凝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重逢(第2/2页) 而且不止是恢复了年轻时的样子,在心灵之力的优化下,每个人的容貌都变得比生前更加明艳动人,近乎完美。 段浪看着她们。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在民国的时候。 他又成了那个大游侠沙里飞。 …… 明玉最先苏醒。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是熟悉的段家大宅的屋顶。雕花的横梁。红色的灯笼。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没有一丝皱纹。 “老爷?” 明玉的声音带着迷茫。 她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段浪。 然后看到了旁边正在醒来的小六、秀珠、玉珍、宫二、明镜、王佳芝。 小六也醒过来。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到段浪。 “当家的……你也下来了吗?” 秀珠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段浪。 “段哥哥?”她瞪大眼睛。“你好年轻!” 玉珍轻声说:“你们也变年轻了。” 秀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明玉。 “秀珠妹妹你也变年轻了啊!”明玉惊呼。 “原来死后会恢复年轻的啊……”王佳芝小声说。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七个女人围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我以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死后还能再见面。” “老爷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 “等等,这是段家大宅?” “怎么和以前一模一样?” 段浪咳嗽了一声。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七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段浪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 “说什么丧气话。” 他的语气神气得不行。 “这里可不是地府。” 段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是你们老爷我本事大,把你们复活过来了。” 大堂里安静了两秒。 小六第一个笑了出来。 她斜靠在廊柱上。歪头看着段浪。嘴角弯弯的。 “你呀,嘴里没一句实话。”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你哪有这本事。死了还吹牛骗我们姐妹。” 段浪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走到小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竟然敢质疑老爷的能力。” 秀珠在旁边捂着嘴笑。 “段哥哥,我们这么多姐妹呢。”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 “你行不行啊?” 这还说什么,男人怎么能不行。 段浪念力一动。 七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 惊呼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所有人出现在段家大宅后院的大船上。 今天他就要重整夫纲。 …… 两个时辰后。 主卧里。 “怎么样。服气了没。” 段浪靠在床头。语气悠闲。 秀珠趴在他右边。头发散着。慵懒的蹭了蹭枕头。 “服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 段浪很神气。转头看向左边。 “你呢?” 小六背对着他。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啧。 这是不服气啊。 段浪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拉。 右手不自觉就用了龙爪手。 “嗯~” 小六闷哼了一声。身体软了一下。 明玉靠在床尾。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老爷……怎么变这么厉害了。” 段浪靠在枕头上。一脸感慨。 “我为了救你们,陆续去了好几个世界。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学会了仙法。” 明镜坐在床边。整理着凌乱的衣襟。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你一番。” 段浪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明镜的脸腾的红了。 “你就想着这些事情。” 小六也回过头来。 “怕不是一直沾花惹草的吧。” 宫二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老爷这是心虚了?” 段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只是一瞬间。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你们老爷是大侠嘛。行侠仗义,英雄救美也是在所难免。”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一有能力,不就第一时间想到你们了吗。” 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哼。” 七声齐齐的冷哼。 “算你还有良心。” 段浪松了口气。 然后他坐直身子。开始跟她们说正事。 “这里是我用仙法构建的一个世界。和你们以前生活的民国差不多。” 他扫了一圈。 “你们就在这里正常生活就行。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 宫二第一个开口。 “我要功法。” 果然。武痴就是武痴。刚复活第一件事就是要练功。 段浪点了点头。 “正好你们也都学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宫二面前。 “来,先摆个姿势。” 段浪伸手,把宫二的手臂抬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把她的腰压低了一些。 然后走到明玉面前。 “你也来。双手举过头顶。对,就这样。” 他把明玉摆成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然后是小六。秀珠。玉珍。明镜。王佳芝。 一个一个的。被段浪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王佳芝红着脸低声说:“老爷……你这是……” 段浪的表情一本正经。 “传功就是这样的。你们不要少见多怪。” 他走回宫二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都是为了更好的双修传功。” 宫二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和你说的功法有什么关系。” 段浪的手已经从肩膀滑到了腰间。 “关系大了。” 他的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人。 “阴阳双修,是最高效的传功方式。你们信不信?” 七个女人沉默了两秒。 小六第一个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但也没躲开。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日常传功的时间了。 毕竟她们刚刚恢复灵体,根基不稳。 需要他亲自辅导。 段浪撸起袖子。 苦一苦自己,也是为了她们好。 第203章 第二世界 第203章第二世界 三界。 这是段浪给梦境游戏取的名字。 人间,地府,天界。 没有新手引导。没有主线任务。没有系统提示你该往哪走。 你醒来,睁开眼,可能在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上,可能在西北荒漠的烽火台边,也可能在十里洋场的弄堂口。 想旅游就旅游。想参军抗日就参军。想经商就经商。想习武就拜师。 爱干嘛干嘛。 梦境空间的时间流速经过调整,外界八小时,梦境中二十四小时。 等于每天晚上睡一觉,就能在另一个世界活一整天。 第二世界。 段浪对这个概念很满意。 公测第一天,十万玩家同时涌入。 不过梦境民国的地图够大,十万人撒进去跟往大海里倒了杯水差不多。分散在各地,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有人在北平街头闲逛,啃着糖葫芦看杂耍。 有人跑到黄埔军校门口排队,嚷嚷着要报名。 有人蹲在码头数轮船,琢磨着怎么倒腾货物发财。 还有人直接跑进深山老林找庙门拜师,说要练绝世武功。 段浪看着后台数据,觉得挺有意思。 但他也清楚,这批人里迟早会出幺蛾子。 果然。 随着玩家数量与日俱增,第四天灾的本性逐渐暴露。 有人发现游戏里死了能复活,胆子就大了。 偷鸡摸狗是基本操作。打家劫舍的也不少。更过分的直接组团当土匪,在乡间小道上截杀npc商队。 段浪早有预案。 善恶值系统。 每个玩家头上都顶着一个隐藏的善恶值,自己看不到,但系统看得到。 做好事加善功。做坏事加恶值。 死了怎么办? 白打工。 不管你是谁,只要死后进地府,灵魂都会受损。想要重塑魂体复活,就得在地府老老实实的干活。 搬砖,铺路,修桥,给阎罗殿擦地板。 纯粹的免费苦力。 要是身上还带着恶值。 那活就更多了。必须做更多的任务把罪恶值全部消磨干净,才能进入复活倒计时。 有个玩家连续抢了三个村子,死后被罚在地府修了整整七天的路。 七天。梦境时间七天。 纯白打工,一点奖励没有。 等他终于复活回到游戏里,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抢来的据点已经被别的玩家占了。 血亏。 作恶的玩家瞬间绝迹。 与此同时,地府开始使用新的货币。魂晶。 灵魂与心灵之力结合产生的结晶体。 可以用来提高修为,增强灵魂,也可以用来同步现实中的实力。 好东西。 但死下来当牛马是不给魂晶的。 想赚魂晶,只有两条路。 第一,用生前积攒的善功兑换。 第二,活着的玩家,每天可以接取一轮地府派发的日常任务。拘魂,超度,引路。 每天就一轮。做完拿魂晶。 这就卡死了玩家自杀刷资源的脑回路。 想变强? 那就得好好活着,老老实实的给地府干日常。 死下来就是纯纯的免费牛马。 第四天灾的本性被这套机制拿捏的死死的。 地府的基层劳动力一夜之间充足了,阳间的秩序也稳了。 段浪坐在阎罗殿的主位上,看着忙忙碌碌的玩家大军,满意的点了点头。 免费牛马,真香。 …… 时间一晃。 2030年。 国家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科技,经济,军事,文化,全面碾压。 全球统一。 不是用战争。 是用实力差距碾压出来的自然结果。 当你的科技领先三代,经济体量占全球七成,军事力量强到没人敢动的时候。 统一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段浪在这个过程也出手,将天堂和地狱在人间的节点。 一个一个抹除。 干净利落。 没留半点痕迹。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秩序,只剩下一个体系。 他的梦境游戏。 三界的玩家数量也随着全球统一而暴涨。 十万。百万。千万。亿。 最终稳定在数十亿。 每天,数十亿人的意识涌入梦境空间。 恐怖的情绪力量汹涌而来。 喜悦,愤怒,恐惧,兴奋,悲伤,快乐。 每一种情绪都是能量。 梦境空间像是被喂饱了的巨兽,疯狂膨胀。 十倍地球大小。 空间够大了。 段浪开始同步更新游戏内容。 首先上线的两个新世界,是他最熟悉的。 鹿鼎记。天龙。 这两个世界是他穿越经历过的世界,必须先建立起来,与原世界联通。 构建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段浪站在梦境空间的中枢,看着三个世界的雏形逐渐清晰。 民国。鹿鼎。天龙。 再往后还会有更多。 他打算以金庸古龙黄易为主体融合一个综武世界。 不过眼下,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 鹿鼎记世界。皇宫。养心殿。 段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正中。 他先展开领域。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圆心扩散,穿透宫墙,穿透地面,一路延伸到这个世界的边界。 忘川河的水流从领域的裂缝中渗入。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看不见的脉络蔓延,将整个鹿鼎记世界纳入地府体系。 几秒钟的事。 段浪收回领域。 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封遗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第二世界(第2/2页) “朕去征服星辰大海了,勿念。” 自己写的。 段浪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是直接回到了离开的那一刻吗? 段浪捏着遗诏的手指微微发紧。 不妙啊。 他当时为什么大半夜急着跑路? 因为龙儿已经察觉到他那该死的“天谴反噬”是装出来的了。 总感觉明天会被她们撕了。 为今之计,只能逐个击破。 …… 段浪离开养心殿。沿着回廊快步走向后宫。 先找最好说话的那个。沐剑屏的房间。 他推开门。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糕,还有半碟枣泥酥。 沐剑屏坐在桌前。 两只手捧着一块桂花糕,嘴巴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像一只小仓鼠。 段浪的心情瞬间好了。 每次看到这只小脑斧就忍不住想欺负她。 他迈步走过去。弯下腰。凑到沐剑屏耳边。 “给我吃一个。” 沐剑屏头也没抬。随手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桂花糕递过来。 递到一半。 她的手停了。 然后猛的转过头。 段浪的脸近在咫尺。 沐剑屏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塞着半块糕。 “唔!!” 她把递出去的糕点猛的缩了回来。 哼了一声。 “你个大骗纸!!不给你吃!!” 沐剑屏把糕点护在怀里。满脸警惕。 “龙儿姐姐都说了,你肯定是骗我们的!!什么天谴反噬,什么时日无多,全是骗人的!!” 她越说越气。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糕点往嘴里塞。 塞得太急了。 两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个河豚。 段浪伸手。 一把捏住她的脸。左右揉了两下。 “你个小脑斧还护食。” “呜——” 沐剑屏被捏着脸。嘴里含着糕点说不出话。含糊不清的挣扎。 段浪捏了两下。不松手。 沐剑屏急了。龇了龇牙。 “还敢龇牙。” “放开偶!!” 沐剑屏伸手去抓段浪的胳膊。 抓了个空。 她的手直接从段浪的身体穿了过去。 沐剑屏愣了一下。 又挥了挥手。 还是穿过。 “咦??” 沐剑屏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段浪。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段浪笑了。 他抬起双手。慢慢的。 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双手捧着自己的头。眼珠子还在转。嘴还在动。 “我死的好惨啊~~” 沐剑屏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啊啊啊啊——鬼啊!!!!” 整个后宫都听到了沐剑屏的惨叫。 …… 一盏茶之后。 养心殿偏殿。龙儿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沐剑屏。 大双儿和小双儿站在龙儿身后。 阿珂和阿南并肩坐在右侧。 九儿坐在左侧。 陈圆圆安静的站在角落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段浪身上。 龙儿开口了。 “所以相公,你已经离开过这个世界,然后又回来了?” 段浪点了点头。 “是啊。” 他的语气诚恳。 “为了回来,我可是历经千辛万苦。” 龙儿抱着沐剑屏。白了段浪一眼。 “哪你也不能一回来就吓人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沐剑屏。 “你都多大了。” 段浪嘿嘿一笑。没接话。 他环顾四周。 龙儿。大双儿。小双儿。阿珂。阿南。九儿。陈圆圆…… 都在。 段浪走上前。伸开双臂。一把揽过身边几女。 “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 殿里安静了两秒。 众女对视了一眼。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他的手臂勒得很紧。语气里的真诚做不了假。 骗不骗的。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他人现在就在这。就在她们身边。这就够了。 龙儿叹了口气。伸出手反抱住他的腰。 其他人也红着眼眶凑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 段浪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暗自感叹。 虽然过程完全不对。 但结果是好的。 总算不用担心被她们撕碎了。 沐剑屏从龙儿怀里探出脑袋。红着眼眶。小声嘟囔了一句。 “下次再敢吓偶,偶就……偶就……” 她想了半天。 “偶就不给你吃糕点了!!” 段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九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小。 “相公,以后还会离开吗?” 段浪沉默了一秒。 “还是要离开的。” 九儿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 段浪松开众女。退后一步。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的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神气。 “以后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领域展开。 无形的力场包裹住殿内所有人。 空间扭曲。光线折叠。 下一秒,所有人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第204章 掌中宇宙 第204章掌中宇宙 梦境世界。鹿鼎记皇宫。 和刚才的养心殿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 空气更清澈。光线更柔和。天花板上的雕花似乎都更精致了几分。 龙儿左右看了看。 “这是……” “我的梦境空间。” 段浪双手背在身后。 他这么多年也没闲着。 领域幻梦,是他自己领悟的能力。结合永恒梦境,可以做到虚实转换。 真身进入梦境空间。 不是意识。 是真正的肉体。 “在这里,你们可以自由来返现实与虚拟世界。” 段浪看了看众女。 “以后不管我在哪,你们都能过来找我。” 众女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喜。 九儿的眼睛亮了。 沐剑屏已经开始在新皇宫里跑来跑去了。 龙儿靠在廊柱上。嘴角弯了一下。 没说话。 不过段浪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段浪掐指一算。 时间还早。 完全可以传授她们一些新知识。 顺便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跟她们解释一下。 从基础的阴阳调和讲起。 到黄帝内经。 再到灵魂交融的实战。 他讲得很认真,时不时纠正她们错误的…动作。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大殿。 床榻上一片狼藉。 学习的成功很明显,她们都恢复了年轻的容貌。 段浪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神清气爽。 他看着这一屋子昏昏欲睡的女人。 不由感叹。 才一个晚上就不行了。 全都是些学渣。 段浪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道。 权限开放。 从今天起,她们可以自由来返现实与虚拟世界。不需要他现在场。 段浪转身迈出门槛。 门轻轻合上。 沐剑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大骗纸……偶不学了……” 既然回来的时间点就是离开的那一刻。 段浪也不急了。 天龙世界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他先带着龙儿她们在梦境空间里待了几个月。 不是闲逛。 是带她们去民国世界认人。 梦境空间里的民国世界和鹿鼎记世界不在同一片大陆。一个是近代中华的版图,一个是清初的江山。 不过段浪早就在两个世界之间搭了传送阵。 踏进去,一步就到。 往来很方便。 明玉第一次见到龙儿的时候,两个女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明玉笑了。 “老爷的口味倒是一直没变。” 龙儿也笑了。 “姐姐客气了。” 气氛意外的和谐。 段浪站在旁边。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好在两边都是聪明人。 小六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龙儿一圈。 “比我漂亮呢。” 段浪咳嗽了一声。 “你也很漂亮的。” 小六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接下来几个月。段浪带着两边的女人们游历了民国世界的大好河山。 上海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北平故宫的红墙黄瓦。西湖的断桥残雪。 又去了鹿鼎记世界的塞外草原和江南水乡。 龙儿她们第一次坐黄包车的时候,沐剑屏兴奋的满大街乱跑。 段浪就跟在后面。看着两拨女人叽叽喳喳的聊天。 挺好的。 不过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个地方。 天龙世界。灵鹫宫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他。 几个月后。段浪安顿好两边的女人。独自启程。 …… 天山。灵鹫宫。 段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缥缈峰顶。 松柏的清香扑面而来。夜风很凉。 他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一点没变。 段浪沿着熟悉的石阶往下走。穿过回廊。经过练武场。 灵鹫宫的夜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值夜侍女的脚步声。 他开启了幻梦领域。 整个人处于虚实之间。 看得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他。 段浪四处逛了逛。 甘宝宝的院子灯已经灭了。 秦红棉的房间门口摆着一双小鞋。应该是孙女的。 李青萝住在东院。灯还亮着。 先去谁哪呢。 甘宝宝?秦红棉?还是李青萝? 段浪还没想好先给谁一个惊喜。 边上传来声音。 是语嫣的房间。 门虚掩着。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两个女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段浪的脚步停了。 “娘,这怎么行。” 语嫣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你和段大哥的关系……我怎么能……” 李青萝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语嫣,你一直喊他段大哥。你的心思我还能不明白吗。” 屋里安静了一秒。 李青萝继续说。 “你也快四十了。你也要为自己考虑。” 语嫣没接话。 李青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而且娘实在无聊。你要是能生个孩子……” “娘~” 语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羞恼。 李青萝笑了一声。 “你好好考虑。娘先走了。” 椅子挪动的声响。脚步声靠近门口。 “哪个冤家也不知道又跑哪去了。一晚上没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掌中宇宙(第2/2页) 门被推开。 李青萝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保养得当。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逍遥派的驻颜功法确实好用。 她从段浪面前走过。 没看到他。 倒不是她眼神不好。 而是段浪开着幻梦领域。自身处于虚实之间。 李青萝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段浪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青萝离去的方向。 青萝这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生不出孩子。所以把主意打到语嫣身上了。 之前走的太早了。 还好能回来,差点就错过了。 段浪收起领域。现出真身。 他推开语嫣的房门。 吱呀一声。 语嫣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脸颊还带着红晕。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 “娘你怎么又——” 她转过头。 话卡住了。 段浪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歪头看着她。 语嫣的眼睛猛的瞪大。 “段……段大哥??” 她从矮榻上站起来。差点被裙摆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段浪迈步走进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他走到语嫣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知小姐今宵愿与小生同床共枕否。” 语嫣的脸腾的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段大哥!你怎么说这么羞人的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矮榻边上。退无可退。 段浪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 语嫣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都听到了??” 段浪点头。 “你不用多说了。” 他伸手。捏住语嫣的下巴。微微抬起。 “就让我来承受这骂名吧。我不会在意的。” 语嫣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眼神慌乱的躲闪。但又没有真的推开他。 段浪看着她这副样子。 看这情况。就算她现在喊霸霸也逃不了了。 …… 时间飞逝。 转眼过了三十年。 得益于段浪勤耕不辍。 云萝怀孕了。 阿敏怀孕了。 语嫣怀孕了。 木婉清也怀孕了。 随着段浪生命本质的不断提高,想要孕育下一代变得越来越困难。好在她们几个练功刻苦,以经都是天人境的高手。 体质跟上了。才能承载得住。 正好梦境综武世界终于完善了。 以金庸古龙黄易为主体,融合了不少经典武侠的设定。 江湖门派林立。奇功绝学遍地。恩怨情仇交织。 段浪带着几女游遍了整个综武世界,也结识了不少江湖侠女。 在桃花岛上喝过酒。黄蓉亲手做的菜。好客的不行。 去华山论过剑。宁女侠的剑法凌厉中带着三分英气。 到光明顶吃过茶。黛绮丝很健谈。聊了一下午波斯风土人情。 大家只是游戏中的见面。聊聊天。喝喝茶。偶尔切磋两招。 想来也能理解。谁还没有几个网上聊的来的好友呢。 虽然对方是虚拟的。 但快乐是真实的。 …… 地府的变化更大。 已经完全认不出当年的样子了。 阎罗殿重新翻修过三次。从最早的黑石大殿。变成了融合东方与未来风格的宏伟建筑群。 忘川河两岸修了步行道。栽了银杏。到了秋天满地金黄。 黄泉路铺了地砖。两侧装了路灯。再也不是以前阴森森的模样。 随着各路人才加入。地府也搞起了通讯和网络。 手机能用。网也能上。 奈何桥边开了第一家奶茶店桥上阿姨。生意好的不行。排队排到鬼门关。俨然就是一个未来版的大唐不夜城。 繁华。热闹。充满烟火气。 只不过街上走的都是鬼魂和玩家。 一切走向正轨。 段浪站在阎罗殿的高台上。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地府。 夜色铺开。 忘川河两岸全是人影。 有巡逻的阴差。有摆摊的鬼魂。 也有刚从游戏里出来,蹲在路边啃魂晶的玩家。 段浪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下一秒。 整个地府同时一震。 幽蓝色的光从地府各处升起,沿着看不见的脉络往高台汇聚。 段浪站在原地。 衣摆无风自动。 北冥虚境彻底张开。 嗡的一声。 段浪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是高台,不是阎罗殿。 他的视角直接拔到了更高处。 更外面,更远的地方。 他已立在宇宙之外,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星空。 四周只剩无边无际的幽暗和流转不休的光。 段浪低头。 自己的身躯早已庞大到不可估量。 一只手抬起。掌中正托着一方宇宙。星河在掌纹间流动,日月在指缝中沉浮。 一颗颗星辰明灭不定。 段浪的目光落下去,看到无数生灵生,又看到无数生灵死。 婴孩的第一声哭啼。 老人的最后一口气。 街头厮杀,深宫病逝,战场横尸,灯下白头。 每一道生死流转都在轮回线里留下痕迹。 每一道痕迹最后都回到地府。 回到他掌中。 第205章 创法与离开 第205章创法与离开 这一瞬,地府的力量彻底越过了那条临界线。 段浪站在宇宙之外,手握诸界轮回。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划。 梦境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后面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现成的物件。 只有空。纯粹的空。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 段浪盯着那道口子。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落下一念。梦境空间甚至能被他直接推成一方真正的现实宇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变强。而是规则层面的拔升。 段浪的呼吸停了一瞬。一缕明悟浮起。 太乙。 他没学过这个境界,也没人教过。可当他站到这里,这个名字自然就浮了出来。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很轻,却直接穿过了整个宇宙。 “太乙者,道也,先天而生,与道同存,无中生有,定义诸天。” 段浪站着没动。这几句话落进耳中,他身上那股气机继续往上拔。 但没有真正跨过去。差了一步,只差最后一步。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只差合道地府,转化为先天神灵,便可真正踏入太乙。以后成长将与地府绑定。地府越强,你越强。” 段浪眯起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边缘。 好处很大,代价也很直接。 从此以后他的上限和地府彻底绑死。地府走多高他就走多高,地府若出问题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段浪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合道地府。以后还能继续穿越世界吗。” 系统停了半拍。 “能。但只能分身降临。” 段浪站在宇宙之外。掌中星河缓缓流转,高台上的夜风却仍旧从袖口灌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系统也没再出声。 只能分身降临。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段浪摸了摸下巴。 “分身出去。还能继续签到吗?” 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 “系统绑定宿主本身。分身无法使用系统。除非宿主灵魂完全降临分身。” 段浪一拍手。 “对啊。我直接控制分身。灵魂直接降临过去。这样不也是一样的?” 他身上可是带着富江的无限繁殖能力。本体完全能毫无死角的操控每一个分身。 段浪摸了摸下巴。 “以前吐槽早了。没想到这能力还是有点用的。” 系统立刻打断了他。 “合道之后。宿主即为地府天道。” “若灵魂离开。地府体系将当场崩溃。” 段浪翻了个白眼。 “搞了半天。就是没办法卡bug呗。” 他骂了一句。 “哪你废话那么多。” 段浪五指一收。掌中那方流转的星河直接散去。 眼前的宏大视野瞬间收缩。他退出了哪个玄之又玄的状态。 重新脚踏实地的站在高台上。 既然没法卡bug用分身签到。那就只能放弃这次机会。 太乙之境确实强得离谱。但他手里捏着系统,不管是太乙还是大罗,对他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现在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而且永恒梦境可以联通他去过的那些世界。 他的道,根本不用死磕地府。完全可以走梦境之道。 以梦境为桥,联通诸天万界。地府也能通过他这根线,不断接触并吞下更多世界的规则。 地府要,诸天万界他也要。 他向来不做单选。全都要才是他的风格。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以后经常跑出去,地府就必须得有个稳妥的人看着。 得弄个继承人出来顶上。肥水绝不能流进外人田里。 念头定下。段浪转身下了高台,沿着石阶一路走向忘川河。 河水拍着青石,雾气贴着水面流。 一道纤细人影从雾里走了出来。忘川赤足踩在岸边,水蓝长裙拖过石面。 她走上前。 “夫君找我。” 没等段浪开口。她直接拉着段浪的手往别院走。 段浪顿住脚步。 “等等。我来找你就不能有别的事。” 忘川捂嘴轻笑。什么都没说。 段浪瞪了她一眼。 “还敢污蔑我。等下罚你……” 段浪的话卡住了。这走向怎么最后都能往那事上发展。 他咳嗽了一声,把脸板了起来。 “这回是有正事。我打算离开去其他世界了。” 忘川停下脚步。 “那地府怎么办?” 段浪顺势搂住她的腰。 “所以我来找你。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咱俩的孩子。” 忘川看了他一会。手已经绕上了他的脖子。 她眼底透着笑。 那眼神明明白白。 早猜到你会这副德行。 “夫君既然定了。我配合就是。” 忘川声音很轻。 “孩子由我来生。地府也有我来稳。你只管去。” 段浪没再废话。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河边雾气一卷。两人的身影转眼没入罗酆山别院。 这一回,忘川比平日还纵着他。 段浪这些年也没有荒废时间。学到了很多知识。 正好和忘川一起实验一下知识的正确性。 别院的门关了很久。 两人反复验证了很多知识的正确性,同时改良了不少姿势。 段浪这人做事一向讲究公平。学来的东西当然不能只教一个人。 万一她们吃醋怎么办。 所以转头就教给了蒂娜,嘉莉,秋微,阿珊她们。 学以致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白天在现实过,晚上就去梦境空间的民国鹿鼎和天龙转悠。 这一忙。数十年就过去了。 忘川这一胎怀得很慢。她本就连着忘川河,也连着地府法则。 寻常人十月怀胎。她整整数十年。 孩子出生那天。整条忘川河都翻了起来。 奈何桥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阎罗殿自鸣三声。 段浪站在殿内,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眼就看着他。额心还有一道淡淡的幽纹。 忘川靠在床边,脸色有些白。 “给小家伙取个名字吧。” “就叫段辰。”段浪开口。 忘川轻轻点头。名字就这么定了。 孩子满月。 忘川抱着段辰坐在旁边。 段浪抬起右手。 一枚幽黑印记被他凝聚出来。这枚印记就是地府的大道烙印。 小家伙伸手抓了抓,印记彻底融进了额心。 段辰打了个哈欠,在忘川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地府的后路定下。段浪这才开始清点自己这些年的收成。 境界上。他现在又落回了领域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创法与离开(第2/2页) 落差确实挺大。 不过这些年他也没闲着。 他已经彻底改良了自己从前所学的功法。 加上这些年在梦境游戏中收集来的各路绝学,被他一股脑全揉进了逍遥天书里。 之后又凭借着自己那旷古烁今的惊世智慧。 硬生生的推演出了两门神功。 幻梦无极。 结合了领域幻梦与逍遥天境。 何为真何为假,心之所想,无不可成。 段浪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心念一闪。 周遭的空间瞬间折叠。时间流速硬生生停滞了。 无需任何媒介。也用不着蓄力。 虚实界限直接被踩碎。 意念所及。法则当场改写。 接着是结合领域北冥虚境与禁忌之体,练成的不灭魔体。 他攥了下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北冥吞噬和禁忌本源彻底交融。 肉身只剩最纯粹的吞噬本能。 无论多狂暴的攻击砸过来。全都会被大口嚼碎。 化作他自身暴涨的修为。 搭配浪所有体质类天赋和能力。 不灭魔体可以吸收容纳各种不同体系能力。 哪怕炸成碎肉。留一点血气也能瞬间重聚。 不死不灭。 但这还没完。 他将这三门武功彻底重组。 以幻梦无极为天。 以不灭魔体为地。 逍遥天书化作这天地间的山川河流与地水风火。 硬生生创出了属于自己的根本法。 天地逍遥诀。 以己身为天地。 人力终有穷尽,可天地之力无限。 这套功法练到深处足以成仙。 至于往后的太乙之境。 或许可以凭借自身的小天地,去强行驾驭梦境中的诸天之力。 不过那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此刻他的神魂与肉身猛的产生了一阵共鸣。 嗡。 一圈无形的波动无声无息的弹开。 死死笼罩住他周身。 这是神魂与肉身共生后产生的生物力场。 也可以说是小天地自行衍生出的磁场。 这才是他现在真正的底牌。 用不着刻意去催动。 这圈力场已经完全与生俱来。 周围涌动的阴气刚一碰触力场边缘。瞬间被强行同化吞噬。 只要站在这圈力场里。 神魂不散则肉身不毁。肉身不损则神魂永固。 外敌的攻击砸过来。先被力场虚实剥离。再被肉身硬抗。 低阶法则和诅咒直接碾碎。 万法不侵。 有了这身本钱。诸天万界哪去不得。 当然实际运用上还是得看境界与敌人实力。 这回段浪打算破碎虚空前往下一个世界。 临走前,忘川抱着段辰站在岸边。河风吹起她的长发。 段浪伸手逗了逗儿子的小脸。 “家里交给你了。” 忘川点头。 “你只管去。地府不会乱。” 段浪没再拖。一步踏出地府,径直冲上天外。 世界壁挡在前方。他抬手就是一拳。 轰的一声。裂口当场炸开,段浪纵身钻了进去。 这还是他头一回靠自己挑世界。 以前有系统拎着走。闭眼等落地就行。 现在不一样。时空乱流从四面八方卷来。 界光密密麻麻悬在远处。 有的界光里满地忍者。有的界光外漂着巨大的法阵。有的界光里两军对垒,旌旗压满山头。 段浪一边往前,一边挑。 “果然还得自己穿。只要扛得住时空乱流,想去哪就去哪。” 时空乱流刮拭着四周。 狂暴的能量撕扯过来。 段浪已经懒得躲了。 那些撕裂空间的锋锐能量,连他周身的生物力场都没法突破。 暗金色的波动自行运转。 乱流刚撞在力场边缘。瞬间就被虚实剥离强行同化。 化作纯粹的养分被大口吞噬。 叮。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警告。时空乱流极度危险。能量潮汐随时可能爆发。请宿主尽快寻找世界锚点降落。” 段浪嗤了一声。 “我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话音刚落。 前面直接炸开一串轰鸣。 一声接一声。整片时空都在震。 时空海彻底狂暴了。 无边无际的能量潮汐席卷过来。一波连着一波。 滔天巨浪直接砸在段浪身上。 生物力场剧烈震荡。硬生生的吞噬了所有冲击。 段浪松了口气。 这动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风暴。明显是有人在前面动手。 他顶着力场继续往前凑热闹。 越往前靠。周遭的能量乱流越狂暴。 危险程度直线飙升。 前面直接炸开一串轰鸣。 一声接一声。整片时空都在震。 段浪抬头看去。脸当场黑了。 前方大块时空早就被打烂了。 上千尊魔神正围着一个头生龙角的先天神圣狠狠的干。 剑光。拳印。雷火。重压。灵魂冲击。空间切割。 全往中间招呼。 哪个头生龙角的也不是善茬。 手里抓着一口黑剑。见谁砍谁。 段浪眯着眼扫过战场边缘。 附近挨着的世界画面竟然全是海水。 难道是海贼王的世界? 段浪已经开始琢磨了。 这地方不错啊。 里面绝对有不少极品美女。 不对。是有不少绝世宝物值得收藏。 他打定主意。正准备绕开战场摸过去。 突然。 战场中心爆出一声巨响。 “开天。” 黑剑横扫而出。 不是哥们你盘古啊?你好歹用斧子啊。 你要是用斧子我哪敢凑热闹。 这一剑直接斩向大道。 魔神成片的往下掉。规则碎片漫天乱飞。 整片时空海当场断成两截。 段浪骂都来不及骂。这种级别的大战。竟然在时空乱流里展开。 余波瞬间扫了过来。没留半点反应的余地。 生物力场瞬间被突破。 不灭魔体连一秒都没撑住。 砰。 段浪整个人直接炸了。 肉身化作无数碎片。随着狂乱的时空海流向诸天万界。 不过想杀他确实很难。 有着咒怨标记再加上不灭魔身,段浪这时候已经开始重聚肉身了。 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神经病啊。在时空乱流里打架。” 前方一道时空裂隙也在这时张开。 下一刻。裂隙一口吞下了他。 第206章 铁心岛 第206章铁心岛 段浪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屋顶。 木梁被海风和潮气泡了太久,颜色发暗,窗纸破了一角,外头的光从哪道口子斜着漏进来。 耳边有潮声。 一阵一阵,贴着礁石往上卷。 还夹着海鸟的叫声。 屋里很安静。 段浪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筋骨连成一线,血气在皮膜下流转,手臂绷起时,骨节清脆作响,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段浪坐起身,床板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脑子里还残着时空海最后那道裂缝的画面。 上千尊魔神。 一尊长角的狠人。 一剑开天。 然后他就炸了。 想到这,段浪脸色一黑。 “真他娘晦气。” “这年头看热闹都有门槛了。” 他骂完一句,心气顺了些,这才偏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木屋。 屋子不大,墙上挂着晒干的渔网,角落摆着两只竹篓,里面堆着海螺和贝壳。 空气里全是海水的咸味。 还混着鱼干和木头发潮后的味道。 段浪掀开薄被,下床踩在地上。 门一开。 海风直接拍在脸上。 外头的光比屋里亮得多。 天很蓝,云压得很低,远处海面一片开阔,浪头一层一层推过来,撞在岛边的黑礁上,白沫炸开,又顺着石缝往下淌。 木屋建在一片略高的平地上。 四周零零散散还有几间房,屋后是一片低矮林子,前方则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路尽头能看见木桩做的小码头。 再远一点。 就是海。 四面都是海。 岛不大。 站在这里,视线扫一圈,大概就能摸清这地方的轮廓。 段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屋檐阴影外,任海风吹起额前碎发。 “小岛。” “海。” “漂流开局。” 他盯着海平线看了几眼,嘴里慢慢蹦出一句。 “难不成真给我干到海贼王来了。” 话音刚落。 身后响起一声脆生生的喊。 “大叔,你醒啦。” 段浪肩膀一顿。 “大叔?” “我已经这么沧桑了吗。”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形修长,筋骨匀称。衣衫下肌肉线条分明,随便往哪一站,都是剑眉星目、帅气俊朗的年轻模样。这副皮囊顶多二十出头,哪里沾得上半点沧桑。 他缓缓回头。 原来是三个小孩。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是六七岁的年纪。衣服是岛上常见的粗布短打,裤脚卷着,脚上沾着沙子,脸颊被海风吹得发红,眼睛倒是亮。 段浪和三人对视了两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念头。 这画风不太对吧。 段浪心里嘀咕了一句。 “咦,我还以为海贼世界是二次元画风呢,原来也是写实派吗。” 他刚想到这,左边哪个小男孩又往前挪了半步,抬手挡在小女孩前面。 “伶儿,小心点。” 小女孩从他胳膊边探出半张脸。 “怀灭,大叔看着也不像坏人。” 段浪脸上的表情一顿。 怀灭。 白伶。 他又看向旁边哪个始终没出声的小男孩,视线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一下就对上了。 原来是风云。 段浪再看面前这三个小不点,眼神都变了点味道。 怀灭依旧护着白伶,皱着小眉头,警觉得很。 “你盯着我们做什么。” 段浪没急着答,先慢悠悠开口。 “怀灭。” 他的手指一抬。 “那你旁边这个,是怀空。” 再一转。 “你是白伶。” 三个孩子同时愣住。 连最安静的怀空都睁大了眼。 怀灭反应最快,一把把白伶拽到身后,脚尖都往前顶了半步。 “你怎么认识我们?” 段浪瞧着他这副小狼崽子的架势,忽然有点想笑。 年纪不大,防备心倒挺足。 以后好好养一养,未必不能成事。 段浪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恶意。 “别紧张。” “我要真想做什么,你们三个现在早就跑不掉了。” 这话说得很直。 怀灭脸色变了一下,却没法反驳。 段浪又补了一句。 “放心。” “我是大侠来着。”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白伶小声问。 “大侠是什么。” 段浪一时都被问住了。 他咳了一声,负手站直,硬生生给自己套了层高人气派。 “简单点说。” “就是很厉害的人。” 怀空终于开口。 声音比怀灭稳一点。 “我们在礁石那边发现你的。” “你当时飘在海里,一动不动。” “还好离岛不远,不然就沉下去了。” 怀灭跟着补了一句。 “是我们把你拖回来的。” 段浪听完,心里已经把前后捋顺。 按他的实力,就算没人管,晚点也能自己爬起来。 不过这份情,不能不认。 更何况眼前这三个小孩,本身就有点价值。 怀空怀灭天赋不差。 白伶灵气也足。 现在年纪小,正好从头教。 养得好,以后就是现成的人手。 段浪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点笑。 “这么说,是你们救了我。” 怀空点头。 怀灭没吭声,还是盯着他看。 段浪拍了拍衣袖上的风沙。 “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铁心岛(第2/2页) “我段浪向来不欠人情。” “你们救我一次,我还你们一场造化。” 三个孩子都没太听懂。 段浪也懒得拐弯,直接盯着他们。 “我看你们三个根骨不错。” “可愿拜我为师。” 海风从屋前掠过去,吹得晾晒的渔网轻轻晃动。 三个孩子一下都呆了。 白伶最先反应过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问。 “拜师以后能吃饱饭吗。” 段浪差点笑出声。 “能。” “还能学本事。” 白伶立刻就心动了,转头看向怀灭。 怀灭没理她。 这孩子仍旧一脸戒备,可他戒备归戒备,脑子转得不慢。 一个能从海里漂上来还半点事没有的人,再怎么看都不简单。 这种机会,岛上未必还能有第二回。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弟子怀灭,拜见师父。” 段浪看着他,眼里带上了点满意。 “好。” “往后你就是我门下大弟子。” 白伶见状,也赶紧学着跪下。 “师父,我也拜。” 段浪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 发丝细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行。” “你是二弟子。” 怀灭跪完,回手扯了怀空一把。 怀空本来还在发愣,被他一拽,立刻也跟着跪下。 “弟子怀空,拜见师父。” 段浪嗯了一声。 “你是三弟子。” 三个徒弟到手。 段浪站在海风里,心情顿时舒服不少。 怀空抬头问。 “师父,我们是什么门派。” 段浪神色不变,张口就来。 “逍遥派。”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海风都像跟着顺了两分。 段浪负手而立,衣摆被风掀起一角,站在木屋前,背后就是大海,还真让他摆出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味道。 “我这一门,不拘俗礼,不困凡尘。” “学的是天地之法,修的是逍遥之道。” “往后谁敢欺负你们,报我的名字。” 三个小孩听得一愣一愣。 白伶最给面子,直接拍了拍小手。 “师父好厉害。” 段浪心情更好了。 他低头看了三人一眼。 “不过你们还小。” “现在学别的都早了点。” “先把根基打稳。” 说着,他看向怀空和怀灭。 “你们两个,我传北冥神功。” “这门功夫走的是海纳百川的路子,根基深,路数正,最适合你们现在练。” “练到深处,诸般内力尽可化为己用。” 怀灭听得呼吸都轻了。 怀空则坐得更直了些。 段浪又把目光落到白伶身上。 小姑娘正眼巴巴看着他。 “师父,那我呢。” 段浪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忘不了你。” “我传你小无相功。” “这也是逍遥派的不传之秘,修成之后,无相真气可演化诸般武学,最适合你这种灵气足的小丫头。” 白伶眨眨眼。 “比他们厉害吗。” 段浪乐了。 “你认真练,未必会输。” “而且这功法还有驻颜的妙处。” “等你长大些,就晓得它的好。” 白伶虽然没全听懂,可一听长大后还有好处,立刻点头如捣蒜。 “谢谢师父。” 段浪收起玩笑神色,袖子一拂。 “都盘膝坐下。” “我带你们入门。” 三个孩子赶紧照做。 段浪先走到怀灭身后。 掌心轻轻按下。 一缕真气顺着他掌根送入小孩体内。 怀灭身子瞬间一紧,牙都咬住了。 段浪低声道。 “放松。” 怀灭耳根一下红了,可还是强忍着按他说的做,慢慢把肩膀松开。 真气贴着经络一路下行,替他把最初的气路打开。 小孩额头很快冒出细汗。 风一吹,汗珠沿着鬓边滑下来。 段浪收手,再换到怀空身后。 最后轮到白伶。 段浪这回没直接按掌,只以指尖在她背心一点。 小无相功偏柔。 真气入体时,白伶先是缩了下肩,随即眼睛一亮。 “暖暖的。” 段浪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生出点久违的轻松。 这种从零开始养成的感觉,倒也不坏。 三个孩子都进入状态后,段浪也盘膝坐下,分神沉入识海,查看系统。 刚一进去,提示就跳了出来。 上个世界结算完成。 联通三个世界,奖励已提前发放。 梦境空间若想继续联通新世界,需要宿主在当前世界停留足够时间,或对当前世界造成巨大改变。 龙雀已转化为本命武器,可融入神魂,跟随宿主实力提升。 新世界打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武器融合系统。 可完美融合武器特性,保留优点,去除冲突,铸成唯一神兵。 段浪看完,眉梢轻轻一动。 武器融合系统。 这玩意来得太巧。 风云世界最不缺什么。 神兵。 雪饮,绝世好剑,英雄剑,败亡,天罪…… 这些兵器里,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天罪。 原因没别的。 帅。 真就是纯帅。 平时是一件神兵。 动起来能分解重组,化成一头凶兽,攻杀之间,凶气逼人。 兵器能玩出这么多花样,确实够带劲。 第207章 天罪 第207章天罪 说到天罪就不得不提铁门。 当年铁门掌门铁道为了选继承人,立了个规矩。 一年之内,谁能铸成天罪,谁就是铁门门主。 结果铁狂屠真造出来了。 可铁道又犹豫了。 他心里原本更偏向铁神,偏偏铁神不肯争。 不但不争,还给铁道出了个主意。 三个徒弟谁坐上位子,都容易斗。 不如让铁兰做门主。 铁狂屠和铁智都喜欢铁兰,由她坐镇,二人多半会护着她,铁门反而稳。 这话在别人耳里或许有理。 在段浪看来,就是激化矛盾。 本来担心三人互不服气,才用天罪作为考核。 结果最后又反手把掌门之位扔给女儿,这不是稳局,这是明着拱火。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传位给女儿。 更别说这段话还让铁狂屠给听了去。 从那时候起,铁狂屠就把恨记到了铁神头上。往后囚兄,篡位,铁门一连串破事,根子全埋在这。 段浪想到这里,轻轻啧了一声。 “一帮打铁的,玩心眼倒挺花。” “门主选成这样,不出事才怪。” 三小只还在盘坐运转功法。 段浪又盯了一阵,确认三人都算入门,这才起身。 刚打底子最耗气血。 营养必须跟上。 他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摸出两包油纸裹着的熟牛肉,外加一只热腾腾的烤鸡。 他朝岛中心方向望去。 从这里能看到岛上最高的一片林木,再往后,隐约有一抹水光。 那边,多半就是湖心岛的方向。 天罪八成就在那。 这种凶兵,落在别人手里容易养出祸患。 落到他手里就不同了。 他这种人,一向德行兼备,胸怀天下,最适合替武林解决隐患。 他看向三个徒弟。 “你们继续运功。” “我去岛上转一圈。” 怀灭立刻睁眼。 “师父,岛中间平时不让乱进。” 段浪抬脚往前走,声音随风飘回来。 “别人不让进,是别人的事。” “我想进,自然能进去。” 白伶也跟着睁眼,脆生生喊了一句。 “师父,你还回来吃饭吗。 段浪头都没回,抬手摆了摆。 “我在院里桌上放了吃的,饿了你们自己先吃。” “晚上抽查你们功课。” 这话一出,三个小家伙顿时坐得比刚才还直。 等段浪的背影走远,海风一卷,肉香彻底散开。 三人转头看去,木桌上放着油纸包好的熟牛肉,还有一只直冒热气的烤鸡。 这岛上平日哪见过这等丰盛吃食。 三小只喉咙一动,狠狠咽了口唾沫,嘴角不争气的流出了眼泪。 段浪沿着土路往前走。 越往里走,海潮声越远。 风里却慢慢多了另一种味道。 火气。 铁腥。 还有炉灰和炭火烧过后的干热味。 段浪脚步一顿,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对味了。 铁心岛。 再往前,又有隐隐的敲击声传来。 敲击声越来越密。 北山那边的热气也越来越重。 段浪顺着土路一路上行,脚下碎石发烫,风里全是铁腥味和炭火味,鼻腔一吸,喉咙都带上几分燥。 铁心岛不大。 岛民住的地方多在外圈,越往北越空,能留在这边的,不是铁门弟子,就是替铁门烧炉运矿的人。 他抬头看向山壁。 北部靠山处,果然立着一座黑沉沉的宫殿。 宫殿大门半开,殿墙由整块黑石砌成,边角有火烤过的痕迹,后方又接着一片凿入山体的石窟,窟口红光明灭,正是铸兵窟。 天罪就在后头。 段浪脚步不停。 武器融合系统刚到手,这风云世界里最先让他惦记上的是天罪。 这玩意够帅。 神兵有德者居之。 他段某人别的不提,德行这块,一向抓得很稳。 刚到殿前,几名铁门弟子就从左右围了上来。 领头那人横身挡住路。 “站住。” “北殿重地,不许乱闯。” 另一个皱着眉打量段浪。 “你是哪来的。” “报上名来。” 段浪理都没理。 他脚步停下,站在殿外石阶前,目光穿过门缝,直落殿内深处,声音不高,却硬生生压过了锤声和风声。 “铁神老兄,何不出来一见。” 声音入殿。 传至后方铸兵窟。 殿内几处铜铃同时颤动,嗡嗡回响。 几名弟子脸色一变。 “放肆!” “岛主名讳也是你能喊的?!” 有人抬手就要拦。 段浪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一股无形压迫先一步铺开。 那名弟子手臂抬到一半,动作突然卡住,脚底死死钉在地上,额角当场冒汗。 其余几人也跟着绷紧了身子。 他们只觉四周空气骤然重了,肩背被人按住,胸口也发闷,想再往前一步,腿骨都发酸。 殿内有脚步声传来。 片刻后,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来人四十出头,身材高大,肩背极宽,身上只套着一件深色短褂,袖口挽到肘上,露出的手臂青筋盘起。 他额前有汗,鬓角沾着炉灰,胸口还挂着一块量尺。 正是铁神。 铁神一出来,先扫了几名弟子一眼。 众人只觉肩上一松,这才猛喘几口气,踉跄退开。 铁神再把目光落到段浪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天罪(第2/2页) 眉头先压了压。 太年轻了。 这张脸,哪怕往好了说,也就二十出头。 可刚才那一声穿殿入窟,实力却是极高。 铁神站上前,两人隔着数步对视。 “阁下何人。” “来我铁心岛,所为何事。” 段浪站在石阶下,语气平常。 “来取一件东西。” 铁神没接话。 段浪继续开口。 “我有一位老友。” “当年他听说你师父铁道要铸一把绝世凶兵,对天罪的构思极有兴趣,于是送来三块奇铁,给你师父充作铸兵之材。” “可惜天罪还没出炉,他人就先走了。” “临死前还念着这事。” “我既来了这里,自然要替他把天罪取走,放去他坟前,也算圆他一个念想。” 殿前风声一紧。 几名弟子互相看了看,神情都透着错愕。 铁神的面色也变了半分。 三块奇铁? 当年师父铁道锻造天罪,确实曾拿出过三块成色奇异的神铁。那三块铁材极不寻常,但那分明是门中珍藏。 再一看这张脸。 铁神的脸沉了下去。 眼前这人太嫩。 哪怕自幼练了驻颜有术的神功,这年纪也对不上。 跟师父同辈的老友? 这莫不是来诓人的。 段浪站在石阶下。 见铁神半晌不接话,脸跟着沉了下去。 “怎么。” “铁神老兄这是不认账,打算霸占天罪不放??” 铁神盯了他几息。 “我师父从未提过此事。” “家师若真欠你朋友因果,不会半字不留。” “阁下空口白话,就想取走天罪,未免太轻巧了。” 什么老友。 纯属无中生友。 这人满口荒唐绝非善类。 天罪本就是凶兵。 若真落到此人手里,怕是要生灵涂炭。 段浪听完,脸色也淡了。 “你不知道,也正常。” “许是你师父不好意思说。” “既然你不认,我自取便是。” 话音刚落。 他脚下那层无形力场骤然张开。 段浪人还站在殿前,后方铸兵窟里的每一道铁链,每一枚锁扣,每一块嵌在石壁里的金属构件,都被这股力场瞬间锁住。 下一个刹那。 铸兵窟深处传来一声爆响。 轰! 地面一抖。 先是一条粗大锁链断开。 再是第二条。 第三条。 十几条精铁锁链接连崩碎,断扣四下激射,砸得石壁火星乱跳。 后方山体内,一股凶气冲天而起。 几名弟子连站都站不稳,扭头就往后看。 “不好!!” “铸兵窟出事了!!” 铁神面色剧变,猛地转身。 红光暴涌的窟口里,一团森白寒光撕开烟尘,直接撞了出来。 不是一口完整的刀。 而是无数锋刃碎片。 片刃,齿轮,倒钩,短刺,刀脊,链节。 所有兵刃部件在半空急速拼接,眨眼就化成一头凶兽。 四足踏空。 长尾甩动。 獠牙全由雪白刃片组成。 似龙非龙,似兽非兽。 凶兵出世,殿前温度都降了几分。 铁神失声喝道。 “天罪!!” “小心!” “此兵出鞘必见血,不然必然反噬其主!!” 凶兽根本不理会旁人。 它一脱困,锁定的就是段浪。 凶气迎面扑下。 下一瞬,已撞到他身前三尺。 砰! 一声闷响。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壁,整个虎头一歪,锋刃崩开一大片。 天罪不愧是绝世凶兵。 刚一出世便想噬主。 可惜它竟然连最外层的生物力场都没能撞破。 再凶也终究只是一件兵器。 以段浪眼下的实力。 放眼这方天地。 除非大日如来和女娲亲自出手。 不然没人是他对手。 天罪连冲三次没能往前挪进半寸。 段浪无形力场猛的一碾,天罪就彻底老实了。 森白的兵刃碎片在空中急速翻转重组。 然后一头全由锋刃拼成的巨型白虎直接出现在段浪身后。 四足悬空。 脊骨外翻满是倒刺。 一时间凶威滔天。 一人一兽的站位压迫感极重。 段浪根本不回头,掌心一张。 “过来。” 白虎低吼一声。 满身碎刃同时回收,兽躯塌缩,尾刃卷起,虎首闭合,转眼重新化作一口奇兵,落入段浪手中。 入手微沉。 寒意逼人。 刀身弧度凶悍,锋口极薄,刀背又带着吞噬感,握住的瞬间,连四周风声都被压低了一截。 段浪掂了两下。 “好刀。” 说完他转身。 殿前正对外海。 断崖之下,浪涛正卷。 段浪单手扬刀,随手一斩。 没有什么花哨招式。 只是一刀劈出去。 前方海面当场裂开。 刀意落海,浪墙向两边翻起,海水中间直接让出一条长长深沟,裂口一路蔓出数千米,远处白浪狂奔,海底黑影都露了出来。 几名弟子张着嘴,半天吐不出字。 铁神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刀,不止刀凶。 持刀的人更凶。 第208章 天劫战甲的构思 第208章天劫战甲的构思 段浪抬了抬另一只手。 无形力场再次压下。 两侧海墙开始回卷。 翻开的海水一点点倒流回去,浪头撞着浪头,发出低沉轰鸣,片刻后,海面重新合拢,波纹层层荡远,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殿前只剩风声。 铁神手心已经全是汗。 再看段浪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他心里哪还敢拿对方当正常人。驻颜老怪物,返老还童的前辈,闭关多年的隐世高人,随便哪种都说得通。 至于三块奇铁那套说辞。 原先只信半成。 这会儿起码提到了七成。 铁神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抱拳行礼。 “前辈。” “天罪在我手里,确实只是蒙尘。” “此等凶兵,只有到了前辈手中,才算真正找对了主人。” 段浪拄着天罪,偏头看他。 “唉。” “我只是替那位老友先保管着。” “不过你这态度转得挺快。”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铁神面皮微抽。 抱拳的姿势却更稳了。 “前辈说笑。” 嘴上这么说。 心里那句“你实力强,你说了算。要不是打不过,高低给你来两锤”,终究没敢往外漏。 段浪看他一眼,也没继续逗。 该立的威立完了。 下面谈正事。 “我这次来,取天罪只是其一。” “还有一件事。” 铁神低头。 “前辈请讲。” 段浪把天罪扛上肩。 “我要打造天下最强的神兵。” “铁子,你来帮我。” 铁神被这称呼噎了一下。 却不敢皱眉。 他心里转得也快。 眼前这人图的若是自己这条命,刚才那一刀下来,铁心岛都得没半边。对方既然开口点名铸兵,那说明自己这身本事还值钱。 有价值。 就还能活。 铁神长揖到底。 “晚辈愿为前辈驱使。” 段浪点头。 这才对。 江湖哪有那么多礼贤下士。 谁拳头大,规矩就顺着谁走。 “听说你设计过一套天劫战甲。” “我对它很有兴趣。” “我要你把这套战甲打出来。” 铁神听到天劫战甲四字,先是一怔,随即神色有点复杂。 这套战甲是他多年心血。 构想有了。 图纸有了。 可真要落地,难度极高。 一来材料不够。 二来此甲煞气太重。 寻常人碰都碰不了,更别谈穿戴操控。 铁神沉声开口。 “前辈,天劫战甲确是晚辈生平最得意的设计。” “若能铸成,自然最好。” “可此甲缺了不少关键材料。” “再者,它本身太过凶残,真要强行成形,未必……” 段浪直接抬手打断。 “缺什么,你列出来。” “我去拿。” “凶不凶,不用你管。” “我只要结果。” 铁神话头被堵住,只能点头。 “只要材料充足晚辈就可以打造出来。” 段浪摆了摆手。 “不急。” “我对天劫战甲的外观上有点小小的意见。” 段浪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殿前几名弟子都看直了。 这小方块黑漆漆的,竟然会发光。 铁神都怔了下。 段浪手指一划,调出一张机甲模型图,直接递到他面前。 图上是一头金属白虎。 肩甲外扩。 背脊生棱。 四肢线条凶狠,爪锋和尾刃全都带着扑杀感。 屏幕上还有一串小字。 藏道模型。 cd零二。 四圣兽。 白虎。 段浪点了点屏幕。 “照这个造。” 铁神一接过手机,目光立刻被图纸吸住。 他是铸兵宗师。 看一眼轮廓,就能往心里拆结构。 看两眼分件,就能往脑中走组合。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 “前辈。” “此物若只当陈设,问题不大。” “若真要做成战甲,根本没法穿。” “肩部开幅太大,肘部死位太多,胸腹外甲也不留转折,人若站进去,连弯腰都难。” 旁边一名弟子偷偷瞟了一眼屏幕,也跟着心里发毛。 这哪是战甲。 这分明是披在身上的白虎凶兽。 段浪却很满意。 天劫战甲本就偏凶,再借白虎造型一改,配上天罪做核心,最后再丢进武器融合系统里一揉,成品多半还得往上窜一个档。 穿戴问题? 那算事吗。 系统在手。 机械外骨骼和神兵凶甲的兼容问题,回头全甩给系统处理。 铁神只负责造就行。 段浪伸手把手机拿回来。 “能不能穿,不需要你操心。” “你只管按这个做。” “我说能用,它就能用。” 铁神沉默片刻。 再看那白虎图时,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推演锻造顺序,分层,嵌合点,承重位,龙骨架,外甲片,活动扣。 若抛开人穿不穿的进去不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天劫战甲的构思(第2/2页) 这活。 他还真能接。 而且很有挑战。 对铸兵师来说,这种挑战带着致命吸引力。 铁神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住心头那股躁意。 “若只论铸形,不论使用。” “晚辈可以做到。” 段浪嗯了一声。 “很好。” “那就先把你的天劫图纸拿出来。” “再把缺的材料,一样一样列给我。”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想糊弄。” “我这人最烦别人玩花活。” 铁神拱手。 “晚辈不敢。” 说完他转身就往殿里走。 段浪提刀迈步,跟着他往殿内走。 几名铁门弟子分立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殿门缓缓打开。 里头炉火未熄,热浪迎面卷来。 铁神在前引路,背影都比刚才规矩了不少。 铁心岛北边的一处别院。 段浪推门进屋。 回身把门栓扣死。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半片月光。 他走到桌前。 手掌一翻。 两股截然不同的杀气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左手握着天罪。 这柄绝世凶兵刚一离匣,通体刃片就开始不安分的颤鸣,森白寒光里透着压不住的暴戾。 右手提着龙雀。 刀身笔直,漆黑的金属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枪管和机械构件完美嵌合再刀柄处,带着现代工业的绝对理智。 一把是这方天地的绝世凶兵。 一把是随他一路砍过来的本命武器。 段浪看着两把武器,嘴角咧开。 “系统。” “武器融合启动。” 话音刚落。 一团刺眼的暗金色光芒从他双手间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 也没有震破耳膜的轰鸣。 咔咔咔咔。 无数细小的齿轮刃片枪管弹匣,在金光中被强行拆解。 天罪的凶性试图反抗,直接被系统规则蛮横碾碎。 龙雀的机械构造如同活物一般蔓延过去,一口口咬住天罪的碎片。 两股材质在光芒中疯狂交织。 重组。 压缩。 再定型。 前后不过十几息。 金光猛的收敛。 一柄全新的长刀悬浮在段浪面前。 刀长四尺。 刀身比原先的龙雀宽了两分,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黑夜般的暗沉,刃口却拉出一条刺目的暗红血槽。 护手处是一颗半闭合的金属兽首。 握柄布满细密的防滑鳞纹。 段浪伸手一抓。 刀柄入手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共鸣直冲脑门。 没有任何生涩感。 如臂使指。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新武器的信息立刻刷了出来。 神兵天罪。 形态一:冷兵器。由无数碎片组成,可自由转化为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 形态二:热武器。随身军火库,可切换各类枪械火炮。 形态三:兽形态。白虎机甲兽。 特性列表更是华丽得晃眼。 永不磨损。附魔。破魔。无限弹药。精准判定。 这谁顶得住。 他根本等不及明天,提着刀直接撞破窗户,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奔铁心岛后方的无人海域。 深夜的断崖边。 海风狂啸。 段浪站再礁石上,手里长刀往前一抛。 “就决定是你了,天罪。” 半空中的长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刀身轰然解体。 无数暗黑与猩红交织的金属部件在半空急速翻转咬合。 一头肩高过丈的巨型金属白虎轰然砸落在礁石上。 四爪深陷进岩石。 碎石乱飞。 这白虎通体银白。 冷硬的金属外甲周身却死死缠绕着一圈黑红色的狂暴流光。 这白虎比之前天罪单独化成的兽体大了一整圈。 背脊上全是外翻的机械刃口。 眼瞳亮着猩红的电子光。 段浪打了个响指。 “来两口看看。” 白虎接到指令,大嘴猛的一张。 不是咬。 一根粗大的六管加特林枪管直接从虎喉里探了出来。 枪管开始疯狂旋转。 蓝蓝火舌瞬间喷吐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风暴撕裂夜空。 海面上直接被打出一条白色的沸腾水路。 这还没完。 白虎两侧肩甲轰然滑开。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微型导弹发射巢。 火光连闪。 数十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轰轰轰轰!! 前方海域瞬间被炸成一片火海,百米高的水柱接连冲天而起,爆炸的气浪把崖边的树木都吹得连根拔起。 段浪站在风暴中心。 周身生物力场荡开一切水花和气浪。 他看着前方沸腾的大海,仰头大笑。 段浪在海边整整玩了半宿,把各类火炮枪械试了个遍,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终于把天罪收回体内。 直到这时,他才猛的拍了下脑门。 “坏了。” “把那三个小豆丁忘了。” 他赶紧转身往回赶,顺路叫了两个铁心岛的人,去外圈海滩把怀空怀灭和白伶接了过来。 第209章 前往中原 第209章前往中原 之后的几天。 段浪哪也没去,就留再别院里带徒弟。 既然收了人,总得教点真东西。 院子里。 段浪站再老槐树下。 双手随风而动。 “看好了。” “这是天山折梅手。” 他双手化作残影,擒拿擒拿拆骨卸关节,一套动作繁复到了极点,偏偏又透着一股子行云流水的写意。 旁边一块千斤重的试剑石,被他随手一拂。 咔嚓一声。 石头从里到外碎成几百块匀称的石砖。 紧接着气势一变。 双掌翻飞,刚阳炽热的掌风扑面而去。 “这是天山六阳掌。” 轰。 院墙直接被隔空轰塌了一大段。 再一抬手。 指尖真气吞吐。 无形剑气嗤嗤破空。 “六脉神剑。” 对面碗口粗的铁柱上,瞬间多出十几个通透的窟窿。 最后。 段浪掌心一翻,内力透体而出,尽然再半空化作一柄燃烧的火焰气刃。 虚空一斩。 “火焰刀。” 地面被犁出一条焦黑的深沟,泥土边缘全都烧成了琉璃状。 三小只蹲再台阶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 怀灭连呼吸都停了。 他以前觉得铁门门主以经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现再一看。 自己师父根本就是天上下来的活神仙。 白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段浪的大腿直喊师父教我。 段浪享受了一把为人师表的爽感,把功法口诀全灌进他们脑子里,让他们自己去悟。 第七天上午。 铁神顶着两个黑眼圈找上了门。 他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脸色发苦。 “前辈。” “天劫战甲的图纸以经改完了。” “按您的要求,全照着白虎的模样走了结构。” “可这材料……” 铁神把羊皮纸递过去。 段浪接过扫了一眼。 主体用的金刚玄铁和天外陨铁,铁心岛自己就有存货。 但这上面单列出来的三样辅材,却很稀有。 黑寒。麒麟血。冰心玉髓。 铁神叹了口气。 “天劫战甲靠血池和烈火锻造。” “本体出炉自带极热,必须有奇寒之物压阵,否则一入炉就会炸。” “黑寒是世间至寒加上冰心玉髓还能淬炼材质。” “麒麟血则是用来增强天劫凶性和灵性。” 段浪把羊皮纸一合。 塞进袖子里。 “没有就去找。” 这三样东西他熟得很。 黑寒现再多半以经被拜剑山庄弄去铸绝世好剑了。 麒麟血好办,凌云窟里多的是,跑一趟就行。 至于冰心玉髓。 这玩意太冷门,他懒得到处翻。 可以用冰魄代替。 女娲补天留下的四大奇石之一。 原著里步惊云跑去侠王府抢这玩意,给死掉的孔慈做冰棺保鲜。 简直是暴殄天物。 拿这种神石去冻一个死人? 不如拿来给他造机甲。 段浪拍了拍铁神的肩膀。 “材料的事你别管。” 当天下午。 段浪直接将三个小豆丁喊到院子里。 “我得去趟中原办点事。” “外头现再兵荒马乱的。” “你们三个就留再岛上好好练武。” 白伶鼓着腮帮子满脸不情愿。 怀灭和怀空倒是老实点头。 交代完功课。 段浪一个人上了船。离开铁心岛直奔中原。 …… 十天后。 蜀地。 乐山一带。 山路崎岖,两侧修竹如海。 越往里走,水汽越重。 远处的瀑布声隔着几座山头都能听见。 水流从断崖砸下,白雾升腾,把半面山壁都罩再里头。 “风景倒是不错。” 段浪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双手枕再脑后。 正慢悠悠的走再林间小道上。 这趟来乐山,主要是为了进凌云窟抽火麒麟的血。 正走着。 嗡。 段浪脑子里突然一跳。 是生物力场的被动反馈。 “咦?” 段浪把嘴里的草根吐掉。 “这荒郊野外的。” “居然还能碰上人。” 他这力场除了绝对防御和吞噬,还有不少唯心的能力。 比如探宝。 只要附近有极品天材地宝,力场就会产生微弱的牵引感。 就是不够智能啊,人也算是天材地宝吗。 顺着力场的牵引方向。 段浪脚下一点。 身形瞬间拉出一道模糊的虚影,直接横跨了数百米。 落地时。 以经站再了一条湍急的河道旁。 河水是从上游大佛膝下绕过来的,水流很急。 段浪低头一看。 水面上飘着一团白色的衣物。 再定睛细看。 是个女人。 长发散乱的贴再水面上,随着水波起伏。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跳河。 段浪挑了挑眉。 心念一动。 生物力场直接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探入水中。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哪女人被力场轻柔的托出水面,直接拉到了岸上。 段浪扫了一眼。 呼吸稍微顿了半秒。 女人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 但这张脸确实生得极美。 不是那种青涩的小丫头。 而是熟透了的风情万种。 五官妩媚动人,眼角自带一股天然的春意。 浑身衣服被河水浸透了,死死贴再身上。 胸前的弧度惊心动魄。 往下看去。 裙摆早就被水流撕开了大半。 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白腿。 水珠顺着腻白的皮肤往下滚。 真就是传说中的腿玩年。 咕噜。 段浪很诚实的咽了口唾沫。 “这力场是真智能啊。” 他走上前,伸手再女人脉搏上搭了一下。 脉象极弱。 体温冷得像一块冰。 看样子再水里泡了很久。 全靠体内一点微弱的内力护住了心脉,这才暂时没死。 不过现再也是重度失温了。 段浪作为神医,自然清楚现再最需要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段某人向来慈悲为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前往中原(第2/2页) 他弯腰把女人横抱起来。 找了个避风的干燥山洞。 抬手一挥。 一堆干枯的松枝被扔再地中央。 指尖一弹。 一缕火焰刀的气劲直接把木柴点燃。 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段浪把女人放再火堆旁的平石上。 看着哪身滴水的衣服。 砸了咂嘴。 “衣服湿成这样,穿再身上寒气怎么排得出去。” 三下五除二。 段浪手法熟练的把她身上湿透的外衣亵衣全剥了下来。 拿树枝架再旁边烤着。 女人身上只剩最后一点贴身的遮挡。 皮肤被火光一映。 白得晃眼。 不过她依旧瑟瑟发抖,哪怕靠着火堆,失温的身体还在本能的抽搐。 段浪叹了口气。 于心不忍。 “既然救都救了,好人做到底吧。” 他走过去。 盘腿坐下。 直接把女人整个捞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温香软玉入怀。 哪怕冰凉,触感也是极佳。 不过段浪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就这么干抱着,多少有点干瞪眼。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搂着美女的腰。 打起来游戏。 很快。 山洞里响起了极度违和的电子音效。 “timi——” “firstblood!” “doublekill!” ……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女人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 猛的睁开了眼。 火光刺眼。 她刚想动,立刻察觉到自己正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搂着。 后背贴着一具滚烫的男性胸膛。 女人大惊失色。 本能的转过头。 一张极度英俊的年轻脸庞映入眼帘。 只是这张脸根本没看她。 男人的视线正死死盯着手里一块长方形的金属物件。 屏幕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手指还在上面疯狂戳动。 伴随着“anenemyhasbeenin”的古怪声音。 女人脑子都懵了。 低头一看。 自己衣服全没了,就盖着男人的外袍。 “啊——” 她惊呼一声,拼命挣脱男人的怀抱,裹紧外袍滚到了一边。 死死缩在石壁角落。 眼眶通红的盯着段浪。 “你——” “登徒子!!” 段浪正好推完高地水晶。 不慌不忙的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 摊了摊手。 “姑娘。” “你掉进河里,浑身湿透,就剩一口气了。” “我这是再救你啊。”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确实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他段浪虽然好色,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冻得失去意识的女人动手。 要知道,有时候对方意识清醒,越是反抗,他越是…… 咳咳,扯远了。 女人裹着袍子,指骨都捏白了。 “那你也不能……不能抱着我啊!”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她余光瞥见火堆旁架着的衣服,声音拔得更高。 “你尽然还动了我的衣服!!” 段浪翻了个白眼。 “你衣服都湿透了,我不给你脱下来烘干,难道等着寒气逼死你?” “美女,你不会以为自己的衣服是防水的吧。” 他拍了拍衣服下摆。 “况且事急从权。” “我作为一个医者,为了保你的命,用体温给你驱寒。”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女人被他这套说辞堵得胸口发闷。 “你——” “你无耻!” 她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石壁,死活不肯再看段浪一眼。 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 咕噜噜。 声音再山洞里格外清晰。 女人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段浪乐了。 他慢条斯理的从身后摸出一个油纸包。 解开。 一只金黄油亮的烧鸡露了出来。 段浪拿着烧鸡,故意再火堆边晃了晃。 香气瞬间被热浪卷开。 直往女人鼻子里钻。 “要不要吃点东西。” 段浪扯下一条鸡腿,递了过去。 女人咬着下唇。 充满怀疑的看了一眼段浪,又看了一眼油滋滋的鸡腿。 咽了口唾沫。 最后。 理智终究没能战胜美食的诱惑。 她确实饿极了。 从跳崖到现再,早已体力透支。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快速把鸡腿抢了过去。 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香再嘴里散开。 她眼圈又红了,不过态度软了不少。 一边咀嚼,一边低声道。 “小女子颜盈。” “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说话间,她忍不住抬眼打量了段浪一番。 心里暗想。 此人虽然行为浪荡,但生得确实俊朗非凡,比聂人王不知好看了多少。 可惜。 我颜盈不是颜控。 我只倾慕天下最强的英雄。 不然,冲这张脸和救命之恩,一定以身相许了。 段浪也是了然。 果然是颜盈。 即便她不说也能大概猜出来。 出现在乐山大佛附近,又有这种姿色。 除了聂风他娘,风云第一人形玉玺。 还能有谁。 段浪这会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刚才不打游戏了。 这女人慕强。 刚才就该趁她昏迷,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惊天修为,直接用武力值把她震翻。 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猛男。 正琢磨着怎么补救。 山洞外。 突然传来几道凌厉的破空声。 紧接着。 一个嚣张且粗犷的声音如同洪钟般砸进山洞。 “哈哈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美人儿,原来你躲再这里!” 听着洞外肆无忌惮的笑声。 段浪眼睛微微亮起。 好银啊。 刚想着没机会装逼。 瞌睡送枕头。 绝佳的踏脚石,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第210章 颜盈的心思 第210章颜盈的心思 山洞外的笑声刺耳,透着一股子毫无顾忌的张狂。这声音震得洞口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道魁梧的人影正踩再十几米高的一根翠竹顶端,身形随着夜风上下起伏。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戾,正居高临下盯着山洞。 “何方宵小。” “藏头露尾。” 段浪抬起眼皮只吐了八个字。声音并不算大,可出口的瞬间,整个山洞外的空气猛的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轰!! 音波凝成一线,宛如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半空。 方圆百丈内的山林剧烈震动。 踩再竹顶上的魁梧汉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只感胸口一阵气血疯狂翻滚,身躯直接失去平衡。 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的半空狼狈无比的栽了下来。 男人惊骇欲绝的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再山洞边缘的段浪。 刚刚他大意了,没有闪。 魁梧汉子呼吸急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 他本以为今天走运,顺着水流找下来能白捡一个风华绝代的极品美人儿。 没想到她身边这个青年这么厉害,刚刚一出手就让他有种面对一个绝世凶兽的感觉。 段浪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 “我当是谁呢。” “大半夜的跑来深山老林里发癫。” 段浪嗤笑一声。 “原来是剑宗弃徒破军啊。” 破军,此人出身极高,乃是剑宗宗主剑慧的亲生儿子,也是武林神话无名的同门师兄。 当年为了争夺剑宗掌门之位和最高绝学万剑归宗。 他与无名展开了一场惊天比斗。 最后却落得个落败出走的凄惨下场。 从此沦为剑宗弃徒再江湖上销声匿迹。 破军心头震撼。 “你……” “你居然知道我剑宗?!” 段浪耸了耸肩,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不光知道剑宗。” “我还知道你爹剑慧不要脸。私下里悄悄传授你万剑朝皇这种顶级剑招,想让你再比斗中稳压无名一头。” 段浪啧啧两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结果呢,烂泥扶不上墙,你用了万剑朝皇照样没打过无名。眼看你就要落败丢尽脸面,你哪好爹最后更是无耻到了极点。” “直接出手打断比试,甚至动用回天冰决。整个剑宗禁地连同在场的所有前辈高人,全被活活冰冻封死再了里面。” 段浪每说一句,破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连呼吸都停滞了。 段浪冷笑出声。 “呵呵。” “要我说,你爹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都暗中帮你作弊了,还做梦想着你能名正言顺当上掌门,真是既要又要。” “不过他终究是太低估无名的实力了。” 段浪心里暗自腹诽。就当时无名已经达到天剑境界,别说区区一个破军了。 就算让他们父子俩绑一块儿一起上,估计也只有被无名按再地上锤的份。 破军此刻以经彻底慌了。他握紧背后的剑柄,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咔咔作响,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他心里疯狂咆哮。当年冰窟一战,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被剑慧的回天冰决永远留再了剑宗禁地之中。 活下来的只有他破军和无名两人。这件事绝对是天下最不可告人的绝密。 眼前这人如此年轻,绝不可能亲历当年那一战。难道…… 破军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度可怕的念头。 难道这小子是无名的徒弟?! 除了无名,谁还能把当年的细节知道得如此清楚。如果真是这样,哪他破军这辈子也太凄惨了吧。 被无名压了一辈子,难道现再连无名随便教出来的一个年轻徒弟都打不过吗?! 段浪看着破军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别猜了。” “江湖中本来就没有真正能永远隐瞒得住的秘密。” 段浪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压低,透出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好比……你为了报复无名,暗中下毒手杀了无名的结发妻子小瑜这件事。” 这句话一出,破军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的倒退两步,一脚踩碎了一块岩石。看着段浪的眼神就像再看一个魔鬼。 这件事连无名本人都不知道。天下间绝对只有他破军一个人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段浪继续杀人诛心。 “如果让无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看在你父亲当年的授艺之恩上,再对你手下留情呢?” 段浪戏谑的看着破军。 “你要知道当年无名因为妻子的死可是直接发了疯,单枪匹马血洗了中原十大门派。” 破军的面容彻底扭曲了。 他猛的抽出背后的长剑,剑锋直指段浪。 “只要杀了你,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破军心里发虚。他比谁都清楚他与无名真刀真枪的干顶多一九开,无名只用一招就能杀他九次。 之前无名次次放过他,全是因为顾忌剑慧哪点情分。要是让无名知道自己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为了保命,今天绝不能让这小子活着离开乐山。 段浪看着破军拔剑,不仅没怒反而笑出声来。 “就凭你破军,这也真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就破军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如颜盈对他的威胁大。 段浪冲破军勾了勾手指。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你要是能伤我一根寒毛,今天我就饶你不死。” 破军彻底被这番狂妄的言辞惹怒了,双眼瞬间憋得通红。 “是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里恨意狂涌。区区一个无名之辈仗着练了点邪门音波功,也敢在他剑宗破军面前装逼。 破军双手握紧剑柄,浑身真气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他心知眼前这年轻人实力诡异,但对方如此托大连兵器都不拔,这绝对是阴沟里翻船的找死行为。 他根本不打算试探,直接决定开大招力求一击必杀。 “给我死!!” 破军狂吼一声,手中长剑猛的举向夜空。正是剑宗绝学,万剑朝皇。 刹那间,以破军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瞬间被凌厉的剑气填满。无数道实质般的冰冷剑芒凭空凝聚,宛如一场逆卷而上的金属风暴。 剑气撕裂了周围剩竹林,地面被切割出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破军面目狰狞,长剑猛的往前一挥。 漫天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狂鲨,汇聚成一条由剑光组成的银色怒龙,咆哮着朝段浪面门直扑而去。这一招的威势确实惊人,连空气都被撕扯出刺耳的尖啸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颜盈的心思(第2/2页) 然而段浪根本没躲。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就这么静静的站再原地,任由那条剑气怒龙轰然砸落。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万剑朝皇的恐怖剑气再冲到段浪身前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所有凌厉的剑芒连力场的最外层都没能穿透,撞上去的瞬间直接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再夜风里。 段浪周身的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起。他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就这?” “你到底行不行啊。” 破军眼角狂跳,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他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再次催动体内剩余的所有真气。 “我不信!!” 这次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剑气比刚才更盛三分,疯狂的劈砍劈刺试图撕开那层诡异的防御。 很显然这都是无用功。 山洞里。 颜盈躲再角落。 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外头的战局。 这破军乃是武林神话无名的师兄。 当年甚至能与无名正面争锋。 放眼江湖绝对是顶尖的绝世高手。 可现再这等凶神尽然被眼前这年轻人随意拿捏。 被轻描淡写的反复碾压戏耍。 这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颜盈双手死死攥紧身上的外袍。 呼吸变得急促。 看着段浪和破军争锋,颜盈眼眸里绽放异彩。 她本就是一个慕强到了骨子里的女人,这个江湖本来就是以实力说话。 当初之所以选择聂人王,本就是因为迷恋他那天下第一的雪饮狂刀威名。 她想要的是天下最强男人的宠爱,想要的是睥睨武林的虚荣。可谁能想到聂人王娶了她之后尽然直接萎了,因为有了家庭就想隐退。 天天守着几亩破田想过安稳的农夫日子。 这简直是对她颜盈美貌的极大侮辱。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那个没出息的刀客吃苦受累。 之前醒来态度不好也只是看这段浪年轻,还以为只是个懂点医术的普通江湖郎中。 可此时此刻,颜盈看着段浪负手而立,连根手指都没动就把凶名赫赫的破军逼入了绝境,她满眼都在冒绿光,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强者,这才是配得上她颜盈的男人。 她脑子里立刻活络起来。 盘算着等下如何施展浑身解数,一定要死死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哪怕当个没名分的侍妾她也心甘情愿。 山洞外段浪看着还在疯狂刮痧的破军,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会不会用剑。” “砍人都没力气,就这样还敢到处跟人说自己是剑宗门人。剑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段浪叹了口气。 “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说话间他单手虚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旁边一根被震断的翠绿竹枝嗖的一声飞入他掌中,段浪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飞身而上。 他确实没正经学过几招剑法。不过一法通万法通,武学到了他这个境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他如今的刀道境界,早就比无名那引以为傲的天剑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破军连天剑都接不住,更别提段浪现再的随手一击。 段浪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手里的竹枝,根本看不出什么精妙的招式。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下,破军瞬间觉得四面八方的退路全被封死。 破军惊出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挥剑格挡,动作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章法。 段浪手腕一转,竹枝轻巧的避开长剑的锋芒,啪的一声抽在破军的手腕上。破军吃痛险些握不住剑。 段浪轻笑出声。 “你的刀……” 他看了一眼破军手里的兵器改口道。 “你的剑太慢了。” “记住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破军被逼入死角。生死关头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再次施展出万剑朝皇。 没办法,这以经是他现再会的最强剑招。长剑携带着凄厉的风声,一剑直刺段浪面门,这一剑带着破军破釜沉舟的决绝。 段浪看着刺来的利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握着竹枝迎着破军的剑尖直接刺了过去。 针尖对麦芒。 破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拿竹枝硬碰精钢锻造的百炼长剑?找死!!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画面彻底颠覆了破军的认知。 翠绿的竹枝与冰冷的剑尖相撞,没有竹枝折断的声音,反而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 咔嚓。 破军引以为傲的长剑竟然从剑尖开始,被段浪手里的竹枝刺得寸寸碎裂。精钢剑身如同脆弱的冰面一路炸成无数碎片。 金属碎片四下飞溅划破了破军的脸颊。竹枝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带着无可匹敌的贯穿力直接刺穿了破军的喉咙。 噗嗤。 血花四溅。 翠绿的竹叶从破军后颈处探了出来,上面还沾着殷红的鲜血。 破军僵在原地,手里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段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那眼神好像是在控诉。 说好的唯快不破呢?! 你这特么根本不是快剑好吗!! 你这是纯粹的暴力碾压啊!! 段浪手腕一抽将竹枝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破军魁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山洞内颜盈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脏狂跳不止。 她裹着外袍,迈着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跌跌撞撞的跑到山洞口。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破军,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 “你杀了他。” 段浪拍了拍手一脸的无所谓,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杀了也就杀了,当是替天行道了。” 颜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段浪的侧脸,眼中异彩连连。 “你究竟是什么人?” 段浪回过头,看着衣衫不整风光无限的美人儿,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江湖郎中。” 颜盈被他这回答气笑了。 她风情万种的白了段浪一眼,嗔怪的娇哼了一声。 “谁信你啊。” 第211章 凌云窟 第211章凌云窟 颜盈裹着段浪的外袍站在洞口,夜风把她散乱的长发吹得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拢了拢发丝,看了一眼地上破军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段浪。 “公子接下来去哪。” 段浪伸了个懒腰,抬头扫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挂上了山头,林子里虫鸣此起彼伏。 “天色不早了,就在这山洞将就一晚吧。” 颜盈低下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柔顺。 “那就让颜盈来侍奉公子,以报救命之恩。” 段浪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袭白裙被水泡过后半透明的贴在身上,外面裹着他的袍子,锁骨以下大片肌肤若隐若现。 他把视线收回来,一本正经的摆了摆手。 “夫人言重了,我段某人并非挟恩图报之人。”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山洞。 颜盈愣在原地,盯着段浪的背影,秀眉轻轻皱了一下。 他分明一副老色批的做派,之前给她烤衣服脱衣服的时候手脚麻利得很,怎么可能不答应。颜盈自认阅人无数,绝不会判断错误。 她咬了咬下唇。 莫非还要我更主动些。 颜盈整了整身上的外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洞。然后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山洞里已经完全大变样。 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再往里头竟然还有一张铺着被褥的床。 桌上放着酒壶和几碟热腾腾的菜肴,肉香混着酒香在洞里弥漫开来。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颜盈极少有吃惊的时候。 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把所有的疑惑压在心底,半个字都没有多问。 越是诡异越说明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越是深不可测她就越想要得到他。 吸溜。 不行,想着想着肚子又开始叫了,实在是饿极了。 段浪以经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她走进来随口道。 “刚才被人打断了兴致你应该还没吃饱,桌上有酒有肉,别客气。” 颜盈走上前,没有先坐下,而是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段浪面前的杯子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双手捧起酒杯微微欠身,姿态娴熟优雅。 “颜盈敬公子一杯。” 她确实饿极了,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然后放下酒杯,俯身上前,口中含着的酒液连同温热的唇一起贴了上来。 段浪整个人僵住了。 竟然是这种敬酒的方式。 皎洁的月色从洞口斜斜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美的令人透不过气。眉目如画,芙蓉如面,彷佛连一颗泪珠也会把她的腮儿滴破。 玉肌冰肤,倾城艳色。 段浪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被硬控了。 他段某人的心性终究还是不够,果然颜盈对他的威胁比破军大多了,一万个破军绑一块儿,怕是也不如眼前这张脸来的致命。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拿颜盈来磨砺心性,正好修行不可荒废。 段浪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两人从椅子上转移到了床上,又从床上打到了洞口,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打到了外面的河上。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两人再次回到船上继续打的不可开交。 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过后,段浪盘坐在船头,神清气爽。 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性得到了一次质的升华,已然达到了圣人般的状态,万念通明,心如止水。 颜盈也已经吃饱,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段浪看了她一眼,心中感慨万千。果然修行不可荒废啊,由于实力涨的太快着实是松懈了,竟然被颜盈这个妖女得逞。 以后得加大修行的力度才行,绝不能再这么松懈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 段浪带着颜盈踏浪而行,脚踩在江面上顺着河流逆流而上。 颜盈被他一只手揽在腰间,脚下就是奔涌的河水,两侧山壁往后飞速倒退。 她以经不再大惊小怪了,昨晚他他已经见识过段浪的厉害。 不过御江逆流而上这种手段还是让她对段浪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郎中,分明是隐世的绝顶高手。 那天颜盈之所以出现在下游河水中,是因为雄霸和聂人王在凌云窟发生了争端。 她悲愤羞愧之下才从凌云窟旁跳入河中,顺着水流一路漂到了下游。 所以段浪想找凌云窟,只需要顺流而上就能直接找到。 凌云窟作为风云世界第一藏宝地,段浪对它已经惦记了很久。 除了他造天劫战甲急需的麒麟血之外,窟中还藏着血菩提、玄武真功、龙脉。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整个武林为之疯狂,段浪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破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说起来也不复杂。 北饮狂刀聂人王和南麟剑首断帅相约于凌云窟决战,这本是江湖上一桩难得的盛事。 破军作为剑宗出身的高手,闻讯赶来观战也算说得过去。 不料聂人王和断帅的决战还没分出结果,雄霸就带人强行介入搅了局。 破军亲眼看着颜盈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儿跳入滔滔江水之中,不免可惜她那绝世的美貌,便趁着聂人王和雄霸争斗之时悄悄的潜入下游,企图来个英雄救美,然后挟恩图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凌云窟(第2/2页) 不曾想颜盈段浪截胡,他也被这个混世魔王,一照面就被打成了死狗,还被一根竹子捅穿了喉咙,死得窝囊至极。 两人在江面上飞速前行,颜盈靠在段浪怀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段哥,我们要去哪。” “凌云窟。” 颜盈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多问。段浪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开口道。 “这么说来他们的决战已经结束了。” 颜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都过了一天,想来是结束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这样啊。”段浪自语了一句,心里已然明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凌云窟附近。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于此地。水势怒涌,涛声如雷,浑浊的江水翻卷着巨大的漩涡,拍打在两岸的岩壁上炸出数丈高的白沫。 段浪脚下一顿,停在了江面上,抬头看去。 边上一座大佛拔地而起。 巨佛依山开凿,头齐山巅脚踏江波,高逾七十丈,依山面水正襟危坐。 佛首上的发髻一个一个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有圆桌大小。面部五官被岁月侵蚀了不少,可那双半垂的佛目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庄严。 从佛首往下,宽阔的胸膛上布满了青苔与藤蔓。两只巨手平放在膝盖上,每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躯干粗细。脚背上的纹路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以经变得圆润光滑。三江之水日夜不息的拍打着佛脚,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截袈裟。 段浪仰头看着这尊举世无双的巨佛,感叹了一句。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颜盈站在他身侧抬头望着大佛,听到这八个字微微一怔。 相传凌云窟中有火麒麟,每逢乐山汛季佛膝被淹,火麒麟必定现身作恶。此兽乃上古异种,传闻是炎帝神农当年的坐骑,浑身烈焰不灭,一口能喷出焚天灭地的神火。百晓狂生将其列为天下十二惊惶中的第一惊惶,凶名远播。而火麒麟体内的麒麟血更是世间至宝,饮之可脱胎换骨甚至起死回生,无数武林中人为了这一口血葬身窟中,至今尸骨无数。 段浪收回目光,拍了拍颜盈的腰。 “走吧,我们进去。” 段浪带着颜盈踏水上岸,沿着大佛脚下的岩壁找到了凌云窟的入口。洞口不大,勉强容两人并肩通过。 一踏进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混着铁锈一般的腥味。 对段浪这种高手来说黑暗根本不是障碍,洞中一切纤毫毕现。 他一进来就扩大了生物力场的范围,整个凌云窟中的景象都再他脑海中清晰展现。 每一条岔路,每一间石室,每一处暗河,甚至深处那头火麒麟的位置和呼吸频率,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颜盈就没这本事了。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她勉强借着入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往前走了几步,便看清了脚边散落的枯骨,脸色当场发白,赶忙靠近段浪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段浪没说什么,由着她抓着。凌云窟中道路错综复杂,岔路一条接一条,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 不过段浪目标明确,带着颜盈左拐右拐,脚步始终没有一丝犹豫。 走了大约一刻钟,段浪突然停住脚步。 “咦。” 颜盈被他这一停弄得心头一紧,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抬头看他。 “段哥,有什么不对吗。” 段浪摇了摇头,语气很随意。“没什么不对,只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带着颜盈转向边上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潮湿滑腻,上面爬满了灰白色的苔藓,空气中的腐味更浓了。 走了约莫百步,通道尽头豁然出现一间不大的石室。 两人一走进去,段浪脚步顿住。颜盈也看清了石室中的景象。 一具枯骨端坐在石室正中央。 骨架保存得很完整,盘膝而坐的姿势千百年来未曾改变。 数条粗大的铁链从四面石壁延伸过来,死死锁住枯骨的四肢和脖颈,铁链表面锈迹斑斑可依旧牢固得很。 这人生前被铁链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石室中,不知独自熬过了多少年月,最终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颜盈声音发紧,不由自主的往段浪身边又靠了靠。 “这是谁。” 段浪走到枯骨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眼枯骨的坐姿和身上铁链的规制,又扫了一眼四周石壁上隐约可见的刻痕。 “聂英。” 他站起身,语气笃定。 “聂家先祖。” 颜盈一惊。“聂家?” 段浪没有多解释,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石壁前,抬手一抹,掌风扫掉了石壁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灰尘。 灰烬纷纷扬扬的落下,呛得颜盈别过头去捂住口鼻。 灰尘散尽,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字露了出来。 一行行刀劈斧凿般的字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傲寒六诀。 冰心诀。 正是聂家的家传绝学。 第212章 玄武真功 第212章玄武真功 傲寒六诀。 聂家刀法的巅峰之作,传自聂英之手,共分六招。惊寒一瞥、冰封三尺、雪中红杏、桃之夭夭、踏雪寻梅、冷刃冰心。 前五招在江湖上虽然罕见,但历代聂家传人多少都有传承。 唯独最后一招冷刃冰心,自聂英死后便彻底失传了。聂人王号称北饮狂刀,刀法已经是当世顶尖,可他会的也只有前五招。 若是当年聂人王能练成冷刃冰心,与雄霸一战未必会落败。 段浪扫了一遍石壁上的刻痕,把六招傲寒六诀的刀意全部印进脑海。 刀法确实精妙。尤其是冷刃冰心,走的是以静制动以寒破刚的路子,刀意内敛到了极致,出刀的瞬间才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可惜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了。 他自己的刀道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层次,傲寒六诀再精妙也不过是一流的武学。 不过拿来教徒弟倒是不错。 段浪又把目光移到石壁另一侧的冰心诀上。 冰心诀和傲寒六诀不同,它不是攻击外功,而是一门道家内修心法。主定心神、凝内息、镇魔性,是聂英专门为了克制自身体内的疯血而创造的功法。 练至圆满,心与天地同调,不受外物所扰。 段浪把冰心诀也录了一遍。 颜盈站在段浪身后,听到“聂家先祖”四个字以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的表情有点微妙。 毕竟她前夫就是聂人王。 她现在严格意义上还算是聂家的人。这会儿跟着新男人站在聂家先祖的遗骸面前,怎么想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段浪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颜盈干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石壁上的字。 “没什么。” 段浪心领神会,也没多说。 两人离开石室继续往凌云窟深处走去。 顺着力场的牵引,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下一个目标。 前方一面石壁上藤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一起,藤蔓的根部深深扎进岩缝里。段浪走近两步,空气中传来一股甜腥味,浓烈得直往鼻腔里钻。 藤蔓上结着一颗颗鲜艳血红的果子,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表皮红得发亮,隐隐透着一层润泽的光。颜盈跟上来,看到满壁的红果,脚步顿了一下。 “这就是血菩提?” 段浪挑了挑眉,偏头看她。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血菩提。” 颜盈轻声道。 “江湖上的一些传闻我还是听过一些的。” 段浪嗯了一声,抬手再藤蔓上随意摘了一颗血菩提,放在指尖转了两圈。果实入手温热,表皮光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 血菩提确实是天材地宝,能够大幅提升内功修为,寻常武者得到一颗就够受用数年。可惜对他来说用处已经不大了。 段浪抬手一挥。 无形力场卷起一阵劲风,藤蔓上的血菩提被成片摘下,大约两百颗左右的红色果实悬浮在半空,被段浪统统收入系统空间。 藤蔓上还剩了一些。他没有全部拿走,留了几十颗挂在上面。 “留点给后面的有缘人。” 段浪随口说了一句,转头看向颜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正好。” “你的实力确实弱了一点。” 颜盈没有反驳。她确实手无缚鸡之力。 段浪从空间里取出一颗血菩提递到她嘴边。 “以后跟着我闯荡江湖,你这么弱可不行,弱了我段某人的威名。张嘴。” 颜盈看了他一眼,乖巧的张开嘴,把血菩提含了进去。果实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往下走,流入四肢百骸。 段浪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摆成五心朝天的姿势。 “别动,我帮你炼化。” 他右掌贴上颜盈后背,运转幻梦无极,将血菩提中的药力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内力,沿着经脉缓缓注入。 与此同时,他在颜盈体内直接构建起小无相功的运转路径。 这门得自逍遥派的不传之秘经过段浪改良,以经远超原版的威力。内功心法配合血菩提的药力,正好可以帮颜盈从零开始直接打下一个极高的根基。 一颗血菩提的能量不算多。 段浪也不是吝啬的人。颜盈既然跟了自己,他总不能让她手无寸铁的跟在身后当花瓶。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五颗血菩提,掌心内力一碾,五颗血菩提的药力全部化作纯粹的能量,一股脑的灌入颜盈体内。 庞大的能量在颜盈周身翻涌,竟然凝聚成一头虚幻的血色麒麟。 血麒麟绕着颜盈的身躯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经脉拓宽,丹田充盈。段浪的生物力场同时笼罩住颜盈全身,将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压服,一丝一缕的融入她的筋骨血肉之中。 颜盈紧闭双眼,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发抖。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段浪收回手掌。颜盈的实力已经一步登天,直接从手无缚鸡之力跃升到了大宗师之境。单论境界以然不弱于破军之流。 风云世界前期的战力算不上多高。 除了无名一人达到天人合一的天剑境界之外,其余的所谓顶尖高手大多徘徊在宗师到大宗师之间。雄霸、聂人王、步惊云、段帅、破军,全都是这个层次。真正厉害的角色一个都还没出面。 一直要到大结局时期才会陆续冒出白发雄霸、绝无神这几个天人级的强者。再往后到了风云第二部,出场的基本都是天人境界起步。到了第三部更夸张,通神境遍地走,战力跨度极大。 所以眼下颜盈这个大宗师的修为,放在当前的江湖格局里,已经足够她自保了。 颜盈睁开眼。 她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双手握了握拳,一股从未有过的充实感从丹田蔓延到了四肢。 她转过身,直接环住段浪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 “多谢段哥。”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玄武真功(第2/2页) 颜盈自然知道实力的重要。她之所以一直依附强者,就是因为自己太弱了。不是她不想练武,而是练武实在太苦了,她一个普通女人哪里坚持得下来。 再说了,她是天下第一美女,只需要嫁给天下第一就好了。 就好比现在,直接白捡一个大宗师的修为。 白来的,真好。 段浪低头看了她一眼。 “别高兴太早。” “你境界是到了,但实战经验为零。”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水货大宗师。” 颜盈歪了歪头,并不生气。 段浪继续道。 “以后还需要跟我多多切磋才行。” 颜盈轻笑一声,顾盼生辉。她哪里不知道段浪的意思。 “颜盈一定好好配合公子练功。” 段浪咳嗽了一声,抽出被她抱住的手臂往前走。 “继续走吧,凌云窟里还有不少宝物。” 颜盈知道自己必须死死抓住段浪这条大腿。连忙跟上去拉过段浪一只手,身体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扣住不肯松。 段浪也没挣开。由着她挂在身上继续往前走。 生物力场在寻找宝物上确实方便,跟着牵引感走,拐了几个弯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一面巨大的石壁挡在两人面前。 石壁足有三丈高,上面刻满了壁画。 十道刻痕。刀、枪、剑、戟、棍、拳、脚、掌、指、爪。 每一道痕迹都极为粗犷,一看就是用蛮力硬生生凿出来的,刀痕深入石壁半寸,边缘凹凸不平,毫无雕琢之感。 可就是这看似粗糙的十道刻痕,每一道都蕴含着武学至理。 段浪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 玄武真功。 十强武者武无敌当年在凌云窟中修习了整整二十年,将毕生所学刻在了这面石壁上。这十道刻痕就是他留下的斧凿痕迹。 武无敌此人在风云世界的历史上几乎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他穷尽一生走遍天下,将十种不同类型的武道分支全部修炼到了极致,然后再将其归纳融合,自创出了玄武真功。 无二刀法、问天枪诀、天命剑道、大易戟谱、虎哮棍集、山海拳经、玄武神掌、烈强腿绝、圆融金指、甲骨龙爪。 十门武学,十道归一。 合在一起便是十强武道,玄武真功。修成之后更可以进一步领悟进招十方无敌、守招、杀招十方皆杀、灭招十方皆灭。 段浪松开颜盈的手,走到石壁前抬起手掌,指尖轻轻触上第一道刀痕。 粗糙的石面冰凉。 刀意从指尖传来,沿着他的经脉直入识海。 段浪闭上眼。 十强武道对他的直接作用不大,他自己的武学体系已经够庞大了,再往里面塞十门武学也提升不了多少战力。 但武无敌的武学理念对他的价值极高。 十道归一。 他虽然学了无数武学,可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动挂机系统进行简单粗暴的融合。说白了就是卡bug,把所有武功一股脑的揉在一起,能用就行,从来没有认真梳理过其中的内在逻辑。 现再参考武无敌十强武道十道归一的理论框架,他突然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他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整合自己所学。刀法、掌法、指法、擒拿、轻功、内功、精神、吞噬。 每一个分支都提炼出最核心的真意,然后将这些真意全部融为一体。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合一。 段浪睁开眼。 只是片刻的功夫,石壁上十道刻痕中蕴含的所有武学精义已经被他全部领悟。 十强武道、进招十方无敌、杀招十方皆杀、灭招十方皆灭,统统融入了他自身的武学体系。 他站在石壁前,脑海中飞速运转着新的武学整合框架。无数种武学的真意在识海中碰撞交融,新的理解不断涌现。 段浪没有刻意压制这股领悟的冲动。 他身上的气息不自觉的泄露了出来。 只是一点点。 可就是这一点点,整个石壁前方的空间都跟着变了。 空气骤然凝滞。石壁上的灰尘被无形的气压震落,纷纷扬扬的往下掉。地面上细碎的石子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一颗一颗的龟裂碎开。 颜盈正站在石壁前试着感悟壁画上的刻痕,突然被这股气息惊醒。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段浪身上铺天盖地的碾了过来。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膝盖发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段哥!” 颜盈声音发颤。 “怎么了?” 段浪回过神,气息瞬间收敛。周围的空间恢复正常。 他转过头看了颜盈一眼,摸了摸鼻子,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略有感悟。” “一不小心就把十强武道全领悟了,连杀招灭招都顺手悟出来了,没控制好。” 颜盈嘴角抽了一下。 一不小心。 她在石壁前盯了半天连第一道刀痕的刀意都没摸到边,段浪站了片刻就把十门武学外加杀招灭招全部领悟了。 段浪心里还在琢磨着另一件事。 武无敌的十强武道确实精妙,不过他其实对另一个人的武学更感兴趣。 笑三笑。 万道森罗。 那才是真正站在武学巅峰的东西。等有机会了一定要找来一观。 段浪收回思绪,低头看向颜盈。 “你呢,感悟得怎么样?” 颜盈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领悟到什么。” 段浪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体贴。 “没事。” “等出去了我教你手法。” 颜盈刚要点头,段浪又补了一句。 “不对,是掌法。” 颜盈的脸腾的红了,伸手捶了段浪胸口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段浪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凌云窟深处走去。 第213章 火麒麟 第213章火麒麟 两人沿着石壁间的甬道继续往前走。 凌云窟深处越发闷热,岩壁上的水珠都快被蒸干了,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烫。颜盈贴着段浪的手臂,走了几十步后还是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段哥,我们还继续往前吗。” “这里面还有东西?” 段浪扫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通道,脚步没停。 “当然有。” “我来凌云窟,最主要就是为了火麒麟。” 颜盈一怔。 她刚想再问,段浪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来不用我们去找了。” 洞中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不是风声。 也不是落石。 那动静一下一下从远处压过来,地面都跟着轻轻发颤。 紧接着,一道暴烈的兽吼穿透层层甬道,直接撞进两人耳中。 “吼——” 声音还在远处。 可段浪只听了一耳朵,就已经能判断出火麒麟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冲来。 周围的温度也开始迅速攀升。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腐味被炽热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颜盈手指一紧,把段浪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她如今虽有大宗师修为,可真正经历这种上古凶兽扑面而来的场面,心口还是绷得发紧。 段浪偏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 “有我在,出不了事。” 他说完往前迈了一步,把颜盈挡到身后。 “你站后面看着就行。” 话音刚落,前方甬道尽头火光暴涨。 一道庞大的身影带着滚滚热浪冲了出来,所过之处火星乱溅,地上的碎石被踩得四处乱飞,周围景象都被烤得发晃。 颜盈呼吸一滞。 这就是火麒麟。 它体型足有两丈多长,四足粗壮,筋肉鼓胀,浑身覆盖着一层赤红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暗金色的纹路,缝隙间不断往外喷吐火焰。头颅狰狞,额骨高高隆起,獠牙外翻,鼻息里全是火星。背脊一路延伸到尾巴,全是燃烧的鬃毛,尾巴扫过地面,岩石当场焦黑一片。 火麒麟停下时,整个洞窟都亮了。 热浪一层一层往外翻,吹得颜盈额前碎发都扬了起来。 段浪上下打量了几眼。 这卖相确实不错。 直接拿来当坐骑,倒也配得上他段某人的牌面。 “先试试成色。” “既然是精灵之间的作战……” 段浪手腕一翻,神兵天罪已经落入掌中。 “就决定是你了。” “出来吧,天罪。” 他抬手一抛。 天罪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轰然解体。无数银白与黑红交织的金属碎片急速翻转咬合,转眼便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机甲兽,四爪落地,肩高过丈,浑身缭绕着黑红色煞气。 单论卖相,丝毫不输火麒麟。 颜盈站在后面,看着一头火麒麟,一头机械白虎对峙,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跟着段浪这一路,见过的怪事已经够多了。 可每次他一抬手,还是能整出新花样。 火麒麟显然没什么耐心。 这头瑞兽早被戾气和劫气侵染得不成样子,一身凶性压都压不住,半点礼貌都不讲,刚一照面就先吐口水。 轰的一声。 口水刚出口就化为一道赤红火柱挤满了整个甬道,直奔天罪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石壁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天罪根本不躲。 白虎机甲兽仰头张口,竟把迎面喷来的火焰一口吞了进去。附魔词条瞬间生效,火焰被它硬生生吸收转化,白虎机体表都跟着燃起一层炽烈火光。 下一刻。 白虎猛扑而出。 轰! 两头凶兽正面撞在一起,整个洞窟都晃了一下。 火麒麟虽强,终究是血肉之躯。天罪却是彻头彻尾的兵器,爪牙尾刃浑身都是刀口。每一次对撞,火麒麟都等于拿自己的肉身去撞神兵锋口。 几个回合一过,局面就彻底偏了。 白虎一爪拍下,火麒麟肩头鳞甲飞起一片。 反手一甩尾,火麒麟后腿又多出一道深口子。 再一记虎扑压上去,火麒麟当场被撞得翻滚出去,嘴里发出一连串暴躁的低吼。 段浪也不意外。 火麒麟这四大神兽里战力垫底的名头还真不是白给的。 战力确实拉胯了一点。 不过打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麒麟血都得白白流光。 “回来。” 段浪抬手一招。 天罪立刻收势,白虎机体再半空中分解重组,重新化作长刀飞回他掌中。 火麒麟刚喘过一口气,就看见段浪提着天罪往前走来。 它立刻张嘴嘶吼,前爪刨地,摆出一副很凶的架势,似乎还想挣扎两下。 段浪懒得和它玩。 他直接伸手往前一压。 无形力场轰然落下。 火麒麟整个身子瞬间一沉,四肢同时弯折,砰的一声被按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任它如何挣扎,地面都只多了几道爪痕。 段浪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它。 这风云世界,火麒麟几乎是不可或缺之物。 段家祖传的火麟剑,便与它有关。昔年段家先祖断正贤为民除害,与火麒麟一战,砍下它一片鳞甲,后人将鳞甲嵌入宝剑之中,这才有了火麟剑。神兵自带高温烈焰,威力大增。 聂家的疯血同样源于火麒麟。聂家先祖聂英当年也曾为民除害,与它厮杀时被麒麟血溅入口中,功力暴涨,却也因此种下疯魔祸根。后世聂家人体内的疯血,便是从他那一代传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火麒麟(第2/2页) 还有步惊云的麒麟臂,也是于岳刺中它伤口后,麒麟血溅到左臂而成。 没有火麒麟,风云这帮天命主角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也不可能成长得这么快。 段浪看着趴在地上的火麒麟,生物力场从它体内清晰感应到了一股浓重的魔气。 不只是火麒麟。 神龙、凤凰、玄龟,多半都受了天地间戾气和劫气的侵染,瑞兽才会一个个变成这副凶样。 这事放别人身上是麻烦。 放段浪这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直接运转不灭魔体,掌心按在火麒麟额头上。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火麒麟体内的凶煞之气、劫气、魔气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化作一缕缕漆黑气流往外翻涌。黑气越冒越多,缠绕着段浪的手臂,又被他统统吞进体内。 火麒麟一开始还在挣扎。 慢慢的,它四肢不动了,喉咙里的低吼也弱了下去。 等最后一缕黑气散尽,火麒麟身上的暴躁气息明显淡了不少,原本混乱浑浊的瞳孔也恢复了清明。 段浪松开手。 火麒麟晃了晃脑袋,撑着四肢站了起来,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段浪。停了两息,它竟主动把大脑袋凑了过来,在段浪肩膀上蹭了蹭。 段浪乐了。 “行,还挺上道。” 他抬手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 “小麟啊,你看我救你也不容易。” “你现在还受着伤,我帮你治疗一下。” “顺便再取一点血,不过分吧。” 火麒麟刚恢复清明,听到前半句还挺感动。 听到后半句,身子一僵,转头就想走。 “唉,你别走啊。” 段浪一把揪住它脑袋两侧的鬃毛,硬生生把它掰了回来。 “你这受着伤,我是个医生,看着都心疼。” “放心,我做手术很厉害的。” “再说了,你这血也不能浪费。麒麟血可是大补之物,主角标配。” 说着,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合金水桶,往地上一放。 咚。 火麒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桶,身子明显往后缩了一下。 它刚刚还恢复了点清明,现在又有点怀疑兽生了。 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他一边手法熟练的替它处理伤口,将先前被天罪划出来的狰狞口子逐一缝合。 一边将精纯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的注入火麒麟体内。 当然,段浪向来是个懂得物尽其用的人。 处理伤口自然免不了要放血。 等“康复手术”结束,合金水桶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火麒麟原本趴在地上四肢发软,连粗气都喘不上来。 可随着生命能量的注入,它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大半,原本萎靡的兽瞳也重新亮了起来。 它撑着岩石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抖了两下。 它站起身,低低吼了两声,硕大的兽瞳里竟然吧嗒吧嗒的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眼泪。 它显然是被眼前这位不计前嫌的“大善人”感动坏了。 随后火麒麟撒开四蹄,头也不回的往洞窟更深处狂奔而去,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段浪也没拦。 火麒麟刚恢复,现再拉来当坐骑确实有点勉强,先让它在凌云窟里养一阵也好。 他收起满桶麒麟血,拍了拍手。 “走吧。” “再往前就是正主了。” 两人继续深入。 这一次没再遇到什么阻碍,顺着力场牵引走了没多久,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窟出现在二人面前。 石窟中央是一方古老石台,四周刻满了岁月斑驳的纹路。最上方盘坐着一具枯骨,身披帝袍,哪怕只剩白骨,依旧透着一股沉雄威严。 枯骨之前插着一柄古剑,剑身宽阔,金纹流转。旁边还摆着一截枯黄中透着淡金色的奇异骨节,正是龙脉。 轩辕黄帝陵墓。 段浪走到石台前,神色难得正了几分,抱拳行了一礼。 “前辈。” “神州浩劫在即,我无意逐鹿天下。” “但念苍生苦楚,今日特来取轩辕剑与龙脉一用。” 说完,他身形一闪,直接落到石台上,伸手握住了轩辕剑的剑柄。 没拔动。 段浪自己顿了一下,不过半点不尴尬。 想他段某人,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做过皇帝的男人。 当过威震江湖的大侠,还顺手完成过拯救世界的壮举。 必然是这轩辕剑一时间,没有发现我这一身浑然天成的正气,以及那高尚无私的品格。 他五指一紧,生物力场同时用上,整个人的力量骤然拔高。 下一瞬。 轰! 轩辕剑被他硬生生从石台中拔了出来。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石窟都亮了。古剑发出阵阵嗡鸣,璀璨神光从剑锋一路流转到剑柄,金色剑气四下扩散,连周围石壁都被照得一片通明。 轩辕剑在段浪手中不断震动。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口。 “看来你已经认可我,迫不及待要认主了。” 话音落下,轩辕剑忽然安静了。 神光也跟着慢慢收敛。 轩辕剑不动了。 它懒得和这人争。 颜盈站在下面,看着段浪手握轩辕剑,脸上的神情一时十分复杂。 这可是轩辕剑。 圣道神兵。 结果还真让这个老色批拔出来了。 她吸了口气,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 难不成轩辕黄帝当年也是…… “嘶。”她没敢再往下想。 第214章 侠王府 第214章侠王府 段浪可不管她脑补了什么,抬手就把天罪召了出来。 “系统。” “融合。” 话音落下,轩辕剑、天罪、龙脉同时悬空而起。 武器融合系统瞬间启动。 金光自半空爆开,天罪的银白碎刃与轩辕剑的圣道金纹飞速交织,龙脉则化作一道苍黄气流缠了上去。无数金属碎片再光芒中拆分、重组、压缩、定型,原本凶威滔天的天罪被一点点洗去暴戾,冰冷的杀伐里多出了一股堂皇正大的威压。 片刻后。 光芒骤然一收。 一柄全新的神兵落入段浪掌中。 刀剑之形更显修长,刃身暗金与银白交织,内里却藏着一线沉沉的血色。往日那股张扬到压不住的凶性彻底内敛了,不再只是单纯的凶兵杀伐,而是兼具圣道镇邪、斩妖灭魔之能。 龙脉融入其中之后,更有一股稳固神州气运的厚重意味压在兵身深处。 段浪握着新生的天罪,随手一挥。 没有太大声势。 可石窟里残留的魔气和阴煞却被一扫而空。 颜盈站在下方,只觉胸口一松,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凌云窟里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让他搬空了。 也是时候离开了。 他把神兵收入体内,转身从石台上走下,伸手牵住颜盈。 “走。” “该出去了。” 颜盈顺从的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回头望了一眼空下来的石台,快步跟了上去。 中华阁。 竹庐里炭火正红,无名坐在窗下,膝上横着二胡。弓弦一来一回,调子压得很低,屋外的竹影也跟着晃。 院中,剑晨提着英雄剑,一招一式走得很稳,剑锋划开风声,带起一串细碎的响动。 无名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铮。 二胡上那根细弦猛的绷断,半截断线弹起,扫过木案,发出一声脆响。 剑晨听见动静,收剑回身,几步走到檐下,额角还挂着汗,“师父,怎么了?” 无名没有答。他偏过头,目光穿过窗棂,直直落向乐山方向。 刚才那一瞬,他体内沉寂多年的剑心忽然一震,连指尖都跟着麻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剑气,更不是江湖中哪一路名剑出鞘的动静。 那是一道皇道剑意。 堂皇,厚重,带着俯压山河的气势,自凌云窟深处直冲而起。 剑晨见无名面色不对,喉结动了动,声音也压低了些,“可是有绝世神兵现世?” 无名这才收回手,把断弦搭在膝上,“是神兵,而且不是凡兵。那股剑意里带着人皇之威,放眼古今,能有这种气象的兵器没有几件。” 剑晨先是一怔,紧跟着脸色变了,“师父,你是说……轩辕剑?” 无名望着西南,眉头微拢,“多半就是它。上古人皇圣兵再现人间,未必是坏事,也未必是好事。兵器本身无善恶,关键还得看执剑的人。” 剑晨下意识握紧了英雄剑,“那我们要不要去凌云窟看看?” 无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能得圣兵认可,应是心怀苍生之人。若他心术不正,轩辕剑不会认主。只盼这一回,天下迎来的不是一场更大的风波。” 他说完,把二胡放到一旁,断弦还垂在桌边轻晃。 竹庐里没了曲声,只剩院外竹叶擦过的沙沙声。 剑晨站在原地,顺着无名的视线又看了乐山一眼,半晌没开口。 乐山大佛的江风夹着潮气迎面吹来。 凌云窟里原本的炽热与血腥味,被这股风一卷,彻底散了个干净。 这趟入窟,段浪算是把这座天下第一宝库给搬空了。 血菩提,玄武真功,火麒麟的血,外加轩辕剑和龙脉。 凡是值钱的,现在全进了他的口袋。 至于拿走龙脉会不会提前引发千秋大劫,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龙脉的能力已经全部转到了天罪身上。 按理说,神州封印魔气的节点自然也跟着转移。 现在谁要是还想拿无情刀去斩碎龙脉引爆大劫,基本纯属做梦。 山道上。 颜盈跟着他往下走,裙角扫过潮湿的岩面。 她抬手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偏头看了过来。 “公子,接下来去哪。” 段浪踩下最后一级石阶,随口答了一句。 “侠王府。” 颜盈愣了一下,脚步跟着放慢。 “去侠王府做什么。” 段浪顺着下山的土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你知道四大神石吗。” 颜盈摇了摇头,眼中透着几分茫然。 “没听过。” 段浪负着一手,语气很是散漫。 “相传女娲补天,遗留下来四块奇石。分别是黑寒,白露,冰魄,神石。聂家的雪饮狂刀,就是用白露打造的。” “白露天生极寒,能镇气血,压火毒,用它铸造的雪饮自然也继承了这种特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侠王府(第2/2页) 颜盈仔细的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段浪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往下说。 “黑寒更是世间至寒。现在多半在拜剑山庄手里。至于冰魄,就在侠王府。那东西没什么花活,作用很直接,保尸身不腐,万载不灭。” 颜盈听完,脚下鞋尖踢开一颗碎石,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这等神物,拿来给死人陪葬,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段浪侧头看她,笑意更浓。 “所以我说宝物有德者居之。他们侠王府没那个本事,还抱着冰魄不撒手,就好比小儿持金过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拿走冰魄,说不定还是救了他们一命。” 颜盈眨了眨眼,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唇边压不住笑意。 侠王府坐落在城郊。 这家曾是江湖百年名门,可真论起门中底子,早就空得不剩什么了。 没几个像样的高手,全靠初代侠王当年积攒下的声望在江湖上吃老本。 段浪心里门清,要不是他今天来拿,等以后步惊云为了保孔慈的尸体找上门,这侠王府可是要被硬生生灭了满门的。 段浪站到门前,抬眼扫了下匾额,也懒得递帖子,直接运气开口。 “吕家主,贵客登门,还请出来一见。” 声音不高,却穿过前院,一路送进府里。 片刻后,吕义还没出来,先冲出来七八个护卫。为首那人提刀站到门前,上下打量段浪和颜盈一眼,语气很冲。 “哪来的狂徒,也配见我家家主?” 段浪叹了口气。他连手都没抬,那护卫嘴里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二句,胸口忽然一闷,整个人离地倒飞。 砰的一声,后背先撞上府门,连人带门板一起砸了进去。其余几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接一个砸回院里,地上滚成一片。 碎裂的木门彻底塌了。 段浪站在原地,袖子都没动一下,顺手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早知道前头不该弄死破军。留着哪种货色当个门神,都比我现在自己出手省心。这种小喽啰都要自己动手,真是掉价。” 颜盈从旁边凑了过来。她顺势挽住段浪的手臂,半个身子贴了上去。 “公子。这种粗活,不如让我来出手吧。” 她仰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我现在也很厉害了。” 段浪偏过头,视线在她领口处扫了一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拉倒吧。你的真本事,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颜盈被他这话一噎,耳根微热,倒也乖乖闭了嘴。 两人说话间。碎裂的府门内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有人快步赶了出来。 来人一身锦袍,腰悬长剑,面容方正,正是侠王府家主吕义。 他刚跨出门槛,脚步猛的一顿。先是看了一眼满地翻滚惨叫的护卫,又抬头死死盯住台阶下的段浪,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阁下是谁?来我侠王府闹事,到底想做什么!” 段浪看着他,语气很平。 “我是能救你性命的人。” 吕义眉头压低。 “什么意思。” 段浪负手走上两层台阶,慢条斯理的开口。 “听闻你们侠王府有一神石名为冰魄。而如今你们侠王府青黄不接,这冰魄于你们而言,确实是个大祸患啊。” 吕义面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点破冰魄。他盯着段浪看了几息,沉声问道。 “是有人要来夺取冰魄吗?多谢这位公子告知,我会做好防护。” 段浪听得一乐,摇了摇头。 “吕家主,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将冰魄交给我,免得以后你们侠王府遭了灭门之祸啊。” 吕义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先是被打碎了大门,这会儿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哼!原来是你自己想要夺取冰魄!冰魄乃我先祖陪葬之物,岂能给你!” 段浪还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唉,我真是一片好心啊。吕家主你没有能力护住冰魄,强留是祸非福啊。” 吕义额角青筋直跳,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毛头小子,无需多言!我的侠王剑法未尝不利!” 话音一落,他脚下一踏,剑锋带着锐响直刺而来。可他刚冲到段浪身前三尺,身形便猛的卡住。空气里多了一层无形的墙,压得他肩背发沉。 吕义咬紧牙,手中长剑拼命往里送,剑尖抖个不停,却难以寸进。 段浪站在原地,垂眼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斩将刀法啊?” 这话刚落,他眼中冷光一闪,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 吕义手里的长剑当场崩裂,寸寸断碎。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后背重重砸上院中的石阶,倒飞了十几丈远,嘴里溢出一丝鲜血。 院里那些护卫刚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又硬生生僵住。 第215章 拜剑山庄 第215章拜剑山庄 段浪懒得再看他们,拉起颜盈的手。 身形一闪。 再定神时,两人已经越过重重院落,到了后山祖陵之中。 陵墓内十分安静。初代侠王正坐在首座上,金冠未歪,锦袍未烂。尸身哪怕过了百年,依然栩栩如生,一点腐坏的迹象都没有。 段浪走上前,连客套都省了,伸手一招。 石台前寒气一闪。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从尸身怀中飞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这东西通体雪白,里头却流转着一层淡淡蓝光。入手冰凉,却没有刺骨的寒意,反而透着股温润。 颜盈上前两步,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这就是冰魄?” 段浪点头。 “没错。” 他话音刚落。失去冰魄镇压的初代侠王尸体,皮肉瞬间失去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原先还栩栩如生的身躯,短短几息之间就化为一摊灰烬,顺着座椅缝隙簌簌落下。 颜盈看着那一地灰烬,脸色微微变了变。她欲言又止的转头看向段浪。 “段哥。我们这么豪取强夺是否不妥,万一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段浪把冰魄收进系统空间,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咦,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颜盈抿了抿红唇,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现在有了大宗师的修为,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 “颜盈既然跟了你,自然要为你考虑。要不……我们出去把他们全杀光,这件事就不会传出去了。” 段浪手上的动作一僵,看着颜盈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我靠,介女人不似好银啊。 段浪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拿走冰魄,这是救了他们一家性命啊。” 颜盈捂着额头,满脸茫然。 段浪继续输出他的歪理。 “这冰魄留在侠王府,迟早引来杀身之祸。我现再把祸根拿走,他们以后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我们做的是大好事,但求问心无愧。有时候遭到世人非议也是正常的,所以我们不要为声名所累。懂吗。” 颜盈站在原地,脑子里把这番话转了两圈,大感震惊。 “还能这么解释?” 段浪转身往外走,背影透着一股君子的坦荡。 “好了,东西到手,我们走。” 离开侠王府后。 两人转头往拜剑山庄的方向去。 四大神石里的冰魄也到手了。剩下的自然就是黑寒。 黑寒这东西是世间至寒之物。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黑寒大概率已经被拜剑山庄扔进剑池里,拿去锻造绝世好剑了。 绝世好剑是天命主角步惊云的专属武器。 风云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天命这种东西的。 相传当年女娲创世。 补天之后留下了三口清气。 这三口气化作了天上的风星,云星,和武星。 风星转世成了聂风。 云星转世成了步惊云。 武星的转世更是赫赫有名,直接成了武圣关羽。 步惊云作为云星转世,天生身负天命。 绝世好剑自然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专属武器。 段浪琢磨着大家出来混都是讲人情世故的。 既然人家身负天命,自己怎么说也得给女娲姐姐一个面子。 没必要非去抢这个天命之子的玩具。 当然。 最重要的一点。 还是他对绝世好剑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那玩意通体黑漆漆的,外形实在是不符合他段某人的审美。 不过拜剑山庄里其实还有另一把剑。 败亡之剑。 其实当初拜剑山庄得到黑寒,是用黑寒的主体打造了这把败亡。 至于后来用来铸造绝世好剑的,不过是打造败亡剩下的一点边角料罢了。 真要论起凶戾程度,败亡比绝世好剑还要邪门得多。 拿走败亡之剑,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两人走走停停。 一路游山玩水,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多住两天。 兴致来了,段浪便拉着颜盈切磋一番。 他这人向来大方,传授的都是直指阴阳交汇的无上大道。 颜盈对阴阳之道也颇有研究,再加上大宗师的修为,天赋当真是不错。 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 时常一番切磋下来,直接就到了天明。 半个月后。 拜剑山庄。 这座雄踞一方的铸剑名门,连大门都修得像一柄倒插的阔剑。青石铺地,两旁的火盆日夜不熄,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炭火味。 段浪带着颜盈走到门前。 连脚步都没停,直接拾阶而上。 门前站着两排抱剑的护卫,见有人硬闯,领头的一人当即跨出一步,手按剑柄大喝。 “来者何人!” “胆敢擅闯拜剑山庄!” 颜盈上前一步。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妇人。大宗师的气场一放,裙摆无风自动,凤目冷冷扫过几名护卫。 “你们还没资格问我们的话。” “还是把你们家主人喊出来吧。” 段浪负手站在旁边。 他也懒得跟这些下人废话,直接运足真气,声音轻飘飘的送了出去。 “贵客登门,还请傲夫人出来一见。”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滚过山庄上空,震得门前的火盆猛的一晃,回音传遍了整个拜剑山庄。 片刻后。 庄内传出一声冷哼。 “傲夫人也是你说见就见的?!” “我倒要看看,是何人不知死活!” 伴随着声音。 一道人影从门内飞掠而出,稳稳落在台阶上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拜剑山庄(第2/2页) 来人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双臂却极长。眼眶深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戾的凶气。 段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哦。” “你就是剑魔?” 剑魔皱起眉头。 他死死盯着段浪,脑子里转了一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可当他的视线扫到旁边千娇百媚的颜盈时,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是你们。” 剑魔恍然大悟,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当是谁。” “原来是这半个月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黑白双煞。” “怎么,以为打闹了一个没落的侠王府,就能来我拜剑山庄放肆吗。” 段浪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颜盈,满脸嫌弃。 “咦。” “没想到我们俩的侠名传得这么快。” “就是这名字实在是难听了点。” 颜盈也是秀眉微蹙,拢了拢耳边的长发。 “以我和段哥的相貌,怎么也该叫个天地双绝才对。” 段浪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日月双壁也不错。” 两人站在台阶下自说自话,完全把上面的剑魔当成了空气。 剑魔纵横江湖多年,何时被人这般无视过。他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中杀机隐现。 “哼!” “两个强取豪夺之徒,也敢在我面前夸夸其谈。” 段浪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剑魔身上。 “世人总是误解我的善举。” “不过你剑魔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 “你不会是这几年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当年杀了拜剑山庄庄主,强占这片基业的烂事了吧。” 剑魔面色大变。 这件事是他的一块逆鳞,也是拜剑山庄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刚要发作。 庄内深处突然传来一道酥媚入骨的声音。 “刚刚是谁在我拜剑山庄门前叫唤。” 这声音透着一股熟透了的风情,像一把小钩子,听得人骨头都要轻二两。 随后。 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回廊处转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袭贴身的暗紫色长裙,腰肢丰腴,身段走动间犹如水蛇般款款扭动。虽然脸上蒙着一层黑色面纱,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眸却含着秋水,眼角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股魅意。 正是拜剑山庄的实际掌控者,傲夫人。 剑魔一看到这女人走过来。 满身的阴戾之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双眼就像是用强力胶粘在了傲夫人身上,怎么都移不开,连腰杆都不自觉的矮了半截。 “傲夫人。” 他连跟段浪争辩的心思都没了,满脸都是讨好。 段浪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 啧。 真是个极品舔狗。 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也配当反派?要是换了他段某人站在这个位置,别说守着一个未亡人了,傲夫人怕是连二胎都已经生下来了。 傲夫人走到台阶前,目光扫过地上的护卫,最后落在段浪身上。 段浪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的身段看了一圈。 “早就听说傲夫人是江湖上少有的美人。” “与武林第一美女颜盈不相上下。”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段浪笑了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不知夫人能否摘下面纱,让我一睹芳颜。” 这话一出。 傲夫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剑魔先炸了。 “什么小子!” “你竟然敢对傲夫人无礼!” 剑魔眼珠子都红了。 他留在拜剑山庄这么多年,为了傲夫人,不惜杀了老庄主,甚至低声下气收傲天那个废物为徒,就是为了能守在她身边。 苦熬了这么多年,他连傲夫人的手都没碰过一下。 现在随便跑出来一个野小子,当着他的面就敢出言调戏。这不亚于当面给他戴绿帽子。 剑魔已经顾不上段浪刚才显露的高深功力。 他双指并拢,直接施展出平生绝学断脉剑气。 嗤! 一道无形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段浪面门打去。 断脉剑气与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隔空伤人,断筋碎脉,威力极大。 段浪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只是随手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六脉神剑。 一道沛然的无形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两股无形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丝毫僵持。 段浪的六脉神剑摧枯拉朽般打散了断脉剑气,余势不减,噗的一声闷响,直接穿透了剑魔的右肩。 血花飙溅。 “啊!” 剑魔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捂住被洞穿的肩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连退两步。 他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满是惊恐。 想他剑魔纵横半生,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顶尖高手。现在竟然连对方随手一指都挡不住。 傲夫人看着受伤退开的剑魔,又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段浪。 她心里猛的一沉。 剑魔是拜剑山庄第一高手,是他也是她最大的倚仗。可现在这个倚仗在这青年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傲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被调戏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就软了几分。 “不知这位公子来我拜剑山庄,究竟有何事。” 段浪收回手,语气随意。 “我叫段浪。” “原本来拜剑山庄,只是为了取一块名为黑寒的石头。” 他顿了顿,视线又落回傲夫人脸上。 “不过看到夫人之后,我现在倒是更想见见夫人的真容了。” 第216章 败亡之剑 第216章败亡之剑 一旁的颜盈听到这话,一双美目顿时冒出了火星。 她盯着傲夫人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心里暗骂。 可恶的寡妇。 不过是戴了个面纱,欲拒还迎的勾引段哥罢了。难道有我这个武林第一美女香吗。 傲夫人听着段浪露骨的话,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段公子说笑了。” “武林第一美女颜盈就在你身边,我这蒲柳之姿,哪里能入公子的法眼。” 段浪毫不客气的伸手揽住颜盈纤细的腰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夫人的话就不对了。” “你们的美各有千秋。颜盈自是极美,不过夫人你这种熟透了的风韵,也是不容小觑啊。” 段浪下巴微抬,理直气壮的抛出一句。 “我段浪从来不做选择。” “我全都要。” 傲夫人面纱下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对这个疯子。 段浪的目光突然转冷,瞥向一旁还在喘息的剑魔。 “听说剑魔杀了你夫君,想要霸占夫人。还让你儿子认贼作父。” “我这趟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 段浪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笑。 “那就拿剑魔的命,给夫人当个见面礼吧。” 话音未落。 段浪两指并拢,凌空点出两下。 噗!噗! 两声沉闷的血肉爆裂声同时响起。 第一道气劲直接打碎了剑魔的脑袋,红的白的脑浆像西瓜一样炸开。 第二道气劲准之又准的击中了他的下半身,连同盆骨一起炸成了一团血雾。 傲夫人猛的转过头。 只见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直挺挺的倒在青石板上。 不是剑魔还是谁。 四周的护卫吓得连剑都握不住,当啷掉了一地。 傲夫人脑子里轰的一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当然恨剑魔。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剑魔的武功已经是天下一流。 而现在。 这个称霸一方的魔头,竟然被眼前这个青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隔空点杀了。 就算是传说中的武林神话无名,怕是也没有这等骇人的手段吧。 这段浪的武功,已经完全超出了傲夫人的认知极限。 “你……” “你究竟是谁。” 傲夫人的语气里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剑魔死了。 拜剑山庄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挡住这个男人。这庄子里的一切,包括她自己在内,现在全都是任由对方予取予夺的玩物。 尤其是,这人刚才还明明白白说了对她有想法。 段浪踩着石阶,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的身份,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夫人了吗。” 他停在傲夫人身前咫尺的地方,低头看着她惊恐的眼睛。 “而且,我帮夫人解决了剑魔这个杀夫仇敌。” “夫人打算怎么谢谢我呢。” 段浪没有等她回答。 他直接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挑,将傲夫人脸上的黑色面纱扯了下来。 黑色面纱顺着段浪的指尖滑落。 一张绝美的面容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段浪微微眯起眼睛。 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妙。 眉如远黛,眼眸里藏着一汪水汽。 肌肤雪白透亮,完全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偏偏眉宇间又带着久居上位者的端庄,混合着身为未亡人的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幽怨。 这种熟透了的风情,比起颜盈的明艳还要多出几分别样的滋味。 段浪看着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国色天香。” “真是不虚此行。” 傲夫人被他这轻薄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 她仓皇的后退半步。 “你?!” 她手忙脚乱的从段浪手里抢过面纱,重新戴回脸上。 胸口剧烈起伏,连耳根都红透了。 段浪笑了笑。 也没再继续逼她,负着手径直越过她,往拜剑山庄内部走去。 他边走边琢磨。 今日这事干得漂亮。 帮傲夫人解决了剑魔这个杀夫仇人,确确实实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 拜剑山庄失去了剑魔这个唯一的顶尖高手,这层最大的底牌一没,以后再这吃人的江湖上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这也是他段浪一时手快,没有考虑周全。 现在看来。 只能由他自己受点委屈,来当傲夫人的依靠,亲自保这拜剑山庄的安全了。 颜盈跟在后面。 路过傲夫人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颜盈转过头,凤目打量了傲夫人一圈。 “傲夫人。” “剑魔死了,你大仇得报。也该为拜剑山庄,为你的儿子好好考虑一下了。” 丢下这句话。 颜盈冷哼一声,快步跟上前面的段浪。 她现在以经想明白了。 段浪这个老色批,怕是只要长得漂亮的女人他全都喜欢。 既然根本没法阻止他往身边划拉女人。 那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掌握局面。 怎么说她颜盈也是第一个归顺段浪的。无论以后再来多少个女人,她都必须稳稳坐住大房的位置。 傲夫人站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败亡之剑(第2/2页) 听着颜盈那句敲打的话,眼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她叹了口气。 如今她已经别无选择。 剑魔死了。 眼前这个更强也更霸道的男人直接接管了一切。 她这只笼中鸟,怕是只能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金丝雀的笼子里去。 傲夫人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地上无头的剑魔尸体。 “来人。” “把这尸体拉出去喂狗。” 昔年她对剑魔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之身,以及强行维持拜剑山庄的家业。 现在眼看着剑魔死得这么惨。 她心中固然有着对山庄失去高手支撑的不安。 但着实也觉得出了一口压抑多年的恶气。 拜剑山庄深处。 剑池。 三人一路深入。 这里的景象活脱脱就是一个剑之炼狱。 四周环山,石壁峭立。 高低起伏的暗红色山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数以万计的废剑、试剑和仿剑。 每一柄剑全都仿照绝世好剑的形制打造。 寒光交错,杀气直冲洞顶。 这里的任何一柄剑,若是放到外面的江湖上,都算得上是一把上好的利器。 而在剑池的最中央。 是一个巨大的熔岩火池。 地底的火山真火常年燃烧,赤焰疯狂翻腾,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恐怖的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就在那池心正上方。 悬着一柄三丈多高的巨型黑色剑胚。 数十根粗大的铁索将其凌空吊缚。 傲夫人停在剑池边缘,指了指那巨大的黑铁。 “如你所见。” “你想要的黑寒,已经被铸造成了这柄绝世好剑。” “不过绝世好剑现在只是一块千年剑胚。想要真正成型,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才能完成。” “你现在就算把它拿走,也只是一堆没用的废料罢了。” 段浪看着那巨大的剑胚,随口接了一句。 “你需要的是贪、嗔、痴三毒之血是吧。” 傲夫人猛的转过头,双眼满是惊骇。 “公子怎么知道?!” 这绝世好剑的铸造之法乃是拜剑山庄的最高机密。 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三毒之血的引剑之法。 段浪偏过头看着她,语气散漫。 “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这世间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秘密。” “绝世好剑的铸造之法,本来就是聂家先祖聂英和你们拜剑山庄的先祖共同商议决定的。” “所以这并非你们拜剑山庄一家独有的东西。” 傲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公子既然也知道铸造之法。” “那是否还是打算强行取走这绝世好剑呢。” 段浪摆了摆手。 “我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这把绝世好剑。” “当年傲日老庄主最先用黑寒铸造的,其实是败亡之剑。不过由于败亡之剑太过凶残,接连克死了九个铸剑师。” “这才停手,用剩下的边角料去打造绝世好剑。” 傲夫人面露难色。 “我确实不知道败亡之剑的存在,也没法拿给你。” 段浪转身迈步。 “没事。” “我知道它在哪。” 他刚踏入拜剑山庄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清晰感应到了那股被深埋地下的绝世凶煞之气。 段浪带着两人继续往剑池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里面是一处彻底荒废的禁地,剑冢。 四周全是被烧塌的废石堆积,入口的石门都已经被掩埋在厚厚的废墟之中。 段浪站在废墟前。 连手都没抬,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 “起。” 话音刚落。 整个剑冢轰然震动起来。 地面的碎石疯狂跳跃。 砰的一声巨响。 一具生满铜锈的古铜灵柩直接撞破地表,冲天而起。 灵柩在半空中炸得粉碎。 一柄通体暗黑的长剑夹着刺耳的凄厉剑鸣飞了出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奇寒无比。 剑意如深渊般铺开,带着一股纯粹的亡灭、破败、终结之威。 那长剑在空中乱窜,似乎想要择人而噬。 段浪抬头看着它。 “安静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压迫感。 败亡之剑立刻停止了翻腾。 剑身嗡嗡颤鸣了两声,竟然透出一股子委屈的味道,乖乖的从半空飘落,稳稳落入段浪掌心。 周遭那股能勾动人底杀念的煞气也随之消散一空。 段浪掂了掂手里的剑。 虽然败亡之剑缺失了剑魂,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傲夫人站在后面,抬手拍了拍丰满的酥胸,安抚下刚刚因为煞气而狂躁的心跳。 “段公子。” “我看这败亡之剑和你的气场非常契合。” “那绝世好剑是不是……” 段浪转头看着她。 “败亡之剑当然是我的。” “不过绝世好剑,也不是你那个废物儿子能用的。” “你未免太高看傲天了。” 傲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事关自己儿子的前程,她也顾不得害怕。 “为什么?!” “我儿傲天天纵之姿,凭什么不能继承绝世好剑?!” 第217章 铁狂屠 第217章铁狂屠 段浪提着败亡之剑往回走。 “你们拜剑山庄的人太过功利了。” “昔年傲日铸造绝世好剑,可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斩杀肆虐的麒麟魔。” “这么算下来,这败亡之剑也是我应得的。” “毕竟火麒麟魔化的危害,已经被我顺手给解决了。” 傲夫人瞪大了眼睛。 “你杀了火麒麟?!” 段浪摇了摇头。 “哪倒没有。” “我只是大发慈悲,祛除了它体内的魔气罢了。它现在乖得很,不会再胡乱杀人了。” 他也不管傲夫人听没听懂,继续输出。 “还是说回绝世好剑。” “其实这把剑是专门给天命之人准备的。此人乃女娲元气所化。” “所以以傲天那点浅薄的资质,他的命格根本压不住绝世好剑。” 段浪心里琢磨得很清楚。 风云这个世界是讲究命格的。 步惊云号称不哭死神。谁跟他沾边谁倒霉。 除了聂风同样有天命护体能扛住之外,其他人全被他克得死死的。 就傲天那种货色。 连做配角都不够格。 傲夫人听完这番话,脸色煞白。 “难怪我们拜剑山庄花费千年心血,几代人的锻造。” “结果就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这一切都是一场空吗?!” 她很是不甘心。 但她心里又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实力深不可测,根本没必要编这种瞎话来骗她。所以对段浪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段浪看着她那副绝望的娇俏模样。 “这……” 他寻思着,这种破事要是搁自己身上。 谁敢上门来要他家祖传的剑,他绝对第一时间把对方的狗头打爆,管他什么天命不天命。 他走到傲夫人跟前。 “要不这样。” “傲夫人,你也不必太在意一把破铁。” “你苦苦经营这山庄,所求的应该也是希望儿子傲天能成才对吧。” “这几天我在庄子里住下,好好考察一下他的天赋。” “如果资质可以,我就勉为其难收他为徒。” 段浪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看傲夫人…的儿子又没有悟性了。 傲天要是乖乖认他当个干爹。 他自然不介意好好教导一番。 傲夫人原本绝望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真的?!” 拜剑山庄现在最缺的就是顶梁柱。 要是傲天能拜这位绝世强者为师,哪还要什么绝世好剑。 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就是……” “为什么还需要考察几天……” 傲夫人咬着红唇,唉。 看来。 还是得为娘亲自出马,去帮儿子好好打探一下深浅才行。 日上三竿。 拜剑山庄内院的一扇房门被人轻轻拉开。 傲夫人鬼鬼祟祟的从段浪房间里退了出来。 她身上的锦袍裹得很严实。 可两条腿踩在地上却明显有些发软,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她现在必须尽快去找到傲天,告诉儿子自己已经给他找了一个厉害的师父。 回想起昨晚。 傲夫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实在是担心迟则生变,连几天考察的过场都不愿意等待。 入夜后就主动端着热水进了房间,以侍奉贵客沐浴的名义留了下来。 为了能让段浪痛快的答应收下傲天。 傲夫人可谓是亲自上阵,给段浪里里外外做了一套全方位的按摩放松。 不仅如此。 她更是动用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寸不烂之舌,试图用言语和行动双重打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情到深处时,当真是声泪俱下。 着实是废了一番口水。 段浪最终也没能抵挡住傲夫人这般诚意满满的软磨硬泡。 他被彻底说服了。 当场就同意跳过考察阶段,直接收下傲天为徒。 段浪躺在床上,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双手枕在脑后,惬意的叹了口气。 唉。 孤儿寡母的确实可怜。 自己能帮到她们,稍微受点累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段某人就是太心善了。 门外。 颜盈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她亲眼看着傲夫人扶着腰走远,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不要脸的寡妇。 她儿子聂风现在都还没拜师呢。 竟然让傲夫人这只狐狸精抢先一步给傲天要到了名分。 分明是她颜盈先来的。 不行。 这大房的位子绝对不能动摇,她必须得去找段浪好好说道说道。 颜盈提着裙摆,一闪身直接钻进了段浪的房间。 …… 接下来的几天。 颜盈与傲夫人两女为了争夺机缘和地位,在庄子里各施手段。 段浪却懒得理会这些内宅的琐事。 他既然收了好处,自然要办事。 这几天他尽心尽责的教导傲天武功,传了北冥神功用来打底子,又传了凌波微步保命。 最后还把从凌云窟壁画上白嫖来的天命剑法一并教了过去。 傲天作为拜剑山庄的少庄主。 家里千年下来锻造了那么多上好的宝剑,自然是需要学剑法的。不然一整个山庄的兵器岂不是白白浪费资源。 安顿好拜剑山庄的事。 段浪打算先回铁心岛一趟。 他准备去将怀空怀灭白伶这三小只带到中原的拜剑山庄来集中教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铁狂屠(第2/2页) 至于天劫战甲。 那玩意结构复杂,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打造出来的。 不过他也不着急,先把找到的材料给铁神送过去再说。 …… 临行前。 颜盈拉着他的袖子,死活想和段浪一起过去。 段浪拍了拍她的手。 “我这次过去办点事就会很快回来。” “你就在拜剑山庄里安心等候。” 交代完。 段浪身形拔地而起。 连轻功都省了,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半空中拉出一圈圈震耳欲聋的音爆云。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速度,即便不动用领域和生物力场,赶起路来也是瞬息千里。 只是片刻功夫。 铁心岛的海域便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铁心岛外围终年白雾缭绕。 海面上浓雾不散。 日头照下来,穿透浓雾形成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直直打在深邃的海面上。 附近的渔人都称这片海域为“鬼雾海”。 寻常船只一旦误入,根本难以分辨方向,极易触礁沉没。这便是天地自然孕育出的迷阵伟力。 不过这等自然屏障对段浪来说形同虚设。 他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如同一颗陨石般径直飞入鬼雾海。 强横的生物力场向外推开。 周围厚重的白雾像是活物一般自动向两侧翻卷退散,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露出了岛内黑石砌成的大殿。 段浪从半空落下。 直接飞入铁门大殿,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 “铁神,我已归来。” “速来大殿见我。”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浑厚的真气,清晰的传遍了铁心岛的每一个角落。 铁门深处的密室中。 铁狂屠手猛的一抖,听着这道传音心中大惊。 他刚刚才用迷药放翻了自己的亲哥哥铁神,正准备换上衣服取而代之。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上门找铁神。 大殿外头。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师父你回来了!!” 怀空怀灭和白伶三小只从殿门外探出头来。 白伶迈着小短腿跑进来,满脸委屈。 “师父你出去了好久。” 段浪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个有没有好好练功。” 怀空和怀灭连忙站直身子。 “师父放心,我们有很刻苦的学武。” 几人正说话间。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后传出。 换上了铁神衣袍的铁狂屠走了出来。 他一抬眼,看到主座上坐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铁神和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在暗中观察了这么久,也没听自己哥哥提起过这号人物啊。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这少年明显处于绝对的上位。 铁狂屠生怕多说多错暴露身份。 他决定先压住脾气,恭敬的拜见一番,稍稍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前辈您回来了。” 段浪看着他,随手将一堆材料扔在旁边的大殿空地上。 “材料我已经带来了。” “不知道我的天劫战甲,你需要多久才能铸造完成。” 铁狂屠看着空中漂浮的冰魄和地上满桶麒麟血,心里猛的一跳。 天劫战甲? 原来铁神最近搞的那套天劫图纸,是给眼前这少年设计的。 铁狂屠心里暗自冷笑。 铁神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平时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竟然也学会忽悠人了。 就铁神设计的那套战甲,他之前偷偷看过图纸。那结构花里胡哨的,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穿进去用的玩意。 不过铁狂屠心思一转。 既然铁神都能够忽悠住这少年,他铁狂屠自认锻造手腕天下第一,未尝不可借这少年的材料来成全自己。 等他利用这些极品材料造出了天劫凶甲穿在自己身上。 这区区一个黄毛小子,又何足惧之。 铁狂屠低着头,语气越发恭敬。 “前辈。” “打造天劫战甲,材料虽然齐了。但还需要融入一柄绝世凶兵天罪,以此来增加天劫战甲的绝世凶性才行啊。” 段浪靠在椅背上。 嗯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了铁狂屠一眼。 “呵。” “你不是铁神老兄吧。” “他之前可没跟我说过,天劫战甲还需要融入天罪啊。” 铁狂屠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这……” 铁狂屠强作镇定,脑门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全。确实需要天罪才能激发天劫的真正凶性。” 他心里把铁神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玛德。 该死的铁神。连天劫战甲需要融入天罪这么关键的步骤都没考虑到,尽给自己留烂摊子惹麻烦。 段浪看着他强行狡辩的样子,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那就是说。” “你之前一直都在忽悠我喽。” 话音刚落。 段浪连手指都没动,只是掌心朝上一翻。 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 铁狂屠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凌空吸扯过去,直直被吊在了半空中。 无形的力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第218章 收服 第218章收服 段浪站起身,站在空中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到悬空的铁狂屠面前。 “我这辈子。” “最讨厌有人耍我玩。” 段浪盯着他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 “听过你还有个弟弟叫铁狂屠。” “据说他的锻造水平还在你之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忽悠人。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去找你弟弟帮忙锻造天劫也是可以的。” 其实段浪打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面前这人是铁狂屠。 他才出去没几个月,没想到铁神竟然这么废,这么快就被他亲弟弟给暗算囚禁了。 铁狂屠被悬拉在空中。 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力量疯狂挤压着他的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原本他以为自己智商超群,能够成功忽悠这个年轻人,借他之手获取顶级材料来打造自己的战甲。 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直接被人当条狗一样吊起来打。嗯,字面意思上那种被吊在半空毒打。 这让铁狂屠对自己的智商和武功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难道他真的还不如铁神那个蠢货? 当然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小命要紧。 铁狂屠拼命从被卡住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四肢在半空乱蹬。 “咳咳……” “这位兄台!我其实不是铁神!” “都是铁神那个混蛋忽悠你,真不是我!” “还望兄台千万不要误会啊!!” 段浪停在原地,欣赏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笑意又回到了脸上。 “铁神老兄。” “你这就没意思了。” “为了活命,连这种自己骂自己的鬼话也说得出口。” 段浪故意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嘲弄。 “你不会等下还想跟我说,其实你们是孪生兄弟吧。” 铁狂屠被无形的力量卡住脖子,整张脸憋得青紫。 他现在是真的急了。 双手在半空胡乱的挥舞抓挠,缺氧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咳咳……” “我们真是孪生兄弟!!” “我是他弟弟铁狂屠啊!!” “我只是贪图他的铁心岛基业,这才暗中下手,用药囚禁了他!” 段浪悬在半空。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副惨样,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的很好。” 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但是我不信。” 铁狂屠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哥你玩我呢。 他眼泪都快狂飙出来了,眼珠子因为充血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嘶嗬嘶的漏风声。 “兄台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说的都是实话!!” “铁神那个老家伙真的就在地宫的密室里面,我真的不是铁神!” “我也没想到哪家伙胆子那么肥,竟然敢拿图纸忽悠你啊!” 铁狂屠生怕段浪手一紧真把他脖子捏断。 他拼命压榨着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赶紧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 “要不这样!” “我的锻造水平绝对在他之上!” “我来亲自给你打造天劫战甲!” 话音刚落。 四周那股恐怖的无形压力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咚。 铁狂屠就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直直砸落在大殿的黑石板上。 他像条濒死的死鱼,趴在地上疯狂的咳嗽,贪婪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段浪轻飘飘的落回主座上。 刚才脸上的冰冷杀意已经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 “你早说啊。” “这不就误会大了。” 段浪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刚才没控制好力道,你不会怪我吧。” 铁狂屠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的翻起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卖弄聪明。” 段浪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 “既然你手艺这么好,以后你就和铁神一起,帮我打造天劫战甲。” 铁狂屠哪敢说半个不字,立刻抱拳低头。 “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 段浪转头看向大殿外探头探脑的三小只。 “怀空,怀灭。” “去地宫的密室里,把真正的岛主铁神救出来。” 两人一听,赶紧撒丫子往大殿深处跑去。 过了没多久。 一阵虚弱的脚步声传来。 怀空和怀灭一左一右,搀扶着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铁神走了出来。 铁神身上的药劲还没完全过去。 他一出来,先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站在一旁的铁狂屠一眼,随后挣扎着走到段浪面前,深深作了个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段浪摆了摆手。 “感谢的话就免了。” “只要你好好替我锻造天劫战甲即可。” 他盯着铁神的眼睛。 “说实话。你估计多久能把天劫战甲打造出来。” 铁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些繁杂的工序和图纸。 “回前辈。” “哪怕材料齐全,也至少需要六年的时间。” 段浪眉头一皱。 “竟然要这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收服(第2/2页) 铁神苦笑一声。 “前辈有所不知。” “白虎战甲的工序实在繁琐,许多关节部位的咬合与淬火需要反复打磨。如果有更多厉害的铸剑师一起合力打造,或许能加快不少进度。” 段浪闻言,转头看向旁边的铁狂屠。 “你呢。” “你需要多久。” 铁狂屠咬了咬牙,直接上前一步。 “只要材料充足。” “我只需要三年就能完成!” 他心里想得很清楚。 自己现在只是个被对方随意拿捏的阶下囚。 如果不能表现出比铁神大得多的利用价值,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王怕不是随时会把他打死,免得浪费铁心岛的粮食。 段浪挑了挑眉。 “咦。” “你只需要三年?” “莫不是又打算忽悠我。三年固然好,但是铁神都需要六年,你却夸口只要三年。” 段浪语气转冷。 “怕不是打算糊弄事,给我随便打造一个模型充数吧。” 铁狂屠急得满头大汗,刚要赌咒发誓的解释。 旁边的铁神却叹了口气,主动开口了。 “前辈。” “他的天资,确实是我们铁门三兄弟之中最好的一个。” “他既然说三年。” “那可能真的不是无的放矢。” 段浪有些意外的看了铁神一眼。 这老小子倒是实在,被亲弟弟用药坑了,竟然还愿意替他说话。 “既然你一个人都这么快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干脆这样。” “我带你们全都去中原的拜剑山庄。那边还有一个叫钟眉的顶尖铸剑师。” “加上你们铁神两兄弟,三个宗师一起动手,应该能更快完成天劫战甲。” 听到这话。 铁狂屠立刻抬起头,狠狠瞪了铁神一眼。 “公子。” “我一个人铸造天劫就行,根本不需要副手。” “公子只需要给我安排一些打下手的剑奴即可。” 铁神也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 “前辈明鉴。” “我与他八字不合,从前就积怨极深。” “若是强行凑在一起打造这么复杂的战甲,两人互不服气,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就怕误了前辈的大事。” 铁神拱了拱手。 “我留在岛上,还可以为前辈设计打造其他的武器。” 段浪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有些无语。 “你们俩还真是够可以的。” “分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且还是长相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现在却闹得跟仇人一样不可开交。” 不过段浪也清楚。 光靠嘴上劝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得抛出点实质性的筹码。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帮他们稍微调解了一番。 “其实你们之间的恩怨,很多时候也是一场误会和造化弄人。” 段浪盯着铁狂屠。 “只要你尽心尽力替我办事。” “我答应你。” “等天劫战甲铸造完成,我就亲自出手,帮你向三帮七会的乾震等人复仇。” 这话一出。 铁狂屠浑身剧烈的一颤,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段浪。 复仇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说起来。 这铁狂屠其实也是个苦命人。 当年他与铁门的师妹铁兰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不过他的另一位兄弟铁智,同样也喜欢铁兰。 这本来只是他们铁门自己内部感情纠葛的破事。 可坏就坏在。 铁狂屠真的天资绝顶,成功铸成了绝世凶兵天罪。 天罪一出世,那恐怖的凶威直接引来了江湖上三帮七会的深深忌惮。 这帮人为了压制铁门的崛起,打着主持公道的幌子,强行插手铁门的内务。 他们逼迫铁狂屠以比武的方式来决定婚姻归属。 实则就是刻意针对他布下的杀局。 比武之际。 三帮七会的高手竟然不要脸的联手围攻他一人。 不仅将铁狂屠逼至绝境,还当着全天下武林同道的面,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 夺妻之恨,加上当众的奇耻大辱。 让本就心性有些偏执的铁狂屠彻底黑化。从此他的心里满心只剩下恨意。 他这次跑来铁心岛夺取岛主之位。 其实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铁门的基业。 纯粹就是为了拿到岛上的顶级资源来打造天劫战甲。 好穿上这身无敌的战甲,回去找三帮七会的乾震报仇雪恨。 现在。 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青年,竟然一口点破了他的心结。 并且承诺帮他复仇。 铁狂屠深吸了一口气,双膝一弯,结结实实的跪在了黑石板上。 他的声音不再发抖,而是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公子能帮我报仇。” “三年之内,天劫不出。” “铁某愿提头来见!!” 当然。 铁狂屠自己并不知道。 就因为他这股子钻牛角尖的偏执,他早就错过了当初与铁兰私下里的约定。 现在的铁兰怕是已经彻底心灰意冷。 指不定随便找了个乡下农夫嫁了,连地里的庄稼都种了好几茬了。 第219章 中华阁 第219章中华阁 清晨。 明晃晃的阳光顺着窗户缝隙斜斜的照进房间。 床榻上。 大红色的锦被滑落了一半。 傲夫人被刺眼的阳光晃到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双眼。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还带着红扑扑的余韵。 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春水。 傲人的丰腴身段在薄被下若隐若现,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段浪。 青年侧脸的轮廓如同刀削斧凿,英俊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傲夫人一时看得有些痴迷。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死去的丈夫绝对是忠贞不渝的。 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男人玷污自己的清白之身。 就好像剑魔那条老狗。 虽然整天跟在自己身边,温顺得像条狗一样,自己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就连他的一身绝世武功,只要自己一句话,剑魔也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可即便这样。 她都没有让剑魔占到哪怕一点点的便宜,连手指头都没让那老东西碰过一下。 她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过。如果剑魔真的敢用强乱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划烂自己的脸,然后找机会和剑魔同归于尽。 所以一开始。 她觉得自己现在委身于段浪,也仅仅只是为了保全拜剑山庄的基业。 是为了儿子傲天能有个好前程,这才不得已和段浪虚与委蛇。 但是。 随着这几日来交流的不断深入。 傲夫人发现自己已经彻底不可自拔了。 唉。 看来自己终究也是个俗人。 以前对剑魔不屑一顾,甚至百般贬低。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剑魔长得实在是太丑了。 满脸的横肉,行事又粗鄙不堪,哪有正常女子会喜欢那种恶心的老怪物。 可段浪就不一样了。 不但长得俊朗非凡,武功盖世,行事作风更是霸道强势到了极点。 真不是她傲夫人不守妇道。 实在是面对这种男人,她根本就拒绝不了啊。 “真是个冤家。” 想到这。 傲夫人红着脸,又往段浪滚烫的怀里使劲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一双玉手也不老实起来,在段浪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反正现在有这个强绝天下的男人撑腰。 她根本不用再去操心拜剑山庄的那些繁杂破事。 每天只需要全心全意的讨好段浪就行了。 而这方面,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段浪其实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娇媚得快滴出水来的傲夫人。 “睡觉都不老实。” 说着一把将傲夫人揽了过来。 打算顺便检验一下她最近的训练成果。 他段某人向来是个勤耕不辍的好青年,最不喜欢虚度光阴。 这几天不仅自己练功刻苦。 连带着颜盈和傲夫人两女,也是进步神速。 砰砰砰!!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位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吗!!” 颜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言语中尽是掩饰不住的醋意。 段浪有些头疼。 由于最后要把铁心岛的家当全打包带过来。 他前阵子在铁心岛多耽搁了三五天。 庄子里的两女独守空房,都很是难受。 所以他一回来,立刻就被两女疯狂争夺。 最后没办法,只能定下规矩一人一天。 对此段浪心里其实是很鄙视这种分配的。 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的翅膀,缺一不可。 完全可以大家一起来修行嘛。 又有什么好争的呢。 我段某人的真实实力,你们难道还不了解吗。 段浪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床榻上已经十分自觉摆好修行姿势的傲夫人。 他伸手拍了拍那浑圆的雪白。 “没办法。” “晚点再修行吧。” 傲夫人很是乖巧的起身。 “妾身伺候公子更衣。” 她披了件薄纱下了床。 细心的先给段浪一件件穿好衣服,抚平腰间的褶皱。 然后才转过身去,给自己穿戴整齐。 等重新穿好锦袍,戴上黑色面纱。 她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高贵、不可亵渎的庄主夫人模样。 段浪推门走出去。 “一大清早就来敲门,扰人清梦。” 他瞪了站在走廊上的颜盈一眼。 也不知道这妖女哪里来这么大的醋意。 人家傲夫人就从来不会去敲门,打扰他与颜盈的修炼。 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要知道高深的修行过程一旦被打扰,是很容易走火入魔出事故的。 颜盈满脸的无辜。 她立刻凑上来,一把抱住段浪的手臂贴紧晃了晃。 “公子。” “你昨天可是答应过我的,今天要带我去天下会见风儿的。” 颜盈跟着段浪混了这么久,早把他的性子摸透了。 自然不担心段浪真的会生气。 段浪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就会找借口。” 说起去天下会。 就不得不提段浪带着铁神两兄弟回到拜剑山庄之后的事了。 他将败亡之剑和冰魄、麒麟血全都交给了铁狂屠。 由铁狂屠一个人全权负责打造天劫战甲。 本来段浪是想让拜剑山庄的钟眉,还有铁神一起帮忙打下手的。 不过这三个人全都是天下最顶尖的铸剑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中华阁(第2/2页) 对于武器的铸造都有自己固执的见解。 强行凑在一起,反而三天两头的吵架,尽帮倒忙。 段浪干脆把他们拆开。 安排铁神和钟眉去利用山庄的边角料,打造其他的高阶神兵。 正好可以给怀空怀灭白伶还有傲天这四个徒弟以后当防身武器用。 不过这么一来,开销就彻底顶不住了。 拜剑山庄虽然家大业大,即便现再加上铁心岛搬来的全部钱财。 也根本支撑不起同时打造这么多神兵的庞大流水。 天下的有钱人都在哪。 当然是天下会和无双城。 正好颜盈整天念叨着想去看看儿子聂风。 段浪被她在枕头边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昨天晚上终于被说服,答应带她去天下会走一趟,顺便搞点投资。 段浪转头看向傲夫人。 “你留在家里,把拜剑山庄给我打理好。” 傲夫人看着他,眼神柔情似水。 “公子此去千万当心一点。” 段浪哈哈一笑。 “我的实力你还不了解吗。” 说完。 他直接揽住颜盈的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第二天。 蜀地。 段浪与颜盈并肩走在一处偏僻的小镇街道上。 镇子名叫乐阳镇。 这里不算多么繁华,青石板路有些坑洼,不过两边的商贩走卒人来人往,街边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热气,倒也算得上热闹。 镇子中心的位置。 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酒楼。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名曰中华阁。 段浪并没有直接带着颜盈飞去天山找雄霸要钱。 而是选择绕了一下路,专门跑来了这个不起眼的乐阳镇。 他的目的很明确。 就是为了来拜访一下,此时正隐居在此地的武林神话,无名。 段浪停在中华阁的门匾前。 他手腕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信物。 这是之前在乐山外面。 一根竹枝捅死破军之后。 他顺手摸尸找出来的万字信物。 剑宗的最高绝学万剑归宗。 就藏在剑宗废弃的冰窟密室里。 想要开启密室。 必须凑齐两把万字信物。 一把原先在破军身上。 另一把。 自然就在这中华阁的武林神话无名手里。 段浪对万剑归宗其实没多大兴趣。 那玩意练起来还得先自废武功,简直是个坑爹货。 不过他这人向来有收集癖。 既然来都来了。 怎么也得把这门剑宗的最高绝学弄到手。 拿回去丰富一下自己的武学库也是极好的。 段浪把信物塞回袖子里。 揽着颜盈纤细的腰肢径直跨进了中华阁的大门。 一楼大堂里人声鼎沸。 食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划拳喝酒。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酱肉香和烈酒味。 一个小二正搭着毛巾穿梭在桌椅间。 一转头。 正好看见跨过门槛的段浪和颜盈。 小二常年在这客栈里迎来送往,一双眼睛早就练得毒辣无比。 他目光先是在段浪那身质地考究的华服上溜了一圈。 随后又落在了颜盈身上。 颜盈这女人本就生得千娇百媚。 现在加上大宗师修为的滋养。 举手投足间更是水润得能掐出水来,紧紧贴再段浪身边,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 小二脑子里瞬间就活络开了。 这做派。 这长相。 绝壁是不知道哪家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哥。 带着自家美艳的贴身侍女出来闯荡江湖体验生活来了。 这种少爷平时最是不把钱当钱。 小二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 将搭在肩膀上的抹布扯下来,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 “里边请里边请!!” 他腰弯得极低。 “一楼太嘈杂,怕是扰了公子的清静。” “二楼正好还有一间靠窗的雅间,视线极好,最适合您和这位姑娘歇息。” 段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带路。” 小二麻溜的引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 用肩膀上的毛巾把本就光可鉴人的木桌又狠狠擦了两遍。 这才弓着腰赔笑。 “不知客官想吃点什么。” “咱们中华阁的招牌菜可是乐阳镇一绝。” 段浪拉开椅子坐下。 连菜牌都懒得看。 他手腕一翻。 咚。 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直接被他砸在了木桌上。 金灿灿的光芒直晃人眼。 段浪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 “全都给我端上来。” “剩下的当赏钱。” 小二看着桌上那锭金元宝,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眼睛都直了。 心中直呼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富家公子。 这一出手竟然就是十两黄金。 抵得上这中华阁好几天的流水了。 小二已经乐开了花。 赶紧伸手把黄金搂进怀里,生怕段浪反悔似的。 “得嘞!!” “客官您稍等!!” “好酒好菜马上就给您上齐了!!” 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 弓着身子一步步退了出去,顺手还贴心的替两人把雅间的木门给关严实了。 第220章 天剑无名 第220章天剑无名 桌上的好酒好菜被扫荡了大半。 颜盈吃得脸颊微红,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 段浪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 “小二。” 门被推开。 先前那个收了黄金的小二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客官是有什么吩咐吗。” “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段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饭菜不错。” “帮我通知此间主人一声。” “我与他有事相商。” 这话一出。 小二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身子微微下沉,肩膀的肌肉绷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段浪,眼神变得极度凝重。 这伙计看似只是个跑堂的。 实则一身内家真气极为浑厚,分明是个武功有成的好手。 “两位莫不是来找茬的。” 小二的语气透着一股防备。 段浪也懒得废话。 他手腕一翻。 那块造型奇特的万字令牌直接被抛了过去。 小二抬手稳稳接住。 “你把这个拿给他看。” “他自然会明白。” 小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属令牌,看不出什么门道。 他将信将疑的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离开雅间。 颜盈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往段浪身边靠了靠。 “段哥。” “我们就这么直接把令牌给出去。” “万一无名拿着令牌自己跑了怎么办。” 万剑归宗可是剑宗的无上绝学。 当年本就是无名向剑慧求取此功。 如今两块开启密室的令牌全到了他一个人手里,他岂不是能直接去把武功拿走了。 段浪伸手捏了捏颜盈的脸蛋。 “你想多了。” “无名这人是个出了名的正人君子,甚至有些迂腐。” “他断然做不出这种黑吃黑的事情。” 段浪轻笑了一声。 “他若是能做出这种事,也轮不到我们今天过来送令牌了。” “要知道当年无名的实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他师父剑慧了。他若是硬抢,谁拦得住。” 颜盈听完,知道自己确实是担心过头了。 她顺势靠在段浪肩膀上,娇滴滴的开口。 “妾身只是个小妇人嘛。” “哪里会懂得你们大丈夫的这些弯弯绕绕。” “不过破军毕竟是无名的师兄。” “我们杀了破军。无名怕也不会配合我们去取万剑归宗吧。” 段浪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嗤笑。 “这可说不准。” “他要是知道是破军暗中下毒杀了他妻子小瑜。” “怕不是还得痛哭流涕的谢谢我替他报了仇呢。” 颜盈听得一愣。 正要细问。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凄清悠长的二胡声。 弦音低回婉转,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孤寂。 不多时。 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削瘦,面容略显沧桑,眉宇间带着极重的忧郁之气。 手里提着一把老旧的二胡。 来人正是武林神话,无名。 本名韦英雄。 自幼被慕龙收养,所以改名慕英名。 无名的命格与步惊云极度相似,同样是克死所有亲近之人的天煞孤星。 他十一岁前就克死了两位乳娘、八位师父。 后来亲近之人更是多不得善终,连他最爱的结发妻子洁瑜也惨遭毒手。 再往后,连他视若己出的徒弟剑晨也会屡次背叛他。 这种命格注定了他孤独一生、难享天伦。 却也恰恰是这种极致的孤独,成就了他心无挂碍,最终剑臻天境的绝世修为。 无名走进屋。 目光先是在颜盈身上略过。 颜盈武林第一美女的名号并非自封,那份熟透的惊艳确实极具冲击力。 即便以无名的心境,也很难完全忽视。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随后他看向端坐在那里的段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是破军找上门来了。 要知道万字令牌是破军的随身之物,绝不可能轻易离身。可现在来的竟然是一个眼生的年轻人。 无名拉开椅子落座。 “天剑无名。” “久闻大名了。” 段浪率先开口,语气很是散漫。 无名的眼神全部锁定在段浪身上。 他能清晰的看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真气外泄的痕迹,却给他一种深渊般的莫测感。 “阁下怎么会有我师兄破军的令牌。” 段浪轻笑一声。 “你进门没看到破军,自然也能想到。” “这种命根子一样的东西,破军是绝不会轻易给别人的。” 无名眉头猛的一皱。 “破军死了?” 段浪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我所杀。” “说起来,你今天还应该好好感谢我呢。” 无名握着二胡的手指微微收紧。 “阁下这是何意。” 段浪身子前倾,盯着无名的眼睛。 “你那位爱妻小瑜。” “当年就是破军暗中下毒害死的。” 这句话一出。 无名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削瘦的身体剧烈一晃,眼中涌现出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痛楚。 “原来……” “原来是他。” 无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阁下擅杀破军。” “非我之愿,亦非我之幸。” “仇怨有因,罪孽有报。” 无名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痛楚尽数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天剑无名(第2/2页) “唉!” “在下自幼年之时,就得天煞孤星的命格。” “或许我的妻子,终究也是被我这命格所克吧。” 他叹息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起伏。 将话题扯回了正轨。 “阁下这次拿着令牌来找我。” “是为了剑宗无上绝学万剑归宗吧。” 无名语气坚定。 “我即便承你杀破军的恩情。” “也绝不会将万剑归宗交给你。” 段浪摆了摆手。 “非也非也。” “我对万剑归宗其实没多大兴趣。” 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万剑归宗说到底只是一份死物。” “放在剑宗故地的废墟里无人能得,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于世间。” 段浪一副全是为了剑宗好的大义凛然。 “我只是不忍先辈呕心沥血的绝世之作,就此失传。” “况且剑宗如今已经毁了,只剩下了你一人。” “你何不随我取出万剑归宗的武功参悟。” “而我只求收藏一番。万一以后遇到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也能将这门绝学传承下去。这也算是帮你们剑宗传承发扬光大啊。” 虽然段浪这番歪理邪说说得娓娓动听。 无名却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万剑归宗消失于历史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无名心如明镜。 此人行事狠辣狂妄,言语间全无敬畏,根本不似正道所为。 若是真把万剑归宗交给了他。 怕是会给整个武林引来一场滔天祸患。 段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哦。” “那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喽。” 他眼睛微微眯起。 整个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 无名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压迫感。 他立刻拉起手中的二胡。 铮。 一层无形的透明罡气瞬间流转他周身。 这正是他习得天剑境界后自带的护身罡气,万法不侵。 不过无名的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天剑乃是顺应天意与道合一。 可现在。 他看面前的段浪,竟然感觉不到对方是一个人。 反而像是在仰望一方浩瀚无垠的独立天地。 啪啪啪。 段浪忽然鼓起掌来。 “剑赋有云。” “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神。” “天剑无名,果然名不虚传。” 嗖! 一块冰冷的金属令牌被无名的罡气直接射回给段浪。 无名便自顾自的继续拉起了二胡。 “阁下来意,无名已经知晓。” “但请恕无名不能苟同。” “请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段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要着急嘛。” 说话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咚。 以雅间为中心。 四周的物理规则瞬间被强行改写。 空间被彻底锁死。 所有物体的运动戛然而止。 飞扬在半空的灰尘死死悬停,酒杯里溅起的水花凝固成冰雕般的形状。 时空静止。 说实话。 段浪一直很好奇,当初剑圣的剑二十三,同样能够冻结时空。 为什么会被天剑境界克制。 剑圣只是远远一试探,就自认不是无名的对手。 无名心中惊骇欲绝。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彻底无法动弹了。 连抬弓拉弦的动作都被死死锁在半空。 如果不是他处于天剑境界,与天地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的思维怕是都要跟着这片时空一起被彻底冻结抹杀。 身体动不了。 无名只能以心御剑。 想要冲破这层桎梏。 同一时间。 远处中华阁后院的竹林木屋中。 正在练剑的剑晨突然停下动作。 他背后的英雄剑开始疯狂震动,发出凄厉的剑鸣。 剑晨眉头紧皱。 师父的佩剑为何会无故震动。 雅间内。 段浪自然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法则反抗。 他挑了挑眉。 看来这天剑境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点。 之前以为天剑顶多只是天人的极致。 没想到居然已然涉及到了微弱的规则层面。 即便自己改变小范围的天地规则冻结时空,天剑都能硬生生免疫掉一部分精神控制的效果。 段浪轻笑一声。 顺着无名的那股心念波动,直接锁定了竹林里的剑晨。 他打了个响指。 静止的时空瞬间解除。 随后段浪抬手隔空一抓。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唇红齿白、满脸惊恐的小孩直接凭空出现在了段浪的手中。 被他死死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晨儿!!” 无名的身体刚一恢复自由。 立刻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向来无悲无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着段浪。 剑晨可是他唯一的徒弟。 早就被他视若珍宝,当成了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的声音透着遏制不住的怒火。 要知道刚刚段浪展露的那一手时空静止,已然完全不似人间的手段。 这等般的绝世强者。 为了逼他就范。 竟然不要脸的拿一个小孩来威胁他。 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第221章 万剑归宗 第221章万剑归宗 扑通。 剑晨双脚落地,甚至没站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雅间的木地板上。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练功用的木剑。 眼睛瞪得滚圆。 四处张望了一下。 前一秒他还在中华阁后院的竹林里挥汗如雨。 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一间封闭的客栈雅间。 “师父。” 剑晨看到坐在桌旁的无名,一脸的懵逼。 “我刚刚还在竹林练剑。”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无名死死盯着眼前的段浪。 握着二胡的手指骨节已经完全泛白。 呼吸变得极度紊乱。 他现再以经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武林后辈。 这人不仅武功深不见底。 更可怕的是那恶劣到极点的性格。 这绝对不是他无名现在能够抗衡的存在。 段浪拍了拍手。 走到椅子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要紧张。” 段浪叹了口气,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 “我展示这些手段。” “其实只是想告诉你,以我的绝世修为,根本就看不上你们剑宗的万剑归宗。” “奈何你一开始就是不相信我。” “我只能出此下策,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无名听着这种强盗逻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深深的看了段浪一眼。 终于还是松开了紧握二胡的手。 “阁下不必多说了。” “我相信你。” 无名站起身,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妥协。 “这就陪你去取万剑归宗吧。” 他徒儿剑晨现在就在这魔头的手上。 无名心里很清楚。 他说什么都没用了,除了答应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段浪放下茶杯。 “这就对了嘛。” “我们合则两利,各取所需。” “万剑归宗这种绝学放在冰窟里也是吃灰。你拿出来参悟,对你的剑道也有极大的提升吧。” 段浪看着无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还有。”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练剑了。” “以你无名的天赋。” “十六岁拜入剑宗,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学尽了天下剑招。” “十八岁出师,直接自创莫名剑法。” “十九岁凭一己之力单挑,败尽中原十大门派。” “二十二岁甚至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独孤剑圣,成就天下第一剑的威名。” 段浪每说一句,无名的眼角就跟着跳动一下。 “你这种爆表的天赋。” “如果不龟缩在这破客栈里拉二胡。而是好好参悟剑道。” “说不定以后可以和我一起打开剑界的大门。” “领悟真正的剑道绝巅。” 无名原本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剑界?” 他沉思了片刻。 “我步入天剑境界之后。冥冥之中确实有一些模糊的感应,但始终无法窥探其全貌。” 段浪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剑界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一个由古往今来所有顶尖剑客的剑念与剑意,汇聚而成的意念异空间。” “里面藏着世间所有的绝世剑法。” “万剑归宗这种东西放到剑界里,也就不算什么稀罕物了。” 无名听完这番话,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原本枯寂的剑心,竟然因为“剑界”二字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悸动。 这年轻人所说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 无名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剑晨。 “晨儿。” “你先回去安顿好后院的人。告诉掌柜,我要出门一趟。” 剑晨虽然满脑子浆糊,但还是乖乖点头退了出去。 无名重新看向段浪。 “走吧。” 他也确实对万剑归宗感兴趣。 更对段浪口中的武道绝巅生出了一丝探究的念头。 …… 几日后。 极北苦寒之地。 剑宗故地。 昔年威震天下的剑宗,如今只剩下一片掩埋在风雪中的残破废墟。 四周寒风呼啸。 段浪带着颜盈,跟在无名身后走入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冰窟。 冰窟内寒气逼人。 四壁全都是千万年不化的坚冰。 最深处的石台上,立着一扇沉重的玄铁机关门。 无名走上前。 从怀里掏出他自己那块万字令牌,又接过段浪递来的破军令牌。 将两块金属信物合二为一。 咔哒。 严丝合缝。 无名将其嵌入玄铁门中心的凹槽内。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沉寂了数十年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万剑归宗四个古篆大字映入眼帘。 段浪手腕一吸。 啪嗒一声。 秘籍直接跨过数丈距离落入他的手中。 段浪随手翻开。 这可是剑宗历代相传的最高绝学。 普通人想要练成,必须先自废武功,将全身功力转化为纯粹的剑气。 不过对段浪来说。 有着自动挂机修炼的系统,加上他的惊世智慧。 根本不需要去理会这些苛刻的前置条件。 他只是随意翻了两页。 系统立刻将万剑归宗的真意剥离解析。 “这就是万剑归宗?” 段浪撇了撇嘴。 威力确实不错,但也就那样。 他随手一抛,将古籍直接丢给了旁边的无名。 无名双手接住。 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庄重。 这毕竟是他当年梦寐以求的剑宗绝高绝学。 无名翻开古籍的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两行小字。 “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归元武学,宗远功长。” 无名眉头微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万剑归宗(第2/2页) 继续往后翻去。 这本厚厚的秘籍,除了开篇这四句话之外。 后面竟然全都是白纸。 直到最后几页,才草草画着一些简单的基础剑谱。 无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头质疑的看向段浪。 “这怎么可能是万剑归宗?” 这根本就是一本残本废书。 他现在非常怀疑,是不是段浪刚刚拿在手里的时候,动用什么障眼法把真秘籍给调包了。 毕竟以段浪展现出来的神仙手段,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段浪看着无名那副怀疑的眼神。 十分冤枉的摊了摊手。 “喂。” “看我干嘛。” “你难道怀疑我动了手脚?” 段浪翻了个白眼。 “你堂堂一个武林神话,竟然连藏头诗都看不懂。” 他伸手指了指秘籍的第一页。 “你把开篇这四句话的第三个字。” “连起来念一遍。” 无名顺着段浪的指引,低头看去。 万气自生。 剑冲废穴。 归元武学。 宗远功长。 自、废、武、功。 “自废武功!” 无名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的停滞了一下。 段浪懒洋洋的靠在冰壁上。 “其实后面那十几页空白的纸张。就是隐喻修习者必须内力全无,丹田如同白纸。” “然后按照心法运转。” “气离脉腕,反而太冲。乾坤倒转,化柔为刚。” “切记不可强运旧有内力,否则经脉尽断。” 无名本就不是寻常人。 他的剑道资质本就是天下第一流。 经过段浪这般直白的一点拨,他脑海中灵光乍现,瞬间全明白了。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秘籍,顿时豁然开朗。 这万剑归宗。 果然是需要自废武功才能修习的破而后立之法。 只有散尽全身内家真气,才能重新聚敛天地间最纯粹的剑气。 “神乎其技。” “这等构思,当真是不破不立的无上剑道。” 无名感叹出声。 他很快就看透了万剑归宗的全部玄机。 段浪看着他这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如何。” “人心里面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即便你是武林神话无名,也同样不能免俗。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我骗你。” 段浪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萧索。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看来只能让它出来见见你了。” 说着。 段浪右手掌心猛的爆起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一把造型修长、剑身暗金与银白交织的神兵直接凭空出现。 正是天罪融合轩辕剑后的剑形态。 剑身修长。 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书农耕畜养。 堂皇正大的圣道威压夹杂着厚重的人皇之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推开。 段浪提着轩辕剑。 随手挽了一个潇洒的剑花。 “看到没有。” “唯有上古圣道神兵轩辕剑。” “才能真正明白我段浪的为人。” “我绝对是一个心怀苍生、光明磊落的大侠。” 无名死死盯着段浪手里的剑。 他那常年波澜不惊的脸庞彻底僵住了。 喉结剧烈滚动。 “轩……轩辕剑。” 无名这下是真的宕机了。 他当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黄帝的佩剑,是代表着神州正统与无上圣道的至高神兵。 非心怀天下、大仁大义之人,绝对无法令其认主。 到底是这把轩辕剑瞎了眼。 还是他无名自己眼瞎了。 就段浪这种满肚子坏水、手段卑劣的人,竟然能够得到轩辕剑的认可?!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无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 “阁下的名声,确实不是很好。” 无名试图讲道理。 “不说你在侠王府强取豪夺冰魄的事情。” “就单说刚才在中华阁中,你拿晨儿一个孩子来胁迫我。” “这也绝对不是好银能做出的事啊。” 段浪直接把轩辕剑扛在肩膀上。 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这都是江湖人对我的误解啊。” “就好比这次。” “我不仅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大老远跑来带你取得了剑宗绝学万剑归宗。” 段浪大言不惭的开口。 “我甚至还顺便提醒了你,不能继续沉沦松懈下去。” “这世上还是有不少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的。” “没有我这般用心良苦的点醒你,你以后怎么应对天下大劫。” 无名被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竟然觉得对方这逻辑里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段浪没理会他纠结的表情。 他收起轩辕剑,一把揽过旁边早就看呆了的颜盈。 “行了。” 段浪带着颜盈,转身离开,继续前往天下会。 “无名老兄,后会有期。” 没过多久。 空荡荡的冰窟里只剩下无名一人。 他看着两人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无名盘腿坐在坚冰上。 拉起了二胡。 只不过这一次。 琴弦里不再是那种化不开的孤寂与等死般的悲凉。 而多了一股隐隐欲发的凌厉。 他心里很清楚。 段浪说的没错。 自己这些年确实是太过松懈了。 虽然早早领悟了天剑。 但是心境如同死水,修为上已经很久没有过真正的突破了。 回想起段浪展现的时空静止。 无名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虽然不知道段浪口中的老怪物是否属实。 但是他明白。 这个江湖。 必然不会继续平静下去了。 第222章 湖心小筑 第222章湖心小筑 天山。 三分校场外的汉白玉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风卷着细碎的冰雪扑打在高耸入云的牌楼上。 天下会总坛就盘踞在这片苦寒险峻的山巅之上。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黑压压的天下会帮众披坚执锐,将各个关口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山风里都透着一股子森严的肃杀之气。 段浪带着颜盈。 就这么慢悠悠的踩着石阶往上走。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 周围巡逻的天下会精锐像是集体瞎了眼。 任由他们一男一女闲庭信步般的从身边经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有几个提着长刀的守卫甚至直勾勾的迎面撞过来,却在撞上的前一秒莫名其妙的绕开了步子。 这是段浪生物力场的粗浅运用。 扭曲光线。 屏蔽感知。 只要他不想。 就算雄霸现在站在面前,也只能看到一团空气。 颜盈贴着他的手臂。 一双凤目四下打量着这座威震北地的霸主总坛。 “公子。” “我们等下是直接去杀了雄霸,拿下这天下会吗。” 她问的很是自然。 在她看来。 以段浪那神鬼莫测的实力,要捏死雄霸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天下会的名声和地盘,可比没落的拜剑山庄大太多了。 只要段浪点个头,立刻就能坐拥天下霸主的宝座。 而她颜盈作为这绝世强者的女人,自然也能跟着享受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 段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忍不住笑了。 “杀雄霸做什么。” “雄霸这人还是很有管理能力的。” “留着他这条命,还能帮我把天下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段浪抬手弹飞了落在袖口的一片雪花。 “要是现在把这摊子烂事全交到我手里。” “怕是用不了三个月,天下会占据的北地百姓就要民不聊生了。” 段浪这番话可不是谦虚。 如果不是为了凑钱打造天劫战甲,还有养铁心岛那帮吞金兽。 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天下会一眼。 争霸天下有什么意思。 真要说占据地盘。 他的首选其实也是无双城。 雄霸虽然野心勃勃行事霸道,但他手底下的北地百姓好歹能吃上一口饱饭。 算得上是这乱世里难得的安全地带。 反观无双城。 独孤一方那帮人搞的是绝对的门阀专制。 城里的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他要是去把无双城占了,随便怎么折腾,总不可能比独孤家做得更差劲了吧。 至于当皇帝。 段浪撇了撇嘴。 那是真的无聊透顶。 世人都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可饿汉子哪里知道饱汉子虚啊。 天天坐在龙椅上批奏折,管一帮大臣的吃喝拉撒。 连晚上翻牌子睡个懒觉,都有人在外头掐着时辰念叨。 对于当皇帝这种苦差事。 他段某人可是正儿八经有发言权的。 真不如现在这样。 当个游历江湖、为所欲为的大侠来得痛快。 时不时还能遇到些漂亮的意外收获。 每天都是惊喜满满。 颜盈听完段浪的话。 一双美目里满是崇拜与遗憾。 “公子真是太善良了。” “这等通天的修为,竟然还一心为北地的平民百姓考虑。” 她嘴上夸着,心里其实感觉有点可惜。 毕竟当年她可是跟雄霸闹得很不愉快。 雄霸把她当成羞辱聂人王的工具,两人之间毫无情分可言。 以后要是真接管了天下会。 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会有些尴尬。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雄霸和聂人王一样。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颜盈挽着段浪的手臂,目光流转。 不过还好。 段哥似乎就喜欢嫁过人的女子。 看看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女人。 就只有她和傲夫人两个。 而她们俩,全都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未亡人。 这让颜盈心里多了一份异样的安全感。 段浪要是知道这妖女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敲着她的脑袋告诉她。 他段某人绝不是什么变态的人妻控。 只要是长得漂亮的。 不管嫁没嫁过人,他全都喜欢。 他收下颜盈和傲夫人。 单纯只是因为她们俩确实是这风云世界里不可多得的极品美人儿罢了。 真要论起来。 像明月,幽若,第二梦这些原著里出彩的年轻妹子。 他也一样很喜欢。 两人继续往天下会深处走。 聂风的居所并不难找。 雄霸为了培养这几个命格特殊的徒弟,给他们安排的地方都考究。 没过多久。 段浪就带着颜盈来到了一处清静幽致的小院前。 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一个小男孩正端坐在院中央的石桌旁。 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很是认真。 男孩大约八九岁的年纪。 眉清目秀,五官已然长开了一些,隐隐能够看出日后那位风中之神的几分俊朗神采。 颜盈的目光刚一落在院子里。 整个人就僵住了。 血浓于水的亲情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风儿!!” 颜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发颤的喊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湖心小筑(第2/2页) 院子里的小男孩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 猛的抬起头。 他手里的书卷啪的掉在石桌上。 看着站在院门口,那个只在无数个梦里出现过的绝美身影。 小聂风眼眶瞬间红了。 他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娘亲!!”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 “咱们的家都没了。” “风儿好想你啊!!” 颜盈蹲下身。 一把将八九岁的聂风死死搂进怀里。 眼泪决堤般的往下掉。 “是娘亲对不住你。”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段浪站在旁边。 伸手掏了掏耳朵。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明媚的太阳。 大白天的。 他对这种哭哭啼啼的苦情戏码实在是提不起多大兴趣。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天下会的宝库里转转。 段浪没去打扰他们。 脚步一转,飘然而去。 他根本不担心颜盈的安全。 颜盈现在的武功底子可是他亲自用血菩提和小无相功打下的。 加上这段时间以来。 他每天晚上都非常负责任的陪她切磋技艺。 阴阳交汇之下,已经帮她彻底巩固了大宗师的境界。 现在的颜盈。 即便雄霸亲自动手。 能不能打得过她还得两说。 区区一个天下会,根本没人能留得住她。 段浪独自一人在天下会里四处闲逛。 走着走着。 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碧波荡漾的巨大人工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山的雪峰。 湖中心孤零零的立着一个小岛。 岛上建着一片青灰瓦、白墙、朱红廊柱的江南水榭建筑群。 分作主次两进,临水而建。 檐角飞翘,造型别致。 这水榭的风格与天下会总坛那种肃杀霸气的建筑截然不同。 透着一股子温婉的南方气息。 段浪站在湖岸边,视线越过水面。 湖心岛。 这里应该就是雄霸的宝贝女儿,幽若的居住地了吧。 湖心岛的主殿名为听雨轩。 临水的一面全是雕花长窗,外头连着一排精致的美人靠栏杆。 此刻。 几扇长窗大开。 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栏杆上,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湖面的波纹。 对幽若而言。 这地方虽然风景如画,却是一个美丽而压抑的囚笼。 除了几个木讷的侍女,她没有任何玩伴。 每天只能看着四季更迭,与这片死水为伴。 段浪脚下微动。 直接踏上了水面。 水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就这么违背常理的,踩着水面朝湖心岛漫步而去。 幽若正往水里扔着鱼食。 突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湖面上多了一个人。 “咦?” 幽若猛的直起腰。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大哥哥,正踩着湖水朝她走过来。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周围那些划着小船来回巡逻的天下会精锐护卫。 竟然对这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小船甚至好几次差点撞到那人身上,护卫们却毫无反应的划了过去。 幽若一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武功。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要是她能学会这门别人都看不见的武功。 她岂不是就能大摇大摆的溜出这个破湖心岛,去外面的世界痛痛快快的玩了。 段浪越走越近。 目光落在趴在栏杆上的幽若身上。 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大概八九岁的模样。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绸缎袄裙。 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发髻。 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和古灵精怪。 段浪心里暗自叹气。 可叹生不逢时啊。 风云世界里这些好看的妹子,现在全都没长大。 个个都是没发育开的小豆丁。 实在是让他这个有心人无从下手。 段浪走到美人靠前。 距离幽若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 幽若半点也不害怕。 她双手抓着栏杆,满眼期待的看着段浪。 “喂。”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那些护卫都看不到你呀。”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悦耳。 段浪双手抱胸,故意逗她。 “想学啊。” “我教你啊。” 幽若兴奋的跳了起来。 “真的吗!” 段浪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骨骼清奇,资质尚可。” “你可愿拜我为师。” 幽若根本没去想这人到底是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会这招然后溜出去玩。 她提起裙摆。 像模像样的隔着栏杆给段浪跪了下来,磕了个头。 “师父~” 这声师父叫得那叫一个甜糯。 幽若抬起头,满脸急切。 “师父,我就要学你刚刚用的那一招。” 段浪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哪招很难的。” 其实段浪刚刚用的乃是自身的生物力场。 这丫头想要达到他现在这个层次,实在是有点难如登天了 第223章 泥菩萨批言 第223章泥菩萨批言 “不过。” 段浪话锋一转。 “为师自创的幻梦无极,同样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到时候凭借心灵之力与精神力去改变他人的五感,都只是些小手段。” “只要你练到深处。甚至能直接改变现实规则。” 看着小丫头有些发愣的眼神,段浪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先传你一门叫小无相功的内功心法。” “等你什么时候练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就能勉强学习我的幻梦无极了。” 幽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大宗师。 她听爹爹说过,那可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 “啊~” “这么麻烦啊。” 幽若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 “那我得练多久才能到大宗师啊。” 她心里一阵气馁。 要知道。 她想学哪招,纯粹就是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湖心岛去玩。 等她辛辛苦苦练成了大宗师。 那时候她都多大了。 她直接一巴掌就能把这些护卫全拍飞了,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就行了。 还费劲学那隐身的武功干嘛。 段浪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强忍着笑意。 “不长不长。” “以你这丫头的绝顶资质。” “苦练个二十年,差不多也就到大宗师了。” 幽若听完。 彻底生无可恋的瘫在了栏杆上。 二十年。 她想想都觉得可怕。 段浪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徒弟。 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当然。 等你以后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要是脑瓜子聪明点,懂得怎么孝敬师父。 找为师给你开开挂。 传你点速成的无上功法。 那进度。 自然就一日千里了。 幽若一听要练二十年。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趴在美人靠的栏杆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小丫头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师父!” 她猛的直起腰,一把抓住段浪的袖子晃了晃。 “你现在就带我出去玩吧!!” 段浪看着她那副满是期盼的小模样。 “出去玩?” 他摸了摸下巴,明知故问的扫了一圈这片精致的湖心岛水榭。 “你不能自己自由出入吗。” “看你这住处的规格,锦衣玉食,外头还有重重兵把守。你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段浪拍了拍栏杆。 “而且看这里的环境,山清水秀的。也不像是什么囚禁犯人的牢房。” 幽若听到这话,顿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彻底萎靡了下去。 她松开段浪的袖子,垂头丧气的踢了一下木地板。 “我父亲就是这天下会的帮主。” “可是他一点都不关心我。” 幽若嘟着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 “他每天就只在乎他的那些宏图霸业。” “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根本就不在意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次。” “他也不让我出这个湖心岛半步。说外面全都是想要杀他仇人,出去就会有危险。” 段浪静静的听着。 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很明显了。 这丫头就是典型的从小缺少父爱。 雄霸这老东西确实不会当爹。生了这么水灵的一个闺女,竟然就这么常年关在笼子里养着。 段浪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 他突然觉得。 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勉为其难的当一下幽若的父亲。 等她以后长大了,给她全方位的、无微不至的深沉父爱。 段浪轻轻揉了揉幽若的两个小发髻。 “这事好办。” “那就简单了。” “过了今天,想来雄帮主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好好陪你了。” 幽若愣了一下。 满脸不解的抬起头。 “师父,这是为何啊?!” 段浪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语气更是正义凛然。 “放心吧徒儿。” “既然是雄霸这老小子成天忙于工作,惹你不开心了。” “等下为师这就过去找他,好好打他一顿。” “我一定会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段浪信誓旦旦的保证。 “等他认识到错误了,到时候他自然就有大把的时间来陪你玩了。” 这倒真不是段浪在吹牛。 他本来就是来收服天下会,来找雄霸收保护费的。 等他接管了天下会。 到时候雄霸的身份。就会从一个自主创业、激情满满的帮主老板。 直接变成一个被迫给他段某人打工的苦逼打工仔。 打工人嘛。 在工作上当然就没有以前那种没日没夜的激情和热血了。 开始学会摸鱼偷懒之后,自然就有时间回家带孩子了。 幽若张大了嘴巴。 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马车的师父。 “啊?” 小丫头有点发懵。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老父亲,这是直接被她给坑了吗。 段浪也没管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给了徒儿承诺。 他自然要去帮徒儿讨回一个公道。 段浪转身踩着水面,直接离开了湖心岛。 沿着天下会错综复杂的山道往总坛大殿走去。 天下会实在太大了。 段浪走在路上,也没开力场赶路,而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到处溜达。 拐过一处偏僻的演武场角落。 他脚步顿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泥菩萨批言(第2/2页) 前方倒是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是一个和聂风年纪相仿的少年。 穿着一身天下会最底层的粗布麻衣。 手里提着一把削得并不平整的木剑。 少年满头大汗。 却满脸英气,眉宇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不屈与野心。 他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手里的木剑。 “小子。” 段浪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一根石柱上。 “你父亲难道没和你说过。” “蚀日剑法霸道,十五岁之前经脉未定,是绝对不能强行练习的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听你父亲的话啊。” 刷! 木剑猛的停在半空。 “谁?!” 断浪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警觉。 他猛的回头,双眼警惕的盯着靠在石柱上的段浪。 少年心思活络。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段浪一番,看这人一身华服,根本不是天下会帮众的服饰。 但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质,确让断浪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他放下木剑,老老实实的回答。 “家父当年确实叮嘱过我,十五岁前绝不能练蚀日剑法。” 断浪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发白。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我断浪只是天下会区区一名杂役弟子。整天只能做些喂马劈柴的贱役。” “这实在辱没了我断家南麟剑首的颜面。” 少年眼底燃起一团火。 “我只能自强不息。” “只有拼命努力练习剑法。才能有朝一日崭露头角,真正出人头地!” 段浪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哦。” “你叫断浪?” 段浪摇了摇头,满脸的嫌弃。 “亏你竟然与我同名。” “确在这天下会里混得这般差劲,连个马夫都当不好。真是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 断浪皱起眉头,被这话骂得有些莫名其妙。 段浪走上前两步。 “小子。” “别在这儿瞎费劲了。” “当我儿子……啊呸。当我徒弟吧。” 段浪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跟着我干。留在这天下会跟着雄霸混,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断浪往后退了半步,抓紧了手里的木剑。 他小小年纪经历过家道中落和世态炎凉。 心智远比锦衣玉食的聂风要成熟得多。 “前辈这是何意。” 断浪眉头紧锁,语气不卑不亢。 “我断家虽然家道中落。” “但我坚信,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断浪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崭露头角。” “到时候必然会被帮主看中,收为入室弟子出人头地的。” 段浪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 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有意思。”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努力也够拼命。” 段浪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但可惜。” “你的名字不对。” “雄霸是绝对不可能看重你的。你就算把蚀日剑法练出花来,他也只当没看见。” 断浪愣住了。 “名字不对?!” 段浪笑着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可知昔日,你与聂风一起被带回这天下会。” “雄霸为何单单只收聂风为徒,还对他倾囊相授。” “确连看都不多看你一眼。直接就把你打发去马厩当了个最下等的杂役?” 段浪盯着断浪渐渐发白的脸。 “难道是他看出你的天赋不如聂风?” “还是他雄霸看不上你断家南麟剑首的身世?” 段浪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断浪这小子的身世根本就不算差。南麟剑首断帅的独子,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后。 而且抛开后期受魔气影响的上限不谈。 断浪初期的武学天赋,绝对不比步惊云和聂风差半分。 步惊云身怀灭门血海深仇,潜伏在雄霸身边。得到了雄霸的绝对看重,拥有天下会无数的顶级资源供他修炼。 步惊云这种性格,也不可能不刻苦。 但是断浪呢。 他每天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去给天下会喂马干苦力。 只能抽空偷偷练习残缺的蚀日剑法。 竟然就是靠着这种恶劣到极点的条件。 在风云两人成年之后。 断浪竟然还能在天下会的校场比武中,和资源拉满的步惊云正面打成平手。 要不是雄霸非要给步惊云铺路放水。 私下里专门跑去威胁断浪这个没背景的小杂役,逼他必须输。 步惊云那天怕是当场就要输给断浪了。 这种天赋如果从小好好培养,绝对是一个顶级战力。 “断浪不知……” 少年握着木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压在他心底好几年的刺。 他自己也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过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聂风。 “这就要说到一个人了。” “泥菩萨。” 段浪缓缓收敛了笑意。 “当年泥菩萨给雄霸批过一次命格。” “是什么?!” 断浪急不可耐的追问,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这关系到他这么多年的屈辱。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段浪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句批言。 断浪整个人如遭雷击。 “风云……” “风云!” 他满嘴苦涩的呢喃着这两个字。 聂风,步惊云。 难怪雄霸只收他们两个,难怪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原来如此。” 第224章 拳掌腿三绝 第224章拳掌腿三绝 断浪突然惨笑出声。 “我还以为雄霸是名震天下的乱世枭雄,是真正能成就宏图霸业的人中之龙。”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迷信这种神棍之言!” 断浪满脸的不甘和愤怒。 就因为一个神棍的两句破诗,就彻底定死了他这辈子的前程。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 段浪摇了摇头。 “泥菩萨也并非普通的神棍骗子。” “你可知道天哭经?” 断浪茫然的抬起头。 “天哭经?这是何物。” 段浪负手看向远处的雪峰,声音幽远。 “相传上古时期,仓颉创造出第一批文字。” “文字一出,天地惊变,泄露了宇宙间最核心的机密。” “天降血雨,鬼神夜哭。” “这些蕴含天机的文字最终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世间第一本经书,名为天哭经。” 段浪低头看向断浪。 “昔日泥菩萨机缘巧合之下,打开过天哭经。” “所以见过天哭经的泥菩萨,确确实实通晓古今所有的隐秘与未来大势。” “他批的命,从来没有错过。”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断浪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 手里的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少年双膝一软,几乎要瘫倒。 “难道……”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命存在。” 断浪低声轻喃,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挣扎。天命不在我,我断浪就注定一辈子没法翻身吗。” 段浪看着他信念崩塌的样子。 不但没安慰,反而冷哼了一声。 “好了小子。” “你若是真的这么信命。” “那你不如改个名字,叫断风云好了。说不定雄霸看你名字起得好,就收你为徒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断浪的心脏。 他猛的抬起头。 眼里的死灰瞬间被一股疯狂的戾气所取代。 段浪语气转冷。 “如果不信命,那就没必要去在意它。” 断浪死死咬住牙关。 两排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对!没错!!” 他猛的捡起地上的木剑,眼眶憋得通红。 “我命由我不由天!!” “去他娘的天命!!天命不在我,我断浪就逆天而行!总有一天我要把这贼老天踩在脚下!!” 少年重新恢复了自信,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 段浪看着他这副中二病爆发的样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座名为段浪。” 段浪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小子,你与本座同名,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我看你的天赋一点也不差。现在,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 断浪现在年纪还小。 还没有被火麒麟的魔气彻底污染心智,更没有原著后期那种丧心病狂的扭曲。 好好培养一番。 稍微纠正一下三观。以后留在身边替自己当个顶级打手做事,绝对是一把好刀。 断浪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当机立断,纳头便拜。 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磕了个响头。 “弟子断浪!拜见师父!!” 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就算把命卖给天下会,雄霸也肯定不会重用他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况且。 他刚才仔细看过了。眼前这人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浑身气度深渊如海,实力必然惊天动地。 最关键的是。 大家都叫段浪。 这就好比亲父子一样。四舍五入一下,他就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啊。 天下哪有老子会往死里坑儿子的。 这大腿必须得抱紧了。 段浪虚托了一手,将他拉了起来。 “很好。” “你现在先去找聂风吧。” 段浪微笑着吩咐。 “你师娘颜盈现在也在哪。” “你去那儿找她报到。为师还要去主殿办点正事。” 天下第一楼。 这座高耸入云的宏伟建筑,是雄霸为自己精心建造的绝对闭关之所。 楼内宽阔奢华。 地面铺着整块打磨光滑的汉白玉,四周的红木柱子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飞龙。 自从这座高楼建成之后。 整个天下会里,能够有资格踏入这里的。 就只有大总管文丑丑,以及雄霸最为器重的三个入室弟子。 其余任何人敢靠近第一楼十步之内,杀无赦。 段浪踩着汉白玉地板,负着手一步步往里走。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他极轻的脚步声。 雄霸此时正盘腿坐在大殿尽头的一处高台蒲团上。 双目紧闭。 周身环绕着一圈淡淡的三色真气。 段浪看着他那副苦修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恶趣味的笑。 他心念一动。 将原本覆盖在自己周身、用来扭曲光线和屏蔽感知的生物力场,单独对着雄霸的方向解开了一丝缝隙。 轰! 高台上的雄霸身躯猛的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可怕到极点的气息,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距离自己不到十丈的大殿之内。 雄霸猛的睁开双眼。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从他额头和后背渗了出来,直接将里衣湿透。 他是天下霸主,更是个生性多疑的枭雄人物。 对自己的这条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现在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近前,甚至已经近身到了十丈之内。 若不是对方主动泄露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拳掌腿三绝(第2/2页) 他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怎么能让他不惊骇,不暴怒。 “什么人!!” “竟敢擅闯我天下会!!” 一道夹杂着浑厚内力的霸道厉喝声从高台上传来,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段浪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依然不急不缓的往前走。 “说擅闯倒也没错。” “不过我这人向来懂礼貌。” “这不是专门抽空过来,和雄帮主打个招呼吗。” 雄霸死死盯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年轻男子。 眼神阴晴不定。 “你是何人?!” 雄霸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忤逆的上位者霸气。 如今天下大势。 就以北地的天下会和南方的无双城为尊。 至于所谓坐镇皇城的武林至尊,早已经名存实亡,成了一个空壳子。 这种大权在握的地位,倒是真让雄霸养出了一身浓烈的王霸之气。 一句话说出来,寻常江湖人怕是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段浪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不由得叹了口气。 “哦。” “我只是个无名之人罢了。” 段浪缓缓说道,语气随意的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 “过了今天之后,我就会是这天下会的新主人。” “雄帮主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现在可以统统拿出来了。” “免得以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话间。 段浪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催动。 只是将生物力场对自身气势的封锁稍稍散开。 雄霸立刻感觉到,对面青年身上的气势越发强盛起来。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铁块。 身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雄霸心里很清楚。 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将被对方的气势彻底压垮心智。 怕是后面连出招的勇气都要彻底丧失。 雄霸眼中杀机爆闪。 他当机立断,直接从高台上一跃而起。 风神腿。 雄霸脚下生风,身法极快,带起一长串模糊的残影。 整个人飘忽不定,瞬息之间就拉近了距离。 “去死!!” 雄霸人在半空,借着风神腿的绝快速度,直接运起排云掌。 流水行云。 这门掌法本就极度霸道。 雄霸双掌连环拍出,掌势浑圆连绵,大殿内水汽翻涌。 层层叠叠的掌影裹挟着刚猛的真气,化作数十道巨大的透明手掌,铺天盖地的攻向段浪周身要害。 段浪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听闻雄帮主昔年拜师三绝老人。” “学了一手冠绝天下的排云掌、风神腿和天霜拳。” “看雄帮主现在这出手的威势,只怕已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段浪漫不经心的点评。 “可惜。” “用来对付我,还差了点火候。” 说着。 段浪抬起右手,看似普通的往前平推了一掌。 以掌对掌。 没有丝毫华丽的真气外放。 但这轻飘飘的一掌之中,却蕴含着段浪逍遥天书中的无上武学意境。 在雄霸的眼中。 这一掌推过来,整个天地的重力瞬间颠倒。 仿佛苍天倾覆而下。 掌心之中有地水风火的虚影相互交织磨灭。 排云掌那漫天的掌影碰上这股意境,瞬间冰消瓦解,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雄霸吓得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掌力。 他根本不敢硬接,连忙强行撤掉掌势,脚下猛的运起风神腿中的捕风捉影。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掌的正面范围。 当然。 这也是段浪刻意放水的原因。 他真要是一掌拍实了。 雄霸这会儿的身体已经变成一摊黏在墙上的碎肉了,根本不可能有动弹的机会。 雄霸躲开一击。 心里大骇之余,更是被激起了凶性。 他化作无数道青色残影,围绕着段浪展开了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腿劲密集狂暴,将大殿坚硬的汉白玉地面踩出无数个大坑。 碎石飞溅。 攻势势头猛烈。 “有破绽!!” 雄霸眼睛猛的一亮。 他发现段浪站在中间,招式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门。 其实这根本就是段浪觉得光站着太无聊,本就想让雄霸多发挥一下,并未认真。 反倒让雄霸以为自己抓住了绝佳的反击机会。 天霜拳。 傲雪凌霜。 雄霸毫不犹豫的变招,双拳猛的握紧,凝聚出他体内最霸道的至寒霜劲。 拳身瞬间裹上一层凝实的白霜寒芒。 霜气化作白雾翻涌。 霎时间。 整个天下第一楼内的气温骤降,寒气暴涨,连柱子上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这一拳。 凌厉。 狠辣。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力求一拳直接击杀段浪。 砰!! 沉闷的巨响传出。 雄霸这威力绝伦的一拳,却停在了距离段浪胸口半尺的地方。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攻击不但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有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倒涌回来,震得雄霸五脏六腑翻腾,喉咙发甜,异常的难受。 第225章 新的盟主 第225章新的盟主 雄霸借力飞退十数丈,死死盯着段浪。 他现再以经彻底意识到了。 这青年的周身,存在着一层连他都看不透的无形护身罡气。 无论是风神腿的速度。 排云掌的刚猛。 还是天霜拳的极寒。 竟然全都没法破除这层诡异的护身罡气。 雄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面容变得彻底扭曲疯狂。 既然三绝武功没用。 那就只能用那一招了。 三分归元!! 雄霸猛的催动全身功力,一个巨大的青蓝三色气茧从他体内暴涨而出。 他化掌为指。 三分神指。 风、云、霜三种截然不同的归元气劲,以一种狂暴的方式疯狂汇聚在他食指指尖。 这股气劲压缩到了极致。 随后化作一道实质的雷霆巨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射向段浪的面门。 其实这雄霸。 确确实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 当年他的师父三绝老人,武功通玄。 但在教导徒弟时,一眼就看穿了雄霸心术不正、野心难驯,面相更是带着反骨的鹰视狼顾之像。 所以三绝老人留了个心眼。 将最核心的融合之法三元归一,传授给了大徒弟雄武。 而坚决不肯传给雄霸。 雄霸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的嫉妒与怨恨彻底爆发。 他当夜就毫不犹豫的暗中下毒。 可怜三绝老人一代宗师,当场毒发垂死。 然而大师兄雄武反应极快,趁乱带着秘籍逃出了师门。 雄霸虽然没得到完整的秘籍。 但他硬是凭借着自己恐怖的武学天赋。 耗费数年时间,强行融合了排云掌、风神腿和天霜拳的特性。 硬生生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三元归一之法。 此时他所用的。 正是三分神指中的终极杀招,归元。 威力之大,足以洞穿金石,粉碎一切护体真气。 然而。 这道毁天灭地的雷霆巨柱,甚至都还没能靠近段浪的身体。 刚一接触到最外层的生物力场边缘。 轰然爆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碎了第一楼所有的窗棂。 归元气劲根本没能刺入力场分毫。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加上生物力场瞬间反弹回去的绝对反震之力。 全部倾泻在了雄霸自己身上。 噗!! 雄霸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直接轰飞出去。 重重的砸穿了身后的那堵厚实墙壁。 砖石坍塌。 将他大半个身子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段浪放下手,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雄帮主。” “你的三分归元气果然厉害。” 段浪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早就听闻你拳掌腿三绝威震天下。” “没想到你背地里还藏了一手三分归元气的底牌。” “这招式打起人来光影效果十足,真是不错。” 废墟中。 雄霸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疼得直抽冷气。 听到段浪的话,他脸上只剩下一抹极度苦涩的惨笑。 “阁下究竟是何人。” 雄霸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王霸之气,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雄某行走江湖数十载。” “自信天下高手无一不识。” “为何从来没有听闻过阁下的名头。” 段浪迈开步子,慢悠悠的踩着一地的碎瓦片。 “我这人比较低调。” “确实是刚入江湖不久。” “真要说名头的话。我前些日子顺手救了侠王府满门众人的性命,应该是有那么一点侠名流传出来的。” 段浪拍了拍袖子。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然是不入雄帮主你这种大人物法眼的。” 雄霸听得眼皮直跳。 侠王府的事他当然知道,据说是被人一招掀翻了府门,强行抢走了传家宝。 这种强盗行径,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说成是救人性命。 雄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伤势。 “哪阁下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可千万别再说什么要我天下会这种笑话了。” 雄霸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天下会乃我雄霸毕生心血,哪怕拼个玉石俱焚,也是绝对不可能交出去的。” “如果阁下有其他棘手的事情。” “只要一句话,我天下会一定倾尽全帮之力,尽全力帮你完成。” 如果可以的话。 雄霸绝对不想和眼前这个怪物拼命。 更别说他现在非常清楚的感觉到。 就算自己真的爆体拼死一击,怕是连伤到对方一根头发都做不到。 倒不如花点代价破财消灾。 段浪停下脚步。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可惜了。” “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天下会而来。” 段浪一步踏出。 嗡。 以段浪为中心,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波动瞬间横扫整个大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新的盟主(第2/2页) 时空瞬间冻结。 四处飘散的灰尘死死悬停在半空。 被风吹起的帷幔定格在了最扭曲的角度。 连空气的流动都彻底停滞了。 “或许是我刚才太过好说话了。” “让你有了一种可以跟我讨价还价的错觉。” 段浪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里清晰的响起,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酷。 “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是在通知你。” 说话间。 段浪越过被冻结的雄霸,一步步走上高台。 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属于雄霸的首座主位上。 由于段浪刻意控制。 他并没有彻底冻结雄霸的思维。 雄霸保持着捂胸后退的姿势。 他惊恐的发现。 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连眨一下眼皮、咽一口唾沫都做不到。 雄霸只能睁着惊骇欲绝的双眼,死死看着段浪坐上自己的宝座。 他内心已经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神仙还是妖魔。 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让时空停止。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雄霸所谓的宏图霸业,他引以为傲的三分归元气。 简直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雄霸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哒。 段浪的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座椅的红木扶手。 一声清脆的声响。 解除了时空停止的法则。 大殿里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悬停的灰尘继续落下。 扑通。 雄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地的碎石堆里。 他浑身上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完全被冷汗湿透。 大口大口的贪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失去身体控制权、任人宰割的极致恐惧,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段浪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枭雄。 眼中满是戏谑的冷光。 “现在感觉如何。” “雄帮主。” “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臣服,还是死亡。” 雄霸瘫软在一地的碎石和灰尘中。 听着段浪那高高在上的最后通牒,他满嘴都是化不开的苦涩。 他当然不想死。 可是他心里实在是有一个巨大的死结解不开。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雄霸抬起头,满脸的不甘和疑惑。 “泥菩萨当年分明给我批过命。” “说我只要找到风云二人,便能成就无上霸业。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几年来我天下会所向披靡。” “可为何今日会败得如此彻底。” 雄霸死死盯着坐在主座上的段浪。 “难道……难道是泥菩萨当年骗了我。” 段浪靠在椅背上,手指随意的敲击着扶手。 “泥菩萨说的不错。” “他并没有骗你。雄帮主你确实天命在身,注定要成就一番宏图霸业。” 段浪看着他这副不甘心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不过。” “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啊。” “你可知泥菩萨这批言,后面其实还有一半是什么。” 雄霸眼睛猛的瞪大,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哦?” “是什么?!” 段浪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段浪笑了笑。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你以为风云是你成就霸业的工具。” “实则他们才是日后推翻你、让你龙困浅滩的真正劫数。”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雄霸的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泥菩萨死活不愿意交出的下半生批言。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雄霸眼中最后的那点枭雄光芒,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不过你现再也不必去操心这个命格了。” 段浪站起身,随口吩咐。 “毕竟从现在开始,我才是天下会的帮主。” “你这种所谓的劫数,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你就暂时委屈一下,给我当个副帮主。天下会的一切日常运作照旧,你以前怎么管,现在还是怎么管。我看你之前管理的天下会倒也还算不错。” 雄霸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是。” “帮主。” 他声音干涩的吐出这两个字。 如果可以的话。 他现在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夺走他一切的青年吊起来生吞活剥。 但是奈何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连人家的一层无形罡气都破不开。 总不能现在已经把毕生心血的事业给丢了,还要硬顶着把自己的老命也给搭进去吧。 好歹自己现在还能留着天下会副帮主的位置。 还能继续替人掌管这片庞大的基业。 雄霸只能在心里这么憋屈的安慰自己。 第226章 魂种 第226章魂种 段浪坐在主位上,看着低眉顺眼的雄霸。 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自己直接大刀阔斧的把帮主连同所有高层都换了。 天下会分崩离析倒是不至于。 但这庞大的势力运转起来难免会出现大规模的动乱,影响他敛财和搜集材料的效率。 为了省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段浪极速推演出了一门名为魂种的奇特法门。 这门功法以纯粹的心灵之力为基础,结合了灵魂奴役规则。 能够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种下一颗无形的魂种。 通过魂种不仅可以绝对操控他人的生死。 更能再潜移默化中扭曲对方的认知,让人死心塌地的忠诚于段浪。 当然。 这魂种也绝非只有坏处。 它最大的作用,是能够开发被种下者自身的心灵力量。 不仅能加速平时的修行进度。 更能在战斗中大幅度增幅力量。 这就相当于那些热血漫里的主角一样。 只要再战斗中大喊几声关于友情啊、羁绊啊、或者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极度强烈的情绪波动就会在魂种的催化下瞬间点燃。 让人不讲道理的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战力。 雄霸作为原帮主,自然首当其冲,成了第一个被段浪种下魂种的试验品。 当那股霸道无匹的精神力量强行烙印在灵魂深处时。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随后在雄霸这个副帮主的积极配合下。 天下会所有的堂主、香主等中高层干部,全被段浪召集起来。 挨个种下了魂种。 自此。 整个威震北地的天下会,彻底沦为了段浪手中绝对忠诚的机器。 段浪也毫不客气的开始大规模调动天下会的庞大力量。 让天下会帮众在整个神州大地上疯狂搜寻各种极品的神兵锻造材料。 同时大批的真金白银如同流水一般运出天山,供应给拜剑山庄。 用来支撑铸造天劫战甲与各种神兵恐怖开销。 …… 天下会总坛的宝库大殿。 “公子。” “这天下会真不愧是占据了大半个神州的顶级大势力。” 颜盈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快步走到段浪身边。 “铁狂屠信里列出的哪几样铸造神兵所需的稀缺辅助材料,这天下会宝库的底层竟然全都有库存。” 段浪放下手里正在翻看的三分归元气秘籍。 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就好。” “也不枉我当初废了一番功夫,专门跑来收服天下会。” 他敲了敲桌上的账册。 “你这就去安排文丑丑,让他找最精锐的护卫把这些材料全都尽早运送到拜剑山庄去。” “顺便传信回去。” “让傲夫人带着傲天,还有怀空怀灭他们一起来天下会这边吧。” 段浪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自己降临风云世界的时间点太早了。 现在的江湖实在是太过无趣。 他打算就待在这天山上安稳的休养几年。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空窗期,好好培养一下收来的这几个便宜徒弟。 “知道了,公子。” 颜盈乖巧的收起账册,转身去办事。 她最近可是拼了命的在表现。 颜盈早就渐渐明白了。 跟在段浪这种深不可测的男人身边,自己绝对不能只当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不然时间久了,肯定是得不到男人真心宠爱的。 她必须得给自己增加强力的附加属性才行。 比如她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确实能让她在同级别的美女中脱颖而出。 但这还不够。 那个傲夫人之所以能和她分庭抗礼。 肯定是因为人家背后还有整个拜剑山庄做后盾,对公子的事业更有实际作用。 所以颜盈最近变得异常的勤学苦练。 加上段浪专门给她种下的情种辅助。 她现在已然达到了大宗师顶峰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天人境。 另外她还主动包揽了段浪身边所有的琐事。 现在颜盈的日常工作就等同于段浪的贴身秘书。 看似一天到晚没什么正经事做,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秘书这个职位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 总之她的作用极大,已经成了天下会里绝对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关于颜盈体内的情况。 这其实是段浪根据魂种的原理,专门改良出来的一门奇特秘法。 只用于自己的女人。 除了魂种原有的绝对忠诚和激发心灵作用外。 情种还能通过让段浪开心,以及两女自身再交流中获得的愉悦情绪,直接转化用来来增强修为。 更变态的是。 如果她们在外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 还能直接通过灵魂深处的情种,短暂借用段浪的部分力量御敌。 甚至还在其中融入了咒怨标记。 …… 时光飞逝。 春去秋来,岁月在这天山之巅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很快就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天下会,三分校场。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广阔的青石板校场上,两拨小小的身影正在疯狂的切磋交手。 这群少年。 小的看起来十一二岁,大的也不过才十三四岁。 年纪虽然都不大。 但是场上最差劲的都已经是真气外放的先天境界高手了。 而像步惊云、聂风、断浪这几个顶级天赋的怪胎。 更是骇人听闻的达到了宗师之境。 整个校场上剑气夹杂着刀气疯狂纵横切割。 坚硬的青石板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满天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魂种(第2/2页) 怀空、怀灭、白伶和傲天这四个人,再突破到达先天境界后。 段浪就让他们转修了由逍遥御风优化改良而成的逍遥诀。 而步惊云、聂风、秦霜以及断浪四人。 则是修炼段浪根据排云掌、风神腿、天霜拳和三分归元气彻底重组改良出的三元归一诀。 这两门神功全都是精、气、神三道同修的无上绝学。 底子打得厚实无比。 再加上段浪给他们全都种下了魂种。 他们一旦在战斗中情绪激动,爆发自身的心灵之力。 实力瞬间就能够暴涨增强三到十倍不等。 当然。 这个数据来源就是场下这几个少年。 目前为止。 只有身负血海深仇的步惊云,和极度渴望逆天改命的断浪两个人,曾经达到过十倍的恐怖增幅。 轰!! 场中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虽然只是一场日常的切磋。 但场中的两人已经打出了真火。 步惊云手腕猛的一抖。 原本中正的剑路陡然诡变,完全不合常理。 一招莫名其妙直接递出。 对面的断浪毫不退缩。 手里的木剑附着一层刺目的暗红剑芒。 日丽中天。 剑光堂皇正大,硬生生的挡下这诡异一击。 步惊云剑势再转。 名不虚传! 剑走狠辣,直刺破绽,剑气破空带起一声锐啸。 断浪脚步猛的一沉。 日坐愁城。 剑锋画出一个圆,将这凌厉的刺杀尽数封挡。 步惊云眼神一凛,动作微顿。 剑上悲意再起。 悲痛莫名! 剑网如愁,悲越深,势越盛。 刹那间。 剑影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漫天悲网,剑气里尽是无边的哀恸。 断浪冷哼一声。 日灌满盈。 暗红剑芒瞬间暴涨,迎头撞上那漫天悲网。 两股宗师级的力量猛烈炸开,掀起一阵小型的龙卷风。 其实步惊云当年亲眼看过剑晨练剑。 凭着极高的悟性,竟然自己硬生生的学会了这一式悲痛莫名。 段浪看他命格契合。 后来顺手找无名拿了完整的莫名剑法丢给他修炼。 而断浪现在学的蚀日剑法。 同样是经过段浪用惊世智慧彻底改良过后的绝学。 两人交手,自然打得难解难分。 段浪坐在校场边缘的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场好戏。 “师父你偏心。” “我也要魂种!!” 旁边。 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幽若眼巴巴的看着场中大发神威的师兄弟。 她跑过来拉着段浪的袖子一顿抱怨。 “就是啊师父。” “凭什么他们都有,偏偏不给我们种。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厉害。” 白伶也跟着凑过来,满脸的委屈。 段浪放下茶杯,伸手在两个女孩的脑门上各自弹了一下。 “急什么。” “等你们以后成年了,为师一定会给你们种入更厉害的。” 他叹了口气。 “其实过早激发心灵之力,去压榨身体潜能,并非是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步惊云他们几个臭小子,为了变强自己天天跪着求我给他们种入魂种。” “我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早就帮他们开启心灵之力的。” 这倒真不是段浪敷衍。 步惊云身负霍家庄的灭门血海深仇。 得知了段浪这等通天彻地的神通后。 本是死活要拜段浪为师,求他传授无上武功报仇的。 虽然段浪当时有那么一瞬间。 确实想要试试收下步惊云,看看自己能不能抗住他不苦死神那天煞孤星的命格。 不过他最后还是及时打住了这种闲的没事去作死的荒唐想法。 为了不沾染霉运。 所以除了传授他们更高级的武功和种下魂种之外。 步惊云、聂风、秦霜这三人,名义上依然还是雄霸的入室徒弟。 就让他们师徒自己相爱相杀好了。 同时也是因为步惊云开启心灵之力后进步实在太飞快了。 搞得怀空、怀灭和聂风这些要强的男孩子。 一个个都跑来求着段浪提前给他们也开启心灵之力去卷。 这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去卷生卷死就算了。 幽若和白伶这两个水灵灵的女孩子。 怎么能这么胡来。 还是等她们安安稳稳长成年了,再好好传授正道也不迟。 “公子。” 就在这时。 颜盈与傲夫人并肩从长廊那边走了上来。 两女如今全都成功突破到了天人境界。 一身的真气彻底内敛反哺肉身。 走动间裙摆摇曳,比原先更加的明艳绝伦。 特别是她们身上那种褪去了凡俗浊气的出尘气质,混合着少妇本就成熟的风韵。 简直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颜盈走到段浪身边,微微欠身。 “公子。” “刚刚拜剑山庄传来急信。” “铁狂屠那边说,天劫战甲已经即将打造成功。请公子回去检阅。” 段浪闻言。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三年了。 这套天劫战甲终于搞定了。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哦。” “终于好了吗。” 段浪看着拜剑山庄的方向。 “看来。” “我是得抽空回一趟拜剑山庄了。” 第227章 天劫战甲出世 第227章天劫战甲出世 拜剑山庄。 剑池深处。 高台之上巨大的火炉熊熊燃烧。 暗红色的岩浆顺着开凿好的沟渠和赤红的火焰并行流淌。 空气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连视线都被恐怖的热浪烤得扭曲变形。 这也就是现场站着的几个人全都武功高强。 内力深厚能隔绝高温。 要是换了寻常的铁匠或者普通人站在这里。 怕是不被当场烤成肉干,也得被这浓烈的毒气和高温给憋死。 铁狂屠赤裸着上身。 浑身的肌肉被火光映得通红,大汗淋漓。 他正满脸狂热的挥舞着手里的铁锤,指挥着十几个精锐的剑仆。 将最后几种珍贵的稀有金属材料,一点点熔炼进火炉中央那具巨大的铠甲之中。 这套战甲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厉的银白色。 造型狰狞。 宛若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绝世凶兽白虎。 段浪双手抱胸,站在剑池边缘。 看着即将彻底出炉的天劫战甲,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 他掌控天下会这三年来。 往这套战甲里砸进去的资源,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本打造一套天劫根本用不着这么夸张的耗费。 不过铁狂屠这疯子为了追求极致。 往里面疯狂的添加了无数用来增强威力和灵性的绝品好东西。 竟然还能硬生生的在三年期限内给造出来了。 这也确实出乎了段浪的意料。 这三年来。 段浪除了让人到处搜刮天材地宝。 自己也没闲着。 他专门抽空跑了一趟乐山大佛的凌云窟。 不仅顺手把里面藏着的雪饮狂刀和火麟剑给翻了出来。 更是热心肠的,给待在里面看家的火麒麟又做了一次深入的全身复诊。 果然复查是很必要的。 火麒麟明显是有点气血过于旺盛,所以段浪放了它半桶麒麟血。 还顺带拔了它身上几十片据说用不上的鳞片。 段浪拿着这些麒麟血和鳞片。 加上宝库里找出来的赤焰玄铁。 让铁狂屠重新把火麟剑回炉重造了一番。 甚至还多余打出了一把同样配置的火麟刀。 再加上铁神边边角角凑材料,重新铸造出了一把崭新的绝世凶兵天罪。 这一套折腾下来。 着实是把段浪手里积攒的庞大资源耗费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现在看着火炉里这即将大功告成的天劫战甲。 段浪觉得还是很值的。 金钱嘛。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死物罢了。 也就是要拿来转化成实际的战力和装备,才算体现了它的真实价值。 反正他段某人对钱向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就在这时。 悬浮在火炉中央的天劫战甲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整个战甲疯狂震动。 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试图强行脱离剑池的束缚。 连带着周围十几个巨大的铁架子和整个剑池的地面都跟着一起剧烈摇晃起来。 碎石簌簌落下。 “公子!!” 铁狂屠丢下大铁锤,顶着热浪大吼。 “天劫即将出世!!” “它的凶性太重,必须现在用你的血给它进行最后的血祭!!”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压制凶气,让天劫与公子心意相通!!” 段浪放下手。 “还要搞血祭这一套啊。”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不过脚下没停,直接踩着翻滚的热浪走上前。 自己的血。 按理说有着不灭魔体的加持,怎么也比什么火麒麟的血要霸道得多吧。 段浪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直接在左手掌心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手腕一甩。 一串血珠精准的撒向火炉中央的天劫战甲。 鲜血刚刚离体。 段浪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愈合,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鲜血洒向火炉。 竟然完全没有被恐怖的高温给汽化。 反而像是活物一般,直接钻进了天劫战甲的银白机身之中,彻底交融。 嗡!! 原本银白色的战甲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色。 白虎造型的眼部猛的亮起两团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 巨大的战甲在半空中轰然解体。 无数个金属部件疯狂盘旋,最后彻底化作一头足有两丈多高的银血色圣兽白虎。 吼!! 白虎仰天咆哮。 就在这一瞬间。 拜剑山庄上方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这凶悍的天劫战甲竟然直接引动了天地异象。 黑压压的云层中电闪雷鸣。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老天爷要降下天罚,强行摧毁这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绝世凶物。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深蓝色雷电劈开剑池的穹顶。 直直轰击在天劫战甲所化的白虎身上。 然而。 白虎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它大张着满是机械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金属咆哮。 竟然一口将那道恐怖的雷电给生吞了下去。 雷电的狂暴能量不但没能摧毁它,反而成了它补充能量的养料。 噼里啪啦的电光在白虎体表游走。 天劫的凶威瞬间弥漫全场,压得旁边的剑仆全都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天劫战甲出世(第2/2页) “这天劫战甲果然厉害!!” 铁狂屠看着这一幕,癫狂的大笑起来。 “没想到我铁狂屠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亲手造出这等逆天的绝世神兵!!” “此生无憾了!!” 段浪看着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白虎。 “过来。” 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霎时间。 刚刚还狂暴无比的绝世凶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天劫白虎无比乖顺的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 直直撞入段浪的体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身造型拉风、银红相间的天劫战甲已经严丝合缝的穿在了段浪身上。 战甲表面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因为融合了段浪的血液。 此时的天劫与他完全心意相通。 刚一穿上,段浪脑海里就自动明悟了这套战甲的两大核心能力。 其一为分化。 战甲可以瞬间粒子化,不仅能随意变化形态,还能分化出各种武器。 其二则是吞噬。 可以吞噬天地间的一切能量和金属万物,用来不断强化机身。 段浪随意的活动了一下关节。 战甲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他抬起右拳,对着旁边的空地随手打出了一拳。 轰!! 透明的拳风冲击波犹如实质,直接将剑池边缘的一大块赤红岩石轰成了齑粉。 整个剑池跟着剧烈震动了两下。 段浪收回拳头,没再继续尝试。 这套战甲确实非常强悍。 但是对他自身现在恐怖的肉体力量来说,穿上这玩意反而更像是一个多余的限制器。 根本发挥不出他恐怖的战力。 不过没关系。 等他把天劫彻底融合进自己的本命武器里。 就能保留它的特性,从而真正增幅自身的战力了。 “恭喜公子获得绝世神兵。” 铁狂屠快步跑上前,满脸激动的抱拳恭贺。 段浪摆了摆手。 战甲瞬间化作流光隐入他的体内。 “你先下去休息吧。” “我会立刻让天下会派精锐人手,去帮你彻底解决三帮七会的人替你报仇。” 铁狂屠闻言。 眼眶猛的一红。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多谢公子!!” 随后满怀激动的告退离去。 等剑池里的人走干净了。 段浪立刻调出系统,下达指令。 将刚刚成型的天劫战甲,与自己的本命武器天罪进行深度融合。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规则光芒闪过。 全新的天罪不仅获得了白虎武装战甲的形态。 更是完美继承了天劫的分化和吞噬能力。 这两种能力,和天罪原本就带有的无限弹药特性相互结合,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化学反应。 能够无损耗的分化出曾经融合过的任何武器的子体。 也就是说。 现在的段浪。 可以直接凭空分化出轩辕剑、败亡之剑、天罪刀等无数顶级神兵给别人使用。 而且这些分化出去的子体武器。 完全不会影响他本身武器的威力和核心特性。 有了这个逆天的能力。 段浪自然不会客气。 他立刻将手里的雪饮狂刀、火麟剑还有新打造的火麟刀,全都塞进系统融合了。 然后再利用分化特性,将它们重新幻化出来。 这些幻化出来的武器外观和威力全都没变。 正好可以拿去给聂风、断浪他们这几个徒弟当佩器使用。 …… 几天后。 天山。 天下会群英大殿。 段浪端坐在首座的宽大主位上。 下方站满了这三年来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年轻精锐。 段浪大袖一挥。 直接将重新幻化出来的雪饮狂刀和火麟剑扔了下去。 精准的落在聂风和断浪的手中。 两人看着手里散发着惊人威势的神兵,满脸喜色。 段浪转头看向站在左侧的步惊云。 “惊云。” “你立刻带上一批精锐,去帮铁狂屠把三帮七会给灭了。” “然后直接去拜剑山庄,取走绝世好剑。” 段浪敲了敲扶手。 “不过绝世好剑需要贪嗔痴三毒之血才能开锋。这三毒之血,就需要你自己去想办法凑齐了。” 步惊云面色冷峻,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段浪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样子,心安理得的靠回椅背上。 他也不是给这帮便宜徒弟当保姆的。 自然不会什么事情都提前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站在后面的怀空和怀灭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两人眼巴巴的盯着段浪。 “师父。” “我们两个的武器呢。” 段浪手腕翻转。 两把散发着凌厉凶气的长形兵刃飞了出去。 分别落入两兄弟手中。 全都是天罪。 只不过其中一把是铁神刚刚打造出来的新天罪。 而另一把,则是段浪利用能力幻化出来的子体。 两把武器凶威并重,根本分不出真假。 坐在侧边椅子上的傲夫人坐不住了。 她看着大殿里的几个弟子全都有了绝世神兵。 唯独自己的宝贝孩儿傲天手里空空如也。 她连忙站起身,走到段浪身侧。 “公子。” “天儿现在可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好武器呢。” 第228章 无双城 第228章无双城 段浪看了她一眼。 “自然不会漏掉他。” 傲天现在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便宜儿子,给把武器也是应该的。 说罢。 一柄通体血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长剑浮现在半空。 直直插在了傲天面前的青石板上。 正是败亡之剑的子体。 其实这些幻化出来的神兵虽然原本凶悍无匹。 但他赐下去的这些。 竟然完全不会因为绝世凶性就去反噬主人。 这几个徒弟只需要再接下来的日子里,用脑海里的魂种慢慢与神兵建立联系。 最终发挥出来的威力,已经和各自真正的本命武器差不多了。 几人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神兵,全都激动的跪倒在地。 “多谢师父!!” “多谢帮主!!” 段浪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开始,天下会正式改名为天地盟。” “盟内设立天、地、人三宗。” “麾下增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使。” 段浪声音抬高了几分。 “至于这些核心职位。就看你们接下来所立的功劳来决定。” “三年之后。” “天地盟将正式发兵,收复整个神州。” 段浪看着这几个朝气蓬勃的徒弟。 “我现在提前告知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努力修行。” 几人热血沸腾,齐声回答。 “是!!师父!!” 段浪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部退下。 等大殿门关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颜盈满脸惊喜的凑了上来。 她一双凤目闪闪发光。 “公子现在是打算正式逐鹿中原,坐上哪至尊之位了吗。” 颜盈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看来自己不仅能当个江湖霸主的女人。 以后还有机会当个妃嫔。 要是把傲夫人给彻底挤下去,当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啊。 段浪看着她那副野心勃勃的样子。 突然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没错。” 他走到首座的台阶边缘,双手背在身后,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神州大乱,民不聊生。” 段浪脸上的表情悲天悯人到了极点。 “其实我段某人,原本并无意去逐鹿这神州大地。” “只是我深知这天下苍生的苦楚。” “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继续受难。我只愿荡涤四方,为这天下人护得浮世一隅罢了。” 颜盈和傲夫人听着段浪这番慷慨激昂、满是慈悲的陈词。 两女眼中瞬间冒出了无数崇拜的小星星。 “公子真是太伟大了!!” “公子心怀天下,慈悲为怀。这神州大地有公子,实乃天下百姓之大幸!!” …… 早在四十年前。 无双城就已经是这神州大地上雄霸一方的庞然大物。 特别是由剑圣独孤剑镇坐的那一段时间。 无双城的威名简直是一时无二,风头彻底盖过了所有的江湖势力。 江湖上人称南剑圣北无名。 这两位绝顶剑客的名号,直接撑起了整个武林的半边天。 不过。 自从二十多年前。 真正的城主独孤一方被意外冰封在剑宗的地下冰窟之后。 无双城其实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特别是三年前。 段浪掌控天下会,改名天地盟,开始大肆筹备收复神州的计划后。 原本嚣张跋扈的无双城,更是只能被迫收缩势力,偏安一隅。 当然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双城的底蕴摆在哪儿。 更何况剑圣独孤剑依然存在于世,只要这位武林神话还活着一天。 无双城在外人眼里,就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只可惜。 这世上怕是没人会想到。 如此一个底蕴深厚的武林圣地。 竟然会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彻底易主。 能够做到这种神不知鬼不觉拿下无双城的事情。 自然只有段浪亲自出手。 无双城。 城主大殿。 四周的红木粗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麒麟异兽。 段浪随意的靠在宽大的城主宝座上。 单手撑着下巴。 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台阶上跪着的男人。 “独孤一方。” “剑圣当年留下来的那把无双剑,应该还留在无双城中吧。” 段浪指尖敲了敲扶手。 “拿来给我看看。” 下方跪着的。 正是占据了无双城二十多年的假独孤一方。 他现在脑海里早就被段浪强行种下了魂种。 生死和意识全都被绝对掌控。 假独孤一方半跪在青石板上,没有任何迟疑。 “是!主人!” “属下这就去宝库给您取来。” 他起身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离开大殿。 不多时。 这假冒的独孤一方就双手捧着一个狭长的剑匣,恭恭敬敬的走了回来。 剑匣打开。 一股凌厉的无双剑气扑面而来。 这便是风云世界十大神兵之一的无双剑。 剑身由天外玄铁铸就。 通体流转着冷厉的寒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无双城(第2/2页) 剑长三尺九寸。 重约八斤。 暗金色的剑柄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剑刃根部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无双。 这是无双城传承了数百年的至宝。 利可断石分金。 昔年百晓狂生还在世的时候,剑圣甚至都还没有诞生。 但百晓狂生眼光独到,早早就留下了断言。 看准这把无双剑以后必定会觅得一位绝世明主。 最终达到人剑齐臻、天下无双的最高剑道境界。 段浪伸手握住金色的剑柄。 呛。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无双剑被拔出剑匣。 段浪屈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听着回荡在大殿里的剑鸣颤音。 “确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神兵。” 段浪撇了撇嘴。 “可惜了。” “比起绝世好剑和败亡之剑的材质底蕴,这无双剑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风云世界里的很多神兵利器,都有着苛刻的认主条件。 有时候甚至需要使用者和武器达到真正的人剑合一。 才能发挥出神兵百分之百的真正威力。 不过段浪对此根本不以为意。 他有系统傍身,融合分化武器全凭心意,哪里需要去迎合一把剑的脾气。 假独孤一方一直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一旁。 “主人有所不知。” “您手里这把无双剑,其实只是无双阳剑。” “这世上,还有另外一把无双阴剑。” 假独孤一方既然被彻底控制,自然是知无不言,连无双城最大的机密都抖了出来。 “无双阴剑现在由城外的明家世代保管。” “据说只要阴阳双剑合璧,两位持剑人心意相通。” “就可以施展出一招绝世剑法,倾城之恋。” 假独孤一方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传闻中。” “这招倾城之恋的剑速能够超越光速。” “一旦施展,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一整座城池。” 段浪听到超越光速这几个字,眼睛猛的一亮。 “哦。” “哪还等什么。” 段浪从宝座上站起身,顺手将无双阳剑提在手里。 “快带我去明家。” “去把我的无双阴剑拿回来。” 其实段浪心里很清楚。 这招倾城之恋的设定极为变态。 当年这招剑法是被武圣关羽所创,威力实在太过逆天,连关羽自己都觉得有伤天和。 最后将其封印在了无双剑之中。 按照原本的命格轨迹。 只有像步惊云和聂风这种,同样身为女娲三口元气所化的天命之子。 或许与明月真心相爱的人,才能侥幸动用这股力量。 这玩意原本应该属于主角聂风的专属外挂。 只是因为后来表现出的破坏力实在太强,直接被这个世界的某种无形法则给中途封号了。 不过段浪对此嗤之以鼻。 他段某人现在才是最大的挂逼。 不管什么女娲元气还是天命限制。 只要把双剑拿到手。 他完全可以直接继承到这倾城之恋的绝世剑意。 更何况。 算算时间。 明家哪个叫明月的小丫头现在应该已经成年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他对这倾城之恋的剑法固然感兴趣。 但同时。 他也非常好奇明月到底能有多好看。 无双城后山。 穿过一片茂密的黑竹林。 这里是一处常年不见阳光的隐秘谷地。 明家墓园。 四周立着无数块斑驳的青石墓碑,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肃杀与霉味。 假独孤一方站在墓园入口的石牌坊前。 “明家姥姥。” “独孤一方求见。” 他运足了中气,一声长喝。 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远远传进墓园深处。 不多时。 墓园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白发苍苍的老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老妪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满脸的沧桑与古板。 而在她的身边。 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女。 段浪的视线瞬间就越过了老妪,直接落在了那少女的身上。 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只是随意的半束着。 发间搭配着一根银白色的简约玉饰发簪。 余下的青丝柔顺的垂落在肩头。 整个人透着一股素雅干净、仙气脱俗的独特气质。 她的肤色极白。 嫩白细腻中透着健康的红润,皮肉清润完全找不到一丝瑕疵。 一双杏眼明眸眼波清亮,灵动。 眉如远山黛,眼底既藏着江湖女儿的侠气,又透着一股似水般的温柔。 这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 五官精致端庄,绝不落半点俗气。 琼鼻樱唇,皓齿朱唇。 即便现在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也根本掩盖不住她那倾城绝艳的姿色。 段浪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很好。 这明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比起颜盈和傲夫人的成熟风韵。 明月这种干净清透的少女感,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极致诱惑。 第229章 明月 第229章明月 明家姥姥站在几步开外。 她先是看了一眼假独孤一方,随后又有些防备的扫了段浪一眼。 “城主大人今日突然来访。” “所为何事。” 假独孤一方上前一步。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愁眉不展的苦涩表情。 “不瞒夫人。” “如今那天地盟势大,其实力已经远超我等想象。” “我无双城现在岌岌危矣,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假独孤一方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独孤一方实在是独木难支。” “这些日子我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我无双城的绝世底牌。” “只要能让无双阴阳双剑合璧,施展出那威力无穷的倾城之恋。” “天地盟的威胁也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他对着明家姥姥深深作了个揖,态度诚恳。 “所以我今日才特地过来,求取无双阴剑。” “明家世代守护无双城,忠心耿耿。” “想必夫人必然也不愿意看到无双城就此陷落,毁于一旦。” “还望夫人顾全大局,成全此事。” 明家姥姥听完这番话。 握着龙头拐杖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她脸上满是犹豫之色,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 “这……” “城主大人。” “无双阴剑由我明家世代守护,至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假独孤一方立刻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夫人放心。” “只要夫人肯将无双阴剑交给我。” “从今往后。” “你们明家祖上留下的那句必须世世代代守护无双城的誓言,就可以就此作罢。” “明家彻底重获自由,再也不受这誓言的束缚。” 假独孤一方抛出了一个诱人的价码。 要知道无双城以后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呢,明家守不守护无双城,他根本就不在乎。 拿这种空头支票去加码,自然是无所谓的。 明家姥姥听到能够解除世代的誓言束缚。 浑身剧烈的震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起伏。 这个时候她也看出来了,城主今天是铁了心必须要拿到无双阴剑。 “城主大人千万不要误会。” 明家姥姥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妥协。 “老身并非不愿意交出宝剑,更不是想要借此待价而沽。”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明月。 “只是……” “无双阴剑现在已经认主,由我孙女明月执掌。” “而且那倾城之恋的绝世剑法,并非拿到剑就能施展。” “它需要持剑的双方彼此真心相爱,心意彻底相通,才能真正的激发出来。” 说起来。 这明家世世代代确实全都是老实人。 就因为祖上曾经对无双城先祖许下过一句承诺的誓言。 后面的子子孙孙,就真的老老实实的,守护了无双城几百年之久。 所以这位老实巴交的明家姥姥。 现在也是真的在为无双城的生死存亡感到担忧,想要帮城主度过难关。 “这……” 假独孤一方听到必须真心相爱这个条件。 一时间他也没想好该如何继续忽悠下去。 其实他最近也有打算和明家姥姥商量,明月与独孤鸣的婚礼一事的,不过还没开始就已经弃暗投明… 假独孤一方下意识的偏过头,求助般的看了段浪一眼。 这一看。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夫人所言,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假独孤一方赶紧收回视线,重新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城主做派。 “不过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绝佳的人选。” “此人已经成功得到了无双阳剑的认可。” 说着。 他十分恭敬的侧过身,伸手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段浪。 明家姥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视线落在段浪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 “城主大人。” “这位公子是?” 明家姥姥满脸疑惑的问道。 无双城少主独孤鸣,本该是这无双阳剑的继承人,这也是她早已经定下的联姻人选。 这十几年下来,她也是这么一遍遍教导明月的,要明月时刻准备着嫁给独孤鸣。 以此来完成明家世代双剑合璧的誓言。 现在城主竟然越过自己的亲生儿子,直接推出一个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来联姻。 假独孤一方腰板挺得笔直,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 “这位是刚刚加入我们无双城的客卿长老。” “段浪,段公子。” 他开始疯狂给段浪脸上贴金。 “段长老虽然刚刚加入无双城不久。” “但是以经为我无双城立下了汗马功劳,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而且段长老武功高强,相貌堂堂。” “和明月姑娘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郎才女貌啊。” 段浪上前一步。 直接将手里的无双阳剑反手背在身后。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明家姥姥,语气正义凛然到了极点。 “姥姥。” “为了能够守护无双城的千万百姓。” “我段浪愿意与明月姑娘一起尝试领悟那倾城之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明月(第2/2页) 段浪心里给假独孤一方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是很机智的吗。 明家姥姥听着这番话,彻底陷入了犹豫不定之中。 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事情。 面对城主的请求,她自然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但是。 这可是事关自己唯一孙女明月的终身大事啊,而且对象并非独孤家之人,只是一个外人。 那倾城之恋需要真心相爱才能施展。 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把孙女一辈子的幸福,直接交托给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年轻男子。 这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定主意。 可是。 这又是城主亲自出面下达的请求。 明家世代守护无双城,忠诚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实在是找不到借口去拒绝。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发紧。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明月。 自然看出了姥姥心里的纠结与痛苦。 她咬了咬嘴唇,一双明亮的杏眼看向对面的段浪。 独孤鸣那副乖戾桀骜的做派。 她其实早已经厌恶透顶。 这十几年下来,不过是迫于家族世代的誓言与姥姥的安排。 她只能压着性子默默顺从。 现在竟然凭空杀出个段浪。 抛开城主强压的命令不谈。 眼前这青年容貌俊逸,气度更是渊渟岳峙。 随便拎出哪一点,都比独孤鸣强出千万倍。 与其嫁给独孤鸣那种货色。 这或许就是上天刻意砸下来的绝佳转机。 随后。 明月往前走了一小步。 “姥姥。” “就让我试试吧。” 明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着。 “守护无双城,这同样也是我明月的责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双城陷入危机而置之不理。” 段浪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情且负责任的表情。 他直视着明月的眼睛。 声音变得无比的温和。 “姥姥大可放心。” “明月姑娘高风亮节,深明大义。段某实再是钦佩至极。” 段浪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 “即便最后倾城之恋的剑法没能练成。” “段某也绝对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卑鄙小人。” “我以后必然会好好照顾明月姑娘的。” “既然明月你已经答应。” “我这个老太婆自然也不会再去阻拦。” 明家姥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指无力的松开。 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在这一瞬间佝偻了下去。 老妪转过身。 步履蹒跚的向着墓园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 明家姥姥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她双手捧着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长剑。 重新出现在墓园入口的石牌坊下。 随着黑布揭开。 一柄通体散发着清冷幽光的利刃展露出来。 正是无双阴剑。 这阴剑刚一现世。 段浪背在身后的无双阳剑便立刻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鸣。 两把剑气机交感,仿佛有活物在其中呼吸。 “明月。”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明家姥姥将阴剑递了过去。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与悲凉。 她干瘪的嘴唇颤抖了几下。 要知道。 明月这一走。 这暗无天日的偌大墓园里。 可真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孤零零的老婆子了。 “姥姥。” “您老人家千万多保重身体。” 明月双手接过无双阴剑。 后退两步。 郑重的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后她决绝的转过身。 迈开步子直接走到段浪身边站定。 明月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侧的男人。 这青年身姿挺拔,气度深渊如海。 随便拎出哪一点。 都比独孤鸣哪个废物强出千万倍。 与其被家族逼迫嫁给独孤鸣。 与眼前这人一起去参悟倾城之恋,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多谢夫人深明大义。” “愿意成全此事!!” 旁边的假独孤一方已经面露狂喜之色。 他赶紧上前一步。 对着明家姥姥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段浪侧过身。 十分自然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明月纤细柔软的玉手。 明月浑身一僵。 本能的想要往后缩。 段浪却没给她挣脱的机会。 他直视着明月的眼睛,脸上满是坦荡。 “明月姑娘。” “现在无双城的危机迫在眉睫。” “情况紧急,以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去慢慢培养感情了。” “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明月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脸颊瞬间飞上一层火烧般的绯红。 她低下头。 声如蚊蝇的嗯了一声。 便任由段浪这么光明正大的牵着手。 第230章 倾城之恋 第230章倾城之恋 段浪满意的转过头。 他手腕一翻。 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菱形晶体。 “姥姥。” “这是我独门凝练的魂种。” 段浪将晶体递到老妪面前。 “此物能够开启人的心灵之力。不仅可以延缓衰老,更能大幅度增幅功力。” “还请姥姥务必收下,权当是我的一点聘礼。” 明家姥姥看着那幽光闪烁的晶体。 连连摆手。 干瘪的手指下意识的往后缩。 “段长老。” “如此贵重之物,实在是折煞老身了。” “这等天材地宝还是留给更需要它的年轻人吧。” 假独孤一方站在旁边。 眼珠子一转。 立刻极有眼色的开始助攻。 “夫人这就见外了。” “这是段长老独门的秘法凝聚而成,并非什么不可再生的贵重天材地宝。” “既然是段长老的一番心意。” “夫人还是赶紧收下吧。” 明家姥姥听城主都这么说了。 也就不再推辞。 颤巍巍的伸出手,将那颗魂种接了过来。 晶体刚一入手。 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掌心,隐没不见。 “我们走。” 段浪握紧明月的手。 带着假独孤一方,直接转身离开了这片阴森的墓园。 城主府。 僻静的后院。 几株翠绿的湘妃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斑。 假独孤一方早就极为识趣的退了出去。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段浪和明月两人。 明月手里紧紧攥着无双阴剑。 看着身前高大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慌。 “段大哥。”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明月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出声询问。 要知道倾城之恋可是传说中的绝世武学,她根本毫无头绪。 段浪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就这么满含深情的注视着明月。 “明月。刚才在墓园里,有句话我并没有说谎。” 段浪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们确确实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 直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尺。 “你如实回答我。” “你是否真的愿意嫁给我,当我的妻子。” 段浪看着明月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长睫毛。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你并不愿意。” “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丁点的勉强。” “现在就告诉我。” “哪怕是拼着违背城主的命令,我也一定会去求城主收回成命,放你真正的自由。”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 狠狠砸在明月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房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愿意为了她的自由,去对抗整个无双城的至高权力。 “段大哥。” “你不用再说了。” 明月猛的抬起头。 一双杏眼里已经盈满了一层水汽。 她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打断了段浪的以退为进。 “我愿意。” “这也许本来就是上天早已经安排好的宿命。” 说罢。 明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双手丢开无双阴剑。 直接扑进段浪的怀里,将脸颊死死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明月活了十几年,一直都是清冷端庄的明家继承人。 她从未想过。 自己竟然会这么快。 如此不可自拔的对一个刚见面不久的男人产生这么浓烈的好感。 难道我生来就是一个只看皮相的颜狗吗。 明月在心里暗自唾弃着自己的不矜持。 段浪顺势抬起双臂。 自然的环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 这句古诗现在用来形容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绝美少女。 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段浪低头看着明月。 少女扬起的脸庞冷白细腻。 眉如远山黛。 琼鼻挺翘。 两片朱唇因为紧张而泛着诱人的光泽。 段浪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低头。 直接霸道的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 明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所有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只剩下嘴唇上那不容拒绝的滚烫温度,以及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 她的手死死抓着段浪胸前的衣襟。 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 明月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 她猛的一把推开段浪。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张脸已经红透到了脖颈处。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段浪一眼。 连掉在地上的无双阴剑都顾不上捡。 提着裙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倾城之恋(第2/2页) 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直接转身跑出了这方僻静的院落。 段浪站在原地。 伸手摸了摸嘴唇上残留的余温。 “这小丫头。” “还是太羞涩了些啊。” 他轻笑了一声。 走到青石板前,弯腰将地上的无双阴剑捡了起来。 又抽出背后背着的无双阳剑。 段浪提着两把神兵。 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系统。” “将这两把剑给我直接融合进去。” 话音刚落。 段浪的右臂猛的爆起一团暗红色的诡异流光。 本命武器天罪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机械金属碎片,从他的毛孔中翻涌而出。 这些碎片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直接将无双阴阳双剑死死包裹在正中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光芒散去。 天罪重新化作流光隐入段浪的体内。 而半空中。 只留下一把造型更加古朴、剑刃上流转着阴阳双色剑气的全新无双剑。 这把分化出来的子体神兵。 已经完美的融合了阴阳双剑的所有材质特性。 最关键的是。 其中蕴含的那股所谓倾城之恋的死板武意。 已经被段浪直接强行剥离。 替换成了他自己的绝学,天地一刀斩的一部分霸道武意。 段浪伸手握住新的无双剑。 随意的挽了个剑花。 就在这时。 院子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咦?” 刚刚跑掉的明月。 现在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眼神有些躲闪。 “段大哥。” “我的无双阴剑还落在你这儿吗。” 明月跑出去好远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可是身负着世代守护无双剑的重任。 竟然只顾着害羞把剑给丢了。 这才硬着头皮重新折返回来。 段浪看着她那副局促的模样。 提着手里全新的长剑迎了上去。 “明月。” “你回来的正好。” 段浪将融合后的无双剑递到她面前。 “刚刚我动用秘法。已经将这两把无双剑彻底融为一体了。” “现在。” “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能轻易的用出倾城之恋的绝世剑法。” 明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这把完全变了模样的神兵。 “真的吗。” “那我现在要怎么才能施展出来。” 明月急切的追问。 段浪上前一步。 自然的拉起明月的柔荑。 “触发的条件和之前大同小异。” “只需要明月你彻底的爱上我。与我心意相通,就能完美的施展出来。” 原本倾城之恋的施展条件, 必须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心意相通。 当然了。 这倒不是说他段浪达不到这种苛刻要求。 毕竟他对身边的每一个女人,绝对全都是十成十的真心实意。 这简直是毋庸置疑的铁板事实。 完全是因为这倾城之恋倾城之恋就不是随随便便用得出来的,它有特定的有缘人。 他自己的天地一刀斩就不一样了。 现在融入了无双剑中。 看似依旧需要明月爱上自己作为触发的媒介。 实则单纯就是字面意思,操作起来大致分为两步…… 段浪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容。 “我教你。” “很简单的。” “只要我们抓紧时间。争取今天就能让你彻底学会这门绝技。” 说话间。 段浪揽着明月的肩膀,直接带着她往内院的厢房走去。 啪嗒。 一声脆响。 沉重的木门被段浪反手关上,门栓严丝合缝的落下。 “啊?” 明月看着昏暗的房间和紧闭的房门。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今天就学会,什么叫做抓紧时间。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段浪好不容易把这只警惕的小鹿骗进笼子,自然不会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明月,无双城的危机迫在眉睫。” “我们争分夺秒的开始修行了。” 冠冕堂皇的借口张嘴就来。 厢房内的光线变得暧昧而深沉。 还好明月自幼习武,天资更是聪颖绝伦。 加上段浪这种绝世高手的亲自下场指导。 经过一番极为深入浅出、细致入微的讲解与切磋。 明月很快就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抗拒。 她已然彻底领悟了这门武学中的那股阴阳交汇之真谛。 从一开始被动的汲取知识。 到后来。 已然能够与段浪有来有回的切磋起技艺来。 剑意在狭小的房间内不断激荡。 想来以这种一日千里的恐怖进度。 再过上几天。 明月绝对能够熟练的施展出那足以开山断流的倾城之恋。 第231章 圣灵剑法 第231章圣灵剑法 无双城。 藏书阁。 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氤氲浮动。 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斜斜照射进来。 在一排排高耸的紫檀木书架间落下斑驳的光斑。 段浪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双腿随意的搭着书案。 手里正翻着一本边角有些泛黄的古籍。 封面上赫然写着如来神掌四个大字。 这是无双城护法释武尊的看家绝学。 不过释武尊本人。 早在前两天就被假独孤一方随便找了个借口。 直接打发到极远的偏僻之地去巡查了。 不光是释武尊。 现在整个无双城上上下下的重要职位。 全都被独孤一方以强硬的手段大换血。 换上的全都是天地盟秘密安插过来的人手。 这些人可都是天地盟这些年来。 在治理地方上摸爬滚打筛选出来的精英干将。 随着这批新鲜血液的注入和上位。 原本死气沉沉、怨声载道的无双城。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发出一股蓬勃的生机。 无论是钱粮的赋税。 还是各地资源的调配效率。 直接比以前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整个无双城算是彻底落入了段浪的绝对掌控之中。 段浪随手翻阅着手里的古籍。 这本如来神掌。 和他在上个世界拿到的版本其实差不太多。 不过手里这本应该是个残本。 即便如此,这等绝学放在这风云世界里。 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无上神功。 就算比不上十强武者的玄武真功,或者剑宗的万剑归宗。 起码也和雄霸的三分归元气处于同一水平线。 这种神功。 放在释武尊这种充当背景板的龙套角色手里。 属实是暴殄天物,浪费到了极点。 而且。 这风云世界里的如来神掌。 极有可能和传说中的大日如来,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隐秘关系。 段浪将手里的秘籍随手丢在书案上。 撇了撇嘴。 “可惜了。” “找遍了整个藏书阁。” “竟然连圣灵剑法的一片残页都没找到。” 段浪原本以为。 无双城可是当年独孤剑圣一手打下的基业。 假独孤一方明面上更是剑圣的亲弟弟。 这圣灵剑法的秘籍。 剑圣不留在无双城里传给独孤家的人,还能传给谁。 结果这大殿里却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确实算得上是一大遗憾。 段浪现在想看都没地方去找。 要知道。 放眼整个风云世界。 最强横、最不讲道理的终极杀招。 绝对是初代剑皇甫剑所创的圣六灭无我剑二十三。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武林剑法。 那是真正触及了天地法则的禁忌神技。 一旦施展。 足以强行冻结大范围的时空。 斩断六道轮回。 直接抹除因果业力。 甚至能让元神彻底超脱物理世界的束缚,做到不死不灭。 这种变态的招式。 就算是现在的段浪对上了,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不然很可能受伤。 而现如今隐居的剑圣独孤剑。 他引以为傲的剑二十三。 充其量只能算是圣六灭无我的一个前置体验版功法罢了。 不过剑圣好歹也是初代剑圣的转世之身。 他留下的圣灵剑法中。 说不定就隐藏着六灭无我的诸多痕迹。 段浪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现在的惊世智慧,直接通过圣灵剑法,逆向推演出完整的六灭无我。 “夫君可是在忧虑什么。”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书架后传来。 明月端着一盅清茶。 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 她现在已经换下了一身劲装,穿着一套素雅的居家裙钗。 整个人少了几分江湖侠女的冷硬。 多了一股为人妇的温婉与柔媚。 段浪抬头看了一眼明月,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盅。 “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把圣灵剑法给弄到手。” “我是真没想到。” “剑圣那老头竟然完全没有把秘籍留在无双城中。” 明月走到段浪身后,自然的伸出双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按压起来。 “夫君怕是不知道。” 明月轻笑了一声。 “剑圣前辈已经隐居快二十年了。” “他老人家一心追求无上剑道,根本不问世事。” “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无双城后来的局势会变成这样吧。” 她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 “不知道夫君现在打算怎么做。” 明月满脸好奇的俯下身。 一缕带着幽香的青丝垂落在段浪的肩膀上。 段浪往后靠了靠。 后脑勺直接垫在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柔软之中。 “还能怎么做。” “自然是让独孤一方和独孤鸣这对父子,去从剑圣身上骗过来了。” 段浪笑得很是理直气壮。 剑圣常年闭关这二十年,整天一个人待在山洞里不见天日,脑子早就退化得跟木头差不多了。 要是他脑子还清醒。 按照原本的命格轨迹。 也不至于被断浪那种粗劣的挑拨离间给轻易骗去当枪使。 现在让假独孤一方去哭诉卖惨,保管一骗一个准。 段浪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对了。” “月儿你这时候过来找我。”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明月手上的动作没停。 “夫君之前不是闲谈的时候说起过。” “要找齐七个合适的剑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圣灵剑法(第2/2页) “然后七剑合璧去海外屠龙吗。” 段浪挑了挑眉。 这事他确实提过一嘴。 不过他当时也仅仅只是当做闲谈。 脑子里单纯冒出来一个好玩的想法而已。 自己手里现在能够幻化出来的神兵利器多得是。 只要挑选七把属性合适的绝世神兵。 再将自己天地一刀斩的一部分武意直接封入其中。 只要集齐七个人同时拔剑。 他纯粹就是想看看。 这七剑合璧之下,究竟能不能完美的施展出完整版的天地一刀斩。 至于去海外屠龙,那完全就是顺带的,那头皮糙肉厚的暴龙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龙元他段浪吃定了,耶稣都拦不住。 “怎么。” “听你这意思。可是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段浪好奇的问道。 明月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这无双城独孤家的大小姐。” “独孤梦。” “不知道夫君感觉怎么样。” 明月这话说得满是促狭的意味。 听到这个名字。 段浪手里的茶盅差点没端稳。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转过头很是无语的看着明月。 “月儿。” “独孤梦现在才多大啊,那不是个小萝莉吗。” 段浪满脸的义正言辞。 “你家夫君我可是有着极高道德底线的正经人。” “这种事你可别瞎出主意。” 明月看着段浪那副装出来的正人君子模样。 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 “我还以为夫君你是绝对不会在意这些呢。” 明月故意拖长了尾音调侃道。 这几天相处下来,段浪也根本没瞒着她任何事情。 明月现在自然早就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地盟真正的掌控者,什么客卿长老,全都是他用来演戏忽悠明家姥姥的幌子。 这才拿独孤梦来调侃一下段浪。 段浪一把抓住明月的手腕,直接将她拉进了怀里。 “月儿。” “你对我个人的品德误会实在是太深了啊。” 段浪捏了捏她挺翘的琼鼻。 “也罢。” “既然你都极力推荐了。那我就先吃点亏,收她当个弟子好了。” “毕竟海外屠龙凶险万分。” “这小丫头没有绝对的实力自保可不行啊。” 三言两语间。 独孤梦的命运就被这两个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几天之后。 假独孤一方办事果然利索。 成功拿到了圣灵剑法。 无双城的事情已经彻底处理妥当,尽数纳入了天地盟的管理体系。 段浪也没多做停留。 直接带着明月,顺便捎上了刚满十岁、一脸懵逼的小徒弟独孤梦,乘坐着天下会的华丽马车,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天山天地盟总坛。 …… 天山。 天地盟后院。 段浪刚踏进院门。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 一道鹅黄色的靓丽身影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师父!!” “你可算回来了!!” 幽若一把死死抱住段浪的手臂,急得眼眶都红了。 “云师兄和父亲又打起来了!!” “他们两个都要下死手,你快去帮我劝劝云师兄吧!!” 幽若急得直跳脚。 段浪听着这话,无奈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幽若啊。” “你爹和步惊云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随着步惊云这几年实力的飞速暴涨,他与雄霸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段浪其实也有点搞不懂。 雄霸这老小子是不是闭关练功把脑子给练抽筋了。 居然还是用孔慈,来分化挑拨步惊云、聂风和秦霜三师兄弟的关系。 说起孔慈。 段浪心里也是直呼内行。 这女人也确实是厉害。竟然能完美游走于风、云、霜三人之间,硬是没被这三人发现任何端倪。 不过像孔慈这种女人。她完全可以做到明面上嫁给你,私下的却和另外一个男人上床。 然后再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放在第三个男人那里…… 这等操作简直恐怖如斯。 实在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段浪自认是绝对招惹不起这种女人的。这种极品,还是留给秦霜、步惊云、聂风他们三兄弟去慢慢纠缠吧。 言归正传。 步惊云本就是霍家庄的遗孤。 当年他的养父霍步天,骨头硬得出奇,宁死也不愿意归顺天下会。 雄霸行事狠辣。 直接下令让手下血洗了霍家满门。 步惊云那时候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进入天下会,拜雄霸为师,从头到尾全都是假意归顺。 为的就是蛰伏起来,有朝一日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这种人家不共戴天的死仇。 段浪作为盟主,也是真的不好强行出面拉偏架。 “师父~” 幽若见段浪不说话。 摇晃着他的手臂,声音软糯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可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也是天地盟的盟主。” “你随便放句话,他们谁敢不听啊。” “你就去想想办法嘛。我不想看他们自相残杀。” 幽若可怜兮兮的仰着头,眼底全是哀求。 段浪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宝贝徒弟。 听着那一口一个师父的撒娇。 实在是有些硬不下心肠拒绝。 他伸手捏了捏幽若因为着急而发红的小脸蛋。 “好吧好吧。” 段浪叹了口气。 “你先别哭了。我想想办法。” 第232章 调解 第232章调解 天地盟。 高耸入云的权力大殿深处。 段浪端坐在首座的太师椅上,单手撑着下巴。 “惊云。” “我今天单独喊你过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步惊云站在台阶下,面色冷峻如冰。 “盟主。” “雄霸老贼害我家破人亡,至亲尽数惨死。” 步惊云说到这里,冷硬的脸庞上竟然破天荒的闪过一抹化不开的悲色。 “他甚至还害了我的挚爱,孔慈。” 段浪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奇怪。 “孔慈?” “难道雄霸把她给杀了?” 这剧情走向好像不太对劲啊。 原著里雄霸虽然心狠手辣,但对孔慈这颗好用的棋子,好歹是留着一条命再继续物尽其用的。 步惊云猛的握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情绪难得的激动起来。 “雄霸那老贼,竟然要把孔慈强行许配给霜师兄。” “他分明知道,孔慈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我!这老贼就是想要借此来羞辱我,逼我发疯!” “啊这……” 段浪眼角剧烈的抽动了两下。 孔慈这女人,还真是好手段啊。 不过她到底喜欢谁,这事儿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段浪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之火。 “你有亲口问过孔慈的想法吗。” 步惊云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 “这还用问吗。” “孔慈肯定是受了雄霸的胁迫,这才身不由己的答应嫁给霜师兄。” “新仇旧恨。” “我步惊云与雄霸,不共戴天!” 段浪用手指敲了敲椅子的红木扶手。 发出哒哒的脆响。 “算了。” “你们几个和孔慈之间的感情破事,我没兴趣插手。” 他心里暗自吐槽。 你们四个要是真能凑一桌把日子过好,那比什么都强。 像孔慈这种女人。 她完全可以做到明面上嫁给你,私下的却和另外一个男人上床。 然后再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凄凄惨惨的放在第三个男人那里。 这等操作简直恐怖如斯。 实在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段浪自认是绝对招惹不起这种女人的。 “你与雄霸的恩怨,暂时先放一放。” 段浪身子前倾,说出自己的安排。 “我打算把雄霸派去东瀛。” “让他去帮我拿两把神兵回来。” 东瀛那边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的。 比如皇影手里的惊寂刀,还有破军的天刃和贪狼。 至于雄霸把剑抢走之后,原主人用什么防身。 那关他段浪什么事。 皇影是个东瀛人。 而破军,更是早已经被他一竹枝给捅死了。死人是用不着兵器的。 步惊云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丝挣扎。 “是。”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拱手抱拳。 “还请盟主,不要干涉我与雄霸之间的私仇私怨。” 其实相比于原有的命运轨迹。 原著里的雄霸,对步惊云是有实打实的授业之恩的。 步惊云一直再灭门之仇与栽培之恩中痛苦纠结,直到孔慈死在他怀里,才彻底撕破脸皮。 现在情况可大不一样了。 段浪横空出世,替代了雄霸传道授业的角色。 步惊云和聂风两人,虽然名义上叫段浪盟主,但心里其实早已经把段浪当成了真正的师父。 所以现在的步惊云,对雄霸根本没有半点恩情羁绊。 只剩下纯粹的灭门血仇。 “放心。” “你与雄霸的恩怨,我说过不会插手。” 段浪随意的挥了挥手。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堵不如疏,干脆就安排步惊云和雄霸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大不了谁死了一次,恩怨也就自然消了。 反正以他现在通天彻地的修为,就算人死透了,他也能轻轻松松把魂魄给捞回来。 帝释天的圣心诀都能做到起死回生。 对他段某人来说,更是像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在这之前。” 段浪看着步惊云。 “你先和聂风一起,去一趟西域的楼兰古国旧址。” “去帮我寻找一块龙龟壳。” “等你们把东西带回来,我会亲自安排你与雄霸公平一战。无论谁生谁死,恩怨尽消。” 要说这龙龟。 那可是远古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上古四大瑞兽之一。 防御力堪称世间之最,寿命更是悠久漫长,至少活过了上千年的岁月。 当年西汉时期。 楼兰国动用了整整三千精锐人手,在罗布泊的大漠深处布下天罗地网,才勉强将龙龟捕获。 将其囚禁在地宫深处,用来镇压国运,庇护王朝的存续。 几百年过去。 楼兰国早就覆灭成了黄沙下的一堆枯骨。 只剩下那副坚不可摧的龙龟壳,还埋藏在废墟的地宫之中。 龙龟壳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无价之宝。 更重要的是。 这龟甲上面天然烙印着繁复的天道纹路。原著里步惊云就是通过观察这些纹路,领悟出了堪称无解的无求易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调解(第2/2页) 段浪对这种蕴含天地至理的宝物向来很感兴趣。 让步惊云和聂风这两个身负天命的怪胎一起去。 说不定就能触发什么奇遇,把龙龟壳给顺利的刨出来。 “不过。” “以你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去楼兰可能还会遇到些麻烦。” 段浪手腕一翻。 两本古籍直接落在了步惊云的脚边。 “我这里有一本剑圣的圣灵剑法,你拿去好好参悟一番,借此增强你自身的剑道底蕴。” “另外一本是武无敌的十强武道,你带去交给聂风。” 步惊云看着地上的两本绝世秘籍。 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激动。 他单膝跪地,深深的叩首。 “多谢……师父!!” 步惊云领命,捡起秘籍快步退出了大殿。 段浪靠在椅背上。 看着步惊云消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你个步惊云。 我段浪一片真心待你,又是给神兵又是给秘籍的。 你这小子竟然想恩将仇报害我啊。 你这一声师父喊出来,我怕不是要被你天煞孤星的命格给当场克死。 当然。 段浪也就是在心里随便调侃一下。 以他现在不灭魔体加领域的绝世修为,早就跳出三界外了。 根本不在意什么狗屁的天煞孤星命格。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 转瞬之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里。 段浪一直安稳的待在天地盟的总坛深处。 除了每日钻研圣灵剑法,推演更深层次的六灭无我剑二十三之外。 他的生活可谓是相当的充实且滋润。 每天最重要的工作。 就是给颜盈、傲夫人还有明月这三个极品尤物当贴身陪练。 日子过得简直乐不思蜀。 最让人头疼的。 是幽若和白伶这两个小丫头。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终于彻底长开了。褪去了青涩,出落得亭亭玉立、水润动人。 她们两个成年后。 就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段浪,非要他帮忙开启心灵之力。 这两个要强的丫头。 早就对自己慢吞吞的实力进度感到的不满了。 段浪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了。 只能捏着鼻子,十分“勉强”的给她们俩打上了情种。 为了让她们能够尽快熟悉这股新获得的强大力量。 段浪不得不亲自下场。 陪她们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深入浅出的切磋交流。 这过程虽然累了点。 但他段某人向来是个最讲兄弟义气的人。 不管再苦再累。 也绝对不能苦了自己的二弟啊。 清晨。 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斜斜的洒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几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呼吸均匀,完全没有想要动弹一下的意思。 睡觉绝对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 只要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段浪什么时候起床,完全得看他今天的心情如何。 而且。 段浪现在的修行早就脱离了枯坐打坐的低级趣味。 他凭借着天道酬勤的天赋,早就做到了时时刻刻都在变强。 况且他现在的修行方式非常的快乐充实。 他的本源之力,一会与颜盈体内的源力交融,一会又转过头,与傲夫人的源力进行着交换。 三人的修为也在上升着。 这怎么就不能算是一种快乐的修行呢。 “夫君。” 颜盈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将脸颊靠在段浪结实的胸膛上。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遗憾与幽怨。 “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妾身的肚皮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就是不能怀上你的孩子呢。” “是啊,夫君。” 另一侧的傲夫人也跟着贴了上来,雪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孩子傍身。 她们两个这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踏实。 毕竟母凭子贵,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本来段浪身边只有她们两个女人的时候,日子倒也还算和谐。 特别是颜盈,她一直觉得段浪是个有特殊癖好的人妻控。 觉得自己的地位稳如泰山。 可后来。 等段浪把清透脱俗的明月给带回了家。 这两个熟透的女人立刻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原本暗中较劲互不相让的两女,瞬间结成了坚固的统一战线,开始联手固宠。 段浪伸手揽住两女纤细的腰肢。 面不红心不跳的开始胡扯。 “这种事急不来的。” “应该是因为我们现在的修为实在是太过强大了。想要孕育出子嗣,自然就变得无比困难。” 他抛出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比喻。 “这就好比自然界中的法则。” “那些越是血脉强大、实力恐怖的生物,往往数量就越是稀少,繁衍极难。” “而那些弱小的生物,反而能够成群结队的出现。” 第233章 魔主步白素贞 第233章魔主步白素贞 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她从背后紧紧抱住段浪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就好比那些看似弱小不起眼的蟑螂和老鼠。” “到处都是。” “只要活下来一只,就能轻轻松松的繁殖出成百上千只。根本就杀不绝、灭不尽。” 明月眨了眨水润的眼眸。 “而像万兽之王老虎这种猛兽,生育率就非常低下。一旦遭到大规模的杀戮,怕是很快就会彻底绝种消失了。” “嗯嗯。” 颜盈和傲夫人都乖巧的趴在段浪怀中点头附和。 明月则是在背后贴得更紧了。 这么多年过去。 他们四个早已经成了知根知底的老夫老妻。 像这种四人一起同床共枕、交流修行的场面,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大致就是这么个道理。” 段浪十分厚颜无耻的顺着明月的话往下接。 “特别是我现在的身体,早已经达到了不死不灭的超脱之境。” “生命层次太高。” “想要生育下一代,实在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情啊。” 其实哪里是什么修为太高无法怀孕。 也并非是这几个女人身体有问题,全都是段浪暗中动了手脚,故意为之。 要知道。 他满打满算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才十几年的光景,他特么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宝宝好不好。 现在就让他生孩子?生个屁的孩子。 到时候这满屋子的女人,一个个全都挺着大肚子要生娃。 他还怎么快乐玩耍啊。 以段浪现在对肉身的绝对掌控能力。 只要他自己心里不想要孩子,那他的这些女人就绝对不可能怀得上。 “唉。” 颜盈嘟着嘴,有些丧气的在段浪胸口画着圈圈。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初就应该先给公子生一个大胖小子,然后再开始跟着你修炼武功的。” “行了行了。” 段浪捏了捏她的脸蛋,轻声安抚。 “以你们几个现在的功力,加上有我在身边给你们兜底。” “早已然做到了长生不死。” “既然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又何必去在意这一朝一夕的得失呢。时间久了,总是能怀上的嘛。” 说话间。 段浪看着三女兴致依然有些低落。 他心里突然一阵悸动。 两只手也开始顺理成章的变得不老实起来,准备重新点燃她们的修行热情。 砰砰砰!! 就在这干柴烈火即将重新点燃的关键时刻。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敲响。 “师父!!” “你醒了没啊!!” 段浪的手猛的僵在半空,脸色顿时一黑。 又是这几个闲不住的小妮子。 听这清脆娇憨的声音,肯定又是幽若跑过来了。 现在放眼整个天地盟。 敢这么肆无忌惮跑来敲他房门的。 也就只有幽若、白伶,还有独孤梦这三个被他从小宠到大的贴心女弟子了。 无奈之下。 段浪只能强行结束了这场即将开始的深层心灵疏导工作。 他随手扯过一件宽松的长袍披在身上。 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这么大呼小叫。” 段浪没好气的看着站在门外的幽若。 幽若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显得越发娇俏动人。 她兴奋的拉住段浪的胳膊。 “师父!” “云师兄和风师兄他们回来了!” “他们不仅带回来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龟壳。” “而且,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呢!!” “咦?” 一听到后面那半句话。 段浪原本还有些没睡醒的眼睛,瞬间亮起了一抹慑人的精光。 好小子。 这两个臭小子出去历练一趟,终于是开窍了啊。 竟然还知道往家里带特产了。 知道给他们最敬爱的师父送礼物了。 天下第一楼中。 庞大的青色龟壳横陈在大殿中央。 这东西的体型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重量骇人。 段浪走下台阶,伸手敲了敲厚重的龟壳,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质地确实不错。 连天人境的高手全力一击,怕是都很难在上面砍出哪怕一道白印。 段浪指尖顺着龟壳表面的纹路滑动。 这鳞甲的排布极度规整,边缘的棱脊嶙峋凸起。 每一块粗糙的甲片之上,都天然镌刻着阴阳交错的古老卦纹。 纹路幽深玄奥,完全暗合易经六十四卦的天地至理。 纵横交错间,一直流转着一股大道的道韵。 这正是记载着无求易诀的道痕。 段浪收回手。 转过身,看向站在大殿另一侧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罗裙。 容颜艳绝尘寰。 眉眼生得精致清冷,骨子里却又透着一股蚀骨的魅惑。 偏偏她的眉心正中,凝着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 这生生替她平添了几分属于菩萨的悲悯与圣洁气韵。 这种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 让她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就透出一股遗世而独立的孤高。 “魔主,步白素贞。” 段浪看着这女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聂风站在旁边,双手抱拳。 “义父。” 聂风说出义父这两个字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两个字现在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烫嘴。 他心里其实挺别扭的。 段浪的真实年纪绝对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这点聂风毫不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魔主步白素贞(第2/2页) 而且自己的母亲颜盈,现在也已经名正言顺的嫁给了段浪。 按照辈分和名分,喊一声义父简直天经地义。 他这个好大儿,不喊义父也实在是没别的叫法了。 “这位姑娘是我们在西域回来的路上遇到的。” “当时有个老者正在疯狂追杀她。” “云师兄以为那人就是雄霸,提着剑直接就出手了……” 段浪抬起手,直接打断了聂风的话。 “行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摸透了。” “你们这一路去西域也是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 “是!” 步惊云和聂风没有任何迟疑,领命退出了天下第一楼。 沉重的木门关上。 宽阔的大殿内,只剩下段浪、幽若,还有对面的魔主三人。 段浪靠在椅背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黑裙女人。 说起这魔主步白素贞。 这女人可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江湖角色。 二百多年前她本是官宦世家的名门大小姐。 后来因为与家族的理念不合,直接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途中邂逅了长生不死神。 两人相知相爱结为道侣,共同钻研无上的武道绝学。 哪个长生不死神是个绝顶天才。 硬是创造出了可以令自己长生不死的移天神诀。 而作为妻子的步白素贞,天赋竟然比她丈夫还要变态。 同样创造出了能够长生不死、且防御力恐怖的灭世魔身。 她毫无保留的将灭世魔身传给了长生不死神。 长生不死神确是个心胸狭隘之辈。 竟然私自藏私,未将移天神诀传授给步白素贞,两人也因此开始产生嫌隙。 后来二人联手参悟少林至高绝学摩诃无量。 长生不死神参悟出了天极摩诃。 而步白素贞却悟出了地极摩诃无量。 最要命的是,这地极摩诃隐隐克制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无量。 老婆的天赋比自己高,武功还克制自己。 加上两人后来在管理天下的理念上又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这逼得长生不死神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于是这狗东西竟然暗中下毒,去毒杀结发妻子步白素贞。 魔主步白素贞命大未死。 但是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尽数散去。 她硬是凭借着变态的悟性,创出了向死而生的六大魔渡功法。 恢复了功力,更是自此与长生不死神恩断义绝,自号魔主。 她收服了黑瞳、经王、雪达摩三人。 分别传授了六大渡中的死渡、雪渡和经渡。 其中哪个经王的天赋最高,但同样野心最大。 学会经渡之后神功大成,加上他心渡功法夺舍了紫衣老大。 然后直接反噬了魔主,用回元血手强行吸收了魔主四成的地极摩诃之力。 聂风和步惊云在路上遇到的哪个长着雄霸脸的老者。 就是被经王夺舍的,雄霸的亲生父亲紫衣老大。 “你认识我?!” 魔主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段浪。 她这二百年来久未出世。 除了搜神宫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你是长生不死神的手下?!” 魔主语调抬高,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除了这个解释。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个突然冒出来一统北地的天地盟,肯定就是长生不死神暗中扶持的势力。 段浪听到这个名字,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 “长生不死神?” “他算个什么东西。” 段浪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里全是浓浓的不屑。 “他连给我擦皮鞋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他现再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求我收留,我都嫌弃他人品太低劣。” “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长生不死神当年暗害了妻子魔主。 他与魔主生下的亲生女儿白素贞,同样是个绝顶天才。 不仅学会了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两大绝学。 天资甚至超越了长生不死神。 这个老王八蛋,因为害怕女儿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竟然又一次暗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即便他们之间确实有着理念不合的原因。 但这种杀妻杀女的狗东西,段浪向来是最看不上的。 魔主定定的看了段浪几秒。 “看来。” “你确实不是他的手下。” 魔主叹了口气。 下一秒。 她清冷的眼眸中幽光猛的一闪。 磅礴雄厚的魔元没有任何预兆的轰然涌出。 魔主素手猛的翻覆。 地极摩诃那股阴寒深沉到极点的恐怖力量。 化作一阵毁天灭地的黑色风暴,直接向着前方的段浪与幽若席卷而去。 魔气所过之处,坚硬的汉白玉地面寸寸龟裂。 空间激荡起肉眼可见的阵阵涟漪。 天塌地陷的景象,瞬间充斥了大殿。 这种纯粹的毁灭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武林高手当场崩溃。 站在段浪身后的幽若。 张大了嘴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段浪坐在椅子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真不愧是活了二百多年的魔主。 脾气够暴躁的,说动手就动手。 这纯粹是看破了底细,故意出手试探实力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极摩诃之力吗。” 段浪笑着开口。 “力量确实不错。” “可惜把我这新装修的天地盟打坏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第234章 洞天境 第234章洞天境 话音落下。 四周的场景已然发生了一阵天翻地覆的扭曲改变。 奢华宽阔的天下第一楼瞬间消失。 三人凭空出现在了另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之中。 这里有山川起伏,有江河倒流。 天穹呈现出一种倒悬的深紫色。 正是段浪体内以自身修为构建而成的洞天世界。 这正是段浪这几年来苦修的最高成果。 领域境界与仙人境界之间的跨越,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就好比段浪初入领域的时候。 能够轻易摧毁城池引爆星辰。 但是哪怕他的力量能一直无限变强,掌控了星系,甚至掌控了整个可观测宇宙。 然后呢。 宇宙本身也是在无限扩张的。 这就好比芝诺的乌龟理论。 追赶者永远只能到达乌龟刚才所在的位置,无限逼近,却永远无法超越。 领域的极限,永远也无法真正的跨越这道鸿沟。 而仙的境界。 是彻底超脱宇宙物理的束缚,达到另外一个无法名状的维度。 就好比道家所说的,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段浪的洞天境就是由此感悟而诞生,自成一界。 “到了这里,你就可以随便施展了。” “天罪。” 段浪抬手一招。 万法由心生。 段浪的身后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武道身影。 刀枪剑戟棍棒掌拳…… 森罗万象的武学虚影铺天盖地。 里面甚至夹杂着排云掌的霸道、圣灵剑法的凌厉。 所有的身影轰然合一,化作一招包容万物的万道森罗。 段浪手持天罪随手一刀斩出。 霸道的刀光直直迎上魔主的地极摩诃之力。 轰隆!! 两股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 天崩地裂。 震耳欲聋的炸响声彻彻回荡在整个洞天世界之中。 狂暴的冲击波将远处的深紫色云层彻底撕碎。 “好强!!” 高傲自负的魔主。 此刻也在心底认清了段浪的恐怖实力。 她清冷的脸庞血色倒退。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绝对是和她与长生不死神处于同一个层次的绝顶高手。 难怪对方敢不将长生不死神放在眼里。 “白素贞。” “你也接我一掌试试。” “大威天龙!!” 段浪收刀,右手猛的往前一推。 磅礴的本源之力喷涌而出。 化作一只金光璀璨的擎天巨掌,遮天蔽日的再度朝着魔主轰压而去。 巨掌掌心雷音滚滚,连洞天内的法则都被这一掌彻底锁死。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炸响。 魔主引以为傲的地极摩诃之力。 竟然被这只金色巨掌摧枯拉朽的当场破开。 “糟糕!!” 魔主倒退了半步,眼中难掩惊骇。 她本以为已经尽量高估这个青年的实力了。 确还是严重的低估了。 对方展露出来的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远超她和长生不死神。 生死危机时刻。 魔主根本来不及出招反击,只能疯狂运转体内的灭世魔身。 霎时间。 她周身黑气沉沉翻涌。 幽冷森寒的魔芒覆遍四肢百骸。 皮肉筋骨再魔道真力的疯狂灌注之下层层凝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眨眼间化作了一具万劫不坏的不灭魔躯。 魔主这门灭世魔身。 不但能够让人长生不死,肉身防御与攻击力上更是远超绝无神的不灭金身。 此刻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擎天一掌。 魔主只能用灭世魔身硬扛护体。 砰!!! 金色的巨掌狠狠拍在魔主的魔躯之上。 霎时间地龙翻身。 魔主身边的岩石、草木瞬间被逸散的掌风轰成齑粉。 连她身后绵延的几座大山,都被这一掌的余波硬生生轰成了平地。 碎石满天飞溅,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我靠!!” “师父你居然这么厉害!!” 躲在段浪身后的幽若探出个小脑袋。 她看着前方原本高耸的几座大山瞬间消失不见。 满眼直冒星星,一双手死死拽着段浪的袖子。 段浪这一手改天换地的手段。 强行刷新了幽若对武学上限的认知。 段浪非常低调的摆了摆手。 “唉。” “这都不算什么。”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罢了。” 这哪里是放水,这完全是在放海。 他刚才那一掌只是想击败魔主,挫挫她的锐气。 并没有想过真的要下杀手取她性命。 魔主步白素贞这种级别的绝代佳人。 直接一巴掌拍死了,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这女人虽然行事乖张,算是个祸国殃民的魔头。 但段浪向来有着一副慈悲的菩萨心肠。 他和魔主之间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为了天下苍生着想。 段浪决定。 只能勉为其难的将她留在身边,好好的严加看管了。 免得放她出去,继续为祸武林伤及无辜。 随着段浪心念一动。 画面再次翻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洞天境(第2/2页) 三人脱离了洞天世界,重新出现在了天下第一楼的大殿之中。 魔主虽然用灭世魔身硬抗了一记大威天龙。 但还是没能彻底扛住掌力中蕴含的力量。 此时她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 暂时昏迷不醒。 周围的桌椅摆设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被扬起。 这也幸亏段浪反应快,把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拉进了自己的洞天之中。 如果刚才真的放任两股力量在外面爆发。 别说是这座天下第一楼了。 整个天地盟的总坛山峰,都要被彻底夷为平地了。 幽若则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魔主步白素贞。 段浪正准备吩咐人把这绝色魔头先弄去后院关起来。 突然。 他好看的眉头猛的皱起。 没有任何迟疑。 段浪探出手,一把扯住幽若的后衣领。 直接将小丫头粗暴的拽了过来,牢牢的护在自己怀里。 就在他动作完成的瞬间。 一道沙哑冷酷的女声从大殿角落的阴影中传出。 “死神之手!” 一只通体漆黑、冒着灰败死光的诡异魔手,毫无预兆的撕裂了前方的空气。 这只魔手足有半人多高。 上面缭绕着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恐怖死意,直直的朝着段浪和幽若抓了过来。 一时间。 天下第一楼内变得阴森恐怖。 四周的红木柱子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灰色的寒霜,冒出阵阵刺骨的寒气。 这招式大有来头。 正是魔主步白素贞当年向死而生,六大魔渡功法之一。 这六大魔渡,招招都是凶险万分的绝世魔功。 分别是死渡死神之手。 雪渡达摩雪手。 经渡无经无道。 以及更加诡异莫测的失心渡,他生渡。 还有魔主最核心的至高心法,无量渡也就是地极摩诃。 随便放出一门,都足以在神州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死神之手?” 段浪将幽若护在身后,眼底神光猛的一闪。 “看来来的,是魔主步白素贞座下的头号大徒弟,黑瞳了。” 那只带着无尽死意的漆黑魔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抓到段浪身前三尺。 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段浪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他周身外放的生物力场瞬间开启反转同化。 滋啦。 一阵刺耳的能量灼烧声响起。 那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之手,接触到力场边缘的瞬间,直接被强行崩解。 浓郁的死气被瞬间碾碎成最原始的无害能量,被段浪吞噬入体内。 连一丝灰尘都没能留下来。 大殿阴影处。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冷艳的黑衣女人被迫显出身形。 这女人正是黑瞳。 她此时一双美目睁得滚圆,无比震撼的看着前方那不动如山的青年。 死神之手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 就算是一座铁塔也能瞬间腐蚀成渣。 现在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呵。” 段浪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 “真当本座的天地盟,是你们这些魔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黑瞳咬紧牙关。 她知道今天撞上铁板了。 “黑瞳,你先带魔主走!” “我来拦住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殿的穹顶轰然破碎。 一个全身雪白衣衫、连眉毛头发都白得发亮的男子,从天而降。 黑瞳也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地上昏迷的魔主。 “达摩雪手!!” 男子人在半空,发出一声震动大殿的厉吼。 突然间。 整个天下第一楼内瞬间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天雪地。 气温在半秒内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那白衣男子的双掌更是变成了恐怖的冰白之色。 他将浑身功力催动到极限。 散发着无尽极寒之气的双掌,带着连空间都要冻结的威势,狠狠朝着段浪的头顶当头拍了下来。 “雕虫小技。” “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段浪仰起头,看着半空中气势惊人的雪达摩。 他单脚猛的踩碎青石板。 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三界灭绝。” 段浪随意的一脚踢出。 没有任何花丽的真气光影。 但这一脚踢出的瞬间,一股大破灭的恐怖规则气息弥漫而出。 轰!!! 雪达摩身处半空,原本满脸杀气的他。 再看到段浪踢出这一脚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线和感知里。 段浪的身体仿佛再无限的放大,瞬间顶破了苍穹。 那随意踢来的一脚,根本不是什么腿法。 而是一个沉重、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浩瀚世界,朝着他横推碾压而来。 天地覆灭。 万物归墟。 在这股根本不属于人间的恐怖压迫感之下。 雪达摩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彻底凝固了。 他根本没法动弹哪怕一根手指。 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第235章 魔渡众生 第235章魔渡众生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雪达摩避无可避。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想法和勇气。 满身的极寒真气散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双腿发软的呆呆僵在半空。 “雪达摩!” “你傻站着干嘛!!快跑啊!!” 刚刚把魔主背到背上的黑瞳。 一转头。 就看到被段浪一脚气势吓得僵在半空、闭目等死的雪达摩。 她急得大喊出声,嗓音都劈了叉。 虽然他们两人平时经常因为各种琐事吵架。 但是她也绝对不想眼睁睁看着雪达摩就这么惨死在这里啊。 砰!! 段浪这一脚稳稳的踢在雪达摩的胸口。 咔嚓的骨裂声响彻大殿。 哈哈哈,躲? 段浪心里嗤笑。 哪也得他有本事、有胆子能躲得开啊。 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将雪达摩踢得狂喷鲜血。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 重重的砸在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解决完这个送人头的。 段浪脚下微动。 一个移形换影。 瞬间就越过十几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黑瞳和魔主的身边。 这时候黑瞳才刚刚把魔主背稳,连逃命的半个步子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 “桀桀桀。” “现在。” “你是打算跪着投降呢,还是躺着投降呢。或者是趴着投降呢?” 段浪看着满头冷汗的黑瞳。 随口发出了反派标志性的恶劣笑声。 “咳咳。” 段浪干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自己刚才那笑声,好像确实显得太变态了一点。 “你到底想干嘛。” 黑瞳将魔主死死护在身后。 一双美目充满怨恨的盯着段浪。 虽然她对雪达摩没什么实质性的男女感情。 但两人好歹搭档了这么多年。 现在看着雪达摩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柱子下面,黑瞳心里也是难受。 她双手指甲暴长。 疯狂运转体内的死神之手,打算拼尽最后一丝功力和段浪同归于尽。 一只苍白虚弱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住手。” 魔主步白素贞已经醒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刚才没有杀雪达摩。” 魔主推开黑瞳的搀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她自然能够敏锐的感受到,段浪刚才踢雪达摩的一脚明显是收了大部分力量的。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下死手。 那必然是有所图谋。 “你想要什么。” 魔主看着段浪。 段浪摊了摊手,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这话说的。” “明明是你不请自来。还有你的这两个好徒弟,话都不说一句上来就下杀手。” “我收点精神损失费和利息。这要求不过分吧。” 段浪看着魔主那张绝美的脸庞。 脸上的笑容灿烂。 “我要你的灭世魔身和地极摩诃。” “当然了。” “还有你这个人,我也要了。” 魔主错愕的张了张嘴。 “我?” 要她的灭世魔身和地极摩诃,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武林中人谁不贪图这等神功。 但是要她自己…… 黑瞳也是愤恨的瞪着段浪。 要是眼神能化作刀子杀人,段浪现在肯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说起来。 这黑瞳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站在那儿同样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冷艳美人儿。 段浪被她瞪得有些不爽。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赠品我就不要了吗,你也留下。” 站在后面的幽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跑过来伸手狠狠掐了一下段浪的腰间软肉。 你可爱的徒弟还站在这里呢,师父这就开始当面强抢民女了。 “啧。” 段浪拍开幽若的手,一脸的正气凛然。 “说你们啊,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我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 段浪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她们现在被人到处追杀,连长生不死神都在找她们。处境十分危险的。” “我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想要全方位的保护她们的安全,这才勉为其难提出的条件。” 段浪看着魔主。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管是哪个欺师灭祖的经王,还是什么长生不死神。” “一切麻烦我都替你们扛下了。” 魔主一时默然。 她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现在身受重伤,体内的地极摩诃还被经王吸走了四成。 落在这等绝世强者手里,说什么都没卵用。 其实对于魔主来说。 死一点都不可怕。 但是她现在还绝对不能死,她还有宏大的理想没有实现。 魔主步白素贞毕生的理想。 就是彻底推翻长生不死神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权统治。 建立一个自由平等、民主和谐、没有任何阶级和贫富差距的绝对大同社会。 而且她并非只是空谈。 她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付出了整整两百年的心血。 她创出的六大魔渡中的他生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魔渡众生(第2/2页) 就是她构想出来的终极执行手段。 她打算以自身无上的道心作为种子,遍洒神州万民的魂魄之中。 洗涤世人所有的贪欲、嗔怒和恶念。 强制拔除所有人的阶级观念与私欲私念。 重塑众生的本心。 令天下人人都能做到公正无私、向善共情。 最终强行铸就一个无高低贵贱、无欺压剥削、无任何纷争杀戮的绝对大同世道。 这便是她终极的魔渡众生计划。 不过魔主现在的功力还远远不够。 她根本没法开启这庞大的魔渡众生计划。 不然这天下除了极少数意志坚定的强者。 其余所有人全都要变成魔主操控下的无私傀儡了。 段浪洞悉剧情,对她这套所谓的天下大同可谓是嗤之以鼻。 这种强行抹除人性的手段。 这特么和火影忍者里的无限月读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所有人都成了没有私欲、只有同一个思想的提线木偶。 这算哪门子的大同社会。 所以啊。 必须得将这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留在身边。 好好的贴身看守起来。 自己这可全都是为了神州的千百万苍生安危着想啊。 他不再废话。 直接伸手一招。 将虚弱的魔主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扶住。 “我先带你们下去休息一下。” 段浪一挥手。 远处倒在地上的雪达摩直接悬浮漂浮在空中。 他搂着魔主,大步往后院的厢房走去。 幽若和黑瞳只能咬着牙紧紧跟在后面。 “我这次来天地盟的事情,必然瞒不过我哪个好徒弟经王。” 魔主靠在段浪结实的肩膀上,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她现在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段浪这么搂着。 “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吸干我体内剩余的全部地极摩诃之力。” “好一举成为这天下顶尖的绝世高手呢。” 段浪冷笑了一声。 “经王?” “他躲在外面不来就算了。” “他要是真敢找上门来。我就顺手帮你把他给捏死。” 段浪捏了捏魔主肩膀上的软肉。 “正好你现在体内只有六成地极摩诃,威力实在是太弱了。到时候我顺便把那四层力量给你拿回来。” 魔主平淡的开口。 “你不在意就行。” 她并不想和段浪去争辩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 魔主安分的待在天地盟的深处厢房。 她信守承诺。 将灭世魔身和六大魔渡的功法全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段浪。 这灭世魔身确实很不错。 皮糙肉厚。 不过对段浪来说用处不大,他自己的不灭魔体明显比这玩意要变态多了。 不过六大魔渡中的他生渡,倒是非常有意思。 这他生渡更像是段浪自创的魂种的另一种变体分支。 它是一种高深的心灵与灵魂秘技。 可以直接强行改变他人的思维方式。 将自己的思想和记忆灌注到他人体内,抹除对方原本的人格。 将别人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从而实现另类的借尸重生。 段浪看着眼前容颜艳绝的女人。 眼前的魔主,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两百多年前最初哪个步白素贞的身体了。 她是被长生不死神毒杀肉身后。 随便找了个倒霉催的女人,用他生渡直接夺舍过来的躯壳。 段浪摸了摸下巴。 仔细打量着魔主的这具身体。 这么看来。 眼前的魔主不但保留了两百多年的技艺,而且身体上好像也…… 这么看来魔主还是个清清白白的清纯人妻啊。 段浪的眼神逐渐变得极度恶趣味起来。 这样一想,实在是更刺激了啊。 魔主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敏锐的感觉到,段浪刚刚打量她那一眼,充满了恶意与亵渎。 魔主压下心头的不适与恶寒。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传授段浪最后一门无量渡。 也就是她最核心、也是威力最恐怖的绝学,地极摩诃。 就在魔主刚刚把心法口诀和复杂的真气运行路线讲完的瞬间。 段浪体内有着天道酬勤的天赋和自动挂机的系统辅助。 只用了一秒钟。 他已经彻底学会了这门需要两百年苦修的至高绝学。 霎时间。 厢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狂风呼啸。 一道粗壮的深紫色雷霆闪电撕裂苍穹,直直劈落在天地盟的上空。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惊天雷暴声,彻彻回荡在天山之巅。 整个天地盟的弟子全都骇然的抬头望天。 “这么快就学会了地极摩诃?!” 魔主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段浪,清冷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她死死瞪着眼睛。 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她当年修炼地极摩诃的时候。 可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哪里像段浪现在这样。 就段浪展现出来的这等逆天天赋。 这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魔主活了两百多年。 见过的绝顶天才多如牛毛。 做梦都没想过这世间竟然会有这等妖孽的存在。 第236章 紫衣经王 厢房外。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因为段浪习得地极摩诃而产生了剧烈的天地感应。 厚重得仿佛能滴出墨汁的乌云迅速堆叠。 电闪雷鸣。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珠席卷而至,浩浩荡荡的撕扯着大殿的雕花木格窗。 一副末日降临、天罚将至的恐怖景象。 段浪皱着眉头推开窗户。 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不耐烦的抬起头,仰望着天上翻滚咆哮的雷云。 “滚。” 一声大喝从段浪口中炸响。 恐怖的音波直接化作一道实质的半透明冲击波,冲天而起。 轰!! 漫天压顶的雷云。 竟然被这一嗓子强行震得粉碎。 乌云瞬间溃散消退,雷霆戛然而止。 刺目的阳光重新倾洒在天山之巅的青石板上。 对于段浪来说,改变乃至操控天象,不过是举手之劳的粗浅手段。 段浪转过身。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刚刚成型的力量。 现在他算是有些明白这摩诃无量的真正含金量了。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内功真气。 而是直指天地本源的唯心无上之力。 风无常,云无相。 风云二者合一,即为摩诃无量。 其真正的含义便是无限之大、没有上限的毁灭规则。 一旦催动。 足以在瞬间不讲道理的暴涨自身十倍以上的恐怖修为。 魔主步白素贞半靠在床榻上。 一双清冷的眸子像看绝世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段浪。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地极摩诃的。” 魔主实在是费解。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她活了两百多年所建立的武学常理认知。 段浪走回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摩诃无量说起来,其实也没那么特别。” 段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到底。它不过是对这方天地规则的借用和操控罢了。” “恰好。” 段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本座的本命武功,修的正是这天地规则。” “我的天地逍遥诀,本来就是将己身当成一方完整的天地来修行。” “外界的风云之变。对本座而言,不过是体内天地阴阳变化的一部分而已。我看一眼自然就懂了,有什么可惊奇的。” 魔主听得愣住了。 将自身化作一方天地。 这等气魄与武学构思,已经完全凌驾于神州的武道认知之上了。 段浪看着她,继续毫不留情的拆解。 “还有。” “你这地极摩诃的来源,应该是逆转了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而创出的吧。” “天极摩诃是阳道之极致。” “而你的地极摩诃,则是阴道之极致。” 段浪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 “可惜长生不死神心胸狭隘,没能和你一起好好钻研这摩诃无量。” “你们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虽然各有各的神妙,但是却失去了摩诃无量的无限潜质。” 段浪直视着魔主的眼睛。 “如果你以后能想办法,融合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之力。” “让阴阳彻底合一。” “你说不定可以踏入下一个境界,领域境。” 魔主听完段浪这番直指核心的剖析。 她一双美目微微瞪大,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随后她紧紧闭上双唇,陷入了深深的若有所思之中。 …… 几天之后。 官道上。 一辆由八匹高头大马牵引的奢华大车,正慢悠悠的碾过青石板路。 马车极大,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 “稀父。” “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呀。” 马车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着红底夹袄的小丫头正趴在窗台边缘。 小丫头手里还抱着一把几乎有她人那么高的冰魄剑。 正是独孤梦。 她现在年纪虽然还小,不过五官轮廓竟然已经出落得和明月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妥妥的一个美人胚子。 段浪半躺在柔软的兽皮榻上。 手里剥着一颗葡萄。 “去嵩山。少林寺。” 段浪将葡萄扔进嘴里,随口回答。 得到魔主的地极摩诃之后。 他对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以及少林寺达摩祖师传下来的元极摩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于是他干脆就带着魔主和她的徒弟黑瞳与雪达摩。 顺便捎上了贪玩好动的独孤梦。 直接离开了天山,打算前往嵩山少林寺一探究竟。 其实他们这一路走得极慢。 完全就是在游山玩水,走走停停。 段浪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故意散播行踪。 等着看经王和长生不死神这两条躲在暗处的大鱼,到底会不会忍不住自己咬钩。 如果经王找上门来。 正好把他宰了,将那四成地极摩诃抽出来让魔主恢复巅峰功力。 要是长生不死神杀过来。 那就更省事了。 段浪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就能把移天神诀和天极摩诃一起给抢到手。 …… 十几天后,悦来客栈。 夜幕深沉。 寒风卷着枯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清冷的月色下悄然显现。 这黑影身法高明。 像一只巨大的夜蝙蝠,贴着客栈后院的墙壁无声无息的往上游走。 他摸到天字号上房的窗外。 指尖掏出一根极细的铁丝。 熟练的顺着缝隙拨弄了两下。 咔哒。 木窗的暗口被挑开。 黑影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直接像一条泥鳅般从窗户的缝隙里偷溜了进去。 就在他双脚刚刚落地的瞬间。 哗啦!! 原本漆黑一片的客栈房间。 突然毫无预兆的灯火通明。 黑影的行踪顿时被暴露得无处遁形。 他猛的抬起头,满脸的懵逼与错愕。 房间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毫无防备的熟睡场景。 段浪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黑瞳抱着胳膊站在左边。 重伤初愈的魔主裹着一身黑袍,平静的坐在右边。 连哪个十岁的小丫头独孤梦,都趴在桌案上托着腮帮子。 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的盯着他。 那戏谑的眼神。 简直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刚翻墙进来的猴子。 不过这等离奇的变故。 并没有让黑影感到多少惊慌失措。 他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魔主。 脸上瞬间爆发出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 “魔主!!果然是你!!” 黑影猛的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威严霸气、蓄着浓密胡须的四方脸。 “只要现在把你体内剩下的地极摩诃之力全部吸收过来。” “我经王就能彻底脱胎换骨!!” “到时候我就能颠覆这整个人间的腐朽秩序。我要生生世世的统治这个全都是弱者的人间!!” 段浪摸着下巴。 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男人。 这男人长得确实和雄霸有着九成的相似。 不仅是五官轮廓。 连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枭雄霸气,都如出一辙。 “长得确实极像。” 段浪敲了敲桌面。 “难怪之前步惊云在漠漠里碰见他,提着剑直接就砍。这简直就是雄霸的中老年翻版啊。” “他就是雄霸的生父。” 当年威震武林的正道追魔七雄之首,紫衣老大。 黑瞳死死盯着对面的经王。 一双美目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恨,浑身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当年这紫衣老大打着剿灭魔教的幌子。 为了搜刮财富和秘籍,带人残忍的血洗了整个黑家满门。 如果不是魔主恰好路过救下了她。 黑瞳早就成了一具荒野里的枯骨。 这也是她为什么成了一个不问情爱、一心只想着变强报仇的冷血女人的原因。 不过。 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早已经不是紫衣老大本人了。 而是魔主的叛徒徒弟,经王。 经王对紫衣老大使用了他生渡的诡异功法。 直接强行抹除了紫衣老大的意识,占据了这具强悍的身体。 他甚至顺带着学会了紫衣老大家传的武功,回元血手。 前段时间。 就是用这阴毒的回元血手偷袭了魔主,硬生生吸走了魔主四成的地极摩诃之力。 “原来又是他生渡。” 段浪看着经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其实一直挺搞不懂的。 像经王这种野心勃勃、极度自私的人。 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才会去主动使用他生渡。 要知道。 使用他生渡夺舍之后。 使用者原本的肉身和灵魂,其实已经算是彻底崩灭死亡了。 现在活在这紫衣老大身体里的。 只不过是一个装载了经王以前思维模式和记忆的全新复制体而已。 这就好比把一卷玉简里的内容,重新抄写到了一本新书上。 然后把旧的玉简给一把火烧了。 这新书里的字就算一模一样。 这新书还能算是原来那卷玉简吗。 这种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所谓永生手段。 段浪向来是极度嗤之以鼻的。 “经王。” 黑瞳看着经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你想杀我们。可惜我觉得你今天没这个本事。” 她之前对段浪这个霸道无耻的男人感到非常讨厌。 毕竟对方强行掳走了主人。 不过现在。 黑瞳突然发现,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其实是有着极大利用价值的。 就比如现在。 只要段浪愿意出手。 完全可以将她最仇恨的这个紫衣经王,轻松打成一条死狗。 黑瞳在心里暗暗发狠。 只要段浪能帮她杀了经王报仇雪恨。 她就算真的脱光了爬上床去当这个男人的禁脔。 跟着他回天地盟当个女主人,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锦衣玉食生活。 她黑瞳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哦?” 紫衣经王听到黑瞳的嘲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莫非你们这些丧家之犬。现在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底牌不成!” 他双手猛的握紧成拳。 一股暗红色的狂暴真气瞬间透体而出,将房间里的桌椅震得嘎吱作响。 “如今的我!已经吸收了四成地极摩诃之力!” “更是将无经无道练至了前无古人的第十三层!!” “现在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挡我!” 紫衣经王嚣张的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魔主。 “靠她吗?!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自身都难保了!!” 黑瞳脸上的怪笑更浓了。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经王。 “你是根据天地盟暗中散播出来的行踪消息,才一路追查到我们的吧。” “那你这蠢货就没有用你那猪脑子想过。这隐秘的消息为何会大摇大摆的传出去吗。” 第237章 调教黑瞳 “嗯?”闻言紫衣经王也是惊疑了一声。 他也是个心思深沉的老江湖了,听到这话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难道魔主真的找到什么通天靠山了。 莫非是哪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天地盟。 他占据了紫衣老大的身体,凭借着这层血缘关系,以前自然也跟雄霸取得过暗中的联系。 不过自从前些年天下会突然改名叫天地盟之后。 自己竟然就彻底联系不上雄霸了。 他对天地盟现在的内部状况,完全是一眼黑的抓瞎状态。 “是这位公子!” 黑瞳毫不犹豫的转过身。 伸手直直的指向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段浪。 “你今天来的正好。” “公子刚才正好说。要把你打成一条死狗,帮我取回主人的地极摩诃之力呢。” 紫衣经王顺着黑瞳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落在段浪那张年轻俊逸的脸上。 他愣了半秒。 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刺耳十倍的狂笑声。 “就他?!” “你不会还想告诉我。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是那个天地盟盟主吧。” 紫衣经王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满脸的不屑和鄙夷。 “黑瞳啊黑瞳。” “你莫不是黔驴技穷,被我逼得得了失心疯了吧。” “居然找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来诓我。” 经王语气恶毒的嘲讽。 “这怕不是魔主重伤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暗中包养的面首吧。” 段浪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他缓缓将茶杯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竟然都被你看穿了。” 段浪猛的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 “大家都听到了!!” “对付这种丧心病狂的邪魔歪道!我们根本用不着去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 “大家并肩子一起上!!先干死他!!” 紫衣经王看着段浪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只当他是虚张声势心虚了。 “怎么。” “被我当众拆穿了小白脸的身份,现在恼羞成怒了?!” 经王狂妄的捏着拳头,一步步逼近。 站在旁边的黑瞳。 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她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还在不停催促她和雪达摩赶紧动手的段浪。 这男人的实力明明强得像个怪物一样。 他居然还真好意思躲在后面,让手下先上去卖命试探。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黑瞳无奈的叹了口气。 “雪达摩,我们动手!!” 黑瞳身形暴起,双手化作漆黑的死神之手,直接冲了上去。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雪达摩见状,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这十几天跟着一路奔波,之前被踢出的内伤其实还未彻底痊愈。 不过看到黑瞳已经冲上去了。 他哪敢有半点迟疑,立刻也跟着冲了上去。 双手猛的催动达摩雪手。 刺骨的极寒真气瞬间爆发,紧紧跟上黑瞳的步伐,一起朝嚣张的经王夹击而去。 紫衣经王浑身上下流转着浓郁的紫色邪气。 他不愧是能反噬魔主、硬生生吸走四成摩诃之力的狠角色。 即便黑瞳和雪达摩两人联手,也完全不是对手。 两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硬生生被逼到了墙角。 现在完全只剩下招架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段浪负手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这黑瞳和雪达摩这两货。 这一路上跟着走,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看。 分明是阶下囚的身份,却一点做苦力的觉悟都没有。 特别是黑瞳这个女人。 平时看他就像看仇人一样,眼睛长在天上。 现再遇到紫衣经王这个硬茬子对付不了了,倒是知道厚颜无耻的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今天必须借着经王的手,好好教训一下她们这两个蠢货。 魔主步白素贞静静的站在段浪边上。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闪烁了两下,却没出声。 她是个绝对的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段浪的心思。 他既然承诺了解决经王的事情就一定会出手。 现在不出手,纯粹就是在戏弄黑瞳和雪达摩,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 段浪转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安静乖巧的魔主。 “相比起黑瞳,还是你更加乖巧懂事一点啊。” 段浪笑了笑。 十分自然的伸出手,一把将魔主盈盈一握的纤腰揽入自己怀中。 魔主浑身僵硬了一下,任由男人宽大的手掌贴在腰侧。 她现在重伤未愈,修为不再巅峰。 别说是去面对长生不死神了,就连眼前这个背叛她的经王她都打不过。 她毕生最大的执念。 就是实现天下大同的宏伟理想。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她现在就必须依靠段浪和他的天地盟。 如今天地盟气势如虹,已然有了一统整个神州的庞大趋势。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为了能实现没有阶级压迫的大同社会。 现在只是牺牲一下这具身体的色相,被这男人占点便宜,又算得了什么。 “滚开吧!!” “你们两个废物根本不是本座的对手!!” 紫衣经王狂笑出声。 他双手紫气大盛,快如闪电的连出两掌。 狂暴的无尽无道之力化作两团风暴。 狠狠撞在黑瞳和雪达摩的胸口上。 砰砰!! 两人如遭雷击。 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直接撞塌了客栈的墙壁,砸进后院的泥地里倒地不起。 “魔主!!” “你体内的地极摩诃,我今天就全部收下了!!” “哈哈哈!!” 紫衣经王解决完碍事的两人,周身紫气疯狂流转。 他身形一闪。 直接化作一道紫色残影,五指成爪,狠狠朝着被段浪揽在怀里的魔主天灵盖抓去。 掌心之中猩红色的光芒大作。 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恐怖吸力犹如实质般翻涌而来。 正是紫衣老大家的绝传武功,回元血手。 这门回元血手端的是阴毒无比。 它就类似北冥神功和吸功大法,不过功效更加霸道不讲理。 一旦施展。 竟然连摩诃无量这种直指天地本源的力量,都能强行生吞活剥的吸走。 狂风吹得魔主的黑发胡乱飞舞。 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指。 段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呵。” “瞧给你狂的。” 段浪看着半空中那张蓄着胡须、和雄霸九分相似的四方脸。 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你这副磕碜的长相。老子都不用猜,看一眼就知道你肯定是反派了。” 段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悲天悯人的惋惜。 “你死后记得去阎王爷那儿走走关系。” “下辈子投胎,最好当个女人。颜值要求还得再高一点。” 段浪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要知道这年头,颜值才是绝对的正义啊。 就紫衣经王这副粗犷野蛮的长相,拿什么和身边美得惨绝人寰的魔主相提并论。 段浪觉得自己现在出手,完全就是在为民除害。 “本座这就送你上路了。” 没有任何浩大的真气光影。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声。 只是普普通通一掌打出。 然而。 在半空中的紫衣经王眼中。 这一掌推出来的瞬间,周遭的空间法则被彻底锁死颠倒。 视线里的那只手掌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放大。 掌心纹路交织,其中分明蕴含着一方地水风火咆哮、无边无垠的浩瀚世界。 天翻地覆。 紫衣经王的狂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回元血手的红光在这股伟力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熄灭。 砰!!! 沉闷到极点的骨裂声在房间内炸响。 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经王的胸口上。 没有倒飞。 没有气浪。 紫衣经王就像是直接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两百零六块骨头在同一时间被碾成了细碎的粉末。 他整个人软塌塌的砸在地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摊糊在人皮里的烂肉。 只能犹如死狗一般瘫在原地疯狂的抽搐。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快得不可思议。 从紫衣经王跳脸输出大放厥词,到现在像条蛆虫一样瘫在地板上。 中间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而已。 段浪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这摊烂肉前,俯下身。 直接伸手抓住了紫衣经王无力耷拉着的脑袋。 北冥虚境疯狂运转。 一股比回元血手恐怖万倍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将那四成狂暴的地极摩诃之力,一丝不落的全部从经王体内强行抽离了出来。 摩诃之力在段浪掌心疯狂挣扎翻滚,却被他用更加霸道的本源之力强行压缩。 眨眼间。 就化作了一枚散发着深邃暗光的菱形能量晶石。 “我的地极摩诃……” 魔主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着段浪手里的那块晶石。 要知道。 这可是她躲在暗处苦修了两百多年,才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地极摩诃功力啊。 虽然这只被经王吸走了四成。 但也绝对是一块足以让天下任何武者为之疯狂的大肥肉。 更何况。 段浪之前就在她这儿瞬间学会了地极摩诃。 现在只要他一仰头。 完全可以毫无排斥的直接将这四成地极摩诃功力吞噬吸收掉,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魔主咬了咬牙。 如果段浪真的决定要把这功力贪墨留下。 她现在重伤之躯,是真的没有半点办法去抢回来。 段浪拿着晶石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这种残缺的力量结晶,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他连吞噬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随手一甩。 那枚晶石直接划过一道抛物线丢向了魔主。 “还给你了。” 晶石刚一靠近魔主的身体。 立刻就像是倦鸟归林一般,瞬间化作一道暗光融入了她的体内。 轰! 魔主身上萎靡的气势瞬间拔高。 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地极摩诃圆满合一。 她失去的通天功力,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巅峰状态。 段浪没去管魔主复杂的眼神。 他右手猛的爆起一团暗红流光。 天罪长刀瞬间在掌心成型。 段浪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刀,直接毫不留情的刺入经王碎裂的脑袋里。 噗嗤。 天罪刀身之上猛的亮起一层猩红的凶芒。 恐怖的吞噬特性轰然发动。 紫衣经王这具强悍的肉身、剩余的精纯功力、甚至连同他被禁锢在体内的魂魄。 在半个呼吸间,被天罪生吞活剥的吞噬吸收得干干净净。 连一滴血都没能漏出来。 第238章 正邪道 第238章正邪道 片刻之后。 原本瘫在地上的经王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地苍白的飞灰。 夜风顺着破窗吹进来。 骨灰洋洋洒洒的飘散在夜空里,连半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段浪提起天罪看了一眼。 刀刃靠近护手的地方,已经多出了一个狰狞的人脸标记。 这代表着经王死不瞑目的灵魂,已经彻底化作了被天罪奴役操控的伥鬼。 随时能放出来对敌。 段浪满意的弹了一下刀背。 天罪发出愉悦的金属颤音。 随后整个刀身咔咔作响,化作无数细小的机械碎片。 直接在半空中重新组合拼装。 眨眼间。 竟然变成了一只通体银白、半人多高的机械小白虎。 这小白虎绕着段浪的裤腿欢快的转着圈,甚至还十分通人性的拿金属脑袋去蹭段浪的靴子。 简直是越来越有灵性了。 段浪看着脚下打滚的小白虎。 也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造型。 感觉实在是太特么像某部动画片里的神兵兽了。 自己改天是不是还得喊两句变身的口号。 不过说起来。 自从天罪融合了天劫战甲之后。 自己好像确实还从来没试过完全体的机甲武装形态呢,找个机会得拉出来遛遛。 “你这把刀……” 魔主已经彻底调息完毕,站直了身体。 她原本波澜不惊的绝美面庞上。 此刻看到段浪手里这把能变形吞魂的诡异天剑,也不由得露出了极度好奇的神色。 她活了两百年。 神兵利器见过无数。 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还带着强烈自我意识的绝世凶兵。 “哦,你说天罪啊。” 段浪踢了小白虎一脚,让它化作流光隐入体内。 “没什么,随手打造的。” “这东西其实也没多复杂。主要就是融合了黑寒、冰魄、白露还有各种绝世神兵锻造而成。” 段浪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这些足以在武林掀起腥风血雨的材料就是大白菜一样。 “天罪……” “黑寒……” 魔主听到黑寒这两个字,似乎猛的联想到了什么极度久远的往事。 她低下头。 眉头微锁,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 解决完经王这个插曲后。 接下来的行程。 段浪一行人,依然是保持着慢吞吞的游玩节奏。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 游山玩水,毫不掩饰行踪。 段浪本来还满心期待着。 长生不死神也能过来追杀魔主。 结果一直到他们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嵩山少林寺的山脚下。 连长生不死神的半根毛都没见到。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躲在搜神宫里到底在谋划些什么阴谋诡计。 竟然连魔主重新现世这么大的动静,他都不露个头。 嵩山少林寺。 江湖百晓狂生曾排定天下十二惊惶,这少林寺,便赫然位列第八惊惶。 它是中原佛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圣地。 天下武功出少林的传言,绝非空穴来风。 少林寺绝对是整个风云世界观中,底蕴最深、传承最古老的宗门。 虽然在近代的武林纷争中,少林寺显得已经有些势微避世。 但其浩瀚的武学源远流长。 藏经阁里依旧封存着许多令人根本看不透的恐怖秘技。 正因为外人看不透它的深浅。 所以它才显得最危险,最令人心惶惶不敢招惹。 别的不说。 绝无神仗之横行东瀛、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不灭金身。 追根溯源,其实也不过是绝无神当年盗取了少林寺的十二关金钟罩,自行魔改修改之后弄出来的二手绝学罢了。 更何况。 就连长生不死神和魔主所修的天极摩诃与地极摩诃。 其最本源的源头。 也是出自这少林寺达摩祖师留下的元极摩诃。 “稀父。” “我们到少林寺啦。” 独孤梦从马车厚厚的门帘里探出个小脑袋。 小丫头看着前方古朴巍峨的少林山门,眨了眨眼睛。 “这里好多大光头啊。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去啊。” 段浪从车厢里一跃而下。 拍了拍衣袍。 “这还用问。当然是走正门,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段浪理直气壮的开口。 他段某人行事,向来都是光明磊落,最讨厌偷鸡摸狗那一套。 真要是遇到那种必须干坏事、强取豪夺的时候。 可以是沙里飞,可以是文泰来,绝对不可能是他段浪干的。 只要不留活口,谁敢说他半句坏话。 段浪负着手。 直接大步踏上少林寺的台阶。 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面走进去。 门口两旁手持齐眉棍负责看守的少林武僧,一个个手握长棍笔挺的站着。 竟然就和根本看不到他们一样。 任由段浪一行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经过,连半个阻拦的动作都没有。 这自然是段浪周身的生物力场微微流转,直接强行扭曲了周围的视觉与感知规则。 众人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 顺着青石板路穿过重重院落,直接来到了少林寺最深处的木人巷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正邪道(第2/2页) 昏暗的巷道内。 两侧斑驳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姿势各异的古老壁画。 这正是当年达摩祖师面壁苦修留下的武道痕迹。 段浪停下脚步。 目光如炬,视线逐一扫过墙上的那些古老壁画。 在天道酬勤天赋与他的惊世智慧下,壁画上的小人在他眼里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不稍片刻的功夫。 段浪体内。 庞大的天地风云之力开始疯狂交汇碰撞。 大音希声。 以段浪的身体为中心,周遭的时空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恐怖扭曲。 光线被拉扯成怪异的弧度。 这正是元极摩诃大成的极致异象。 然而一切的异变。 都在段浪轻轻闭上眼,再重新睁开的瞬间。 如长鲸吸水般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不见。 短短几分钟。 这门少林寺最至高无上的武道瑰宝,已经被段浪完全掌控了。 “搞定收工。” 段浪随意的扭了扭脖子。 “这少林寺里,也没什么其他有意思的好东西值得去逛了。” 他摸了摸下巴。 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独孤梦。 “难得出来游山玩水一趟,就这么回去也太无聊了。” “不如我们转道去正邪道那边转转,看看风景吧。” 独孤梦拍着手欢呼雀跃。 “好啊稀父!” 第二刀皇隐居的地方好像也在附近,那第二梦…… 段浪的眼神猛的一亮,兴趣瞬间就来了。 这第二梦和明月好像长的一模一样吧。 这就有意思了啊。 段浪脑海里浮现出明月那清冷端庄的绝美容颜。 要是能把第二梦也带回天地盟。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的极品美人站在一起。 那场面,实在是太有操作空间了。 “事不宜迟。” 段浪大袖一挥,急不可耐的往山下走去。 “我们这就出发,去正邪道!!” …… 崇山峻岭之间。 云雾缭绕,山风呼啸穿过狭窄的峡谷,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一行人停在了悬崖的边缘。 前方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之上。 横亘着几条粗壮、长满暗红色斑驳铁锈的古老铁链。 铁链一直延伸到对面积年不散的浓重瘴气之中,根本看不见尽头。 “稀父。” “这里就是十二惊惶中,排名第十一惊惶的正邪道吗。” 独孤梦扒着悬崖边的几块碎石。 探出个小脑袋,好奇的往下张望了两眼,立马被深渊卷上来的寒风冻得缩了缩脖子。 段浪负着手站在崖边。 他伸手摸了摸独孤梦毛茸茸的脑袋。 “没错。” “你这小丫头,竟然也知道十一惊惶的名头。” 这十一惊惶正邪道。 在神州江湖上早就流传着一句极其著名的千古名言。 一踏正邪道,从此魔满途。 这地方之所以出名。 是因为它其实是世间正邪界限最模糊的一个交界处。 它本身并不是什么纯粹藏污纳垢的极阴邪地。 而是一处专门用来考验武林人士人性本心的宿命之地。 “师父,这正邪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为什么江湖上那些成名的高手,提到这里全都闻风色变。” 独孤梦仰起头,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段浪笑了笑。 视线投向铁链尽头的浓雾。 “因为这正邪道的深处,隐居着一个极度危险的绝世天才。” “第一邪皇。” 段浪语气散漫的开始给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科普。 “这人复姓第一,又是家里的长子。” “他从娘胎里生下来开始,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极端的偏执。万事皆求个天下第一。” “这可不是什么口号,人家是真有这个资本。” 段浪竖起几根手指。 “他四岁的时候,琴棋书画就已经全部达到了顶尖精通的境界,把教他的大师全都按在地上摩擦。” “六岁开始正式习武。” “仅仅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武功修为就彻底超越了他的启蒙师父。” “成年后更是刀剑双绝,奇门遁甲无一不精。” 段浪顿了顿,抛出几个更具震撼力的对比。 “他的刀法,胜过刀皇。” “他的剑法,更是碾压当世的剑皇。” “可以说,这老东西当年绝对是站在武林巅峰的盖世妖孽。” “这么厉害?!” 独孤梦听得一愣一愣的。 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度夸张的惊呼。 站在后方的黑瞳却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她双手抱在胸前,冷艳的脸庞上满是嘲弄。 “也就是我等这些年不曾真正在江湖上走动。” “不然哪里轮得到他出来猖狂。” 黑瞳斜着眼睛看了浓雾一眼。 “连我无所不能的主上魔主,都未曾自称过天下第一。” “这山沟里的缩头乌龟,竟然也敢冠上第一邪皇的名头,简直是不知死活。” 第239章 第一邪皇 第239章第一邪皇 段浪回过头。 极其随意的上下打量了黑瞳两眼。 “虽然第一邪皇现在已经彻底颓废,荒废了十多年的武功。” “不过黑瞳啊。” 段浪嘴角扯出一抹戏谑。 “就你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微末道行。真要是上去单挑,你还真未必打得过他。” “你也太小看我了!!” 黑瞳一听这话,顿时像只炸了毛的野猫,瞬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段浪。 她修炼的死神之手可是魔主亲自传授的六大魔渡。 现在居然被段浪贬低得一文不值。 “你还真别不服气。” 段浪完全没有顾忌她感受的意思,继续火上浇油。 “邪皇这人虽然偏执,但他创造出来的魔刀,号称是这世间最完美、最极致的刀法。” “而你现在修行的武功,全都是魔主根据她自身特性创出来的。” “拾人牙慧而已。” “单从这武学创造和底蕴方面来说,你现在确确实实就比不上人家。” 黑瞳被堵得哑口无言。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把这笔账全都算到了第一邪皇的头上,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人揪出来切磋。 魔主步白素贞静静的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段浪懒得理会气急败坏的黑瞳。 他转过身,带头踏上了悬崖边的铁链。 这正邪道,其实就是前往深处生死门的唯一必经之路。 山道之中悬着的古老铁链,横亘在罡风激荡的深谷之上。 铁链上锈迹斑斑。 最要命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阴毒虫子和脸盆大小的毒蜘蛛。 这些毒物常年吸收瘴气,专噬心存邪念、心性不纯之辈。 只要稍微触碰到一点邪念。 它们就会像疯了一样一拥而上,将闯入者啃食成一具森白的骨架。 传闻中。 只有心境绝对澄澈的好人,才能安然无恙的踏过这条铁链。 若是心有污垢、作恶多端之辈。 走在上面绝对是步步惊心、寸步难行。 “师、师父……” “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外面吹吹风等着你们好了。” 独孤梦看着铁链上那些交缠蠕动的花花绿绿的毒虫。 小脸瞬间吓得煞白,双腿直打哆嗦,连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段浪满头黑线。 “有你师父我在旁边护着,你怕个什么劲。” “难道还怕这些破虫子能咬破你师父我的防御不成。” “就是咬不到,这么多虫子看着也觉得毛骨悚然很害怕啊……” 独孤梦带着哭腔,死死拽着悬崖边的石头死活不松手。 “麻烦。” 段浪叹了口气。 “害怕就闭上眼睛。” 段浪直接伸手一把揪住独孤梦的后衣领。 像提溜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随后他脚下微微一动。 身形犹如闲庭信步般踏上铁链,直直往前走去。 诡异的是。 随着段浪的靠近,铁链上那些原本极其凶残的毒虫蜘蛛。 竟然像是完全瞎了眼一样,趴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狂暴攻击的反应。 段浪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相当满意这个结果。 这些毒物专门攻击心术不正之人。 现在它们全都没反应,这足以从侧面强有力的证明。 他段浪,的的确确是一个心灵澄澈、毫无私心杂念的大好人啊。 至于身后的魔主、黑瞳和雪达摩三人。 段浪也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过不来。 这三人虽然全都是双手沾满血腥、心思复杂深沉的角色。 心灵绝对没有他段浪这么单纯善良。 不过要是连这么几根破铁链都走不过来。 那他们也趁早别再这残酷的江湖里混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果然。 没过多久。 一阵极其狂暴的黑色魔元直接从崖边爆发而出。 魔主根本没兴趣去玩什么考验心性的无聊游戏。 她一身地极摩诃的绝世功力轰然震荡。 恐怖的气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铁链上那些感知到杀意、正准备暴动发难的毒虫。 甚至连跳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这股骇人的威压强行震成了无数细碎的血沫粉末。 纷纷扬扬的掉入了万丈悬崖之下。 等魔主带着黑瞳两人安然无恙的走过来时。 整条正邪道的铁链早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只活着的虫子都找不出来了。 正邪道的尽头。 一座极其宏伟古朴的巨大石门,直接镶嵌在陡峭的山壁之上。 这便是传说中的生死门。 大门通体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颜色,黑白对半分化。 正中央的衔接处。 深深的镌刻着一幅硕大的阴阳太极玄图。 左边白色的半扇门上,凝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正道清气。 而右边黑色的半扇门上,则疯狂翻涌着暴戾骇人的魔道煞气。 生与死、正与邪、善与恶。 这两种截然不同、水火不容的极端气息,在这扇大门前彻底交融对峙,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 段浪将手里的独孤梦放下来。 指着前面的大门继续给她讲故事。 “这第一邪皇是个绝世天才不假。可惜命运弄人。” “当年他闭关创出那套最完美的魔刀之后。” “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第一求胜,也是个武痴。尽然以死相逼,只为了能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魔刀刀法。” 段浪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结果两人切磋的时候。” “第一邪皇被魔刀彻底反噬了心神,魔性完全失控暴走。当场亲手斩杀了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 独孤梦听得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清醒过来之后。” “第一邪皇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道心彻底崩塌,万念俱灰。” “从此再也没有了争霸武林、追求武道第一的任何执念,跑到这鬼地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段浪摸了摸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第一邪皇(第2/2页) 如果当年邪皇没有因为杀子而一蹶不振。 以他妖孽般的恐怖天赋,说不定真的能彻底掌控魔刀,达到传说中的魔心渡境界。 真要是那样。 这风云前期的武林格局,绝对能拥有与武林神话无名抗衡的恐怖战力。 “是什么人,敢擅闯生死门重地。” 就在这时。 紧闭的大门内,突然传出一声极其稚嫩清脆的女童声音。 这声音里没有半点杀气,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孩特有的天真无邪。 黑瞳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时听到这声音,直接往前踏出一步。 “哼!!”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既然知道有客到,还不赶紧滚出来迎接贵客!!” 黑瞳厉声大喝。 她现在对这个号称第一的邪皇是一万个不服气,自然没有任何好脸色。 段浪极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这女人,火气别这么大行不行。” “别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吓坏了人家小姑娘。搞得我们现在好像是来打家劫舍的坏人一样。” 独孤梦躲在段浪背后。 伸手拉了拉段浪的衣袖,笑嘻嘻的补了一刀。 “师父,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坏人吗。” 段浪深吸了一口气。 这倒霉徒弟,真是一天天的除了会惹他不开心拆他的台之外,什么正经事都干不成。 他也懒得去理会独孤梦的吐槽。 直接对着生死门朗声开口。 “第三桐小妹妹。” “麻烦开下生死门。我们都是好人啊,今天特地过来拜访邪皇前辈的。” 这待在门内的小姑娘,自然就是第三猪皇的亲孙女,小桐。 当年第一邪皇亲手杀子之后。 被魔刀的怨念所控,差点就要彻底入魔冲出去大开杀戒。 好在小桐当时尚在襁褓之中。 她天性纯粹天真,心性至善干净到了极点。 这孩童特有的纯净气息与温柔心性,竟然成了这世间唯一能够抚平、压制邪皇恐怖杀意与心魔的存在。 小桐当时的一声啼哭,瞬间唤醒了邪皇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第三猪皇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为了防止邪皇彻底堕魔为祸整个神州武林。 他干脆特意将自己唯一的亲孙女托付给了邪皇抚养。 嘎吱。 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长得极其可爱灵动的小姑娘,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你竟然认识我?” 小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门外的段浪。 段浪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他在心里忍不住疯狂的感叹吐槽起来。 真是离了大谱了。 就第三猪皇那副肥头大耳、粗鄙不堪的猪头闷子长相。 他家的基因到底是突变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水灵灵、可爱到犯规的宝贝孙女。 这问题不能深思啊……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就在段浪胡思乱想之际。 一道浑厚低沉的中年男子声音,从生死门深处传了出来。 “小桐,先退回来吧。” 随着声音落下。 轰隆隆的巨响中,巨大的黑白生死门彻底向两侧敞开。 这说话之人虽然身处门内。 凭借他现在的感知能力,虽然完全无法探查到段浪和魔主身上有什么气机波动。 但是站在外面的黑瞳,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却是感应得清清楚楚。 一道年迈的身影,缓缓走出了生死门。 这老者头戴一顶高筒素色古冠,身披一件暗金色的宽大长袍。 面容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半边脸惨白如纸,半边脸却暗沉发黑。 眼底深处更是藏着化不开的绝望与痛苦。 但这副身躯之上,眉宇间那股属于绝顶高手的孤高霸气,确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在下第一邪皇。” 第一邪皇站定脚步。 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过黑瞳和雪达摩。 最后。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前方的魔主和段浪身上。 刚才隔着大门没有亲眼见到还不觉得。 现在当面一看。 第一邪皇的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瞳孔不受控制的微微收缩。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 竟然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完全无法探清深浅。 哪怕他现再立刻放开身心压制,全力催动魔刀彻底入魔,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 “敢问几位今天突然造访寒舍。” “到底有何指教。” 第一邪皇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发问。 段浪负着手,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淡笑。 “不瞒邪皇前辈。” “我们今天特地过来,其实是为了你的魔刀而来。” 第一邪皇眉头猛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十分不解的看着段浪。 “诸位的一身武功已经是深不可测,境界绝对远在我第一邪皇之上。” “这魔刀虽然威力霸道,但终究是一门容易反噬主人的残缺刀法。” “你们又何必非要大费周章的来学我这残缺之物呢。”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黑瞳,听到这话彻底压制不住了。 暴躁老妹瞬间上线,指着邪皇的鼻子就是一顿怒喷。 “我们想学就学!我们就是把它拿回去垫桌角,那也关你屁事!!” 段浪看着发飙的黑瞳,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将主战场大方的让出。 “阿瞳啊。” 段浪开始疯狂的煽风点火。 “你不是一直觉得这邪皇徒有虚名,心里很想和他交手过招吗。” “现在证明你自己的大好机会可就摆在眼前了。”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段浪现在对这个连魔心渡都没掌握、完全被心魔困住的第一邪皇,根本提不起亲自出手的兴趣。 干脆让黑瞳上去当个免费的打手好了。 第240章 魔刀三式 第240章魔刀三式 段浪身形猛的一闪。 直接无视了挡在大门正中央的第一邪皇,大步朝着生死门内走去。 “阁下留步!!” 第一邪皇见状大惊,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拦。 他伸手去抓。 然而。 手落在段浪的肩膀上时,竟然像是扫进了一团虚无缥缈的空气之中。 直接从段浪的身体里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过去。 根本没有接触到任何实质的血肉。 还没等邪皇从这诡异的状况中回过神来,背后的黑瞳已经爆发出惊天的杀气。 “接招吧!!”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凭什么敢在江湖上自称第一!!” 第一邪皇心头大骇,感受到背后袭来一股阴毒的劲风。 “让开!!” “我不想伤害你!!” 第一邪皇大怒,回过头猛的挥出一掌,迎上后方劈杀过来的黑色掌影。 “哈哈哈!!” “哪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黑瞳满脸的冷笑和不屑。 她双手漆黑如墨。 死神之手带着腐蚀万物的恐怖死气,毫不留情的朝着邪皇的面门连环抓去。 退到一旁的雪达摩没有急着上去帮忙。 他紧紧盯着场中交手的两人,体内的达摩雪手悄然运转。 他心里其实还是比较相信段浪刚才所说的话的。 这个隐居在山沟里的第一邪皇,实力绝对要在黑瞳之上。 自己现在必须集中精神。 万一黑瞳真的打不过落了下风,他还能随时冲上去支援一下。 免得这女人真的阴沟里翻船,白白死在这里。 魔主步白素贞连看都没看场中的打斗一眼。 她提着独孤梦,步履从容的直接跨进了黑白交错的生死门中。 砰砰砰!! 生死门外。 第一邪皇与黑瞳转眼间已经硬拼了十几个回合。 邪皇越打越是心惊。 他骇然发现,自己现在荒废了十几年武功的常态功力。 竟然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眼前这个娇滴滴的黑衣小姑娘。 死神之手的死气霸道难缠。 逼得他只能不断倒退,根本无暇他顾去管门内的事情。 他可是无名横空出世之前的武林第一高手。 现在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逼到这种狼狈的境地。 “刀来!!” 嗖!!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第一邪皇伸手一抓。 一把造型极为古朴的短刀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这并非什么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绝世神兵,只是一把材质尚可的凡铁。 不过。 这把刀一落入第一邪皇手中。 整柄短刀瞬间升腾起一股漆黑的魔气与赤红色的焰光。 刀身泛着一层妖异暗红的刺骨寒芒。 刀锋凛冽。 煞气滚滚翻涌。 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刀意强行侵蚀扭曲。 阴冷、暴戾、让人窒息的绝望感铺天盖地的横扫全场。 第一邪皇这些年隐居在正邪道。 本就是为了压制体内控制不住的魔性,自从当年魔刀创出之后,他实际根本未曾真正的再去修炼过这门功法。 现在被黑瞳逼得运起魔刀。 惊讶,不甘,愤怒,狂妄。 各种极端复杂的负面情绪,连同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私欲。 瞬间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上邪皇的心头。 他的双眼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赤红一片。 理智彻底崩断。 他入魔了。 轰!! 一股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暴戾之气、凶煞之气和纯粹的杀戮之气。 从第一邪皇体内毫无保留的轰然爆发而出。 恐怖的威压将地上的碎石震得尽数化作齑粉。 猛然一刀斩出。 毫无征兆。 铺天盖地的暗红刀气瞬间凝结,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巨型罡气长刀。 随着第一邪皇手中短刀的舞动轨迹。 以开山断流之势,狠狠向着黑瞳当头斩去。 站在外围的雪达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第一邪皇果然不可小觑。 雪达摩在心中暗自惊叹,同时把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这才有点意思!!” 黑瞳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刚刚你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黑瞳原本并非什么热衷于挑战强者的武痴。 不过紫衣老大和经王这两个她最恨的仇人,都已经被段浪给捏死了。 她心底的执念一空,一时间竟然没了什么人生目标。 现在她突然发现。 抛开仇恨,单纯与这种武林最顶尖的强者对战厮杀。 其实也是一种极度难得的乐趣。 她不退反进。 双手的死气催动到极致,直接迎着这毁天灭地的魔刀硬捍了上去。 生死门内。 空间极度空旷幽暗。 段浪负着手,身体虚浮在半空之中。 他低头俯视着正下方。 深灰色的石板地面上,赫然刻着一个占地数十丈大小、笔画狂放到了极点的巨大魔字。 这个魔字。 正是当年第一邪皇用手里的刀,一笔一划生生劈砍出来的。 其中一沟一壑,全都完美蕴含着邪皇毕生对魔刀的终极领悟。 这就意味着。 哪怕邪皇哪天真的走火入魔死在外面了。 只要有这个巨大的魔字留在这里。 后人就依然能从中领悟出完整的魔刀刀法,这门绝学根本就不会失传。 段浪看着这个字。 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这第一邪皇,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老实嘛。” 段浪摇了摇头。 嘴上天天嚷嚷着什么魔刀害人不浅,绝对不能再传给别人为祸苍生。 甚至还把门建在这生人勿近的正邪道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魔刀三式(第2/2页) 实际上也不忍心看着自己耗尽毕生心血创造的完美魔刀就此断绝失传。 段浪懒得多想。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无形的生物力场轰然铺散开来。 直接将下方那巨大的魔字彻底笼罩包裹。 强行感应剥离其中蕴藏的魔刀真意。 其实这门魔刀。 对于段浪来说,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 这魔刀的立意极端。 它完全是以自身的心魔、阴暗情绪、执念和戾气作为力量的最本源。 借由人心深处所有的负面魔念,来催动爆发无比的刀力。 而段浪呢。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现,随着自身修为的不断暴涨,自己心底的那些欲望、贪婪和暴戾之气,同样也是越发的强盛无法磨灭。 他从来不屑于去学那些正道高人搞什么清心寡欲。 他干脆顺其自然。 直接借用这些狂暴的负面情绪来反向增强自身的修为。 最后又用北冥虚境,将这些足以让人发疯的负面情绪牢牢锁死在体内,彻底驯服。 现在结合着第一邪皇对魔刀的深层感悟。 段浪识海中的武道虚影开始疯狂推演重组。 一门全新的、完全属于他的魔刀刀法,正在感悟中飞速成型。 第一邪皇对魔刀的理解。 是必须彻底抛弃一切的个人情感,用泯灭人性去换取极致的破坏力量。 刀本无魔,魔由心生。 段浪对此嗤之以鼻。 “并非只有断情绝性,才配叫做魔。” 段浪猛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暗红流光。 第一邪皇对魔刀的理解,实在是太过片面和低端了。 真正的魔。 所谓的情感欲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柴薪与资粮罢了。 不受任何道德与法则的束缚。 自由自在,无所顾忌的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大魔。 第一邪皇创出的魔刀总共有九式,还是太过繁琐了。 他根据自己的理解,直接结合自身的魔刀斩绝学。 删繁就简,彻底重组创造出了属于他自己的魔刀。 只有纯粹霸道的三式。 第一式:【戾念焚天】。 第二式:【欲海魔渡】。 第三式:【万魔归墟】。 真正厉害的刀法,从来都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数量。 这三招,足矣砍翻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绝顶高手。 段浪对这门新出炉的魔刀相当满意。 它的立意和威力。 以经彻底超越了万剑归宗与魔心渡,完全达到了可以与无名最高境界的天剑同级的地步。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立意更加的高深。 无名的天剑境界。 讲究的是空性归真。 必须彻底删去心中一切的欲望与阴暗,以最纯粹的「无」来成道。 做到绝对的无欲、无恨、无贪、无暴戾。以清净至善作为剑道之本。 而段浪现再创出的这门魔刀。 走的则是完全相反的极端。 全纳万相。 毫无顾忌的收下世间一切的欲望与阴暗情绪。 直接以万丈红尘的「有」来成道。 不删、不压、不断、不避。 万般善恶戾气皆可为我所用,真我横行天下。 这门刀法。 不但没有任何走火入魔被反噬的风险。 反而还能借用不断的催生魔性,来无限拔高自身的修为上限。 “这刀法很不错。” 段浪摸了摸下巴。 “回去之后,或许可以让聂风和傲天这两个臭小子好好练练我的魔刀。” 此时。 站在不远处的魔主,同样也盯着地上哪个巨大的魔字。 她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 她自己本身就号称魔主,在魔道和灵魂的领域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独树一帜的高深理解。 第一邪皇这套残缺执拗的魔刀理念,对她的作用并不大。 “走吧。” 段浪白嫖完神功,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手,带着独孤梦和魔主直接转身往回走。 “这趟生死门,总算没白来。” 当大门重新推开。 几人走出这黑白相间的生死门时。 外面的场地上,第一邪皇与黑瞳的战斗已然彻底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第一邪皇完全就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越战越勇,越砍越强。 他手里的魔刀在狂暴情绪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发生着质的蜕变。 而原本空旷的场地上。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个陌生的观战者。 其中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袭紫色长袍,一头狂乱的赤棕色长发随风飞舞。 面容刚毅冷硬到了极点。 宽大的腰间,悬挂着一把造型霸气厚重的虎头大刀。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唯我独尊、斩断一切的霸道刀意。 而在他的身边。 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和独孤梦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 段浪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这女孩长得清透绝俗。 五官轮廓竟然和站在段浪身边的明月生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看来。 这女孩肯定就是第二梦了。 那她旁边这个霸气四漏的紫袍男人,必然就是十二惊惶里的第二刀皇。 此时。 场中的两人打斗越发的血腥激烈。 第一邪皇身上翻滚的血煞之气,已经浓稠得彻底实质化了。 如果说一开始刚刚入魔的时候,邪皇的潜意识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理智。 那么现在。 他已经被魔刀彻底吞噬了所有的心智,变成了一头只知道疯狂杀戮饮血的野兽。 第241章 第二梦 第241章第二梦 “糟糕!!” 站在外围观战的第二刀皇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邪皇这老家伙,要完全入魔失控了!!” 说起这第一邪皇与第二刀皇的关系。 其实十分的复杂纠葛。 两人在年轻的时候,本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同为当时武林中最绝代的刀道高人,情谊极度深厚。 后来第一邪皇闭关修炼魔刀,误入魔道痛失亲子。 心灰意冷之下看破红尘,直接跑到这正邪道归隐避世,再也不问江湖事。 而第二刀皇的性格却是争强好胜到了极点。 他心底毕生的执念,就是有朝一日能夺得这天下第一刀的名号。 眼见昔日的挚友因为心结避战归隐,不再与他比试。 刀皇心生极大的不甘与隔阂。 二人从此彻底决裂,分道扬镳。 刀皇为了有朝一日能赶超邪皇的境界。 竟然一狠心斩断了所有的个人情欲,创出了威力绝伦的断情七绝。 他这后半生所有的执念。 皆是为了能用这断情七绝,堂堂正正的胜过邪皇一筹。 所以他这些年才会时常跑到这生死门来,试图逼迫第一邪皇拔刀切磋。 “哈哈哈!!” “杀!!杀!!” 场中。 彻底入魔的第一邪皇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手里的魔刀刀法越发凌厉诡异,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黑瞳一时查探不及。 直接被一道擦着脸颊飞过的猩红刀气划伤。 手臂上瞬间鲜血飞溅,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之下,她的脚步本能的慢了半拍。 处于完全入魔状态的第一邪皇,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 他瞬间洞察到了黑瞳这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 没有任何迟疑。 浑身的魔气与煞气疯狂灌注进短刀之中。 直接凝聚成一道长达数丈的黑红色恐怖刀罡。 带着劈碎一切的死绝威压,从上至下狠狠朝着黑瞳的头顶砍去。 这一刀的威力已然超出了黑瞳能抵挡的极限。 如果被这道刀罡劈中。 黑瞳绝对要被当场毫无悬念的一刀两断。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场中炸响。 狂暴的罡风向四周席卷,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到烟尘散去。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场中央。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刀罡。 竟然被段浪仅仅只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死死夹在了半空。 再也无法寸进哪怕半毫。 段浪侧过头。 看着被自己护在怀里、脸色还有些发白的黑瞳。 “我刚才就跟你说过了。” “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邪皇的对手。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段浪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哼!!” 黑瞳捡回一条命。 听到段浪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她傲娇的扭过头去,故意不看段浪。 不过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她刚才确实差点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确确实实是没法出言辩解什么。 只能咬着嘴唇。 乖乖的转身退到了魔主的身后站定。 而被段浪用两根手指拿捏住魔刀的第一邪皇。 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段浪。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体内的内力疯狂的增加输出。 试图将短刀从段浪的手指间强行抽回来。 然而。 任凭他如何面红耳赤的爆发。 那把刀就像是直接长在了段浪的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段浪看着彻底失去理智的第一邪皇。 “既然刚才在里面学了你的魔刀真意,勉强算是承了你一份情。” 段浪松开手指。 “本座向来恩怨分明。” “那我今天就反手还你一套更加完美的魔刀好了。” 话音刚落。 段浪脚下未动。 身体已经犹如鬼魅般瞬间欺进到了邪皇的身前。 右手并指如剑。 直接一指精准的点在了第一邪皇的眉心额头之上。 庞大繁复的武道意念轰然灌注。 段浪直接将自己刚刚领悟升华出来的那三式全新魔刀。 强行烙印进了邪皇混乱的识海之中。 转瞬之间。 第一邪皇原本疯狂挣扎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脸上凝结的漆黑魔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 那双泛着暴戾血红色光芒的眼瞳。 也逐渐退去了疯狂,慢慢变回了正常人该有的深邃与清明。 整个人就保持着被段浪一指点中眉心的姿势。 彻底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刀法?!” 站在后方围观的第二刀皇,猛的瞪大了眼睛。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作为毕生追求刀道极致的绝顶高手。 他刚才从段浪点出的那一指中,极为敏锐的感受到了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霸道刀意。 这股刀意包容万象。 比第一邪皇原本的魔刀更加的浩瀚、更加的完美无缺。 “我这刀自然也是魔刀。” 段浪收回手指,转头看向满脸惊骇的第二刀皇,笑得十分温和。 “不过,比他那个残次品要更强罢了。” 段浪毫不客气的开始给刀皇挖坑。 “刀皇。” “你原本的武功修为,本就一直被邪皇死死压着,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已经学会了我这门更完美的无上魔刀。” “等他醒过来,实力怕是会变得更加的恐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第二梦(第2/2页) 段浪摊了摊手。 “到时候,你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天下第一刀的名号,你这辈子怕是想都别想咯。” “阁下这话,到底是何意!!” 第二刀皇死死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握着虎头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却硬生生压制住了想要拔刀拼命的冲动。 他不服第一邪皇。 那是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层次,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得到邪皇的背影和脚步。 觉得总有一天能超越过去。 而眼前这个白衣青年。 他刚才根本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对方的深浅和武道境界,他完全看不透。 面对这种怪物,他刀皇自然也不会生出什么不服气、想要上去送死的可笑想法。 段浪随意的指了指站在刀皇身边的第二梦。 “其实也很简单。” “我看你女儿骨骼惊奇,天赋非常不差。” 段浪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忽悠。 “你不如直接让她拜我为师,跟我回去学习我这门完美的魔刀。” “你是肯定打不过邪皇了。” “但是等你女儿学有所成,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代替你这个做父亲的。” “亲手打败第一邪皇,帮你完成这毕生的心愿啊。” 第二刀皇听完这话。 低头看了看满脸错愕的第二梦,又看了看对面深不可测的段浪。 他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 竟然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只要能打败第一邪皇,梦儿拜你为师又如何!!” 对于第二刀皇这种为了争天下第一,连七情六欲都能强行斩断的极度偏执狂来说。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赢过邪皇。 卖个女儿去拜绝世高手为师,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天大买卖。 ……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呆立在原地的第一邪皇终于从顿悟中回过神来。 他眼眸中重新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神彩。 而他身上的气势。 也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诡异转变。 之前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狂暴煞气被大幅度削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恐怖的森森魔气。 “师父。” “你……你没事吧?” 生死门内。 第三桐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第一邪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 忽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释然的大笑。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纠结与痛苦。 “我没事。” “只是……老夫今日方知我是我啊!!” 邪皇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感慨。 “我创立的魔刀。尽然直到今天,才知道魔刀真正的核心修炼方法……” “以前我实在是太愚蠢了。怎么就没有想到。” “一味的忘却所有个人情感,只为了纯粹的杀戮而挥刀。” “那根本就是刀在控人,那怎么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魔刀?” 邪皇猛的握紧拳头,周身魔气翻滚。 “彻底挣脱一切世俗与规则的枷锁。” “无拘无束。” “大自在。” “大逍遥。” “让万般欲望全归我用,这才是真正的万魔之祖啊!!” 他转过头,看着门边有些害怕的小桐。 眼神变得无比的温和。 “小桐。” “或许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放心的教你,真正完美无缺的魔刀了。” …… 从正邪道生死门出来之后。 段浪带着众人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天山天地盟总坛。 结果一路上连长生不死神影子都没见着。 段浪实再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既然看上了移天神诀和天极摩诃,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既然对方不肯来。 那他段浪就只能亲自带着人,主动上门去找了。 群山深处。 一处极度隐蔽的绝谷之中。 这里便是长生不死神耗费百年心血、暗中建立的搜神宫大本营。 如果不是有魔主亲自在前面带路。 寻常的江湖人就算是在这山里转上十辈子,也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鬼地方的入口。 “你今天过来。” “是真的打算亲手杀了他吗。” 魔主步白素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段浪。 绝美的脸庞上透着一丝复杂。 段浪挑了挑眉。 “不就是你心里一直盼着我来这搜神宫的吗。” “昔年他可是亲自动手下毒杀了你,连你亲生女儿白素贞也是死在他手里的。” 段浪反问了一句。 “你可别告诉我。你这心里还对他存着旧情,不想杀他了。” 其实段浪本就对这移天神诀和天极摩诃极感兴趣。 再加上前几天魔主主动告诉他。 这搜神宫的宝库深处,还藏着四大女娲补天遗石之中、威力最强的神石。 光冲着这颗能够增幅二十倍功力的神石。 他今天也非来不可了。 “我当然想他死。” 魔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我根本杀不了他。” 她毫不掩饰的坦白了自己的软肋。 她的灭世魔身与长生不死神的移天神诀本就相互克制。 加上两人的功力其实都在伯仲之间,差距根本不大。 真要是毫无保留的死磕打起来。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互相僵持,活生生的消磨尽体内的真元。 大概率就是个双双同归于尽的凄惨下场。 而她现在还有天下大同的宏伟理想没有实现,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和长生不死神这个渣子同归于尽的。 第242章 长生不死神 第242章长生不死神 段浪看着魔主。 满意的笑了起来。 “哪好说。” “既然你都开口了。今天我就勉为其难,顺手帮你把这个心头大患给解决了。” 段浪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过本座向来没有免费给人当打手的习惯。” “想要我出手。现在就规规矩矩的对我说声谢谢。” 魔主被段浪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强盗逻辑搞得直接愣住了。 她堂堂魔主。 纵横神州两百多年,什么时候被人逼着当面道谢过。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 魔主咬了咬嘴唇,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段浪,硬邦邦的挤出两个字。 “谢谢。” “很好。” 段浪笑着点了点头。 等弄死了长生不死神,这偌大的搜神宫里积攒了两百年的庞大财产和资源,他自然是要顺手全部打包带走的。 “何人胆敢擅闯我搜神宫重地!!”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 绝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直接从悬崖顶端一跃而下。 砰。 这人重重的砸在前方不远处的青石板上。 满天灰尘激荡而起。 来人外表狂霸到了极点,浑身上下翻滚着滔天的恐怖煞气。 正是搜神宫三大顶尖神将之首。 长生不死神的嫡传大弟子,神将。 此人修炼的正是魔主当年留下来的灭世魔身,为人行事冷血狠辣、城府极深。 神将从灰尘中站直身体。 他原本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在看清前方站着的黑裙女人时。 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魔主?!” 神将大惊失色,粗犷的脸庞剧烈剧变。 他作为长生不死神的亲传徒弟,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曾经的主母。 而且他心里门清。 魔主与他师父长生不死神早已经彻底分道扬镳、势成水火。 今天魔主突然现身搜神宫。 这显然是来者不善,绝对是来寻仇砸场子的。 “敢问魔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神将狠狠咽了口唾沫。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立马换上了一副极度恭敬的卑微姿态。 他自知自己绝对不是魔主的对手,根本不敢生出半点动手的念头。 不过要是就这么窝囊的放魔主进去。 长生不死神出关之后,肯定也不会放过他这个临阵脱逃的叛徒,这特么简直是个进退两难啊…… 神将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哼。” “你这种货色。也配站在这里与我对话。” 魔主冷冷的扫了神将一眼。 只是一道极度冷漠轻蔑的视线。 竟然就让神将感觉自己瞬间坠入了无间地狱一般,浑身骨骼嘎吱作响。 刺骨的寒意直逼脑门,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的衣襟。 “让长生不死神哪个蠢货,现在就滚出来见我。” 魔主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段浪在一旁看得直乐。 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让神将这种绝顶高手感受到生死的致命危机。 真不愧是凶威盖世的魔主啊。 平时也就在他段浪身边的时候。 这女人才会被压制得老老实实、收敛起所有的锋芒。 “魔、魔主息怒……” 神将双腿发软。 “神他老人家现在正在后山闭生死大关。” “闭关前神特意吩咐过了,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见。他现在怕是无暇出来见你啊。” “不见?” 段浪上前一步。 随意的抖了抖宽大的衣袖。 “既然他不肯自己滚出来。看来今天我们只能亲自打进去了。” 神将眯起眼睛。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接话的年轻男人。 这人看起来白白净净,身上也没有半点真气波动。 神将心里立刻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 他堂堂神将,打不过两百多年的魔主他认栽了。 你特么一个躲在魔主身边吃软饭的毛头小白脸,竟然也敢在老子面前这么猖狂。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哦?” “阁下大可以上前试试。” 神将捏紧拳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魔主他不敢动。 顺手捏死个狐假虎威的小白脸,他神将还是十拿九稳的。 “有胆识。” 段浪看着他这副找死的模样。 天罪刀瞬间在掌心成型,散发出刺骨的金属凶芒。 “那就试试。” 段浪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 直接单手握刀。 迎着前方的神将随意的一刀挥出。 魔刀第一式。 【戾念焚天】。 这一刀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罡气破空。 然而刀出的瞬间。 刀刃上携带着无穷无尽的恐怖杀意、怒火与极致的戾气。 这些负面情绪直接化作一片看不见的焚天之焰,顺着空间直接烧进了神将的识海之中。 神将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他体内压抑的各种负面情绪。 贪婪、嫉妒、杀戮。 竟然在这一刻彻底暴涨失控。 全部化作了焚烧五脏六腑的真实火焰。 要从内到外将他整个人彻底点燃。 “这究竟是什么邪门刀法!!” 神将惊骇欲绝,剧痛让他五官彻底扭曲。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再不动作,绝对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长生不死神(第2/2页) “给我破!!” 神将疯狂运转体内的灭世魔身。 企图依靠这门强悍的硬功死中求活。 他双拳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黑色幽光。 顶着体内焚烧的剧痛,大吼着朝段浪的方向反扑攻来。 他这灭世魔身修行其实已经登堂入室。 虽然确实比不上魔主原版那么变态,但在神州武林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实力了。 可惜。 段浪这一刀戾念焚天,看着轻飘飘的毫无威力。 实际上刀光闪过的瞬间。 神将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所有的活路。 这门魔刀最变态的地方就在于此。 神将现在心底生出的恐慌、惊惧、甚至最后想要死中求活的强烈搏命欲望。 这些情绪不但无法帮他破局。 反而全都变成了最完美的助燃剂。 直接加快了自身邪火的焚烧速度。 刷。 一抹暗红色的刀光没入神将的眉心。 段浪反手收起天罪。 连看都没再看呆愣在原地的神将一眼。 直接越过他的身体。 与魔主并肩继续朝着搜神宫内部走去。 噗。 神将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颤。 一股妖异的血红色火焰,直接从他的七窍和毛孔中喷涌而出。 不出片刻的功夫。 这威震江湖的顶尖神将。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就已经被这股情绪之火彻底烧成了满地苍白的飞灰。 成了天罪刀下的一缕亡魂。 “真是可怕的一刀。” 魔主走在段浪身边。 看着地上那摊随风飘散的骨灰,低声发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 魔主心里很清楚。 段浪刚才斩出的这一刀。 若是换成她来接,怕是也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必须在一瞬间将道心放空,保持绝对的心思澄澈。 依靠他生渡的无我之境,才能一点点消磨掉这股诡异到了极点的焚心刀气。 看来。 第一邪皇当年创出的那套残缺魔刀。 经过段浪这个妖孽的重新推演改造。 威力已经变得更加可怕、更加不讲道理的诡异了。 神将这等高手。 若是换做她魔主亲自出手,起码也得在十招开外才能将其彻底击败。 而段浪。 仅仅只用了一刀。 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搜神宫那座宏伟的白玉主殿门前。 段浪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 “长生不死神!!本座都走到你家门口了,你这老狗还不赶紧滚出来迎接!!” 声如洪钟。 夹杂着摧毁心智的音波,直接震碎了主殿所有的琉璃瓦片。 说话间。 段浪懒得去等对方回话。 他右手直接向前探出,五指张开。 段浪探出的这只手掌在半空中疯狂的变大。 视觉上。 前方的整座巨大的搜神宫,在段浪的掌心笼罩下竟然变得越来越小。 仿佛成了一个随手就能捏碎的精致玩具模型。 搜神宫内巡逻的那些高阶神卫和弟子。 全都被头顶这只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掌吓得肝胆俱裂。 一个个呆愣在原地。 双腿发软,根本没想到要跑。 当然了。 在这等封死空间的维度打击之下,他们就算想跑,也绝对跑不出段浪的掌心。 “什么人胆敢打扰本座闭关!!” 主殿地下的深处。 突然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恐怖怒喝。 紧接着。 一股属于绝顶高手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 轰隆隆。 主殿的地面轰然炸裂。 一道同样巨大、完全由真气凝聚而成的虚幻手掌,从地底翻涌而出。 带着摧枯拉朽的天威。 直直的迎上了段浪压下来的那只手掌。 轰!!! 两只恐怖的巨掌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场震动天地的惊天大爆炸,瞬间在搜神宫的上空轰然爆发。 狂暴的毁灭余波向四周席卷。 坚硬的白玉广场寸寸碎裂。 大片大片的精美宫殿被余波直接撕成了粉碎。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片耗费了长生不死神百年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宏伟基业。 就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冒着黑烟的凄凉废墟。 至于刚才还站在宫殿里的那些搜神宫门人。 在这等天灾般的冲击下,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也不知道瞬间被碾死了多少。 段浪慢悠悠的收回右手。 他刚才这一手只是随随便便的拍下去打个招呼罢了。 并没有动用全力。 这才让仓促出手的长生不死神,勉勉强强打了个平局。 不过。 地底下的长生不死神现在可就暴怒到了极点。 他正躲在地下密室里好好的闭关准备大事。 莫名其妙跑来个疯子打扰他就算了。 现在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巴掌就把他辛辛苦苦建立的搜神宫基业直接给扬了。 这特么谁能忍得了。 “找死!!” 一道身穿明黄色宽大长袍的身影。 仿佛穿行虚空一般。 带着滔天的杀气,直接从下方浓烟滚滚的废墟之中飞身而出。 重重的落在段浪和魔主前方十几丈外的石柱上。 来人正是长生不死神。 第243章 雪缘 第243章雪缘 段浪定睛一看。 这老东西的容貌和步惊云长得有着九成九的相似度。 只不过。 他现在的面容已经显得极度的老迈。 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灰白,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的暗沉之色。 长生不死神所创的这门移天神诀,虽然号称可以长生不死。 只要不被人直接砍掉脑袋身首异处、或者尸骨全毁。 哪怕受了再重的致命伤。 也能通过消耗体内的庞大真元,强行自愈一切伤势。 这等逆天的效果,其实已经完全可以媲美帝释天的凤血和传说中的龙元了。 它确实能让人摆脱天道寿元的限制,实现肉体的永生存活。 但是。 这功法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不能做到长生不老,只能延缓肉身衰老的速度。 而长生不死神活到今天,已然足足有了两百多岁的高龄。 所以他现在的这具身体。 其实早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衰老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与站在段浪身边、容颜艳绝美艳无双的魔主比起来。 两人站在一起。 简直形成了极度强烈的视觉对比反差。 其实魔主的灭世魔身,原理和移天神诀一样。 同样是没办法做到长生不老留住容颜的。 现在这具青春靓丽的躯壳,是她动用他生渡夺舍换过来的。 自然看起来依然是年轻貌美。 “素贞?!” 原本暴怒准备大开杀戒的长生不死神。 看清对面站着的黑裙女人时。 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他如今身体老迈不堪。 为了能够继续更好的活下去、保持巅峰的战力。 他这几年躲在这里。 其实正在费尽心思的创造一门、可以在换身体的同时完美保留全部武功的功法。 如今他正是准备找合适的猎物更换身体的最关键时刻。 怎么也没想到。 魔主会在这等要命的节骨眼上,突然带着人杀上门来。 这让他心里立刻生出了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 他当年与魔主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现在他身体年迈气血衰败,实力根本就不在最巅峰的状态。 真打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压制住魔主。 更何况。 旁边还站着一个刚刚随手一击、就能和他拼成平手的神秘白衣青年。 长生不死神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素贞。” “你今天带着人来。是特地来杀我的吗。” 长生不死神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魔主,声音嘶哑。 他心里其实已经笃定了。 魔主这不但要杀他。 竟然还特地带了个长得比他年轻俊朗无数倍的姘头小白脸过来。 这摆明了就是为了当面羞辱他这个前夫啊。 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长生不死神心底发狠。 自己今天就算真的要死在这里。 也绝对要拉上你们这对狗男女其中的一个,一起下地狱陪葬。 “不是。” 魔主语气平静。 她甚至都懒得多看这个衰老的前夫一眼。 直接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身边的段浪。 “是他。他想要你手里的移天神诀,和天极摩诃之力。” 长生不死神闻言。 老脸狠狠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 “这有什么区别!!” 长生不死神指着段浪怒骂。 “这难道不是你这些年。为了专门对付我,暗中特意培养起来的小白脸吗!!” “哈哈哈哈!!” 段浪看着长生不死神那副破防的惨状,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这老东西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 段浪笑着上前一步,眼神瞬间变冷。 “哪你这老狗。还不赶紧乖乖把移天神诀和天极摩诃的秘籍给我交出来。” “现在我们夫妻两人联手。” “你今天是必输无疑的死局。又何必在这里做无谓的垂死挣扎呢。” 段浪随口胡说八道。 把魔主说成了自己的妻子,疯狂刺激长生不死神的神经。 “想要老子的移天神诀!!” 长生不死神果然被这声夫妻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怒视着段浪这个敢当面挑衅的嚣张姘头。 “我就先杀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轰!! 长生不死神体内庞大的真元彻底沸腾。 他将移天神诀和天极摩诃之力同时运转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残影。 直接撕裂前方的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场,直接向着段浪的面门轰杀而来。 “来得好。” 段浪不退反进。 “我倒要看看,你这老狗能挡得住本座几招。” 他右手凌空一握。 天罪瞬间出现,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 戾念焚天。 段浪手中的天罪猛的挥出。 一道完全由狂暴杀意与戾气组成的赤红魔影刀罡。 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向冲过来的长生不死神。 当!!! 刀罡与长生不死神的拳劲轰然相撞。 两人战斗交接点的废墟地面,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大地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雪缘(第2/2页) 寸寸崩裂塌陷。 周遭的一切巨石瓦砾,全都在这股震荡中瞬间化为了细碎的齑粉。 长生不死神硬接了这一刀。 不但没有击溃刀气。 反而感觉自己体内的怒火被这股诡异的刀意直接引燃,烧得越来越旺。 “给老子死!!” 长生不死神双眼赤红,犹如发怒的狂狮。 天极摩诃。 他一双老眼中风云疯狂变色。 一股属于天道阳极的纯粹本源之力。 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浩瀚光柱,朝着段浪的暗红刀罡狂轰而去。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连空间都被其强行撕扯出无数细小的裂缝。 “第二式。” “欲海魔渡。” 段浪脚下未动,手里的天罪再次轻飘飘的挥出一刀。 这一刀挥出的瞬间。 无穷无尽的贪婪、痴念、狂欲。 竟然直接在半空中显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翻滚咆哮的黑色海洋。 这欲海仿佛要直接吞没淹没整个天地间的一切活物。 天极摩诃的浩瀚光柱轰入这欲海之中。 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这股诡异的魔念直接吞噬同化。 “这怎么可能!!” 长生不死神大骇。 他立刻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真气出现了致命的异常凝滞。 连灵魂都仿佛要被这股魔念强行拖出体外。 “移天神诀!!给老子镇压!!” 他疯狂运转神诀。 想要依靠这门逆天的恢复功法,去强行消磨体内乱窜的恐怖刀气。 直到此时此刻交手。 长生不死神才彻底醒悟过来。 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根本就不可能是魔主能培养得出来的小白脸。 这青年的武功境界,比魔主还要恐怖,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绝世怪物。 要知道。 他这两百年来虽然一直躲在搜神宫。 但手底下的情报网一直在疯狂收集江湖上所有绝顶高手的底细。 那个躲在天门里的帝释天。 还有打败了帝释天的十强武者武无敌。 这些隐藏的恐怖战力,他全都是知道底细的。 可是他从未听手下汇报过,这神州大地上什么时候冒出了段浪这号逆天的人物。 难道是自己闭关这短短几年。 这小子是从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吗。 “天极摩诃!!” 长生不死神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绝望。 他再次不顾一切的燃烧本命真元。 强行引动浩荡的天威,试图用最纯粹的毁灭力量,去轰开前方这片要命的黑色汪洋。 然而。 欲海无涯,无边无尽。 段浪这门魔刀的最可怕之处。 就是仿佛不将敌人的神魂彻底渡化剥离,就绝不罢休的无限纠缠。 “我可是长生不死神啊……” “这世上怎么……怎么可能有人能杀我……” 长生不死神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吼完。 铺天盖地的黑色刀罡瞬间合拢。 直接将他老迈的身躯彻底吞噬。 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刀罡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地死寂的黑灰。 而在段浪的手中。 已然多出了一枚散发着刺目白光、蕴含着纯粹阳极之力的能量结晶。 正是被强行剥离出来的天极摩诃之力。 段浪掂量着手里的结晶,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刚准备跟魔主吹嘘两句。 视线却猛的一顿。 “这是谁?” 段浪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被魔主护在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 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古怪起来。 这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清透绝俗。 最要命的是。 她这五官轮廓,竟然和魔主长的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同一个脸模复刻出来的。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白裙女人,眼神更加的干净灵动,透着一股属于少女的青春活力。 “这是雪缘。” 魔主看着地上的黑灰,语气十分平静。 “我看她这容貌长相。与我亲生女儿白素贞竟然生得一模一样。” “所以刚才你们交手。余波波及下来的时候,我就顺手把她给救下了。” 魔主说着。 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五彩晶石。 直接抛给了段浪。 “你要的绝世神石。” “刚才就是被长生不死神藏在她身上的。现在东西归你了。” 段浪伸手接住神石。 感受着里面浩如烟海的增幅能量,反手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随后。 段浪搓了搓手。 直接大步走到雪缘的面前。 目光极具侵略性的上下打量着这个还处于极度懵逼状态的绝美少女。 “雪缘是吧。” 段浪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端庄做派。 “本座看你眼神清澈,就知道你这丫头本性不坏。” “既然今天搜神宫已经被本座顺手给灭了。你以后也就没地方去了。” 段浪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明抢。 “正好。” “本座身边还缺个吹箫……咳咳。” 段浪差点把心里话说漏嘴,赶紧干咳着强行改口。 “正好缺个捧剑侍女。”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本座身边。好好的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吧。” 第244章 温泉闲谈 第244章温泉闲谈 天地盟。 后山绝谷。 这里早就被段浪大兴土木,强行挖出了一个占地极广的露天大温泉池。 热气腾腾。 乳白色的泉雾缭绕在水面之上,将周遭的假山怪石掩映得犹如仙境。 段浪舒舒服服的靠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 发出一声极度惬意的长叹。 颜盈和傲夫人一左一右。 两双柔弱无骨的玉手,正力道轻柔的给段浪揉捏着肩膀。 不远处的浅水区。 明月、幽若、白伶还有刚带回来的雪缘等女,正围成一圈。 叽叽喳喳的逗弄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银白小老虎。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 这正是段浪的本命神兵天罪。 自从融合了搜神宫拿回来的神石之后。 集齐了黑寒、白露、冰魄、神石这女娲补天遗留的四大奇石。 天罪内部竟然产生了某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奇妙反应。 原本只是一只冰冷机械的机甲兽。 现在竟然彻底褪去了金属外壳的冰冷,幻化成了一只生机勃勃、有血有肉的真实生灵。 小白虎在水里扑腾着四个爪子,灵动到了极点。 “我靠,舒坦。” 段浪看着满池子的莺莺燕燕。 他直接揽住颜盈和傲夫人纤细的腰肢。 温泉水波荡漾。 雾气朦胧中,身边的美人个个肤如凝脂、秀色可餐。 原谅他段某人实在是没什么文化底蕴。 不然面对此情此景,高低得整首诗来助助兴。 段浪捏了捏颜盈肩膀上的软肉。 自己在外面奔波忙碌了这么久,打生打死的。 如今回了家,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可惜。 魔主哪个女人就是太固执,不愿意一起下来泡澡。 一点都不懂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深奥道理。 人多才热闹啊。 “大王~” 颜盈像条水蛇一样贴了上来。 她一手极其自然的揽住段浪的脖子,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西殷红美酒。 凑到段浪嘴边吐气如兰。 “你这一去怎么这么久啊,都经历了些什么事呀?” 段浪就着她的手把酒喝干。 “也没什么。” 段浪说的轻描淡写。 “就是顺路去了一趟嵩山少林寺。顺手把他们木人巷里的元极摩诃给学会了。” 他极其随意的将这次出门的行程简单讲了一遍。 随后他抬起手。 “对了。” “我这次回来,还特地给你们带了点小惊喜。” 颜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是大王专门给我们带的礼物吗?!” 傲夫人也是微微直起身子,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期待。 段浪摊开右手。 掌心之中。 静静的躺着两枚散发着骇人能量波动的璀璨晶石。 一白一黑。 这正是段浪以自身修为凝聚出来的天极摩诃与地极摩诃之力。 “这是什么呀?” 颜盈满脸不解的看着段浪手里的发光石头。 段浪根本不跟她们废话。 屈指一弹。 两枚晶石直接化作流光,精准的塞进了颜盈和傲夫人的嘴巴里。 咕噜。 晶石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滚烫与极寒交织的精纯液体。 顺着咽喉直接滑落肚子里。 颜盈只感觉小腹处像是吞下了一团烈火,浑身发热。 傲夫人则是冷得打了个寒颤,感觉肚子里凝结了一块寒冰。 不过两女没有任何挣扎反抗。 她们心里很清楚,段浪是绝对不可能害她们的。 段浪脸色一正。 “凝心静气,抱元守一。” 他伸出双手,分别按在颜盈和傲夫人的心口位置。 生物力场瞬间覆盖。 引导着两女体内的摩诃之力顺着经脉游走。 “我现在传授你们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跟着我的真气路线运转。” 就在段浪帮两女强行灌顶的时候。 距离这处大浴池不远。 一处被假山屏风隔开的独立小温泉池中。 正在闭目沐浴的魔主步白素贞,猛的睁开了清冷的眸子。 她洗澡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主人,怎么了?” 站在池边伺候的黑瞳察觉到异样,立刻低声询问。 魔主透过假山的缝隙。 视线无比复杂的看向段浪所在的哪个大池子。 “没什么。” 魔主绝美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莫名笑容。 “只是实在没有想到。” “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女人如此大方。大方到连本源力量都能随意送人。” 魔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震撼。 要知道。 这摩诃之力可绝对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寻常武林功法。 它更类似于一种直指天地大道的本源力量。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 她被经王用回元血手吸走四层地极摩诃后,瞬间实力大损、连站都站不稳的原因。 那损伤的可是她两百年苦修的自身本源啊。 然而。 段浪这男人。 竟然二话不说。 直接将同等阶的天极摩诃与地极摩诃剥离出来,当成糖豆一样喂给他的两个女人。 魔主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长生不死神。 段浪。 这两个男人,简直就是处于两个绝对极端的存在。 长生不死神因为害怕妻子和女儿的天赋超越自己,毫不犹豫的直接下毒暗下杀手。 而段浪。 确是毫不吝啬的和自己的女人分享最顶级的力量,恨不得把她们全都拔高到绝顶高手的层次。 魔主捏紧了池子边缘的玉石。 “或许。” “我可以想办法,拿到长生不死神苦修了两百年的天极摩诃之力……” 魔主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 她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功力不足以发动覆盖整个神州的魔渡众生。 如果能得到这股力量。 天下大同的宏愿,就不再是一句空谈。 轰隆隆!! 就在魔主心思百转之际。 大温泉池那边突然爆发出两股撼天动地的恐怖气势。 颜盈和傲夫人同时睁开双眼。 天空中瞬间风云色变。 厚重的云层疯狂涌动,狂风呼啸。 池水被牵引着倒灌向天空,竟然直接形成了一道小型的水龙卷。 “哇!!” “大王,我们现在好厉害啊!!” “竟然都能操控天象了!!” 两女感觉到体内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兴奋得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温泉闲谈(第2/2页) 段浪满头黑线的拍了一下水面。 “行了行了。” “你们两个快别玩了。赶紧把神通收了,当心等下把老子的后山给拆了引发天灾。” 两女听到段浪发话。 当即乖巧的收敛气息,水龙卷瞬间溃散砸落回池子里。 “大王,你到底给我们吃了什么仙丹啊。” 颜盈扑进段浪怀里。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段浪捏了捏她的鼻子。 “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还有魔主的地极摩诃。” 段浪语气极其嚣张。 “现在你们两个的实力。放眼这整个神州世界,比你们厉害的人已经数不出几个了。” 颜盈和傲夫人听完。 惊得张大了诱人的红唇,双眼冒光的看着段浪。 “大王!!” “你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 段浪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那你们准备怎么报答本大王啊。” 段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肆意扫视。 眼前的两个极品熟女。 身处温泉之中,身上仅仅披了一层近乎透明的轻纱。 微微露出白皙的香肩。 微凹的锁骨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瀑布般的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衬托出绝美的容颜。 发间馥郁的芳香混杂着酒气,不断的渗入段浪的鼻腔。 颜盈和傲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大王。” “我来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颜盈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直接将段浪推倒在温泉水里。 她自己也像一条滑溜的美人鱼一样,直接潜入温泉水下。 “大王,我来给你喂酒~” 傲夫人也不甘示弱,她端着酒杯凑上前。 那酒水却根本没有往段浪嘴里倒,而是顺着她自己雪白的锁骨一路往下流淌。 这分明就是要用这种要命的方式给他喝啊。 段浪被两女死死困在水里,根本没法反抗。 真的。 他段某人发誓,他已经极力去阻止了。 奈何这两女现在得到了摩诃之力的加持,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他满心的“委屈”,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猝不及防之下,段浪就被两女拉入了温泉水底。 整个大池子的水开始涌动起来,水花四溅。 剧烈的动静。 很快就影响到了旁边正在逗老虎的明月、幽若和白伶等女。 “哎呀!师父你干嘛拉我!!” “唔……救命……” 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荡漾的波纹。 …… 半个时辰后。 哗啦。 段浪顶着一头湿发,从温泉池里破水而出。 他大步走到岸边。 一边往身上套着宽大的长袍,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 这帮女人实在是太疯狂了。 得到力量之后竟然敢联手造反。 不过还好他段某人技高一筹,成功镇压了这场叛乱。 “你出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来。 魔主步白素贞穿戴整齐。 黑色的长裙包裹着高挑的身材,缓缓走到段浪的面前。 她视线复杂的看了一眼还在水里没缓过劲来的众女。 “你的这些女人。修行资质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绝顶天才。” 魔主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疑惑。 “但她们现在的修为却都高得吓人。” “特别是刚刚分到摩诃之力的那两女,实力飙升得怕是已经快要赶上我了。” 魔主盯着段浪的眼睛。 她本就是为了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而来。 但是。 如果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手里还有其他能够快速变强的方法。 她绝对不介意去使用。 毕竟。 魔主心底的最高意志,永远都是实现那个没有压迫的天下大同。 “芸芸众生,罪业滔滔,天佛不渡,唯我魔渡!” 就因为她现在的他生渡领悟不够、功力不足,才迟迟无法发动这场席卷天下的魔渡。 只要有能快速增长功力的契机摆在眼前。 她什么代价都付得起。 段浪停下系腰带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一脸严肃认真的魔主,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 “你说的没错。” “她们的天赋确实一般。但是我手里,恰好掌握着一个极其特殊的修炼秘法。” 段浪凑近了两步。 居高临下的看着魔主绝美的脸庞。 “只要你自己足够努力。” “能够做到光天化日、日上三竿、日理万机、夜以继日……” 段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修为就能像坐火箭一样飞速提高。这可是本座从不外传的独门手段。” 魔主眉头微皱。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词汇里隐藏的某种暗示。 “你想要什么条件?” 魔主冷冷的问。 段浪耸了耸肩,压低声音凑到魔主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魔主晶莹的耳垂上。 “其实我这个人,向来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善人。” “只要你自己心甘情愿。” “我倒是非常不介意亲自下场,深入浅出的帮你一把。” 魔主浑身僵硬了一下。 她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的看着段浪。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种随便弄两下就能增长功力的说法,实在是荒谬得离谱。 “我骗你干嘛?” 段浪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温泉池。 “你刚才没瞎的话,难道没发现她们现在的修为又涨了一大截吗?” 魔主顺着段浪的手指看过去。 事实胜于雄辩。 池子里那几个女人的气息,确实比半个时辰前更加恐怖凝实了。 “是不是真的要从他手里,获取这快速增长修为的契机?” 魔主死死盯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段浪。 她心里无比清楚。 想要实现大同天下,就绝对绕不过天地盟和段浪这座大山。 而她现在的实力,甚至连实施魔渡众生最基本的门槛都达不到。 一切为了理想。 皮囊不过是过眼云烟。 魔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突然往前迈出一步。 在段浪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错愕目光中。 魔主一把揪住段浪的衣襟,直接将他整个人狠狠扑倒在了旁边另一口没人的小温泉池边上。 噗通。 水花四溅。 段浪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眼神坚定得像要就义一样的魔主。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的长叹。 完了。 这特么才是真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第245章 天哭经 第245章天哭经 “你竟然没有骗我……” 魔主步白素贞站起身来。 她跨出温泉水面,赤着脚踩在温润的青石板上。 开始一件件穿上散落在池边的纯黑长裙。 冰肌玉肤。 几缕湿漉漉的秀发被她随手高高盘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在脑后。 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体能交锋。 魔主原本清冷绝俗的面庞上,此刻罕见的染着几分化不开的红晕。 看起来妩媚到了极点。 偏偏她的神色又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与端庄。 这种极端冲突的反差,揉捏在一起,反而给予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另类诱惑。 段浪靠在池壁上。 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看着眼前穿衣服的女人。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 魔主这女人的战斗力确实强得有些变态了。 她本就修成了万劫不坏的灭世魔身,加上浑厚无比的地极摩诃功底。 体力与耐力根本不是颜盈和傲夫人现在的境界能够比拟的。 而且。 魔主这具身体虽然是夺舍来的原装货。 但她毕竟是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见多识广。 稍微一点拨。 技术可谓是突飞猛进。 总的来说。 两人刚才的这场深层切磋技艺,完全称得上是旗鼓相当将遇良才。 交流的过程中双方都受益良多。 “唉……” 段浪躺在温泉池中。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 整个人摆出一副彻底失去了纯洁的受害者模样。 魔主很快已经穿好了所有的衣衫。 她面色平静如水,根本找不到半点寻常女子的娇羞与扭捏。 她重新走到池边。 俯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接挑起段浪的下巴。 “你这人很不错。” 魔主居高临下的看着段浪,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等我炼化长生不死神的天极摩诃,消化完这次的收获。” “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 魔主毫不留恋的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原地。 对于一心只想着天下大同的魔主来说。 男女之欢这种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禁忌。 一切都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而已。 就当是练功了。 段浪听着魔主这番堪称渣男典范的发言。 嘴角剧烈的抽动了两下。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啊。 自己辛辛苦苦费了半天劲,长生不死神苦修了两百年的天极摩诃被这女人拿走了。 现在还丢下一句过两天再来找你。 段浪摸了摸下巴。 总感觉自己这波好像是被魔主给彻底白嫖了。 血亏啊。 …… 半个时辰后。 天地盟后殿,奢华宽敞的紫檀木餐桌前。 众女终于从水里缓过劲来,纷纷梳洗完毕落座用餐。 “姐姐。” “你今年真的有两百多岁了吗?” 颜盈端着玉碗。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满脸惊叹的盯着坐在对面的魔主步白素贞。 哪怕对方的实际年龄足以当她的祖奶奶。 但颜盈看着魔主那张吹弹可破、毫无岁月痕迹的绝美容颜,这一声姐姐还是喊得无比顺口。 果然。 天下女人的关注点永远都是出奇的一致。 连魔主两百多岁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被颜盈暂时的抛之脑后了。 她们最在意的,永远只有容貌。 段浪夹了一筷子鹿肉放进嘴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修行的乃是灭世魔身和地极摩诃。肉身近乎不灭,容貌衰老的速度自然会变得极慢。” 段浪转过头看着颜盈。 “你现在修行的移天神诀,同样也有着差不多的神奇效果。” “等你以后修炼到足够高深的境界,一样也能做到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啊?” 颜盈和傲夫人听完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幽怨。 “哪得猴年马月才能修到那种境界呀。” 颜盈嘟着嘴抱怨。 移天神诀这等绝学,寻常人就算练上一百年都未必能登堂入室。 等她们真的练到高深境界。 怕是脸上早就长满皱纹了。 段浪放下筷子。 “你们两个怕什么。” 段浪露出一个坏笑。 “有本大王亲自下场帮你们。日夜辅导你们修行。” “想要把这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修炼到高深境界,难道还会是什么难事吗?” 两女回想起刚才在温泉底下的疯狂经历。 脸颊顿时泛起一层红晕。 她们仔细想了想。 自从跟了段浪之后,她们的功力确实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这事儿好像确实不难。 魔主端着茶杯,并没有参与这种无聊的容貌探讨。 她看着段浪。 语气又回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固执。 “只要我神功大成。” “我天下大同的理念,必然能够彻底实现。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我。” “行了吧你。” 段浪毫不客气的直接出声打断。 “你那套所谓的天下大同,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魔主眉头猛的皱起。 她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段浪,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你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我构想出来的没有压迫、没有贫富的大同世界,有错吗!” 段浪擦了擦手,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 “错得离谱。” “如果天下真的如你所愿彻底大同了。所有人全都没有了私欲,没有了竞争。” “没有了向上的野心。” 段浪嗤笑了一声。 “那这天下的人,也就彻底失去了努力存活的动力。整个社会就是一潭死水,自然会很快走向自我灭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天哭经(第2/2页) 段浪看着陷入沉思的魔主。 “你可以往这个方向去努力。比如让百姓过得好一点。” 段浪耸了耸肩。 “但是你的哪个什么魔渡众生计划,实在是太粗暴、太可笑了。” “强行抹除所有人的思想和欲望。你这哪里是在救世。” “你这完全就是在把天下苍生,当成你手里的提线傀儡。” 段浪敲了敲桌面。 “你还不如学学我,稍微脚踏实地点。” “等天地盟彻底统一了神州。我们直接提高生产力,搞搞基建,分分田地……” 段浪随口将现代社会的一些粗浅概念大致讲了一下。 直接对魔主两百年前的老旧思乡进行了毫不留情的降维打击。 魔主听得目露沉思。 她原本固若金汤的理念防线,似乎隐隐裂开了一道缝隙。 突然。 魔主猛的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魔渡众生计划。我绝对没有跟你提过半个字。” 魔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计划她甚至连黑瞳和雪达摩都没有完全透露过。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段浪笑了笑。 “这天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段浪扫视了一圈满脸好奇的众女。 “你们可曾听闻过一本叫做《天哭经》的奇书?” 傲夫人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经书?难道比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还要厉害吗” “它不是武功秘籍。” 段浪收敛了散漫。 “这天哭经,乃是仓颉造字时,天地鬼神为之哭泣而留下的一本天书。” “它的功能只有一个。” 段浪一字一顿。 “通晓过去未来一切天机。能看破这世间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自古以来。” “也只有当年的玄奘法师,还有天下第一相士泥菩萨两个人,有幸翻看过这本奇书。” “原来如此!!” 傲夫人恍然大悟的惊呼出声。 “难怪那个泥菩萨的批言算得那么准,竟然连雄霸的命格都能算得一字不差。” 段浪喝了口茶。 “这世间的一切,其实早就有了既定的命运轨迹。” 段浪看着依然满脸疑惑的魔主。 “你们原本也有着自己的悲惨下场。不过是因为遇到了我,你们的命运才彻底得到了改变。” “你想知道一切。” “或许我们可以去把天哭经找出来,你看完自然也就全明白了。” 其实段浪现在的根本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哭经。 他真正想要的。 是打开隐藏在这方世界深处的九空无界。 这九空无界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 它是千百年来,神州武林无数武者顶尖武念交织汇聚而成的一个奇特异度空间。 里面记录着古往今来所有的绝世武功。 甚至还藏着许多失传已久的逆天神兵。 想要强行打开九空无界的大门。 必须集齐大邪王,或者是传说中的天命刀作为钥匙。 不过段浪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件凶兵到底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的时间。 众人彻底放下了沉重的话题,开始一边闲聊一边享用桌上的美食。 气氛其乐融融。 突然。 段浪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桌底深处。 一条丰润嫩滑的大长腿,竟然悄无声息的伸了过来。 十分大胆的触碰摩擦着他的小腿。 段浪面色毫无波澜。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左手,直接探入桌底。 一把抓住了那条不安分的大腿,顺着光滑的肌肤开始肆意的抚摸起来。 很显然。 这绝对是坐在他左侧的颜盈干的好事。 颜盈正端着茶杯。 脸上面带端庄温柔的笑容,完全不露半点破绽。 桌底下的动作却是越发的大胆,甚至把另一条腿也跟着伸了过来。 她心里可是早就有了一套完美的打算。 刚才见识了魔主的可怕。 她现在做梦都想要尽快把移天神诀修成,好留住自己这副美丽的皮囊。 为此。 她必须夜以继日、勤耕不辍的找段浪补课。 而现在,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颜盈深知男人的本性。 知道男人全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 一直保守古板可从来不是她颜盈的作风。 只有不断的寻求突破,给男人源源不断的新奇感和刺激感。 才能让男人彻底忘不掉你,一直稳稳占据着后宅的头把交椅。 现在大家都在一本正经的吃饭。 这种桌底下的隐秘交锋显然就很…… 就在段浪享受着左侧的温柔乡时。 右侧的小腿上也是一暖。 段浪转头看了一眼。 傲夫人坐在右边,低着头猛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她显然是发现了颜盈在桌底下的狐媚小动作,生怕自己失了宠,立刻硬着头皮也加入了战场。 不过相比起身经百战的颜盈。 傲夫人显然羞涩保守了许多。 她根本没法做到像颜盈那样面不改色,耳根子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段浪脸上挂着一本正经的微笑。 桌子底下的两只手,已经彻底忙得不可开交了。 手感确实绝佳。 不过段浪摸着摸着,总感觉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对啊。” 段浪恍然大悟。 “这要是套上黑丝,这感觉绝对还能再上一个档次。” 段浪在心里暗自定下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改天必须想办法用极品天蚕丝。给这满屋子的极品美人们,一人量身定做安排上几套黑丝才行。 第246章 一统神州 第246章一统神州 寻找天哭经这事儿。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确是难度不小。 天命刀应该是在隐居避世的武家手里。 这武家历代单传,躲得很隐蔽,想找根本无从下手。 而哪个通晓天机的泥菩萨。 这老家伙更是个属泥鳅的,匿名隐藏低调保命的功夫堪称天下第一。 至于天哭经的下落,自然更是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段浪也不着急。 他干脆安排天地盟的探子满天下的去打探消息,自己则留在总坛。 倒是难得的安稳清闲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清闲日子也没过多长。 雄霸从东瀛漂洋过海的回来了。 天下第一楼内。 段浪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从下方风尘仆仆的雄霸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玄铁长匣。 咔哒一声挑开锁扣。 匣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刀一剑,外加一把造型狰狞的东瀛长刀。 这正是天刃、贪狼。 以及皇影手里的惊寂刀。 “很好。” 段浪随手拿起惊寂刀弹了一下刀刃。 “你这次差事办的相当不错,效率挺高。” 雄霸单膝跪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多谢盟主夸奖!!” 他犹豫了一下。 原本威严霸气的脸庞上,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一抹深深的惊恐与后怕。 “不过。” “属下这次在东瀛夺取天刃贪狼时。本想着斩草除根,顺便收服无神绝宫,将整个东瀛也统一纳入我天地盟的麾下。” 雄霸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惜。” “属下才刚刚开始动作,就被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雄霸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的武功已经算是神州绝顶,收服个东瀛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也算稍微完成一下自己以前未半的雄图霸业。 没想到。 这弹丸之地的东瀛,竟然藏着那么多恐怖得不讲道理的不出世高手。 “要不是这些年有着步惊云的威胁,属下日夜刻苦修行。” “加上盟主赐下的魂种,开启心灵之力临时爆发出了数倍战力。” 雄霸苦笑了一声。 “属下这次,怕是就真的要栽在东瀛回不来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他当然知道雄霸遇到了什么硬茬子。 “无需担忧。” 段浪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那些人。无非就是大魔神,或者是大当家罢了。” “我以后自会亲自出手解决他们。” 这两个家伙。 正是活了四千多年的老怪物笑三笑的亲生儿子。 笑三笑成天满世界乱跑,一心只想着怎么去阻止什么狗屁的千秋大劫。 反而彻底忽视了对自己两个儿子的教导管束。 最终导致父子反目成仇。 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这两个逆子,最后反而成了推动千秋大劫降临的最关键人物。 段浪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秘籍册子。 直接扔到雄霸的脚边。 “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是差了一点。遇到他们吃瘪也算正常。” “这本三元归一诀。” “是根据你的三分归元气重新推演完善出来的进阶功法。” 段浪摆了摆手。 “你拿回去好好钻研,对你的修为大有好处。” 雄霸如获至宝。 双手捧起秘籍,激动得连连磕头。 “多谢盟主赏赐!!” “对了。” 段浪叫住准备退下的雄霸。 “过段时间,我会正式安排你与步惊云进行一场生死决战。” “你们师徒俩当年的恩怨。到时候不管是死是活,全都一笔勾销。” 段浪看着他。 “你下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全凭盟主吩咐!!” 雄霸没有任何迟疑,恭敬的倒退着走出了大殿。 等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段浪右手一招。 小白虎从虚空中窜出,瞬间化作一团流转的液态金属。 直接将惊寂刀、天刃和贪狼彻底包裹吞噬。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 这三把绝世凶兵的材质与特性,被天罪完美无瑕的融合吸收。 “是时候打造七剑剑主了。” 段浪敲着桌子。 为了屠龙夺取龙元,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选定的七剑剑主分别是。 无双剑主明月。冰魄剑主独孤梦。白露剑主第二梦。黑寒剑主黑瞳。神石剑主雪缘。惊寂剑主白伶。火麟剑主幽若。 不过。 想要让这七把神兵发挥出最强的威力,就必须让七女心意相通,施展出完美无缺的七剑合璧。 为了达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段浪可谓是操碎了心。 他以天下苍生的安危为己任,毅然决然的扛起了辅导教学的重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段浪真正的做到了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他每天都在后院手把手的帮七女磨合武功。 屠龙毕竟是关乎武林命脉的大事啊。 他段浪作为天地盟的盟主,也只能如此辛苦的亲力亲为了。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转瞬之间。 又过去了数月的光景。 天哭经和泥菩萨那边依然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传回来。 不过天地盟经过这些年犹如滚雪球般的疯狂发展扩张。 已然彻底扫平了所有的反抗势力。 正式统一了整个神州大地。 既然天下一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一统神州(第2/2页) 段浪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坐上了那把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皇帝宝座。 至于国号。 他是个念旧且懒得取名的人。 依然沿用了当初在鹿鼎记世界用过的大夏。 反正也不是同一个世界,根本不用担心什么问题。 建国之后。 自然就是大封群臣、论功行赏的环节。 段浪直接将一套在鹿鼎记世界早就实验得滚瓜烂熟的政策搬了过来。 他还特意将原本的天地盟结构彻底打碎重组。 设立了权责分明的天、地、人三宗。 天宗。 由步惊云、聂风、秦霜三师兄弟负责管理。 专门处理神州境内所有的武林纷争和门派事务,充当最锋利的执法刀。 地宗。 则交给了断浪、怀空、怀灭三人负责。 主要职能是对外扩张,去海外或者四夷开疆拓土、搜刮神兵材料。 而人宗的安排。 段浪直接交给了魔主步白素贞和她的徒弟黑瞳。 全权负责整个神州百姓的生产力建设、农田水利。 以及最核心的任务。 解决地方上根深蒂固的大地主和大贵族,进行强硬的土地改革。 面对这个安排。 魔主对白素贞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甘之如饴。 她拿着段浪给的现代基建和土改大纲。 激动得好几天都没合眼。 她所梦想的哪个没有压迫、没有阶级的天下大同理想世界。 虽然现在看来依然还很遥远。 不过。 她在这个叫做大夏的国度里,已经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破晓的曙光。 至于雄霸与步惊云之间的不死不休恩怨。 其实早在段浪夜以继日帮明月她们磨合七剑合璧的时候。 段浪就抽空安排他们两人在天山之巅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 过程十分惨烈。 最后步惊云靠着绝世好剑和圣灵剑法,勉强胜了半招。 但也没真的一剑捅死雄霸。 经此一战。 雄霸心底所有的宏图霸业和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灰意冷的直接选择了归隐山林。 退下来之后。 雄霸这时候倒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来要多陪陪自己那个疏于管教的宝贝女儿幽若了。 可惜啊。 当他跑去后院找人的时候才发现。 可惜幽若已经有了新的…… 她现在天天缠着段浪。 早已经是个彻底长大的大姑娘了,哪里还需要他这个糟老头子来陪伴。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所以说啊。 人往往都是彻底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的道理。 雄霸只能一边在心里狂骂段浪这个禽兽不如的盟主,一边憋屈的跑去种地了。 段浪登基之初。 本也是打算好好励精图治一番。 亲手打造一个远超汉唐的繁华盛世。 毕竟朝中的文武大臣全都被他用魂种控制了。 下意识的就会为了这个国家的发展而拼命奋斗,根本不存在什么贪污腐败的问题。 可是。 励精图治的第一天。 颜盈端着酒杯跑过来邀请他去后花园赏雪。 段浪叹了口气。 也罢,建国这么辛苦,就当是给自己放一天假休息休息。 励精图治的第二天。 傲夫人穿着一身端庄诱人的长裙,邀请他去湖亭赏花。 段浪摸了摸下巴。 也罢,他段某人向来处事公道,绝不能厚此薄彼。这赏花的邀请确实不好拒绝。 励精图治的第三天。 明月拿着无双剑,羞答答的邀请他回房间切磋练剑。 段浪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段浪啊段浪!! 你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堕落死循环下去了!!这偌大的国家还需要你来掌舵啊!! 明天。 到了明天,我一定要严词拒绝所有的美色诱惑!! 然而。 到了第n天。 魔主步白素贞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裙,面容高冷的走进来。 顺手关上御书房的门。 邀请他一起去龙榻上探讨如何利用双修提高灭世魔身的功力。 段浪咽了口唾沫。 直接把手里的奏折扔到了九霄云外。 明天再处理也是一样的。 …… 时间飞逝。 转眼间就极快的过了两年的光景。 破日峰。 整座庞大的山峰孤拔矗立在群山之中。 仿佛一柄刺破苍天的黑色利剑。 崖壁通体都是暗沉青黑、嶙峋尖锐的顽石。 怪石峥嵘。 绝壁如刀削斧劈一般,山势孤绝无匹,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此地的天光永远都是昏暗压抑的。 即便外面是艳阳高照。 破日峰的天际也常年悬浮着一层灰蒙暗沉的薄雾。 日光一旦照落下来。 就会被峰峦间弥漫的冲天煞气强行阻拦割裂。 残阳破碎。 天光残破不堪。 这也是「破日」这个凶险名字的由来。 偶有几缕天光侥幸洒落到山石上。 也显得冷冽惨白,感受不到半点属于阳光的暖意。 随着神州天下一统。 大夏国那恐怖到极点的情报网全功率运转。 即便泥菩萨依然隐姓埋名的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天宗的密探给强行揪了出来。 从泥菩萨的嘴里。 段浪终于知道了天哭经的确切下落。 就在这破日峰的万载泪泉之中。 第247章 无道狂天 第247章无道狂天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天哭经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存在。” 魔主步白素贞站在崎岖的山道上。 她仰起头,看着上方被煞气遮蔽的惨白天空。 清冷的眼眸中。 竟然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深深的迷茫与动摇。 “如果天哭经上面。” “真的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古今未来所有的既定事情。” 魔主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岂不是说明。” “这世间一切众生的生老病死、恩怨情仇,全都是由冥冥中的命运在暗中操控。” 魔主捏紧了白皙的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里。 “那我魔主这穷极两百年岁月,所苦苦追求的天下大同理想。” “究竟真的是我自己发自内心想这么去做的。” “还是说。” “这只是有某些高高在上、不可名状的存在,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而我,甚至包括长生不死神。” “全都不外乎是他们手心里肆意玩弄的提线木偶罢了。” 这等残酷残忍的宿命论。 对于一个将自我意志视为最高信仰的绝代大魔头来说。 无疑是信仰崩塌般的毁灭性打击。 这让她高傲的心气如何能够接受。 段浪双手拢在袖子里。 随意的走在前面开路。 “天哭经确实是存在的,这世间所有人的命运也确实存在着所谓的定数。” 段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迷茫的魔主。 嘴角扬起一抹混不吝的轻笑。 “不过。” “这命运并非是铁板一块无法改变的。” 段浪伸手指了指自己。 “至少。你在遇到我之后,你原本既定的悲惨命运,早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魔主深吸了一口气。 强悍的道心让她很快压下了心头的迷茫,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一双美目直视着段浪。 “你凭什么觉得,能够改变我命运的你。” “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同样也在受到那条命运长河的操控与安排呢。” 魔主打量着段浪。 “不过说起来。你这个人的来历实在是太神秘了。” “你懂的东西太多,知道的武林绝密也太多了。就好像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段浪听完这话。 忍不住哭笑不得的揉了揉眉心。 “这个问题,等你亲眼看到了天哭经里面的内容,你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女人直觉还真是敏锐得可怕啊。 段浪在心里暗自嗤笑。 他当然不可能受到这个风云世界所谓命运的操控。 要知道。 他段浪是个带着系统穿越过来的外来户。 他的根脚根本就不在这方天地的法则记录之中。 更何况。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演化出了属于自己的洞天世界。 自成一界。 他早就已经彻底跳出了这方世界三界五行的约束。 别说什么天哭经和命运长河了。 就算是隐藏在九天之上的先天神圣大日如来亲自出手。 也绝对没法去安排他哪怕半天的命运。 他现在。 就是这方世界里最大的变数,最大的bug。 “是吗?” 魔主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不得不说。 今日的魔主虽然只穿着一身极简的素黑长裙。 但那相貌依然是极美。 简直美艳到了颠倒众生的极致地步。 之前两人路过山下的小镇时。 哪怕魔主只是不经意的露了一个侧脸。 都不知道让多少镇上的凡夫俗子为她这惊为天人的相貌而深深痴醉,连路都走不动了。 一头直垂至腰臀的乌黑美发。 如同最上等的丝绸一般倾泄在纤弱的玉背上。 皙白如玉的冰肌雪肤,在暗沉的破日峰环境下更是白得发光。 纤美的体态骨肉匀称。 身段的线条优美到了极点,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 柳叶似的细眉下,是一双清冷孤傲的眼眸。 樱桃小嘴秀挺的瑶鼻。 以及那抹总是不经意间抿起的性感鲜红嘴唇。 配上圆滑白皙的下颌。 无不透出一股摄人心魄、让人无法自拔的绝代魅惑。 段浪上前一步。 十分自然的牵起魔主那柔弱无骨的玉手。 两人完全没有去在意山道上那些偶尔路过寻宝的武林人士的惊艳瞩目。 就这么踩着青黑色的嶙峋怪石。 沿着陡峭的山道。 径直朝着破日峰最深处的万载泪泉漫步而去。 这世间,究竟是谁可独尊。 有人说,是高高在上的“神”。 因这“神”的地位永远凌驾在凡“人”之上,受千人膜拜万人敬仰,地位尊崇无比,自然可称独尊。 也有人认为,是来自地狱深渊的“魔”。 缘于这“魔”的存在由来已久,天上的“神”千秋万世下来,却一直都无法消灭这些魔头。 魔道依然横行无忌。 故而,“魔”或许比“神”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战胜。 然而。 这些世人的想法,全都大错特错。 若“神”与“魔”仅仅只代表着“正”与“邪”这两方极端力量。 那么这个浩瀚的世上,或许还有一种更为恐怖的力量。 它可以比“神”与“魔”更为超然物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无道狂天(第2/2页) 也更有资格说出一句唯我独尊。 即使是强悍如,遇到这股力量,也必须低头俯首称臣。 这股力量。 便是——天。 至高无上的苍天。 神再大,魔再大,始终也大不过这虚无缥缈的天。 世人常常将人定胜天这句话挂在嘴边。 殊不知。 这句话从诞生的一开始,便是一个天大的谬误与笑话。 天,包罗万象,统御着世间所有苍生。 它高高在上。 执掌着人世间的起落浮沉,定夺着神与魔的既定宿命,维系着天地万物一切的秩序轮回。 神受制于天,魔亦受制于天。 这芸芸众生,更是全都在这天道布下的巨大棋局之中,根本无从挣脱。 然而。 这世间总是会诞生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人。 他们偏偏不甘心被天道随意摆布,不愿屈从于既定天命的死板束缚。 便有这么一个人。 他自甘逆道而行,弃绝所有人伦纲常,发誓要凌驾于之上。 他甚至极度狂妄的自诩代天行罚,妄图有朝一日能直接凌驾于真正的天道。 世人根本不知道他真实的来历底细。 也不认识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江湖上只流传着一个隐秘的消息。 暗中隐藏着一个恐怖到了极点的绝世强者,其名号为—— 无道狂天。 他的来历神秘,至今没有人能查清他的根脚。 所有人只知道他的实力恐怖无边,绝对是这风云世界里最顶级的几个隐藏强者之一。 他自创的绝学【天狂血绝】更是诡异莫测。 这门武功可以自身元神作为引子,凝聚周遭无尽的浓重血气。 直接化身出一具无坚不摧的血影分身。 他的真身哪怕躲在万里之外。 也能隔空操控着这具血影分身纵横天下。 最可怕的是。 这血影分身的攻击无视世间一切坚硬的物理防御,专伤敌人的脆弱神魂。 端的是阴毒霸道到了极点。 …… 破日峰。 陡峭崎岖的黑色山路转角处。 段浪与魔主步白素贞停下了攀登的脚步。 前方狭窄的山道上。 赫然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是个须发皆白、看起来苍老无比的老者。 这老者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长相平凡无奇。 不过那一双混浊的老眼之中,却透着一股经历了无尽岁月沉淀的恐怖深邃。 他手里正捏着一根半旧的长烟斗,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 而站在这老者身边充当护卫的人。 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朴端正的英雄剑。 不是那位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的武林神话无名,又是谁。 “段前辈?” 无名看到从浓雾中走出来的段浪。 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极度的错愕与惊讶。 “你怎么也来这破日峰了。” 段浪看着无名,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名老兄啊。” “你这人就是太古板了。何必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呢。” 段浪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意。 “你们两个今天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是为了什么。” “我此番前来,自然就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 站在旁边抽旱烟的笑三笑,握着烟斗的手猛的僵了一下。 “难道。” “阁下大老远跑来这破日峰。也是为了那本传说中的天哭经而来?” 笑三笑满脸震惊的开口试探。 他这四千年来一直暗中守护神州,自认为看透了天下所有的高手。 可眼前这一男一女。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深浅。 特别是哪个年轻的白衣男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无法窥测的黑洞。 笑三笑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男人的实力绝对远远凌驾在他现在之上。 甚至连旁边那个黑裙女人,气息都恐怖得吓人。 天哭经事关万千黎民百姓的性命与千秋大劫的走向。 绝对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 他笑三笑本就因为体内的玄龟血脉之力,被他那两个逆子(大魔神、大当家)强行分走了大半。 后来又被这两人联手重创。 导致他现在功力大损,根本不在巅峰状态。 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非要跑去中华阁,靠着一通忽悠大义,硬生生拉上无名来给他当贴身保镖的原因。 现在半路杀出这么个深不可测的程咬金。 这让笑三笑心里瞬间生出了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 “不错。” 段浪十分坦荡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笑三笑。 “老乌龟。你现在半残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站在这里抽你的烟,少去多管闲事。” 段浪这话一出。 笑三笑浑身剧震,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段浪。 老乌龟这三个字。 直接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身负玄龟血脉的最大底牌。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段浪懒得去理会呆若木鸡的笑三笑。 他直接带着魔主越过两人,大步朝着破日峰的最顶端走去。 片刻之后。 两人顺利登上了寒风凛冽的破日峰顶端。 一口幽深的万载泪泉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248章 神兵天罪,变身 第248章神兵天罪,变身 段浪负手立在泉水边。 根本没有半点寻宝者该有的谨慎与小心。 他直接仰起头,气沉丹田,对着前方的茫茫深渊大声暴喝。 “无道狂天!!” “本座都走到你家门口了,还不赶紧麻溜的交出我的天哭经!!” 这嗓子蕴含着浑厚的生物力场音波。 震得周围的黑色山石簌簌发抖,不断有碎石滚落深渊。 “什么人!!” “竟然胆敢对本天如此不敬!!” 一道阴森恐怖的惊天怒喝,瞬间从破日峰底下的漆黑深渊中炸响传出。 紧接着。 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一道完全由猩红血液凝聚而成的诡异身影,带着滔天的狂暴气势。 直接撕裂深渊的浓雾,冲天而起,悬浮在了段浪和魔主的头顶上方。 “好强!!” 魔主步白素贞仰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 这血色身影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魔主在心里暗自盘算。 如果不是她前些日子得段浪之助,重新补全了地极摩诃。 甚至还炼化了长生不死神留下的天极摩诃晶石,让功力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她。 对上眼前这道诡异的血影,怕是根本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这风云世界的水,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竟然敢对苍天不敬。今天本天就赐你神魂俱灭!!” 那道血色身影狂妄。 他也根本不管下方站着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背景。 血手猛的向下一压。 轰隆隆!! 破日峰上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天际被撕裂。 数十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宛如发怒的狂蟒。 带着毁灭一切的天罚威压,直直的朝着段浪的头顶疯狂劈落下来。 “哈吉米。” 段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请你吃零食了。” 吼!! 一声穿金裂石的机械虎啸声响起。 原本安安静静趴在段浪肩膀上的银白小老虎。 双腿猛的一蹬。 直接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逆流而上,迎着漫天劈落的雷霆直冲云霄。 半空中。 天罪化作的哈吉米直接张开那张满是精密齿轮的金属大嘴。 它的嘴里仿佛藏着一个无底黑洞。 滋啦!! 那些足以将绝顶高手劈成焦炭的狂暴雷电。 竟然被这只小老虎一口全部吞了进去。 哈吉米在半空中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一股焦黑的电烟。 随后心满意足的重新落回段浪的肩膀上,还舒服的蹭了蹭段浪的脸颊。 这漫天雷电非但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反而彻底被天罪消化,化作了精纯的能量养料。 “你就是无道狂天?” 段浪拍了拍哈吉米的脑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半空中的血影。 “实力确实还算不错啊。” 段浪抛出橄榄枝。 “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以后跟着本座混。本座可以考虑给你个堂主当当。” 段浪当然看得出来。 眼前的这道血影,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其实已经完全不弱于死了的长生不死神了。 不过段浪心里更加清楚。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无道狂天的真身,仅仅只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血影分身罢了。 一道分身就能有如此战力。 他躲在暗处的真身,实力自然是要更加恐怖几个档次的。 半空中的无道狂天彻底怒了。 他辛辛苦苦召唤出来的天罚雷霆。 竟然被对方养的一只宠物直接一口给生吞了,还吃得打了个嗝。 现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小子。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收他当打手小弟。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 他无道狂天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隐士强者的圈子里混。 “无知狂妄的小子!!” 无道狂天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化不开的癫狂杀意。 “哈哈哈哈!!” “本座神阻杀神,佛阻杀佛,天阻杀天!!” “凭你也配让本座臣服?给我去死吧!!” 死字刚刚从他嘴里吼出。 无道狂天也不再保留。 既然普通的惊雷术法对付不了这小子,他就亲自用绝招出手捏死他。 他掌中翻滚的滔天血气瞬间暴涨。 眨眼间。 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把长达千丈、遮天蔽日的血色死神镰刀。 血色镰刀疯狂挥砍。 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千丈血色刀罡,封死了段浪所有的退路。 带着无尽的鬼哭狼嚎声。 狠狠朝着段浪和魔主绞杀而来。 他可绝对不相信。 自己堂堂无道狂天,会收拾不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来得好!!” 段浪看着头顶压迫感拉满的千丈血色刀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哈吉米,变身!!” “神兵天罪,轩辕正道之力!!” 段浪一声大喝。 肩膀上的小白虎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精密的液态金属碎片。 咔咔咔咔。 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组装摩擦声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神兵天罪,变身(第2/2页) 这些碎片瞬间覆盖了段浪的全身。 眨眼之间。 一套造型极度华丽、充满未来赛博科幻感与杀戮气息的【白虎机甲武装】。 完美无瑕的贴合在了段浪的身上。 机甲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护甲上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光纹。 段浪的背后。 更是猛的展开一面由纯粹金色能量交织而成的宽大披风,随风狂舞。 他的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散发着无尽浩荡皇道威压的金色长剑,瞬间成型。 正是天罪融合了轩辕剑后的圣道形态。 这画风突变的一幕。 直接让旁边的魔主看呆了。 “哼!邪魔歪道!!” 段浪身穿科幻白虎机甲,手持金色圣剑。 宛如降世的天神。 “看本座的神圣大招。” “清心焚耀!!” 极致的刀气被段浪用轩辕剑斩出,化为一道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刀光。 携带着摧枯拉朽的伟力,直直迎上了压下来的千丈血色镰刀。 嗡嗡嗡!!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并没有发出什么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极度刺耳的刀光争鸣。 白色的刀光所过之处,整片空间剧烈的震荡扭曲。 周遭的时空都仿佛被这股神圣的刀光彻底点燃了。 这招刀法自然还是魔刀【戾念焚天】,披了一层正道光辉的外皮而已。 省的别人四处败坏他段浪的名声。 无道狂天的千丈血气镰刀。 刚一接触到这道白色的耀眼刀光。 他立刻感觉自己心里压抑的无数狂妄、贪婪、暴怒等负面情绪。 像是被直接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炸裂。 “不!!!” 血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下一刻。 这道堪比的强悍血色身影,身上直接冒起了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不烧肉体,专烧神魂。 仅仅只是顷刻之间的功夫。 这具由无尽血气凝聚而成的无坚不摧分身。 就在金色火焰的焚烧下,彻底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焦黑灰烬。 “啊啊啊啊!!!!” “该死的混蛋小子!!毁我血影分身,伤我本源神魂!!” “我要你死啊!!!!” 破日峰极深处的地下洞穴之中。 无道狂天的真身本体。 猛的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一般情况下来讲。 无道狂天的天狂血绝分身就算被敌人强行打散毁灭。 也绝对不会波及牵连到他躲藏的本体。 不过。 谁叫段浪这看似神圣的一刀,抛开了极致的物理斩击之外。 其核心全都是专门针对敌人灵魂与心灵的。 直接顺着分身与本体之间的神魂联系,硬生生烧到了他的老巢里。 “这是怎么回事?” 魔主站在一旁,满脸惊骇的看着瞬间化为灰烬的强悍血影。 她确实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分身手段。 实在想不到,刚才气势那么恐怖的血影,竟然仅仅只是一道虚假的分身。 “只不过是道装神弄鬼的血气分身罢了。” 他随意的拍了拍手。 “走。” “带你去看看这装逼犯的真面目。” 段浪一把搂住魔主柔软的腰肢。 两人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扭曲消失在破日峰顶端。 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碍,传送到了无道狂天重伤本体躲藏的洞穴附近。 …… 山道转角处。 躲在远处亲眼目睹了段浪与无道狂天这场极短暂、却极度震撼战斗的无名和笑三笑。 两人此时皆是呆立当场。 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极度震惊。 “刚刚那一刀……” 笑三笑猛的吸了一大口旱烟,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直接斩在敌人心灵和神魂深处的无上刀法。”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规则斩击。唯有做到彻底的无形、无情、无我,才能勉强抵挡神魂不被烧毁。” 笑三笑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神色复杂的无名。 “无名老弟。” “放眼这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你领悟的天剑至高境界,才能抵挡得住这小子如此恐怖的一刀了。” 无名握着英雄剑的手紧了紧。 随后又无力的松开。 他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竟然显出了几分深深的萧瑟与无奈。 “笑前辈高看我了。” 无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即便能凭借天剑的空明境界,勉强抵挡住他这一刀中蕴含的焚心刀意。” “可是。” “我也绝对挡不住他劈出来的那一道足以开天辟地的恐怖斩击啊。” 面对那种披着机甲、提着轩辕神剑蛮不讲理砍下来的变态挂逼。 他无名就算是把二胡拉断了,也绝对挡不住啊。 笑三笑听完,同样也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抬起头。 看着破日峰顶端重新放晴的天空,苦涩的摇了摇头。 “千秋大劫将至。” “这风云变幻的神州大地上,偏偏又接二连三的事故频发。竟然冒出这么个无法掌控的绝世怪物。” “这天下的黎民苍生,以后该何去何从啊……” 第249章 观看天哭经 第249章观看天哭经 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 段浪搂着魔主步白素贞纤细的腰肢,双脚刚刚落在破日峰最深处的地下洞穴之中。 迎面而来。 就是一道粗壮如水桶、夹杂着毁灭气息的血色雷电。 “混账小子!!” 地下深处传出无道狂天凄厉怨毒的疯狂谩骂。 “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 “老子要生生抽了你的筋!活活剥了你的皮!!”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道血色雷电的威力,比刚才外面那具分身施展的惊雷简直强悍了数倍不止。 整个地下洞穴的石壁瞬间被雷光烤得焦黑一片。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可惜。 这种看似毁天灭地的攻击实在是没什么鸟用。 狂暴的血雷轰杀过来。 连段浪周身开启的无形生物力场都破不开。 恐怖的雷电直接停在段浪身前三尺之外。 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悲鸣,随后被彻底吞噬同化得干干净净。 段浪松开魔主。 他身上那套未来科幻感十足的白虎机甲武装,正向外冒着耀眼的金色圣火。 轩辕剑金光大盛。 段浪剑尖直指着前方黑暗深处躲藏的无道狂天。 “嘴上喊得再响,可杀不死人。” “你现在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最好赶紧一次性全都使出来。” 段浪语气散漫到了极点。 “不然等下你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狂妄!!!” 无道狂天怒极反笑。 他纵横天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比他更能装逼的人。 刹那间。 洞穴深处的血色煞气疯狂暴涨。 无道狂天的真身在这股血气中不断膨胀变大。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绝顶奇功。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他的身躯已然暴涨至百丈之高,脑袋死死顶住地下洞穴的穹顶,脚下直接踩碎了坚硬的地脉黄泉。 他手持一柄环绕着无尽血气的巨大血色重剑。 煞气直冲云霄。 “给本天死来!!” 重逾万钧的血色巨剑,带着斩断山河的恐怖威势,直直朝着下方渺小的段浪头顶疯狂劈落。 “有点意思。” 段浪仰起头,看着头顶压迫感拉满的巨剑。 “不过这法天象地的招数,本座恰好也会一点。” 话音落下。 段浪体内的洞天之力轰然开启。 他的身躯同样开始无限度的疯狂暴涨。 顶天立地。 而且。 更为神奇恐怖的是。 连带周遭原本狭窄的地下空间,也一并被段浪散发的生物力场强行扩大拉伸了无数倍。 段浪以洞天之力直接覆盖了整个破日峰内部。 他可不想等下用力过猛,连同藏在深处的天哭经一起给轰成了稀巴烂。 转瞬之间。 刚才还威风凛凛、大如山岳的无道狂天。 此刻在段浪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面前,直接变成了一只微不足道的渺小蚂蚁。 “魔刀第三式。” “万烬归魔。” 段浪甚至连手里的轩辕剑都懒得用。 直接以掌代刀。 这一掌压下去,就是一颗燃烧着寂灭黑炎的坠落死兆星。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被拉伸的洞穴空间内疯狂炸裂回荡。 恐怖的气浪形成实质的环形涟漪。 一层一层的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横扫。 生死关头。 无道狂天吓得肝胆俱裂,拼尽全力施展本命武功天狂血绝。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尊驾驭万千雷霆的雷神法相。 硬生生抵挡住了这一掌带来的毁天灭地物理碾压。 然而。 这一切都是徒劳。 当段浪那一记无形无相的极致魔刀刀意,悄无声息的斩过他的神魂时。 无道狂天体内所有反抗的意志、求生的本能、疯狂的杀念。 全都被这一刀斩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无思无念、无欲无为的空寂躯壳。 他存在于世间的一切念头,皆被彻底抹灭。 这才是段浪魔刀最令人绝望恐惧的地方。 物理上的肉身防御再强,神魂念头一空,也只有等死的份。 下一秒。 这具强悍到极点的雷神之躯轰然崩塌。 直接化作漫天死寂的飞灰。 而无道狂天那道残存着绝顶功力的神魂,则被天罪刀上的凶芒一口吞噬。 彻底沦为了被奴役驱使的恶鬼。 魔主步白素贞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中尽是掩饰不住的震骇。 段浪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彻底刷新了她对武道极境的认知。 魔主捏紧了秀拳,心底突然生出一阵庆幸的后怕。 还好自己之前早早把这个绝世大魔头给降服了,现在已经不分彼此。 不然。 就算自己真的建立了大同天下的完美世界。 绝对也经不住段浪这怪物随便几巴掌拍打折腾。 必须要继续变强。 只有从这男人身上榨取更多的力量和奥秘,自己才能离理想更近一步。 魔主再次看向段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饥渴。 收起洞天法相。 段浪解除了一身的白虎机甲武装。 解决了无道狂天这个碍事的门卫。 那本通晓古今未来的天哭经已然是唾手可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观看天哭经(第2/2页) 就在洞穴最深处的一方石台上,静静的散发着古老沧桑的韵味。 不过段浪心里很清楚。 这破书上面可是带着要命的天道诅咒。 这也是无道狂天这种绝顶高手,一直眼巴巴守在这里却迟迟不敢亲手翻看的原因。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心守护天下秘密的守门员。 纯粹就是觊觎天哭经的威力,又怕死不敢看罢了。 段浪屈指一弹。 一抹灰白色的虚影直接从天罪刀刃上飞落而出。 正是刚刚被收进去的无道狂天伥鬼。 “你守在这破日峰大半辈子。” “忍受着阴暗孤苦,不就是为了能亲眼看一看这天哭经吗。” 段浪伸手一招。 石台上的天哭经直接飞出,悬停在无道狂天伥鬼的面前。 “本座这人向来心善慈悲,最见不得别人抱憾而终。” “你现在死都死了。” “本座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死了都没能实现这毕生的愿望。” 段浪看着眼前的伥鬼,嘴角扯出一抹恶劣的坏笑。 “去。翻开它。” “不!!!” “不要!!不要啊!!!” 无道狂天此时虽然变成了伥鬼,但依然保留着生前的恐惧意识。 他惊恐万状的发出凄厉惨叫。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魂魄还会被硬生生拉出来受这份活罪。 他要是敢翻开天哭经,何必苦等这几十年。 不过现在。 他的魂体根本就不受他自己意识的控制。 在段浪强横的指令下。 无道狂天伸出颤抖的虚幻双手,僵硬的翻开了天哭经古老沉重的封皮。 嗖!! 就在翻开的瞬间。 天哭经内直接射出一道足以洞穿虚妄的刺目天道金光。 “啊啊啊啊!!!!” 无道狂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整个魂体被金光照中的瞬间。 直接当场灰飞烟灭,彻彻底底的落了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 段浪摸了摸下巴。 “这诅咒还真是够变态恐怖的啊。” “还好本座英明神武没自己亲手去翻。不然猝不及防之下,说不定还真得受点轻伤呢。” 段浪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惋惜。 “可惜了无道狂天这么一个实力强悍的好用打手。” “就这么废物利用一次性报废了。” 天哭经上的反噬金光彻底消散一空。 段浪这才安心的走上前。 一把接过这本号称天下第一奇书的破本子。 他拉着魔主。 两人凑在一起,直接翻看起来。 当段浪的视线触及到书页上那个古老玄奥的天地第一“字”时。 天旋地转。 斗转星移。 段浪只感觉意识瞬间拔高。 九天十地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这世间所有的因果、宿命、过去未来隐藏的一切绝密。 毫无保留的对着他彻底敞开。 真不愧是号称通晓一切的天哭经。 不过。 这一切完全都在段浪的预料之中。 这天哭经上面,根本就没法记载哪怕一丝一毫关于他段某人的信息。 从他穿越降临风云世界的那一刻起。 这方世界的未来时间线。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无法观测、无法推演的混沌迷雾。 不过。 透过天哭经的反馈。 段浪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没有他插手存在的原本时间线里。 魔主步白素贞所遭受的那一切悲惨结局。 “怎么样。” 段浪合上书本,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旁边同样看完天机的魔主。 “要不是提前遇到了我。” “你原本既定的命运下场,可是惨得让人没眼看啊。” 魔主死死咬着嘴唇,眼神极度复杂。 如果按照原本的宿命。 她会被经王彻底吸干功力惨死,所有的抱负和两百年的心血全都要化作一摊泡影。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的彻底改变别人的既定命运。” 魔主仰起头,满眼皆是探究到底的极度好奇。 段浪伸出一根修长温热的手指。 轻佻的按在了魔主那柔软鲜红的唇瓣上,堵住了她后续的话。 “这是本座的核心机密。” “不可说,不可说。”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之际。 洞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阁下手下留情!!” 无名提着英雄剑,面色焦急的冲进洞穴。 而笑三笑更是抢先一步,挡在了段浪的身前。 他死死盯着段浪手里的天哭经。 “年轻人!你实在是太鲁莽了!!” 笑三笑满脸都是悲天悯人的凝重。 “天哭经出世,事关整个神州万千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 “你此番强行夺取此书。已经彻底打乱了老夫暗中筹谋千年的救世计划。” “千秋大劫一旦提前降临,这个天大的罪孽,你承担得起吗!!” 这老乌龟眼看自己没抢到书,直接一上来就给段浪扣上了一顶祸国殃民的大帽子。 “呵呵。” 段浪冷笑出声。 他连正眼都没看笑三笑,直接转头指着这老东西对着魔主开口。 “你听听。” “这老东西没打过我,现在居然站在这里对我进行道德绑架诶。” 第250章 天命刀 第250章天命刀 段浪收起戏谑的表情。 一股浩荡霸道的帝王威压瞬间轰然散开。 他手里金光流转的轩辕剑直指笑三笑的鼻尖。 “你这瞎了眼的老王八。” “你既然到处调查天下高手,难道还认不出本座手里的这把轩辕神剑吗。” 段浪声音如雷,震得洞穴簌簌作响。 “本座如今乃是神州唯一之主,大夏国的开国皇帝。” “只要有本座坐镇神州一日。这世间自然是海晏河清。什么狗屁的千秋大劫,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段浪满脸不屑的嘲讽。 “至于你所谓的那点见不得人的破计划。” “你这老狗不会真的以为。靠你那点可笑的筹谋,能拯救什么天下苍生吧。” “你为了个狗屁大劫。连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 “导致他们与你彻底反目成仇,成了为祸人间的绝顶大魔头。” 段浪一句话直接撕下了笑三笑所有的伪善面具。 “这天下若没有你笑三笑。” “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千秋大劫!!” 段浪懒得再听这老乌龟满嘴的仁义道德。 他猛的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成爪,北冥虚境疯狂运转,直接一把死死扣住了笑三笑的脖颈。 恐怖绝伦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你!!你干什么!!” 笑三笑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但他现在本就功力大损,在段浪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既然你这么喜欢心怀天下。” “本座今天就成全你,替你剥了这身容易惹祸的功力好了。” 段浪直接动手。 强行将笑三笑体内那股残存的上古龙龟精血。 一丝不落的全部抽干吸收进了自己的体内。 扑通。 被彻底吸干底牌的笑三笑。 瞬间功力全失,整个人瞬间衰老了几十岁,踉跄着跪倒在地。 “笑前辈!!” 无名大惊,赶紧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笑三笑。 段浪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两人。 “整天喊着要救天下人。” “确是自己亲手种下了毁灭天下的恶毒祸根。” “实在是可悲,可叹。” 段浪抖了抖衣袍,直接转身牵起魔主的手。 “我们走。” 现在天哭经已经到手。 通过刚才的天机窥探,武家的具体藏身之地和那把凶名赫赫的大邪王。 对段浪来说自然也是毫无秘密可言了。 接下来的行程。 段浪直接带着魔主,径直前往武家隐居之地夺刀。 只不过。 这回程的一路上。 被段浪展露出的无敌战力彻底刺激到了胜负欲的魔主。 为了能够尽快变强、甚至赶超段浪。 这女人竟然完全抛弃了平日里的高冷矜持。 每天夜里疯狂的采取主动压榨攻势。 誓要将段浪体内的修为和奥秘彻底榨干吸净。 这没日没夜、甚至连大白天赶路都不放过的折腾。 直弄得段浪整天扶着酸痛的腰。 他段浪也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堂堂神州霸主,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落入这等水深火热的凄惨境地啊。 武家。 放眼整个风云世界的漫长历史,绝对算得上是最顶级的隐藏家族。 家族子弟个个天赋惊人。 不过。 三百年前,先祖武无二手里提着天命刀。 决战携大邪王入魔的云顶天。 两人鏖战七天七夜,最终重创对方。 但是武家也因此惹上了大邪王恶毒的血脉诅咒。 诅咒武家永世不得出武学奇才,只要有人敢再江湖上扬名,必遭横死。 从此武家一代不如一代。 这种倒霉透顶的现象。 一直持续到武无敌的父亲这一代。 武无敌之父精研玄学术数,耗费毕生心血试图消解血咒。 终于勉强破除了一部分诅咒的压制。 这才成功诞生了武无敌这个横空出世的绝顶天才。 段浪回想起来,心里也是颇为感慨。 武无敌仅仅只是破除了部分血咒。 就能以区区修行四十年的修为,硬生生打败修炼了两千年的帝释天。 可想而知。 武无敌如果完全没有受到这血咒的压制,成就能有多高。 这天赋简直就是不给人留活路。 …… 西域。 一个偏僻到连鸟都不愿意拉屎的小村庄中。 炊烟袅袅。 村子坐落在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中。 谷中地势僻静幽深,常年少有人迹。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 背后用破布条缠着一把长刀,手里牵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 正是隐居在此的武天下和他的儿子阿牛。 “这就是天命刀吗?” 魔主步白素贞停下脚步。 她一袭黑裙,目光清冷的打量着中年人背后的长刀。 “号称凝聚了整个神州正气的无上神兵?” 武天下听到声音。 猛的抬起头。 这才看到谷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年俊女靓,气质完全与这破落的村子格格不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天命刀(第2/2页) 最关键的是。 这两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他背后的天命刀上。 武天下本就沧桑的面色瞬间僵住了。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根本没有学过任何武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天命刀又是足以引起武林腥风血雨的绝世神兵。 这两人大摇大摆的找上门来。 很明显就是冲着天命刀来的。 武天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跨出一步。 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身后的阿牛。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 “两位。” “可是为了这把天命刀而来?” 段浪负着手。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毫无内力、却硬撑着场面的中年人。 “武兄好气度。” 段浪笑着拍了拍手。 “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开门见山,最烦绕弯子。” “我此番大老远跑来西域。” “正是为了借你手中的天命刀一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武天下听完,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毫不退让的回视着段浪。 “天命刀乃我武家先祖世代传下的镇族之宝。” “武某虽然实力不济,完全不懂武功。” “但也绝对不能容忍天命刀从我手里流落在外。” 武天下咬着牙。 “不然武某死后,也无颜去九泉之下见我武家历代先祖。” “我靠。” 段浪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借用一下。” “用完又不是不还你。” 段浪毫不客气的释放歪理。 “再说了。这种绝世神兵放在你手里也是明珠暗投。说不定这把天命刀更喜欢跟着我混呢。” 武天下沉默了一阵。 他根本听不进这种强盗逻辑。 “阁下还是请回吧。”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天命刀是不可能交给你的。” 段浪挑了挑眉。 “武兄。” “你很勇啊。” 段浪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要知道你可是个毫无武功傍身的普通人,竟然也敢这么硬邦邦的和我说话。” “哼!!” 武天下大喝一声。 他完全不管双方实力差距,反手扯开破布。 直接取下背后的天命刀。 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刀尖直直对着前方的段浪。 “阁下大可以上前试试!!” 嗡嗡嗡。 天命刀似乎感应到了武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这把刀本就极具灵性。 刀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龙吟般的刀鸣。 一股浩荡宏大、刚正不阿的恐怖正气,瞬间从刀锋上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虽然没有人催动。 但依然霸道绝伦。 站在段浪身边的魔主,秀眉猛的皱起。 她体内修行的是偏向阴暗毁灭的灭世魔身和地极摩诃。 此刻面对这股纯粹的正气。 魔主竟然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转出现了一丝涩滞。 甚至在这把刀上感受到了一丝本能的威胁。 “这就是代表神州正气的天命刀吗?” 魔主在心里暗自惊叹。 果然名不虚传,哪怕是一个毫无武功的凡人拿着,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威慑。 “真是头疼啊。” 段浪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搞得我现在好像是那种欺男霸女的大反派坏人一样。” 段浪叹了口气,直接收起了强抢的打算。 他段某人向来是以德服人。 “武兄。” “我懂你的意思了。” 段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是嫌我空手套白狼不够诚意是吧。我加钱行了吧。” 武天下完全没去管段浪嘴里冒出来的奇怪词汇。 他只是用力捏着刀柄。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而天命刀的铮鸣声更是越发的清越高亢。 段浪没有上前。 他停在原地,目光越过武天下的肩膀,直直落在后面那个瘦骨嶙峋的阿牛身上。 “我看你儿子印堂发黑。” 段浪语气变得极度笃定。 “他身上分明缭绕着一股极度恶毒的黑色魔气。” “如果一直没有高人出手强行干扰救治,他怕是绝对活不过十八岁。” 听到这话。 武天下浑身剧烈一震,原本决绝的眼神瞬间出现了动摇。 段浪继续抛出筹码。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我亲自出手,帮你彻底解决你儿子身上的血咒问题。你借天命刀给我用一下。” “这买卖,如何?” 武天下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段浪。 “你竟然能解除阿牛身上的血咒?” 要知道。 他们武家历代先祖,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宝和心血力气。 精研了几百年的玄术,都没法彻底解决这大邪王留下的恶毒诅咒。 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第251章 九空无界 第251章九空无界 “这有何难。” 段浪摊了摊手,笑得自信。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你们武家世代传承的乃是武道极致,追求的是纯粹的杀伐破坏之力。” 段浪开始毫不脸红的吹嘘自己。 “哪怕你们能搬山填海,对这种精神层面的虚无血咒,自然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而本座的功法,乃是直指本源的无上妙法。” “海纳百川,吞噬万物。” “对付这种纯粹的魔气戾气,有着非同一般的效果、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为了增加可信度。 段浪还抛出了一个重磅案例。 “凌云窟里那只发疯发狂的火麒麟,当初就是被我亲手治好抽干魔气的。” 段浪看着武天下。 “武兄若是不信,不妨直接让我一试。” 武天下握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陷入了极度痛苦的纠结与挣扎。 不过只是犹豫了片刻,武天下就彻底妥协同意了。 为人父母。 只要有一丁点能够救活自己孩子的希望办法,都绝对想要去拼死争取一下。 对武天下而言。 天命刀虽然是祖宗传下来的无价之宝。 但祖宗的规矩终究是死的,根本比不上他儿子阿牛的性命重要。 阿牛从小身体就极差,受尽了血咒折磨。 武天下虽然日夜担忧却也毫无办法。 如果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真的可以解决阿牛身上的血咒。 那阿牛以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始修炼武功。 自然也就再也没有性命之忧了。 “好!!” 武天下放下手里的天命刀。 “只要你能救阿牛,这刀我借你!!” “爽快。” 段浪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抬起右手,冲着武天下身后的阿牛轻轻一招。 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反抗的吸力涌出。 阿牛直接从武天下的身后腾空飞了过来,稳稳的落在段浪的面前。 段浪伸出修长温热的食指。 精准无误的点在了阿牛满是冷汗的额头正中。 北冥虚境瞬间发动。 嗡。 阿牛浑身剧烈一颤。 一股浓郁的血色,夹杂着纯黑色恶毒魔气的诡异气流。 直接被段浪指尖的恐怖吞噬之力,从阿牛的经脉深处强行牵引抽离了出来。 这股诅咒魔气刚一出体,还想要疯狂挣扎反噬。 段浪冷哼一声。 指尖生物力场猛的收缩碾压。 直接压缩这些魔气化作一颗黑豆大小的弹丸,反手收入系统空间充当以后的材料。 不消片刻的功夫。 阿牛身上纠缠了几百年的武家血咒,就被段浪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彻底清除得干干净净。 阿牛原本苍白如纸、透着青黑的面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健康起来。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搞定。” 段浪随手收回手指,拍了拍阿牛的肩膀。 武天下大步冲过来。 扶住阿牛双肩,双手紧张得不断发抖。 “阿牛!!” “你感觉怎么样!!” 阿牛兴奋的挥舞了一下细瘦的胳膊。 “爹!!” “我感觉好多了!!身上那种一直压着石头的感觉彻底没有了!!” 阿牛满脸期待的看着武天下。 “我是不是以后就能像大侠一样习武了?” “能!!能了!!” 武天下虎目含泪。 他安抚好激动的阿牛,转过身。 郑重其事的捧起地上的天命刀。 他信守承诺,双手递到了段浪的面前。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这把天命刀,恩公拿去便是!” 段浪笑着接过天命刀,随意的掂量了两下。 “互惠互利罢了。” 搞定了天命刀。 段浪带着魔主立刻转身离开村庄。 马不停蹄的前往附近的万劫谷。 万劫谷深处。 那座闻名江湖的苦心佛高大威严。 大邪王便被武林正道死死封印在这佛像的内部。 两人到达的时候。 段浪完全没有搞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他用幻梦无极强行扭曲了周遭所有的感知规则。 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苦心佛内部。 直接硬生生切开封印,强行夺走凶名赫赫、煞气冲天的大邪王。 没有惊动万劫谷里的任何人。 段浪觉得。 大邪王这种极度邪门的恶毒兵器,放在这儿迟早是个祸害。 自己今天受点累,帮忙处理掉这个隐患。 这帮武林正道绝对应该烧高香感谢他段某人的大恩大德。 不过。 他段浪向来是个施恩不图报、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没必要敲锣打鼓的让他们知道了。 荒野地带。 狂风呼啸,杂草疯狂倒伏。 段浪直接唤出天罪小白虎。 机械白虎发出一声咆哮。 瞬间化作一团液态金属,同时包裹吞噬大邪王与天命刀。 伴随着金属剧烈的摩擦重组声。 天罪内部的武器融合系统全功率运转。 它完美中和了天命刀的正气与大邪王的魔气,彻底剔除了所有的诅咒副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九空无界(第2/2页) 随后。 天罪刀身一震。 直接无损分化出两把一模一样的神兵子体。 段浪顺手扔出幻化的大邪王给魔主当兵器。 “这东西的魔气挺适合你的地极摩诃。拿着防身吧。” 接着。 段浪手腕一挥。 幻化出来的天命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撕裂长空。 精准无误的飞回了武天下所在的那个偏僻村子,稳稳插在了武天下的家门口。 这天命刀的子体虽然没有了神兵本源,但锋利与正气依然远超凡俗。 足够武家拿去当传家宝供着了。 “准备好了吗。” 段浪握着恢复原样的天罪,转头看向握着大邪王的魔主。 “开始吧。” 魔主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催动体内磅礴的绝顶真气。 一人用大邪王,一人用天罪。 毫无保留的灌注恐怖力量到神兵之中。 轰!! 两把神兵同时爆发出一红一金两股毁天灭地的璀璨神光。 光芒直接逆流而上,生生贯穿了九霄天地。 周遭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疯狂布满裂纹。 咔嚓。 一个庞大的维度空间大门,在半空中隐约浮现。 这正是独立依附于风云世界之上的神秘异度空间,九空无界。 门开的瞬间。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维度力量牵引而出。 直接裹挟着段浪和魔主的身体。 强行拉扯两人进入了这片全新的未知天地之中。 两人只感觉脑海中出现了一阵极短暂的恍惚。 仿佛彻底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与无尽的空间。 眼前的风景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幻。 耳边再也没有了荒野呼啸的风声。 四下环顾。 周围全都是灰蒙蒙、粘稠如实质的混沌空茫。 无边无界。 根本望不到任何的尽头与方向。 脚下没有踏实的泥土,完全无立足之地。 头顶也没有广阔的穹苍笼罩。 上下四方,皆是化不开的虚无与空寂。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感官认知的绝对状态。 “这就是九空无界。” 魔主手提大邪王。 她美目流转,望着九空无界内这完全违背常理的环境。 绝美的脸庞上满是震撼。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声的感慨。 “真是神奇到了极点的地方。” 魔主完全没料到。 这天地间,竟然真的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维度空间诞生。 这九空无界。 顾名思义。 “九空”指的便是无天、无地、无人、无神、无佛、无日、无月、无星、无时。 “无界”指的则是无边无际、完全没有任何空间边界可言。 故而得名九空无界。 想要强行跨入这片神秘莫测的异度空间。 世人便必须拥有“至善”或者是“至邪”其中一门达到极致的恐怖力量。 就比如大邪王或者天命刀。 这种至善至邪的纯粹力量,只有彻彻底底的掌握、并且悟透其最深层的本源。 才能勉强破开那层坚不可摧的维度间隔。 最终成功到达这片神秘的空间之中。 九空无界。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由纯精神构建而成的特殊世界。 它强横的贯通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在这里。 外界所有的物理时间与空间规则彻彻底底的失效。 武者甚至可以随意回溯古今、预见未来。 能够毫无阻碍的亲眼观摩这方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历史战役与武道绝学。 天下间所有出现过的巅峰武学。 无论是剑圣毁天灭地的剑廿三,还是达摩祖师留下的无上绝学。 皆在此处永久的留存。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便可以无限次的观摩重现。 段浪负手立在这片灰蒙蒙的混沌虚无之中。 他完全没有去翻看别人武学残影的闲情逸致。 段浪随意的张开嘴,朗声大喊了一句。 “万道森罗。” 话音刚落。 周围死寂的混沌中,无数细碎的光点疯狂闪动起来。 犹如漫天繁星般直接汇聚向段浪的身体。 段浪的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道浩瀚磅礴的武学洪流。 万法归一。 这些洪流在半空中飞速纠缠交织。 最终凝结成一枚包罗万象、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紫金道印。 道印之上流转着天下所有武功的奥秘符文。 同时。 空寂的虚空中响起阵阵宏大玄奥的万道道音。 这道音无视了耳膜的阻碍。 直接在段浪的识海深处强行解析。 事无巨细的阐述着,万道森罗究竟是如何统合正邪、佛魔、刀剑、拳掌等一切繁杂武学的核心理念。 九空无界里存活着整个风云世界所有的武学残影。 进入九空无界。 其实就等于是可以直接白嫖学习这世上所有的武功绝学。 不过。 段浪这次强行开启维度大门进入这里。 可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几本武学秘籍那么简单。 九空无界作为一个独立依附于风云宇宙的特殊维度宇宙。 这片空间本身。 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无价宝藏。 第252章 天门 时光飞逝。 眨眼之间,极快的过了五年的光景。 大夏国已然彻底定鼎神州。 国都选定在了中州腹地的洛阳。 看中这里不仅有着易守难攻的山河天险,更是富甲天下的中原粮仓。 再加上龙脉汇聚的河洛气运,作为帝都实在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段浪这五年罕见的没有往外跑。 他一直安分守己的待在洛阳皇宫的深处。 一边勤勤恳恳的练习从九空无界中白嫖得来的武功。 一边暗中不断的彻底炼化整个九空无界。 圣心诀、万道森罗、混天四绝、赤火神功。 这些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绝学,全都成了他打发时间的消遣。 其实段浪对圣心诀的评价极高。 圣心诀是一门包罗万象、全面到了极点的武学。 攻防一体。 附带恐怖的治疗恢复能力。 甚至还兼顾了高深的幻术与元神精神攻击。 特别是里面的轻功纵意登仙步。 配合上能够化身无形的七无绝境。 完全能做到缩地成寸、随心所欲的瞬间移动。 不过帝释天这个老怪物活了两千年,心态实在是太差了。 贪生怕死,唯唯诺诺。 导致他实战战绩拉胯到了极点,经常被凡人武者跨境界打脸。 实际上圣心诀完全是可以媲美混天四绝的无上神功。 融合了这些海量的武功之后。 段浪的本命功法天地逍遥诀自然得到了极大的补充与进化。 更重要的是。 这五年的时间里。 他炼化融入了整个九空无界,填进了自己的洞天世界之中。 九空无界本就是纯粹的精神维度。 无论是功能还是属性上,都与段浪的逍遥天境完美契合。 如今他的逍遥天境,北冥虚境与洞天彻底交融,形成真实天地。 其体量已经无限逼近一方真实的微型宇宙了。 当然。 这五年里。 除了雷打不动的练功。 还有魔主、颜盈、傲夫人,以及手底下的七位极品神兵使。 天天夜以继日的陪着段浪磨合交流武道。 这帮女人的进步也非常大。 特别是魔主步白素贞,她本就天资妖孽,在段浪这个超级修行加速器的日夜灌溉下。 她顺利融合了地极摩诃与天极摩诃,直接修炼出了只属于她自己的元极摩诃。 水到渠成的跨入了真正的领域层次。 现在放眼整个风云世界。 抛开躲在暗处不出的先天神圣大日如来和段浪本人。 魔主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无敌了。 清晨。 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格窗,洋洋洒洒的落在寝宫的宽大龙榻上。 虽然确实很想闭着眼睛多睡一会儿懒觉。 不过段浪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早早的睁开了眼睛。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 练功这种事情必须持之以恒,断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段浪能有今天的恐怖成就。 靠的绝对就是他每天勤学苦练、片刻不敢懈怠的汗水啊。 就在他拥着被子里的温香软玉,准备开始今天的晨练热身时。 砰砰砰。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急促的敲响。 “陛下。” “你快起来了。” 门外传来傲夫人略带颤抖和焦急的声音。 段浪眉头微皱。 只能十分无奈的结束了这极度有益身心的晨练工作。 傲夫人向来是个端庄守规矩的女人。 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寝宫门外来争风吃醋的敲门打扰他。 这肯定是出急事了。 段浪扯过一件长袍随意的披在身上。 伸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 段浪看着门外的傲夫人。 傲夫人眼圈微红,手里死死攥着丝帕,眼底满是惊慌。 “天儿他出去游历江湖。” “受了极重的内伤被人抬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傲夫人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其实。 以她现在体内摩诃之力的恐怖修为,早就是神州顶尖的绝顶高手了。 这种伤势她自己动动手就能轻松处理。 不过她这些年一直安心依附在段浪身边。 习惯了万事依靠这个强大的男人遮风挡雨。 她甚至连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都没彻底意识到。 “你不要急。” 段浪伸手揽住傲夫人微微发抖的肩膀。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段浪脚下微动,运转纵意登仙步,一个缩地成寸。 两人瞬间越过重重高耸的宫墙,直接出现在了大夏皇宫的宽阔正殿之上。 大殿中央。 傲天躺在血迹斑斑的担架上。 脸色惨白如纸。 “死了没。” 段浪走到担架前,非但没急着嘘寒问暖,反而冷着脸开始训斥。 “本座平日里叫你好好刻苦练功。” “你却成天偷奸耍滑,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段浪冷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段浪嘴上骂得难听。 右手确是随意的屈指一弹。 一缕生机盎然的精纯本源元气直接射入傲天的体内。 眨眼间。 傲天凹陷的胸骨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直接复原如初。 惨白的脸色也瞬间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他猛的睁开眼睛,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段浪看着这倒霉孩子就来气。 自己收了那么多徒弟。 各个都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步惊云悟出了无求易诀,聂风苦修他的魔刀。 断浪修行赤火神功,怀空怀灭更是刻苦。 唯独这个傲天。 自从前两年实力勉强达到了天人境界,足以比肩昔年的雄霸之后。 他就开始骄傲自满不可一世。 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自然也和傲夫人平日里过度溺爱脱不了干系。 今天这顿毒打。 也算是给他敲了个响亮的警钟,彻底打碎了他的骄傲。 “弟子不肖。” “给师父丢人了。” 恢复过来的傲天满脸羞愧。 他急忙翻身下地,直接跪倒在段浪的脚边。 “弟子以后一定加倍刻苦努力修行,绝不再偷半点懒。” 段浪回到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坐下。 “说说吧,这是在外面遇到了谁。” 段浪敲了敲金漆龙纹扶手。 傲天虽然修炼不够刻苦。 但是天人境的实力实打实的摆在那里,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对付的。 傲天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恐惧。 “回师父。” “那人自称帝释天。戴着一张诡异的冰雕面具。” 傲天心有余悸的汇报。 “他实力深不可测。想强行逼迫我加入一个叫做天门的神秘组织。” “原来是帝释天。” 段浪挑了挑眉,嘴角的嘲弄更浓了。 “本座这几年没空去找他。他倒是自己按捺不住,开始不安分的跳出来搞事情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正好。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本座这次就出山解决了他。免得他以后到处像个苍蝇一样烦人。 还有东瀛那些上蹿下跳的老鼠。也该一并送他们上路了。 傲夫人站在一旁。 满脸的不解和担忧。 “陛下。” “这帝释天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以前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傲夫人看着段浪。 “天儿的实力已经够强了,怎么还被打成重伤。” 在傲夫人的心里。 自己儿子傲天就是不可多得的天纵之才,虽然平时偷懒但绝对不弱。 段浪端起旁边的茶杯,随意的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这所谓的天门门主帝释天。” “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 段浪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的本名叫做徐福。” “乃是当年秦始皇麾下的大秦第一方士。” 段浪开始直接扒这老冰棍的底裤。 “秦始皇当年统一天下,霸业有成。为了能够长生不死,便命这徐福出海去寻找长生不老药。” “徐福这厮精通命理之术。” “他暗中算出神兽凤凰竟然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人世间。” 段浪冷笑了一声。 “于是他找准时机。带领三万秦军精锐,硬生生围剿杀死了凤凰。” “他用凤凰的真血,炼制成了长生不死药。” “不过这徐福贪生怕死,自己极度渴望长生。便暗中私吞,自己一口吞下了这长生药。” 大殿内。 傲天和傲夫人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 这特么简直听起来像神话故事一样离谱。 “不用大惊小怪。” 段浪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也就单纯靠着熬时间活得长罢了。” “实际上论起武道心性和真实的战力,确是根本不堪一击。” 段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殿。 “完全不成气候。” 这天下间的所有秘密。 对于手握天哭经的段浪来说,早就已经彻底透明。 天门藏得确实隐蔽。 藏于极北之地,万里冰原的虚空之中。 寻常武林人士就算是找上十辈子,也绝对摸不到半点门道。 可惜这一切在段浪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段浪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叫上魔主,带着步惊云、聂风、断浪等一众徒弟。 浩浩荡荡的直奔天门老巢。 这几年大夏皇朝推行各种强硬的土地改革政策。 不可避免的触碰了众多原有贵族豪强的核心利益。 这些野心勃勃的旧贵族。 眼看在大夏混不下去,竟然暗中全都跑去加入了天门。 想着靠帝释天这棵大树暗中发育,企图有朝一日推翻大夏的统治。 不得不说。 以帝释天活了两千年的底蕴,加上天门笼络的这众多高手。 随便挑出一个都不逊色于昔年的雄霸。 再加上众多旧贵族不遗余力的财力物力支持。 这股势力要是放任不管,想要搅乱这整个神州天下怕是再轻松不过了。 第253章 惊蛰之日 极北冰原。 天门宏伟的冰雕大殿内。 帝释天戴着诡异的冰雕面具,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听着下方一群落魄贵族描绘着推翻大夏的宏伟蓝图。 轰隆!! 坚不可摧的玄冰穹顶瞬间炸碎。 段浪带着众人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直接降临在大殿中央。 “你就是大夏皇帝?!” 帝释天猛的站起身,面具下的双眼透着极度的惊怒。 他根本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既然你今天主动跑来送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帝释天狂妄的大喝。 他自恃两千年功力,圣心诀轰然运转,万道玄冰化作利剑直刺段浪。 “聒噪。” 段浪只是随意打出一掌,轻飘飘的好似没用力气。 “万道森罗。” 嗡!! 一股包罗万象、碾压一切规则的紫色道印瞬间成型。 帝释天引以为傲的圣心诀攻击,触碰到道印的瞬间直接冰消瓦解。 紫色道印带着摧枯拉朽的伟力。 结结实实的砸在帝释天的胸口上。 “不!!这不可能!!我可是活了两千年的神!!” 帝释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冰雕面具瞬间粉碎,露出徐福那张苍老惊恐的脸。 下一秒。 这具活了两千年的肉身直接被万道森罗碾成了漫天血雾。 段浪五指虚空一抓。 一股散发着涅槃烈焰气息的赤红色真血,直接从血雾中被强行抽离出来。 正是帝释天体内的凤血。 段浪满意的将凤血收入囊中。 至于大殿里其余那些吓破了胆的高手和贵族。 段浪根本没兴趣多看一眼。 魔主步白素贞冷笑一声,地极摩诃化作黑色风暴席卷而出。 步惊云、聂风、断浪等人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直接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天门笼络的这帮高手,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有极少部分被帝释天强行逼迫、且心生赎罪之意的人才侥幸保住性命。 比如帝释天哪个长得极水灵的小徒弟骆仙。 段浪看她姿色不错……咳,看她确实有悔改之心。 便大发慈悲的留了她一命,直接丢进大夏的相关文职部门里发光发热去了。 天门积攒了上千年的庞大底蕴。 这下子全都被段浪一锅端了。 段浪向来是个大方的好师父。 他让徒弟们先进宝库随便挑选自己用得上的天材地宝 剩余堆积如山的金银财物。 则被段浪大手一挥,全都打包充入了洛阳的国库之中。 彻底解决完天门的隐患。 段浪脚下微动。 直接带着众人施展空间挪移。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幻,众人已然跨越茫茫大海,直接降临在了东瀛的领土上。 东瀛这帮人成天想着入侵神州。 这隐患段浪自然不可能留着过夜。 一众大夏的顶尖高手直接开始大扫除。 将东瀛隐藏的各路高手一一揪出来无情斩杀。 特别是隐藏极深的大当家与大魔神两人。 这两个笑三笑的逆子刚出场准备装个大的。 话都没说全。 就被段浪一巴掌拍断了全身骨头。 两人体内那强悍的龙龟之血。 自然也是被段浪毫不客气的强行吸干榨净。 这场清洗战斗的余波实在是太过骇人。 中途死于非命的东瀛人更是不计其数。 段浪踩在大魔神的尸体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岛屿。 他其实完全有实力一巴掌将整座岛屿连根拔起、彻底抹除的。 不过。 段浪向来是个有着菩萨心肠的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嘛。 而且东瀛这地方,自古以来本也就是华夏的领土。 等收复了这片领土。 岛上剩下的这些东瀛人,全都是现成的免费劳动力。 留着他们的命,让他们世世代代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为大夏采矿。 岂不是更加物尽其用。 段浪深为自己的仁慈而感到骄傲。 解决完外部隐患。 段浪带着大部队重新回到了中原腹地。 他直接飞书传讯,将无名和剑圣两人召集了过来。 两代剑道神话站在荒野中,满脸的疑惑。 段浪完全没有解释的闲心。 他指着前方的虚空。 “你们两个。” “用最强的剑意,把剑界的大门给我劈开。” 这剑界。 乃是天下剑者意念与剑念交织汇聚而成的精神异度空间。 是所有剑客最终的神圣归宿。 仅有达到巅峰的绝顶剑道强者,才能勉强感应或进入其中。 人间剑念若是正气浩然,便会在剑界化作巍峨的剑山。 若是邪念丛生,则会沉沦归入万劫不复的剑池。 无名和剑圣虽然无奈。 但在段浪这绝对的武力威慑下,也只能乖乖充当开门的工具人。 天剑与剑廿三的剑意同时爆发。 轰隆。 虚空寸寸碎裂。 一道散发着无穷凌厉剑气的庞大门户,在半空中缓缓开启。 段浪一马当先,直接带着众人踏入剑界之中。 众人刚刚落地。 这等庞大鲜活的人气,瞬间就引起了剑界深处极度恐怖的存在注意。 “有人竟然敢闯入剑界?!” 一道邪恶狂妄的声音从远处的血色剑池中滚滚传来。 正是剑池之主,魔魁。 这魔魁乃是天下所有邪恶剑念的终极聚合体。 堪称剑界最强存在,号称不死不灭。 只要人间的邪念不曾彻底磨灭,他便能永生不死。 他天生掌控的玄阴十二剑,更是剑界最霸道邪门的绝顶剑法。 要知道资质平平的剑晨。 仅仅只是学了前六剑,便直接从战五渣一跃成了顶级高手。 一招败蓝武,四招败绝心,六招竟然能逼退十强武者武无敌。 可见这魔魁的实力底蕴有多么骇人。 “哈哈哈!!” 魔魁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黑色邪气,直接朝着段浪的面门疯狂扑来。 “终于有人进入剑界了!!” “这副完美无缺的身体,从今天起就是我魔魁的了!!” 魔魁笑得极度猖狂。 他想要直接附身夺舍段浪,借此脱离剑界的束缚去人间为祸。 要知道犹豫就会败北。 他魔魁可是剑界最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绝不能被别的剑灵抢先一步。 段浪看着这团主动凑上来送人头的黑色邪气。 实在是极度无语。 “小伙汁你很勇啊!!!殊不知果断直接白送。” 段浪叹了口气。 “吃本座一招。” “六灭无我剑二十三。” 段浪并指如剑,随意的一指点出。 嗡。 就在这一指点出的刹那。 整个剑界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定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只有一种无声无息的大恐怖。 这正是段浪根据剑圣的圣灵剑法,结合自身魔刀第三式。 彻底领悟升华出来的六灭无我境界。 这一剑。 斩灭的不仅仅是肉身与灵魂。 更是直接斩灭一切存在的因果与命运。 时空也好,规则也罢,哪怕是存在的概念本身。 在这一剑之下,全都必须被彻底抹除。 魔魁那团来势汹汹的邪气。 甚至连绝望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那所谓的不死不灭。 在这概念级别的抹杀之下,瞬间变得黯然失色可笑至极。 仅仅只是半个呼吸。 剑界最强的魔魁,就这么彻彻底底的化作了一抹不存在的虚无。 从因果层面上彻底消失了。 看到魔魁这么干脆利落的白送惨死。 剑界里其余那些原本还在蠢蠢欲动、想要上来分一杯羹的凶恶剑灵。 瞬间全都老实了。 一个个吓得疯狂发抖,毫不犹豫的纷纷表示跪地臣服。 它们心里无不庆幸。 还好自己刚才不够果断。 没有像魔魁那个大傻叉一样直接冲上去送死。 段浪懒得理会这些器灵,他彻底吸收接管了整个剑界。 随后。 段浪再次催动六灭无我剑二十三,直接强行撕裂了更深层的空间壁垒。 打开了隐藏的剑心地狱。 他运转洞天之力,犹如鲸吞水般。 将剑界与剑心地狱这两大异度空间,毫无保留的全部吞噬入体。 直接融入了自身的北冥虚境之中。 以这两大空间为基底。 段浪彻底创造出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高维空间。 命名为“武界”。 这武界不再受到单纯剑意的局限。 天下间所有的刀枪剑戟、拳脚爪印的武道真意,全都能再这武界之中完美汇聚衍化。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师父。” 怀空大步跨入皇宫大殿,恭敬的向段浪禀报。 “惊蛰之日马上就要到了。” 大殿之上。 魔主、颜盈、傲夫人以及众徒弟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段浪。 “好。” 段浪站起身,随意的理了理衣袍。 “我们这就出海,去屠龙。”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段浪可谓是准备多时。 他带上魔主、颜盈、傲夫人,领着无双、冰魄、白露、黑寒、神石、惊寂、火麟七大剑主。 以及步惊云等一众能打的徒弟。 浩浩荡荡的登上了专门打造的巨船,直奔茫茫大海而去。 其实以段浪现在的变态战力。 他自己一个人过去,一巴掌就能把那条神龙拍成肉泥。 不过。 明月这七个丫头。 为了练习七剑合璧,陪他在后院日夜操劳磨合了这么久。 要是不给她们一个实战发挥展示的机会。 段浪总感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看过天哭经的他,自然对神龙岛的确切位置了如指掌。 巨船乘风破浪。 非常顺利的就停靠在了神龙岛的偏僻岸边。 这神龙岛乃是水族世代居住的地盘。 这帮水族人世世代代守在这岛上,自诩为神龙的守护者。 不过他们怕是做梦都不知道。 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的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赐福的瑞兽。 而是一头残暴嗜血的远古凶兽。 第254章 屠龙 段浪并非什么嗜杀成性的疯子。 为了尽量避免与这些水族平民发生无意义的冲突。 他带着众人收敛气息。 直接绕过村落,径直前往火山口神龙栖息的地方。 不过。 水族对神龙的信仰实在是太过狂热。 他们很快还是发现了段浪等人的入侵。 直接唤醒了族中隐藏的最强者,水神老祖。 一群人乌泱泱的冲过来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止段浪的脚步。 “一群蠢货。” 段浪虽然不想妄杀平民,但他的脾气可绝对算不上好。 面对挡在最前面的水神老祖。 段浪直接反手一掌拍出。 轰。 这借着一点龙血苟活了百年的水神老祖,连个照面都没撑住。 当场被掌风拍得灰飞烟灭,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段浪眼底金光猛的一闪。 一股强悍的生物力场夹杂着精神威压横扫而出。 周围那些正准备拼命的水族战士。 只感觉脑门像是挨了一记重锤,瞬间白眼一翻。 成片成片的昏死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地底深处的神龙,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危机。 整座神龙岛开始剧烈的震动摇晃。 休眠的火山轰然喷发。 滚烫的赤红岩浆冲天而起,顺着山壁流入下方的湖泊之中。 瞬间蒸腾起漫天刺鼻的硫磺白雾。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残暴龙吟声,直接响彻了整座神龙岛。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的龙形生物。 带着令人窒息的凶戾威压,直接从火山口腾空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可是。 等段浪看清这玩意的全貌时。 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极度的嫌弃。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神圣的神龙。 这粗壮的后肢,短小可笑的前爪,还有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这根本就是一头变异的霸王龙啊。 背上还多长了一对破破烂烂的肉翅,活脱脱就是西方那种长着翅膀的大蜥蜴。 要知道。 华夏正统传说中真正的神龙。 必须得是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那才是威严神圣的完美象征。 “太特么丑了。” 段浪捂着眼睛,嫌弃的摆了摆手。 “长这么丑你不死谁死。别让它在天上恶心人了,赶紧出手干掉它。” 得到师父的指令。 明月、独孤梦、第二梦等七大剑主立刻飞身上前。 七人分别站住特定的阵眼,将这头丑陋的神龙死死包围在中间。 段浪为了防止这畜生跑了。 他先是抬手一拳轰出。 万道归一,灭世洪流。 恐怖的拳劲直接洞穿了神龙坚硬的鳞甲。 将其半个身子轰得血肉模糊,直接重伤砸落在地。 这下子。 其余人全都没了顾忌,纷纷开始痛打落水狗。 魔主步白素贞冷喝一声。 元极摩诃化作毁灭黑洞疯狂撕扯龙肉。 颜盈与傲夫人也是不甘示弱。 天极摩诃与地极摩诃化作冰火双重风暴,疯狂输出。 步惊云运转无求易诀,施展出凌厉至极的自创霸剑。 聂风更是直接开启魔心渡状态。 手持雪饮狂刀,施展出段浪传授的魔刀【戾念焚天】,将神龙烧得惨叫连连。 面对这种惨绝人寰的群殴。 这头不可一世的远古凶兽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 明月七女心意相通。 七把绝世神兵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璀璨光芒。 七剑合璧,天地一剑。 一道长达千丈的终极剑气轰然斩落。 直接将这头丑陋的霸王龙从头到尾、利落的斩成了两半。 漫天腥臭的龙血犹如暴雨般洒落地面。 段浪伸手一吸。 一颗篮球大小散发着无尽生机与炽热能量的龙元,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大方的挥了挥手。 让步惊云、断浪、怀空怀灭这群苦命的男徒弟们。 赶紧滚过去沐浴龙血。 这龙血虽然暴戾,但增加个几百年寿命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那个水神老祖,只是蹭了一点点龙血就硬生生多活了两百年。 断浪等人自然是狂喜的冲进血泊里开始洗澡。 至于颜盈、傲夫人和七剑主这些女人们。 段浪当然不可能让她们去沾染这种腥臭肮脏的野兽血。 作为他段某人的女人。 她们的寿命早就通过情种与段浪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段浪不死,她们自然也是青春永驻长生不死。 根本不需要受这份罪。 处理完战利品。 段浪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 他直接将手里的龙元尽数吞入腹中。 北冥虚境疯狂运转,顷刻间将其彻底炼化。 至此。 他已然完美集齐了火麒麟、龙龟、凤凰、神龙这四大远古神兽的本源精血。 段浪一心多用。 将这四种分别代表着地、水、风、火的极端本源之力。 在体内强行融合归一。 结合他自身彻底悟透的元极摩诃之力。 轰隆!! 一股完全超越了风云世界承受极限的恐怖力量。 在段浪体内轰然诞生。 这正是直指宇宙最核心的无极摩诃之力。 仅仅只是一瞬间。 段浪的意识直接打破了这方世界单薄的时空限制。 他不仅清晰的看到了风云世界的过去与未来。 视线更是借着天哭经的残留气机无限拔高。 看穿了依附在这个主世界上下的无数层高维时空维度。 他看到了大日如来盘踞的庄严佛界。 看到了传说中高悬九天的天庭天界。 看到了封神大战的恢宏,看到了西游量劫的谋划。 甚至。 他还看到了那光怪陆离的半神武纪,以及钢筋水泥林立的现代地球时空。 原来这风云宇宙。 竟然只是这个庞大维度的冰山一角。 不过。 段浪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狂妄。 他现在已经将体内所有的规则彻底融会贯通,达到了洞天境的最巅峰。 自身即宇宙。 他彻彻底底的踏足了这方风云位面的绝对顶峰。 就算是隐藏在佛界的大日如来亲自降临。 也绝对不可能再是他的对手。 段浪缓缓站起身。 周身无极摩诃的威压让周遭的空间疯狂震荡臣服。 他仰起头,看着苍茫无际的天空。 发出一声畅快到了极点的大笑。 “我于这世间,已然无敌矣!!” …… 洛阳皇宫深处。 段浪盘膝坐在静室的白玉蒲团上。 他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浩瀚的神识依然在不断的向外蔓延扩张。 段浪发现。 这风云世界的水,实在是比他一开始预计的要深出太多了。 这方宇宙。 除了他之前亲手收取的九空无界、剑界以及剑心地狱这些维度空间之外。 竟然还暗藏着无数个肉眼根本无法观测的玄奥维度。 段浪清晰的感知到了庄严宏大的佛界,以及那高悬九天之上的虚无天界。 甚至。 这天地间绝对还隐藏着更多根本未曾显露的维度世界。 要知道。 就连初代剑圣那种级别的纯粹武者。 都能凭借自身的一腔执念,硬生生创造出一个剑心地狱的雏形空间。 虽然哪个空间十分简陋,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善的维度。 但这已然彻底证明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风云世界里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顶级强者。 全都在暗中偷偷摸摸的创造属于自己的维度世界。 这和他演化的洞天世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能说大道三千,走到最后还真是殊途同归啊。 段浪摸了摸下巴。 他回想起之前在无极摩诃状态下,一眼看穿过去时空所瞥见的那些宏大画面。 封神大战的煞气。 西游量劫的谋划。 既然这些古老的传说全都真实存在过。 那以前那些搬山填海、摘星拿月的级别绝世高手。 现在又到底藏在哪里呢。 答案呼之欲出。 这些远古,必然也是早已经跳出了现世的纷争。 全都躲在一个个独立演化的维度世界中呢。 正因如此。 这方天地交织的因果与法则网,实在是太过错综复杂。 即便他段浪现在已经天下无敌,彻底颠覆了风云主世界的故事线。 他依然无法牵引地府六道轮回降临这方世界。 “或许以后可以试着斩断时空联系,开辟新的时间线……”段浪睁开眼神识收回。 …… 大夏皇朝的版图开始继续向外疯狂扩张。 铁骑四出。 段浪的目标明确,他要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为了彻底提升神州整体的武力底蕴。 段浪直接开启了全民布武的宏伟计划。 他凭借自己脑海中如渊如海的惊世智慧。 删繁就简。 直接创造出了三门基础武学【基础吐纳诀】、【基础练体诀】、【基础观想法】。 这三门武功没有任何苛刻的门槛。 不需要什么万里挑一的绝顶根骨,更不需要什么名师的一对一教导。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轻松的照猫画虎练出门道来。 段浪下令。 先行在大夏的百万精锐军队中全面推广演练。 现在的大夏军营里。 每天清晨都能听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气血轰鸣声。 等这套体系在军队中彻底成熟之后,他就会慢慢推行全国。 让神州的每一个寻常百姓人人如龙,拥有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底气。 第255章 新世界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飞逝得极快。 转眼之间,又安静的过去了五年的光景。 洛阳皇宫,奢华温暖的后苑寝殿内。 龙涎香的气息伴随着地龙的暖意,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段浪靠在柔软的软榻上。 伸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后腰,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这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尤其是面对后宫这帮如狼似虎的女人。 他之前一直用一套完美的说辞,去忽悠颜盈和傲夫人她们。 可是。 这套破绽百出的说辞,骗骗别人也就罢了。 哪里骗得过精明的魔主步白素贞。 魔主这女人掌控着人宗,替段浪管理着神州的内政民生。 她心里无比清楚。 一个庞大的帝国想要长治久安。 国君就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子嗣来传承血脉、稳定民心。 她可不想自己为之努力的大同社会,在这点上出现问题。 所以。 面对段浪满嘴跑火车的借口。 魔主根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她直接采取了最强硬、最霸道的逆向压榨攻势。 天天夜里逮着段浪疯狂切磋交流。 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架势。 段浪虽然练成了不灭魔体,体力无穷无尽。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耐住魔主这种为了国家大计而彻底豁出去的狂暴攻势。 最后。 他只能半推半就的举手投降,顺了她的意。 没过多久。 魔主就如愿以偿的得逞了,顺利的诊出了喜脉。 这消息一出。 整个大夏后宫简直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彻底炸开了锅。 颜盈和傲夫人得知魔主怀孕的消息时,眼睛瞬间就红透了。 这两个女人本就是世俗的绝色尤物。 她们心里早就做梦都盼着能够母凭子贵,彻底稳固自己在段浪心中的地位。 现在一看魔主竟然拔得头筹。 她们两个哪里还坐得住。 立刻就疯狂的内卷了起来。 每天变着花样的打扮自己。 穿着各种若隐若现的诱人轻纱,轮番跑到段浪的寝宫里讨要公粮。 甚至连明月和白伶这几个丫头也…… 要知道。 以他现在不灭魔体加上洞天境的恐怖修为。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副身躯到底能活上多少个纪元。 生老病死这种事情早就离他十万八千里了。 国君没有子嗣?民心不稳? 只要他段浪还坐在这龙椅上一天,这神州天下就永远乱不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现在好了。 大好的时光全被这帮争风吃醋的女人给榨干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 大夏御书房。 段浪瘫在宽大舒适的龙椅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雕龙画凤的穹顶。 “有点无聊啊。” 段浪敲了敲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百无聊赖的长叹。 他现在心里其实挺想破碎虚空,跑去其他新奇的诸天世界里逛一逛的。 找找新的乐子。 不过。 风云世界由于这些高维空间的存在。 还没能完全纳入地府的轮回管理体系之中。 他根本走不开。 “唉,难道真的只能困在这里天天带孩子了吗。” 段浪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沉寂了许久、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机械提示音。 突然突兀的在段浪识海深处响起。 “宿主你有分身存在于其他世界。” “可以直接降临意识进行操控。” 系统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冰冷死板,却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 直接在段浪的脑海里炸响。 段浪愣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他猛的直起腰杆,从龙椅上弹坐了起来。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分身?” 段浪满脸的错愕与疑惑。 “什么分身。” “我什么时候弄出过分身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修炼的武功多如牛毛。 但确确实实从来没学过什么一气化三清之类的分身法术啊。 等等。 段浪脑海里猛的闪过一道电光。 时空乱流,打架,难道是……那一次。 段浪想起来了。 富江特性。 他身上的禁忌之体,可是融合了富江那种变态到了极点的无限繁殖能力啊。 只要有一滴血、一块碎肉残留。 就能毫无悬念的长出一个完完整整的独立个体。 当年他被炸成千万块碎片。 那些碎片被时空乱流卷入各个世界之后。 并没有随着时间彻底消亡。 而是在那些未知的世界里落地生根。 凭借着富江特性的顽强生命力,硬生生长成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段浪。 “哈哈哈!!” 段浪兴奋得来回踱步。 他本尊虽然现在被风云世界的因果死死困住走不开。 但是。 只要他把主意识直接降临到那些遗落在其他世界的分身上面。 他不就等同于完美绕过了限制。 可以肆无忌惮的跑去其他世界里快乐玩耍了吗。 段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系统。” 段浪在识海中下达指令,语气里透着迫不及待的兴奋。 “立刻锁定一个分身锚点。” 嗡。 随着指令下达。 段浪只感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眩晕感。 一缕无形的强悍神魂意识。 直接无视了无尽时空的阻隔。 顺着冥冥中不可切断的血肉联系。 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朝着一方未知的新世界投射而去。 …… “嘶,好痛!!” 段浪猛的揉了揉两侧发胀的太阳穴,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环顾四周。 自己此刻正身处一处逼仄狭窄的小房间当中。 四周全都是冰冷生硬的金属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怎么回事。” 段浪撑着坚硬的铁床坐起身,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相较于穿越前实在是太过虚弱了。 段浪脑海里飞速闪过穿越时空海时的最后画面。 时空乱流狂暴肆虐。 上千尊古老魔神围殴哪个头生龙角的变态神圣。 然后那个疯子随手劈出了一剑开天,恐怖的余波瞬间扫平了整片时空海。 “系统。” “你在吗。” 段浪在识海中试探性的呼唤了两声。 毫无声息。 脑海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熟悉的机械音回应他。 段浪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靠。” “我不会只是一个分身吧,那也太惨了。” 显然是那次时空大爆炸后。 他身上携带的富江无限繁殖特性发挥了作用。 本体当场炸成了无数细碎的血肉碎片。 其中一块碎片恰好落在了这个未知的世界里。 “不过。” “我怎么会好端端的睡在这么个破房间里。” 段浪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装束。 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材质粗糙的破旧短袖制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左胸前赫然别着一个正往外冒着微弱绿光的身份标牌。 上面冷冰冰的印着四个数字。 9527。 “这是我的专属身份编号?” 段浪挑了挑眉,满脸的嫌弃与无语。 “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竟然会用一串冷冰冰的数字来直接代表活人的身份。” 段浪翻身下床。 趿拉着破旧的靴子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面满是划痕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倒影轮廓逐渐清晰。 人确实还是他自己原本的那副模样。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透着一股子蔫坏蔫坏、放荡不羁的气质。 只不过现在的脸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 这具身体虽然目前极度虚弱。 但骨架依然宽大,肌肉线条匀称结实,肩膀宽阔。 腰腹间隐约还能看到排列整齐的成块腹肌轮廓。 底子显然是极好的。 “有身份?看来我不是直接瞬间增殖出来的。” 段浪摸了摸下巴冒出的胡茬。 “那就是真真切切和这个世界的新生儿一样,一点点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那我现在到底还算不算是本体的分身呢。” “这特么还真是个值得深思的哲学问题啊。” 段浪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既然已经确认了现状,抱怨也没用。 他直接拉开架势,在这逼仄的小房间里顺势打了一套传统的八卦掌。 起势。 走圈。 转身换掌。 段浪虽然目前只是一具分身。 但本体那浩瀚如海的武道知识与战斗记忆,他可是原封不动的直接全盘继承了的。 伴随着掌风呼啸。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被调动起来。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筋骨齐鸣声从他体内不断传出。 明劲。 暗劲。 化劲。 仅仅只是一套拳打完的功夫,这具身体的劲力掌控瞬间达到了圆满通透的宗师境界。 这就是继承了本体脱胎换骨般妖孽资质的恐怖之处。 根本毫无瓶颈可言。 段浪缓缓收势,双脚并拢。 张嘴猛的吐出一口凝练如实质的浊气,气流宛如一柄无形的小剑,直直射出三尺多远才轰然消散。 “呼。” 段浪满意的拍了拍胸口。 “还好脑子里的干货都在。” “这具身体的资质底子也完全继承了本体的变态级别。只要资源管够,想重新练回巅峰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段浪盘腿坐回床上。 正准备尝试运转一下内功,吸收点游离的天地灵气看看效果。 砰砰砰。 生硬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尘民9527!!” “别磨蹭了!!赶紧滚出来干活了!!” 门外传来一道极度不耐烦的催促声。 “马上跟着马克队长一起下地去收集物资。迟到了扣除你所有的口粮贡献点!!” 门外的人喊完,脚步声便急匆匆的走远了。 第256章 R-49遗迹 房间里。 段浪听完这几句简短的通知,眼神猛的一亮。 “马克?” “还有尘民?” 这两个极具辨识度的词汇一出来。 段浪脑海里瞬间就匹配上了对应的记忆。 “原来是这个世界啊。” 段浪立刻就知道自己到底掉进哪个世界里了。 灵笼。 一个充满绝望与废土赛博朋克风格的末日世界。 那他现在所处的这个钢铁牢笼。 毫无疑问,就是天空中那座被称作人类最后希望的浮空避难所。 灯塔。 这灯塔。 在旧世界的代号其实叫做塔尔塔洛斯。 原本是悬浮于北极上空的一座极度森严的空中监狱。 后来玛娜生态全面爆发,大灾难瞬间席卷摧毁了整个地球表面。 为了活命。 原本势不两立的狱警与囚犯最终达成了妥协和解。 他们耗费心血强行改造了这座监狱,彻底变成了一个能在空中漂浮的生存堡垒。 到了灯塔元年,也就是2049年。 这座堡垒正式定名为灯塔,寓意着指引人类在末世中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段浪理了理身上的破衣服。 伸手推开沉重的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灵笼这破世界确实是危险。 地面上到处都是那种杀不死、专门吸食人情绪和灵魂的诡异噬极兽。 还有庞大无比、覆盖了整个星球的玛娜生态系统。 普通人掉下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不过。 这对他段浪来说算个屁的麻烦。 他身上可是完完整整的携带着富江的无限繁殖与不死之身特性。 就算被噬极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也能在对方肚子里重新长出来,硬生生撑爆对方。 保命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 就是这剧情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如果时间线允许。 等他暗中猥琐发育一波,恢复了几成实力。 他绝对要毫不客气的直接强行接管了这座破灯塔。 顺手也能拯救几个原著里惨得让人心疼的悲剧美人。 段浪顺着冰冷的金属通道。 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破旧制服的尘民往前走。 “哎。” 段浪伸手捅了捅旁边同行的一个瘦弱尘民。 “哥们。我们等下是要跟着猎荒者去哪收集物资啊。” 几个尘民听到问话。 一边走一边小声的相互议论起来。 “听上面的人说。” “这次好像是要去探索那个传说中的r-49星际飞船遗址。” “听说那里面的旧世界物资多得吓人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点。 段浪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r-49星际飞船遗址。 “哦。” “这不是剧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吗。” 段浪心里瞬间有了底。 看来自己降落的时间点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众人很快来到了灯塔宽阔的升降平台广场。 周围人头攒动,引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段浪百无聊赖的四处扫视。 目光恰好落在了一处角落里。 一个身材娇小、扎着两根可爱麻花辫的少女。 正满脸担忧的在给两个年轻的尘民小伙子送行。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编号为4277的麻花辫少女。 红着眼圈,不停的给准备上车的4068和4079挥手道别。 段浪靠在广场的栏杆上。 目光随意的从4068那张写满不甘的脸上扫过。 对于4068这个角色。 段浪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恶感和厌恶。 这小子不过就是一个颇受争议、成天在命运与自我认知中痛苦徘徊的底层蝼蚁罢了。 他极度不甘心受这种阶级压迫。 这种人为了往上爬,为了活命,注定是会在后面搞出各种破事的。 不过。 这和现在的段浪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现在只是一具手无寸铁的分身。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搞点资源变强,然后好好在这个废土世界里享受生活。 别人的死活。 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才懒得去管。 紧接着。 段浪的视线越过人群,直接投向了广场中央最为瞩目的猎荒者小队。 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满脸刚毅的马克队长。 以及他们身后那一排排造型粗犷、重金属味道十足的重力体机甲。 厚重的装甲板,粗壮的液压驱动轴。 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大口径链炮。 “这玩意看着确实带感啊。” 段浪啧了咂嘴。 机甲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刻在男人dna里的终极浪漫。 等有机会,自己非得弄一台过来拆开研究研究不可。 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轰鸣。 段浪混在尘民的队伍里。 跟着众人一起步入巨大的装甲运输车内。 厚重的钢铁闸门缓缓闭合。 宽阔无比的升降平台载着庞大的车队,伴随着隆隆的机械摩擦声。 一路穿过云层。 稳稳的降落在了荒芜毫无生机的地面上。 车队履带碾压着碎石。 开始在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上快速行驶。 这片大地早已经被玛娜生态彻底摧毁,到处都是风化的岩石与奇形怪状的废墟。 不过运气不错。 沿途并没有遇到任何一只噬极兽的游荡影子。 目标地点r-49星际飞船遗址。 就静静的横亘在这片茫茫戈壁的深处。 这艘造型庞大的飞船。 在旧世界原本是为了搭载数万绝望的平民逃离不断恶化的地球。 准备前往遥远的外星进行殖民开荒的。 可惜。 引擎都还没来得及点火起飞。 就被铺天盖地涌来的噬极兽群强行攻破,最终沦为了这片废土上的一座巨大钢铁坟墓。 运输车内气氛有些凝重。 “全体保持戒备。” 马克低沉有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 “马上就要接近遗址区域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放心吧长官。” 全副武装的杰夫握着手里的重型步枪,大声回道。 他转过头。 眼神严厉的扫过车厢后面挤成一团的乘民们。 “老规矩。” “下车后你们这些尘民乖乖跟紧队伍。叫你们搬什么就搬什么,别特么到处乱跑给老子添乱。” 车厢角落里。 4068双眼放光的盯着前面那些猎荒者身上的先进装备。 他凑到4079的耳边。 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极度的渴望。 “这就是猎荒者的专属任务吗。” “你看他们身上那些武器,实在是太酷了。什么时候我也能穿上那身衣服。” 4079没好气的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你可赶紧闭嘴别嘚瑟了。” “这地方可是真正的吃人地狱。你小子小心装逼不成反把小命丢在这里了。” 前面的猎荒者唐尼听到后面的嘀咕声。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猛的回过头,极度不耐烦的呵斥。 “闭嘴!!” “你们这些下等的臣民少在这里说废话。等下要是出了任何差错,有你们好看的!!” 而在唐尼训斥的时候。 站在他身后的女猎荒者佩妮。 目光确是不受控制的频频望向唐尼的背影。 那眼神里。 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浓浓爱意与眷恋。 别人或许毫无察觉。 但在段浪眼中。 佩妮身上此刻正源源不断的散发出一股极度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股夹杂着爱慕与渴望的情绪之力,犹如黑暗中的明灯一般,疯狂的向外四散扩散。 这次行动被噬极兽盯上倒也不完全是4068引发脊骨群的错,佩妮也是有很大责任的。 灯塔的三大法则。 确实是有它的底层逻辑依据的。 这废土上的噬极兽,完全就是依靠捕捉人类散发的情绪波动来定位猎物。 第257章 吸收生命源质 为了生存。 城主摩根制定了三大规则,用严酷的阶级与规定来死死约束所有人的情感。 只要变成没有感情的冷血机器,猎荒者小队的生存几率也确实能得到极大提升。 “可这好像根本不是什么绝对不能说的惊天秘密吧。” 段浪揉了揉鼻子。 摩根那老家伙却一直对这个真相三缄其口,任由底下的人一次次用命去填坑。 不过。 这别人避之不及的情绪波动。 对现在的段浪来说,确是再好不过的免费补品。 行路过来的这段时间。 他已经在体内重新修炼运转起了改良版的北冥神功。 并且在这具身体中,察觉到了生命源质这种特殊能量的存在。 这门武学早就被本体改造得面目全非。 不仅能吸人内力。 更是能毫无障碍的直接吞噬万物来增强己身。 特别是配合上他早已经领悟透彻的情欲武意与北冥归墟的寂灭武意。 用来吸收这些情绪之力与生命源质。 绝对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快速回血变强的最好选择。 嗡。 一股隐蔽的吞噬引力从段浪体内散发出去。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佩妮。 毫不客气的吸收着她身上散发的浓烈情欲波动。 连同四周空气中游离四散的稀薄生命源质。 一丝不落的全都强行牵引拉扯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些源质刚一入体。 立刻化作丝丝缕缕清凉的能量,飞速滋养填补着他那亏空干涸的经脉与血肉。 那种干旱太久突然天降甘霖的极度舒爽感。 让段浪忍不住舒服的打了个激灵。 他闭着眼睛,脸上直接露出了一抹享受销魂的笑容。 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的重新复苏。 “喂。” “小子。” 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尘民突然凑了上来。 他拿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段浪。 顺着段浪刚才直勾勾的眼神方向看去。 正好看见佩妮那紧身作战服包裹下的火辣身材。 老尘民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呦呵。” “9527。” “你小子胆子挺肥啊。竟然敢盯着人家女猎荒者的屁股在这里yy发情。” “你看你那表情享受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段浪瞬间破功。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嘴角疯狂抽搐。 “你懂个屁。” 段浪理直气壮的低声反驳。 “我这叫利用美好的事物陶冶情操。对这末世高压下的身心健康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少在这里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揣测我纯洁的目光。” 车队终于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下缓缓停稳。 厚重的舱门被马克按下开关,伴随着刺耳的气阀泄压声重重开启。 映入眼帘的。 赫然是一个保持着绝望跪姿、浑身布满灰白诡异纹路的肉土。 这正是被噬极兽吸干了生命源质后的人类残骸。 “让臣民们先进来搬运物资吧。” 马克端着枪,神色冷峻的带头迈入飞船遗址昏暗的内部。 他转过头,顺便叮嘱了旁边的手下一句。 “提醒一下他们小心点。尘民也是活生生的人。” 马克的声音随着他深入遗址,渐渐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听到可以进入了。 段浪毫不客气的直接推开前面挡路的尘民。 他带着身边几个臣民。脚底抹油般,抢先4068一步踏入了飞船残破的舱门内部。 刚准备上前表现一下的4068。 硬生生被段浪挤到了一边。 他满脸不爽的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晦气。 只能无可奈何的跟在马克等人的大部队后面。 飞船遗址内部宽阔且昏暗。 斑驳的金属残骸随处可见。 尘民们开始分散开来,四处收集散落的旧世界物资。 段浪走在队伍边缘。 他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元敏锐的跳动了一下。 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 前方赫然是一堆高高堆起的肉土小山。 无数灰白色的身躯诡异的纠缠在一起,里面绝对藏着数量惊人的脊蛊群。 其中一具肉土露在外面的干瘪手臂上。 还戴着一块积满灰尘的金表。 段浪目光随意的扫过那块金表。 原著里很多事情都是因为4068偷拿了这玩意引发的。 不过这跟他毫无关系。 4068也不过是个可悲的棋子,就算没有这块表,也会有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来引发事件。 “抓紧时间搬运物资!!都愣着干嘛!!” 唐尼端着枪,不耐烦的冲着几个发呆的尘民大吼。 “你语气好一点。” 佩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唐尼的后背。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惨烈的景象,愣住也是很正常的。” 沙沙沙。 一阵细微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个瘦弱的尘民咽了口唾沫,浑身发抖。 “你们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段浪就站在他不远处。 他扯了扯嘴角。 “我不止听到了。” “而且我还看到了。” 段浪伸出手指,直接指了指这个尘民的肩膀。 话音未落。 段浪脚下猛的一错,瞬间一个闪身直接将唐尼护至身前。 “啊啊啊!!!” 那个尘民发出一声凄厉惨绝的尖叫。 一只脸盆大小、生满利爪的脊蛊直接从上方死死抱住了他的脑袋。 锋利的节肢瞬间刺破皮肉。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刺鼻的猩红素直接喷涌而出。 紧接着。 周围那些肉土小山轰然倒塌。 密密麻麻的恶心蚰蜒和脊蛊犹如潮水般从缝隙里疯狂涌了出来,开始择人而噬。 “是脊蛊群!!” 唐尼终于反应过来。“他已经没救了,开枪。” 他大吼了一声,端起步枪就开始疯狂扫射。 火舌喷吐。 一只狡猾的脊蛊猛的从侧面跳起,直扑唐尼的面门。 唐尼反应极快,伸手死死抓住这恶心玩意的触须,狠狠扔了出去。 不过这短暂的接触。 脊蛊腹部喷吐出的高浓度猩红素已经直接扑在了他的脸上。 “唐尼!!” 佩妮看到这一幕,满脸担忧的惊呼出声。 持续吸入猩红素的唐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的幻境之中。 听到佩妮的声音。 唐尼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的转身。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身后的段浪与佩妮。 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靠。” 段浪骂了一声。 他一把搂住佩妮纤细的腰肢,脚下发力,直接带着她闪身躲开了致命的子弹。 刺耳的枪声不仅引来了更多的脊蛊。 更是惊动了沉睡在遗址深处的噬极兽。 一头体型庞大的蛇狗猛的从侧面阴影中窜出。 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发狂的唐尼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让唐尼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怪物,绝望的惨笑了一声。 “佩妮!!快走!!” 唐尼大吼着,竟然直接从腰间摸出一颗高爆手雷。 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活不下去了。 段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兄弟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你放心安心的上路,汝妻子我自养之。” 第258章 蛇狗群 段浪嘴里嘀咕着。 直接像扛麻袋一样一把将佩妮扛在宽阔的肩膀上,转身就往后方狂奔。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那头死咬着唐尼的蛇狗炸得血肉模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唐尼!!不要!!” 佩妮趴在段浪的肩膀上撕心裂肺的大喊。 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跳下去跟唐尼死在一起。 不过她很快就绝望的发现。 身下这个编号9527的尘民,力气简直大得像头怪物。 两条胳膊如同铁箍一般死死禁锢着她,她竟然连半分都动弹不得。 “别乱动。” 段浪被她扭得烦了。 直接抬起手掌,毫不客气的重重拍在佩妮紧绷的臀部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混乱的遗址里竟然显得有些突兀。 佩妮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 她因为失去爱人而产生的极度悲痛、绝望与震惊。 瞬间让身上的情感能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顶峰。 段浪可不会错过这种送上门的大餐。 他一边狂奔,一边毫不客气的将这些浓郁的情感能量一丝不落的全都吸收进体内。 奔跑途中。 段浪顺势将体内运转的无形情绪波动直接覆盖包裹住周身。 这层波动就好像高浓度的猩红素一样。 周围那些发狂的脊蛊一靠近,本能的就想要入侵段浪的身体。 然而。 当波动之力接触到这些脊蛊体内蕴含的生命源质时。 北冥神功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这些波动之力瞬间化作了一条条贪婪的源质运输通道。 直接将脊蛊体内的生命源质源源不断地强行抽离出来。 粗暴的运输进段浪的体内,飞速炼化作精纯的灵元。 这所谓的生命源质。 其实就是信息、物质、能量三元一体的生命本源。 放在修行体系中。 这玩意就等同于是武者最核心的精气神合一。 一旦被强行抽离了这股源质。 就相当于维系身体的精气神被彻底打散。 失去源质的肉身自然也就瞬间化作了满地的灰白肉土。 至于脊蛊源质中夹杂的那些狂暴混乱信息。 刚一进入段浪体内。 就被霸道无比的北冥归墟武意直接碾得粉碎,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半点负面影响。 “是脊蛊群!!快开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前方大部队的方向传来。 段浪一路狂奔,直到退到了安全的后方区域。 这才像扔包裹一样将扛在肩上的佩妮放了下来。 佩妮此刻已经勉强从悲痛中冷静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满眼错愕的盯着眼前这个大口喘着粗气的尘民。 这个家伙力气实在是大得离谱。 她一个受过专业体能训练的女猎荒者,刚才竟然完全没法从他手里挣脱分毫。 有着段浪刚才的突发打岔和及时逃离。 前方的猎荒者小队已经迅速摆好了严密的防御阵型。 各种重火力交织成网,有效的成片击杀着涌来的脊蛊群。 “别光顾着打虫子。” “后面还有噬极兽。” 段浪站在防线后面,好心的扯着嗓子冲着前方的马克大喊了一声。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段浪的话。 一道震耳欲聋的恐怖兽吼声猛的从遗址深处滚滚传来。 “你们掩护尘民先撤退!!” 马克脸色凝重,端起重机枪大吼。 “我留下来断后!!” “喂!!把我带上!!” 副官冉冰立刻端着枪跟了上去。 她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我可是你的专属副官,这种危险时刻少了我你可以吗。”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逆着人流冲进了飞船深处。 段浪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他可没兴趣留在这里吃这对苦命鸳鸯的狗粮。 不过。 他也没打算就这么跟着大部队马上撤离。 他双眼发光的看着满地死去的脊蛊尸体。 这可全都是白花花的经验值啊。 虽然这些脊蛊被打死后,体内的生命源质正在快速消散,回归玛娜生态。 但这积少成多,量大管饱啊。 “死都死了,可绝对不能浪费粮食。” 段浪嘴角咧开一个开心的笑容。 他指尖微弹。 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元直接化作一道道丝线。 精准的射向散落一地的脊蛊残尸。 疯狂抽取着残留的生命源质。 随着海量源质不断涌入体内。 那种修为极速攀升复苏的感觉。 带来了一种飘飘欲仙、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极度舒爽感。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段浪一脸满足的舒了口气,缓缓抬起头。 结果。 视线恰好与一双写满了极度惊恐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额。 竟然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单的年轻猎荒者。 他此刻正躲在一截残破的金属管道后面。 心口正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惊恐与慌张的浓烈情绪。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名猎荒者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结。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 这个穿着尘民制服的家伙。 竟然在肆无忌惮的吞噬满地的恶心脊蛊!!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 恐惧战胜了理智。 这名猎荒者怒吼一声,直接举起手里的步枪,毫不犹豫的打算对准段浪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然而子弹却只打中了一片残影。 原地早就已经没有了段浪的身影。 “在哪!!” 猎荒者大惊失色,四下环顾寻找。 嗡嗡!! 一道轻微的剑气破空声骤然响起。 少商剑。 段浪并指如剑。 一道凌厉无比的无形剑气瞬间洞穿虚空。 噗嗤一声轻响。 直接贯穿了这名猎荒者的胸口心脏。 “你……” 猎荒者双眼圆瞪,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脑袋一歪,直接倒在地上彻底死了。 段浪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过这具温热的尸体。 看着地上的血迹,他毫无诚意的耸了耸肩。 “抱歉。虽然这事怪不得你。” “但是你终究对我开枪了。” 如果刚才这小子不主动开枪。 段浪其实还有不少控制精神的手段,完全能留他一条性命。 不过既然子弹都打出来了。 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他段浪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烂好人。 段浪跨过尸体,直接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去吸收这名猎荒者尸体上的生命源质。 虽然他确实不是好人。 但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随便吸食人类尸体的变态地步。 顺着宽阔的金属通道一路狂奔。 段浪很快就安然无恙的与外面广场上的尘民大部队顺利汇合。 轰!!! 就在厚重的金属舱门即将彻底关上的最后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马克与冉冰狼狈的从门缝里一个翻滚直接跳了出来。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 是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触须的狰狞蛇狗。 这怪物那伸缩自如的恶心脑袋,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闭合的钢铁舱门上。 砰砰!! 厚重的舱门内部。 接连不断地传来蛇狗用坚硬脑袋疯狂打桩撞击的沉闷回声。 不过这种老旧飞船的防爆舱门质量确实过硬。 蛇狗连续撞击没能撞开。 也就渐渐消停了下来。 广场上的众人刚想松一口气。 不过。 在这危机四伏的玛娜生态圈里,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结束。 蛇狗作为生态系统中数量最为庞大的低阶噬极兽。 它们向来都是纯粹的群居生物。 在野外。 只要你看到了一只蛇狗的影子。 就表明你其实早已经被一整个蛇狗群给彻底包围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广场四周的戈壁滩上,便有数量众多的蛇狗从飞船外围的各处裂缝和风化岩石后疯狂钻出。 第259章 展露实力 面对群涌而来的怪物。 猎荒者小队的人并没有显得过度慌乱。 这毕竟是他们在地面上最常遇到的生死危机,早就积累了丰富的应对经验。 马克立刻组织所有猎荒者依托装甲车开始防御反击。 小萝莉艾丽卡等人兴奋的驾驶着沉重的重力体机甲。 直接顶在防线的最前方。 机甲手臂上的重型加特林机枪开始疯狂咆哮扫射。 密集的金属风暴进行着凶悍的火力压制,强行分割了蛇狗群的冲锋战场。 “掩护物资车队离开!!” 马克一边精准点射,一边大声下达指令。 受伤的猎荒者和搬运物资的尘民们。 开始慌乱但有序的陆续爬上庞大的运输车。 而站在尘民队伍里的段浪。 确是眼珠子一转。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火力网上。 他丝滑的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偷偷溜出了大部队的视线死角。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多行走的经验包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乖乖上车逃跑。 他打算在这混乱的战场边缘,偷偷猎杀几只落单的蛇狗补补身子。 果然。 段浪体内那股强横精纯的生命源质一放开,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诱人。 很快就成功引来了数只脱离大部队的落单噬极兽。 足足五只体型彪悍的蛇狗从一处高耸的风化坡地上迅捷爬出。 它们转动着恶心的脑袋。 那不太聪明的脑子里,实在不太理解这个弱小的人类。 为什么放着安全的车队不呆,非要独自一人跑到这没人的偏僻角落里来。 不过。 这送上门的免费源质大餐,不吃白不吃。 况且。 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实在是太特么香了!! 比它们吃过的所有猎物加起来都要浓郁。 吼!! 五只蛇狗齐齐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 直接从高坡上疯狂俯冲而下。 长满倒刺的脖子如弹簧般瞬间伸长,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就朝着段浪狠狠咬了过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 段浪不退反进。 他手腕一翻。 体内灵元狂涌,直接在掌心之中凝气成了一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长刀。 脚下猛的一踏。 段浪整个人犹如鬼魅般闪身而上。 直接迎着最前面的三头蛇狗,悍然施展出了魔刀斩的凌厉刀光。 啪嗒!! 刀芒一闪而逝。 三颗硕大狰狞的蛇狗脑袋。 甚至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齐刷刷的掉落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断颈处喷出大股散发着荧光的生命源质。 段浪没有任何犹豫。 指尖波动之力瞬间覆盖过去,找到噬极兽体内灵息籽。 犹如长鲸吸水一般。 霸道的将这三只蛇狗体内庞大的生命源质吞噬得干干净净。 跟在后面准备捡漏的另外两只蛇狗。 直接僵在了原地。 两头怪物目瞪狗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不太聪明的脑子此刻疯狂报警,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类绝对不对劲!! 接下来的一幕。 更是直接对它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法磨灭的恐怖心理阴影。 只见它们那三个无头同伴的庞大身躯。 在被抽干了源质后。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直接化作了灰白的肉土,随后随着微风化为了一地飞灰。 跑!! 两头蛇狗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连滚带爬的就想溜之大吉。 “还想跑?” 段浪怎么可能让这两只到嘴的猎物逃跑。 此刻攻守易形了。 这噬极兽最强、最让人类头疼的优势。 就是它们那令人绝望的强大自愈能力与打不死的不死特性。 不过。 这种生命恢复特性,在段浪的面前形同虚设。 而且以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恐怖实力。 就算是让他光着膀子在晨曦大厅里大战三天三夜也绝对不成问题。 对付区区几只小小的低阶蛇狗,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段浪脚下地面轰然碎裂。 整个人瞬间爆射而出。 追上其中一只蛇狗,反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刀斩首。 而另一只吓破了胆的蛇狗慌不择路。 甚至根本没发现段浪早已经利用速度优势出现在了它的正前方。 这蠢货直接一头狠狠的撞在段浪冰冷的刀锋上,把自己切成了两半。 段浪熟练的收刀。 大口吞噬了这五只蛇狗无比浓郁的生命源质。 加上之前在飞船遗址里吸收的生命源质。 段浪握了握拳头。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素质。 大概已经暴涨到了刚苏醒时的二十倍左右。 不仅是肉身,就连神魂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内息抱丹。 劲透罡气。 肉身见神不坏。 这本来就是他本体早就踏足过的境界。 如今在这分身体内积攒够了足够的能量源质,自然是水到渠成般的一路破境攀升。 段浪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他突破见神不坏的瞬间。 眼前这混乱喧嚣的战场世界,在他的眼中竟然开始不可思议的放慢了速度。 飘扬的沙尘、枪管喷吐的火焰、怪物跳跃的弧线。 全都被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缓慢画面。 这是子弹时间吗? 他现在修行的这套以灵元为主的全新体系。 好像和自己之前单纯的内功修行确实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 在对人体极致潜力的开发上有着独到的地方。 这生命源质的变强,好像让他获得了全新的超凡能力。 “飞雪!!小心!!” 战场中央。 墨城焦急万分的提醒声从通讯器里猛的传出。 一头狡猾的变异蛇狗,正趁着狙击手飞雪换弹防备的空档。 悄无声息的从背后展开了致命的偷袭。 这致命的一幕。 在段浪眼中就好像是被拉长的慢动作电影一样。 飞雪听到提醒,反应极快。 她双腿猛的发力,直接一个后跳险险避开了背后那只蛇狗的致命扑咬。 但她此刻身处半空之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处借力。 就在这时。 旁边的金属阴影中,竟然又悄无声息的窜出另一只隐藏的蛇狗。 这畜生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探出利爪死死朝着半空中的飞雪扑了过去。 面对这连环杀招,她已经完全没法闪躲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快到突破了人类视觉极限的模糊身影。 骤然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段浪一把稳稳的环抱住飞雪纤细柔韧的腰肢。 同时。 右腿犹如一条绷直的钢鞭。 带着刺耳的气爆声,狠狠一脚抽在那头扑来的蛇狗脑袋上。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这头坚硬无比的蛇狗。 脑袋竟然直接被段浪这恐怖的一脚当空硬生生抽得爆裂开来。 庞大的无头尸体犹如破布袋一样重重的砸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借着这一脚的反震之力。 段浪单臂抱着飞雪,顺势一个潇洒的转身。 稳稳当当的落回了正在撤离的运输卡车车顶上。 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惊艳操作。 直接把旁边负责掩护的墨城给看傻了眼。 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墨城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呆呆的转过头,对着身边同样看呆了的几个猎荒者兄弟喃喃自语。 “我靠。” “这特么真的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尘民吗。” 墨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就这怪物一样的恐怖实力。”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马克队长怕是也得被他一脚当场踢爆吧。” 旁边的几个重装猎荒者同样也是目瞪口呆。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咕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的。” 第260章 双颚兽 “你没事吧。” 段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单手搂着飞雪,手指不自觉的就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飞雪身上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这种材质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腰线与背部线条。 不得不说。 这女猎荒者的身材确实是好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段浪心里忍不住有些眼馋。 只是这女人脸 轩辕幽终究乖乖地点头,反正她也不能这副模样回去,到时候也无从向大哥交代,还是出去散散心,让自己破碎的心好好休息一番,或许,有些事情就会想通了。 而夜朝夕仿佛使了灵魂一样,起身,看都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琉璃就从入凤华殿后,在院子里发现疯了的月妃便一直跟着她,几乎是把整个凤华殿都绕遍了,还是不见任何人的影子,更别说是涟太后了。 唯有咬在靖榕脚踝之上的那一只,却来不及松口,不知为何,竟是突然脱力,最后竟是松开了嘴,浮上了水面。 黑暗中说话的黑影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衣,看不清长的什么模样。不过听那声音,李龙飞觉得有些熟悉,可就是一时半会儿,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家人,但是她不是。”米尔豪摇着头说到。 “念念,一会儿试试,若是不喜欢,咱们再去隔壁挑选。”荣骁宇笑着说。 “娜娜,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旁的米尔豪看着娜娜,认真的问着。 他们兄弟俩之前因为犯错已经进去过一回,花了大半年才彻底休整过来,想不到现在又得进去了。 “你说的也对,没有别的办法比让藤堂茶香主动放弃你要好了。”米白也赞同荣骁宇的想法。 只听和尚话音刚落,姜瑞四十二码的运动鞋,立马毫无征兆的踩在了他脸上。 在她的感知中,一股股惊人的灵气,正被吞噬,像是里面有一口黑洞,把一切灵气都汲取掉。 最底下,渗出的什么液体,不知道积了多少年,厚厚一层,黑臭无比,还黏着好些蛆尸。 他算是沧海富二代里面比较高调的一位,平日里就喜欢搞聚会、搞展览,比起其他不学无术的纨绔还是要好很多,最起码他是真有理想有追求的。 即便姜瑞亲口承认,老板心中依然有些难以置信。而后他不自觉的点了下头,眸中荡出几分欣赏之意。 然而原本便是周内,进出超市的人都很少,更多的人更是行色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观看。 路上,陈勇为了不打扰姜瑞休息,特地开得比较慢,抵达端县时已是下午六点。 秦天知道,学校的学生考试前三名会有奖品,可他不是正式的学生,怎么可以收姐姐的东西? 它自是觉得不值,毕竟它和顾寒的交情实在谈不上太好,更谈不上为了他不顾性命,打生打死。 反应过来同伴说的是什么后,原本看向林辞曦的视线,刷的一下朝着白天韵和宋娇娇的方向转移了过去。 见丁九溪这个神态,玄澈也不禁皱眉了,如果没有发现什么,丁九溪也不会一直在强调这个,她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慌忙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就准备冲向浴室,只是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所以显得有些别扭。 “就是有人陷害呗,我在外面没有仇人,我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想要我的性命,居然在一天多次下手,恨不得即刻要了我的性命,让我在也回不来。”丁九溪抬头挺胸,字字如钉的说道。 第261章 白月魁 轰隆!! 地螈兽一个狂暴的飞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 庞大的身躯直接狠狠砸在了段浪所在的这辆卡车上。 坚硬的卡车车厢瞬间被撞得变形侧翻。 当场就有好几个躲避不及的尘民被这恐怖的冲击力撞成了肉泥。 地螈兽触须飞舞,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溢散的生命源质。 卡车翻倒的瞬间。 段浪冷着脸,一手一个。 直接揽住身 那个时候,三大家族糜家支持,陈家反对,张家中庸不哪头也不靠,刘澜的平衡之策在这个时候起到了效果,当然陈家没有过激反对也是因为华佗救治了陈登,所以医校也在争议中成立。 而这种赚钱的新方法,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于是,许多人便投入到了写网络的这个行业中,为这个行业注入了许多新鲜血液。 “没错,想不到这套法阵竟然如此的强悍,完全可以阻挡一切筑基境以下的攻击。 这片空间,仿佛生生从第二世界抠了下来,边缘区域有一个明显的边界,远远地看上去,如同一个蓝色的水泡镶嵌在天地之间。 看到这种状况,斯考特心中大喜,他不停的吼叫着,指挥着士兵们一同上前去抓住娑娜。 原来他要自取灭亡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觉得对不起国王拉玛三世,也对不起他当总司令的大哥拉玛辛。 杨锐甚至怀疑,在某一个时刻由于羽翅的残缺,或者会让飞天狮子失去飞行的能力,从半空之中一头栽下来也说不定。 咦?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陈寅可不会傻傻的认为贾克斯就是那个隐藏起来,从未谋面的副院长。 两个精灵视线稍一碰撞,游侠要说的都在那一个眼神里:林荫之下,我们再相聚。 现在的这场水灾,新淮河堤岸都能安然无恙,想必将来的洪涝灾害,即使不能说完全免疫,也很难对它造成伤害了。 没有人回答温泉,非常白从开会到现在都没有说话,铁甲和蛇头互望一眼,也都沉默下来。 “你怎么了?李晗沫!!醒醒~”上官昊喆摇晃着苏晓婷的肩膀!然而对方毫无清醒的迹象,没想到,这个催眠了她的人竟是个高手。 “既然大家都没事了,咱们也给继续启程往雍城赶了”月蔷薇道。 黎清仔细观察了店里的装潢,算是中规中矩,不过带着些异域风情,里面的首饰也挺异域的。姜氏看重了一串菩提子做的佛珠,听说是天竺那边流传过来的。 “嗖”的一声,白光不带一丝风声,如箭一般,飞向陆大地的尸体。 “爸,你来怎么不敲门?”上官昊已经跳下了床,有意的挡在了苏晓婷前面。 姜氏看着她们手中拿着的芦荟胶,听着她们所谈话的内容,突然明白这芦荟胶这么赚钱,她要是会做这芦荟胶,那么她肯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的。 就见亚子拿过刚才为姬宇宁施礼的法器,从圣壶中点了些圣水洒在苏晓婷身上。 说话间,一名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走了过来,他走到薛掌柜的身边,朝薛掌柜作一个揖,又朝明裳和萧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咋呼了。 原本,谷展鹏见年轻人无意耕种,打算把村里新开垦的耕地全部承包下来。村里本来已经答应,后来不知怎的又反悔,说什么要商讨或者另有他用。 冬天的扇子,夏天的棉袄,还有,等到人的心凉了以后,再来的关心。 第262章 回到灯塔 第262章回到灯塔 就在这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段浪高举暗金罡刀。 一道狂暴的紫色雷霆直接被引动,狠狠劈打在段浪的刀身之上。 瞬间化作一柄长达数十丈的紫色雷霆之刃。 段浪双手握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朝着下方这头君王级噬极兽轰然劈砍而去。 刺目的雷光疯狂闪过。 沿途坚硬的戈壁大地上直接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 一路蔓延到噬极兽的身下。 这头锯齿双颚兽那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坚硬身躯。 竟然被段浪这雷霆一刀硬生生的从中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直接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蓝色核心灵息籽。 “他竟然能精准锁定君王级噬极兽的灵息籽。” 白月魁眼底的震惊更浓了。 要知道。 这种级别怪物的核心可是随时在体内游走的。 即便是强悍如她,也很难做到如此精准的预判锁定。 不过短暂的错愕之后。 白月魁这种身经百战的强者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击杀机会。 刷。 她当即拔出腰间狭长锋利的唐刀。 娇躯犹如白色的闪电般跃起。 一道凌厉的半月蓝光,精准无误的顺着豁口,朝着那颗蓝色灵息籽狠狠斩去。 双颚兽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 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它本能的想要调动能量愈合伤口。 可惜。 段浪刚才斩出的那道雷霆刀光之中,蕴含着霸道的北冥吞噬之力。 不断的蚕食着伤口边缘的生机。 巨兽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口闭合装甲。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月魁一刀斩落。 咔嚓一声脆响。 蓝色核心瞬间被唐刀彻底斩碎。 这头庞大无比的君王级怪物,轰然倒塌,迅速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白尘土。 战斗结束。 白月魁收刀入鞘。 她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段浪。 随后一言不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戈壁的风沙深处。 段浪也没有去追。 毕竟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个长腿白老板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了解。 这种事急于求成反倒没意思。 不过。 段浪眯了眯眼睛。 他刚才敏锐的察觉到,白月魁在砍出那一刀爆发之后。 身上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衰弱。 看来。 这女人的修行体系存在着致命的残缺。 “你没事吧!!” 马克驾驶着暗红色的破晓机甲。 手持还沾着粘液的锯链刃,极速飞奔赶来。 “没事。” 段浪随意的落在地上,收敛了气息不再想事情。 “你怎么做到的。” 飞雪也跟着跑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与狂热好奇。 “那可是君王级噬极兽!!平时只有灯塔中央的重型电磁炮才能勉强威胁到它们。” “你连一台基础的重立机都没有啊!!” 段浪今天的横空出世。 彻彻底底打破了灯塔众人固有的绝望观念。 先是向众人证明了人类凭借自身力量也能杀死噬极兽。 后脚更是徒手硬刚主炮、跟君王级噬极兽血拼到底。 众人的世界观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都是修行的结果。” 段浪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始装逼。 “其实在旧世界的历史中。有很多像我一样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 “我这点微末伎俩,也只是比普通人厉害那么一点点而已。” 段浪这番凡尔赛的话。 让飞雪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极度狐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回到灯塔(第2/2页) “厉害一点?我看你是厉害了亿点吧。” 飞雪攥紧了拳头,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种修行的法门,你能不能教教我们?” “好了飞雪。现在不是瞎问的时候。” 马克沉声打断了飞雪的追问。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灯塔。” 马克看了一眼遍地的残骸。 他刚才不仅看到了发威的段浪,更是看到了双颚兽背上站着的那个神秘女人。 原来这满是怪物的地面上。 竟然真的还有人类可以生存。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经历和知道的绝密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绝对会彻底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走向。 巨大的升降平台发出沉重的机械轰鸣,牢牢锁死在灯塔的接驳口上。幸存的猎荒者们疲惫的从装甲车上跳下。 通道口,一双修长紧致的大腿迈出气阀门。 镜南推了推脸上的半框眼镜,那身剪裁贴合的制服将她成熟傲人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作为航行控制室的总指挥,她极少亲自下到底层接人。 她走到正在卸甲的马克身边,压低声音。 “马克,城主让你立刻去参加高层会议。”镜南的目光越过马克宽厚的肩膀,直接看向猎荒者营地后方那个人群聚集的核心,“顺便带上你的小副官。听说你们这次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惊喜?” 马克解开头盔的卡扣,长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他顺着镜南的视线看去。 “确实是个大惊喜。”马克声音发沉,透着极度的笃定,“镜南,尘民9527的基因测试不对。他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这次行动全靠他力挽狂澜,否则猎荒者连一半的人都回不来。” 镜南推眼镜的手指停顿。她看过了前线传回的数据,但听马克亲口确认,依然觉得荒谬。 “灯塔的基因测试系统运行了这么多年,理论上不会出错。”镜南看着远处那道懒散的身影,“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胡说。好吧,等会议结束,我可以动用权限帮忙申请,给他重新做一次深度基因测试。” 此时的猎荒者营地里,热闹得反常。 一群五大三粗的猎荒者连机甲都还没脱完,就把穿着破烂尘民制服的段浪围了个水泄不通。 “九哥,你刚才在下面那一脚到底是怎么发力的?教教兄弟呗?”墨城凑在最前面,满脸堆笑的递过去一瓶珍贵的净水。 段浪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毫无坐相的靠在一台报废的重力体腿部装甲上。 “基本操作,这都是修行的基本操作。”段浪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瞎扯,“把情绪控制好,意守丹田,每天早上对着太阳吐纳两个小时,坚持个十多年年,基本就能达到我一成的功力了。” 墨城挠了挠头上的护目镜。 “十多年?要这么久?” “所以说修行讲究天分。”段浪拍了拍墨城的肩膀。 哒……哒哒…… 一阵清脆且极具压迫感的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声,突兀的从营地入口传来。 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收声。几个年轻猎荒者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半步。 段浪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亮了。 来人是一支穿着黑色制服的戒律所小队。为首的女人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散发器。 她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金色半脸面具,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度禁欲的冰冷气息。 高领紧身短袍死死裹住傲人的上围,下摆却短得令人发指,直接露出两条浑圆修长的雪白大腿。 脚下踩着极高的高跟鞋。随着她走动的步伐,那夸张的腰臀比例不断摇曳,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荷光者梵蒂啊。” 段浪靠在机甲上没动,目光毫不避讳的在那惊人的曲线上来回扫视。 “荷光者的臀,灯塔的魂”,今天亲眼见到,段浪觉得总结得相当精辟。这女人禁欲与诱惑并存的气质太得劲了,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第263章 荷光者梵蒂 第263章荷光者梵蒂 梵蒂带着几个戴面具的小喽啰走到众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段浪。 “尘民就是尘民,就算在地面上走运活下来,骨子里的劣根性也改不掉。”梵蒂声音冰冷,带着训斥意味,“我看根本没必要浪费灯塔宝贵的资源,去给一个下等人重新做基因检测。你们能从怪物嘴里安全回来,应该感恩光影之主的庇佑。” 墨城和飞雪皱起眉头,但碍于戒律所的权力,没人敢当面反驳。 段浪笑了。 他慢吞吞的站直身子,往前迈了两步,直接走到梵蒂面前,盯着她面具后那双冷漠的眼睛。 “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出现,不是光影之主给你们的选择呢?” 周围几个猎荒者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灯塔上,敢这么跟荷光者顶嘴的尘民通常骨头都被打碎了。 梵蒂面具下的眼神转冷。她丝毫不惧的迎上段浪的目光,手里散发着电流的惩戒鞭握紧。 “你是在亵渎光影之主?”梵蒂语气森寒,直接扣大帽子,“只有会首大人才是光影之主唯一的代理人。我有权对你进行处罚!” “哦?”段浪饶有兴致的往前凑了凑,“是要带我去晨曦大厅处罚吗?如果是你亲自来动手,我倒是乐意奉陪。” 梵蒂被这种明目张胆的调戏激怒了。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晨曦大厅是繁衍优质基因的神圣之地,尘民可没有去的资格。”梵蒂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巧的检测仪器,对准段浪,“而且,你的光影值超标了。” 仪器屏幕上闪烁着红光,数值清晰的显示:56。 段浪看着屏幕,扯了下嘴角。 所谓的光影值,其实就是对人体情绪波动的检测。对他这个国术达到见神不坏的人来说,控制情绪比呼吸还简单。 只不过一般也没必要特意控制自己情绪。 “那现在呢。” 段浪盯着梵蒂的眼睛,动用北冥归墟将情绪完全收敛起来。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这个数值变成0。” 梵蒂手里的检测仪器发出一阵滴滴的轻响。 屏幕上的红色数值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下降。 56……30……15……9…… 最终,数值死死的停在不到十点的极低水平线上。并且平稳得犹如一条死线,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情绪状态。 梵蒂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握着仪器的手紧了紧,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透着诡异的尘民。 她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强行抓人会引起猎荒者反弹。 “哼。” 梵蒂冷哼一声,猛的转身,腰肢用力一扭,带着手下快步离开。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金属通道里。 墨城长长松了口气,瞪大眼睛凑过来。 “厉害!怎么做到的?那个数值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只是修行的成果而已,控制自身情绪。”段浪拍了拍手,“想学以后可以教你。” 马克整理好装备走过来,拍了拍段浪的肩膀。 “9527,你先回尘民区。等下来猎荒者营地找我,我参加完会议还有不少事情想问你。” “行。”段浪随口答应,转身朝着尘民区的方向走去。 底层尘民区。 一路上,许多不认识的尘民探出头,朝段浪挥手打招呼。 段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这些底层的尘民心思朴实,给条活路就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干,全都是上好的免费劳动力。 “嗨!9527!” 不远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靠在铁皮墙上,用力挥手。正是0609。 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 “好小子,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你们东方人就是喜欢藏拙。” “你还知道这个。”段浪锤了老头肩膀一拳,“看来没少藏旧时代的禁书啊。” 0609一脸神秘的挑了挑眉毛。 “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打算看点好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荷光者梵蒂(第2/2页) 段浪闲着也是闲着,跟着老头钻进了一间相对宽阔的废弃房间。 房间里有一台勉强能通电的破电视。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里面塞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的光碟和书籍。 段浪随便翻了两下。 雾山五行。疯味英雄。狐妖小红娘。 好家伙。 段浪脑子里疯狂吐槽。你们这群人在末世废土里,不看点动作爱情片繁衍精神,居然躲在被窝里看热血国漫和纯爱番?看这种让人情绪激动的玩意,是真不怕把地面的噬极兽招上灯塔。 不过这老头不愧是尘民里的领头羊,能弄到这么多旧时代禁品。难怪这好心的老头后面会因为知道太多死于乱枪之下。 “呦呵,你果然不简单。”0609看着段浪熟练翻找的动作,“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如果不是看你年轻,我都怀疑你是旧时代活下来的人。” 0609抽出一张光碟递过来。 “要不要看看这个?狐妖小红娘,这可是相当精彩。” “不用了。” 段浪摸出一包从马克车上顺来的香烟,抽出一根扔给老头。 “我看过了。你还是悠着点吧。” 段浪挥了挥手,走出昏暗的房间。 算算时间,高层会议应该结束了。段浪一路溜达,来到猎荒者专属营地大门外。 刚走到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交叉手里的步枪,将他拦住。 “站住!猎荒者营地,尘民禁止入内!” 段浪被拦住也不恼,往里面张望,打算喊墨城或者飞雪出来放行。 “让他进来吧。” 马克刚开完会回来,正大步走向门口。他挥了挥手,两个守卫立刻收起枪退开。 段浪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进营地。他看着马克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扯出一个极度恶劣的笑容。 “怎么样,马克队长。”段浪语气轻挑,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是不是任命你为下一任城主了?” 旁边的冉冰刚端起水杯,手猛的一抖,水全洒在了裤腿上。 她瞪圆双眼,满脸震惊的盯着这个穿着破烂的尘民。 “你……你怎么知道?!” 会议明明才刚结束,这个绝密消息绝对没有可能传播出去。 这人是怎么知道城主任命这事的。 马克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试图在9527的脸上找出点心虚的痕迹。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只看到了段浪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段浪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毛,“比如,等会埃隆教官就要当众公布你的糗事了。” 马克神色猛的一变。 右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了两下,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还不等他开口反问,远处宽阔的训练擂台方向,直接传来了一声经过扩音喇叭放大、中气十足的老迈咆哮。 “马克!你个臭小子!给老子上来陪我练练!” 声音震耳欲聋,整个营地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过去。 马克捂住额头,满脸无奈的冲着远处的擂台大喊。 “老师!我的贡献点全都先垫付给受伤的队员做治疗了!现在可没有多余的贡献点让你去住院!” 他试图用这种委婉的方式直接拒绝这场毫无意义的切磋。 可惜他太低估埃隆那老流氓的脸皮厚度了。 埃隆站在高高的擂台上,手里拿着个破喇叭,声音更是拔高了八度,全场可闻。 “你少跟老子扯淡!上次我把你屎打出来,又把你打进屎里,后来还用你的屎来打你!这事你忘了吗!你竟然忘了吗!” 噗。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几十个猎荒者同时绷不住了,发出一阵极力压抑的疯狂憋笑声。 段浪靠在铁门上,毫无顾忌的大笑出声,顺手冲着擂台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第264章 最后一课 第264章最后一课 马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马克摊开双手,无奈的辩解。 旁边的冉冰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段浪。 她伸手指着段浪,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难道真的是先知吗?这也太离谱了!” 马克看看满脸随意的段浪,又看看擂台上嚣张的埃隆。他差点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串通好了,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挖坑给自己跳。 马克叹了口气,认命般的甩掉外套,大步走上擂台。 战斗爆发得很快,结束得也迅速。 埃隆这把年纪体力早已经严重衰退,正面对抗自然远不是正值壮年的马克对手。马克一直收着力,连续拆解了几记重拳后,刚准备拉开距离结束这场闹剧。 埃隆教官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子猛的蜷缩弯腰,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剧痛。 “老师!埃隆老师,您怎么了?”马克大惊失色,本能的收拢双拳冲上去搀扶。 就在马克靠近的瞬间,埃隆原本痛苦的神色瞬间消失。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涨,整个人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猛的弹起。 “攻其不备,上勾拳!趁火打劫,飞毛腿!” 砰!砰! 两声闷响,马克被这一套丝滑的连招直接掀翻在地。 “老师!您这叫臭不要脸吧!”马克躺在地上,气得直咬牙。 “放屁!”埃隆教官完全没有半点羞耻心,站在旁边指着马克的鼻子大骂,“你小子不是总想看新招吗?今天这招,就叫兵不厌诈!人心险恶啊!” …… “老师,下次您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再信了。” “不打了不打了!”埃隆教官满脸痛苦的扶着后腰,一边摆手一边往台下走,“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扛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折腾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悟去吧。” 段浪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埃隆佝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埃隆显然也知道了马克即将成为新城主的消息。 他太清楚马克这种重情重义直肠子性格,在这个吃人的灯塔权力场上有多吃亏。 他故意搞出这场偷袭,其实就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教导马克,权力斗争中根本没有底线,人心险恶远胜过噬极兽。 只是可惜,马克这块顽石现在根本听不懂这层深意。 十分钟后。 马克的私人房间内,门窗全都被死死关紧。 狭窄的空间里坐了不少人。马克、冉冰、飞雪、墨城、艾丽卡,基本都是马克猎荒者小队里的绝对核心成员。 “喂,9527。”小萝莉艾丽卡抱着手里比她人还高的重机枪管,凑到桌子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段浪,“你是不是偷偷学了算命啊?你怎么连埃隆教官要说什么都能知道?” 段浪手里把玩着一个空弹壳,眼皮都没抬。 “叫我段浪吧。”他随手将弹壳准确的抛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一直9527的喊,总感觉像是在叫劳改犯,实在是太奇怪了。” “段浪?”冉冰正端着一壶水走过来,闻言动作顿住。她满脸疑惑的转头,“尘民在灯塔上是没有资格拥有名字的。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名字这种东西,自己喜欢就叫了,还需要别人给资格?”段浪语气平淡的反问。 “那些不重要。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在下面展现出来的那种非人力量,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飞雪也凑上前来,她对段浪的武力更感兴趣。 段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 “你们把我叫过来,想问的就是这些事吗?”段浪直接打断了飞雪的逼问,“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好奇在灯塔下面看到的那个女人呢。” “双颚兽肩上的那个白发女人吗?”马克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最后一课(第2/2页) 刚才在会议室里,城主摩根对那个女人的存在避而不谈,甚至严厉下令封锁消息,这让他感到烦躁。 “城主对此事完全避而不谈。”马克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段浪,“你知道她到底是谁?”他感觉自己周围全都是看不透的迷雾。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偏偏眼前的尘民好像全都知道。 “没错,我知道。” 段浪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其实不仅是她。准确的说,应该叫她们。在环境恶劣的地面上,生存下来的人类数量,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地面还有大量活人,这个消息直接摧毁了灯塔一直以来宣扬的“人类最后避难所”神话。 “你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灯塔三大法则。”段浪没有停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不理解,摩根为什么要制定这种泯灭人性的三大法则?他真的是个纯粹的变态疯子吗?” 众人面面相觑。 三大法则。废除家庭关系,取缔旧时代亲情,按基因将人分为上民和尘民,繁衍完全交由晨曦大厅的机器配对。这套法则像钢铁枷锁一样死死套在所有灯塔人的脖子上。 马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心绪剧烈翻滚。他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红寇与破晓。想起了他们在火邢台上紧紧相拥,最终在烈火中灰飞烟灭的凄惨场景。 “原因其实很简单,也很残酷。” 段浪坐直身体,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直白的掀开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残酷伤疤。 “噬极兽这种怪物,吸食人类的生命源质。而人类的情绪波动,就是放大生命源质气味的最佳催化剂。” “无论是刻骨铭心的爱情、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极度的悲伤、歇斯底里的愤怒。情绪波动的幅度越大、情感越浓烈,散发出来的味道在噬极兽的感官里就越香。” “在地面上,情感越浓烈的人,越会变成所有怪物疯狂扑咬的第一目标。甚至会招来兽潮。” 段浪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摩根为了让灯塔上的人尽可能的活下去,强行制定法则,抹杀掉所有激烈的情感。把人变成没有感情波动的冷血机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原来这才是红寇被烧死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触犯了阶级,而是因为她浓烈的爱情,会变成灯塔的死亡坐标。 马克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捏得骨节发白,甚至连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 段浪看着马克的痛苦,放下水杯,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这只是摩根那种无能者的逃避手段。我个人并不认可。”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七情六欲。没有了情绪和感情的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人。哪不过是圈养在笼子里、留着传宗接代的优质肉猪罢了。” 这句堪称大逆不道的话,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冉冰眼圈有些发红。她紧紧攥着马克的衣角,抬头看向段浪。 “那……那地面上生存的人,他们并没有摒弃情感,对吗?” “当然没有。”段浪笑了一声,“不但没有,他们活得比你们这些笼中鸟痛快多了。” “地面上的人掌握了一套控制体内生命源质与情绪的特殊手段。他们可以通过特定的吐纳和心法,自由收敛自己的气息,完美欺骗噬极兽的感官。而且在对付噬极兽的手段上,也比你们这些只知道用火炮乱轰的猎荒者高明不少。” 段浪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开口。 他需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让这帮固步自封的猎荒者去彻底击碎重组他们的世界观。 第265章 邀请 第265章邀请 众人全都被震在原地。 这巨大的信息量就像一颗核弹在他们脑子里炸开,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行了,言尽于此。你们现在也不用想太多。” 段浪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朝着房门走去。 “反正这几天,灯塔上绝对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故。所有的秘密很快就会彻底公之于众。” 走到门边,段浪停住脚步,侧过头随意的丢下一句嘱咐。 “对了,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还有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对外面的人透露。” 咔哒。 房门打开又合上,段浪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直到段浪走后,房间里压抑的空气才稍微流通了一点。 墨城烦躁的挠着头发。 “队长,你们觉得95……段浪刚才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吗?” 飞雪继续低头擦拭狙击枪。 “真的。”她的声音依旧简短冰冷,却透着绝对的肯定。 “我也觉得是真的。”冉冰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完全没有理由编造这种惊天大谎来骗我们。而且,他自身恐怖的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马克靠在金属桌沿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昏暗的灯光,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许他确确实实就是个先知。我也觉得我现在一定是疯了,竟然会对一个尘民的话深信不疑。” 马克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全都回各自的岗位去忙吧。这段时间提高警惕,不管灯塔上会发生什么变故,我们猎荒者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 众人点头领命,陆续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只剩下马克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阴沉的天空,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红发身影再次浮现。 马克的眼底慢慢爬上一丝极度炽热的渴望。 “如果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地面可以拥有感情自由的活着……” “姐姐,这不就是你当初哪怕被烧死,也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吗。” 底层尘民区。 前方一处废弃的通风口前,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人群最中央的金属地板上,尘民3852正死死跪在那儿。他双手颤抖着捧着一块被压得变形、落满灰尘的旧世界面包,眼珠子瞪得滚圆,完全不管不顾地把面包往嘴里胡乱硬塞。 干硬的面包屑掉落一地。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因为狂喜而剧烈咳嗽,噎得直翻白眼。 “原来是这个味道!原来是这个味道!”3852满脸涨得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疯狂大吼。 周围围观的几十个尘民全都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残渣。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昏暗的通道里此起彼伏,饥饿和贪婪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那些食物,一定很好吃吧……”一个干瘦的尘民缩在角落,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人群外围猛地爆发出一阵粗暴的推搡和恶毒的谩骂。 上民厨师桑德斯满脸横肉地冲了进来。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厨师服,手里倒提着一把沉重的不锈钢大勺,整个人因为暴怒而呼哧喘着粗气。 他大步跨到3852面前,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一脚直接踹在3852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 3852连人带剩下的面包被踹翻在地,滚出去老远。 “滚开!下贱的东西!”桑德斯扯着公鸭嗓怒吼,脸上的肥肉跟着疯狂颤抖,“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上民的食物!” 他根本不解气,攥着大勺追上去又是一顿丧心病狂的狂踹。 “蠢货!还不快给我住口!一头畜生!”桑德斯抡起勺子疯狂砸向3852的肚子,“让你吃!让你吃!下贱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3852被打得蜷缩成一只大虾,嘴里涌出鲜血混杂着没嚼碎的糊状面包。但他依然死死闭着嘴,拼命往下咽。 周围的尘民吓得纷纷后退,根本没人敢上前拦着一个正在发泄怒火的上民。 人群边缘的昏暗角落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邀请(第2/2页) 扎着麻花辫的少女4277脸色酡红,脚步明显有些发飘。 她看着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同伴,脑子一热,迈开腿就想冲上去阻止桑德斯的暴行。 她刚跨出半步,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直接从后面探出,一把攥住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整个人拎了回来。 段浪松开手,满脸嫌弃地拍了拍指尖。 “走开走开。”段浪语气敷衍地摆了摆手,“你凑什么热闹?想死吗?” 4068站在旁边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看清出手拦截的是段浪,猛地松了口气。他连忙一把将还在挣扎的4277死死拉到身后,冲着段浪连连点头哈腰地道谢。 段浪凑近了点,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劣质酒精的醇香。 “一开口就是酒味。”段浪伸手重重拍了拍4068紧绷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你们是偷喝酒了吧。” 4068和4079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们还是快走吧。”段浪收回手,指了指外围的通道,“被抓住了,同样少不了责罚。” 三人根本不敢停留,低着头慌忙挤出人群,很快溜得没影了。 哒……哒……哒…… 一阵极具压迫感、规律到了极点的高跟鞋敲击金属铁板声,突然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原本喧闹嘈杂的尘民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尘民全都惊恐地低下头,死死贴着墙根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荷光者梵蒂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戒律所士兵,迈着标志性的猫步缓步走入场中。 她那身紧致的黑白制服将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金色面具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梵蒂甚至懒得向桑德斯核实前因后果,直接冰冷宣判。 “尘民编号3852、2411。”梵蒂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越级使用上民食品,主动引发暴力事件,反抗执法者,非法持枪。” 她转动面具,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尘民。 “依律,罚16鞭,禁食,长跪三日,清除奉献点二十天。” 几个戒律所士兵大步上前,准备处理两个尘民。 梵蒂看着士兵处理,却没有上前,她转过身,腰肢摇曳,径直走向一直靠在墙边看戏的段浪。 围观尘民纷纷让开一条路。 段浪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完全没有低头回避的意思。他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侵略性,肆无忌惮地盯着梵蒂心口处那惊心动魄的起伏弧度游走。 “不去处理事情,找我做什么。”段浪挑了挑眉,扯出个极度恶劣的笑容,“莫非是想清楚了,打算邀请我去晨曦大厅探讨一下繁衍大计?” 梵蒂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言语亵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尘民9527。”梵蒂毫无感情地陈述事实,“等你成为上民再说吧。” 她停顿了一秒,传达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这次来是通知你,明天上午,会首大人请你过去聊聊。” 光影会首查尔斯?段浪发出一声嗤笑。他直起身子,完全没把这高高在上的邀请当回事。 “我是他说见就见的吗。”段浪擦过梵蒂的肩膀,迈开步子就往回走,“看我明天心情吧。” 他走出两步,偏过头补充了一句。 “虽然你确实很诱人,但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去见什么会首?只能说你们看错人了。” 段浪双手插兜,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转角。 梵蒂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转过头,看着段浪离开的方向,金色面具下的脑袋缓慢地歪了一下。随后她一言不发,带着剩下的士兵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 尘民区的铁皮房间里,光线昏暗。 闭目养神的段浪突然叹了口气。他猛地睁开眼,从坚硬的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以他的感知力,门外那点微弱的开锁动静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就是感应到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才主动醒过来的。 “你一大早闯入男人房间合适吗。” 段浪抓了把凌乱的头发,看着站在床头的人影。 第266章 小黄毛查尔斯 第266章小黄毛查尔斯 来人正是荷光者梵蒂。 她依然穿着那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禁欲制服,金色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 段浪昨晚睡得燥热,此刻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单薄的四角裤。那具完美的躯体,肌肉线条匀称且充满爆发力。宽阔的肩膀、块块分明的腹肌,尽显张扬的雄性荷尔蒙。 梵蒂的目光直白且平静。她从段浪的胸膛一路往下扫视,甚至在段浪那傲人的武器轮廓上多停留了两秒,全程就像是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精密器物。 连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都没能让这位荷光者产生多少情绪波动。 “会首大人请你吃饭,想跟你聊聊。”梵蒂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另外,还是要提醒你,你的光影值偏高。” 梵蒂手里的检测仪器确实在发着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闪烁着红光。 段浪无语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反应。这大清早的,一个极品大长腿御姐直勾勾地盯着你看,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点晨间火气。 他向来不喜欢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相比于压抑,他更喜欢直接释放出来。 “废话,这可是早晨啊。”段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妞以经被教义洗脑成这样了,竟然还一直面不改色地盯着看。段浪算是服了。 他连忙从床尾扯过尘民制服长裤套在腿上。这要是再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地看下去,他真怕自己一冲动,直接把这荷光者按在铁床上,当场大战三百回合,好好释放一下情绪。 段浪麻利地套上短袖,把皮带扣紧,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带路吧。” …… “光孕众生,众生随影!” 庄严空旷的光影大厅内,几百名穿着黑白长袍的教徒双膝跪地。狂热的吟诵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在穹顶之间来回震荡。 在灯塔上,所有人都必须信奉光影之主。哪怕是常年在地面厮杀、刀口舔血的猎荒者小队,名义上也必须向这虚无的神明低头。 光影会会首查尔斯穿着一尘不染的华丽金边白袍,踩着红地毯迎面走来。 他高昂着头颅,享受着两侧教徒虔诚敬畏的目光。身为会首,他这些年趁着摩根城主身体衰败,大肆揽权,以经实质上掌控了灯塔一半的运转命脉。 特别是接管了专门负责人类繁衍的晨曦大厅后。查尔斯本以为下任城主的位置绝对非他莫属。 结果。 摩根那个老顽固,竟然在绝密会议上宣布了马克担任下任城主。 查尔斯停在神像下方,脸色在阴影中变得阴沉扭曲。 马克不过是个只知道挥舞机甲链锯的莽夫。他懂什么叫统治?懂什么叫信仰?下任城主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这灯塔上只有我才能带领人类活下去。 这是光影之主的旨意。 查尔斯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前线传回来的情报。那个叫9527的尘民,拥有徒手撕裂高阶噬极兽的恐怖怪物力量。 “9527……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只要你这把刀够快,马克的死期就不远了。”查尔斯在心里冷冷盘算。 他调整好呼吸,猛地转过身。脸上阴沉的算计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悲壮狂热的面具。他张开双臂,直面下方黑压压的教徒。 “很久以前!人类自以为掌握了科技,可以超越神明!却引来了毁天灭地的灾难!”查尔斯的声音通过大厅的扩音器传出,带着极强的蛊惑力,“是光影之主拯救了我们!将我们带上灯塔!免于被玛娜生态吞噬的命运!” 从查尔斯充血的眼球能看出,这并非完全是政客的表演。这个野心家,实实在在的也是个深信光影之主的疯子。 “故!我在!”查尔斯单手指天,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故,我在!”下方虔诚的教徒齐声附和,声音震耳欲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小黄毛查尔斯(第2/2页) 半小时后。 荷光者梵蒂带着段浪穿过了光影大厅的侧门。 这大清早的,梵蒂像根木头一样杵在他床前死活不走。段浪本就有着见查尔斯一面、顺手接管权力的想法,也就懒得废话,穿好衣服跟了过来。 外面的大厅里,查尔斯还在带着信徒进行狂热的祷告。梵蒂将段浪引到了旁边一间极度奢华的会客厅内。 一路上,走廊两侧立着一排排雕刻精美的白石雕塑。墙壁上铺满了巨型鎏金浮雕壁画。 段浪双手插兜,停在最大的一幅壁画前。 壁画的主体是个模糊的人形,头部隐藏在强光中,背后生出巨大的光翼。这东西一手托举着灯塔,另一手向下释放光芒,驱散了地面代表噬极兽的黑雾。下方则画着无数跪伏的尘民与上民,感恩戴德的仰望圣光。 “这些浮雕,讲述的是光影之主拯救世人的伟大事迹。” 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完了祷告。他梳着一丝不苟的金发,面色温和的从长廊另一头走来。身上带着一股名贵香水的味道。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坐下来,慢慢为你讲述一下光影之主的伟大神迹。”查尔斯露出一个招牌式的上位者微笑。 “别扯淡了。我可不感兴趣。”段浪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餐厅,“你大清早把我叫过来,不是请我吃饭的吗?饭呢。” 查尔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城府极深,完全没有发作。 “当然。”查尔斯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梵蒂退下。 他亲自带着段浪来到会客厅中央那张长长的红木餐桌前。餐桌上摆着鲜嫩多汁的煎牛排、醇香的红酒,还有几颗珍贵的红苹果。这种物资在物资匮乏的灯塔上,绝对是金字塔尖的享受。 段浪根本没等查尔斯招呼。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灯塔上那些尘民天天吃的都是虫子榨干做成的压缩饼干,连口带盐味的汤都喝不上。段浪这几天也就在马克那里蹭了两口硬面包。现在看到这种好东西,他哪里会客气。 他连刀叉都懒得讲究规矩。直接用叉子扎起一整块牛排,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起来。顺手抓起旁边的高脚杯,把里面名贵的红酒当凉水一样一口灌干。 查尔斯坐在长桌对面。他不紧不慢的拿起纯银刀叉,切下一小块浸着血水的牛肉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查尔斯一边优雅的切着牛排,一边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试探,“这种纯正的肉食,尘民可是连闻一下味道的资格都没有的。” “直说吧,找我来什么事。”段浪将一整颗苹果抛向半空,稳稳接住咬了一口,满嘴含混不清。 查尔斯放下刀叉,拿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他十指交叉,直视着段浪的眼睛,终于抛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价码。 “加入光影教会吧。替我做事。” 查尔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致命的诱惑。 “只要你帮我解决掉马克。我可以立刻给你脱离苦海、成为上民的身份。你可以每天住宽敞的房间,享用桌上这些美食。我会给你配备最高级的专属重力体。甚至……等我上位,马克的猎荒者指挥官位置,可以由你来坐。” 在查尔斯看来。一个底层的臣民,面对这种一步登天、彻底跨越阶级的诱惑,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跪舔他的靴子。 “哦?条件听起来还真是丰厚呢。” 段浪将啃剩下的苹果核随手往盘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我对当什么猎荒者指挥官实在是不感兴趣。”段浪用牙签剔了剔牙,“你要是说……直接让我执掌晨曦大厅,我或许还会稍微犹豫一下。” 查尔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温和伪装彻底撕裂。 第267章 学习资料 第267章学习资料 查尔斯猛的双手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尘民。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有几分怪力,就能坐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了?晨曦大厅是光影之主的圣地,你区区一个……” 查尔斯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段浪坐在椅子上没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一股难以直视的紫金色光芒。 幻梦无极。 查尔斯浑身僵硬的呆立在原地。他眼前的物理世界瞬间崩塌瓦解。 在查尔斯的视界里。长条餐桌消失了。奢华的会客厅消失了。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星空之中。 而坐在对面的段浪。身形无限拔高,犹如一尊散发着无尽光芒的古老神祇,充斥了查尔斯所有的视野。那光芒与大厅壁画上的光影之主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宏大威严,直接碾碎了查尔斯那点可怜的认知与理智。 这种纯粹的精神打击,对付查尔斯这种狂信徒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需要顺着他的信仰,强行篡改他潜意识里的那个“主”的形象就行了。 段浪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呆若木鸡的查尔斯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查尔斯的额头正中。 “从今天起。晨曦大厅由我全权执掌。” 段浪的声音在查尔斯的脑海里炸响,犹如神明的神谕刻进了灵魂深处。 “你老老实实管理好你的光影会就行了……” 段浪拍了拍查尔斯僵硬的脸颊。收起精神力,双手插兜,溜溜达达的走出了会客厅。 直到段浪离开足足两分钟后。 “神迹……这是光影之主降下的神迹……” 空荡的会客厅里,查尔斯依然保持着呆立的姿势,嘴里神经质般的呢喃自语。 “遵循……段浪大人的神谕。一切为了主……” 直到将这几句话念完,查尔斯才如同溺水之人猛的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从那股极度的震撼与敬畏中慢慢清醒过来。 他双腿发软,重重的跌坐在红木椅子上。名贵的金边白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用力扶着额头,晃了晃剧痛的脑袋,眼底的狂热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身为光影会首的阴沉与城府。 咔哒。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荷光者梵蒂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会首大人。9527已经离开。”梵蒂低头汇报。 查尔斯猛的抬起头。他看着梵蒂,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神圣感。 “荷光者梵蒂。你相信光影之主吗。” 梵蒂愣了一下,不明白会首为什么突然问这种常识。她连忙单膝跪地,语气虔诚坚定。 “会首大人!光孕众生,众生随影。属下对光影之主深信不疑,愿为教义献出生命。” “很好。光影之主感受到了你的绝对虔诚。” 查尔斯站起身,双手合十,用一种宣读圣旨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去金色大厅执行最高级别的繁育任务。这是主对你的无上恩赐。” 梵蒂跪在地上的娇躯猛的剧烈颤抖了一下。 金色大厅?繁育任务?她作为惩戒罪恶、维持禁欲教规的荷光者,早就被剥夺了参与繁育的资格。怎么会突然…… 但教规的铁律压倒了一切疑惑。梵蒂面具下的脸庞苍白,她死死咬住嘴唇,迅速恢复了平静的姿态。查尔斯的话代表着神意,她绝对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是,会首大人。”梵蒂低头领命。 查尔斯对梵蒂的顺从态度非常满意。 “很好。”查尔斯点了点头,宣布了后续安排,“以后晨曦大厅归段浪掌管。你以后就撤掉戒律所的职务,贴身跟在他身边伺候。另外,以后绝对不能再用编号喊他9527了,要称呼大人。” 听到这句话。梵蒂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惊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学习资料(第2/2页) 那个满嘴污言秽语、肆无忌惮调戏她的下等尘民? 晚上要和自己繁育的对象……是他?以后晨曦大厅的主人……也是他? 梵蒂只感觉整个世界的逻辑都崩溃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你下去准备吧。”查尔斯挥了挥手,转头面向墙壁继续开始狂热的祷告。 …… 两个小时后。晨曦大厅外层休息室。 “我靠,灯塔上竟然还有这种硬核的学习资料。” 段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块旧时代的电子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激烈纠缠的双人运动教学视频,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音效。段浪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发出惊讶的赞叹。 “嘿嘿嘿。傻眼了吧,小子,涨见识了吧。” 旁边,头发花白的埃隆教官一脸猥琐的搓着手。他凑着脑袋跟段浪一起盯着屏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这可是最高级别的绝密档案。专门给灯塔里第一次执行繁育任务的上民观看学习用的指导视频。我跟你说,这是我私藏的众多学习资料中,姿势最全、最精彩的一部了。” 段浪今天既然知道晚上要和极品御姐梵蒂执行繁育任务,自然打算先溜达来这晨曦大厅踩踩点。毕竟以后这地盘就归他全权管辖了。 虽然查尔斯那边的调令还没正式下达,门口的重兵守卫依然森严。但这种破防御哪里拦得住段浪。他稍微释放了一丝精神干扰,直接就在守卫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溜了进来。 正好,刚进来就撞见了正在里面摸鱼的老流氓埃隆。 这老头以前就是管理晨曦大厅的主管。最近才被查尔斯那帮光影会的人强行夺了权。 埃隆听说段浪这个尘民,竟然在今天晚上被安排了繁育任务。老头惊得差点把假牙掉下来,直呼这小子肯定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直接一步登天成了上民。 为了发扬传帮带的优良传统,埃隆大方的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硬盘,拉着段浪开始做战前辅导。 “多谢埃隆教官的慷慨分享了。” 段浪也不客气。他一边看着视频里的高难度动作,一边直接连接上自己的战术腕表。进度条飞速闪动。 “这种珍贵的人类文化遗产,必须得好好保存。我这就把您老这些珍藏,全部拷贝一份备份。” 金色大厅。 灯塔最高规格的繁育专用场所。整个房间被暖色的柔光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安神的淡香。正中央是一张极度宽大的圆形软床,四周悬挂着半透明的金色纱帘。 段浪双手插兜站在房间正中,四下打量了一圈。 四个角落里,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监督者。两男两女,目光平视前方,活像四根不会呼吸的柱子。 这也是晨曦大厅的老规矩了。繁育任务全程必须有监督者在场记录,大概是为了防止男女太过投入,玩出点其他花样。毕竟灯塔的繁育任务本质上是个基因工程项目,要是几十亿的项目成果被另一张嘴吃了,那不就白忙活了吗。 段浪看着四个监督者,眼中紫金色的精神微光一闪。 “你们下去吧。” 四人浑身一震。原本死鱼一样的眼神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是,属下告退。” 四人整齐划一的转身,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他段浪可没有让人围观的兴趣。 段浪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薄衫长袍换上。他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等着今晚的主角登场。 片刻后。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咔哒。 厚重的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段浪转过头,目光瞬间被钉死在了门口。 第268章 繁育任务 第268章繁育任务 荷光者梵蒂姗来迟。 一袭极薄的白色透体纱裙。 这种材质薄得几乎等于没穿。暖色灯光从背后打过来,将她身体每一寸傲人的曲线都毫无保留的勾勒了出来。修长笔直的双腿、夸张的腰臀比例、高耸饱满的胸前轮廓,全都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梵蒂迈着步子走进来,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脸上依然戴着那张冰冷的半脸面具。这种遮掩反而让那股禁欲的诱惑力成倍暴涨。 段浪眼中紫金色的精神微光一闪。 透过那层碍事的金属装甲,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面具下那张精致冷艳到了极点的脸庞。五官深邃,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薄唇紧抿。 梵蒂面具下的表情依然冷淡,但她的视线在扫过床上的段浪时,确不受控制的低头,看了一眼他腰腹以下的位置。 这视觉冲击已经远超预料。她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段浪。 “繁育只是任务而已。”梵蒂的声音平静,“你的光影值明显超标了。” 段浪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无声的走到梵蒂身后。他从背后直接伸出双臂,环住了梵蒂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贴了上去。 梵蒂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还以为荷光者是没有感情的呢。”段浪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笑,“你现在的光影值,也在升高吧。”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肩膀往下看去。视线被两座高耸的山峰彻底遮挡,根本看不到脚尖。 真是凭e近人啊。 “能不能快点完成繁育任务。”梵蒂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段浪那双不安分的手正在她腰间游走,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看不起谁呢。”段浪笑了一声,“快不了一点。” 他手臂猛的一用力,直接将梵蒂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梵蒂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 段浪低头看着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 “你的面具可以摘掉了吧。” “不行……别……” …… 第二天早上。 金色大厅的附属餐厅里,暖光柔和。 段浪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他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一边大口吃着煎蛋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对面的梵蒂坐姿明显有些别扭。她的腰微弯着,双腿并拢的姿势也比平时僵硬了不少。 段浪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吃完早饭。 在梵蒂的安排下,段浪正式接手了晨曦大厅的全部管理权限。查尔斯那边的调令已经在清晨第一时间下达,所有相关人员都收到了通知。 梵蒂也正式撤掉了戒律所荷光者的职务,以贴身秘书的身份跟在段浪身边。 她换回了那套标志性的黑色紧身高开叉战裙。修长的双腿踩着高跟鞋,腰臀摇曳。 段浪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以后这身衣服,只准穿给我看。” 梵蒂抬起头,面具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这不符合规程。” “我说的,就是规程。”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好。” 话说完,段浪伸手一带,直接把人拽进怀里。 梵蒂还没站稳,腰已经被他扣住,后背抵上桌沿。两人的距离一下贴得很近,连她呼吸里那点冷香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挺好奇。”段浪低头贴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什么对查尔斯这么忠心。” 梵蒂身子绷了绷,手指压住桌沿,话刚出口就有些不稳。 “会首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段浪嗯了一声,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下,动作熟门熟路,轻车熟路的迈入…… 梵蒂呼吸一乱,尾音都跟着发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繁育任务(第2/2页) “一切……都是光影之主的安排……” 段浪在她耳边笑了一声。 “你连光影之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他说着,指腹一偏,轻轻点到她后腰一处隐藏在衣料下的金属接口。 “所以,是因为这套生命维持装置。” “你的身体,以前受过很重的伤。” 梵蒂没接话。 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段浪看了她一眼,也没逼她开口,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这还真是救命之恩了。”段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一番运动下来,梵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薄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她艰难的直起身子,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能源线缆,熟练的插入制服内侧的接口。 嗡。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能源装置重新接通后,她紊乱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吧。”段浪靠在对面墙上,脸不红气不喘。刚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只是饭后消食罢了。 “我已经习惯了。”梵蒂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就当是负重训练。对我的战斗力提升也很大。” 段浪点了点头。 荷光者的实力确实挺强。他估摸着大概和猎荒者飞雪差不多的水平。如果脱下这套消耗体力的能源装置,梵蒂的战斗力甚至能压制飞雪一头。 “你也休息好了吧。”段浪精神奕的活动了一下手腕,“要继续吗?” 梵蒂面具下的嘴角猛的一抽。 她有点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正常的人类。昨晚折腾到凌晨,今天一早又来,现在竟然还有余力? “就怕你不行。”梵蒂咬了牙。她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激了出来。 段浪也不客气。 期间他还顺手用腕表的录像功能,记录下了不少珍贵的实战学习资料。当然,这是留着自己以后温故而知新用的。 每隔一段时间,段浪会将掌心贴在梵蒂的后背,度入数次精纯的灵元帮她恢复体力。否则以梵蒂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 事后。 两人重新整理好衣物。 段浪靠在墙上,看着正在重新连接能源装置的梵蒂,随口说了一句。 “你要是想彻底摆脱身上这套生命维持装置,可以和我说。我有办法帮你解决。” 梵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将线缆插好,站直了身子。 段浪也没有追问。 梵蒂的伤势确实很严重,严重到必须依靠机械来维持生命。但这种程度的伤,对于掌控了生命源质的段浪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他之所以没有主动帮她恢复,原因很简单。 梵蒂是一匹烈马。 她现在和段浪配合,不过是因为查尔斯的命令。她骨子里的傲气和不服,段浪看得清楚楚。 这种女人,得再熬一熬。等她真正从心底认可了段浪,再施恩治愈,效果才是最好的。 “对了。”段浪拍了拍手,“我该去领上民的身份牌了。” 两人一起去餐厅补充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后,段浪带着梵蒂前往镜南的办公室。 航行控制室。 镜南推了推半框眼镜,看着面前这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前尘民。 “你加入光影会了?“镜南一边在系统里操作着身份变更,一边头也不抬的问,“查尔斯怎么会给你上民身份?“ “那倒没有。“段浪靠在她办公桌边上,“我自有我的办法。“ 镜南没有追问。她将一块崭新的上民身份牌递给段浪。 “腕表也给我。需要开通上民权限。“ 第269章 镜南的任务 第269章镜南的任务 段浪解下战术腕表递过去。 镜南接过腕表,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操作。她一边导入权限数据,一边又问了一句。 “那你还做基因检测吗?嘉莉博士可是对你很感兴趣呢。听说了你的事情,她把上次的数据她看了好几遍,说什么都不相信。“ “行啊,反正也是小事。“段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话音刚落。 嘉莉博士恰好也推门走了进来。一头蓬松的卷发,鼻梁上架着厚厚的圆框眼镜,白大褂口袋里塞满了各种检测笔。 “9527!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段浪了是吧?“嘉莉博士两眼放光的冲过来,“走,跟我去实验室!“ 段浪被这热情的女科学家拽着胳膊就往外走。他回头冲镜南摆了摆手。 “腕表麻烦你了,等我回来拿。“ “好。“镜南点了点头。 等段浪和嘉莉博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镜南继续低头操作腕表,将各项上民权限逐一导入。顺便把一些基础的灯塔资料库也同步了进去。 操作快完成的时候。 她注意到腕表的存储目录里,有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镜南的手指停在了上面。 学习资料? 一个刚从尘民升上来的人,腕表里会有什么学习资料?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镜南左右看了看。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有好几个视频文件。其中一个被特别标记了名字。 梵蒂。 镜南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进去。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 镜南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眼镜片后面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里的内容…… 镜南猛的伸手关掉了播放界面。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 她飞速的打开了自己的腕表,将那个标记着“梵蒂“的文件,完整的拷贝了一份进去。 操作完成后,镜南关闭所有窗口,将段浪的腕表放回桌面。 她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十分钟后。 段浪从嘉莉博士的实验室回来,推开镜南办公室的门。 “搞定了?“ “嗯。“镜南面色如常的将腕表递还给段浪,“所有权限都开通了。资料库也同步完毕。“ “多谢。“段浪接过腕表,很自然的戴回手腕上。 他冲镜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门口等候的梵蒂一起离开了。 镜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扶了扶眼镜,耳根还残留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晨曦大厅。 管理者专属的独立办公室。 段浪翘着二郎腿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腕上崭新的上民腕表投射出一块淡蓝色的全息屏幕。 权限提升之后,他终于可以通过腕表直接调阅灯塔的历史档案了。 段浪随手翻了几页。 灯塔官方记载的历史简洁明了。先辈们在大灾难中发现了这座浮空庇护所,带领幸存者登上灯塔,建立了新的文明秩序。 “呵。” 段浪嗤笑一声,直接关掉了档案页面。 这些历史全都是经过精心修改的官方版本,可信度基本为零。真实的灯塔前身,是旧世界悬浮于北极上空的空中监狱,代号塔尔塔洛斯。 至于灯塔真正的核心机密,比如绝密的克罗托系统,比如临渊者机甲的真实数据,这些东西就算他现在有了上民权限也根本查看不到。 想要了解真正的历史,还得去找白月魁那个白发大长腿。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段浪收回思绪。他现在得先把本职工作做好,好管理这个晨曦大厅。毕竟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地盘了,总不能什么都不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镜南的任务(第2/2页) 还有梵蒂的问题。 段浪摸了摸下巴,想到了那个冷艳的荷光者。 梵蒂被光影教会的教义洗脑得太彻底了。她现在和自己配合,完全是因为查尔斯的命令。骨子里的服从对象依然是查尔斯和那个虚无缥缈的光影之主。 自己的女人还得听别人的命令行事? 那怎么行。 既然查尔斯能用教义洗脑,那他段浪自然也有办法慢慢纠正过来。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想到梵蒂,段浪顺手就点开了腕表里的学习资料文件夹。 他打算温习一下昨天的实战录像,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技术细节。 然而。 手指刚点进去,段浪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标记着“梵蒂”的视频文件。 文件状态显示:已播放。 段浪眯起眼睛。 他可还没复习过这份资料。怎么会是打开过的状态? 谁? 竟然有人偷看了他的作品? 段浪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可恶啊,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不是什么作品都能随便拿来进行学术探讨的啊。 他飞速回忆了一下。 自己的腕表,从拿到手到现再,只有一个人动过。 镜南。 昨天他把腕表交给镜南开通权限的时候,自己正好被嘉莉博士拽去做基因检测了。 也就是说,镜南在给他升级腕表的过程中,打开了学习资料文件夹,点开了标记着梵蒂的视频。 “好你个镜南。” 段浪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竟然白嫖我的珍贵作品。” 其实段浪对镜南的观感一直不错。 作为灯塔航行总指挥兼科研部部长,镜南是灯塔实打实的二号人物。冷静理智,大局观极强,处理事务雷厉风行。更难得的是,她不像查尔斯那样尾巴翘上天,对底层尘民也保持着基本的同情心和尊重。 最主要的是。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浓郁的御姐气质。 肤白貌美丹凤眼,尾缀泪痣,黑发杂银丝,清冷端庄气场凛然。妥的高冷女神,是灯塔上最有魅力的女性之一。 并且。 段浪在接管晨曦大厅后,以经翻阅过所有上民的繁育档案。 镜南从未执行过繁育任务。 灯塔的制度规定,年满十八周岁的女性上民都有义务执行繁育任务。但一些特殊职位的女性因为工作太过重要,根本没时间执行。镜南就是其中之一。 她这么优秀,想来也只有自己的超强基因才能与之匹配。 段浪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轻轻敲击。 白嫖我的学习资料,是不是也得还我几部作为补偿? 想到这里,段浪直接从座椅上站起身,大步走向金色大厅的中央控制台。 金色大厅连接着灯塔的中央智能系统。系统中记录着所有上民的详细信息,包括基因图谱、职位等级、健康状况等等。繁育匹配则是使用旧世界遗留的基因匹配公式,优先强联合,最大化优质基因的延续。 按理说,即便是掌管晨曦大厅的负责人,也无权干涉匹配过程。这是非常严重的违规操作。而且所有的操控记录都会被克罗托系统看到。 不过。 对于段浪来说,这些规矩屁都不是。 他这实力,没直接在灯塔当祖宗人就不错了。 想干就干,谁能拦他。 段浪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调出镜南的基因档案,确认匹配参数,设定繁育时间,指定匹配对象为自己。 叮。 任务发布成功。 段浪拍了拍手,满意的离开了控制台。 第270章 管理员 第270章管理员 灯塔,航行控制室。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头顶缓缓旋转,投射出幽蓝色的冷光。 镜南坐在指挥席上,右腿自然搭在左腿上。修长的小腿在制服裙摆下轻轻晃动。她一只手的食指点在嘴唇上,眼神有些迷离的盯着手腕上的个人腕表。 灯塔最近的发展还算顺利。这次由于段浪的关系,从r-49飞船遗址带回来不少物资,人员损失也控制在了可接受范围内。所以最近猎荒者并没有安排新的地面行动,她也不需要指挥作战。 科研部倒是还有不少项目在推进。 不过她现在的心思,显然不在工作上。 镜南的目光落在腕表屏幕上。 那个从段浪腕表里拷贝过来的文件,静的躺在她的私人存储目录里。标记着“梵蒂”两个字。 她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镜南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想不到他看着身材精瘦,竟然有这种爆发力。耐力也强得离谱。荷光者梵蒂的实力可不弱,也被折腾得…… 镜南猛的摇了摇头,强行打断了自己越来越危险的思绪。 她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唉。” 镜南扶着额头,长叹了口气。 我也是闲的。生存压力一变小就开始胡思乱想。 叮。 腕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通讯提示通过指挥平台的系统传来。 镜南指挥官,你有一道任务需要执行。 “嗯?” 镜南皱起眉头。 谁能给她发任务? 她在灯塔位高权重,向来只有她给别人发任务。今天还能收到别人发布的指令? 镜南点开通讯详情。 看到内容的瞬间,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繁……繁育任务? 镜南瞪大了眼睛,手指死攥着腕表,呼吸都乱了半拍。 按理说她不会收到繁育任务才对。她的职位特殊,已经被系统标记为免除繁育义务的核心人员。 怎么会突然…… 镜南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仔细看了看任务详情。时间是今天下午,地点是金色大厅。匹配对象一栏显示的是…… 空白。 系统没有显示匹配对象的身份信息。 镜南咬了咬嘴唇。 既然任务已经通过系统正式发布了,那就说明流程上没有问题。灯塔的繁育制度是从小灌输的理念,每个上民都会遵守。 她对繁育任务本身并没有抵触。 只是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 镜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材高挑匀称。制服将她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段视频里的画面。 如果自己的匹配对象也是那个人的话…… 镜南的脸又红了。 她猛的转身离开镜子,快步走出办公室。 …… 金色大厅。 镜南站在厚重的隔音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换上了繁育任务专用的薄纱长裙。白色的纱质轻透柔软,将她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极为动人。平时严肃干练的气质,此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美。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暖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宽大的圆形软床,半透明的金色纱帘,空气里弥漫着安神的淡香。 几个监督者站在角落里,看到镜南进来,脸上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显然不知道今天的繁育任务对象会是镜南指挥官。 “请稍等,我通知一下负责人。”一个监督者连忙转身走向内室。 片刻后。 内室的门被推开。 段浪穿着一件宽松的薄衫长袍,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看到镜南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随后他转头看向几个监督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管理员(第2/2页) “你们下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恭敬的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镜南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瞳孔猛的收缩。 “你怎么在这?”镜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不会……当了繁育任务的监督者了吧。” 段浪笑了。 他迈步走到镜南面前,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她。 “实际上,我现在是晨曦大厅的负责人。”段浪语气随意,“今天我既是监督者,同样也是你的匹配对象。” 镜南的大脑宕机了整三秒钟。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先不说你怎么当上晨曦大厅负责人的。”镜南扶了眼镜,试图用理性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混乱,“你自己给自己发布繁育任务,自己上场当匹配对象,这操作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段浪耸了耸肩,“你的基因是灯塔女性中的佼佼者。我不觉得除了我,还有谁的基因配得上你。” 镜南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你的基因测试结果还没出来呢。”镜南皱起眉头,“说起来也奇怪,其他人的检测一般很快就能出结果。你的竟然大半天都没检测出来,嘉莉博士说数据一直在跑。” “也许是因为我的基因太过优秀,超出了系统的认知范围吧。”段浪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镜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 知道匹配对象是段浪之后,她心里那股紧张感反而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毕竟那段视频里的画面,已经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了好几遍了。 镜南没有再纠结流程问题。她转过身,背对着段浪,解开了薄纱长裙背后的系带。 轻薄的白色纱裙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落。 露出了一具保养极好的成熟身躯。肌肤白皙细腻,腰线纤细流畅,臀部饱满圆润。比起梵蒂那种充满爆发力的紧致身材,镜南的身体更加柔软,曲线更加温润。 段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的背影上。 “看来镜南指挥官对繁育任务的配合度很高啊。” “少废话。”镜南没有回头,耳根却红得滴血,“既然是任务,就尽快完成。” 段浪笑着走上前去。 …… 事后。 段浪精神奕奕的靠在床头。 镜南的身体比梵蒂更加柔软,触感极好。不过体力上确实比不上梵蒂,经不起高强度的持久战。段浪也就更加温柔了一些,没有像对梵蒂那样毫无节制的折腾。 镜南侧躺在他身边,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不过已经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气质。 “你偷看了我腕表里的学习资料。”段浪突然开口。 镜南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极力保持平静,但耳尖的红色出卖了一切。 “文件的播放记录骗不了人。”段浪笑着凑到她耳边,“白嫖可不是好习惯,镜南指挥官。” 镜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段浪把眼镜重新戴回她的鼻梁上,手指顺势划过她的脸颊,“以后有新的学习资料出品,第一时间给你发一份就是了。” 镜南没有接话。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段浪,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 至此。 段浪开始了夜以继日的修行之路。 白天和镜南在晨曦大厅切磋交流,温柔且有节制。 晚上则是和荷光者梵蒂在金色大厅进行高强度的降伏训练,毫不留情。 段浪乐在其中。 他甚至觉得,管理晨曦大厅这份工作,可能是他穿越诸天以来,最让人身心愉悦的一份差事了。 第271章 关于我在晨曦大厅当牛马 第271章关于我在晨曦大厅当牛马 金色大厅。 段浪利用管理者权限,直接把最大的一间繁育专用套房改成了自己的私人住处。 宽敞的空间,柔软的大床,恒温系统,独立浴室,甚至还有一整面落地观景窗可以俯瞰灯塔下层的全景。 作为掌管晨曦大厅的人,自然也应该承担起繁育重任,为人类的生存做出贡献嘛。 住得舒服点,才能更好的为人类延续基因服务。 段浪心安理得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指在腕表投射的全息屏幕上滑动。 镜南平时还是挺忙的。航行控制室的工作、科研部的项目,都需要她亲自盯着。不可能天泡在金色大厅里。 梵蒂除了充当自己的贴身秘书,偶尔也会回去处理一些原来荷光者的遗留事务。毕竟戒律所不能一下子群龙无首。 所以。 段浪自然也需要找几个新的目标来填充日程。 他调出了灯塔中央系统里的适龄女性列表。 全息屏幕上密麻麻的数据滚动。人数很多,各有千秋。基因评分、体能数据、职业分类、外貌照片,一应俱全。 段浪翻了几页,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飞雪。 猎荒者小队的王牌狙击手。身手敏捷,战斗力极强,性格冷淡寡言。 而且现在猎荒者也不忙,少个飞雪也没什么影响吧。 段浪手指一点。 叮。 繁育任务发布成功。 第二天。 金色大厅。 飞雪准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贴身作战服,脸上戴着标志性的厚重机械面具。身材紧致修长,腰细腿长,每一步都带着猎荒者特有的警觉与利落。 推开门走进来后,飞雪的脚步猛的顿住了。 她看到了坐在床沿的段浪。 “你?”飞雪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明显的惊讶。 不过也就惊讶了两秒。她很快恢复了平静,面具遮住了大半表情,看不出更多情绪波动。 飞雪环顾了一圈房间。空荡荡的四个角落里,一个监督者都没有。 “你怎么不戴面具。”飞雪看着段浪那张毫无遮挡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不符合规定吧。而且身边也没有监督者在。” “以后都是我和你执行任务。”段浪站起身,双手插兜走向飞雪,“所以不需要戴面具。你想的话,也可以摘下来。” 飞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不用了。”她摇了摇头,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自己面具的边缘。 段浪看着她这个防御性的动作,心里了然。 飞雪一直戴着面具,并不是因为什么战术需要。而是因为她的脸部受过严重的伤害,留下了大面积的疤痕。 其实飞雪的五官底子极美。段浪在r-49遗址救她的时候,就已经用灵视看穿了面具下的真实容貌。只可惜那道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狰狞疤痕,彻底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灯塔连这种伤势都治不好吗。”段浪走到飞雪面前,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面具冰冷的金属边缘。 灵笼世界的科技水平其实不算低。但灯塔在医疗方面的技术遗失了太多,很多旧世界的先进疗法早就失传了。 飞雪以为段浪要摘她的面具,急忙伸手想要阻止。 然而。 她的手还没碰到段浪的手腕,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 酥的。麻的。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段浪的指尖渗透进面具,直接作用在了她脸部的皮肤上。 飞雪整个人愣住了。 那种酥麻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脸上那些僵硬粗糙的疤痕组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软化、消融、重组。 新生的皮肤细胞在灵元的滋养下疯狂增殖,将那些丑陋的伤疤一寸一寸的覆盖填平。 片刻后。 酥麻感彻底消失。 段浪伸手,直接摘下了飞雪的面具。 “别……不要摘!”飞雪本能的想转过头去。 “前面有镜子。”段浪把面具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你自己看看。” 飞雪僵在原地。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转过身,看向房间侧面那面巨大的全身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关于我在晨曦大厅当牛马(第2/2页)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白皙细腻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与冷艳并存的独特气质。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 是一张极美的脸。 完整的,干净的,没有任何疤痕的脸。 飞雪呆呆的站在镜子前。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脸颊。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 “我的脸……” 飞雪的声音在发抖。她摸了一遍又一遍,眼眶迅速泛红。 这和平时那个冷漠寡言、杀伐果断的女猎荒者判若两人。 段浪靠在墙上,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意外。 哪有女人不在意自己容貌的。飞雪要是真不在意,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戴着面具了。 半晌后。 飞雪猛的转过身。 她的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水光。那双平时冷淡到了极点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大步上前,双手攥住段浪的衣领,踮起脚尖,狠狠的吻了上去。 呜! 段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墙上。 没想到飞雪外表冷冰冰的,行动起来比荷光者还要凶猛。这力道,这气势,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良久。 唇分。 飞雪退后半步,呼吸急促,脸颊绯红。她垂下眼帘,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但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真。 “你的修行方法,可以教给我吗。” 段浪嘴角一抽。 “你这时候说这些太破坏气氛了吧。”段浪无语的看着她,“不愧是你啊,飞雪。” 不过他确实打算传授飞雪一套修行功法。 段浪一直在构思一套以国术为根基、结合心灵之力的灵元修行体系。他自己可以直接吞噬生命源质来壮大自身,但别人肯定不行。普通人的心灵之力太过薄弱,别说吞噬生命源质了,可能会被玛娜生态直接同化。 所以需要一套循序渐进的功法来打基础。 正好先让飞雪修炼试下,有他在也不会出现意外。 段浪让飞雪盘膝坐好,将改良版的桩功心法一字一句的传授给她。从呼吸吐纳到气血运行的路线,再到凝神入静的要诀,事无巨细。 飞雪的悟性极高。作为灯塔顶尖的猎荒者,她对身体的掌控力本就远超常人。短半个小时,她就已经能感受到体内气血运行的微弱热流了。 传功完毕。 两人自然就开始了正式的繁育任务。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闷哼,段浪感觉到了某层隔阂的突破。 飞雪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掐进段浪的肩膀。 ……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段浪发起了不下百次的繁育任务。 杰西卡,佩妮,飞雪,艾丽卡,丽文…… 不得不说,经过灯塔基因筛选系统挑出来的上民女性,很少有容貌差的。毕竟优质基因本身就包含了外貌这一项指标。 按照段浪这种恐怖的频率,繁育标兵非他莫属。 而在这一个月中,最让段浪满意的进展,是梵蒂。 荷光者梵蒂经过他持续不断的努力,总算有了明显的情感变化。她不再只是机械的执行查尔斯的命令,而是开始主动回应段浪的一些举动。 最关键的标志是。 梵蒂主动开口,请求段浪帮她恢复身体的伤害。 她终于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交给段浪了。 段浪自然不会拒绝。他花了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将精纯的灵元源不断的渡入梵蒂体内,彻底修复了她受损的内脏与经脉。 第二天清晨。 梵蒂站在镜子前,缓缓取下了跟随她多年的生命维持装置。 没有了能源线缆的束缚,她的身体轻盈了太多。呼吸顺畅,气血充沛,战斗力直接暴涨了一个台阶。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对段浪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不会完全听会首大人的命令了。” 段浪笑了。 总归是有进展了。 第272章 灯塔新城主 灯塔的局势也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段浪的精神干预,查尔斯彻底老实了下来。没有了他在背后搞事,马克顺利的从摩根手中接过了城主的位置。 马克或许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但他一定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城主。 他依然会穿着那台暗红色的破晓机甲,和猎荒者们一起下到地面寻找物资。他用行动而非权术来赢得所有人的信任。 段浪对此乐见其成。 一个正直且听话的城主,比一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好用太多了。 而段浪真正花心思做的事情,是通过镜南和马克,在灯塔上全面推广他改良后的国术修行体系。 灯塔原本的三大法则,本质上是用压制情感的方式来避免招引噬极兽。 但单纯限制人的情感并非长久之计。 段浪改良后的体系,以国术桩功为根基,锻炼自身气血,磨砺心灵。 第一阶段,凝神。 通过桩功站桩与吐纳,将散乱的心神收束凝聚。一旦做到凝神,情绪就不会再无意识的向外泄露。同时国术也会练出劲力,明劲暗劲化劲层递进。 第二阶段,抱丹入定。 一旦劲力练透达到抱丹,心灵同步达到入定境界,就能真正把控自身的生命源质。步入灵元体系。这时候自身情绪即便不刻意控制也不会外泄,因为生命源质已经被完全内敛了。 第三阶段,罡气与见神。 一旦达到这个层次,心灵之力步入胎息,更是直接能以心灵干涉现实。不惧炮火攻击,能调动天地之力。 不同于段浪之前单纯的国术体系,改良后的灵元体系,达到见神不坏,就相当于天人境的战力。 而且。 用心灵之力掌控灵元还能开发身体潜能,开发出不同的超能力。每个人的天赋不同,觉醒的能力也不同。 这套体系的好处在于。 它不需要像段浪一样直接吞噬生命源质这种危险操作。普通人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就能一步步变强,同时自然而然的解决情绪外泄的问题。 马克已经在猎荒者小队中率先推广了第一阶段的桩功训练。飞雪作为段浪的第一个学员,进度最快,已经摸到了凝神的门槛。 而镜南那边。 她在段浪的帮助下,正在科研部全力研发一种可以直接吸收灵息籽、将其转化为灵元结晶的装置。 一旦这种装置研发成功。 猎荒者小队就不用担心没法杀死噬极兽了。 可以直接将猎杀噬极兽后获得的灵息籽,批量转化为所有修行者都能使用的灵元结晶。 届时整个灯塔的实力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段浪躺在金色大厅宽大的床上,看着腕表里镜南发来的最新研发进度报告。 虽然离量产还有距离,但方向是对的。 段浪关掉屏幕,伸了个懒腰。 …… 金色大厅。 段浪正和一个穿着白色医疗制服的女人进行着神圣的繁育任务。 这个女人叫梵律。荷光者梵蒂的双胞胎妹。 她本来并不在繁育名单上。是段浪从梵蒂口中得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后,直接从查尔斯那里要过来的。查尔斯自然是毫无异议的照办了。 梵律和梵蒂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精致五官,同样的傲人身材。唯一的区别是梵律没有梵蒂身上那股冰冷的禁欲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疗工作者特有的沉稳与温和。 而且她还是灯塔的高级医疗官。 段浪前世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医生,和她探讨起人体结构与医学知识来相当合拍。两人进行深入的学术交流,气氛融洽得很。 刚结束任务。 段浪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梵律起身整理好衣物,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镜南。 梵律冲镜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侧身走出房间,脚步利落的离开了。 镜南站在门口,看着梵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房间里神清气爽的段浪。 “你还真是勤奋。”镜南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没有打扰你们吧。” “都是为了灯塔做贡献嘛。”段浪坐在床沿,一脸正气的拍了拍胸口,“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辛苦。” 镜南无话可说。灯塔确实鼓励执行繁育任务。她总不能说段浪做得不对。 “镜南,你来找我做什么。”段浪站起身,很自然的走过去从身后环住镜南的腰。 镜南没有挣开。她已经习惯了段浪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亲密举动。 “城主想见你。”镜南偏过头看着他,“不过你好像没戴腕表,根本没法联系到你。” 段浪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 “这不是忙忘了嘛。”段浪尴尬一笑,“马克找我做什么。” “好像是商量取消灯塔三大法则的事情。”镜南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本来我是反对这么快就取消三大法则的。不过看到你这样……”镜南的目光扫了一眼房间里凌乱的床铺,“我感觉确实是有必要取消三大法则了。至少不能让你这么乱来。” “我可是为灯塔发展鞠躬尽瘁。”段浪正色道,“你可不要诽谤我。” 他松开镜南,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而且取消三大法则可不是小事。虽然确实不合理,但要是现在就直接取消,可不是什么好事。” 段浪并非胡说。 即便要取消三大法则,也应该先修改法则内容,慢慢的改变民众的认知与习惯,而不是一蹴而就。灯塔上的人被三大法则压制了太久,突然全面放开,情绪失控引来噬极兽才是真正的灾难。 镜南扶额。 心想你自己能信自己说的话吗。你自己天天在这里大肆执行繁育任务,转头跟我说为了灯塔才不能取消三大法则? “我也是觉得不能直接取消,这才来找你。”镜南说,“那我们去会议室吧。” 她刚转身准备走。 段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不要急嘛。”段浪把她拽回来,“来都来了。你的繁育任务还没完成呢。” 镜南愣了一下。 “什么?我什么时候又有繁育任务了。” 她疑惑的抬起手腕,点开腕表。 叮。 还真有一道新的任务通讯。 镜南抬起头,死盯着段浪那张无辜的脸。 “你什么时候发的。” “刚才。”段浪理直气壮,“你都没怀孕怎么能算完成任务。而且你不想吗?刚进门的时候可是醋意大发呢。” “你胡说……呜……” …… 会议室。 段浪推开门走进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马克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冉冰。嘉莉博士抱着一摞资料坐在角落里,镜头后面的眼睛一直盯着段浪看。 加上跟在段浪身后进来的镜南。 就这么几个人。 “就我们几个吗。”段浪拉开椅子坐下。 “其实主要是找你。”马克搓了搓手,表情有些为难,“段浪,现在修行的灵元体系本来就是你推广的。灯塔上下的人都服你。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城主。” 第273章 临渊者 段浪挑了挑眉。 “不是说是商量取消三大法则的事情吗?”段浪转头看了镜南一眼。 镜南面色如常的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完全不接他的目光。 “怎么可能现在取消三大法则。”马克摆了摆手,“现在取消肯定会出大乱子。” 马克挠了挠头,继续说。 “其实我当了城主才发现,灯塔的管理工作好像并不适合我。我更擅长带着猎荒者在地面上砍怪物。而且猎荒者没有我在的话,我也担心冉冰她们行动的安全。” 段浪又看了镜南一眼。 看来是镜南自作主张,用取消三大法则当幌子把他骗过来的。 这是把他段浪当什么人了。你就算直说,我还能不来吗? “我来当城主也行。”段浪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不过民众可能不会认可我啊。毕竟我一个月前还是个尘民。” 其实他本来也有当城主的想法。 主要是灯塔的克罗托系统存在严重的隐患。按照原著的走向,这破系统最后会导致灯塔直接坠毁。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来掌控全局。 “认可的问题我来解决。”镜南终于开口,“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展现一次实力就行。灯塔上的人信奉强者。” 段浪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那嘉莉博士你呢。”段浪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盯着自己的女科学家,“你不会也有什么事吧?” 嘉莉博士从进来就一直用种极度炙热的目光盯着段浪。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说实话嘉莉博士要是年轻个十几岁,或者和白月魁一样容貌不老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的基因强得不可思议。”嘉莉博士猛的站起来,手里的资料哗啦散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你的基因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数据完全超出了系统的认知范围!” 她推了推厚的圆框眼镜,语速极快。 “你那套修行体系真的能改善基因结构吗?如果是真的,这将彻底颠覆我们对人类进化的认知!” 嘉莉博士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段浪,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参加临渊者机甲的适配测试。我有很强的预感,你一定能驾驭它。” “临渊者?”段浪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 “灯塔最高机密之一。”嘉莉博士压低声音,“与其说是机甲,不如说是生物战甲。它并非纯机械制造,而是一种拥有大约2.51亿年历史的远古造物。据推测,它与玛娜生态中的高阶存在有着极深的渊源。” “灯塔建立以来,从未有人能够成功驾驭它。它对驾驶者的生命源质强度和精神力有着苛刻的要求。” 段浪摸了摸下巴。 2.51亿年历史的生物战甲?和玛娜生态高阶造物有关? 这玩意听起来比灯塔上那些破铜烂铁的重力体有意思多了。 “行,等我有空……” 轰! 段浪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灯塔底部的方向猛的炸开。 整座灯塔都跟着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会议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滚落在地。 “怎么回事!”马克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灯塔遭遇袭击了吗!” 众人一起冲出会议室。 灯塔外层的观景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惊慌失措的上民和尘民。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天空。 段浪抬起头。 一具造型诡异的机甲正悬浮在灯塔上方的半空中。 它和灯塔上那些笨重粗犷的重力体完全不同。这东西的外壳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有机纹路,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生物脉动光芒。整体造型流畅且充满攻击性,更像是一头被金属包裹的远古猛兽。 灯塔的护卫队已经被杀了不少人。几具穿着制服的尸体散落在平台边缘,鲜血顺着金属地板流淌。还有一些来不及躲避的上民和尘民也倒在血泊之中。 “临渊者?!”嘉莉博士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能够驾驭它!它明一直锁在生物实验室的最深处!!” 段浪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那具临渊者机甲的驾驶舱位置。 机甲脑后的位置,露出了一撮扎眼的金色头发。 “查尔斯。”段浪嗤笑了一声。 他是怎么摆脱我的精神控制的?还找到了临渊者并成功驾驭?有点手段啊。 嗡。 临渊者机甲的面罩缓缓打开。 查尔斯那张已经扭曲到了极点的狂热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金色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癫狂到了极致的宗教狂热气息。 “马克!”查尔斯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整座灯塔,“你不配坐在城主的位置上!!” 马克站在平台边缘,仰头看着半空中的临渊者,脸色铁青。 “查尔斯!你疯了!”马克怒吼,“这是摩根城主的安排!你不该破坏灯塔!看你杀了多少人!!” “摩根不过是个老顽固!”查尔斯狂笑着,“灯塔城主就应该是我!!这是光影之主的旨意!!只有我才是被光影之主选中的人!!” 查尔斯的目光越过马克,直接锁定在了人群中的段浪身上。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度扭曲。 “还有你!9527!!你这个亵渎光影之主的异端!!”查尔斯咬牙切齿,“如果不是真正的光影之主降下神谕指引我找到临渊者,我现在还被你那肮脏的精神力量控制着!!” 段浪听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光影之主? 看来这个世界里,那个所谓的光影之主还真不是完全虚构的存在。它确实有某种力量,能够帮助查尔斯摆脱他的精神篡改,甚至指引他找到了临渊者机甲。 有点意思。 不过。 有意思归有意思。 该打还是得打。 “还真是抱歉啊。”段浪双手插兜,从人群中慢悠悠的走出来。他仰头看着半空中那具散发着生物脉动的临渊者机甲,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现在灯塔城主是我了。” 段浪转头看了马克一眼。 马克愣了一下,随即重的点了点头。 段浪转回头,重新看向查尔斯。 “看来这架不得不打了。”段浪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正好。镜南不是说要我展现一次实力吗。” 查尔斯驾驶着临渊者机甲,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机甲表面的有机纹路疯狂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股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普通人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去死吧!!异端!!” 查尔斯嘶吼着,操控临渊者挥出一拳。 机甲的拳头裹挟着恐怖的生物能量,直奔段浪的面门轰来。 段浪没有后退。 直到临渊者的拳头逼近到三尺之内。 段浪才终于动了。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 一步踏出。 脚下的金属地板直接被踩出一个蛛网状的凹陷。 段浪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迎上了临渊者的巨拳。 他的右拳握紧。 体内灵元与生命源质在这一瞬间全部灌注进了这一拳之中。 拳头与机甲的巨拳正面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音爆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十几米内的所有人掀翻在地。 临渊者机甲那坚硬无比的拳甲表面,瞬间出现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紧接着。 整具机甲犹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 连同里面的查尔斯一起。 直接被段浪这一拳轰飞出了灯塔的边缘。 划出一道长的弧线,消失在了灯塔下方翻涌的云层之中。 平台上。 死一般的寂静。 第274章 查尔斯死 轰!!! 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在灯塔外围的高空中炸裂开来。 段浪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直接追上了倒飞出去的临渊者机甲。 查尔斯还没从刚才那一拳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段浪已经出现在了临渊者的正上方。 他伸出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按住了临渊者机甲的脑袋。 然后。 往下。 暴扣。 轰! 临渊者机甲连同里面的查尔斯,被段浪一只手按着脑袋,犹如一颗陨石般直砸入了灯塔下方的下风峡谷之中。 整片峡谷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溅。临渊者机甲表面那层散发着诡异脉动的猩红色护盾,在这恐怖的冲击下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消散的光点。 嗖嗖!! 烟尘之中,数道漆黑的生物触须猛的飞射而出。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末端尖锐如矛,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 段浪悬浮在半空,眼中紫金色的灵视微光一闪。 这些生物触须的速度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极慢。每一根触须的运动轨迹、攻击角度、力道分布,全都被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解析完毕。 第一根触须刺来。 段浪脖子微偏,触须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第二根从左侧横扫。 段浪腰身一拧,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半圈,触须从他胸前三寸处划过。 第三根第四根几乎同时到达。 段浪身体在空中连续翻转,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两根触须交叉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恰好从交叉点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最后一根触须从正面直刺面门。 段浪没有再躲。 他抬起左臂,手掌精准的拍在触须的侧面。 啪。 一声脆响。 这根速度超过音速的生物触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拍偏了方向,从他肩膀旁边飞了过去。 段浪收回手臂,俯身直冲入烟尘之中。 巨坑底部。 临渊者机甲半跪在碎石堆里,浑身的有机纹路疯狂闪烁。查尔斯操控着机甲猛的站起身,挥出一记全力的右拳。 拳风呼啸,直接突破了音障。 段浪迎面而上。 同样一拳。 两拳正面相撞。 轰!! 这一次,临渊者的整条右臂直接从肩关节处炸裂开来。金属与有机组织混合的碎片四处飞溅。 巨大的反震力将临渊者整具机甲打得后仰倒飞,重重砸入身后的峡谷岩壁之中。岩石崩塌,将半个机甲埋在了碎石之下。 查尔斯已经站不起来了。 临渊者机甲的生物修复系统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断裂的手臂。但段浪两拳灌注的北冥吞噬之力正在伤口处疯狂蚕食,让修复速度远跟不上损毁的速度。 段浪落在巨坑边缘,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向半埋在碎石中的临渊者。 “是时候结束了。” 嗡。 临渊者的面罩缓缓解除。 露出了查尔斯那张已经苍老了十几岁的脸。 他本就没法长时间操控临渊者。这具远古生物战甲对驾驶者的消耗是恐怖的。 每一次被段浪重创后,临渊者的自我修复都会反噬驾驶者的生命力作为代价。 短几分钟的战斗,查尔斯的头发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灰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深陷,瞳孔中那诡异的金色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为什么……” 查尔斯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中挤出。他死盯着段浪,满脸的不甘与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存在……” 段浪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凝聚出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凌厉剑气。 咻! 少商剑。 一道剑气洞穿虚空。 精准的贯穿了查尔斯的额头正中。 查尔斯的眼神瞬间涣散。嘴巴微张,最后一丝疑惑与遗憾永远的定格在了那张苍老的脸上。 脑袋无力的垂下。 彻底死了。 段浪收回手指,看着查尔斯的尸体,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他和查尔斯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既然对上了,那就必须死。这种野心家留着迟早是祸害。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里还真有光影之主这种东西存在。 有点意思。以后有机会可以研究研究。 段浪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了查尔斯身下那具已经停止运转的临渊者机甲上。 失去了驾驶者之后,临渊者表面的有机纹路全部暗淡了下来。但段浪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具战甲内部依然蕴含着庞大的生命源质。 “生物战甲……哪也算生物咯?” 段浪蹲下身,右手按在了临渊者冰冷的胸甲上。 北冥神功运转。 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嗡嗡!! 临渊者机甲表面的有机纹路猛的重新亮起。但这一次不是启动,而是在被强行分解。 整具机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 坚硬的金属外壳、柔韧的有机组织、复杂的生物神经网络,全都化作了一股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顺着段浪的手掌,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 整个吞噬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当最后一滴黑色液体消失在段浪的皮肤之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体内多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段浪用心灵之力在这股力量上打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心念一动。 哗。 漆黑的液体从他的皮肤毛孔中渗出,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他的全身。 几秒钟后。 段浪的身上多了一层漆黑流动的生物战甲。造型流畅,贴合身体,表面不断涌动着诡异的有机纹路。 “感觉有点像毒液啊。” 段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黑色的战甲覆盖着手指,指尖微泛着冷光。 他尝试着调动了一丝生命源质。 嗡。 临渊者战甲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 段浪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输出的那一丝生命源质,经过临渊者的增幅之后,威力直接暴涨了数倍。 “原来是这样。” 段浪握了握拳头。 临渊者的核心功能,是直接增幅使用者生命源质的输出效果。相当于原先一点生命源质通过临渊者的转化,可以发挥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攻击威力。 难怪查尔斯那种货色穿上它之后,也能打出不弱的战力。 吼!! 峡谷远处传来几声兽吼。 几只被战斗动静吸引过来的噬极兽正从岩石后面探出脑袋。 段浪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数根漆黑的生物触须从他的手臂上暴射而出。 噗!! 触须精准的洞穿了每一只噬极兽的核心灵息籽。 几只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作了飞灰。 段浪顺手吞噬掉了它们残留的生命源质。 然后收回触须,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灯塔的方向飞去。 灯塔观景平台。 众人还在仰头看着天空。 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极速接近。 “是临渊者!” 有人惊恐的大喊。 马克和几个猎荒者立刻端起武器,严阵以待。 “不是查尔斯。”镜南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体型不对。” 黑色身影落在平台边缘。 段浪心念一动,临渊者战甲化作黑色液体,重新缩回了他的体内。 露出了那张熟悉的、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灯塔众人看到是段浪,全都长的松了口气。 “查尔斯呢?”马克问。 “死了。”段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临渊者也归我了。” 后续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见识过段浪徒手击飞临渊者机甲的恐怖实力,对他当城主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即便心里有想法的,也把嘴闭得死紧。 第275章 灯塔改革 段浪当上城主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让镜南带他去看克罗托系统。 克罗托系统的核心位于灯塔最深处的密封舱室内。巨大的生物计算机占据了整整三层楼的空间,无数有机线缆如同血管一样遍布墙壁与天花板。 “这就是克罗托?”段浪站在核心舱室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团不断蠕动的巨大生物质。 “灯塔的一切运转都依赖它。”镜南站在他身边,语气严肃,“航行系统、能源分配、环境控制、通讯网络,全都由克罗托统一管理。它已经运行了几十年,但最近几年的数据显示,它的核心算力在持续衰退。” “衰退到最后会怎样。” “灯塔坠毁。”镜南推了推眼镜,“这也是摩根城主一直知道却无法解决的问题。克罗托和灯塔的运行已经深度绑定,强行拆除等于直接让灯塔失去动力。” 段浪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当城主的根本原因。 按照原著的走向,克罗托系统最终会彻底崩溃,导致灯塔坠毁。与其等着这颗定时炸弹爆炸,不如他亲手解决。 “打开密封舱。” 镜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厚重的密封门缓缓开启。 核心舱室。 段浪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团巨大的生物质。 心念一动。 数根漆黑的生物触须从他的掌心飞射而出,精准的刺入了克罗托系统的核心。 正是临渊者的生物触须。 段浪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在吞噬临渊者之后,通过心灵之力与临渊者建立了深度连接。他能清晰的感应到,临渊者这种远古生物战甲,天生就具备吞噬同类生物质的能力。 而克罗托系统的本质,同样是一种远古生物计算机。 两者同源。 临渊者可以吞噬它。 吞噬开始的瞬间。 灯塔所有设施同时停摆。 灯光熄灭。引擎停转。通讯中断。 整座灯塔开始缓缓下坠。 “段浪!”镜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张,“灯塔在坠落!!” “我知道。”段浪语气平静,“等一下。” 临渊者的吞噬速度极快。 那团庞大的克罗托生物质在触须的蚕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所有的数据、算力、运行逻辑,全都被临渊者强行吞噬整合。 一秒。 三秒。 克罗托系统被彻底吞噬殆尽。 同一瞬间。 段浪体内的临渊者完成了对克罗托全部数据与运行逻辑的整合。 一台全新的生物计算机在段浪体内诞生。 段浪心念一动。 从体内分离出一团漆黑的生物质,精准的填入了原本克罗托所在的核心位置。 新的生物计算机瞬间接管了灯塔的所有运行系统。 嗡。 灯光重新亮起。引擎重新轰鸣。通讯恢复。 灯塔的下坠停止了。 重新稳的悬浮在高空之中。 镜南松开扶手,大口喘着气。她看着段浪的背影,眼镜后面的瞳孔里满是震撼。 段浪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镜南的腕表递给她。 “新系统的子程序我已经导入你的腕表了。以后灯塔的航行和日常运转,你可以通过这个直接指挥。比以前的克罗托好用。” 镜南接过腕表,点开界面看了一眼。 全新的操作系统,响应速度快得离谱,功能模块清晰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推了推眼镜。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说了你会让我做吗。” 镜南无话可说。 解决了克罗托的隐患之后。 段浪开始着手重建灯塔的管理体系。 他打算将灯塔按照宗门的制度来运作。 毕竟他的灵元修行体系已经在灯塔上推广开了。原先灯塔按照基因来划分上民与尘民,但基因是先天决定的,而灵元体系本身就能优化基因。所以灯塔原先那套模式显然不再合适。 新的制度很简单。 灯塔所有人都需要修行。 段浪就是宗主,掌握一切最高权力。 原先的上民相当于内门弟子,享有更多资源和权限。 原先的尘民相当于外门弟子,但不再是毫无希望的底层牲口。 和旧灯塔最大的区别在于。 旧灯塔没给尘民半点希望。连繁育权都没有的人还算是人吗? 新体系下,所有人都有上升通道。只要修行达标,外门可以晋升内门。 灯塔系统的广泛应用也被段浪重新整合。上民或尘民,都在系统中领取任务、购买物资。做任务赚贡献点,买物资花贡献点,形成完美的资源循环。 段浪在灯塔系统中上传了桩功和凝神的基础修行视频。之前他的修行体系基本只在猎荒者中推行,灯塔大部分民众其实并没有接触过。 现在全面推广开来。想学的人随时可以学。 不过这只是最基础的功法。想要更高深的功法,或者生命源质结晶辅助修行,就需要用贡献点兑换了。贡献点的获取方式和以前一样,需要参与下灯塔收集物资等工作。 至于练不练,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后面重新划分内外门的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一年后。 灯塔彻底步入正轨。 在全民修行的推动下,灯塔民众基本都达到了凝神境界,能够自主控制情绪外泄。噬极兽被灯塔吸引的频率直线下降。 加上镜南、梵蒂、飞雪等人相继怀孕。 段浪顺势慢慢修改,逐步替换了三大法则。 恢复了家庭模式。 晨曦大厅也正式取消,改为了婚姻介绍所。 当然,灯塔上质量最高的那批女性基本都已经被段浪收了。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灯塔稳定运转。 段浪站在城主专属的观景台上,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云层之下,是那片被玛娜生态覆盖的广袤大地。 白月魁…… 段浪摸了摸下巴。 是时候去地面走一趟了。 …… 灯塔,城主观景台。 灯塔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云层下方,隐约能看到几座高耸的金属塔尖从荒芜的大地上刺出来。 七座屏蔽塔。 龙骨村的坐标锚点。 “你现在就要离开灯塔吗。” 镜南站在段浪身后,手指无意识的搭在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现在灯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段浪转过身,看着镜南,“与地面取得联系是必须的。灯塔不能永远飘在天上当孤岛。” 镜南没有反驳。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灯塔的资源终究有限,和地面人类建立联系、共享情报与物资,是灯塔长期发展的必经之路。 只是。 她的表情还是不太自然。 段浪走上前,伸手将镜南揽进怀里。 “这可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灯塔指挥官啊。”段浪低头贴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笑,“你就在灯塔好养胎。我会很快回来的。” 镜南闭了闭眼,伸手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 段浪松开手,退后两步。 他站在观景台的边缘,脚下就是万丈云海。 心念一动。 漆黑的临渊者战甲从皮肤毛孔中渗出,瞬间覆盖全身。流线型的生物机甲贴合着他的身体,有机纹路微脉动。 段浪冲镜南摆了摆手。 然后直接从观景台边缘一跃而下。 黑色的身影撕裂云层,朝着远处屏蔽塔的方向极速飞去。 来找镜南之前,他已经和飞雪、梵蒂等人告知过了。灯塔的日常运转有镜南和新系统盯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灯塔并不能直接进入屏蔽塔的覆盖范围。那七座塔形成的磁场会干扰灯塔的航行系统。不过已经能够目视到塔尖的位置了,知道方向就够了。 段浪的飞行速度极快。 临渊者增幅下的生命源质推进,让他的速度轻松突破音障。转瞬之间,那几座屏蔽塔的轮廓就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段浪放慢速度。 他看到了屏蔽塔附近有数道身影正在忙碌。 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女人。白发如瀑,身材高挑修长,气质冷冽出尘。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双笔直的长腿依然极具辨识度。 白月魁。白老板。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人。一个短发少女蹲在屏蔽塔的钢架上,肩头停着一只雪白的小鹰隼。还有几个分散在塔基周围负责警戒的年轻人。 段浪没有急着现身。 他收敛了临渊者的气息,悬停在高空远处。 第276章 营救麦朵 屏蔽塔下方。 白月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仪器的读数。她的眉头微皱起。 “滤波过载,髓晶烧毁了。屏蔽马上要断。”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所有人归元。动作快,别出声,别漏情绪。” 周围散布着零星的噬极兽蛇狗。这些畜生正在屏蔽塔外围的废墟间无目的的游荡,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 “明白。” 几个年轻人轻声应答,各自调整呼吸,进入归元状态。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光晕,生命源质被彻底收敛进体内。 在归元状态下,噬极兽的感官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存在。 白月魁抬头看向塔上。 蹲在钢架高处的短发少女正戴着半截焊接面罩,手里握着焊枪。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工装外套,身形娇小,肩头那只雪白的小鹰隼安静的缩着脑袋。 “麦朵。”白月魁压低声音喊,“负责焊死主回路断点。还要多久?” 麦朵蹲在钢架上,焊枪打火。滋的蓝色弧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她年轻的侧脸。 “马上焊接了!这块断得彻底,得把老化层磨掉再焊。” 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手上的动作却极快。焊枪的蓝光在断裂的金属回路上缓缓移动,融化的焊锡填入裂缝。 就在这时。 一只体型不大的噬极兽,无声无息的爬上了屏蔽塔的钢架。 它的外形诡异。鸡嘴状的尖喙,六条细长的节肢,身体扁平的贴着钢梁移动。这是噬极兽覆频,一种被焊接火花的微光和金属震动吸引过来的低阶怪物。 它绕到了麦朵正后方三米处。 停住了。 六条节肢死扣住钢梁,尖喙微张,似乎在嗅探什么。 但麦朵处于归元状态。她的生命源质被完美收敛,覆频的感官捕捉不到她的存在。 它看不见麦朵。 肩头的小鹰隼查盖却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它的羽毛炸起来,发出极轻的焦躁叫声。 “别急,马上好……再忍耐一下下。” 麦朵头都没抬,轻声安抚着查盖。她以为查盖只是被焊枪的火花吓到了。 “麦朵快一点。”白月魁在塔下盯着仪器读数,压低声音催促,“外围的兽群在靠近。屏蔽撑不了太久。” “好了!回路焊死!” 麦朵咬着牙完成了最后一段焊接。她关掉焊枪,长呼出一口气。 查盖也跟着兴奋的震了震翅膀。 叽! 就在这一瞬间。 身后那只覆频猛的张开尖喙,一口气猛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它的鼻腔中爆发。 查盖整只鹰隼被这股吸力直接卷了进去。雪白的小身体瞬间没入覆频的鼻孔之中,消失不见。只传来一声微弱的、被闷住的凄厉叫声。 叽…… 麦朵的瞳孔骤然收缩。 “查盖?!” 她猛的转过头,看到了身后那只正在咀嚼吞咽的覆频。 麦朵的归元状态瞬间崩溃。生命源质从体内疯狂外泄,犹如黑夜中点燃了一支火把。 覆频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 它锁定了麦朵。 “放开它!!把它还给我!!” 麦朵根本顾不上危险。她疯了一样扑向覆频,双手死抓住那只怪物的尖喙,试图掰开它的嘴,把查盖从里面捞出来。 查盖是她的鹰隼搭档。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把它当做亲人。 嘎——! 覆频猛的甩头。 麦朵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她在空中拼命伸手,指尖恰好勾住了从覆频鼻腔中滑出的查盖。雪白的小鹰隼浑身湿漉漉的,奄奄一息的缩在她掌心里。 但她以经失去了所有支撑。 钢架在脚下急速远去。 她开始坠落。 而下方,覆频以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这顿从天而降的美餐。 “麦朵!!” 白月魁在塔下惊呼出声。她拔出腰间唐刀,脚下发力准备跃起。 但距离太远了。 来不及。 麦朵闭上眼睛,死把查盖护在胸口。 风声灌满耳朵。 然后。 坠落停止了。 一只覆盖着漆黑生物甲的手臂,稳稳的托住了她的后背。 麦朵猛的睁开眼。 映入视野的是一具造型流畅的黑色生物机甲。有机纹路在甲面上缓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脉动光芒。 机甲的另一只手臂挥出。 砰! 一拳正中下方张着大嘴的覆频脑袋。 那头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被这一拳的力道砸得直接嵌入了地面,六肢抽搐。 段浪将麦朵稳稳放回屏蔽塔的平台上。 麦朵抱着查盖跌坐在地,浑身发抖,大口喘着气。她抬头看着面前这具黑色机甲,眼里满是惊恐与茫然。 段浪没有多做停留。 他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刚才被他一拳砸落的覆频身边。 覆频还没死透。它的六条节肢疯狂挣扎,试图翻身逃跑。 段浪一只手按住它的脑袋,直接摁在地上。 覆频动弹不得。 数根漆黑的生物触须从段浪的掌心刺出,精准的穿透覆频的躯壳,找到体内的灵息籽。 噗。 灵息籽碎裂。 覆频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飞灰。 段浪站起身。 而他刚才这一系列动作产生的动静,加上他根本没有收敛的生命源质,以经彻底吸引了周围所有噬极兽的注意。 吼!吼!吼! 十几只蛇狗从废墟的各个角落窜出,朝着段浪的方向疯狂涌来。 “小心!!” 平台上的麦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麦朵。”白月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冷静且果断,“先把孩子们都带到高塔上去。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白月魁一眼就认出了那具黑色的生物机甲。 临渊者。 当年被灯塔从她手中抢走的远古战甲。 她不知道是谁在驾驶它。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年多前,在r-49遗址附近一刀劈开君王级噬极兽的那个男人。 能驾驭临渊者的人,几只蛇狗不会是问题。 “知道了,白老板。” 麦朵抱紧查盖,抬头看向肩头。 “准备好了吗老伙计。” 叽! 查盖虚弱但坚定的叫了一声,振翅腾空。麦朵抓住查盖的双爪,被它带着飞向高塔顶部。 升空的瞬间,麦朵的瞳孔骤然变化。 黑白红蓝黄。 五色瞳全开。 她与查盖共享了360度的鹰眼视野。战场上所有噬极兽的位置、动向、数量,全都清晰的映入她的脑海。 “其余人尽快修复屏蔽塔。”白月魁收刀入鞘,冷静的指挥着剩余的队员继续工作。 而段浪这边。 十几只蛇狗呼啸而来。 段浪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数十根漆黑的生物触须从他的手臂上暴射而出。每一根都精准无比,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噗!! 触须穿透蛇狗的躯体,精准的洞穿每一只怪物体内的灵息籽。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蛇狗群前仆后继的冲来,又前仆后继的化作飞灰。 它们体内的生命源质被触须抽离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我靠。” 远处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上,负责远程支援的胥童趴在掩体后面,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的屠杀现场。 “这哥们是谁啊。这么变态的吗。” 胥童咽了口唾沫。 “完全把噬极兽当点心吃啊。” 最后一只蛇狗化作飞灰。 屏蔽塔也在同一时间重新启动。嗡的一声低鸣,无形的磁场从七座塔尖扩散开来,覆盖了整片区域。 残余的噬极兽感受到磁场的排斥,纷纷转身逃窜,消失在远处的废墟之中。 第277章 合作 段浪收回触须。 心念一动,临渊者战甲化作黑色液体,重新缩回了他的体内。 露出了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白月魁小队的人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度警惕又极度好奇的目光盯着段浪。 白月魁走到最前面。 她比段浪矮了小半个头。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手按在腰间唐刀的刀柄上。那双冷冽的眼睛直的盯着段浪的脸。 段浪也在看她。 一年多前在r-49遗址远对视过一眼。那时候他只看到了一双极品大长腿和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现在近距离一看。 白月魁的容貌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五官精致冷艳,肤色白皙,气质清冷出尘。穿着白色貂皮大衣,腰身纤细,腿长得离谱。 段浪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 满分。 “你是什么人。” 白月魁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不用这么戒备吧。” 段浪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他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众人,语气轻松。 “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们。” 他走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白月魁按在唐刀刀柄上的手。他主动伸出右手。 “正式认识一下。灯塔现任城主,段浪。” 这几个字一出来。 周围几个人全都没忍住倒退了半步。 白月魁眼底闪过一抹极度明显的错愕。她看了看段浪悬在半空的手,迟疑了一秒,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触感冰凉细腻。骨节分明。 一触即分。 “灯塔城主?”白月魁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你怎么做到的。” 龙骨村本就接收过很多无法在灯塔生存的远行人员。她对灯塔的内部架构了如指掌。 要是马克当了城主,或者查尔斯篡权成功,甚至那个叫镜南的女人上位,她都不会这么意外。 偏偏是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而且这人还拥有这种恐怖到超出常理的单兵战力。 “这没什么。” 段浪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全靠我的聪明才智与无人能挡的个人魅力。外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武力而已。” 白月魁无语的看着他。 周围其他人这时候也终于缓过神来,大着胆子围了过来。 “你是谁啊?” 夏豆一把扯下头上的机械护目镜,直接凑到段浪跟前。大眼睛上下打量,叽叽喳喳个不停。 “刚刚那个黑乎乎的是临渊者机甲吗?你收到哪里去了?你是怎么把它变没的?变魔术吗?” “嗷呜妹你慢点。” 段浪无奈的摊了摊手,被她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吵得脑壳疼。 “你慢点问。” “啊?”夏豆歪了歪脑袋,“什么意思。嗷呜妹是在说我吗?”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外号。 段浪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麦朵抱着查盖走了过来。 “刚刚谢谢你。”麦朵认真的冲段浪鞠了一躬。 要是没有段浪出手,她和查盖现在已经变成那只覆频肚子里的碎肉了。 段浪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受了这声谢。 白月魁没有再让众人继续打断。她看着段浪,眼神直白犀利。 “你既然是灯塔城主了,不在天上待着。”白月魁问,“这次找我们有什么事。” 她可不信这种拥有恐怖实力的上位者,会闲着没事跑到地面来当清道夫。 段浪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站直身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是代表灯塔,来寻求合作的。” “怎么个合作法?”白月魁并没有放松警惕。 “末日之下,自然是抱团取暖。” 段浪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穿透感。 “整个地球的生物都在因为玛娜生态的出现而进化。噬极兽在变强,玛娜之花在蔓延。” “人类如果还固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天上的不敢下来,地下的不敢露头。不寻求改变,终将被彻底淘汰。” “更不用说去解决玛娜生态了。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我才特意过来寻找你们。” 段浪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掷地有声。 “我希望大家可以相互信任与合作。一起终结这场末日。” “让我们的后代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大地之上。不用去畏惧黑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老鼠一样躲在空中,躲在地底!” 这番话掷地有声。 白月魁瞳孔剧震。她定定的看着段浪,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灯塔的城主,竟然能说出这种直击灵魂的话。这种宏大的格局与气魄,完全颠覆了她对灯塔人的刻板印象。 “哇!!” 夏豆听得两眼放光,小拳头捏得死紧。 “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听得我都快燃起来了!” “哥们。你这精神层面的高度,完全不像灯塔上那些冷血的人。”胖胖的山大脸皮抖动了一下,拍了拍手里的重型武器,“不过你这话,倒是和我们的理念不谋而合。” 白月魁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手终于离开了唐刀的刀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你现在能完全代表灯塔吗?” “当然可以。” 段浪语气笃定。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安抚了一下自己莫名其妙亢奋起来的情绪。 别说。 刚才那一顿毫无心理负担的瞎哔哔。配上这末日废土的凄凉背景,说得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热血沸腾了。 果然扯大旗装圣人是件很爽的事情。 “哪好。”白月魁点了点头,“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说完带头走向停在废墟后方的一辆旧世界奥迪越野车。 山大和胥童招呼着麦朵去开另外一辆重型皮卡。 段浪跟着白月魁上了越野车。 白月魁坐副驾驶。段浪坐在后排。夏豆紧跟着钻进后排,直接挨着段浪坐下。 车辆启动。轮胎碾压着碎石,朝着茫茫戈壁深处开去。 车厢里本来挺安静。 但夏豆这个好奇宝宝根本闲不住。 一路上她几乎快贴到段浪身上了,小嘴一直叭叭个不停。问灯塔上现在吃什么,问他到底用什么戏法把临渊者变没的,甚至问他有没有老婆。 咋滴你还想给我送老婆不成。段浪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瞎扯应付着。 直到车子彻底驶入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夏豆的声音才终于慢慢小了下去。 她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捣蒜一样。 这丫头能够用精神力操控噬极兽。刚才为了配合白月魁的行动,她控制了一只蛇狗掩护队员,精神力消耗极大。 现在危机解除,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车身一个颠簸。 夏豆身子一歪。脑袋直接砸在了段浪的肩膀上。 她不仅没醒,反而在梦里哼唧了两声。伸出两只手,像抱抱枕一样死死抱住了段浪的左胳膊。两条腿也蜷缩起来,整个人差不多全都埋进了段浪的怀里。 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淡淡奶香味混杂着尘土味飘进段浪鼻子里。 这时候小丫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嘟囔着“好香……” 第278章 嗷呜妹 夏豆闭着眼睛,嘴巴吧嗒了两下。 “开饭了吗……” 她憨憨的蹭了蹭段浪的手臂。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准确无误的滴在了段浪的袖子上。 段浪眉头一跳。 他试着用力抽了抽手臂。 结果这丫头力气还不小。段浪一抽,她反而抱得更紧了,生怕自己的大鸡腿跑了一样。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压了上来。 段浪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能任由她抱着。 刚才聊天的过程中他以经侧面打听过了,这嗷呜妹已经年满十八岁了。既然成年了,那他被这么抱着也不算什么…… “唉!” 前面副驾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白月魁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单手扶额,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再管。 越野车在戈壁上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岩石高山下方。 车子刚一熄火。 “嗷呜!” 夏豆瞬间睁开眼睛,本能的伸懒腰发出一声叫声。 “到家了可以开饭咯!” 她刚喊完。 突然眼睛一瞪,双手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终于明白之前段浪为什么喊她嗷呜妹了! 夏豆僵硬的转过头,像个机器娃娃一样看向旁边的段浪。这副呆萌的样子实在十分的可爱。 然后她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段浪的衣袖上。 那一滩明显的透明水渍。 “啊!!” 夏豆触电般的弹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鸡腿……” 小嗷呜语无伦次,双手在半空中乱挥。 纵然她平时古灵精怪软萌可爱,这种大型社死现场也禁不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啊! “没事没事。”段浪拍了拍袖子,根本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抬起头。 恰好撞见白月魁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神。 白老板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那种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拐跑自家傻闺女的危险分子。 段浪讪讪的回了一个坦荡的微笑。 众人下车。 胥童走到山体前一处被乱石掩盖的角落。在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处飞快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轧轧轧。 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原本浑然一体的厚重山壁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一扇宽阔的金属大门。 “这是通往村里的一条秘密通道。”胥童转头给段浪解释了一句。 众人重新上车。车辆驶入黑暗的通道内部。 大门在身后自动重重关上。 头顶的感应灯依次亮起,驱散了黑暗。 段浪四下打量。这通道四周全是浇筑的加厚钢筋混凝土。看样子应该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一处防空洞,被他们彻底打通改造,当成了前往龙骨村的隐蔽通道。 越野车在隧道里又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方的尽头处,开始出现浓郁的蓝色光亮。 不仅是光亮。 段浪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生命源质浓度正在直线上升。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腑之间舒畅。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大量裸露在外的蓝色发光矿石。 “这就是蕴含生命源质的矿石。” 段浪心里了然。 之前他在远处用灵视观察的时候,就发现麦朵和胥童他们手里拿的武器,核心驱动部分全都是用这种蓝色矿石制造的。 这种东西的性质,其实就和修真世界里的灵石功能一样。 不过。 这蓝色晶石本质上是玛娜生态在地下汇聚、溢出后结晶化的高浓度生命源质。 普通人是绝对没办法直接过度吸收的。否则会直接将人体彻底同化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车子在蓝光最盛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白月魁推开车门。 众人下车,顺着一条开凿在岩壁上的石阶步行往前走了一段路。 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与外界废土截然不同的世界,毫无征兆的猛砸进段浪的眼底。 喧闹沸腾的人声瞬间涌入耳朵。 段浪站在高处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中空溶洞。 头顶上方,到处都是璀璨巨大的蓝色矿石结晶。像一片缩小版的星辰,缀满了整个穹顶。 外界的天光从山顶隐秘的采光口倾泻而下。 穿过穹顶的晶簇,被折射成千万道蓝金交织的光束。这些光束落在下方错落有致的梯田与古朴的木石屋舍上。 明暗交错,如梦似幻。 梯田里长满着外面绝迹的绿色农作物。大人们正在田间低头除草种植粮食。 孩童们在屋檐下追逐嬉戏,甚至还有教书的声音从学堂里传出。 几个老人穿着宽大的布衣,在院子里动作舒缓的打着太极拳。一呼一吸之间,暗合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而在村子中央的一个清澈湖泊边。 十几个年轻村民正盘膝而坐,闭目吐纳。他们面部都佩戴着一种小巧的过滤仪器。仪器上微光闪烁,将空气中浓郁的蓝色生命源质转化为柔和的灵元,顺着呼吸一丝丝被吸入体内。 好一幅不可思议的世外桃源景象。 段浪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桃花源记里那个误打误撞穿过狭窄山洞、突然看到另一方天地的人。 “是老板她们回来了!” 下方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的白月魁等人,兴奋的挥手大喊。 紧接着。 村里人的目光纷纷投了上来。 “咦?” 有人注意到了站在夏豆旁边的那个陌生高大身影。 “老板他们这次出去……还带了一个新人回来?” 白月魁立在石窗前。 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貂皮大衣,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地下溶洞的光线带着些许清冷。 她视线穿过错落的石屋,落在村子中央的广场上。 很早以前。 赖大师就对她说过,未来会出现一个人,彻底改变整片大地的现状。 预言模糊得很,没说是谁。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灯塔。马克最符合预言里的那个人。 现在呢。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段浪是怎么回事。 异数? 白月魁捏了捏眉心,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福祸相依。 如果段浪的到来对地面人类是好事,那代价又是什么。 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掉下来的救赎。 白月魁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命数。她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广场上围了很多人。 段浪正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一个石礅上。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村里的孩子。连夏豆这种成年人都混在里面,蹲在最前排,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段浪端起旁边的粗瓷水碗喝了一口。 “有人轻声问他。” 段浪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一丝沧桑与迟疑。 “大圣,此去欲何。” 全场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段浪突然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头顶散发着蓝光的晶石穹顶,目光极具穿透力,声音也瞬间变得铿锵刚烈。 “踏南天,碎凌霄!” 夏豆听得头皮发麻,双手死死攥住裤腿。 段浪语气一转,又变得满是担忧。 “旁人又问。若是一去不回呢?” 说到这,段浪猛的站起身。 他单手负在背后,仰头大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张狂与无惧。 “哪便一去不回!” “他身披战甲,手持金箍棒。孤身一人,向着漫天神佛宣战……” 第279章 治疗白月魁 段浪说到兴头上,猛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休息会,休息会。说得口干。” 他伸手摸了摸喉咙,又重新坐回石礅上。 “哎呀!怎么能在这里停了!”夏豆急得直跺脚。 她在小孩堆里叫得最起劲,脑袋上的机械眼都快被她晃掉了。 “你等会!” 夏豆迈开腿跑去旁边的水缸,利索的倒满一杯清水。她端着木杯跑回来,双手递给段浪。 “给。润润嗓子快接着讲!” 段浪接过木杯灌了一大口。 “好啦,我都讲这么久了。看天色也快吃饭了吧。” 段浪把木杯塞回夏豆手里。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吧。那就明天讲。”夏豆满脸的意犹未尽,“不过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有趣的故事啊。” “都是旧世界的故事书籍而已。” 段浪笑着伸手揉了揉夏豆的短发。 “我也只是转述。你们这成天待在地下,娱乐活动太匮乏了。” 白月魁站在远处的一根石柱后。 她看着和孩子们相处得无比融洽的段浪,绷紧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不管这人底细如何。 至少现在看来,他的出现不算坏事。 饭点到了。 各家各户开始升起炊烟。 夏豆拿着两副碗筷,在村里到处转悠。 “吃饭了。咦,人呢。” 她四下张望,连段浪的影子都没看到。 “找谁呢。”路过的村民大叔笑着问。 “就那个新来的,段浪。” “哦,他好像和白老板一起走了。去后山那边了。” 夏豆鼓了鼓脸颊。 “哦……神神秘秘的。” 她想了想。 “算了。不等他们了。还是吃饭要紧。” 夏豆转头就往食堂跑。 村子后方。 一处僻静的天然石室。 这里空气中游离的蓝色生命源质比外面更加浓郁。 白月魁和段浪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四方的粗糙石桌。 “你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白月魁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你打算怎么进行具体合作。” “很简单。” 段浪靠在石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 “龙骨村的生命源质浓度极高。是一处绝佳的天然道场。” “我需要安排灯塔上的民众,分批次陆续到这里来修炼。” “目标是让他们全部达到凝神境界。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归元。” 段浪停下敲击的手指。 “屏蔽情感外泄,控制生命源质波动。这才是人类在地面生存立足的关键。靠躲在天上终究是死路一条。” 白月魁瞳孔缩了一下。 “凝神?这就是你在灯塔推广的修行体系吗。” 她盯着段浪的眼睛。 “你体内哪种浩瀚如海的生命源质,也是和这种修炼有关?” “没错。” 段浪很干脆的承认了。 “我的修行功法,能够直接吞噬玛娜生态的生命源质。强行分解吸收,用来增强自己的本源。” 白月魁手指一紧。 吞噬玛娜生态?这人竟然敢直接吸收那种满是狂暴意识的东西。 段浪话锋一转。 “不过你就不行了。” 他上下打量着白月魁。 “你每次出手,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不可逆伤害吧。” 白月魁没说话,默认了。 “你的身体强度根本不够。没法承受灵元全力爆发时的反噬。”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白月魁有些意外。这男人才刚来,竟然连她最核心的身体隐患都看得一清二楚。 “手伸过来。”段浪下巴抬了抬。 白月魁迟疑了一瞬,还是将右手放在石桌上。 段浪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精纯的灵元顺着经脉探入白月魁体内。 “闭上眼。感受这股气机的运行路线。” 段浪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我现在传授你我的功法。核心在于心灵修行。” 白月魁立刻闭目收心。 “气沉丹田。用意念引导灵元。” “我要教你的,是如何在体内构筑一个北冥旋涡。” 段浪的灵元在她气海中缓缓盘旋,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气场。 “生命源质中带有玛娜生态的狂暴意识和杂乱念头。不要硬抗。” “用这个旋涡去绞碎它们。吞噬,分解。最后化为纯粹的能量。” “再以心灵之力统御这些能量。反哺肉身,孕养神魂。” 段浪收回手指。 她们之前的体系本就是偏向于对灵元的运用,而缺乏对身体的孕养。 就好比国术的练法与打法。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就是这个道理。 石室里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一刻钟。 白月魁终于睁开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这十几分钟的运转,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轻快了不少。那种长年累月压在细胞深处的沉重负担,确确实实减轻了一点。 段浪的功法,霸道且有效。 但白月魁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没用的。” 她摇了摇头。 “我的身体问题,其实是当年实验留下的基因不稳定。” “增强肉身和过滤生命源质,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的细胞衰老速度是不可逆的。” 段浪看着她,挑了挑眉。 “没想到你的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他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有办法能彻底解决你的基因崩溃。” “不过……” 段浪话头一顿,故意拉长了尾音,没有继续往下说。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 她不习惯求人。 “代价太大就算了。” 白月魁语气平静。 “有你传授的这套功法。已经足够了。” 她把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 “龙骨村的人,其实并不完全相信灯塔。” “我们接触过太多被灯塔抛弃的远行者。他们非常了解灯塔那泯灭人性的三大法则。” “你想要顺利推进全民修炼的合作。必须有一个让所有村民都绝对信服的理由。” 段浪靠在椅子上,看着白月魁。 这女人冷静得可怕。 “你既然这么说。你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段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白月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她盯着段浪,眼神没有丝毫闪避。 “嗯。我们结婚吧。” 她这话说得平静。 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段浪愣住了。 “我靠。” 他心里直接骂了一句。竟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段浪迅速压下心里的狂喜。 他往后缩了缩身子,搓了搓手,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副纯情大男孩的腼腆。 “这……不好吧。” 段浪干咳两声。 “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这就谈婚论嫁,我这人其实很保守的。” 白月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表演。 “你不愿意?” 她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装什么。你在灯塔不是有个响亮的称号吗。” 白月魁身子微微前倾。 “繁育标兵。” 段浪脸皮多厚啊,这四个字甩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哪都是误会。” 段浪猛的坐直身子,义正辞严。 “我在晨曦大厅日夜操劳。那全都是为了人类基因的延续与伟大复兴!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白月魁冷哼一声,懒得拆穿他。 “不过。” 段浪语气一变,视线开始在白月魁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既然你都开口了。这样的话,你的基因问题倒是有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了。” “什么办法。” “阴阳双修之道。” 段浪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我体内的本源生机无穷无尽。而你的基因存在崩坏缺口。” “只要我们结为道侣。通过阴阳双修之法。我就可以直接用我的生命本源,重组并稳固你的基因链。” 段浪摊了摊手。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治本。” 白月魁沉默了。 她听得出段浪话里的调戏意味。但她同样能判断出,这套理论在灵元体系里是完全行得通的。 这就是唯一的路。 白月魁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决定了,就绝不扭捏。 “好。” 她猛的站起身。 “去我房间。” 段浪差点被这女人的果断闪了腰。 两人离开石室,直接来到白月魁的私人住处。 第280章 预言 房间不大。 陈设极简。完全保留着旧时代的古朴风格。 一张宽大的木床,一个堆满书籍的木制书架。角落里摆着一台老旧的留声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冷香。这是白月魁身上特有的味道。 房门关上。 白月魁没有任何废话。 她伸手解开貂皮大衣的搭扣。顺着肩膀往下一滑。 厚重的白色大衣落在木地板上。 大衣下面。是一套贴身的黑色高领作战服。 这衣服的剪裁紧致到了极点。 直接将她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比例毫无保留的勾勒了出来。长期锻炼的背部肌肉线条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充满爆发力的野性美。 最要命的是哪双腿。 笔直,修长,紧实。堪称完美的黄金比例。 段浪靠在门板上,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欣赏。 “正事要紧。” 段浪走上前去。 他一把扣住白月魁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推倒在柔软的木床上。 白月魁的身体瞬间绷紧。 段浪低头贴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 “现在。我要带着你运转真正的双修功法了。” “别抗拒我的灵元。” …… 村子食堂。 夏豆孤零零的坐在长条木桌前。 她面前摆着两个大盘子。上面盖着保温的木盖。 这是村里食堂大妈特意给白老板和新客人留下的好菜。 夏豆双手托着下巴,死死盯着盘子发呆。 “白老板带那个段浪去哪里了啊。” 她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夏豆吞了口唾沫。 “饭菜都要凉了。” 她纠结的咬着手指头。脑子里天人交战。 “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 夏豆眼睛转了转。 “说不定他们偷偷藏起来吃好东西呢。” 这理由无懈可击。 “对!肯定是这样!” 一番思想斗争后,夏豆彻底说服了自己。 她一把掀开木盖。抓起一根烤得焦黄的不知名兽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满嘴流油。 “唔!真香!” …… “你是说。马克就是沟通人类与玛娜生态的那座桥梁?” 段浪靠在床头,手指随意的卷着一缕银白发丝。 白月魁慵懒的靠在段浪怀里,长长的舒展了一下修长紧致的娇躯。 经过这一夜深入透彻的阴阳双修治疗。 她那原本时刻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基因缺陷,已经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 原本苍白的肌肤此刻泛着一层健康红润的光泽。 “嗯。” 白月魁顺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赖大师曾经做过预言。人类终将走向彻底的毁灭。” “但在这毁灭的尽头,会诞生一个异类。” “一个既是人,也是噬极兽的特殊存在。是唯一能终结玛娜循环、彻底斩断这场无尽轮回的人。” 段浪手指一顿。 “马克是颅生克隆体k04。”白月魁继续开口,“颅生本就是旧世界为适配玛娜造的实验体。只有他能稳定融合脊蛊不被排斥。” 整个灯塔乃至这片大地上。 只有马克的躯体能稳定融合脊蛊,且不会产生任何排斥反应。 “这赖大师有点东西啊。” 段浪摸了摸下巴。 “这种藏头露尾的神秘老头,我倒是真想见见。” “他可不想见你。” 白月魁直接一盆冷水泼过来,毫不客气。 “他早就算过你的命数。结果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他要是真见了你,绝对会被求知欲直接逼成疯子。” 段浪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 “不见拉倒。” “不过。” 段浪揉了揉眉心,故作苦恼。 “由于我之前的频频介入,马克这小子一直活蹦乱跳的,根本没受伤去移植脊蛊啊。” 这就有点难办了。 总不能他段浪亲自出手,一巴掌打断马克的脊柱吧。 那也太不讲武德了。 白月魁转过身,没好气的白了段浪一眼。 “这是必然的结果。” 她走到桌边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马克终归会走上这条道路。只要你别胡乱插手去改变他的轨迹。” 段浪叹了口气。 他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神色。 “真是太残忍了。不知道冉冰能不能接受一个马克兽。这世道对有情人真是不公。” 白月魁听着这番做作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呵呵。” 她冷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不忍心。大可以自己代替他进入腥璇中。” 白月魁一针见血的指出重点。 “我倒是觉得。以你的实力进入腥璇可能更稳妥。直接一路横推吞噬过去就行。” 段浪脸上的慈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变脸比翻书还快。 “话又说回来。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必要的牺牲还是可以接受的。” 段浪一本正经的开始解释。 “昔年佛祖都能割肉喂鹰。现再有马克舍身打入敌人内部,这绝对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白月魁实在听不下去这种不要脸的逻辑。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留给段浪一个光洁美丽的后背。根本懒得再搭理他。 “老婆别生气嘛。” 段浪舔着脸凑上前,直接从后面紧紧环抱住白月魁柔韧的腰肢。 “休息好了吗。本神医现再继续给你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吧。” “你……滚……” …… 涅槃生物公司废墟。 猎荒者小队的车队停靠在广场上。 昏暗的阴影里,一只体型诡异的刺曼正悄无声息的收缩着背后的骨刺发射口。 “冉冰!!当心!!” 马克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提前半秒做出了反应。 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宽厚的手掌一把攥住冉冰的肩膀,猛的将她朝旁边拽开。 骨刺擦着冉冰的耳边飞过。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封闭的通道里炸开。 马克自己没能完全躲开。 骨刺狠狠贯穿了他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捣碎了他的脊柱。 马克闷哼一声。 庞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金属地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灰尘。 “马克!!” “队长!!” 墨城和几个猎荒者惊呼出声。 他们疯狂的扣动扳机,密集的火力朝着天花板扫射,压制住黑暗中的怪物。 冉冰疯了一样扑倒在马克身边。 她看着马克背后那个血肉模糊的血洞,双手颤抖得根本不敢去碰。 “马克……你别吓我……”冉冰眼眶通红。 墨城一把拉住冉冰的胳膊。 “冉冰你冷静一点!!马克队长现在还没死!!” 墨城咬着牙。 “回到灯塔还有希望治愈!!我们必须马上撤!!” 冉冰死咬着嘴唇。 她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错……” 冉冰猛的站起身,端起枪指向黑暗处。 “所有人掩护!!带队长撤离!!” 几个壮汉迅速抬起重伤昏迷的马克,借着火力掩护朝着装甲车的方向狂奔。 废墟上方极高的一处残破横梁上。 段浪与白月魁并肩立在阴影之中。 猎荒者小队下方遭遇的一系列变故,两人全程尽收眼底。 却谁都没有出手干预阻拦。 “这特么实在是太生硬了。” 段浪靠在生锈的铁架上,忍不住疯狂吐槽。这根本就是强行剧情杀啊。 马克这群人刚才一路打进来的时候简直是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偏偏走到这破地方,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头低阶噬极兽给暗算了。 段浪摸了摸下巴。 这绝对和飞雪与艾丽卡留在灯塔没来参加任务毫无关系。 嗯。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废墟外围。 浓密的沙尘被引擎的轰鸣声卷起。 更多的噬极兽被枪声和鲜血的味道吸引。 十几只蛇狗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远处甚至还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体型庞大的花萼兽正在快速接近。 “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段浪偏过头,看向身边气场完全内敛的白月魁。 经过他这段时间不遗余力、鞠躬尽瘁的治疗。 白月魁不仅基因缺陷得到了极大修补,连带原本损耗的本源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肆意爆发全力。 “我来吧。” 白月魁迈出一步。 “正好试试现在的实力能到什么程度。” 她身形一跃,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回廊上轻巧落下。 稳稳的拦在了噬极兽群与猎荒者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猎荒者小队的装甲车已经全速开远。漫天黄沙遮蔽了视线,他们并没有看到白月魁的出现。 第281章 返回灯塔 白月魁站在黄沙中。 她抬起左手。 右手握住腰间唐刀阿赖耶识的刀柄。 手腕一翻,长刀出鞘。 嗡。 刀刃上瞬间燃起一层极度刺目的蓝色灵元光芒。 吼!! 十几只蛇狗嘶吼着,流着腥臭的粘液疯狂冲杀上来。 白月魁眼神冷冽。 她将手里的黑色刀鞘随意向上空一抛。 体内雄浑的灵元轰然爆发。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直接杀入兽群。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效率。 一道道幽蓝刀芒在黄沙中交织成网。 精准无比的切开蛇狗坚硬的外骨骼,直接斩碎隐藏在深处的灵息籽。 转瞬之间。 十几只蛇狗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屠戮一空。化作满地灰白的尘土。 轰!! 远处。 花萼兽那如花苞一样的巨大脑袋猛的张开。 刺目的红芒在它的口中疯狂闪烁。 一道粗壮的赤红脉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高温轰向白月魁。 白月魁没有退半步。 她双手握刀,迎着脉冲光柱一刀横斩而出。 幽蓝的弧光与赤红光柱正面相撞。 嗤。 凌厉的刀气犹如切开一块破布。直接将那道毁灭性的脉冲光柱从中劈成两半。 白月魁脚下发力。 整个人逆着切开的光柱残影极速突进。 瞬间欺身到花萼兽巨大的头颅下方。 手起刀落。 一道更加璀璨的蓝光斩过。 花萼兽庞大的身躯被直接切开。 爆烈的灵元顺着伤口涌入,瞬间形成一个蓝色的能量光罩。 直接将挣扎的花萼兽死死定在了原地。 白月魁空出左手。 修长的手指犹如铁钳。 直接探入花萼兽破碎的胸腔。 咔嚓。 一把将那颗硕大的蓝色灵息籽硬生生抓了出来。 白月魁脚尖一点。 身影犹如鬼魅般回到原地。 手腕翻转。 挽出一道漂亮的刀花。 恰好接住半空中刚刚落下的黑色刀鞘。 铿。 长刀回鞘。 白月魁摊开左手,掌心直接开始吸收这颗高阶灵息籽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行云流水。 毫发无伤。 远处被掏空的庞大花萼兽轰然倒塌,化作一地飞灰。 “哇!!!” 不远处的废墟后方。 夏豆探出小脑袋,兴奋得两眼直放光,拼命挥舞着小拳头。 “白老板实在是太帅了!!” 胖胖的山大扛着重型武器,连连咋舌。 “不愧是我们的无敌老板。这些噬极兽在她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一招就清完了全场。这也太特么厉害了吧……” 段浪从高处跃下。 他手背上的数十根漆黑生物触须正意犹未尽的缩回体内。 周围那些试图偷袭的漏网噬极兽,早已经被他用临渊者触须吞噬得干干净净。 “啊?” 段浪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服气。 “难道我刚才随手清场的动作就不强吗。你们这帮马屁精这也太偏心了吧。” “嘿嘿。段大哥你当然也是极厉害的。” 麦朵凑上前来,笑嘻嘻的打趣。 “不过你刚才杀怪的画风和白老板明显完全不一样啊。白老板哪叫仙气飘飘、剑气纵横。” “你刚才控制那些黑触手吸怪的样子。简直就和你昨晚讲的故事里,那个桀桀桀怪笑的魂殿长老一模一样。” 段浪嘴角疯狂抽搐。 这死丫头竟然敢吐槽他像大反派。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段浪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赶鸭子似的把麦朵赶开。 小屁孩懂个什么。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你这丫头好好见识一下我的枪法。让你彻底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枪出如龙。 段浪打发走夏豆和麦朵等人,让她们带着物资先返回龙骨村。 自己则带着白月魁,直接腾空而起。 朝着天空之上那座庞大的钢铁堡垒疾驰而去。 灯塔。 宽阔的升降平台广场上。 现在的灯塔与一年多前相比,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随着全民修炼灵元体系的彻底推广和三大法则的废除。 放开了繁育限制并鼓励生育。 灯塔的人口密度增长。 周围人声鼎沸,交易摊位林立,各种喧闹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走在这里。 简直就像是逛着一个闹哄哄的旧世界集市。 不过对于一座本该毫无生气的末日堡垒来说,这种烟火气才是最难能可贵的生机。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镜南在几名近卫的簇拥下,缓步上前迎上了段浪的目光。 段浪这次在地面龙骨村足足待了有个把月的时间。 镜南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已经明显大了一圈。 她今日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孕妇常服。 原本那副运筹帷幄的知性高冷御姐气质中。不可抑制的多出了一分母性的极致温柔之色。 段浪上前两步,自然的握住镜南的手。 “马克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马克刚被送回灯塔重伤垂死。 镜南就通过特殊通讯频段紧急联系了在地面浪荡的段浪。 镜南叹了口气。 “情况很不好。” 她把一份检测报告的投影滑给段浪看。 “脊柱粉碎性骨折。以灯塔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没法治好他。” 镜南推了推眼镜。 “而且。马克昏迷的时候被脊蛊寄生了。” “现在脊蛊反而成了维持他生命的关键。一旦强行摘除,他必死无疑。” 镜南语气凝重。 “嘉莉博士申请直接进行脊蛊移植手术。让脊蛊替代他坏死的脊柱。” “这种跨物种的移植风险极大。需要你亲自点头同意。” 段浪没有任何犹豫。 “让嘉莉博士开始手术吧。” 他直接下达了指令。 马克变成噬极兽是无法更改的必然事件。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接管控制权就行了。 镜南在腕表上飞快操作,批准了嘉莉博士的申请。 操作完。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段浪的肩膀,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白月魁。 镜南的直觉很敏锐。 她能感受到这个白发女人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强悍气息。 “她是?”镜南开口询问。 “介绍一下。” 段浪指了指白月魁。 “这是地面幸存者营地的首领。白月魁。马克移植手术的事情。她或许也能给出不小的帮助。” 段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女人二十来岁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是旧世界的天才神经科学和脑科学博士来着。对玛娜生态的了解比灯塔上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段浪拍了拍手。 “走吧。我们三人一起前往生态研究所看看进度。”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走廊,朝着灯塔最深处的生物实验室走去。 第282章 手术成功 生态研究所最深处。 冷白灯光压得极低,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金属器械的冷味。 嘉莉博士站在手术台前,白大褂外面又套了一层防护服,圆框眼镜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所有医护。 “我一直觉得你们就是一群没用的蠢货,书呆子。” 她语气又冷又硬,半点情面都不留。 “但现再不是互相嫌弃的时候。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一旦脊蛊脱离宿主,马克会死。它要是在密闭空间里释放猩红素,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嘉莉博士抬起手,重重拍在手术台边缘。 “拜托大家了。” 一群医护胸口一紧,齐齐应声。 “是!!” 手术室外。 冉冰站在透明隔离窗前,手指死扣着袖口,呼吸一阵一阵发紧。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段浪带着镜南和白月魁走了过来。 冉冰猛地转身,眼里全是血丝。 “段浪,马克他……” “别急。” 段浪抬手压了压,语气很稳。 “手术肯定能成。” 冉冰怔了一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真的?” 段浪冲她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会算命。马克命硬得很,死不了,放心吧。” 冉冰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半天,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好。” 段浪侧过头,声音压低。 “月魁,等下你看着点。嘉莉这场手术多半不会太顺。” 白月魁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玻璃,直接落在手术台上那团正在微微蠕动的脊蛊身上。 “它的状态不对。” 手术开始。 机械臂展开,灯光聚焦,监测仪上的曲线一条条跳动。 嘉莉博士站在最前面,动作快得吓人。 “切开。” “止血钳。” “神经束定位。” 一道道指令砸出去,没人敢慢半拍。 马克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白得吓人。后背的大面积创口已经清理过,坏死的脊柱组织暴露在无影灯下。那只寄生在体内的脊蛊半嵌在血肉深处,触须还在轻轻抽动。 助手声音发颤。 “博士,宿主生命体征在掉。” “维持住。” 嘉莉博士头都没抬,手上的器械稳得可怕。 “脊蛊神经触须开始对接了。再给我三分钟。” 冉冰站在玻璃外,掌心全是汗。 她看着嘉莉那双沾血的手,看着马克一动不动的脸,喉咙发干得厉害。 墨城也赶了过来,站在她旁边,平时吊儿郎当的人现在一声都不敢吭。 段浪双手插兜,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他的感知早就透过玻璃探进了手术台。 脊蛊很躁。 不是普通的排异。 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拽它。 果然。 下一秒,脊蛊猛地弓起身子。 噗! 一根细长触须毫无征兆的弹起,直刺嘉莉博士手臂。 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嘉莉博士!!” 几个助手脸色煞白,手都抖了。 “快停下!先处理你的伤口!!” 嘉莉博士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硬是连哼都没哼。她抬手抓住那根触须,牙关一咬,直接往外一拔。 带血的触须甩在地上,还在扭。 “别管我。” 她手臂发抖,眼神却凶得吓人。 “继续。” 话音刚落,白月魁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她步子不快,整个人却像一道压住场子的冰线,刚一进来,手术室里那股乱劲就被生生按下去一截。 嘉莉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做什么?” 白月魁站到手术台侧面,目光盯着那只暴躁的脊蛊。 “它不是单纯应激。” 她声音很低,也很清。 “是生态排斥。” 嘉莉目光一闪。 白月魁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 “普通电击只会激化它的噬生欲望。先切断它和玛娜主网的意识链接。” “否则它会一直暴动。” 说完,她两根手指落下。 微光顺着脊蛊的神经脉络一寸寸渗进去,动作细得近乎可怕。 段浪站在玻璃外,眼皮轻轻一跳。 这女人在神经学上的手艺,确实有点离谱。 手术台上,那只原本疯狂挣扎的脊蛊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安静了。 不是被压制住的安静。 是彻底失去了和外界某种感应后的短暂茫然。 助手看得眼都直了。 “它……它不反抗了?!” 嘉莉博士瞳孔一缩,动作瞬间更快。 “固定它。” “准备对接。” “神经桥接开始。” 白月魁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重新让给嘉莉。 嘉莉博士手臂还在流血,伤口只胡乱缠了一圈绷带。可她站在那儿,刀口精得像尺子量过一样,一点点把脊蛊和马克残破的脊柱神经重新接到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冉冰在外面站得腿都麻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手术台。 终于。 监测仪上的曲线稳了。 助手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神经信号连接成功!” “手术成功!!” 整个手术室里的人同时长出一口气,后背几乎全湿了。 嘉莉博士摘下面罩,喘得厉害,脸上却浮出一抹近乎狂热的亮光。 “不可思议……” 她看着马克背后那套刚刚接入完成的生物神经结构,眼睛都在发亮。 “马克的身体,真的接纳了玛娜生态。” 冉冰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抬脚就想冲进去。 还没等门打开,手术台上的马克猛地睁眼。 “吼!!” 一声压抑又沙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炸出来。 他的脖颈、肩背、手臂,肉眼可见的鼓起一道道暗红色纹路。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手指骨节拉长,指甲变黑,牙关也一点点收紧。 冉冰整个人僵住了。 “马克?!” 嘉莉博士脸色一变。 “融合过快,他的意识被脊蛊反扑了!” 白月魁刚要上前,段浪已经推门进来。 他速度极快,几步就到了手术台前。 马克双眼发红,胸膛剧烈起伏,半边脸都浮出了狰狞的生物纹路。他挣扎着想起身,手术台都被扯得吱嘎作响。 冉冰声音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 “别慌。” 段浪一只手按住马克额头,另一只手直接扣在他心口。 灵元渗入。 他的感知顺着马克体内那套新生的生物神经一路下探,很快就抓到了脊蛊内部那团混乱到极点的意识流。 没有灵魂。 只有碎裂的本能饥饿杀戮侵染归巢。 一锅乱粥。 “果然是个空壳。” 段浪咧了咧嘴,五指一拽。 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猩红杂念被他硬生生从马克体内扯了出来。 手术室里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只看到马克原本暴起的身体猛地一顿,脖颈上的血色纹路也僵住了。 段浪掌心一合。 啪。 那团杂乱意识直接被碾得粉碎,顺手被他吞了个干净。 马克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眼里的血色慢慢退了。 指骨缩回去一点。 牙关也松了。 他躺在手术台上,眼神重新聚焦,看见冉冰的第一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冉冰……” 冉冰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扑上去,死死抓住马克的手。 “我在,我在。” 马克转头,看见自己手臂上还没完全退掉的黑色纹路,又看见白月魁和嘉莉博士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我变成噬极兽了,是吗。” 白月魁没有骗他。 “融合已经完成。你清醒了,但基因层面的兽化不可避免。” 嘉莉也点了点头。 “脊蛊替代了你的脊柱。你以后会逐渐出现噬极兽特征。” 第283章 迟来的系统 冉冰握着马克的手更紧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没有半点躲闪。 “那又怎么样。” 她盯着马克,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你是马克,就够了。” 马克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反手把冉冰的手死死攥住。 段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啧了一声。 “行了。命保住了,狗粮也发了,可以散场了。” 紧绷到极点的手术室,这才真正松下来。 白月魁没有久留。 她和段浪在研究所外的金属廊桥站了一会,风从高空灌进来,吹起她肩头的白发。 “马克这边已经稳了。我先回地面。” “行。” 段浪点点头,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龙骨村那边你先接着盯。过两天我把人给你送下去。”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懒得接这句话,转身就走。 段浪目送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升降通道,随后悠悠哉哉回了金色大厅。 夜里。 他照例把荷光者姐妹喊了过来。 梵蒂虽然已经怀了身子,不过月份还浅,适当活动倒也无妨。段浪心情不错,直接招呼两人一起打斗地主。 至于过程。 自然没什么好细说的。 反正斗地主本来就是个很容易让人热血上头的激烈游戏,三个人关起门来玩到兴起,屋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清脆的啪啪响,摔牌的动静也难免大了些。 …… 升降平台。 马克已经能下地了,背后加装着固定支架,整个人的气息比以前更沉稳。 冉冰站在他身侧,背着枪,眼神却比谁都亮。 白月魁那边早就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段浪站在两人面前,抬手拍了拍马克肩膀。 “地面这段路,你安心去。龙骨村那边比灯塔更适合你适应现在的身体。” 马克点头。 “我明白。” 段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现在不是没救,把国术修到见神不坏,你就能真正掌控自身基因。到时候在人类和噬极兽之间怎么切,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马克眼神一震。 冉冰更是一下抬头。 “真的?!” “废话。我从不骗人。” 段浪摆摆手。 马克胸口缓缓起伏,原本压在心底最深处那点阴影,终于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我会做到。” “哪就去吧。” 车队启动,缓缓驶向地面通道。 段浪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远去,随后时间便像被人一把推快了。 三年。 转眼就过。 灯塔主动落地,停在龙骨村附近。 曾经高高悬在天上的钢铁牢笼,如今真正成了地面秩序的一部分。 这三年里,段浪主动狩猎,吞掉了不知多少噬极兽和高阶生态节点。实力一路提升,早就恢复到了极高层次。以灯塔和龙骨村为中心,他的领域彻底铺开。 领域覆盖之下,玛娜生态根本侵不进来。 灯塔不再是最后的避难所。 更像一座新的城。 龙骨村也比从前热闹了太多。练武的孩子,修理机械的大人,来来往往的猎荒车队,连田地边都能听见吆喝声。 夏豆还是爱听故事。 这一晚。 段浪照例给她讲完了睡前小故事。 夏豆缩在他怀里,眼皮一阵阵打架,嘴里还小声嘀咕。 “景天…最后打败…邪剑仙没?” 她声音越来越轻,没一会就睡着了。 段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难得有了一丝久违的疲累。他靠在床头,手臂随意圈着夏豆,也慢慢闭上眼。 再睁眼。 四周全是雾。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连脚下都踩不到实感。 段浪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非但不慌,反而挑了下眉。 “有点意思。” 心底某种极淡的感应,正在雾里牵着他往前走。 段浪迈步。 雾一点点消散。 前方忽然亮了。 山清水秀,湖面平静,远处有竹屋,有老树,有一块探进湖面的青石。 青石上坐着个人。 戴着斗笠,手里一根鱼竿,姿势闲得发指。 “欢迎新人。” 那人没回头,懒洋洋开口。 “走到这儿,说明你总算睡沉了一回。” 段浪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 “我靠。” “这背影,怎么看都像我自己。” 钓鱼佬终于回头。 果然是段浪。 只是气质不一样,眼神里还带着一股看透太多东西后的悠闲。 “自信点。” 钓鱼佬笑了笑。 “把像字去掉。” “这里是诸天段浪网络。简单说,都是段浪,都是分身。你是我,我也是你,不过大家所在的世界不一样。” 段浪走过去,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 “本体搞的?” “嗯。” 钓鱼佬甩了下鱼竿。 “本体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没把我们收回去,反而弄了这么个跨越诸天的中转地。每个分身都有机会在梦里连进来。” 段浪听明白了。 “等于大型分身聊天室。” “差不多。” 钓鱼佬往旁边一指。 湖边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词条。 段浪起身走过去,抬眼一扫。 什么属性翻倍系统,绝对适应,无限进化,信息全知者,五花八门。 再往下一看。还真有自己的。 多子多福系统。 段浪嘴角一抽,怎么感觉自己的系统一点都不香呢。 “啧。” “浪费啊浪费。” “这玩意现在才到账?我起码少了几十次奖励啊。” 钓鱼佬在后面听得直乐。 “知足吧。能给你发下来就不错了。” 段浪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股信息流瞬间灌进脑海。 系统绑定成功。 子嗣反馈,体质奖励,修为返还,血脉衍化,伴生词条…… 东西很实在。 唯一的问题,就是来得太晚。 段浪消化完信息,忍不住嗤了一声。 “我都快在灵笼无敌了,才给我外挂。” 钓鱼佬把鱼竿一抬,钓上一条银光闪闪的怪鱼,笑得肩膀都在抖。 “往好处想。” “以前是白干,现在开始补票。后面你只会更忙。” 段浪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语气,幸灾乐祸得很明显啊。” “废话。” 钓鱼佬把鱼丢进桶里。 湖边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草木气。 段浪刚想再问两句,眼前的景就开始发虚。 雾重新漫上来。 钓鱼佬摆摆手。 “该醒了。下次再聊。” 亮光一闪。 段浪猛地睁眼。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夏豆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在他腰上。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段浪低头看着空中弹出来的那道系统光幕,沉默两秒,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行吧。” “迟到总比没有强。” 第284章 路遇山贼 山路不宽,两边都是密林,车轮压过碎石,吱呀作响。 一辆马车被堵在道中央,前头横着几匹受惊的马,地上还躺着几个护卫,刀口翻卷,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看就剩半口气。风一吹,血腥味混着土腥味往外窜,难闻得很。 两个山贼提着缺口长刀,一左一右挡在前面,扯着嗓子乱喊。 “此路是爷开的!!” “此树也是爷栽的!!想过路,留钱!!” 话音刚落,两人后脑勺各挨了一巴掌。 一个更高更壮的汉子从后头走上来,满脸横肉,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兽牙,骂骂咧咧。 “喊那么文绉绉做什么,直接抢不就完了。” 他提刀往地上一顿,冲着马车狞笑。 “车里的人听好了,值钱的东西都搬下来!少一件,老子就卸你们一条腿!” 车帘一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扶着车门探出身来,胡须都在抖,火气倒不小。 “混帐草寇!朗朗乾坤,竟敢拦路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山贼头目一愣,乐了。 “老东西,骨头挺硬。” 旁边一个山贼抬腿就踹。 砰的一声,吕公滚下马车,后背重重磕在车辕上,疼得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车厢里顿时乱了。 一只纤白的手先掀开车帘,接着走出个年轻女子。她站在车上,身段高挑,衣裙素雅,眉锋细长,鼻梁秀挺,整个人带着股压不住的利落气。她看见吕公倒地,脸色一沉,声音清脆,半点不怯。 “住手!!” 她身后又钻出一名少女,年纪更轻,肤色白净得晃眼,五官柔软,像江南雨里养出来的一枝花,细细弱弱,偏又干净得很。她一看见父亲摔倒,眼圈立刻就红了,提着裙摆跳下车。 “爹!!姐姐!!” 几个山贼本来还提着刀耍横,现在眼睛全直了。 一个瘦猴似的小喽啰哈喇子都快下来了,凑到头目耳边直叫。 “老大,发财了!!这两个小娘子也太俊了!!” 山贼头目摸了摸下巴,笑得更恶心。 “老子今儿运气不错,钱要,人也要。” 他往前迈了两步,盯着那名柔弱少女。 “小娘子,别怕,跟爷回山寨,保你吃香喝辣。” 说着,手直接伸了过去,抓向吕素手腕。 吕素往后一缩,脚下没站稳,惊呼都变了调。 “别碰我!!爹,救我!!” 山道另一头,忽然有风声裂开。 一把折扇先到。 啪!! 扇骨抽在那山贼手背上,力道狠得离谱,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瞬间麻了,踉跄着横飞出去,砸翻身后两人。 “放下那个女孩。” 声音这才落下。 一道人影掠过路边树影,青衫翻起,脚尖一点,人已经到了车前。他抬手接住回旋而来的折扇,手腕一翻,身形在人群里绕了一圈,快得只剩残影。六个山贼刚举起刀,人就全僵在原地,眼珠能转,身子半点动不了。 点穴。 一气呵成。 段浪收扇,扫了他们一眼,跟看几根木桩差不多。 “吵。” 吕素刚才挣扎时,外披的纱衣被扯歪了半边,肩头露出一截雪白。段浪顺手脱下外袍,搭在她肩上。 “姑娘,没伤着吧。” 吕素手指一紧,连忙把衣袍拢住,耳根一下烧红了。她抬头看了段浪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声音细得快要听不清。 “没……没事,多谢公子。” 吕公忍着疼爬起来,整了整衣冠,冲段浪连连作揖。 “多谢壮士救命!!老夫吕公,今日若非公子出手,我父女三人怕是难逃一劫。” 站在旁边的高挑女子也敛衽行礼,动作干脆。 “小女吕雉,谢过恩公。” 她说完,拉了拉吕素。 “这是舍妹,吕素。” 吕素抱着那件外袍,跟着福了一礼,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她生得和吕雉并不相似,吕雉像一柄藏锋的短刃,亮,稳,还带着点逼人的劲。吕素却软,眉眼清秀,肤色莹白,连说话都带着水气,叫人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把声音放轻。 段浪合起折扇,拱了拱手。 “举手之劳,不必太客气。” 远处又有马蹄声卷着尘土追了上来。 一个年轻男子骑马而至,手里还拎着弓,腰间挂着箭囊,赶到近前一勒缰绳,马匹扬蹄嘶鸣。他翻身下马,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护卫,又看了看那六个被定住的山贼,脸上写满了新鲜劲。 “兄台,厉害啊!!” 他把弓往肩上一搭,冲段浪抱拳,笑得很自来熟。 “在下易小川,刚才那一手我可看见了,嗖的一下,人全定住,牛啊。” 段浪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易小川。 这名字一出来,很多旧画面就自己冒上来了。 前世那部神话,五十集的篇幅,能看的只有前面八集。眼前这位更是重量级,顶着主角的命,办着一堆让人血压飙升的事,被骂成穿越者之耻,半点不冤。 当然。 要不是那张脸自带点滤镜,骂声只会更狠。 段浪心里转了一圈,面上半点没露,抬手回礼。 “段浪。” 易小川咂了咂嘴,眼里还带着兴奋。 “段兄这功夫,真不是盖的。” 吕公缓过劲来,看看段浪,又看看易小川,心里踏实了不少,上前询问。 “两位公子,不知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段浪也没藏着。 “我外出游历,正要去沛县走走。” 易小川接得挺快。 “我往燕地去,不过这一路也不急,走哪算哪。” 吕公闻言大喜,连忙拱手。 “那可太巧了。此地匪患不断,老夫所带护卫尽数重伤,已无力护行。若两位公子不嫌麻烦,可否与我父女同路一程?” 段浪看了眼旁边还在发抖的吕素,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吕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无妨,顺路而已。我就当做一回护花使者。” 易小川眼皮一跳,脸上笑容没变,心里却嘀咕了一句。 护花使者? 秦朝有这词吗? 这位段公子说话的味道,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吕公一听段浪应下,连声道谢。 易小川也跟着笑。 “正好,听说沛县的狗肉是一绝。等到了地方,我请段兄吃一顿。” 段浪瞥了他一眼。 “你还挺会吃。” “那必须的。” 易小川嘿嘿一笑,刚要再说,目光落到那六个一动不动的山贼身上。 吕公也顺势看过去,迟疑了一下。 “段公子,这几名匪徒既然是你制服的,如何处置,还是由公子定夺。” 段浪还没开口,易小川先插了句话。 “要不……放了吧。” 众人都看向他。 易小川挠了挠头,摊开手。 “你们看,反正他们现再也翻不起浪了,挨了这顿教训,多半不敢再犯。人嘛,谁还没走过弯路,给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段浪看着他,扇子都懒得摇。 “你这话,说给地上那些快断气的护卫听去。” 易小川一噎。 段浪抬脚踢起地上的几颗石子,捏在手里,声音淡淡的。 “他们今天敢拦车劫道。手上怎么可能没沾过命,路边那几具尸体哪来的。” “放了?” “你现再放一次,明天他们就再砍一家。” 那几个山贼被点住,嘴还能动,听见这话,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求饶。 “大爷,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求公子开恩!!” 段浪没理。 他手腕一抖,六枚石子同时飞出。 啪啪几声闷响。 六个山贼身子一颤,嘴里齐齐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软倒在地。外表看不出什么大伤,心脉却已被震碎,神仙难救。 山路忽然安静下来。 易小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能叹一口气。 “段兄,上天有好生之德,终究是六条人命。” 段浪把折扇插回腰间,懒洋洋回了一句。 “他们动刀时,没给别人留活路。” 吕公怕气氛僵住,赶紧上来打圆场。 “罢了,匪徒伏诛,也算除了害。两位公子切莫为了这等恶人伤了和气,咱们还是早些启程。” 第285章 日行一善 马车重新上路。 吕公身子骨不算硬朗,护卫又伤了一片,段浪索性坐到车辕前,接过缰绳,和吕公一道赶车。易小川骑马跟在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两眼,像是还在琢磨什么。 车厢里压低的说话声,隔着帘子飘出来几句。 “姐姐,段公子的衣袍……” “先披着,别乱动。” “那位易公子也不像坏人。” “心软的人,未必能护得住别人。” 吕雉的声音不高,不过段浪却听的清楚。 吕素没再吭声,只是过了一会儿,车厢里传出轻轻的布料摩擦声,多半是把那件外袍又裹紧了些。 段浪没往心里去,目光落在前路上,识海里却弹出一道熟悉的光幕。 日行一善系统。 今日善行已完成。奖励发放。丝袜全套。美食桌布。 段浪眼皮一跳。 “又是丝袜,这黑丝爆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就拿这个考验干部,他段浪可是个正人君子啊。 不过下一眼,他就把注意力放到后面的奖励上了。 美食桌布。 这玩意倒是有点意思。 段浪接管这具分身后,签到得来的就是这个日行一善系统。一天只认一次善行,奖什么全看系统心情,好在判定标准挺宽,主观上过得去,基本就能算。 几个月下来,系统给的东西五花八门。 小到碎银粮食衣物。 大到兵器丹药诸天杂物。 现在连丝袜都给他凑出全套了,多少有点离谱。 不过段浪也不挑。 有总比没有强。 想到这儿,他顺手感应了一下体内气机。 这方世界的灵气确实浓郁,可浓郁归浓郁,却沉寂得像一潭死水,缺少活性。想要炼化都费劲得很。 修行起来事倍功半。 难怪一路走来,连个像样的修行者都没瞧见,全是些练外家功夫的游侠莽夫。画风朴素得很。 奇怪归奇怪。 段浪也懒得深究。他来这儿本就是度假的。 真遇到了麻烦,他本体的神魂也不是摆设。真遇上麻烦,神魂引动规则,顺手改改世界规则,也不是什么大事。 车队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开始偏西,路边的林子也稀了。 吕公刚和易小川聊完几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前面望了望。 “前头有块空地,正好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赶路。” 易小川一夹马腹,先去探了探,回头招手。 “没问题,就这儿吧。” 马车停下。 剩下那几个还能动的护卫勉强撑着身子,把随车的矮桌和包袱搬下来。空地边上有几块大石,正好挡风,倒也清净。 吕雉先扶吕公坐下,又回到车里,吕素抱着水囊,小步跟在后头,偶尔抬眼,目光总会在段浪身上停一下,又很快移开。 易小川把马拴在树旁,拍了拍手。 “可算能歇会儿了,我肚子都叫一路了。” 吕公让人取来干粮,面上还有点过意不去。 “仓促之间,只有些粗饼肉脯,两位公子莫怪。” 段浪看了一眼那几块硬得能砸人的干饼,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刚到手的美食桌布,忽然来了点兴趣。 “粗饼先放着。” 他抬手一拦,从袖中摸出一块折得整整齐齐的布,随手丢在桌上。 “正好,我这儿有样东西,拿出来试试。” 段浪抖开那块布,往桌上一铺,手掌顺势按了按。 布面平平无奇,颜色也素,边角压着细线纹路,瞧着倒真像一块寻常桌布。 吕公凑近看了两眼,捋着胡子开口。 “这是桌布?” “算是。” 段浪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准确说,这是一张美食桌布。想吃什么,报个名字,它自己就能变出来。味道还不错。” 吕公手一抖,胡子都差点扯掉两根。 “世间竟然有这等奇物?!” 易小川本来还蹲在一边系马缰,听见这话,立马回头。 “真的假的?” 他三步并两步凑过来,盯着桌布直看,眼里全是新鲜。 “那我说个狠的啊。” “你说。” “炸鸡,汉堡,可乐。” 易小川话音刚落,桌布轻轻一颤。 下一瞬,桌上凭空多出一桶炸鸡,两只汉堡,还有几杯冒着细密气泡的冰可乐。鸡皮金黄,热气往上冒,油香一下散开,混着可乐那股冰凉的甜气,直接把林间风都压了下去。 易小川瞪圆了眼,半天没眨。 “卧槽……” 他话到嘴边,又生生收了回去,盯着可乐杯壁往下滚的水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吕公站在桌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奇闻也听过不少,可这种抬手现食的手段,还是头一回见。老头子吸了口气,声音都断了半截。 “仙家手段,这分明是仙家法宝。” “段公子……不,段仙师……” 段浪抬手打断。 “吕公,别紧张。一件奇物罢了,不是什么大事。该怎么说话还怎么说话,别把酒喝出拘束味来。” 吕公连连点头,硬是稳了几息,才把脸上的惊色压下去。 “是,是,老朽失态了。” 他端起酒盏,双手举起。 “段公子,老朽敬你一杯。先谢你出手救命,再谢你不弃同行。” 段浪也端起酒盏,和他轻轻一碰。 “好说。” 两人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吕公脸上多了点红润。 易小川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一杯可乐,先闻了闻,又抿了一口,冰凉气泡直冲鼻腔,呛得他连咳两声,可眼睛却一下亮了。 “就是这个味!!” 他扭头盯着段浪,手都在抖。 “哥们,不,大哥,你连炸鸡汉堡可乐都能弄出来,那你是不是也有办法把我送回去?” 这一句,压了半天,终究还是冲出来了。 易小川一屁股坐到段浪旁边,手直接攥住他胳膊。 “我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来了大秦,吃不好,睡不安生,张嘴都得收着。现在我妈还在那边等我,我在哪一天,她就担心一天。” 他说着说着,喉咙发紧,眼眶都红了。 “哥们,你要真有门路,拉兄弟一把。” 段浪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开手。 易小川这人毛病不少,不过这时提到母亲,反应倒是半点不假。 “送你回去,我现在没这个本事。” 段浪端起酒盏,喝了一口,语气平平。 “不过你既然能来,就说明路不是死的。既然能过来,往后自然还有法子回去。” “急也没用。” 易小川抓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松开,低着头,鼻尖发酸。 段浪顺势转头看向吕公。 “吕公别见怪,他这是见了家乡吃食,勾出念想了。” 吕公活了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透了,哪会往深里问,只是笑着举盏。 “思乡之情,人之常情。易公子若是哪天想家,抽空回去看看便是。” 易小川回过神,拿袖子蹭了下眼角,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赶紧端起酒盏。 “刚刚是我孟浪了。” “来,我敬二位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仰头灌下去,动作挺猛,结果一口酒冲得直咳。 段浪懒得安慰,抬手又点了几样。 “酱牛肉,烤羊腿,炖鸡,清蒸鱼,再来一坛好酒。” 桌布一阵轻颤,转眼又摆满了热腾腾的菜。肉香酒香一块扑出来,把旁边几个受伤护卫都勾得直咽口水。 吕公看得一愣一愣,末了只剩一声长叹。 “今日当真开了眼。” 第286章 吕雉献舞 酒过三巡。车帘被人从里头掀开。 吕素先下了车。 她换了身干净裙裳,头发重新挽过,手里还抱着段浪先前给她披上的外袍。她走到近前,先看了段浪一眼,脸上那点红又冒了出来。 “爹爹。” “易公子。” “段公子。” 段浪冲她点了点头。 “坐。” 吕素轻轻嗯了一声,真就坐在了他身边,动作小心得很,裙角都理得整整齐齐。她一坐下,手就压在膝上,眼帘垂着,耳根还是红的。 片刻后,吕雉也下了车。 她这一回换了身金丝羽衫,细密金线在日光下一照,流光顺着衣摆往下淌。那张脸本就生得利落,眉眼清,鼻梁挺,唇色也亮,这身衣服一上身,整个人更显得明艳。她不是吕素那种一碰就软的气韵,肩颈笔直,腰身收得极好,步子迈得不急,偏偏压得住场。 连易小川都看直了两息。 吕雉走到桌前,先向吕公一礼,又朝段浪欠了欠身。 “今日承蒙段公子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愿献舞一曲,为诸位助兴。” 吕公抚须而笑。 “雉儿有心了。” 吕雉退开几步,长袖一扬,人已经起了势。 山风不大,刚够托起她的衣袖。金丝衣摆一旋,阳光顺着纤腰和袖口流下来,脚步轻,落地也稳。她的舞不艳,反倒带着股收着的劲,抬腕时干净,回身时利落,偏偏每一下都能把人的眼勾住。袖口掠过桌角,酒香和衣香交缠在一处,林间一时只剩衣袂拂风的细响。 吕素看得入神,手都忘了放。 易小川嘴里叼着半块炸鸡,半天没嚼。 吕公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段浪端着酒,慢悠悠看完,心里也得承认一句。 吕雉这支舞,跳得是真好。 人好看。 衣服也衬她。 一曲舞毕,吕雉收袖,微微喘了口气,向众人欠身。 “献丑了。” 啪,啪,啪。 段浪放下酒盏,带头鼓掌。 “好。” “吕雉姑娘这舞,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吕雉本来还能稳住,被他这么一句正正经经夸下来,眼帘立刻压低了几分。 “多谢公子夸奖。” 她声音轻了些,连脖颈都染了点暖色。 吕公坐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自家大女儿平日里性子高,不肯轻易低头。现在这一低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头子算盘打得飞快。 若真能把女儿许给段浪,吕家往后哪怕遇上天大的风浪,也有根擎天柱顶着。 “雉儿。” 吕公咳了一声,装得一本正经。 “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陪段公子饮酒。” 吕雉抿了抿唇,没反驳,真就在段浪另一侧坐了下来。 段浪瞥了眼桌布,顺手又点了几样。 “葡萄,蜜桃,樱桃,再来些点心,果酪,糖水。” 桌上一阵轻响,水果点心立马摆齐。 吕素小小惊呼了一声。 “真……真变出来了。” 吕雉也怔住了,手指碰了碰盘里的葡萄,又很快收回。 段浪拿起一颗,递到吕素面前。 “尝尝。” 吕素忙接过来,小口咬下去,汁水立刻在唇齿间散开。她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想说话,又先红了脸。 吕雉比她稳一点,也拈了一颗樱桃放入口中,才抬眸问了一句。 “段公子,这桌布当真什么都能变?” “差不多。” “那它岂不是取之不尽?” “能吃就行,别替它心疼。” 这话一出,吕素扑哧一声笑了。 吕雉也忍不住弯了弯眼。 一桌人吃吃喝喝,气氛彻底松下来。 过了好一阵,酒宴才散。 吕公看段浪喝了酒,顺势开口。 “段公子,外头风大,你又饮了酒,不如先进马车里歇片刻。等缓一缓,再继续赶路。” 段浪也没推。 “也好,那就打扰了。” 他掀帘进车厢,才坐稳,抬眼一扫,便明白这老头子是早有安排。 吕雉和吕素都在。 吕公最后一个上来,坐在对面,先笑呵呵寒暄了几句,这才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段公子一路护送我等去沛县,不知到了地方,公子有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 段浪靠着车壁,语气散散的。 “走到哪算哪,四处看看,山川河流,城镇市井,都转一转。” 吕公点了点头。 以段浪这身手,再加上那块桌布,这世上哪还有多少地方去不得。 老头子沉吟片刻,终于还是把话挑明了。 “公子年少英雄,风采过人,想来尚未娶妻吧?” 车厢里一下静了。 吕雉手指轻轻一蜷。 吕素低下头,连呼吸都收住了。 段浪看了吕公一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明牌了。 老头子这是问他,要不要老婆。 “确实还没娶。” 段浪也不绕弯。 吕公眼睛一亮,趁热打铁。 “老夫有一女吕雉,粗通诗书,性情也还端正。公子若有此意……” “有。” 段浪一句话把吕公后半截全堵了回去。 “吕雉姑娘嫁给我,我愿意。” 吕雉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根本压不住。 她先前还端着,此刻那点端劲全碎了,连手都攥紧了裙角。 吕公更是乐得胡子直颤。 可段浪下一句,立刻让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不过我家里人丁不旺,往后总得多娶几房,替家里续上香火。” 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一转,落到吕素身上。 “实不相瞒,我看上的不止雉儿一个,还有素素。” “……” 车厢里这下是真没声了。 吕公手一抖,硬生生拽下两根胡子,疼得直抽气。 “这,这……” 老头子一时都不知该先捂胡子还是先说话。 “段公子,好男儿多娶几房,自然没什么。可雉儿和素素都是老夫的女儿,这正妻妾室,该怎么分,老夫实在难办。” 角落里,一道软软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我当妾就好。” 吕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偏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让姐姐当正妻吧。” 吕公和吕雉齐齐转头,这才看清。 小丫头脸都红透了。 这一下,话不用再问。 人也不用再猜。 英雄救美这四个字,放在姑娘家身上,威力向来不小。 吕公看了看大女儿,又看了看小女儿,长叹一声。 “也罢。” “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说完,他竟真掀帘下车去了,把车厢留给三人。 车里静了几息。 吕雉先开口,语气有点硬。 “段公子胃口倒是不小。” 她生气,不是气吕素。 她气的是段浪一张口就想把姐妹两个一块揽走,连正妻的事都要她们自己分。真要由着他,姐妹俩还不得为了个名分互相别扭。 段浪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 “雉儿。” 吕雉手一颤,想抽,没抽动。 “刚刚那一舞,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你若在意这个名分,那你做正妻。” 吕雉抬眼看他,胸口那股闷气顿时散了大半。 她要的其实不是正妻两个字。 她要的是一句明白话。 段浪又转头,另一只手把吕素也拉了过来。 “素素。” “我不想拿什么正妻妾室把你们分开。你和雉儿,在我这儿都是妻子。” 吕素被他一拉,整个人都紧了,肩膀都绷住了。 她张了张口,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满脸通红。 吕雉盯着两人,终究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你想得倒美。” 她说着,抬手就去推段浪。 力道不重,神色也没真恼。 “出去。” “我和素素单独说。” 段浪被她推到车门边,笑了一声,真就掀帘下去了。 车外,吕公正坐在车辕旁边,神情带笑,不紧不慢地甩着鞭子。 易小川则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那股看热闹的劲压都压不住。 “段大哥,牛啊。”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可别忘了,咱们好歹是新时代好青年。你这操作,放现在可是犯法的。” 段浪瞥他一眼。 “这里是秦朝。” “再说了,你也好意思说我?” “你自个儿什么德行,心里没数?” 易小川脸上的笑一僵。 段浪半点不留情。 “我要是现在问你喜欢谁,你怕是自己都得卡壳,够你想一阵的。” 易小川张了张嘴,愣是没顶回来。 现代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帐,被段浪这一句掀开,脸上难免有点挂不住。 他讪讪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你这人,说话真损。” 段浪懒得接茬,直接坐到车辕另一边。 易小川牵着马站在旁边,笑意慢慢淡了。 高兰的脸忽然在脑子里冒出来。 紧跟着,又是高要,他与自己一同被带到秦朝。 也不知道如今又在哪里? 他抬头看了眼天,喉咙有点堵,半天没再说话。 第287章 沛县刘三 沛县城门不高,人流却热闹。 车马进出,挑担叫卖,青石路上全是脚步声。日头斜斜压下来,空气里浮着热气,混着酒香肉香还有炭火味,顺着长街一股股往鼻子里钻。 吕公一行到了府门前,总算松了口气。 护卫抬伤的抬伤,搬箱的搬箱,府里下人早早迎出来,门口乱成一片。吕公本想再留段浪和易小川进府歇息,段浪摆了摆手。 “先不进了。” “城里既然有名吃,总得先试试。” 易小川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 “大哥,我跟你说,这沛县的狗肉可是天下闻名。樊哙狗肉,更是名震千古。来都来了,不吃这一口,等于白穿一趟秦朝。” 他边走边闻,鼻子还往前凑。 “啧,这味儿,绝了。” “今天我必须尝尝正宗的沛县鼋汁狗肉。” 段浪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顺着长街往里走,越走,肉香越浓。街边有卖炊饼的,卖酒的,卖布的,还有几个赤着胳膊的汉子蹲在路边吹牛。孩童从人群里窜过去,手里攥着半根糖人,脚底抹油一样。 前头一处摊子最热闹。 一口大锅架在火上,白气翻滚,汤色浓厚,肉香扑面。旁边木案上摆着切好的狗肉,刀起刀落,咚咚作响。掌勺的汉子膀大腰圆,脸黑,胡茬硬,腰上系着油布围裙,抬手舀汤的动作又稳又利。 易小川眼睛一亮,几步就凑过去。 “老板,你就是樊哙吧?” 那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我。” “客官想吃点什么?” 易小川一拍案边,豪气十足。 “当然是吃狗肉。给我来三斤最好的,再来一壶好酒。” 樊哙答应得干脆。 “成。” 段浪和易小川在边上找了张矮桌坐下。 桌子擦得不算干净,木纹里还渗着点油色,不过胜在烟火气足。易小川坐下后还四下打量,越看越兴奋。 “还真是樊哙。” “这趟有意思。” 段浪拎起桌上的粗瓷杯,给自己倒了点水。 “你这状态,怎么跟旅游打卡差不多。” 易小川压低声音。 “秦朝名人活生生站你面前,你不激动?” 段浪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茬。 很快,樊哙提着酒壶过来,咣的一声往桌上一放,又端来两大碗狗肉。肉切得厚实,色泽油亮,热气顶着香味直往上冒,上头还浇了一层汤汁,咸鲜味很足。 “二位慢用。” 易小川等的就是这个,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 肉一入口,他眼睛都亮了。 “嗯,还不错啊。” “真香。” 段浪也夹了一块,慢慢嚼了两口。 肉炖得够烂,没什么腥膻味,汤汁浸得很透,咸鲜里还带点厚重的肉味,放在这年头,确实算难得。 不过。 受限于调料,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若是辣椒孜然花椒酱料全都齐上,味道还能再翻几层。 易小川已经顾不上评价了,埋头连吃几块,还不忘灌一口酒。 “大哥,你别说,这玩意真有点东西。” “怪不得能一直流传下来。” 段浪正要回话,旁边忽然撞来一个人影。 那人动作挺快,衣衫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歪着,脸上挂着一层油滑笑意,人还没坐稳,一只手已经啪的按住了易小川肩膀。 “兄弟!!” “我可算逮着你了,这回你还往哪儿跑!” 易小川浑身一僵。 他头皮都麻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通缉犯的身份暴露了,脸色跟着变了变。 “你……你认错人了吧?” “我长的大众脸,你肯定看错了。” 来人根本不听。 他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拎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像回了自家饭桌。 “不会错。” “来,兄弟,喝酒。” 话音没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朝段浪面前那盘狗肉抓过去。 段浪连眼皮都懒得抬,折扇一抬,扇尖往前一点。 砰。 那人胸口跟挨了一记闷锤似的,身子猛地后仰,连人带凳翻了出去,摔得四仰八叉。 段浪收扇,语气淡淡的。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骗人骗到我头上,胆子不小。” 易小川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不是抓他。 是碰瓷来了。 他一下也恼了,拍桌子就站起来。 “我去,你大爷的,吓我一跳。” “骗人骗到我头上,你挺会挑人啊。” 地上那人哎哟一声,捂着胸口滚了半圈,嗓门却半点不小,张口就嚎。 “当街打人了!!” “打人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一叫,周围人全看了过来。 不过。 多数人脸上没什么惊色,反倒像是见怪不怪。旁边几个小孩更直接,拍着手就喊起来了,声音脆得很,带着一股幸灾乐祸。 “刘三爷,人三流!!” “骗了吃的骗喝的!!” “骗不到,就撒泼!!” “沛县百姓一千户,上当人家九百九!!” 童声一串接一串,街边顿时笑开一片。 那地上的无赖脸皮厚得可以,听了也不恼,翻身坐起来,还冲那几个小孩瞪了一眼。 “去去去,小兔崽子懂个屁。” 段浪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刘邦。 这版的刘邦,确实活脱脱一个地痞无赖,油滑得很。若不是后头有人一路给他送机缘,外加易小川这傻子上赶着贴,项羽真不一定输给他。 刘邦揉着胸口,眼珠一转,现在也看出来了,眼前这青衫公子不是好糊弄的主,刚才那一下要是再重点,他肋骨都得断两根。 可嘴上不能输。 “二位外乡来的吧。” “我不过是见这位兄弟面善,过来认个亲近,你们下手也太狠了。” 易小川气笑了。 “谁跟你兄弟。” “你先抢我酒,再抓我肉,还说亲近?” 刘邦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装得还挺委屈。 “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不就认识了。” 他说着,视线又往桌上狗肉瞟。 还没等他再动,段浪手里的扇子已经轻轻敲在桌边。 那一下不重。 刘邦却莫名心头一寒,脚步硬是停住了。 段浪看着他,眼底多了点冷意。 “怎么。”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这话一出,桌边温度都低了两分。 刘邦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他这人混归混,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一流。眼前这位是真动过杀心,不是吓唬人。那一瞬,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 就在这时,易小川赶紧横了一步,挡在中间,压低声音冲段浪开口。 “段大哥,别。” “你不能杀他。” 段浪斜了他一眼。 易小川声音更低。 “他是刘邦。” “汉高祖刘邦。” “你要是杀了他,历史就全乱了。” 段浪看着他,没说话。 易小川还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继续。 “真的,先忍忍。” “这种关键人物不能乱动。” 段浪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他不动手,不是因为不敢,也不是因为真把刘邦的命看得多金贵。 只是。 现在杀了太便宜。 再说,易小川这个毛病,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永远长不住记性。 刘邦见段浪收了手,暗地里也松了口气,可面子上还得找补回来。他瞟了眼易小川,立马顺杆爬。 “还是贤弟讲道理。” “你这兄弟脾气太冲。” “我要不是给你面子,今天这事可没完。” 易小川嘴角一抽。 这货是真能装。 可他现再顾不上跟刘邦扯,只想着先把人稳住,别真闹大,赶紧拽着他坐下,又主动让樊哙添了一碗肉,倒了一碗酒。 “行了行了,算我请你。” “你少说两句。” 刘邦一见有吃有喝,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就接。 “这才像话。” “贤弟,我一看你就有前途。” 段浪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喝酒,眼里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神光。 幻梦无极。 无形波纹散开。 外界只是一瞬。 易小川眼前却猛地一黑。 第288章 黄粱一梦 梦里。 他随着刘邦一起押送徭役,日晒雨淋,满身是汗。路上跑了一个人,官差追责,刀架在脖子上,所有人都慌成一团。 刘邦拍着胸口说有办法。 “兄弟,喝一口,压压惊。” “有大哥在,出不了事。” 他信了。 一碗酒下肚,头重脚轻。 再睁眼,四周高墙深院,空气里一股腥冷味,几个冷脸太监拖着他往里走。裤腿被人按住,尖刀一闪,血从腿边淌下去。 他疼得嗓子都喊裂了。 刘邦站得远远的,嘴里还在赔笑。 “没法子。” “贤弟,委屈你了。” “进宫总比掉脑袋强。” 梦境一转又一转。 他看见自己换上宦官衣袍,看见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看见高要死前的脸,看见自己跪在大殿里,听人喊他赵高。后来胡亥登基,李斯伏法,满朝文武被他玩弄股掌。 可权势越高,身上越冷。 夜深时,他摸向身下,只摸到一片空。 最后,咸阳城乱,刀兵四起,他被刘邦拖出去,当街分尸。 满地血。 临死前,他眼里只剩一个名字。 刘邦。 …… “啊!!” 易小川猛地惊醒,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呼吸乱得厉害,眼珠都红了。 他死死盯着刘邦,牙都快咬碎。 “刘……邦。” 那眼神太凶。 凶得像要生撕了人。 刘邦正啃着狗肉,手一抖,肉都掉回碗里。他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心口突突直跳。 “贤……贤弟?” “你这是怎么了?” 易小川拳头攥得发白,差一点就砸过去。 可下一瞬,他瞥见自己完好的手,又看见面前热腾腾的狗肉和酒碗,整个人猛地一顿。 刚刚那一切。 难道只是梦? 刘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干笑两声,身子已经悄悄往后挪。 “我家里还有点事。” “先走一步。” “下次,下次为兄一定请你喝酒。” 说完这句,他连碗都不要了,起身就溜,钻进人群跑得飞快,几步就没影了。 听到喝酒两个字,易小川额角青筋又跳了一下。 他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杀人的冲动压住。 段浪端着酒,看完这一幕,慢悠悠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动手。” 易小川扭过头,脸色还没缓过来。 “什么意思?” “刚刚那个……不是梦?” 段浪喝了口酒。 “是梦。” “也是你的未来。” “如果你还是按原来的路走。” 易小川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一下拔高了,情绪几乎压不住。 “我明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怎么会变成赵高?!” “这不可能!!” 他这一吼,喉咙都哑了。 可奇怪的是,摊子周围照旧热闹。樊哙在切肉,食客在喝酒,街边小孩还在追跑,竟没人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他们这一桌,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易小川这才察觉不对,呼吸一滞,看向段浪的目光都变了。 段浪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不是一直说,不能改变历史吗?” “那现在你所经历的这段历史,你接不接受。” 易小川喉结滚了一下,脸色发白。 他想反驳。 可梦里那一刀,太真实了,真到现在腿根都像还残着寒气。 段浪起身,拂了拂衣摆。 “历史就是这样,时间的洪流会掩盖一切。” “历史要有赵高。” “但赵高是谁,不重要。” “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原来那个史书上的人。” “你若杀了刘邦,历史洪流说不定反手就把你推去走他的路。你若顺着走,进宫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他拍了拍易小川肩膀,直接迈步离开。 易小川坐在原地,背上全是冷汗。 若梦里那条路是真的…… 这念头一起,他脸色更难看了。 离开狗肉摊,街上的喧闹重新扑回来,刚才那片诡异的安静,仿佛从没出现过。 段浪回到吕府时,府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门口站着不少人,衣着都不差,有的捧礼盒,有的带随从,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神色各异。 吕府管家正站在台阶上赔笑。 “诸位见谅。” “我家老爷一路奔波,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底下立刻有人不满了。 “吕公刚来沛县,我等特意前来拜访,他却称病不见,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 “咱们也算沛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连门都不让进吧。” 旁边还有人压着声议论。 “吕公这架子,不小啊。” “莫不是看不上咱们沛县人物?” “我听说他今日路上还遇了山贼,怕不是吓着了。” “吓着了也不至于谁都不见。” 段浪脚步没停,直接走上台阶。 管家一看是他,脸上立刻一松,赶紧躬身。 “段公子,您回来了。” 段浪脚步未停,瞥了一眼外面那些吃闭门羹的乡绅,随口问了一句。 “吕公身体不适?” 管家面色微僵,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犹豫。 “这……” 段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看来吕公这是遇到事情了,这才装病不见客。 吕府厅堂。 几扇窗半开着,午后的风懒洋拂进来,掀起桌案上的几页账册。 吕雉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眉心拧成了一个结。她将账本往桌上一推,纸页翻起一角又落下。 “爹。” “咱们手里的钱财,怕是支撑不了几个月了。” 吕雉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字都带着重量。 “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光是请医、抚恤护卫家眷、再加上沿途打点,损耗实在超出预料。” 吕公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往后陷了陷。 他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的抿了一口。 “唉。” 老头子长叹出一口气,胡须都跟着抖。 “这可如何是好。” 他放下茶盏,又强行替自己宽慰了一句。 “所幸这次劫难中保住了性命。” “咱们一家三口齐整的站在这儿,比起死在半路上的那些人,已经是万幸。” 吕雉点头。 “爹说得是。” 她沉吟片刻,却还是把心底那个念头说了出来。 “只是将来的生活用度终归得有个着落。” “不如将我和素素的首饰细软变卖一些,先渡过眼下这道坎再说。” 吕公抬起头,眼里的神色立刻黯了下去。 那些首饰多是吕家祖传,亦有他过世夫人留下的物件。每一件背后都是念想。如今要让女儿亲手送进当铺,老父亲哪里舍得。 “雉儿。” 吕公张了张口,半晌只挤出一句。 “想出长远之计前,也只能委屈你和素素了。” 吕雉伸手覆住父亲粗糙的手背。 “爹,您不必太忧心。” 她的眼神比烛火还稳。 “有女儿在,吕家这道难关,必能渡过。” 门外脚步声响。 吱呀一声,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段浪一身青衫,慢悠悠跨进门槛,折扇还在掌心轻敲。 吕公一看见他,赶紧站起身。 “段公子,你回来了。” “坐。” 段浪摆了摆手,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吕公和雉儿何须为这点小事愁眉苦脸。” 他从袖里抽出折扇,敲了敲掌心。 咚。 那一声响,分量极足。桌子上出现一个厚重布袋。 “小婿这儿有黄金百两,够吕公先把眼下的窟窿填上了。” 他在外头廊下站了有一会儿了,里头压低声说的那几句,全听得清清楚。 再说他也不缺钱。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这时不慌不忙的跳了出来。 “日行一善,解决吕家钱财困境。” “奖励黄金千两。” 段浪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系统,他刚掏出去一百两,转头就赏他一千两。怎么不给点其他东西,这钱越花越多,根本花不完。 他对钱没有兴趣的啊。 第289章 吕家困境 吕公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连摆手。 “这万万不可!” “段公子以经救了我吕家三口的性命。这份天大的恩情还没报,老朽哪有脸再收这笔重金。” “拿回去,拿回去。” 吕雉也起身欠了欠身。 “段公子心意,小女子心领。这钱实在不能要。” 段浪一只手按住老头子推回来的锦囊。 力道不大,吕公却推不动了。 “吕公。” 段浪笑了一下。 “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何必算这点小账。” 这话一出,吕公脸上的客套瞬间崩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哈大笑起来,胡子翘得老高。 “是极!是极!!” 老头子重新坐下,整个人轻松了不止一截。 “是老朽糊涂了。” 他乐呵了片刻,却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来。 “贤侄是哪里人士。” “老朽既是要把雉儿和素都嫁与你,依礼也该和你家中长辈先商议一番,下聘问名,一样不能少。” 段浪折扇轻摇。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这些虚礼。” 他这一声岳父叫得极顺。 吕公胡子又翘了起来。 “小婿家中只我一人,无父无母,无叔无伯。” “这门婚事,由我自己定夺便是。” 吕雉听到这儿,知道接下来便是男人之间细谈聘礼章程,她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礼。 “爹。女儿先告退。” 转身离开时,步子都轻快不少。 厅里只剩两个男人。 段浪也不绕弯子,径直坐到吕公对面。 “小婿打算就在这沛县置办些产业。” “先买个像样的宅院,再添几亩地,铺面也置上一两间。” “等手头都落定了,便择吉日上门,以聘礼将雉儿与素素一并迎进门。” 吕公连点头,老脸笑得像盛开的菊花。 “甚好。” 乐过了那阵劲儿,老头子的眉头又一点皱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半晌没喝,最后还是搁回桌上,重叹了口气。 “贤侄。” “有一桩事,老朽不得不说。” 段浪抬眼看他。 “您讲。” 吕公捋着胡须,神色复杂。 “老朽这一路下来,家底已经折损了大半。便是有贤侄方才这百两黄金接济,算是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话头一沉。 “可坐吃山空哪是长久之计。” “若整日窝在家中无所事,靠着女婿养活,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总得替自己寻个营生,方能立得住脚。” 段浪听到这儿,嘴角一勾。 老头子能在这种时候自己把这层意思摆到台面上,这份心气就比一般富家翁强得多。 “岳父大人有这份心气,小婿佩服。” 段浪折扇收拢,轻敲掌心。 “既是如此,小婿倒有个主意,不知岳父肯不肯听。” “贤侄但说无妨。” “岳父大人何不在沛县开一家私塾。” 吕公手中捋胡须的动作停住了。 “私塾?” “正是。” 段浪慢条斯理的解释。 “您今日刚到沛县便有这么多名流登门拜访,可见您这块招牌在当地响亮得很。” “这些人家中适龄子弟少不了。您若开办学堂,单凭吕公的名头,便能拉来一批。” “收上来的束脩礼金,足够日常用度。更要紧的,是这些子弟背后的人脉。” 吕公眼睛越听越亮。 他原本就是名门出身,因避祸才迁居沛县,本就需要寻一个体面的方式融入此地。开私塾既保了文人风骨,又能借此结交一方乡绅。 老头子越想越觉得妙。 “贤侄真是替老朽解了大忧。” 段浪摆手。 “小婿还有一事相求。” “贤侄但说。” “我对沛县不熟,置办产业怕是要走不少弯路。” “这事还得请岳父大人帮个忙。” 吕公一拍大腿。 “这有何难。” 他笑得越发得意。 “老朽与沛县县令乃是多年好友。若不是他暗中通信,老朽也未必会选哪沛县避祸。” “他得知我到了,今日便要替我接风,商议宴请沛县的官吏豪杰、乡绅名流之事。” “等下老朽便要去他府上一趟,正好替你打听打听置产之事。” 段浪心里一动。 “摆宴?” 吕公也看出他的疑惑,捋着胡子解释。 “贤侄不知。” “老朽迁居沛县,本就是为了避开一桩家门旧仇。原想着低调些许,便能少一分风险。” “可我这位好友主动张罗,意思也是替老朽撑一撑场面。让全沛县都知道老朽是他的座上宾。” “往后那些仇家若想动手,少不得要掂量掂量。” 段浪听完便明白了。 他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既然如此,岳父大人无需再为仇家之事忧心。” “况且有我在,不说沛县,就算这大秦,又有谁敢动您一根毫毛。” 这话要是落在旁人耳朵里,必然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竟然敢如此胡言乱语。 可吕公不同。 他是亲眼见过段浪那些翻手为云的神仙手段的。 因此这句话,落在他心底,分量比沛县县令的接风宴还要重上千百倍。 老头子心里彻底踏实了。 接下来的几日。 吕公忙着筹备私塾、走动沛县名流,整个人精神头比来时还足。 段浪倒是闲了下来。他没什么事就在府里转转。 逗一逗吕素是常有的。 她常坐在廊下做针线,安安静静的,连翻书都轻。 段浪过去,用美食桌布变出几样精巧吃食,甜香气顺着风往外飘。 吕素抬头一看,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赶紧把那点欢喜压下去,规规矩矩起身。 “段公子,你又拿这些来引诱我。” “你不喜欢吗?” 段浪坐到她身边,随手拈起一块点心递过去。 吕素红着脸接了,小口咬下去,连耳根都跟着发热。 段浪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袖里取出一支玉簪。簪身细润,簪头雕着一朵小花,样式不算张扬,胜在精巧。 吕素手里的点心都忘了放。 “这……” 段浪将玉簪放进她掌心,语气慢悠悠的。 “祖传的,只给段家媳妇。” 吕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捏着那支簪子,脸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了颜色,头都不敢抬。 “这就受不住了?” 段浪笑了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 吕素本就坐得规矩,被他这么一碰,肩膀都轻轻缩了一下。 “素素。” “嗯……” “你这模样,真像是专门长来招人欺负的。” 吕素听得更慌,慌得连手里的簪子都快拿不稳。她刚想往后缩,段浪已经伸手扣住她腰,把人直接抱到了自己腿上。 吕素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软得发颤,两只手慌乱间只好攥住他的衣襟。 “段公子……” “还叫段公子?” 吕素眼睫抖得厉害,脸热得像火烧,也只轻声一句“郎君。” …… 出了吕府,段浪就去逛沛县的酒肆勾栏。 每到一地,他向来有了解当地民生的习惯。喝点酒,听点曲儿,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秦朝的市井烟火气,他确实没体验过。 不过几次下来,他便对这沛县的勾栏酒肆没了兴趣。 调子是哪些调子。 曲儿是哪些曲儿。 歌姬唱来唱去无非几首陈词。 跳舞的姑娘也算不上出挑,与吕雉那身段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日他坐在街角一家酒肆里,慢悠悠抿酒。 邻桌几个食客凑在一处闲嗑牙,声音不小。 “诶,听说没。” “刘家老三被人打断了双腿。” “昨儿夜里被人抬回家的,惨得很。” “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另一个食客嘿笑了一声。 “双腿?我怎么听说是三条腿。” 此言一出,整桌人都笑得直拍大腿。 “刘三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了。” “往后再也撒不了泼了。” 段浪听到这儿,搁下酒杯。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刘邦? 打断三条腿。 这天底下能干出这么精准的事,又跟刘邦有过节的,沛县能有几人。 易小川动手了。 不过手段确还嫩了些。 换作他来下手,必然一刀直接送刘邦上路,断什么腿。 到底是年轻。 心还是软。 段浪也不管这事,扔下酒钱起身回府。 第290章 贺万钱 回到吕府时,门口的石阶上果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易小川一身利落短打,腰间挂着箭囊,马就拴在府门外的石柱上。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辰了。 看见段浪回来,他立刻迎上来。 “段大哥。” 段浪抬眼瞥了瞥他。 “刘邦的事是你做的吧。” 易小川愣了一瞬,随即点头。 “瞒不过你。” 他叹了一声。 “那天梦里的事一直压在我心口,回头一想确实憋得慌。” “我去找他算了一笔小帐。” “只是没下死手。”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 “毕竟那件事终究还未发生。” 段浪也没多说。 “你今日来,不是单为这事吧。” 易小川点头。 “段大哥,我是来道别的。” “我还是要往燕地去一趟。我得亲眼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段浪点头。 “路上保重。” 易小川咧嘴一笑。 “有缘再见。” “当然,最好是我能回到现代。” “我们现代再见。”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收。 “到时候我请段大哥一条龙服务。从洗浴到唱k,都包在我身上。” 易小川一夹马腹。 马蹄声踏远去,扬起一路尘土。 段浪站在吕府门前,目送那道背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 “今日不去听曲了?” 段浪倚着廊柱,手里拎着酒壶,语气散散的。 “你这一支舞,可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太多。” 吕雉横了他一眼,唇边却压不住一点浅浅的笑。 “你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实话。” 段浪给自己倒了一盏酒,目光落在她身上。 “轻袖回风,满院春色都得让你三分。” 吕雉没再接话,只是站定片刻,随即起势。 她的舞本就不是一味娇柔。长袖甩开时有劲,步子转过去时又收得住。腰线一压,裙摆一旋,整个人便像活了过来。风过回廊,衣袂轻响,连段浪手里那盏酒都显得多余了。 一支舞跳完,吕雉走到廊下,额前浮着一层细汗,气息却稳。 段浪把酒递过去。 她接了,仰头抿了一口,喉间轻轻一动,愈发显得人比酒更烈。 段浪看着她,从怀里取出一只玉镯。 玉色温润,质地极好,瞧着就不是寻常物件。 吕雉低头看了看。 “这又是什么?” “这是我段家祖传的玉镯。” 段浪说得一本正经,半点不虚。 “只给未来正妻。现在给你,意思够明白了吧。” 吕雉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他,眼底那层平日里的利落劲竟一下软了几分。 “只给我一人?” “自然只给你。” 段浪顺势替她把玉镯套上去,玉色压着雪白手腕,衬得那截腕骨越发细润。 吕雉垂眼看着镯子,呼吸微微发紧,连指尖都蜷了一下。她平日里再稳,这一刻也明显乱了。 “你倒是真舍得。” “给你,当然舍得。” 段浪话音刚落,便顺势将她往前一带。 吕雉脚下失了半步,人直接撞进他怀里。她刚抬头,段浪已经低下去,吻住了她的唇。 吕雉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酒气还留在唇边,被这一吻逼得更热。她手指一下攥紧了段浪衣襟,呼吸彻底乱了,耳根颈侧顷刻红成一片。等段浪松开时,她眼里都浮出了一层水意,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 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只能抿着被亲得发热的唇,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半点不凶,反倒像是带了钩子。 下一刻,她到底还是撑不住了,转身就走。 步子比平日快了不少。 只留下一截泛红的耳尖,和腕上那只怎么都摘不下心思的玉镯。 吕府今日热闹得不像话。 天刚过午,门前长街便停满了车马。沛县但凡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几乎都来了。官吏乡绅豪杰富户,带着礼盒帛缎铜钱,排着队往里走,笑声寒暄声礼单唱名声,搅成一片。 吕公初来沛县,这一场乔迁宴,摆的就是门面。 府门前立着一张长案。 萧何站在案后,青衣束袖,神色沉稳,手里捏着一份礼单,身边司仪高声唱礼,门房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他抬了抬手,先把场子压了下来。 “今日吕公乔迁,诸位前来道贺,都是看得起吕公。” “规矩我先说明白。” “贺礼不满千钱者,一律坐于堂下。” 这话一落,门前顿时静了静。 有人愣住,有人挑眉,也有人暗暗吸气。 乔迁宴见得多,这么明摆着划座次的,倒是少见。 可站在这里的是萧何。 沛县主吏掾,县里头头脑脑的门路,他比谁都熟。再加上这是县令默许的局,谁也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扫兴。 司仪立刻接上。 “王大人,贺钱两千!” “李大人,贺钱一千五百!” “周员外,贺绢十匹,钱一千!” 一声声唱下去,门前众人的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这不是送礼。 这是过秤。 正热闹着,人群后头忽然分开一线。 段浪一身青衫,从容走来,手里摇着折扇,抬眼先冲萧何打了个招呼。 “萧大人。” 萧何一见是他,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真笑,抬手示意。 “哟,段大人,你来了。” 门前不少人都转过头。 近几日,沛县衙门里刚传开一个消息。泗水亭新换了亭长,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姓段的年轻人,萧何对他颇为看重。 段浪走到长案前,没急着递礼盒,只抬起眼,朝司仪淡淡开口。 “记。” “泗水亭亭长段浪,贺钱一万。” 话落。 门前呼吸声都像停了一下。 司仪握笔的手都抖了抖,险些把墨点甩到礼单上。他抬头看了段浪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随即扯开嗓子高声唱了出来。 “泗水亭亭长段浪,一万钱!!” 一万。 不是一千。 是一万。 这数目一炸开,四周顿时起了压不住的低哗。刚刚还觉着自己礼数不薄的几位乡绅,现在脸色都不太自然。有人盯着段浪,有人盯着萧何,还有人悄悄往吕府里看,心里那杆秤一下又重了几分。 段浪却像没事人一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他不缺钱。 再说这一万钱,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吕公要在沛县站稳,这一场宴,少不了一锤定音的人。 他,就是那一锤。 萧何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顺势把礼单一合。 “段大人豪气。” “请。” 这时,厅里听到动静的吕公也快步迎了出来。 老头子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深色长袍,胡须梳得整整齐齐,红光满面,哪还有前些日子为钱愁得唉声叹气的模样。他一见段浪,笑意便止不住往外冒,亲自拱手相迎。 “贵客临门。” “贤侄,请上座。” 这一声贤侄,叫得格外顺口。 四周宾客耳朵都竖了起来。 能让吕公亲自出来迎,还一口一个贤侄,这关系显然不一般。 段浪笑了笑,抬步入府。 跨过门槛时,他心里倒是冒出个古怪念头。 历史上刘邦来吕府贺万钱,怕不是也有萧何在后头替他敲边鼓。一个唱礼,一个造势,双簧唱得漂亮,这才把吕公的心彻底撬开。 现在好了。 刘邦的活,绕了一圈,竟然还是落到他头上来了。 这事说巧,也真够巧。 第291章 洞房花烛夜 几日前。 吕公从县令府上回来时,顺带带回了一个人。 萧何。 汉初三杰之一。 现在的他,还只是沛县一名主吏掾。人不显山不露水,可眼光毒,心思稳,县里大小门道门清。 吕公忙着筹办接风宴,又要打听私塾的事,便顺水推舟,让萧何帮段浪置办房产。 两人一来二去,倒是聊得投机。 萧何办事麻利。 沛县哪条街热闹,哪片地段清净,哪家宅子前主欠债,哪家铺面背后牵着谁的关系,他张口就来。不到两日,便替段浪挑中了一处两进院子,又顺手谈下了临街的一间铺面。 事情办妥那天。 两人坐在酒肆二楼临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浊酒,一盘卤肉。 楼下行人来来往往,街边叫卖声不断。 段浪端着酒盏,忽然看向萧何。 “萧大人。” “你看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秦朝一统天下,已经十年了吧。” “十年,不短了。” “你怎么看?” 萧何刚夹起一片肉,动作顿时停住。 他抬眼看向段浪。 对面这位段公子一脸闲散,手里却不知从哪摸来一把刀来,刀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贴在他肩颈边上,语气还跟闲聊一样。 萧何嘴角抽了一下。 我能怎么看。脖子上架着刀,你让我怎么看。 他无奈放下筷子,端起酒喝了一口。 “我觉着,段公子说得对。” 段浪笑了。 他收回小刀,在桌上轻轻一放。 “嗯,很好。” “我果然没看错你。” “萧大人的能力,做一个主吏掾,实在屈才。” “有没有兴趣,辅佐我?” 这话说得太直。 萧何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没立刻接,只低头抿了口酒,心思却转得飞快。 秦法严,徭役重,天下怨气一天比一天深。始皇帝活着,还能压得住四方。可这位皇帝一旦倒下,朝堂必乱,六国旧地也绝不会安分。 乱世将起,这一点,他心里何尝没有数。 之前他也看过刘季。 那人油滑,胆子大,混迹市井有一套,若放在平常年月,倒未必不能闯出点名堂。可现在,刘季不知得罪了谁,腿伤得不轻,人也废了大半。 再看眼前这个段浪。 年轻,张扬,行事带着几分不拘小节,甚至有点混账。可偏偏气度压人,谈笑间就能让人心口一沉。再加上那身出手阔绰的底气,和一眼就压不住的贵气…… 说不得。 还真是个选择。 萧何放下酒盏,冲段浪笑了笑。 “段公子若有意,倒也不是不行。” “刘季受伤,泗水亭亭长正好空出一个缺。” “我可代为引荐。” 段浪听完,眉头轻轻一挑。 娶吕雉,收萧何,现在再去做泗水亭亭长。 绕来绕去。 他还真快成刘邦了。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乐了一下,随手把那把小刀往桌上一推。 “萧大人,这不就误会了吗。” “刚才那刀,是跟你闹着玩的。” “那就劳烦萧大人了。” 萧何也笑。 “段大人客气。” “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 就这么几句话。 泗水亭亭长的位子,便到了段浪手里。 再之后,这场乔迁宴的排场,也是萧何的主意。 给吕公壮声势。 给段浪造名头。 一举两得。 他只知段浪与吕公交情极深,却还不知两家婚事早已谈得差不多。本来还想着借这份人情,让段浪多亲近吕府,若能顺势娶到吕公之女,那便更妙。 结果。 他这一番筹谋,倒是替段浪省了不少事。 宴席很快开场。 吕府正厅摆了主桌,偏厅与院里又排开数席。酒肉流水般送上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段浪一入席,便直接被请到上首。 左边坐着萧何,右边是吕公。 席间不少人都主动上前攀谈,想试试这位新亭长的深浅。段浪来者不拒,举杯就饮,笑骂自如,几句话就能把人拿住。说天下局势时,他能压得住场。说市井笑谈时,他又比谁都放得开。 几轮酒下去。 满堂上下,谁都不敢再把他当成寻常年轻人。 一场宴,吃到日头西斜才散。 宾客尽欢。 吕公这一回,算是真正融进了沛县的圈子。 而段浪的名头,也借着一万钱和泗水亭亭长的身份,彻底在沛县打响。 宴后没几日。 段浪便把临街那间铺面收拾出来,开了一家酒楼。 他有美食桌布在手,后厨压根不愁出菜。旁人辛辛苦苦采买食材,请厨子,试口味,他这里只需关起后厨的门,铺开桌布,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成本几乎为零,味道还稳得离谱。 酒楼一开张,生意便火得厉害。 沛县这地方,谁见过那等新鲜菜式。 有人冲着名头来。 有人冲着味道来。 还有人专程为段浪这位新亭长捧场。 吕雉对经营之事本就有兴趣,这几日没少往酒楼跑。看账,记账,调人手,盯着前堂后堂的衔接,学得极快。 段浪看在眼里,也乐得清闲。 反正等人娶进门,这摊产业交给她操持,正好合适。 事情一顺,婚事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段浪挑了个清爽日子,备好礼金帛缎金器玉器,亲自登门提亲。 其实这一步早就是走个过场。 吕公笑得胡子都在抖。 两个女儿对段浪是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再说段浪如今身份地位财力,样样都拿得出手,错过这个女婿,他怕是半夜都得爬起来抽自己两巴掌。 所以事情水到渠成。 连半点波折都没有。 两家的婚事便定了下来。 吕公没大操大办。 一来他刚在沛县立足,不想太过张扬。 二来段浪自己也懒得折腾。 可该有的礼数一点没少。 该送的聘礼,样样送到。 成婚那日。 院里张灯结彩,门上贴红,连石阶边的树枝都系了红绸。酒楼那边停业一天,专给自家摆宴。沛县城里来贺的人不少,连县令都派人送了礼。 段浪一身新郎喜服,骑马绕街一圈,把吕家姐妹一起迎进了新宅。 吕素坐在轿中,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吕雉倒比她稳些,只是红盖头下,呼吸也乱得不轻。 等到礼成,宾客散得差不多,天色也早黑透了。 新房里红烛高烧。 烛火把窗纸映得暖亮,桌上摆着合卺酒,床帐边垂着红绸。 段浪推门进去时,屋里安安静静。 吕雉与吕素并肩坐在床边,一个腰背挺着,一个手指绞着衣角,都是凤冠霞帔,都是满身胭脂香。只不过一个艳,一个柔,各有各的好看。 段浪走到近前,先挑开了吕素的盖头。 小丫头一抬脸,眼睫立刻颤了颤,红唇紧抿,连看他一眼都像用尽了胆子。 “郎……郎君。” 她声音轻得发颤。 段浪笑着应了一声,又伸手去挑吕雉的盖头。 红绸掀起。 吕雉抬起眼,眸子亮得很,脸上也带着红,可那股利落劲还是在。她先看了段浪一眼,随即轻轻开口。 “现在总算如你的意了。” “不。” 段浪在两人中间坐下,伸手端起酒盏。 “是如我们的意。” 吕雉瞥了他一眼,唇边压不住笑。 吕素更是脸又红了一层。 三只酒盏轻轻一碰。 交杯酒入喉,屋里连空气都热了几分。 吕素酒量浅,才喝完,脸便红透了,眼神都带着潮意。吕雉虽比她稳,也只是强撑着坐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摆。 段浪放下酒盏,替两人卸下凤冠。 金钗玉饰一件件取下,落在案上,发出轻细声响。长发散开时,烛影微微一晃,满室都柔了下来。 吕素低着头,耳根红得不像话。 吕雉原还想撑一撑,可等段浪握住她腕子时,呼吸也跟着乱了。 红烛烧得噼啪轻响。 窗外月色正好。 帷帐缓缓落下。 春宵一刻值千金,此间妙自是不可言说…… 第292章 文道,武道 日上三竿。 新宅后院的门这才被推开。 段浪从房里走出来,抬手活动了两下肩背,筋骨一阵轻响。昨夜没少操劳,清晨起来又是一场晨练。 饶是他这身子骨,都难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懒意。 风从廊下穿过去,卷着淡淡花香。 他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石桌边坐会儿,识海里忽然响起一声脆生生的提示。 “叮咚。” “日行一善,获得黑影兵团。” 段浪脚步一顿。 “黑影兵团?” 他眉头一挑,脸上先是有点意外,紧接着又想起一件事。 昨夜系统其实也响过一次。 只是当时房中他忙着教导新知识,哪还顾得上细看奖励,系统那点动静直接被他抛去了脑后。 现在晨练做完,系统又给了一份奖励。 段浪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原来这日行一善,还能这么理解。” “果然。” “男人都是善变的。”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乐了。 段浪心里顿时生出点古怪念头。 “不会是我以前用法不对吧。” 他念头一动,先把昨晚的奖励翻了出来。 马符咒。 一枚通体温润的符咒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表面刻着古拙纹路,里面蕴着一股规则之力。 段浪只是稍一感应,便察觉到这东西的效果。 祛除体内一切由外力产生的异常影响。 “这两次的奖励居然都挺不错的。” 他捏着下巴琢磨了几息,眼神渐渐亮了。 “有点意思。” 在看今早的新奖励。 黑影兵团。 段浪直接把东西放了出来。 院中地面微微一暗,几十道黑影从阴影里浮起。一个个身形瘦高,脸上扣着惨白面具,周身黑气缭绕,站成一片时压迫感还挺足。 可段浪看了两眼,表情却有点嫌弃。 “这卖相也不太行啊。” 忍者模样,放在别的世界也就算了。 放在大秦,看着总有点串戏。 “能不能改改。” 他心念一动,一个黑影忍者便无声无息走了出来,抬手搭在他肩上。 下一瞬。 视野骤暗。 四周天地陡然一沉。 段浪再睁眼时,人已不在院中,而是站在一片巨大得近乎无边的幽暗空间里。 这里没有太阳。 没有月亮。 头顶是翻涌不定的黑色穹幕,脚下则是大片大片延伸出去的影土,像是整个世界的阴影面被翻了出来,揉成了一个维度空间。 暗影王国。 段浪抬眼扫了一圈,脸上总算多了点兴趣。 调动本体庞大神魂力量,他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这里最底层的运转方式。 段浪心念一动。 运转幻梦无极。 这片幽暗空间顿时荡开一层层细微波纹。那些原本整齐列着的黑影忍者先是模糊,接着身形拉长、变宽,甲胄显形。 一排骑兵最先成型。 黑甲覆身,长槊斜举,胯下阴影凝成的战马蹄下翻着淡淡黑雾,骑阵一排排铺开,静得吓人。 在往后,是步兵。 手执长戈,背挎短刀,甲叶层层相扣,站得如同一堵堵沉默的铁墙。 又有弓兵显化。 挽长弓,背箭囊,肩颈线条绷得极稳,只等一声令下便能齐齐开弓。 盾卫立在最前。 巨盾厚重,盾面上浮出古朴兽纹,往地上一顿,连脚下影土都跟着震了一下。 在往后,甚至还有斥候、旗手、近卫。 原本那股乱七八糟的异域忍者味,顷刻间被洗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肃、冷厉、带着古老军阵意味的压迫感。 队列森然。 甲胄如林。 长兵器折出来的寒芒一片接一片,整支军团站在幽暗维度里,既像死人军阵,又像一支随时能从阴影里冲出来吞人的铁骑。 段浪看得满意了不少。 “这才像样。” 他绕着军阵走了一圈,越看越顺眼。 骑兵可突阵。 盾卫可守线。 弓兵可压制。 步兵则是正面撕开缺口的骨架。 比起那群只会蹿来蹿去的黑影忍者,这改造后的军团气质明显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兵是有了。 统帅没有。 现在的黑影兵团更像一支训练到极致的空壳军阵,令行禁止没问题,冲锋陷阵也没问题,可要真拿去打大仗,缺了一个能临阵调度、统合军心的人,终究差了点味道。 段浪眯了眯眼。 “不急。” “现在也就一千人。” 兵团的信息已经自行浮现在他识海里。 当前数量。 一千。 此后每天增加一百。 这增长速度不慢。 用不了多久,这支军团就能滚出规模。到时再挑个合适的人来统兵,才算真正成了气候。 段浪又抬手试了试这片维度的边界,确认自己能随时召唤、隐匿、转移,这才收了心思。 黑影士卒齐齐后退。 暗影王国重新沉入寂静。 下一瞬。 他已回到吕府后院。 石桌边的茶盏还在原位,风也还是方才那阵风,连树影偏移都不过短短一瞬。 段浪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好像没怎么认真开发过自己的能力。” 他想到的是幻梦无极。 这东西在他手里,平日更多是拿来控场、造幻、扭曲感知,再多一点,就是直接拿来篡改现实。可真要往深了算,这功法理论上的上限,远不止如此。 呼风唤雨。 撒豆成兵。 搬山填海。 摘星拿月。 只要认知能跟得上,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幻梦无极本就能把想法具现成现实。 既然如此。 “我是不是能直接创造一套全新的体系。”一个更契合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 这念头一出,段浪眼底便慢慢亮了。 他闭上眼。 幻梦无极自行运转。 一瞬间,无数玄奥信息在识海里轰然撞开。原本散乱的武道认知、文道概念、精神规则、肉身极限,全被这股力量强行拉到一处,开始重新编织。 他先推武道。 肉身为始。 气机为桥。 精神为锋。 武道第一步,练体。 打熬筋骨、血肉、脏腑,把一具肉身彻底压到极限。再往上,则是练气。内气生发,经脉打通,真气凝炼。之后气化为罡,护身、杀敌、外放,皆在一念之间。 再往后。 破限。 精破限。肉身推到极尽,刀枪不入,力拔山河,一拳一脚都带着纯粹到可怕的暴力。 气破限。内气再无枯竭之忧,周天轮转,气若山海,举手投足便能压得旁人喘不过气。 神破限。精神凝实,意志可干涉外界,调动天地之力,压迫、感知、操控,全都不再只是虚话。 等精气神三者全都破限,再往前,便是凝聚武道金丹。 金丹之中不再只是力量。 而是属于武者自身的道路。 武道在金丹中演化。 规则由己身而生。 武域成。 方可称武神。 段浪没有停。 他接着推文道。 文道没有那么死板的境界划分。 这条路不在体,不在招,而在思想。 以文载道。 以心立道。 读书不是为了装门面,也不是为了背几句圣贤话唬人,而是要以自己的理解去阐述天地至理,最终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立己之道。行己之念。守本心。践己道。 说白了,就是知行合一。 在这过程中,精神会自然被淬炼、打磨、凝实。等精神圆满,再与人道气运、文明薪火相合,便能以一人之念承一国之运,最终文明成神。 第293章 天星坠落 武道重力。 文道重理。 一内一外,一刚一柔。 两条路并非相斥,反而正好成了这片天地最缺的骨架。 段浪推演到深处,整个人都像和四周天地粘在了一起。院中的风停了,树叶停了,连光都像迟滞了半拍。无形的规则从他身上漫出去,一点点渗进天地之间。 武道与文道的框架。 就这么被烙进了此界。 轰!! 晴空里猛地炸开一声雷。 吕府上空没有乌云,却偏偏落下一道刺目金光,直直灌进段浪体内。那光并不暴烈,反而堂皇、浩大,带着一股极纯粹的人道气息。 人道功德。 段浪睁开眼,眉头刚挑起,天边忽然又传来一阵尖锐呼啸。 他抬头一看。 一颗陨石正拖着长长火尾,从极高处坠落下来。 天空雷音滚滚。 火光照亮半边天。 陨石砸落过程中自行崩裂,碎成大大小小无数块,朝着各地四散而去。段浪抬手一抓,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片硬生生被他隔空扯了过来,落入掌中时还烫得发红。 他低头看了两眼,神色微动。 “这不会是天星吧。” 掌中的天星碎片里,藏着一股极庞大的能量,极具活性。更关键的是,随着这一场天星坠落,四周原本沉寂的灵气竟明显活跃了起来。 之前这世界的灵气不是不浓。 恰恰相反,很浓。 只是太沉。 像压在深井里的水,空有份量,不怎么流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星落下后,这股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醒,开始真正流动起来。风里都有了细微的灵机波动,院角那株花木甚至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两分。 段浪看着掌中的天星,他不过是起了个念头,顺手推了一把。 结果这一下,竟把此界超凡的大门直接掀开了一条缝。 段浪打算直接修炼武道,他自己开创的武道,自然要由他自己先走一遍。 念头一动,他当即按照方才推演的法门,开始运转气血。 轰! 刚一入定,四面八方本已开始活跃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朝着他体内涌来。 院中卷起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花木摇曳,飞沙走石。 那团悬在他体内的金色功德,也在同一时间化开,如同催化剂一般,将磅礴的灵气与这具凡俗肉身强行糅合在一起。 筋骨、血肉、脏腑、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一次次强化重塑。 不过短短片刻。 段浪周身气机轰然暴涨,一层雄厚凝实的罡气透体而出,将四周的落叶碎石尽数推开。 罡气离体。 这具凡人之躯,被他硬生生一步推到了新体系的第三个境界。 段浪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这才开始转而淬炼更为核心的精、气、神。 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若干年后,史书会记下这一日。 天降神石。 中原异变。 天地灵气复苏。 气与精神,自此普及于世。 …… 午后。 后院亭中。 段浪坐在石桌边,感受体内变化,武道的上限极高,练到武神境界,绝对不比洞天境差。 他确实给这个世界的人族,开出了一条新路。 这感觉还挺奇妙。 对面。 吕雉刚跳完一支舞,长袖还没完全垂下,便停住了步子。她看着亭中的段浪,眉头轻轻蹙起。 “夫君。” “你今日为何心不在焉。” 段浪回过神,抬头看她。 吕素坐在一旁,正替他斟茶,闻言也笑着看过来。 “就是。” “夫君方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两女一动一静。 一个明艳利落。 一个柔软清甜。 段浪看了她们几息,忽然伸手,把两人一起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吕雉被他拉得身子一歪,顺势坐到他左侧。 吕素则脸一红,乖乖贴着他右边坐稳。 “问你们件事。” “想不想修行。” 两女同时一怔。 “修行?” 吕雉最先开口。 她见识过段浪的手段,翻手为云,弹指摄物,早就不是寻常武夫能解释的范畴。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心头顿时一跳。 吕素也睁大了眼。 “我们……也能修炼吗?” 段浪笑了笑。 “自然能。” “修行之后,容颜不老,寿数绵长。在往后,呼风唤雨也不是没可能。” 话刚落。 两女的关注点果然全偏了。 “容颜不老?” 吕雉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吕素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眸子里带着掩不住的新奇。 段浪看得好笑。 什么呼风唤雨,什么长生久视,落到女人耳朵里,多半都比不过一句容颜不老。 “想学?” 两女连连点头。 “想。” “那就得答应我几个小要求。” 这句话一出,吕素立刻有点紧张,耳根慢慢红了。吕雉也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没多少威慑力。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段浪一脸正气。 “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坏主意。” 亭中很快响起两声低低的轻嗔。 片刻后。 条件谈妥。 段浪这才收了玩笑神色,抬手按在两女肩头。 他没传刚刚创出的武道。 那条路大开大合,杀伐气太重,更适合沙场将士,并不适合吕家姐妹。 反倒是文道,路子更宽。 文道以心立道,未必非要皓首穷经。他手里的后世典籍浩如烟海,随便拿出几本,都够她们消化一阵子。 吕雉性子清明,有主见,让她去读些金融经济之学,以商入道,未尝不是一条路子。再不济,她那支舞跳得确实不错,以舞入道,同样是文道风雅。 至于吕素,性子柔静,学琴正好。 到那时,一人抚琴,一人起舞,相得益彰,倒也比打打杀杀好看得多。 功法入识海的一瞬,吕雉与吕素同时闭上了眼。 大量信息在脑海里铺开。 段浪以自身气机替她们引路,把最难的第一步直接推了过去。 过了好一阵。 两女才一前一后睁开眼。 吕素先是低头看了看掌心,接着又试着提起一缕气,脸上顿时满是惊喜。 “夫君。” “我们这是练成了吗?” 吕雉也看着他,眼底带着亮光。 段浪抬手弹了弹吕素额头。 “哪有这么快。” “你们现在只是刚入门。” “想真修到长生不老,还得老老实实勤学苦练。” 两女一听,不但没失望,反而更认真了。 “我们会好好修行的。” 吕素小声开口。 她握了握手,像是一下有了盼头。若真能修成,便能陪他更久。想到这里,她看向段浪的目光都软了不少,里头满是藏不住的依恋。 吕雉虽没说这种话,眼神却也安静了下来。 她向来要强。 现在有了真正能跟上段浪步子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段浪把她们神色收入眼底,忽然笑了。 “先不说修行。” “是不是该兑现刚刚答应我的事了。” 两女表情同时一僵。 吕素脸一下就红了。 “啊……夫君,现在还是白天呢。” 吕雉也轻咳一声。 “这种事,等晚上再说。” 段浪一本正经,连语气都严肃了三分。 “你们刚刚初入门,消耗了不少精气神。” “正所谓能量守恒。”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来给你们补一补。” 吕雉听得又气又想笑。 “哪来的歪理。” 吕素更是羞得头都快埋下去了。 可没等她们再说,段浪已一手一个,把人从亭中直接拉了起来。 “走。” “回房。” 两女被他拽着往屋里去,一个步子快了些,一个回头看了眼院门,脸红得厉害。 房门轻轻一合。 第294章 差事 第294章差事 清晨的日头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暖黄。 段浪睁开眼,屋里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侧过头,吕素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匀净。 他最喜欢睡觉了。 当这个亭长是啥事没有,每日睡到自然醒,这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段浪伸手,揽着怀里的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吕素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猫。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爷,萧大人找您。” 门外是丫鬟秋菊的声音,压得挺低。 段浪眉头一挑,也没起身,扬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你先给萧大人上茶。” 他低头在吕素额上亲了一下,这才慢悠悠起身穿衣。 等段浪晃到前厅时,萧何正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连鬓角的胡须都像带着焦虑。 看见段浪进来,萧何眼皮一跳,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的段大人哦,你可算知道起来了。” 段浪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浑不在意地朝他招了招手。 “老萧,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他半倚着椅背,跟萧何勾肩搭背。 “坐。秋菊没给你上茶?” 萧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都喝第三杯了!” 他吸了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段大人,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职务。” 段浪故作恍然地一拍大腿。 “哦对,我还是泗水亭的亭长来着。” 他看着萧何,一脸无辜。 “可这也不能怪我啊,上任这么多天,也没人跟我说要干什么。我还以为这亭长就是个挂名的闲职。” “这还怨我咯?!” 萧何感觉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这人靠谱。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亭长之职,掌管一亭之地,主治安缉捕,巡查道路……” 他看段浪一脸不耐烦,索性直接挑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要紧的,是段大人你得押送一批徭役,前往骊山,修始皇陵。” 段浪脸上的闲散表情微微一顿。 押送徭役?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秦朝的亭长,说白了就是个基层小吏,除了管管治安,最重要的活就是催缴赋税和押送徭役。这活又苦又累,还得罪人,一个不慎就得掉脑袋。 难怪当初刘邦一个小混混都能当上。 这他娘的是个烫手山芋。 “老萧,你不地道啊。” 段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背“啪”的一下搭在萧何肩上,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 “当初可是你忽悠我当这个亭长。” 萧何身子一僵,苦笑着举起手。 “段大人,别冲动,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这次的事,本轮不到你头上。是……是县令大人亲自点名让你去的。” 段浪手里的刀没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县令?我与他有何恩怨?” 按理说,那县令是吕公多年好友,自己又是吕公女婿,他不该在这种事上坑自己。 萧何压低声音。 “我打听过了。前些时日,县令曾向吕公提亲,想求娶吕家两位小姐,被吕公婉拒了。” “后来,吕公把两位小姐都嫁给了你……” 话说到这份上,不用再解释了。 段浪收回短刀,那把刀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凭空消失。 他算是明白了,这是夺妻之恨。 萧何见他收了刀,也松了口气,赶紧补救。 “不过,这事也未必是坏事。所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如今大秦常年繁重徭役兵役,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再加上秦律严苛,逃亡一人,全队连坐。这次骊山徭役,路途遥远,差事又重,参与的民夫几乎是必死无疑。你若能在途中施以恩惠,收拢人心,便可借此机会拉起一批只听你号令的手下,以待天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差事(第2/2页) 段浪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么麻烦。” 他抬眼看向萧何,忽然问了一句。 “有没有爽文一点的解决方式?” 萧何一愣。 “什么……爽文?” “就是直接一点。”段浪身体前倾,语气很平淡,“搞定哪些人,我可以直接掌控整个沛县?” 萧何只当他在开玩笑,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想要掌控沛县,无非几方势力。县衙这边,是县令与县尉;我们这些主吏掾、功曹也有些话语权,比如我和曹参;再有就是城中那几个根深蒂固的望族大户。” 他掰着指头算。 “段大人你若真想动手,只需搞定县令和县尉,剩下的,萧某可以替你摆平。” 段浪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了。” 县令肯定是要搞定的,不能留着一个觊觎自己老婆的人在头顶上晃悠。至于押送徭役,他确实也想借机离开沛县一趟,去看看这大秦风貌。 不过,走之前,得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萧何看到段浪点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淡定再也绷不住了。 “不是……阿珍,你来真的啊?!” 他就随口口嗨一下,怎么看段浪这架势,真打算动手不成? 可再一想段浪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杀伐果断的作风,萧何忽然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他赶紧开口相劝。 “段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段浪没理他,反而换了个话题。 “老萧,前些天,天降陨石,你可有感觉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 萧何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想了想。 “说来也怪,这些天确实感觉身体好了不少,精力也比以往旺盛,夜里看书,脑子都清明许多。莫非……这和那天星有关?” “没错。” 段浪看着他,缓缓开口。 “天星的精气,激活了此方天地的灵气活性。简单说,灵气复苏了。” “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萧何呆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灵气复苏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几乎瞬间就想通了。 旧有的规则将被颠覆。 个人的力量,将前所未有地改变天下格局。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知道这一切,甚至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萧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段浪长揖及地。 “萧何,愿辅佐主公,共谋大业!” 段浪安然受了他这一拜,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抬手,一指点在萧何额前。 “既然跟了我,总不能让你手无缚鸡之力。” 磅礴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萧何识海。 武道炼体,文道立心。 两条通天大道,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萧何身躯剧震,过了许久,才消化完这颠覆性的信息。他眼中精光暴射,再次下拜。 “谢主公赐法!” 文道,以思想为根基,立己之道,践己之念,最终甚至能与人道气运相合,承一国之运。这简直是为他这种经世济民之才量身定做的路。 国家越强,文道才能越强。 他必须选择一位有潜龙之姿的君主,辅佐其登顶,才能将自身之道推到极致。 而眼前,不就坐着一位? “好了。” 段浪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现在,带我去找县令。” 第295章 初始班底 第295章初始班底 有萧何引路,段浪很顺利地在县衙后堂见到了那位沛县县令。 县令正喝着茶,一见萧何带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等看清是段浪,他脸色当即一沉,重重放下茶杯。 “萧何,你什么意思?!” 他自然认得段浪,这位可是他眼中的情敌。此刻见他上门,县令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就你个老东西,也敢觊觎我老婆?” 段浪懒得废话,上前就是一个大比兜。 啪!! 一声脆响,清脆响亮。 县令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都见了红。 这县令看着都快五十了,头发花白,还想老牛吃嫩草? “你……你竟敢……” 县令被打懵了,捂着脸,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段浪。 “我乃朝廷命官……是沛县县令!你们……你们莫非想当反贼不成?!” “别喊了。” 段浪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间屋子已经被我封了,你就算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一个字。” 县令眼里的惊恐更甚。 “不过,我也不会杀了你。” 段浪说着,一指点出,正中县令眉心。 “为我效力,比你死了更有用。” 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县令识海,他眼里的挣扎和怨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顺从。段浪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在抵抗,那似乎是属于大秦的国运庇护。 不过,灵气才刚复苏,这国运也还虚弱。 “有点意思。” 段浪收回手。 有了县令的配合,事情变得无比简单。他当即下令,召县尉前来议事。 县尉一进门,便被如法炮制。 半个时辰后。 沛县城头,城门各处,那些原本站岗的士卒,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被一道道从阴影中浮现的黑甲士兵悄然取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沛县的天,换了。 …… 沛县城门下,晨风带着几分凉意。 “早去早回,我与妹妹在家等你。” 吕雉理了理段浪的衣领,将一只亲手绣的香囊递过去,动作利落,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好。” 段浪笑着接过。 另一边,吕素也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香囊塞到他手里,眼睛红红的,话都说不利索。 段浪将两个香囊仔细收好。美人相赠,不可辜负。 他伸手,在那小巧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还哭鼻子了?你家夫君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 吕素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那你带我一起去嘛。” “呦呵。”段浪乐了,“你忍心让你姐姐一个人在家?” 他转头看向吕雉,交代道:“你们在家,可以多看看我留下的那些书籍。有什么事,直接去找萧何,他会处理。” 整个沛县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城防体系更是换成了绝对忠诚的黑影兵团,固若金汤。他这次外出,本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这次外出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收服一批能成长、有潜力的班底。 顺便,也看看路上能不能碰到韩信、张良这类人物。 黑影兵团虽然强,而且不死不灭,但终究有个缺陷。它们的实力上限是定死的,无法通过修炼成长。随着灵气复苏,这个世界的个体伟力必然水涨船高,凡人军队的实力也迟早会超过黑影兵团。 一支能与他一同成长的核心班底,必不可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初始班底(第2/2页) 而这次的徭役队伍里,就有不少好苗子。樊哙、夏侯婴、周勃……这些日后刘邦起家的核心班底,如今还只是挣扎求生的苦哈哈。 当真是时势造英雄。 段浪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城门口,三百多名民夫早已被官差集结在一处,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死灰。 段浪走过去,对一旁送行的萧何点了点头。 “老萧,沛县的事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处理好。” 萧何郑重拱手。 “主公放心。” 段浪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着死气沉沉的队伍扬起马鞭。 “出发!” 队伍缓缓开动,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朝阳下拖着沉重的影子,消失在官道尽头。 …… 队伍一路向西,气氛压抑得像送葬。 此次徭役的目的地,是骊山,修那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始皇陵。一众役夫心知肚明,这趟前路,与赴死无异。 所以,路上不断有人逃跑。 头一天夜里,就有人趁着看守松懈,一头扎进路边的密林,再无踪影。 段浪察觉到了,却没有下令追捕。 这同样是一种筛选。 秦律严苛,一人逃亡,全队连坐。这些不顾一切逃跑的人,确实只顾着自己活命,全然没想过家中的亲人会因此受到何等牵连。 这种自私自利的货色,不要也罢。 第二天,又跑了十几个。 第三天,逃跑的人更多。 就这样,不过短短几日,三百多人的队伍,竟只剩下了一百出头。 这天晚上,队伍在一处荒野安营扎寨。 段浪趁着夜色,将剩余还跟着队伍的一百多人全部召集到篝火前。 众人心里惴惴不安,以为这位新上任的亭长要追究逃亡之事。 然而,段浪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上前,解开了他们手脚上的绳索。 他环视一圈,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诸位。” 段浪站在火堆前,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去往骊山,终究难逃一死。我今日索性把你们全都放走,从此天高海阔,各自逃命去吧。”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至于我,也从此亡命山野,不再回去领罪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寂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感激与哗然。不少人当场跪下,对着段浪连连叩首,随即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的荒野,生怕他反悔。 但,也有数十名壮士没有动。 他们聚在一起,看着段浪,眼神复杂。 其中一个黑脸膛的壮汉走了出来,正是樊哙。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熟的,周勃、夏侯婴都在。 他们感念段浪的仗义,更觉得这位段大人不是池中之物,不愿就此独自离去,决意追随他一同落草避难。 段浪看着眼前这三十六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 “你们想清楚了?”他环视一圈,“从此以后,你们便不再是大秦的子民,而是我的兵。我的命令,就是规矩,不得违抗。现在,不愿意的还可以离开。” 三十六人没有一个挪动脚步。 相比于独自一人在乱世中挣扎,跟着这位深不可测的亭长,显然是条更好的活路。他们都觉得,段大人在沛县人脉广,手段又多,跟着他,说不定日后还有出头之日。至少,家里的亲人兴许能得他照应一二。 “我等愿听从段大人号令!”众人齐齐抱拳,声震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