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 分卷阅读1 《妒夫》作者:白水前 文案: 狐狸精与妒夫 【双男主+非典型替身+失忆+酸涩+青梅竹马+救赎+男鬼攻】默认纯爱双洁 (是一个有点无聊的故事,需要点耐心) 引导性恋人小太阳漂亮萌狐狸受x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阴暗怨夫男鬼攻 情感的起源是因爱而生的嫉妒。 所以周弋嫉妒陈余的目光永远落在别人身上,他想要用游戏禁锢陈余的一生。 而在游戏里, 周珩一嫉妒陈余的招人爱、万人迷; 他嫉妒陈余的哥哥空占名却不爱护陈余; 所以他以爱为名形成圈套想要陈余留下。 可离别、苦难也是他亲手给的。 陈余总想自由,可真正自由了痛又比爱恨难忍。 所以陈余说,他们要一起下地狱。 文案二: “你还缺哥哥吗?” 这是周珩一见到陈余的第一句话。 从此一个不是哥哥的人开始死心塌地照顾陈余。 后来陈余终于忍不住告诉周珩一, “我做的一切其实只为了周弋。你……” 周珩一看着依旧温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丝笑,他的表情一如既往,说: “替身吗?” “我很早就知道了。” 周珩一看着并不在乎,陈余也没当回事。 可就在陈余的成人礼,周珩一捏着陈余的脸,笑得恶劣,他说: “真的能作假,假的也能做真。” “你的周弋你再也见不到了。” “陈余,从今往后,这世上就我一个周弋。” 陈余这才知道,周珩一不仅在乎,甚至嫉妒疯了。 标签:现代-轻松-青梅竹马-阴差阳错-攻宠受 第1章赌一把 昏暗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锁链在地上叮叮咣咣地发出有节律的金属脆响,陈余的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他每按一下密码,就把手在衣服上蹭一下。 尽管脊背已经很酸,陈余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不停地试着密码,他套着宽大的白色睡衣,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随着房间外脚步声的接近,陈余紧张的心绪达到顶峰。 他听见滴的一声,猜对了! 卧槽,富婆给他买跑车的时候陈余都没这么开心。 在被关在在房间里的不知道多少天,陈余终于猜对了脚上锁链的密码,是0928。 陈余差点喜极而泣,一解开密码,他马不停蹄地踩着凳子拼尽全力爬上窗户,他解开防盗窗上的锁,猛烈的阳光将他的眼球刺得通红,身体的先天反应让他闭眼,可陈余依旧是任凭欣喜冲大双眼,他从十三楼一跃而下。 极度的痛楚袭来,陈余痛苦但兴奋。 陈余的眼珠掉在外头,他静静等候着“游戏结束”的公告。 一分钟一分钟渐渐过去,陈余逐渐绝望,怎么就算是跳楼死了游戏也不能结束啊…… 陈余的世界一切黑暗,痛楚加剧,但他还是听见了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是高定皮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像是一个巨大的石磨蹉磨着陈余的心神,他快被折磨疯了。 尽管他都摔成肉酱,那个人还是过来把他的头砍掉了。 再次睁眼,陈余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陈余狂躁地拍打着床垫,“到底他妈的怎么才能跳出破世界的轮回!” 陈余一边狂躁又一边无法避免地开始怨恨给他游戏的前任周弋。 陈余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漂亮男,整天就是用脸骗钱骗吃骗喝,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他傍上富婆之后火速跟前金主分手。 还记得跟前金主某游戏公司老板周弋分手的时候,那天是个晴朗的下午,陈余跟富婆出去逛街被周弋抓到了。 周弋是对陈余最好的一个金主,长得也帅,陈余喜欢黑曼巴,周弋便在他的腰侧到肩膀纹了一条大黑曼巴蛇,蛇的金黄色竖瞳像是一根针绣在他的肩膀,陈余被弄疼了就喜欢咬那里; 周弋健身,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得像是出自某个古希腊的艺术家之手,力气大得能单手把陈余拎起来。 那一张脸也是相当帅,不是那种老成的帅,周弋二十八岁却有一张充满少年感的脸,眉眼锋利,骨相野性异常像是在草原长大的狼崽子, 一双阴郁的双眼掩在碎发底下,他朝着陈余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唇角殷红的痣会随着面部肌肉上下浮动,又魅又野。 但陈余后来还是跟了别人,那天下午周弋红着眼睛问陈余确不确定,陈余笑得没心没肺,小尾巴能翘到天上, 西装外套里的白衬衫呈“v”字敞着,皮肤白得跟羊脂玉似的,他只对周弋说了两个字,便跟富婆扬长而去, “腻了。” 其实分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陈余接触了那么多个金主,他只跟周弋睡过。 陈余有些害怕,他怕周弋是那个改变他生活轨迹的人,他们开始得太荒唐了,不像正常的恋爱。 其他的要么是简单地亲亲,要么就是甜言蜜语哄几下,富婆们更喜欢把他当儿子养。 后来陈余过生日,有富婆送了跑车。 周弋只是给他邮了一个游戏,说是新游戏让陈余测测,陈余直接用周弋给他买的ar眼镜玩的。 结果陈余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款是类似密室逃脱的游戏,陈余一直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他的脚上带着密码锁镣铐,像是某个狗血小说里的被囚禁的omega。 陈余一开始还以为周弋想要跟他玩什么刺激的恋爱小游戏,结果周弋是真的把他往死里砍啊。 无论陈余怎么做,都会被杀人魔砍头,他一开始以为只要解开脚链就行了,可刚刚解开了连楼都跳了,杀人魔还是没放过他。 游戏又开始轮回,陈余躺在床上一会儿后他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杀人魔手里的棒球棍在墙壁上一碰一碰发出响声,宛如丧钟般预告着陈余的死亡,每次穿回来陈余都劝自己一直死一直轮回算了。 可痛感是真实的,每次跳楼、每次被活着割下头的痛感都是真实的,血肉撕扯的声音每每在耳边飘过陈余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疼是灵魂的苦难,那声音就是生命的折磨,陈余感觉自己就像是进了十八层地狱,就这样硬生生被磨着还死不了。 不就是跟周弋分手了吗? 周弋至于这样对他吗? 陈余受不了,他在大脑中疯狂地思考,为什么周弋要这么恶趣味地把杀人魔设置成周弋的脸?为什么要让陈余痛苦地轮回? 不仅仅是恨,还有就是周弋真的爱上他了。 既然是这样,陈余想赌一把。 陈余也不开密码锁了,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杀人魔周弋“光 分卷阅读2 临”,房间的门被周弋一脚踢坏了,红木门砸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尘。 周弋的头上套着一个牛皮纸袋,棕色的袋子上用红笔画着笑脸,其实前几次陈余一直都不知道杀人魔是周弋。 直到有一次他挣扎的时候指甲划破了牛皮纸袋,陈余从袋子上的破缝里看到了周弋,很陌生的周弋。 他的眼神机械沉静,杀死陈余像是一个设置好的程序,等陈余不再挣扎周弋的眼睛里就会蹦出兴奋和喜悦,这样突兀的眼神陈余只和周弋做i的时候见过。 等周弋爬上床他对着陈余抬起棒球棍,他会先把陈余的头打烂再像拿到战利品一样割掉。 只不过这一次陈余双手伸直攥紧床单直接借力让身体往下滑,陈余直接上手…… 陈余生怕逃不出轮回,嫌火不够大又加了把柴,他一边用手拉开裤链,一边在周弋耳边轻声道: “周弋,我不想死。” “周弋,我后悔了。” “周弋,我爱你。” 但周弋始终没有动,陈余以为是周弋死机了,他两眼无奈地看着周弋再次举起棒球棍,陈余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疼痛的降临。 正当他以为又失败的时候,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咚“,是棒球棍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次他没有等到疼痛。 相反,他等到了周弋的吻。 周弋抓起陈余的胳膊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陈余拎起来了,陈余坐在周弋的身上,周弋的肉棒就这样挺硬在陈余的屁股底下,等周弋在陈余的脸颊上落下轻吻的时候。 陈余霎那间转头,双手如同菟丝子一样圈上周弋的脖子,他的眼神迷离又充满侵略性,白皙如霜的脸颊浮上火烧云,衣服的领口也被蹭开了,露出漂亮又精致的锁骨,锁骨上又打着银色的锁骨钉,陈余整个人像是引人坠入欲望深潭、诱而不自知的清纯魅魔。 他和周弋唇对唇,游戏世界里的周弋还是跟真人不一样了,真实世界里的周弋每次跟他亲嘴都会伸舌头,现在还要陈余主动,陈余像是小兽一般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周弋的嘴唇,等周弋觉得痒得受不了的时候,周弋一张嘴陈余的舌头便钻进去。 陈余的舌头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了,周弋的舌头直接卡住了陈余不让陈余离开,陈余只能抬起腰轻轻在周弋的肉棒上摩擦着,一边轻哼一边求饶。 周弋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但他的神色不变,眼神很是阴沉,机械感十足,面对陈余的求饶,他像是冷酷嗜血的行刑神给陈余施下惩罚,他只说了一个字, “脱。” 陈余耍了点小心思,他转过身来吻了一下周弋的脸颊,纤细的手指从周弋的肩膀一路滑到周弋胸口,就这样一路点火,他又将头凑到周弋的耳边,先是亲亲了周弋的耳垂,再吹了一口湿湿热热的气,他哑声道: “给谁脱啊,脱你的,还是脱,我的啊……” 陈余尾音绵延,但周弋还是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不为所动,眼神里对他的爱不再出现,就是几把更硬了一些,他像是执行指令一样,说出了准备好的第二句话。 “先脱我的,再脱你的。” “哼。” 周弋还是这死样子,做事一定要讲究个顺序。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先问陈余喜不喜欢他,等陈余先说才肯射出来,那时候陈余还很调皮,他觉得周弋坚持不了那么久。 所以陈余死死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只哼唧两声,等陈余高潮了才张着嘴大声叫床。 结果就是被周弋折磨了两小时,等周弋几把涨大了,陈余谢天谢地以为周弋忍不住要射了,结果周弋拔出来了。 他眯着眼朝着陈余笑,一个明明白天还在冷静地给下属开会的人怎么在床上会有这么混蛋的坏种样子,他不紧不慢拉开床头柜,柜子里全是软南京,周弋单手弹开烟盒抽出一支南京烟,往嘴里一塞才开始找火机。 陈余屁股流水痒得要命,但又快高潮了情欲上头只能自己用手扣,陈余那小手又怎么扣到那么深的地方,这一扣不要紧,扣了后越摸越痒,后面痒,前面又射不出来不能爽。 陈余回头,周弋还在床头柜里找火机,陈余只能不动声色地把屁股挪向周弋,然后不经意地把水喷在周弋空着的手上。 周弋靠在床头眯着眼轻笑,嘴角的痣也跟着面部肌肉飘上飘下,他一歪头充满力量感的膀子上的黑曼巴蛇似乎活了起来,但周弋觉得先抽烟后搞人,陈余勾引他做坏秩序的事情,他又不笑了,压迫感瞬间光临陈余的全身。 陈余明显感觉到周弋的气压低了下来,陈余好像听见火机打开的“啪挞”声,他正识相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弋倏地扯住了陈余的脚踝,他猛地一拉陈余的屁股又抵着周弋的枪了。 陈余不明所以地回头,周弋刚好吐出一口烟,“呼,”英俊的五官顷刻间陷在烟雾里,陈余只看得清他那一双充满坏笑的双眸,像是隐匿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他臂膀上黑曼巴的黄金竖瞳也凝视着陈余,其实黑曼巴蛇的眼睛多半是黑色和褐色,但当时纹的时候周弋把竖瞳的眼神换成了金色,直接神化了,从那以后跟周弋做爱陈余都有种亵渎神灵的感觉,但又没办法他陈余骚,被蛇神一盯射得更多。 正当陈余还在困惑周弋要干什么的时候,周弋空着的右手直接拍上了陈余流水的批,像是主人对付一些感官特殊的小猫,周弋不仅拍还连拍力气也越来越重,拍得水声作响,拍得红彤彤,拍的周弋整个手上都沾了水。 周弋又抽了第二口烟,他的声音充满雄性的沙哑, “想要要先说什么?各懂(江浙沪部分地区方言,意思是懂不懂)?” 周弋一说方言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便充满主宰天下的魄力,像极了土皇帝,他眯了眯眼睛,陈余如同那收发器一收到信息立马回答。 “周弋哥哥,好痒啊,大肉棒插进来好不好?” 周弋挺腰的同时顺手把烟往床头柜上一掐,直接插到底把陈余爽的头皮发麻弓着腰射湿了床单,陈余翻着白眼大脑空白但小屁股还是一下一下迎合着周弋。 又是两个小时的猛攻惩罚,陈余水漫金山,陈余看着自己屁股流的水几番都有脱水的错觉,周弋又居高临下地问出了那句话, “想要我射?” “想。” “要射在里面?” “要。” “那应该先说什么?” 那时的陈余并不是特别喜欢周弋,当然也不想说“爱你”那种话,他想着能躲一下是一下,所以他边喘边回答:“你刚刚不是快射了嘛,怎么又问这个。” 周弋挑着眉嗤笑一声,他模仿着陈余的语气也说了一边“你刚刚不是快射了吗? 分卷阅读3 ” 然后又说,“哦,看来你比我更懂它。” 周弋知道陈余不想说就佯装要拔出去,陈余立刻压低了腰摸上周弋充满肌肉的大腿,他都要高潮了怎么能现在停下来,再说这都四个小时了,周弋一次没射对身体是不是不太好,替周弋的身体着想,陈余不得不说:“周弋,我爱你。” “你”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呢,周弋滚烫的精液直接射在了陈余的肠道深处,陈余冷不丁被烫了一下长长地叫了一声“啊……” 因为周弋的秩序感特别严重,所以从那以后陈余就养成了射前先说“我爱你”的习惯,但只有周弋把陈余的话当了真。 陈余渐渐从回忆里走了出来,现在的周弋只是个游戏里的npc能有多厉害,说不定还不如陈余自己的水晶巴雷特。 陈余刚解开周弋的衣服,他挺着腰像是转手绢一样把周弋的衬衣甩了出去,陈余像是翘着尾巴的小狐狸精,周弋突然朝着陈余的屁股“啪”的一下来了一巴掌,陈余的屁股火辣辣地疼,这感觉这力度一定是周弋本人啊。 陈余捧着周弋的脸死死盯着周弋的眼睛,但周弋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一丁点的感情,拍屁股也是设置好的程序?周弋也太吊了吧,怪不得他们公司仿真游戏卖得好呢。 先脱了周弋的衣服,陈余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虽然跟周弋做了那么多次,但他还是不习惯在周弋面前自己脱衣服,因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感,他脑子里总是在幻想周弋在看着自己,周弋那审度的目光让他很不好意思。 陈余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偷偷看周弋,还好npc周弋的目光不比真人,一直都很沉静,陈余一只手给自己扩张,另外一只手给周弋撸,他看着周弋额头冒起青筋心里居然产生了逗弄的心思,既然是游戏那就好好玩玩。 陈余低头给周弋吸屌的同时还抬头看看他,温暖湿热的舌苔刮过周弋的阴茎上的狰狞,周弋沉沉吐出一口气,陈余卖力吸了起来,腮帮子上的肉也贴着周弋的鸟,陈余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倏地陈余一个深喉,周弋冷静沉着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 陈余得意洋洋像是坏孩子抓到了班上好同学的把柄,周弋的龟头抵着陈余温软的喉头,随着水声加剧,周弋情不自禁地想要抓住陈余的后脑勺,但陈余一个俯身躲过了周弋的手。 陈余吐出了周弋的大鸟,然后用自己的大拇指死死堵住npc周弋的马眼,陈余的小手滑溜溜的差点抓不住。 “周弋哥哥,想不想射?” npc周弋并没有回话,他原本想要抓住陈余后脑勺的手僵在半空,他的鼻翼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小腹一下一下抽动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想,但你先说我爱你,我再射。” 陈余真的无语住了,这样的关头周弋还在考虑先后秩序,真搞不懂他了,陈余加重了手里的力度,陈余一巴掌拍在周弋的排列有序的腹肌上, “草,你命根子现在在我手上,敢这样要求老子?” 眼看周弋处在崩溃边缘,周弋内部的程序开始崩溃,也开始出现乱码,游戏世界外面的始作俑者手忙脚乱地敲击着电脑修补漏洞,要是npc崩坏不光他帅气的形象没了,陈余也会被吓到,他连忙输入下一句话。 npc周弋薄唇微启,眼神虽然一如既往可现在却显得有些可怜,陈余像是那逼良为娼的坏蛋,周弋俊逸破碎的侧颜如同一道光砸在了陈余心上,周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 “没有要求,只是想听。” 妈的,这个该死的npc周弋怎么这么像真人啊,居然知道怎么恰到好处地拿捏陈余的心软,陈余最受不了周弋这个样子,平时周弋都是霸道惯了,基本上只说什么“我要”之类说一不二的词汇,这些陈余都能接受因为很正常很符合周弋的人设。 但只要周弋一说“我想”“我能不能”,陈余心软得要命,明明罪恶源头是那个人,明明陈余最清楚周弋是什么人,明明陈余知道周弋在装。 陈余还是像穷光蛋在给亿万富翁捐款一样拼命凑了过去,他知道周弋不缺钱什么都有,周弋一说“我想”“我可不可以”,陈余上刀山下火海拼了他这条贱命也摘星星摘月亮给周弋送过去。 所以npc周弋“只是想听这句话”这句话一说出口,陈余立马松开了手,并附赠上“周弋,我爱你。” 周弋浓稠的精液射在了陈余的脸上,陈余随意地用手臂蹭了蹭,但有一些粘在了嘴角上,陈余就用舌尖舔干净了,陈余舔的时候目光直直勾着周弋。 空气逐渐焦灼,陈余也扩张完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周弋身上,阴茎推开肠道的层层软肉直达深处,因为摩擦过前列腺陈余的前面也开始喷水,湿哒哒的全喷在了周弋的小腹上,陈余就用手给周弋抹匀了,周弋的腹肌上顿时出现一层晶莹的光。 陈余强忍着下腹的痉挛开始骑乘,他上上下下不停地摆臀,周弋握着他的腰把他往鸡巴上按,陈余很快就缴械投降,但周弋不肯放过他。 陈余腰酸后来就直接趴在了周弋身上,周弋握着陈余的臀一直深插了数百下,陈余不停地浪叫, “周弋,我不行了,你能不能慢点。” 但周弋的速度是设定好的,只能增不能减,他没有减速这个选项,所以面对陈余的需求他只能选择加速。 周弋速度越来越快,陈余开始翻白眼,他的下半身全湿了,水先滴到周弋身上,再滴到床单上,先是一滴两滴的水印,最后变成一片一片的水渍,整个房间水声响不停, 陈余完全瘫软在了周弋身上,黏黏糊糊射了周弋一身,陈余趴在周弋身上喘息,不久两个人沉沉睡了过去。 陈余睡着的时候中途醒了一次,他趴在周弋的身上缓缓抬起脑袋看着周围一地狼藉,杀人魔周弋的牛皮纸笑脸头套被陈余揉成了一团扔在垃圾桶,棒球棍也不知所踪估计是滑倒了床底。 陈余放心地趴在了周弋身上。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赌周弋的屌还对他赢。 其实陈余好像摸清了这个游戏的一些简单规则,他感觉的话就是一些选择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就像小时候玩的皇帝/皇后成长计划,不同的选择最后有不同的结局。 陈余之前想着跳楼离开等等其实就是选择反抗杀人魔,所以游戏的结局就是陈余被杀害。 而现在陈余选择了爱上杀人魔周弋,那么他存活。 想到这里陈余还是不知道周弋究竟想干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他又往周弋身上挪了挪,他把头埋在周弋的颈窝轻轻嗅着周弋身上的味道然后沉沉睡去。 第2章赌赢了 再醒来的时候陈余躺在一个十分 分卷阅读4 破落的房间里,墙上的白漆都已经斑驳,甚至墙壁都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头顶的白色风扇摇摇晃晃发出难听的叫声,但陈余穿着长袖,还有点冷。 他活下来了,陈余知道,他赌赢了。 他赌周弋还爱他。 其实陈余好像摸清了这个游戏的一些简单规则。 他感觉的话就是一些选择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就像小时候玩的皇帝/皇后成长计划,不同的选择最后有不同的结局。 陈余之前想着跳楼离开等等其实就是选择反抗杀人魔,所以游戏的结局就是陈余被杀害。 而现在陈余选择了爱上杀人魔周弋,那么他存活。 陈余一低头看见自己手变小了,整个身体也变小了,看来现在应该是来到了下一个副本,反正根据上一把的经验就是找到周弋靠近周弋选择周弋。 只不过现在陈余变得这么小,周弋也会变得很小吗?要是他变小了周弋不变小那就有点完蛋了。 陈余艰难地从床上爬下来,外面的树叶已经泛黄,陈余想去关电扇但他走到了墙边才发现开关早已经坏掉了,而且开关上还有一些干涸的红色印记,有点像血。 陈余忍不住锐评这地方还真是破。 陈余根本不记十五岁前的事情,很多事情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反正从他记事开始他跟妈妈就一直换新家,而且条件都很好,陈余还顺利读完大学。 陈余是工作过,但是工作太苦,陈余工作了一个月就不工作了,后来他发现还是卖脸合适,当过一段时间男模,给富婆们卖笑站着就能把钱赚了。 一开始很轻松,钱赚的也多,陈余花钱也大手大脚,一有假期就带着妈妈去国外旅游。 但后来陈余的妈妈,美丽的陈小衣女士患上了特别严重的疾病,一针八万,一个月光打针就快五十多万,还有其他各种零零散散的费用。 面对巨大的经济压力陈余开始走擦边路线开始陪一些男客人,陪喝酒让他们摸大腿摸pg,但陈余看见那些肥猪心里就犯恶心,只要那些人不对他做特别出格的事情陈余能陪就陪。 陈余干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有一次深夜,领班突然把他叫过去说有大单,想一想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男客人,再想想妈妈,陈余咬咬牙还是上了。 也是这个深夜陈余第一次知道,男客人不仅有肥猪还有帅哥。 很多人都朝那个帅哥敬酒,陈余也跟着人流端着酒杯过去了,人流都喊他:“周总。”所以陈余也喊他“周总。” 后来陈余身旁一个很瘦的男客人告诉陈余,那个帅哥叫周弋,不仅是新娱科技的股东,还是逍鱼游戏的执行董事,只有二十多岁,业界翘楚,商界新贵,大家都赶着往上贴呢。 陈余听闻只说了一句,“那他应该很有钱吧。” 陈余没见过周弋那种人,周弋给陈余的感觉很怪,因为大家朝周弋敬酒的时候周弋会笑,大家以为周弋开心所以也会跟着笑。 但陈余觉得周弋并不开心甚至有点生气和烦躁,周弋的嘴角一直上扬但眼底总是充斥着疏离感。 擅长搭讪对男人总是游刃有余的前辈们一个接着一个坐到了周弋身边。 周弋也会侧着头倾听但男人只是嘴角噙着笑,凤眸微暇,薄唇上上下下动了两下,前辈们很快尴尬地退场。 很快周弋的身边就没有人了,等大家都喝得七七八八烂醉如泥陈余才敢动身,因为他脸皮薄现在被周弋赶走也没人看见。 陈余拿了两个空的玻璃杯,又用铁夹子夹了些冰块放进玻璃杯里,名贵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威士忌没有人动过,陈余就倒了一些威士忌在杯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睡在地上的人,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周弋的身边。 陈余的手有些抖因为周弋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他已经做好了被周弋驱赶的准备,但这里就周弋最有钱了陈余想赌一把。 陈余已经记不清那天究竟穿了什么,但他当时染着粉红色的头发,大概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上衣,周弋穿着笔挺的西装,面色不善。 陈余又挪了挪小屁股让整个人更加贴近周弋一些,他整颗心都提起来了,他把一杯威士忌放在周弋面前的桌子上,陈余腾出一只手,他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周弋的胳膊。 周弋微微侧头,他的侧颜锋利,下颚线明晰,头顶的灯光从他的鼻梁上斜切过投下一片阴影,耳垂上打着黑色的耳钉,额前的碎发半遮住了周弋的眼睛,整个人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嘴角上的痣更是把野性跟张力拉满。 周弋嘴角轻扬,他问陈余:“什么事?” 陈余读不懂周弋的眼睛,也不知道周弋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就大着胆子说: “周弋总,我能不能跟你喝一杯?” 陈余为表敬意先喝了口手里的威士忌,陈余原本是想把这杯喝完的,哪知道冰太多了有点冻嘴所以陈余就喝了一口,然后朝着周弋笑,周弋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陈余伸出手。 陈余以为周弋要酒,就把桌上的另一杯递给他,结果刚放在周弋手上周弋就扔了出去,整个包厢响起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地上的冰块和水混在一块格外凄惨。 陈余吓坏了,连忙道: “对不起,对不起,周总。” 他以为是周弋不喜欢连忙道歉要离开,结果他刚起身周弋也跟着起身,周弋夺过陈余手里那杯他自己喝过的威士忌然后仰头灌了下去。 陈余看着杯子上两个人的唇印重叠,头顶上的灯光打下一道暧昧的光线,陈余立马明白周弋这是接受他了甚至还有暧昧倾向,正是捞钱的好时机。 没等陈余开口要钱,周弋先开口了,他说:“做吗?” 周弋靠的特别近,陈余甚至能嗅到周弋身上的香水味,陈余好歹也是混过上流圈子的,这个香水叫太平洋寒流,意外地和和周弋很搭。 周弋低头朝着陈余笑的时候嘴角上的痣会跟着面部肌肉一起动、一起上扬,这时候的周弋看起来是真有点开心。 但我陈余宝宝哪里是说做就做的人,他也笑着和周弋解释,“周先生,我只陪酒,你说的那是业务范围之外了奥。” 可周弋开了一个惊天数字, “100万,跟我睡。” 陈余哪里知道自己的pg这么值钱,睡一觉妈妈一个月的药钱就有了,多睡几觉说不定妈妈的病就可以治好了! “先给钱再睡。” “好。” 周弋一个公主抱把陈余抱上了三楼单间。 “第一次?” “嗯,值吧,我这么好看。” 周弋笑了,低声在陈余的耳侧说了一声:“值。” 过了很久周弋才补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我也是。” 分卷阅读5 从那以后他和周弋越走越近,周弋还给陈余的妈妈找了医生,一共是六百多万,周弋让陈余不要放在心上,但陈余还是放在了心上,他免费给周弋干了三年,用工资还清了400万,最后跟着富婆离开了。 有些细节陈余不是很想回忆,可恶怎么又想起周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从游戏里出去啊!! 第3章还缺哥哥吗? 陈余从房间出去了,这里感觉有点像学校,又不完全是, 陈余逛的时候不仅看见了教室,还有各种娱乐场地,设施看着也很旧,不少都上锈了。 教室里的课桌倒是还蛮新的,那倒是怪了睡觉的地方这么破,教室整的这么好给谁看啊,这个地方熟悉,又有种难以言说的奇怪。 陈余一路上遇见不少小孩,但他们都用着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陈余, 眼神里饱含着嫉妒、羡慕、憎恶还有一丝胆怯,反正看着像野孩子,不像正常家庭教出来的。 陈余身体小但思维可是二十多岁成年人所以陈余一眼就看穿了小孩们眼底的鄙夷。 看来陈余很不受欢迎,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周弋所以陈余就不再计较。 不过被他们用这种眼神一路凝视着,陈余真的很不适,甚至想赏他们几个脑壳崩。 陈余一路逛到大门口,门卫睡着了陈余趁机钻了出去,他终于看清了门口斑驳的大字,并念了出来。 “南城希望福利院。” 周弋不是豪门出身吗?为什么要做一个福利院题材的,都游戏了就不能设置一个亿万富翁题材的爽一爽,还要来这种糟心地方, 陈余一时之间也搞不明白,周弋知道陈余一点苦也吃不了故意来折腾他的吗? 说是这么说陈余还是无奈地踏上了寻找周弋之路,陈余直接拽了一个大人开始问: “老师好呀,我想问一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周弋的小孩。” “哪个yi啊?”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é?n???????????????????则?为?屾?寨?站?点 陈余踮起脚拽过老师的手,用小小的手指在老师的掌心写了一个“弋”字,老师蹙着眉摇摇头, “他是你什么重要的人吗?我们院里好像没有叫周弋的小孩,不过过几天海湾镇的小朋友们会过来加入我们,里面说不定会有你要找的人。” 海湾镇,这个地方好熟悉,这个地方在现实世界也有,还是个景区吧,陈余和周弋去过那里一起在那里吃过晚餐。 周弋十有八九就在海湾镇的小孩儿堆里了,过几天把周弋认出来,陈余没想过小时候的周弋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周弋从来没有给他看过有关他小时候的一切东西,又或许如周弋所言根本没有吧。 周弋现在这么凶,小时候也一样凶嘛? 哎呀呀,好期待。 陈余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幻想周弋的样子,他再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床铺湿掉了,头上的风扇还在咿咿呀呀地转,陈余一回头目光正好对上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孩。 陈余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问: “是你做的吗?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招你惹你了。” 那几个小孩被陈余突如其来的反驳给怔住了,他们也没想到陈余会回嘴,随即红着脸想要跟陈余对骂。 “就是我们做的,谁让你上课抢风头,你以为那样周家就能看上你?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你以为那样就能进入豪门了?我告诉你陈余,你什么也不是。” 陈余也不想浪费口舌,他直接出去开始叫老师,几个小屁孩一看陈余要叫老师连忙跑开了,陈余也从那几个小孩的话里感受到一丝丝的不一样。 周弋也姓周,但凡是跟周弋沾一点的陈余都格外关心,所以陈余很快就开始打听关于周家的事情。 不过陈余问的那个几个小屁孩也不是很懂,只知道有一个姓周的富翁要来福利院挑一个小孩作为次子,大家都想争取这个机会。 上次那个姓周的富翁已经来过一次,陈余聪明又活泼在课上出尽了风头,姓周的富翁也挺喜欢的陈余的。 但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现在还说不定,等明天海湾镇的小孩们过来姓周的富翁会再来一次,这以后才会有最终结果。 所以根据目前的消息周弋极有可能在海湾镇来的小孩里,陈余只要静静候着就好了。 晚上又是伴着风扇呼啦啦的声音睡着,风扇还是坏的根本关不掉,陈余早上起来说话都带了鼻音,他睡眼惺忪地裹紧了被子。 院子里很快变得嘈杂起来,陈余听见了大巴车引擎轰隆的声音,陈余是最后一个起床的,没人跟他抢洗漱,所以陈余就用心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虽然现在陈余变小了,但陈余还是给自己挑上了最干净最新的一件衣服,是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中间还绣着维尼熊, 照镜子的时候陈余也看见了自己的样子,虽然陈余对小时候的记忆缺失很大一块,但陈余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自己。 陈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愣,周弋这小子也太牛逼了吧,居然真的能做出他小时候的样子, 真实得就像周弋真的见过他小时候一样,能把游戏做这么逼真,怪不得赚得那么多。 陈余用毛巾捂了一下睡翘起来的头发,一头乌黑细软的头发半包裹住一张又小又尖的脸,小脸白白净净的,穿上小毛衣看起来更是乖多了,像是高档玩具店里的漂亮娃娃, 风扇吹多了陈余有些小感冒,他的鼻头微红看着更是怜人不已。 陈余满意地看了一下镜子前的自己,然后出去看海湾镇新来的小孩。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晴朗无云,太阳高悬,正好又没有课,陈余有的是时间去找周弋, 但陈余走到广场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海湾镇的小孩也太多了,一个个跟黑得跟炭似的。 大巴上下来一个小孩陈余就用眼睛仔细扫一下,他像是只卡周弋的小门闸般矗立在车门口,陈余一连换了三个公交都没找到周弋。 周弋小时候不至于特别丑吧,五官应该是一样的呀,周弋的唇角有痣,可找了半天这里都没有嘴角有痣的小孩。 陈余越找越着急,找不到周弋他还怎么完成任务啊,主要是他胳膊腿也太小了,就算跑来跑去也很难跟上人流, 陈余眼珠一转想了个特别不好意思但又特别适合他的办法。 陈余转到大巴的后面,他左顾右盼确认没什么人之后小短腿一个疾跑直接撞上大巴车。 陈余的额头不一会儿就被撞红了,但对于陈余内核是个大人啊这种疼痛还不至于到了要哭的地步, 陈余只能再用力掐着发红的地方直到出现紫斑,陈余深吸一口气,惊天巨响, “哇!!!” 陈余哭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那叫一个撕 分卷阅读6 心裂肺。 听见有小孩哭了,好多老师纷纷围过来,陈余眼眶哭得红红的,他直接对着人群张开手要抱。 很快就有老师于心不忍直接把陈余抱了起来轻轻晃着他,一边晃一边哄。 “怎么了呀,告诉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呀。” 陈余一边抽泣一边把头埋在老师的颈窝里,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老师直心软, “没事的,老师会帮助你的,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这时候陈余才肯松口,他用小手擦了两下眼泪,白嫩的脸颊泛了红,随后诺诺地说道: “我,我,我找不到哥哥了。” “刚刚人流确实很多,你和你哥哥是不是被冲散了呀,你哥哥是谁啊?” “我哥哥叫周弋。” 老师立马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他单手翻看着孤儿名单, 她先是搜索了一下所有姓周的,再不死心地从上往下划拉了一下,四个大巴,一共是120个小孩,就没有叫周弋的。 “你确定你哥哥叫这个吗?我们这里好像没有叫周弋的。” 一开始老师还在困惑,现在说完老师也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福利院啊。 便以为陈余是一个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哥哥但惨遭家庭弃养的小孩, 毕竟这样的例子她们见得多了。 所以她把陈余抱到一边的走廊座椅上,她给了陈余一些巧克力,还有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都是一些小孩很喜欢的零嘴。 陈余一开始还是有点嫌弃的,但想起自己睡的那个破地方还是收着吧,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老师看见陈余情绪稳定下来了便去忙其他的了,走之间还看了一眼陈余的号码牌。 陈余挤眼泪挤得太用力了眼睛有些疼,此时阳光又正好,他索性就把眼睛眯起来,一边晃腿一边吃雪饼, 要不再等等吧,主角总是压轴出场。 陈余刚低头咬下一块雪饼,转眼抬头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看起来也不大,只比陈余大一两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老气的牛仔外套,下半身穿着洗得发白的裤子,头发有些长在后脑勺拖出一个小尾巴,像个小狼崽子,瘦瘦高高的, 看着大概十三四岁,陈余盯着他漆黑的眼睛出神,有点像周弋,只听见他缓缓开口: “我刚刚听见你在找哥哥。” “你还缺哥哥吗?” 这人身上有一股陈余难以形容的气质,嗯,就像一片荒芜寂静的莽原,而陈余是初入此地的旅行客,不断吸引着陈余靠近。 陈余骤然睁大眼睛,按照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十有八九就是周弋, 陈余仔细辨别了一下他的五官,骨相上确实有点像周弋,陈余的嘴比脑子先动了, “缺。” 第4章是替身吗? 陈余一愣,这气息,这感觉,这眉眼一定是周弋无疑了啊! 陈余立马从走廊的座椅上跳了下来,他走到那人面前仔细端详着他, 陈余差点把那人的脸瞧出个洞来,又不可置信地伸手在那人的嘴角不停地擦。 靠,这个人的嘴角真的没有痣。 不是周弋? 因为刚刚哭得很厉害,陈余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他在凝视着那人的时候,那人也深深地看着陈余,漆黑寂静的眼眸就像一汪深潭。 陈余微红着眼眶,手指热热软软的按在他的脸上,按出一个浅浅的小坑,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困惑与探索。 “你叫什么呀?” “周珩一。” 陈余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周珩一也捕捉到陈余的眼神头埋得更低了,他后知后觉陈余的眼神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陈余不死心,他不想放弃任何能跟周弋扯的上关系的消息,于是他又问: “周珩一,你认识周弋吗?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说到周弋的时候,陈余的眼睛瞬地一亮,他的眼里充满希冀, 或许这个叫周弋的人是陈余真正要找的人,也是陈余真正想要的人,是重要的人。 周珩一垂眸看着陈余亮晶晶的眼睛,如果周珩一说谎说他认识周弋,陈余一定会很高兴地把他留下来。 可周珩一看着陈余单纯的双眸,他犯不起任何邪恶的心思。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说: “不认识。” 陈余原本想着拒绝周珩一的,因为他的任务从始至终就是找到周弋。 他不想跟一些不相干的人相处,周珩一这个名字陈余听都没听说过,估计也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陈余准备转身就走,脑子里倏地想起自己前几天湿掉的被子,一般破的地方治安也差。 周珩一个子这么高按理说身手也不差,就留在身边当个门神吧。 陈余拿起红色塑料袋,拆开一包新的雪饼,他低头用力一掰,里面变成了四小块,他问: “你为什么想当我的哥哥?” 周珩一顺手接过陈余的红色塑料袋提在手上,他的右手摸了摸后脑勺,过了半晌他才回答: “就是想当。” 周珩一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站在陈余的不远处,远远地他就看见陈余崩溃大哭,人潮像流水一样朝他滚过去。 很快陈余就被高高地抱起来了,陈余额头上的淤青格外碍眼,却又如同圣母玛利亚的眼泪吸引着他靠前, 陈余很干净,不像是呆在这个地方的人,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要有个人去保护他。 所以周珩一一路尾随陈余,一直等到老师离开他才出现。 既然陈余的哥哥不见了,他周珩一可以做陈余的哥哥。 周珩一想, 【我也没有家。】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是整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我想,要是你只属于我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有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家。】 并且在海湾镇陈余这样的小孩最容易被盯上,周珩一在的海湾镇经常有这样的例子。 长得白白净净的或者很秀气的小孩,总是会消失一阵,然后又回来,再消失,最后被人“领养”走,他们也很受老师欢迎,老师们会经常单独给他们好吃的。 至于周珩一就是院里最不受欢迎的一类,年纪很大,十一二岁,喜欢私自出逃到外面玩,年纪小小社会气十足,打架斗殴称兄道弟,成绩也不好。 陈余把剩下的半块雪饼塞进周珩一的嘴里,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人很多, 也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对于周珩一的回答他就把周珩一归入“莫名其妙”那一类。 陈余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他抬起头对周珩一扬起笑颜,糯糯喊了一声: “那行吧,周珩一哥哥。” 因为来了很多新 分卷阅读7 人,陈余的房间添了很多新床位,原本宽敞的房间一下就变得拥挤了,其中就有周珩一的床位。 第一天大家都不太熟,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讲话,只有大家细细簌簌收东西和整理床铺的声音。 大家都在埋头整理自己东西准备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突然一道巨大的破空的摩擦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里都是木制的单人床,陈余一回头就看见周珩一单肩背着包,一手抓着床沿,一步一步直奔他过来了, 身上的气势哪里是十一二岁小孩应该有的,更像是刚出巢穴的野狼,令人心里直犯怵。 周珩一单手把自己的床位拖到了陈余旁边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张床,这床都是原木打的,重量估计比他们的体重都大,周珩一的力气可想而知。 他低头冷着眸对陈余旁边的人说: “麻烦了,换个位子。” 那小孩一句话没说两只手把自己的床位推走了。 陈余没想到周珩一这么有力气,他瞬间想到周弋也能单手把他拎起来操,等周珩一坐过来的时候,陈余像是狗见到肉从床上爬过去又问了一遍: “周珩一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周珩一蹙着眉似乎在仔细想,他摇摇头, “没有,从我记事起我就叫周珩一。” 陈余不死心,他跪坐在周珩一身旁,他又问:“比如弋弋?” 陈余有一次跟周弋恩爱的时候,周弋电话突然响了,周弋开了免提,看备注是父亲,周弋的老爹叫周弋就叫“弋弋”。 不知道是不是靠太近了,秋天本来就有些凉,冰凉的耳廓与陈余说“弋弋”时喷洒的热气撞在一起,周珩一的灵魂一震,整个人随即沸腾起来,白净的脖颈也浮上火烧云。 他犹豫一下,转头看向陈余如同透光的云母般的双眸,他看得清陈余眼里的自己的倒影,那些腐烂发臭的念头再一次涌上他的脑海。 他的语气从不可置信转向疑惑,但疑惑只是一层掩盖,矫饰着他内心的愉悦。 “一一?” “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 “是弋弋。” 陈余重新在周珩一的掌心划了“弋”字,周珩一的眼神瞬间沉下来了,他敛着眉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生气,他低声问道: “你是觉得我很像那个叫周弋的人吗?” “你原来的哥哥。” 当你心里完全没有那个人的时候,你是不会在乎他的情绪、他的感受的。 所以陈余并没有察觉到周珩一的不高兴,他只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有点。” 陈余的话像是化学药剂里的缓冲剂,轻飘飘的,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停滞、沉寂了片刻。 而陈余简短的回答却带出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一个周珩一不想去想,但又如同骨刺一样扎在周珩一血肉里让他不能忽视的问题。 陈余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周珩一做他的哥哥? 因为他周珩一跟他原来的哥哥周弋很像。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叫“替身”吗? 骨刺啮食着情绪作为养料,它瞬地生长直抵心脏,稍有不慎便鲜血淋漓。 周珩一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头,他双手撑在床上,袖口露出冷白色的手腕,他抬头看向天花板企图用转移注意力来淡化骨刺带来的持续性阵痛。 他没说话,他抬头看着那摇摇晃晃的电风扇,摇摇晃晃的小电风扇让周珩一不禁想起那时在人潮里徘徊着的陈余。 算了,陈余都一个人了。 他们是同类啊。 所以周珩一做替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5章有病 因为两个人的床位拼在了一起,原来床上的护栏就卸掉了,现在就变成了一张大床。 不过他们还是正对着天花板上坏掉的电风扇,南城昼夜温差有点大,中午二十多度到了晚上就只有十多度了。 夜里坏掉的电风扇再吹点风,陈余整个人就被冻得缩成一团了, 半夜实在是冷得不行,陈余就把自己的被子对半折起来增加厚度,他轻轻叫了一声“周珩一”。 周珩一没回陈余,陈余就默认是周珩一睡着了,他就摸黑爬过去捡起周珩一的外套。 他把外套掖在自己的脖子上,陈余终于是全身都有覆盖物了,等暖了一些陈余再沉沉睡去。 周珩一的衣服上有一股很令人安心的味道,像是干草。 等陈余的呼吸渐渐匀称,周珩一这才睁开清明的眼睛,他向陈余靠过去然后把自己的被子盖到陈余的身上。 陈余今晚没有再被冻醒,早上一睁眼又是那个死灯在转,陈余吸吸鼻子,他发现自己盖了两条被子。 周珩一不见踪影了,陈余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大家都起床了, 因为对于很多海湾镇的小孩来说一会儿是他们来到新地方的第一课,大家都比较重视。 陈余则不以为然,在游戏里还安心上啥课,现在才七点出头八点才上第一课,他们起得也太早了。 陈余又躺下准备再睡一会儿,过不了一会儿周珩一也回来了,他刚跑完步他看见陈余在睡觉就放轻了洗漱的声音。 几个海湾镇的小孩正追逐打闹呢,周珩一只是咳嗽一声连个眼神都没施舍,那几个小孩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尬笑一下然后小声地问周珩一: “珩一哥你去上课不,一起走呗。” 周珩一撸起袖子用水流冲了冲脸,少年的肌肉初具成型,整个人十分有力量感,他的眼神淡漠,只是说了一声: “不了,我等陈余。” 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七点四十五,房间里的人都快走光了,陈余还是没醒来,周珩一叫陈余陈余装死不应。 “陈余,要上课了。” “你去吧,帮我请个假,我被那个坏风扇吹发烧了。” 周珩一爬上床开始摸陈余的额头,陈余的额头也不是特别烫,就是正常温度可能被被子里的热气烘了一下。 但昨晚陈余确实被冻到了,周珩一说不出责备的话,只得又在陈余的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起床吧,上课要迟到了。” “再睡五分钟我就起。” 于是拖到了七点五十上课预警铃都响了陈余还在床上,周珩一没办法了。 他只能拿了湿毛巾过来给陈余擦脸,擦完脸他又把挤了牙膏的牙刷送进陈余的嘴里,然后又喂了他一口水,周珩右手一边给陈余刷牙,左手一边拿了个盆过来。 “吐。” 陈余乖乖吐出来。 周珩一拿过陈余床头的衣服开始给陈余穿衣服,全过程陈余没有睁开眼睛一下就这样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凭周珩一折腾。 “抬手。” “抬腿。” 看着周珩一忙得鼻翼上渗了一层薄薄的汗,陈 分卷阅读8 余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了。 这时候周珩一单膝跪在地上,抓着陈余的脚踝给陈余穿袜子,再把鞋子套在陈余的脚上,只听见周珩一说: “用力蹬。” 陈余躺着就洗漱完了当大爷的感觉别太爽啊,其实有这样一个门将也挺好的,捡到周珩一真是太值了,只不过周弋究竟在哪里呢?! 居然一点线索也不给他,他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周珩一背上自己的书包,手里拎着陈余的书包,静静地走在陈余后面,陈余睡够了神清气爽,人自然也开心。 他想起周珩一还没吃早饭,就把上次红色塑料袋里的巧克力抬手喂给了周珩一。 两个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院子里路两侧种植了许多香樟树,晚秋的清晨寒风一吹,树叶沙沙响,陈余把脖子一缩。 两个人的手都是冷的,当顺滑的巧克力滚过喉头,心热起来了好像就没有那么冷了。 周珩一问:“你之前的哥哥也会这样对你吗?” 陈余心里还想着寻找周弋呢,眼下就剩下姓周的富翁那一条线了,陈余要把握好机会。 他随心所欲地陈述事实: “不会,我爹都没这么伺候过我,你是第一个。” 一贯冷漠的周珩一这下看着终于有点活人气了,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里星光点点,伺候人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又或者他只是喜欢伺候陈余。 当年周珩一被酗酒的爹打得满身的伤,他宁愿被打得鲜血直流都不愿意去伺候他爹给他爹端茶送水。 同时,人也是贪婪的,周珩一想要的可不只是照顾陈余这么简单,他要养一支只属于他的花,整个星球上就那一支。 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铃了,位置就只剩下最后的了,他们就坐在了最后一排,教室的桌子椅子啥的都很新。 陈余倏地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都多少年没坐进过教室了。 陈余看向老师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个女老师不就是给他零食的那个老师嘛? 老师也一眼认出来了陈余,她还看了一眼陈余的号码牌确定了一下,确定是陈余之后她一边读课文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悄悄塞在了他的桌子上。 老师看见里面坐的是周珩一她有些欲言又止,殷红的唇张张合合最后愣是一句话没说又回到前面继续讲课。 陈余喜滋滋地把棒棒糖塞进口袋,陈余大了受人追捧,陈余小了也受人喜欢,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课上的问题都很简单,陈余都不太用心听,很长时间都在发呆,反观周珩一倒是在认真地做笔记。 下课了老师把陈余叫到办公室了,老师的办公室是用教室改装的。 与其他教室不同的就是在老师的办公室都装上了红色丝绒窗帘,她最后还是选择开口跟陈余说: “陈余同学,最近周珩一有没有找你呀?” 陈余觉得老师不是什么坏人就直接实话实说了, “嗯,我们现在是朋友关系。怎么了嘛?” 女老师错愕了一下,没想到就过去一天,陈余居然和周珩一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陈余同学,就是你知道周珩一有暴力倾向吗?他这里有一些问题,他生病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病叫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这种人长期缺乏同情心和怜悯。小时候表现的其实不是很明显。” “总而言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受他父亲酗酒的影响,之前在我们海湾镇的时候我也教过他。他并没有表面看的那样平和。” “老师给你一点善意的提醒,就是不要和周珩一同学走太近,你可以跟他玩可以聊天,但是不要太出格了。” 等老师说完,震惊的就变成陈余了,就从周珩一照顾他的样子来看,周珩一真的不像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啊,甚至相反他觉得周珩一是一个蛮温柔的人。 单膝跪地给他穿袜子,这叫有暴力倾向的人? 陈余认为周珩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些话就当听听得了,再说认识一个人为什么要从别人的话里来了解。 跟周珩一相处的是他陈余,所以就更加没有必要听别人的话来论断周珩一这个人,别人的话听听算了。 不过,陈余和老师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红色丝绒窗帘掀开了一条缝,缝隙处黑影闪过,可能是风吹开的吧。 第6章破掉的界限 陈余从办公室出去之后就准备回教室了,回去的路上正好偶遇了从厕所里出来的周珩一,两个人相约无话回了教室。 现在给他们开的课程还挺少的,上午就一节语文一节数学,下午全是体育课。 所以下午大家都撒丫子开玩了,只有周珩一在花坛边找着什么东西。 陈余觉得那些小孩太吵了就选择跟周珩一玩去,他问周珩一: “你在找什么呀?周珩一。” 周珩一冷白的手上沾满了泥土,一黑一白对视觉的刺激感极为强烈,指尖擦过碎石留一下一些细微的伤口,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说: “找石头。” “那我跟你一起吧。” 也是梦回童年玩泥巴了,陈余刚准备下手指尖还没碰到泥呢,周珩一下意识擒住了陈余的手腕。 他后知后觉自己手上的泥也弄脏了陈余的手,他索性拽着陈余去洗手池边洗手。 周珩一站在陈余的背后,他比陈余高一个头,他的手从陈余的腋下穿过,周珩一的手很大甚至能将陈余的手整个包裹住。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陈余像是在宝贝什么古董般,冰凉的水流根本压不住周珩一掌心的炽热。 这样的温度让陈余几次恍惚,就好像周弋在自己的身边一样,可他陈余一直是一个现实的人,尽管这种感觉这样的像,可周弋是周弋,周珩一是周珩一。 周珩一额前的碎发半遮住了他的眼睛,陈余根本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阳光擦过他的下颚线,又是如同甘草一般的气息,是那种被阳光曝晒过的甘草。 周珩一站在陈余的背后,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抵着陈余的脊背,周珩一吐出的热气擦着陈余的脖颈,他垂眸缓缓道: “下次不要再碰这些脏的东西了。” 在陈余看不见的地方,周珩一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视线,他直接抬头看向了洗手池正对着的办公室,红丝绒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缝隙处的人影不断晃着,明显有人正在看着他们,周珩一的眼神一瞬地沉郁,眉眼中凌厉的疯态倾泻,他很是张狂地朝着那道阴影扬起轻蔑的笑。 此时办公室内聚集了很多人,老师有些紧张地介绍着: “周先生,那个就是周珩一,他前面的是陈余, 分卷阅读9 上次听课的时候你还夸过他。陈余这个小孩可聪明了,年龄也合……” 男人直接打断了老师,他回了一句:“都很好。” …… “周珩一?” “周珩一!我的手已经干净了。不用再洗了。” 周珩一这才回神,他用餐巾纸把陈余手上的水擦干,他们离开了洗手池,返回了花坛旁边。 这次周珩一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头,陈余两只手捧着都不一定能拿起来的大石头。 陈余实在是太无聊居然跟着周珩一一起洗起了石头,虽然是周珩一洗了一遍再让陈余洗的。 最后他们一起把石头运送到了他们的寝室外面,正好现在房间里没人。 陈余不知道周珩一想干什么,也不能理解周珩一的行为,但还是跟着一起做了,在陈余心里,跟精神病人相处都比跟小孩玩好。 周珩一又找打扫卫生的阿姨拿了一些黑色垃圾袋,他把这些黑色塑料袋都铺在床上,他让陈余后退。 周珩一和陈余一直退到门口,他单手拿起石头然后用力一抛,手上的肌肉傲然愤凸,肌肉直接把单薄的长袖顶了起来,巨大的石块直接砸向风扇。 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抛,所以石块只砸到了一些塑料风扇片。 周珩一从地上捡起石头再抛向风扇,就这样循环往复直到把风扇的扇叶全部打掉,就剩了一个底座还在转。 周珩一把所有掉下来的扇叶碎片都用黑色塑料袋包裹扔在了垃圾桶里,他把陈余抱到床上,他们一起抬头正对着那老旧的风扇,风扇没有了烦人的异响。 周珩一问:“还有风吗?” 陈余怔了一下,他愣愣地回答: “没有了。” “以后不会冷了。” 陈余心一颤,这才明白原来周珩一什么都知道。 陈余心里那道陌生人界限也被如重石一样坚硬的周珩一彻底砸得几近崩溃,尽管陈余那样忽视周珩一,但他还是强势地选择闯进陈余的世界。 陈余觉得有周珩一这样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事,身处异世界,多一个人保护自己也挺好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果然没有那么冷了,但陈余却有些睡不着了,心里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朝周珩一那儿靠了靠,周珩一很自觉地把他的手臂借给陈余当枕头。 陈余凑到周珩一的耳边说悄悄话: “周珩一,其实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的。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弟弟,而且我只想找到周弋,其余我什么也不想,我就想这么随便过去了。” 周珩一放轻了声音,他抚摸着陈余的鬓角, “有些事我想做了就做了,对你好就对你好了。” 周珩一的声音很舒缓,像是小夜曲,他静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还有,那个叫周弋的人你大概率找不到的。” 周珩一轻轻抚摸着陈余的后背,心里却暗自发狠,周弋不会被找到的,就算找到了周珩一也永远不会让他出现。 如果那个叫周弋的人如果真的珍视陈余,就不会把年纪小小的陈余弃在这里。 他捡到的东西,就永远是他的。 “睡吧。” 陈余还是想好好谢谢周珩一,没有周珩一说不定陈余今天晚上还在挨冻呢,陈余用力地扑腾了一下他凑到周珩一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声: “谢谢哥哥。” 陈余的发梢蹭过周珩一的鼻尖,痒得令人心颤,陈余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周珩一好像起身了,他以为周珩一去起夜了就没管。 周珩一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他来到白天的花坛旁边,他踩着花坛直接翻墙出去了,他去药店买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再翻墙回来。 昨天他已经去过医务室一趟了,院里医务室的药有点差,他思来想去还是出去买了,陈余每天头上顶个淤青周珩一怎么看得下去。 路过超市又手滑买了一些零食。 周珩一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他小心翼翼地上床然后开始给陈余额头上药,估计是手指有些冰,陈余整个人一颤,伤痕不大周珩一很快擦好了。 周珩一打开被子的时候,陈余整个人热热的,他的头发也被睡炸了,像是流浪小狗一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睡觉,周珩一轻轻用手轻轻揽过陈余。 陈余感觉到周珩一身上的寒气,他转了身用热乎乎的脸蹭了蹭周珩一冰凉的鼻尖。 他整个人都半压住周珩一,一同被压住的还有周珩一身上的寒气,他轻声嘀咕了一下: “哥哥你回来了?” “嗯,睡吧。” 第二天他们是被闹声吵醒的,听说是因为课代表去给老师交作业的时候,老师的位置上被搞得一团糟。 整个桌子上全是垃圾甚至还有一只脏兮兮裹着腐臭泥土的死老鼠压在桌上。 老师为了秩序只能把所有小朋友给请出去了,她拿出扫帚准备开始收拾桌子,却看见死老鼠下面压了一张a4纸。 纸上用红笔画着一个圆脸,有点像表情包,只不过表情包的嘴巴部分用线条来回穿插起来了,就像是用针线缝上了嘴巴。 偏激的警告恐吓意味十足,红笔的颜色很是鲜艳刺眼,看着不免心悸,老师深吸一口气淡定地把所有东西扫进垃圾桶。 今天陈余乖乖起来上学了,也没有拖,周珩一把买回来的零食顺手塞进陈余的书包。 陈余打开书包看见一大袋进口的玉米片也愣住了,这个破地方跟尼玛野人部落似的,怎会有如此仙品? 而且还是陈余最喜欢的烧烤味,坐在陈余一旁的周珩一只是淡定地解释。 “你今天很乖,给你的奖励。” 陈余没忍到下课,还在上课就把包装袋撕开一个小角,他把薯片放在抽屉里。 右手放在桌上佯装认真听讲其实左手早就伸到桌子下面,他从小孔里摸出玉米片,一片片地细品,陈余砸吧砸吧地问: “不是,哥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赔偿金。”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把所有赔偿金都给你。” 陈余得了周珩一的好处,哪里会反驳他,于是他笑着回应: “你这么好,我肯定不会离开你。” 周珩一指尖一颤已然当真了。 第7章小肚鸡肠 一大包玉米片陈余吃得有些干巴,周珩一就给陈余喂水,陈余喝水的时候听见路过的小孩都在讨论老师被恶作剧的事情。 陈余的家乡老师如同观音菩萨,家长一个个都恨不得供着。 这年头居然能听到老师被恶作剧的消息,陈余来了兴致,就随即拦了一个小孩听他讲事情经过。 “张老师是从海湾镇过来的,院里安排的宿舍在外面,所以都是课代表先去老师办公室准备上课要用的资料。” 分卷阅读10 “课代表比我们起床要早半个小时,他去的时候,老师的桌上已经全是垃圾了,垃圾下面还有一张恐吓信。” 那小孩神秘兮兮的,他问陈余: “你知道最刺激的是什么吗?” 小孩的话里难免有夸张的成分,但看他那么神秘,陈余又忍不住好奇,陈余很是捧场地问: “什么?” 小孩很是夸张地用手比了一下,大概十厘米的样子,他说: “桌上的垃圾堆里有这么大的死老鼠呢!” 陈余晃的想起来,张老师是不是那个给他零食的老师,上课的时候还给他塞了一根棒棒糖,一定是个好老师啊,怎么会遭到这样的恐吓。 陈余带着疑惑又问道: “张老师不是个好老师吗?” 童言无忌,那小孩直言道: “所以那人一定是个小肚鸡肠的缺心眼。” 陈余跟那小孩一直在欢快地讨论,没注意到身后的周珩一面色一下一下地阴沉起来了。 他捏着笔的指腹逐渐泛白,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缝,不过他很快恢复自然。 在陈余看不见的地方,周珩一用左手撑着头,碎发从指缝里倾泻,皮肤在和煦的光照下成为有些接近病态的白。 右手握着的笔一遍一遍地在纸上画着圈,他的脸上全然没有要被发现的胆怯,只有微扬的嘴角告示着他坦然的心境与被骂的微愠。 陈余在课上越想越不对劲。 既然早上课代表是第一个起床第一个到达的,那恶作剧的人只能是晚上去的办公室,那晚上那么冷又有谁出门? 陈余很快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周珩一,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不想怀疑周珩一,可只出去上个厕所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寒气。 周珩一为什么要针对张老师呢?陈余想不通周珩一的动机,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昨晚干嘛去了?” 周珩一用食指点了点陈余额头中间的淡紫色淤青,他直视着陈余的眼睛,他轻笑: “给你买药。” 跟周珩一对视的那一刻陈余瞬间想起张老师跟他说的那番话。 她说周珩一有精神问题,没有人知道他面孔之下又是怎样的肮脏与病狂。 陈余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周珩一是怎么堂而皇之把一只死老鼠放在别人的桌子上, 而且周珩一才十多岁吧,陈余冷静下来他接着说: “周珩一,老师桌上的东西是你放的吧。” 周珩一面色不变,他依旧是在低头写题,右手根本没停过,他漠不关心的脸让陈余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他猜错了,他薄唇微张只是吐出两个字: “理由。” “昨天晚上只有你出去很久,而且那只老鼠是你找石头的时候挖到的吧。” 周珩一停笔了,他转头看向陈余,他说:“是我做的。” 陈余看见周珩一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有些费解了,张老师被恶作剧她还认真地在上着课。 张老师确实是对同学们都很好,陈余是一个很相信因果的人,一个好人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想象中陈余责骂的话并没有铺天盖地地向周珩一砸过来,周珩一甚至连陈余面部表情的变化以及眼里的神色都仔细观察过。 他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捕捉着陈余脸上的情绪,可陈余的眼睛里确实是连憎恶与愤怒都没有出现过。 他只是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周珩一,乖乖的像个小猫崽。 周珩一用手撑着下巴看陈余,陈余也用手撑着头看周珩一,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 周珩一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哪有做错了事情不被骂的。 后来陈余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说: “你为什么要捉弄她呢,因为她不仅一次帮助过我,我觉得她是一个好老师,不应该被这么对待,所以你那样捉弄她我会生气。那你觉得呢?”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f?????e?n?????????5?????????则?为????寨?站?点 周珩一的喉头滚动,他迟疑了好几下,眼里的坦然转化为浓浓的困惑,他觉得奇怪的是, 为什么陈余总是这样不一样呢? 周珩一其实对自己定位很清楚,他就是一个天生坏种,坏得要命。 他缺乏同情心,面对别人的惨淡,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 他靠辱压同学,倚仗他们求饶的声音获得快乐; 有任何人说他的不好,他睚眦必报; 他的惨叫逼走妈妈;生日那天父亲死于车祸。 但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令人厌烦。 可当那天他看见陈余被簇拥着抱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出现以往的那种嫉妒与憎恨, 相反他觉得他应该是守护陈余的一员。 不是之一,是唯一。 他做了跟以往一样恶劣的事情,陈余没有避开他,没有责怪他,没有远离他。 明明那个老师已经跟陈余说过了他有精神疾病,陈余为什么要坐下来去倾听他的想法。 一个精神疾病患者的观念,是不重要的。 所以对于陈余来说,重要的是他周珩一吗?除此之外周珩一想不出任何原因。 陈余真的与周珩一以往认识的每个人都不一样。这几个问题周珩一将会用一生去解答。 小小的种子在周珩一的心中悄悄发芽,从未迎接过阳光的心隅迎来烈日,就算以后陈余对他不好,周珩一他都认了。 同时,周珩一更加觉得,能这样做的,是同类才对,只有同类才能理解他。 周珩一倏然狂喜,他要不择手段地把陈余留在身边。 陈余伸手在周珩一的眼前晃了晃,他的眉头微蹙,精致的小脸倾泻出许多不满。 “周珩一,你有在听我讲话吗?我要生气了。” “我在听。” 周珩一避开了陈余的眼睛,他低下头,他又开始在书上涂涂写写,逮着一个题目一直在画着圈圈,只听见非常小声如同蚊语的一句: “我听见了。” 陈余靠了过去,他歪着头倾听周珩一说话。 “听见什么?” “她说我坏话。” 陈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直接捶上周珩一的大腿: “周珩一你也太小肚鸡肠了!” “但是你还是要跟老师道歉。因为这不是正确的回应方式,老师并没有跟我说你的坏话,她只是适当提醒了我,我也并没有觉得你有问题。” 陈余扯过周珩一的课本,他用铅笔在周珩一的课本上涂涂抹抹,他先是画了一只灰色的小鸡,小鸡的嘴是朝下的,看起来跟周珩一一样不好惹。 它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大肚子,再在小鸡的肚子画了几条细细的灰线,他怕周珩一看不懂还在一旁特地批注:这是肠。 等 分卷阅读11 画完之后他在小鸡旁边批了几个大字:这是周珩一。 因为周珩一没有书,所以他一直挺着脊背当作认真听课的样子,生怕被老师看出端倪。 陈余一边笑一边把书推给了周珩一,周珩一低头看到书上的话他没有作声,他把头撇过去不理陈余。 陈余一开始还担心周珩一那么小肚鸡肠看到这个肯定会生气,等他看到周珩一通红的耳廓,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周珩一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真好。 下午陈余就拉着周珩一去办公室跟老师道歉了,张老师看见周珩一有些讶异。 陈余用食指戳了戳周珩一的掌心,跟小猫挠似的,他小声在周珩一的耳边低语: “快说,快说。” 周珩一站在办公桌旁,他把手放到背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翠竹,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鹤立鸡群的气势,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老师的目光,他说: “是我做的,对不起。” 张老师点头应下,她让周珩一回去了,她看见了在门口迎接的陈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周珩一之所以能道歉是谁的功劳。 周珩一自打进福利院就一直是她在带着,她远远比陈余更加清楚周珩一的本性。 最一开始她也想好好教育周珩一,她就不相信世界上有小孩是天生坏种, 后来周珩一屡教不改,还是老样子看不惯的东西他拆,听不惯的话他背后报复,看不惯的人他一拳一拳打到顺眼。 搞得张老师自己不自信了,后来她去找了医生,医生说周珩一很有可能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让她少接触,也让别人少接触。 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一定要让陈余和周珩一分开,不能让周珩一把陈余拖进泥潭。 反正明天就要来新的领养人了,她会竭尽全力让陈余离开这里,离开周珩一。 去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有一个更好的父母,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第8章收养人 深秋一点一点靠近,陈余也越加畏寒,他甚至晚上睡觉要把头埋在周珩一的颈窝里。 寒气在玻璃窗户上凝下眼泪,屋内的空气又闷又潮,陈余有点喘不过气来想开窗但又怕冷。 陈余每天一睁眼就是看到斑驳着快要掉漆的天花板,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儿,还有一圈一圈晃着的吊扇底座。 再加上始终找不到周弋,周弋的一点线索也找不到,陈余很烦躁。 他不想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也不想跟这里的任何人有关系,陈余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再等下去不是办法,他不能在一个游戏里等周弋出现等个三五十年。 又或者周弋会不会根本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新手村一样的存在, 而周弋在外面的世界里,陈余需要靠自己闯出去到达下一关? 周珩一弯着腰给陈余穿裤子,陈余像是紧绷在周珩一心上的弦, 只要陈余有任何的不高兴或者有任何动向,周珩一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低声问: “不高兴吗?” 陈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脸干燥得发红,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淡淡地回答: “有点。” 陈余的答案周珩一虽然早有预测,但当周珩一亲耳听到陈余说自己不高兴了他的心还是紧了起来。 他眼眸里的沉郁如同决堤之水迅速迸发,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陈余的衣服,指尖泛白,他问: “谁惹你了?我替你教……” 训字还没出来周珩一晃地想起来陈余似乎是不喜欢他这样做,因为最简单的给只死老鼠警告别人的行为陈余就已经不开心了, 要是周珩一正常的手段估计陈余要生气好久。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μ???e?n?2?0???5?????o???则?为?屾?寨?站?点 所以他索性换了句话, “谁惹你了,我找他。” 不知道为什么陈余的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坏了,这句话从周珩一的嘴巴里吐出来意外地有些搞笑,严肃的少年人? 他被周珩一短短的一句话逗笑了,他双手撑着只是坐在床上小腿一屈,周珩一则面色不善地坐在床沿。 下一秒陈余脚直接踩在了周珩一大腿上,他朝着周珩一眯了眯眼睛,脸上还是红得发烫,像是一个火红的小狐狸崽, “周弋惹我了,你能替我找到他吗?” “你能替我找到周弋,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想要做我真正的哥哥我也答应你。” “你想照顾我一辈子,我也答应你。” “前提是,你要能找到周弋。” 游戏里说的话谁当真? 陈余只当是心情好了多跟周珩一说了两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周弋,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也不指望周珩一能找到。 周珩一在心里犯了难,他的视线顺着陈余的小腿再到陈余的脸,正好陈余这时候也在看着他,陈余开的条件很诱人。 陈余的目光就像是伊甸园里红彤彤的苹果,而正好周珩一就是那个站在园外饥饿的人,但他不想周弋分走陈余的目光。 要是最后他找到的是周弋的尸体就好了,人烂掉了会很难看, 陈余模样那样漂亮怎么会一直盯着臭掉的尸体看,周珩一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周珩一随手拿起袜子给陈余穿上,他捏着陈余的脚踝,低头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飘过很多周弋烂掉的惨样,不同的死法,一样惨烈的尸体烂样。 这极大取悦了周珩一的心神,周珩一嘴角不禁上扬,眉眼清隽非凡。 但脑海里想象的人他没有脸,不够具体,于是周珩一问: “他长什么样子?” “嗯……” 陈余思考了一下,他没见过小时候的周弋,只能大概地跟周珩一形容,他伸出手来跟周珩一比画, “他个子很高,长得跟你有点像,挺帅的,皮肤都白,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挺深情的吧。” 周珩一恍惚了一下,他只听见: “跟你有点像,挺帅的。” 陈余朝着周珩一扑过去,最后停在离周珩一的脸只有十厘米的地方, 陈余细软的手指触碰到周珩一脸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周珩一嘴角的肌肉僵住了。 周珩一原本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陈余的手指很冰,热度缺口一打开,周珩一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朝着陈余的指尖涌过去。 陈余垂眸轻轻说: “他这里有一颗痣。” 周珩一直接握住陈余冰凉的小手,他的眸色幽深,他说,“我记住了。” “去上课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珩一已经帮陈余把全身的衣服都穿好了,书包是昨天晚上收拾好的。 陈余站起来穿了鞋子,他去洗漱,周珩一就站在门口后背倚靠着门框,他一边等陈余,一边把面包袋子撕开等陈 分卷阅读12 余出来吃。 今天教室里意外热闹,教室后面坐着四五个人,好像是来听课的,陈余以为是什么公开课就没有放在心上。 张老师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叫陈余上黑板做题目,这些题目对陈余来说当然都是小儿科。 陈余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装逼的机会,他不仅给出了正确答案,还给出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有些内容都涉及初中知识,陈余都没在正规的小学上过,他就踩着小板凳慢慢写满了一个黑板。 “陈余同学的三种解法都是对的,大家给陈余同学鼓掌吧。” 陈余在掌声中走在回座位的路上,只不过陈余还没到座位上就被后面一个“听课的女老师”叫走了。 是很贵气的长相,手上有一个十克拉全美方钻,还带着翡翠手镯,她拉住陈余的手很亲切地问陈余: “你叫陈余呀?” 我不叫陈余难不成我叫洛雁嘛? 陈余点点头笑朝着她说: “漂亮姐姐好呀,我就是陈余呀,找我有什么事情嘛?” 她用手捏了捏陈余的小脸, “没有事情呀,就是想跟你聊天。” “可现在是上课诶,老师您不听课嘛?” “哈哈,我不是老师呢……” 周珩一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张老师恰巧走了过来挡住了周珩一的视线。 小蜜蜂的喇叭直对着周珩一,周珩一想不明白都难了,他冷笑一声,张慧如这是在给陈余挑养父母呢。 很快一种难以言喻并且如同毒藤蔓一样滋生的情绪紧紧缠绕着周珩一的心脏。 周珩一之前从没有体验过,但遇到陈余之后这种情绪屡次发作,他记恨张惠如的多事; 一想到陈余会叫别人哥哥,周珩一就嫉妒得厉害; 一想到会有其他人去照顾陈余,他们分走陈余的目光,分走陈余的爱,周珩一就憎恨得厉害。 周珩一握着笔的指尖泛白,他深呼吸一口气,其实领养的话,主要还是看陈余的意愿,陈余会抛弃他吗? 周珩一觉得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在乎陈余了。 陈余回来之后,也感觉周珩一周围的气压很低,周围的氛围的怪怪的, 几个小孩的眼神看得他不舒服,但陈余具体又说不出来怎么了。 第9章暴风雨夜前夕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余习以为常地把周珩一餐盘里的鸡腿夹过来。 反正每次周珩一都会把最好吃的给他,陈余把鸡腿上的鸡皮和所有的西兰花一并推到周珩一的碗里去。 今天的周珩一有些古怪,如果是以前周珩一吃饭的时候肯定总要和陈余说一些什么, 有时候是冷笑话,有时候是一些趣事,饭桌上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沉闷。 周珩一的眼睛里藏着事情,陈余读不懂,他只知道周珩一大概是心情不太好没几口就停筷了。 陈余用筷子像是用刀叉一样把鸡腿肉割开,再小心翼翼地把最大的一块给了周珩一,周珩一看见陈余的小动作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 眼里浓浓的阴郁霎时化成薄雾,他揉了揉陈余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手劲大了,陈余很多小碎发都站起来抗议,周珩一再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通通捋顺,后来他才缓缓开口。 “你吃吧,哥哥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吃完了先去教室,” 看着陈余澄澈的眼睛,周珩一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沉又补了一句, “不是坏事情,张惠如老师要是找你,什么都别答应。” 周珩一放心不下,他站起来而陈余坐着,单手托着陈余的下巴,陈余的目光也被拖至上移,他们四目相对。 周珩一瞪大了眼睛,陈余的目光瞬间被他漆黑如同深潭的双眸吸了进去,他的眼神沉着而冷静,有一种神秘的信服感,周珩一又强调了一遍: “什么都别答应。” 周珩一起身离开的瞬间,“唰”的一声闷响爆裂在沉闷的食堂内,很多人同时起立收餐盘,都是褐色的面孔。 一看就知道是海湾镇的小孩,陈余还以为是要迟到了,他抬头一看表午休时间还有很长啊,这些人赶着上街去啊? 还好也有一些剩的小孩陪着陈余,陈余觉得古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你总不能指望周珩一一个十来岁小孩是个什么黑帮大佬吧。 虽然周珩一长得高,力气也挺大的,但陈余觉得周珩一还挺好的,他都没见过周珩一发脾气。 陈余吃完先回了教室,他发现张老师坐在讲台边,他朝着小陈余招招手,眼睛笑眯眯的,是很温柔的长相, 招呼小陈余的时候就像是牧民拿着一把草呼唤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陈余,老师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 陈余记得周珩一说过的话,陈余只是朝着张惠如浅浅地笑了一下,两只小手上的食指在相互绕圈,他回答: “老师好呀,但是我现在要去上厕所,一会儿可以不。” 张惠如直接拉住了陈余的手,她温柔的眼睛凝视着陈余的小脸,她说: “时间不长的,一会儿再去吧。” “你有没有想过重新找一个爸爸妈妈,重新找一个哥哥,重新……” 没等张惠如说完,陈余就直接挣脱了她的手,周珩一告诉过他张老师说的任何事情都不能信,陈余的小脸一沉开口道: “我暂时不太想,现在院里来了好多海湾镇的小孩,他们比我还小,我想把这个机会先让给别人。” 张惠如瞬间觉得她为陈余找养父母是一件多么合理的事情,因为陈余真的是一个很好很为人着想的小孩。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偏要和周珩一那样的问题份子纠缠在一起,还是什么哥哥弟弟,不是亲血缘,再怎么叫哥哥弟弟心上都有窟窿,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前人做嫁衣。 “今天在后面听课的阿姨叔叔,他们特别喜欢你,想要收养你……” 又是不等张惠如说完,陈余直言道: “我不喜欢他们,我不想被他们收养。” 张惠如真不知道周珩一这种精神病究竟有什么迷人的地方,每年要跟着周珩一的人一茬接着一茬, 她微微蹙眉,言语更加温柔更加深入人心,她接着说: “可是陈余,你不想换一个新环境吗?” “你不觉得在这里很无聊很枯燥吗?永远凑不齐的体育设施,少得可怜的娱乐设施,教育就我们几个老师在勉强撑着,你总要去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读书不是吗?” “老师见到你的第一天,你还在为找不到你的哥哥哭泣,难道你不想变厉害一点去找你真正的哥哥吗?” 张惠如着重强调了“真正”二字,陈余犹豫了,是的,他的主要任务是寻找周弋。 周珩 分卷阅读13 一不是周弋,他不能呆在一个假货身边,现在迟迟找不到周弋的线索陈余还是挺着急的。 陈余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这么听周珩一的话,周珩一让他别听张惠如的话他就不听? 陈余转念一想这次收养会不会是一个契机, 这个福利院相当于一个新手村,他要从新手村走出去才能见到boss啊,会不会周弋就在外面等着他? “只收养我一个人吗?” “是的,他们只看中了你。” 陈余低头抠了抠手指,眼神里的犹豫一丝一缕地倾泻,但是如果就这样被领养走的话,那周珩一怎么办呢? 就这样把周珩一抛下然后一个人去过好日子吗? 可在这里周珩一是这样的照顾他,他走了周珩一怎么办呢。 陈余犹豫不决的心里就像是有一个天平,一头是周弋,一头是周珩一,谁低一头陈余都不会开心,可是有选择就会有人低一头。 “那我好好想想。” 南城福利院有一个偏僻的后门,大铁门已经斑驳,门把手上套着老式的塑料锁,门外的大香樟树有一半的枝桠都长到了院子里来。 周珩一双手抱胸站在人群中央,额前的碎发半遮住眼睛,他的眼神淡漠异常,与在深秋仍然爆发着活力的常青树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身上匮乏着这个年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生命力和好奇心。 他总是很沉着,一副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他的眼底郁色浓浓,眉眼暴戾,身形挺拔,笔直的脊背甚至可以与他背后的香樟树树干平行,他像统治者,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号令。 冬天靠近,进出院里的人会是过去的数十倍,找人会方便很多,毕竟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做好事为新年讨个好彩头。 w?a?n?g?址?f?a?b?u?y?e?i????u?????n?????2?????????m “我要找一个人,叫周弋,嘴角有痣。” 周珩一回教室去找陈余的时候,他发现陈余正低头看书,也只看那一页并且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像是卡通动画里的小木头人,就连周珩一坐到陈余身边他都没察觉。 周珩一仅仅是叫了陈余一声,陈余却整个人一震,他转头朝着周珩一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教室顶上的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地下的石砖,就是落不到周珩一的身上。 周珩一眼眸瞬地一沉,眼眸里的漆黑像是太平洋上酝酿的大风暴般怖吓人心,但他的言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开心。 他也以笑回应陈余,只不过周珩一的笑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学人拉起嘴角两侧的肌肉,看着机械又生硬。 是周珩一先开的口, “张惠如老师找你了?” “嗯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余不笑了,反正周珩一迟早要知道,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周珩一那么照顾他,那么好,一定能理解他的选择。 陈余也不想这样,但这个世界终归是游戏,他要走下去回到现实世界。 “她跟我说了有人想要收养我,问问我的意见。” 明明是秋天,陈余的掌心却还是冒了一层细密的汗,他低着头虽然看不见周珩一的表情,但还是通过周珩一胸口强烈的起伏感觉到了周珩一应该不太高兴。 不过周珩一的声音却是跟以前一样温柔,陈余听着都有些恍惚了。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呢?” 第10章你不乖 不过周珩一的声音却是跟以前一样温柔,陈余听着都有些恍惚了。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呢?” 周珩一温柔的声音像是冬季用食物引诱动物的猎人,陷阱遍布,等着陈余踏入无垠的深渊。 陈余抓住了周珩一的手腕,陈余这才发现周珩一的手跟他的一样凉,他为自己辩驳道: “珩一哥,你这么好,肯定能理解我的,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想找到周弋,我觉得吧,出去是不是会方便一点……” 说到后面陈余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底气无存,抛弃自己的好伙伴过好日子去确实不太道德。 但说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是不是,周珩一命不好能怪他吗? 周珩一长长吐出一口气,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静谧保持了半分钟。 周珩一甩开了陈余握着他的手,周珩一的手直奔着陈余的脖子去了,陈余来不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周珩一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脖子了。 周珩一眼里狰狞的血丝如同来自地狱的鬼手一样拽住他的眼球,他的眼底一片猩红,眼神狠戾。 周珩一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陈余脖子上跳动的血管,他歪头过去,笑着说: “我知道了,陈余你记得你承诺过我什么吗?” 陈余赔笑:“记得,永不分离。” “但我们没有分离啊,你也是我的哥哥啊,周弋是我的哥哥,你也是我的哥哥,我被领养走了我们还是能见面啊,我……我我听说那个人家知道了我们俩的事情后,给我们一起办了学籍,我们以后也能一起上学啊。只是晚上早上不能见面。” 周珩一的压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压在陈余的心肺上,陈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沉重几分,他又问: “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陈余额头冷汗涔涔,他妈的,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啊,怎么会怕周珩一怕成这样。 一定是机制的问题,他都没怕过周弋,这个周珩一究竟是什么人物压迫感怎么这么强。 陈余回答:“你让我别听她的话。” “那,”周珩一停顿了一下,言语中的暴戾成倍增长,“你听了吗?” 陈余沉默了,周珩一紧接着说, “你不乖。” 这三个字就像是周珩一硬生生从五脏六腑里挤出来的一样是压迫感与威胁感的集合体。 陈余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濒死感,就像是在一个很深的露天游泳池里,跟着一起漂浮不定的还有他的意志。 周珩一的双眼微暇,嘴角拉起一个弧度极具嘲讽地反问: “你觉得我很好?” 陈余的血管跳动得越来越快,脆弱的血管几乎是贴着周珩一的指腹,只隔了一层可怜的皮,周珩一只要手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完全掐住陈余的脖子。 这不难联想,很快陈余就会面色通红呼吸不畅如同蛛网上垂死的昆虫一样挣扎。 缺氧的时候整个肺里都会有灼烧的剧痛感,像是有人在肺里点了根蜡烛般痛苦难受,再过会儿求生的意志会超越理智。 陈余会哭着跟他求饶,陈余一定会改变他的想法,他一定会后悔并且不再离开。 这不仅是惩罚陈余的手段,还会让陈余清醒,陈余会改变主意不再离开他, 最重要的是这个办法只要周珩一动动手指轻轻用 分卷阅读14 力,很轻松很容易。 但因为是陈余,周珩一的心脏始终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有人反对他,周珩一处理的方式很简单,要么掐要么打; 可反对他的如果是陈余,一想到陈余那张漂亮的笑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周珩一并不想这么做。 不等周珩一放开手,张惠如先行闯入教室一把拽过周珩一当即给了周珩一一巴掌, 张惠如很明显把周珩一当成了欺负陈余的坏人。 不过也能理解,谁没事摸弟弟的脖子,还专挑血管在的地方按。 周珩一的脸上霎时出现了五指红印,但周珩一似乎是不当回事, 他仅仅是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非常恶劣地眯着眼朝张惠如笑了笑,身上的痞劲钻透了天。 “老师,我们做游戏呢。” 陈余连忙跟着点头。 “珩一哥没想掐我,我们闹着玩呢。” 张惠如也意识到自己应激了,周珩一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但同时她也冷静下来了。 目前还是不要激怒周珩一这个小疯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陈余顺顺利利地离开南城福利院,离开周珩一,所以她弯腰朝周珩一道歉说, “对不起,老师误会了。” 周珩一没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陈余的错觉,他感觉周珩一突然正常了,身上的气势也减弱很多。 周珩一转头对陈余说: “你到了那里,会记得我的吧。” “我会一直记得珩一哥的。” 周珩一接着说, “嗯,我会经常去找你的,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温暖的话语再次让陈余恍惚,这样的话真的是从刚刚充满威胁感的周珩一嘴里冒出来的吗? 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不会,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出去玩。” “好,以后可以一起到外面上学,那还挺好的。” 周珩一眯着眼睛释然地笑了,陈余也摸不准周珩一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真放手还是假放手。 也不理解周珩一为什么上一秒感觉很生气下一秒却能释然地笑。 总之,周珩一以后跟他没有关系了。 说完了陈余整个人都轻松很多,他很坦然地回去收拾东西了。 而周珩一用手撑着头,他轻轻晃动着身体,他看着陈余的背影逐渐远去, 眼眸中的阴鸷如同滔天巨浪扑打上岸,而陈余涉水行走在危险边缘。 对于周珩一来说,有学籍了不是坏事,可以出去能方便他找周弋。 有些东西,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周珩一生得差,爸爸酗酒妈妈跑路,也没体验过什么是爱的温存、什么是幸福。 过去他获得快乐的手段只有一种就是通过殴打明明什么都不是却看不惯他的人获得至高无上的愉悦感, 但遇见陈余之后,他多了一种开心的渠道就是照顾陈余,看着陈余依赖他,看着陈余对他有需求,看着陈余娇纵,最后所有的满足感凝聚在那一声的“哥”里。 那种令人绝望的温暖让周珩一深陷且无法自拔。 周珩一低头将陈余视作唯一的浮木,并从此紧抓,他的执念化作坚硬的指甲嵌进浮木,自此血肉合一再也不会分离。 但陈余自认为跟周珩一相处的时间过短,这个人也确实是挺莫名其妙的,完全没有多想。 陈余离开南城福利院的那个下午, 阴沉了小半个月的天气居然放晴了,天空碧蓝如洗,微风徐徐,张惠如为陈余能有新生活由衷感到高兴,很多小孩都来为陈余送行。 不过他们的目光大多还是集中在了院外停的那辆“豪车”上,陈余并未在人群中看到周珩一的身影。 也能理解周珩一被抛下的心情,反正上学的时候还能再见面,陈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第11章阴魂不散 收养的手续前前后后办下来要接近一个月的流程,但陈余的养父母顾氏夫妇终归是心疼陈余还是把陈余接到自家住起来了。 陈余也跟他们说了很多关于周珩一的事情,在那里都是周珩一在照顾他诸如此类。 陈余的养父母把陈余置办的东西直接乘二分了周珩一一套,并且把两个人都送到本地最好的私立去上学了。 他们会资助周珩一上学,但不会收养周珩一。 他跟周珩一一起参加了入学考试,虽然陈余的年龄小本来应该上个小学的,但入学测试拿了满分,就破格跟周珩一一起在初中部读。 顾栗担心陈余刚进入班级没什么朋友,年纪又小,但好在跟周珩一认识,就让两个人在一个班好有个伴,也不至于孤独。 陈余自己的新房间不禁慨叹还是有钱好啊, 头顶是海蓝色的吊顶,上面是印着各种海洋动物,吊顶周围的暗灯在深蓝与浅蓝中不断变换,所以那些小海洋动物看着就像是活过来了在海里游泳,漂亮的小水母让陈余挪不开眼睛。 吊顶的中央垂着一根约一米白线,白线末端接着小圆灯,小圆灯外形酷似珍珠,但大小接近鸡蛋,不断散发着冷白的光,灯下正对着陈余松软的床。 地上铺着白色软毛地毯,靠窗的位置陈余还有自己的小书桌,书桌一旁就是他的书柜,书柜占据了一整面墙,陈列着上百上千本中外名著。 陈余在床上不断扑腾着,忘本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早就受不了原来那个差环境了。 陈余往桌子上随便瞥了一眼,他看见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突兀地放在满是各种塑料袋的桌子上,文件夹里夹着两张纸,陈余瞬间警惕起来了。 因为陈余刚刚经历过一个选择,虽然陈余不知道有没有靠近周弋,但他没死任务应该还在进行中,陈余担心是什么关键信息连忙跑过去打开。 打开一看原来是陈余的个人信息,下面还有一张是周珩一的个人信息。 陈余看到这个个人信息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他之前也看过很多小说,这些不就是穿越小说里开始介绍宿主信息了,果然他的选择就是正确的。 陈余自己的信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的一些生活经历,不过陈余当初看自己的体型以为自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没想到他已经满十周岁了。 周珩一信息可以说得上传奇了,十二岁,本土海湾镇人士, 父母那一栏比陈余多个父亲,大概一两年前周珩一过生日那天父亲出车祸去世了,母亲失踪。 周珩一还有长达八年的被虐待史,进入海湾镇福利院后,一直是张惠如老师在带他,但性格孤僻乖戾。 要知道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出刁民,海湾镇那么偏有些没人教导的小孩跟野人似的,但意外的是,周珩一人缘挺好的, 分卷阅读15 居然还当了小半年班长。 再看看周珩一的个人照片,那时候他的头发比现在还要长,都快披到肩膀上了,周珩一骨架大,肩膀宽个子高。 脸上的青涩与锋利持平,年纪小周珩一的五官还没长开,他就像一把还未开刃的剑。 陈余不敢想到时候年纪到了周珩一“利剑开刃”会有多么惊人。 虽然生在海湾那种需要风吹日晒的地方,但周珩一还挺白的,是陈余都嫉妒的冷白皮。 证件照嘛拍的时候肯定都让笑笑,周珩一也不例外,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浅。 双眸漆黑如深潭又有着像是藏着很多心事的沉郁感,再似笑非笑,面容上厚重的阴鸷感和骨相天生的张狂感交织成枷锁。 压迫陈余的咽喉,禁锢陈余的身体,桎梏陈余的灵魂,陈余想起那时他的脖子被周珩一亲切“抚摸”, 全身泛起的鸡皮疙瘩和从内心狂涌出来的厌恶感和恐惧感让他失去理智。 陈余顿时有些心理不适了。 照片拍得太真了,周珩一就跟隔着照片盯着他似的,倏地传来的急促敲门声差点把陈余吓得魂飞魄散,陈余连忙把档案封存好放进文件夹里再放回原位。 还好,是收养陈余的顾栗阿姨,顾栗阿姨摸摸陈余的脑袋,她温柔地问: “小鱼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色文件夹呀。” 陈余惊魂未定地点点头,指了指桌子,陈余这才缓过神来刚刚情急之下把周珩一的个人信息放在他的上面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顾栗看出来,但顾栗应该不会在乎这个。 但陈余好像误判了,因为顾栗阿姨在拿到手的那一刻打开文件夹,她轻微地蹙眉,眼神里不满稍纵即逝, 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等顾栗阿姨下楼的脚步声响起,陈余才把门关上。 周珩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陈余的脑海里无限放大, 陈余心悸一阵接着一阵,晚上睡觉陈余都没敢关灯,不知道是认床还是什么,陈余辗转反侧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他还做噩梦了。 梦里,周珩一变成了弟弟,陈余变成了哥哥。 陈余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持续性的恐惧,他一直想把周珩一扔掉。 他骗周珩一出去吃饭,却把他故意留在餐厅; 他把周珩一带去游乐园,自己找借口偷偷离开。 但是周珩一像一只甩不开的疯狗始终有他自己的办法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每当陈余高高兴兴地打开家门,周珩一就站在门口,他朝着陈余仰起笑脸,像是菟丝子般攀上陈余的胳膊,在陈余的耳边轻声说, “哥哥,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对陈余来说就是诅咒,尤其是周珩一的阴魂不散。 窗户被冷风吹开了,窗外的树枝打在窗棂上发出闷响,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有了形状它朝着床的方向扑过去, 陈余半夜被冻醒,他这才发觉他竟满头都是汗。 他下床想要关窗户,视线穿透窗户直达楼下的路灯,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背影陈余再熟悉不过。 那个人回头,竟又是周珩一…… 周珩一勾唇朝他笑笑,眼里的游刃有余像是一把躲不开的利刃朝着陈余劈过去。 真是奇了怪了,周珩一是怎么大半夜出来而且找到他的? 陈余惊醒了,又是一个梦。 已经是清晨,陈余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他拉开窗户,天色尚早,天际青白如菩萨泥。 太阳还未彻底从世界的尽头爬起来,只有熹微的阳光抚过云层晕染出浅黄。 经过一晚上的胡思乱想,陈余大概能明白周珩一是什么身份了。w?a?n?g?阯?f?a?b?u?页?i??????????n?2?0?2?5?﹒???o?? 是周弋设计的一个和他相似的大反派,要不然怎么会在梦里也折腾陈余。 陈余站在窗口吹了一会儿冷风稍微清醒了一下,然后转身到衣柜前准备换下睡衣。 虽然顾栗阿姨还没叫他起床,但早睡早起能给人留一个好印象。 等陈余打开衣柜的时候,所有的烦恼都被富贵冲走了,一堆定制的dk校服、外套,当然也有一些休闲的衣服像是牛仔衫,卫衣什么的。 钱比鬼可爱,也比鬼可怕。 陈余在各色各样的衣服里挑了一件棕色dk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和红白相间的条纹领带。 他去浴室仔细洗了脸,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陈余本身就长得漂亮,这一套更是无敌。 生活太滋润了,洗手液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白山茶味,福利院洗手能有块肥皂就不错了。 陈余的心情好多了,等他收拾完顾栗阿姨轻轻敲了敲他的门,看到陈余已经起床她有些讶异也有些担心,于是就问陈余: “小余是睡不习惯吗?” 陈余自然不能直说昨天晚上偷看周珩一照片被吓到了,他站在门口人小小一只样子极为坦诚,穿着校服正正经经的像是一只乖乖坐的小猫, “嗯,有一点,顾栗阿姨家的床太舒服啦,晚上睡得早,早上也起得早。” 说完顾栗阿姨就领着陈余下去吃饭,吃完饭家里的司机会送陈余去上学。 已经是深秋,路边的梧桐树叶深黄,枯树叶掉了一地,轮胎压过去会发出轻微的碎响, 学校里的香樟却依旧高挺碧绿,头顶的阳光温柔和煦,天空没有一朵云存在,天蔚蓝得像海。 天气太好咯,就是能找到与周弋有关的信息就好了。 陈余缓缓往教室走,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应该没那么巧他跟周珩一就在一班。 那家伙太诡异了,再联系他的身世背景,不就是妥妥的反派长成计划,所以还是少跟周珩一接触,平时遇见了就打打招呼得了。 陈余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双人座,两个空位,两张桌子上叠了厚厚一摞新课本,初中的知识对于陈余来说还是很简单。 下课期间也不断有人过来跟陈余打招呼,那张漂亮的脸很难不引起注意。 初中又是大家中二最严重的时候,陈余很快就跟班上的男生混熟了。 而跟陈余说话说最多的就是班长洛铭帆,洛铭帆个子高,标准的寸头,小麦肤色,军三代。 原本是体委,但成绩又相当不错,很快就升职成班长了,为人也热情,听说班上要转来两个同学就提前帮他们把书籍搬过来了。 中午也是洛铭帆领着陈余去的食堂,陈余的饭卡还没办好,洛铭帆就替陈余刷午饭。 得知陈余还要小他们两岁后洛铭帆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饭卡塞在陈余的手心,让陈余想吃什么刷什么。 吃饭的时候,陈余顺势就问洛铭帆: “你知道另外一个转学生是谁不?” 不知道是不是陈余的错觉,他总感觉洛铭帆特别轻地笑了一声, “听老师说是资助的福利 分卷阅读16 院的一个人,也是运气好。” 陈余拿筷子的手一颤,是周珩一没跑了,他只知道顾栗阿姨会资助周珩一上学。 没想到这么“贴心”地把他们安排到一个班了,还是同桌。 陈余一想到要跟周珩一坐在一起总觉得尴尬,他就像是那抛妻弃子为权贵不择手段的负心汉,而周珩一就是那被抛弃在福利院的糟糠妻。 陈余跟洛铭帆吃饭完一起去逛了校园,午休有两个小时,他们还一起去校外吃了甜品,是一家很有名的鸡蛋仔, 他跟洛铭帆边吃边往教室走,鸡蛋仔包着冰淇淋,天气越冷越想吃点冰的。 陈余踏入教室的那一瞬,他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人,周珩一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课本。 顾栗也为周珩一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校服,但是周珩一没穿过dk,可怜的领带就这样被撇在桌上,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的大咧咧地敞着,白皙的锁骨与脖颈就这样暴露在陈余的视野,周珩一的背影总有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魄力,以至于陈余没见到周珩一的正脸就知道这是周珩一。 周珩一应该是去理发了,他之前拖在脑后的小狼尾消失了,但相对于洛铭帆这样的标准寸头周珩一的头发还是长, 陈余深呼吸一口气,因为吃了鸡蛋仔而露出幸福的笑僵硬在脸上,洛铭帆也看出了陈余微表情的变化,只不过他当陈余是不太喜欢这个同桌。 洛铭帆虽然只看见了周珩一的侧脸,但对他也喜欢不起来, 周珩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明明能来到这里读书应该要感激才对。 洛铭帆把陈余送到座位就回自己的座位准备上课了,陈余也默默坐在了周珩一旁边, 周珩一的目光倒是落在了陈余手上跟洛铭帆同款的鸡蛋仔上。 陈余就把勺子递给周珩一,周珩一眼里的阴郁一闪而过,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陈余这才发觉周珩一额前的碎发也剪短了,身上阴鸷的气息顿时少了很多,他的眼神很是锐利,但又意外地明亮,像是淬火前的短刃发着刺眼的光。 陈余内心对周珩一的尴尬与恐惧减少了很多。 周珩一拿着陈余的勺子也只是意思意思浅尝辄止,周珩一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不过因为这个勺子陈余用过所以周珩一多吃了几口。 陈余也不知道周珩一要吃多久,他看见桌上躺着的领带就顺手拿过来,他问周珩一, “不会系领带吗?我给你系吧,放桌上占位置。” 周珩一闻言把鸡蛋仔放在了桌上,他抿了抿唇最后挺起脊背,像是一只尊贵的杜宾犬等着主人系止咬器。 陈余用另外一只手挪了挪凳子,他坐得更靠近周珩一, 周珩一比同龄人要高大许多,白衬衫穿在身上有些许紧绷的感觉,因此陈余能明显感觉到周珩一胸腔的震动与起伏。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è?n?2???2?????????????则?为????寨?站?点 周珩一太高陈余只得挺着腰,周珩一身上的气息也像是从高处到低处的水很自然地倒在了陈余的脸上,曝晒过的干草味绕着陈余的鼻翼。 网?阯?f?a?b?u?页?i???????ē?n?2???????????????? 等领带套过周珩一的脖子,陈余如释重负地坐在了凳子上,陈余白嫩的小手就这样里外翻转,很快一个简单的平结就要打好了。 陈余正在坐在收尾工作的时候,周珩一突然将头侧过去,陈余以为是有点紧了,连忙给周珩一调松紧。 周珩一锐利的目光与洛铭帆探寻的目光措不及防地撞上, 周珩一的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洛铭帆很不爽地嗤了一声,再转过身去,一个靠着资助的家伙究竟在吊什么? 等陈余弄完,周珩一低头端详了一阵说:“好看。” 不一会儿周珩一又补了一句: “你今天穿的这一身也好看。” 现在看来周珩一应该不生气了,其实也能理解当时周珩一生气,被抛弃当然会生气一阵的呀, 绝对不是因为周珩一夸他所以陈余要给他找借口,陈余淡定地咳嗽了一声, “衣服都是一样的,还是要看谁穿。” “嗯,知道的,你好看。” 说完周珩一话锋立转,眼神暗了一瞬,他一边拿出课本一边像是随口一问: “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洛铭帆,是我们班的班长,人还挺好的,我们俩的书也是他的搬的。” “你还知道他的名字啊?” “当然呀,我们中午还一起吃饭了,他请我吃了午饭又吃了甜点,他体育也好,班上很多人都很喜欢他,我们初来乍到可以把关系搞搞好。” “哦。” 第12章你的手指好甜 说完“哦”周珩一便打开了自己的书包,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长条纸袋子放在了陈余的桌上,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感觉硬硬的,触碰到桌面的时候有响声, “我来的时候在路边看见的。” 陈余一打开居然是草莓糖葫芦,一共有五颗草莓,但每一颗草莓都大得离谱,糖葫芦上面裹了一层白色糯米纸。 陈余馋但是因为刚吃饱饭陈余吃不了多少,他问: “你介意我分给别人吗?我吃完中午饭我有些吃不下,我们俩的书是洛铭帆搬的,要不分给他一点吧,我会跟他说是你给的。” 周珩一刚想开口说介意,陈余很快补了下一句: “你两个,我两个,洛铭帆一个怎么样。” 是了,陈余怎么会亏待自己,周珩一改口说:“不介意。” 陈余从抽屉取出纸巾包了最上面的一颗给洛铭帆送去了,他低声给洛铭帆解释,但大家的注意点似乎都只在漂亮的陈余给洛铭帆送东西。 给洛铭帆送完草莓陈余就安心自己吃起来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草莓糖葫芦,就像是小猫在用胡须丈量洞穴,分口吃肯定汁水溅得到处都是,一口塞吧。 陈余咬住了草莓把草莓塞进嘴里,他的嘴角张得绯红,嘴唇上也沾着碎掉的糖衣,晶莹的糖衣在陈余的嘴唇上泛着光泽,冰糖草莓的汁水在陈余的嘴里翻滚。 周珩一默默注视着陈余,眸光幽幽,他用右手的食指指腹抚过陈余的嘴唇,扫掉了破碎的糖衣,但指腹上还是不可避免沾了一些粘腻。 草莓糖葫芦实在是太好吃了,糖衣中和了草莓果肉的微微酸,吃完陈余仰头朝周珩一呲牙笑, “哥,你也吃。” 周珩一摇摇头,“我不爱吃甜的,我的那份你吃了吧。” 周珩一打算去洗手,但没想到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只好等下课再去。 陈余晃地想起自己上一次吃糖葫芦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吧,也不知道这系统内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一不一样。 妈妈的病好不容易才治好,还完周弋的债才没多久呢,他都还没来得及带妈妈出去玩,还是 分卷阅读17 要尽早找到周弋相关的线索啊啊啊。 陈余把冰糖葫芦收进抽屉,初中知识实在是太简单陈余上课上到一半很无聊目光又落在了抽屉里的草莓上。 陈余左看看右看看,他不自觉抖了抖腿再抬眼看向老师。 确定环境安全之后,陈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草莓塞进嘴里,并用手撑住下巴,手指和手腕正好遮挡住他的嘴巴和咽喉。w?a?n?g?址?发?b?u?y?e?i???u?w???n?2???????????????? 陈余快速地嚼着,倏地陈余很轻微地“啊”了一声,然后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依旧端坐手里拿着中性笔还在圈圈划划写知识点的周珩一闻言立马低声问陈余: “怎么了?” 陈余没听见周珩一说什么只是疼得直吸气。 等周珩一侧头看过去的时候陈余已经红着眼眶,眼睛不停地眨呀眨像是在把眼泪憋下去,松软的头发半包住一张又小又尖的脸,看着可怜不已。 周珩一的语气重了很多,他又继续问:“你怎么了?” 这时候陈余转头过去看周珩一,说话也变得很大舌头,他的声音潮乎乎的, “吃太快了,冰糖草莓上的糖衣好像割到舌头了。” 周珩一放下手里的笔,他郑重地问: “流血了吗?” 陈余还在吸气缓解着舌头上的锐痛, “不知道,一开始有血腥味,但我刚刚咽下去了。” 这堂课是数学课,老师比较严肃,他正好背身在黑板上写题,听到班级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提醒: “后排上课不要说闲话。” 周珩一就此沉默,他伸手扯过一张草稿纸,他低头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张嘴】 纸条一飞过来陈余心领神会地张开嘴,周珩一仔细看了一下舌苔上粉粉嫩嫩的,伤口他看不清。 看完周珩一用纸巾反复擦了擦手。 他左手捏着陈余的下巴,轻声道:“不要动。”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则伸进陈余的口腔里轻轻按压着舌苔,经过按压果然有一个接近一厘米的口子渗出了血。 周珩一用纸巾擦干血迹,把手抽了回来,他当机立断下课要带着陈余去医务室,陈余刚刚吃过东西,还是要用盐水冲一下伤口和漱口。 周珩一没说话在纸上写道: 【伤口不大,下课带你去医务室。】 陈余这次不吸气了他抿着嘴不说话,他拧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周珩一以为是陈余身体哪里又出现问题了连忙写【怎么了?】 陈余摇摇头,他懒得写字了就直接凑近周珩一在他耳边说: “哥,你的手指怎么是甜的。” 陈余的声音像是结界瞬间屏蔽了老师讲课的说话声,周珩一的世界里只剩下陈余的说话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陈余的话语直达周珩一的脑海,他的脑海里也只剩下陈余那一句“哥,你的手指怎么是甜的。” 他擦手的动作一顿,他晃地想起来应该是上课前给陈余擦嘴的时候手上沾的糖。 一时之间周珩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陈余的嘴唇是甜的吗? 他心跳提速沉默着没解释。 周珩一不说话了陈余也不好追问下去,不过刚刚周珩一的手指一按下去真是甜的!是护手霜吗?真是奇了怪了。 下课铃一响,周珩一刚准备带着陈余去医务室却被洛铭帆拦了下来,见陈余捂着嘴连忙问: “怎么捂着嘴呀,牙疼吗?” 陈余:“没事,刚刚划到舌头了,周珩一带我去医务室。” 人高马大的洛铭帆站到了陈余和周珩一的中间,像一堵墙硬生生将陈余和周珩一隔开。 他也不回头看周珩一只是低头看着陈余说:“他也是新来的不认识路,我带你去吧。” 陈余没多想回了一句:好。 陈余跟着洛铭帆走了,周珩一看着洛铭帆跟陈余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准备去洗手,周珩一的眼神一沉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嘴角扯出若隐若现的笑。 友谊具有排他性,很显然对于洛铭帆周珩一就是那个“他”啊。 周珩一看着比较阴沉,班上也没什么人和他讲话,周珩一洗完手回来就看见桌上出现了一张用红笔写的纸条。 【小心点,贫困生。】 周珩一摇头很轻屑地笑了笑,转手把纸条扔进垃圾桶。不久之后陈余和洛铭帆一起回来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座位等待上课。 “哥,洛铭帆跟我说今天晚上你留下值班打扫卫生,明天排到我。” “好。” 放学前广播通知有一批新的练习册到了,老师让洛铭帆安排人去搬,洛铭帆叫上了班级内所有的男生。 靠近放学校园内的秩序不太好,大家都等着赶着放学,搬书的时候很多人都挤着上前。 陈余自然而然躲在了周珩一的后面,按照书上贴着的号码,大家领取自己班级的书。 但没想到洛铭帆带的人数不太够,他把最后的书分开匀在了周珩一和另外一个男同学的手上。 走到一半那个男同学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不行了太重了。” 他把书放在地上,顺手把匀出来的书本都放在了周珩一的手上,周珩一双手捧着接近80本习题,双臂的衬衫都被撑鼓起来。 洛铭帆拎着一捆书在前面大喊: “后面的人跟上啊,发完书我们就放学啊。” 陈余手里是最轻的小本子,看着周珩一双手捧着有山高的习题本就问: “哥,你那看着也太沉了,要不给我一些。” 周珩一面无表情地说:“不用。” 等陈余和周珩一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发书了,谁领的书就谁发。 整个教室异常嘈杂,放学的铃声,说话声,翻书的声音不绝于耳,周珩一让陈余回座位理书,他替陈余发书。 书发得很混乱,周珩一为了确保每个大组的数量对的上都是先数好了每个组的人数再发; 其他发书的人都是目测一下凭着手感往下扔,很快前面就剩下周珩一一个人在数书本数。 很快下面就有人不耐烦, “能不能发快点。” “放学都快十分钟了。” 洛铭帆坐在第一排听着后面人不断地催促和吐槽便有些得意,他“帮”着周珩一说话, “大家安静,等一等又能怎么样,不会耽误大家的。” 周珩一根本没把洛铭帆放在眼里,他放下数好的书本直接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余已经协调过他跟周珩一缺少的习题,把他和自己的书码得整整齐齐。 最后的书一到手很多人就直接背着书包离开了,不出半分钟,班里的人就差不多走光了。 放学后的教室一片狼藉,地上有很多包装纸、牛皮纸袋、杂七杂八捆着书 分卷阅读18 的塑料袋;后面的垃圾桶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有些人的书桌之下又是什么纸巾、食品包装袋;桌子七扭八歪。 而安排的打扫人员,只有周珩一一个。 洛铭帆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周珩一也看得分外清楚。 第13章断不开 周珩一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淡淡地从杂物间找出扫帚和拖把,回来的时候陈余收拾好书包正要出门, 周珩一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陈余,然后快速收回自己的眼神,仿佛陈余现在像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神物,周珩一是最卑弱的信徒。 他再低头捡起陈余身旁散落的垃圾放进如同火箭弹一样的垃圾桶。 这么大一个教室就周珩一一个人打扫卫生确实不合理。 周珩一那眼神看得陈余心理不适,福利院种种总在眼前飘。 陈余心有余力而时间不足,他也没有办法呀。 陈余住进顾栗阿姨家才一天,他要守规矩不能回去太晚让顾栗阿姨担心。 而且洛铭帆站在外面等他放学似乎是想要跟他一起走。 陈余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他背着书包飞快地走到教室前面,从第一组开始用脚踢凳子,把所有人的凳子都踢到他们的桌子下面,方便周珩一扫地。 不到五分钟陈余就把凳子踢完了,这期间他和周珩一没有任何交流。 陈余和洛铭帆匆匆离开,头顶黄晕的灯光落在周珩一的肩膀上,周珩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俊美的大理石像他讷然地看着陈余远去的背影。 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 要想办法。 第二天下午 第一节是体育课,老师们带着大家做了热身,再去操场跑了两圈。 现在已经接近初冬,早晚温差很大,跑完步以后大家都热得脱衣服,再加上老师又带着大家做蛙跳,同学们颠得又累又热。 等通知自由活动之后陈余去了一趟厕所,洛铭帆照常请大家喝小甜水。 洛铭帆“随手”点了两个男同学去搬运,里面正好有周珩一。 大家都等着喝所以那个男同学和周珩一虽然累但还是快速走到小卖部把两箱小甜水抬了回来。 同学们蜂拥而上,周珩一站在一旁等人潮退了他再过去,等他走过去的时候整个箱子都空掉了。 周珩一嘲讽一笑,他徐徐走到洛铭帆的身侧,他阴恻恻地笑着说:“你就这点本事?” 洛铭帆眉头一挑额上青筋骤然暴起,他张狂地说:“有种你晚上放学后别走。” 周珩一眼里泛起得逞的暗光,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说话声像是伊甸园勾人的毒蛇在耳边嘶语,“校门口石塘街,敢吗?” 石塘街是陈余回家的必经之路。 洛铭帆火气顿时冲上来了,周珩一居然在挑战他身为一个体育生的尊严,他一把扯过周珩一的领口, “操,有什么不敢。” 周珩一邪狞地轻笑一声,“那我等你呀。” 陈余回来了,洛铭帆又变了另一副脸,他把自己手里的水塞到陈余手里,这样陈余一下就有两瓶了。 陈余古怪地看着两手空空的周珩一,怎么每次看见周珩一感觉都惨惨的,陈余问洛铭帆:“这个是每个人都有的吗?” “嗯,我请大家的呀。” 陈余抬头朝着洛铭帆笑了笑,漂亮的脸让洛铭帆一下晃了眼睛,他问: “你确认让我喝你的?” 洛铭帆摸了摸后脑勺,故作大方,“我的就是你的,一瓶水而已,你安心喝吧。” 陈余下一秒就把自己的水塞进了周珩一的怀里, “洛铭帆说没事,那我就喝他的,周珩一你喝我的吧,下一次我再看见你不要这么惨啦。” 洛铭帆的脸色变了变,又绿又黄,像是台上唱戏的。 只见阳光下的陈余明媚的笑着,像是在阳光里左右摇摆的漂亮矢车菊,周珩一的目光凝在陈余的笑脸上。 陈余的左手牵着洛铭帆的手,他的右手牵着周珩一的右手,他故意将将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 其实昨晚的一些状况陈余隐约能感觉到,但是他能为周珩一做的太少了。 他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玩的,周珩一不是周弋,他放不了太多心思。 “铭帆哥哥,我跟周珩一都是初来乍到,你既然这么关照我,也顺带关照关照周珩一吧。” 周珩一的手搭在洛铭帆的手上,洛铭帆脸上的肌肉不停地在颤抖,额头的青筋突起,他瞪着周珩一,他像是已经隐忍到极限,但还是凭着理智拉起下沉的嘴角好声好气地说: “一定。” 周珩一倒是不在乎,他一直低头盯着陈余看,手里拿着陈余给他的水,眸光闪闪,嘴角微微勾起,一副阴沉中又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样子。 或许是陈余说的话有了效,今晚打扫卫生的换了人,陈余书包还没收拾完呢就看见洛铭帆和周珩一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瞧,关系多好。 石塘街是两栋居民楼之间一个狭窄的巷子,道路宽只有一米出头,也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只有一些居民楼里拉的电线。 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来,自然就成了少年人们的秘密基地。 洛铭帆和周珩一只是对视了一眼,周珩一一拳差点把洛铭帆内脏捶出来,洛铭帆死死咬着牙不肯泄气。 他跟周珩一都闷着声,像是谁先发出声音谁先输一样,昏暗中,只听见拳头落在衣服上的闷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周珩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算算时间,陈余应该要路过了,他忽然捶下手臂,脸朝着洛铭帆的拳头撞过去。 洛铭帆高兴坏了,他还以为是周珩一没力气了,一拳比一拳用力。 周珩一不知道什么样才叫惨,目前他只被他爸打过。 他不知道被打到心疼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他爸永远不会去心疼他,所以周珩一只能往重了去做。 陈余看见巷口有件衣服,他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周珩一今天穿的吗? 巷口有些漆黑,陈余不敢完全进去,他就站在巷口喊了一声: “周珩一?你在里面吗?快回去吧张老师会担心的。” 陈余刚说完,一个漆黑的身影从巷子里快步走了出来,然后摔在了陈余身上。 扑面而来的是皂角和曝晒过的干草味道,陈余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脸上,粘稠,腥气。 陈余捧过周珩一的脸,陈余当场怔住了。 惨白的路灯下,周珩一的嘴角、鼻子、眼角都有破损,半张脸浸在鲜血里。 周珩一长得虽然说不上很惊艳的帅气吧,至少也是百里挑一的那种周正,就是人比较阴沉。 周珩一在陈余的印象里都是为保护他存在的,现在他的脸被人打成这样子 分卷阅读19 。 陈余心里骤然生出一股保护欲和责任感,虽然在福利院的相处时间不长但至少是有一些共患难的羁绊在。 周珩一垂着眸俨然一副失去生机的样子陈余不忍再看。 陈余放手之后周珩一的头就搭在陈余的肩膀上,陈余心急地拍了拍周珩一的背,他连忙问周珩一: “喂!周珩一!你怎么了?要不要报警?谁把你伤成这样了?!你千万别有事啊!!” 殷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早知道陈余会这么心疼他。 他就应该在入学当天找洛铭帆约一架。 周珩一气若游丝地一句:“我没事。” 很快洛铭帆追了出来,他刚想把周珩一拉走,结果陈余一个闪身带着周珩一躲过了洛铭帆的手。 这时洛铭帆才发现多管闲事的路人是陈余,洛铭帆立马收了手。 洛铭帆的脸上伤口不多,但是出现的几处都有些青紫隐约有发黑的迹象。 陈余抱着周珩一,一双透亮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洛铭帆,洛铭帆被陈余充满敌意的眼神吓退了一步。 “陈余,我好痛。” 说着高大的周珩一往陈余身后躲。 洛铭帆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紧紧扯着衣角,同时他又着急解释, “陈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他往我拳头上撞,我没想把他打成那样。” 洛铭帆再清楚不过,学校里究竟什么样的人受欢迎,一是陈余这样漂亮又性格好的;二是成绩好的;三是家世好的。 虽然目前班上没什么人搭理陈余,但其实大家都有在偷偷关注他。 洛铭帆不想就这样和陈余把关系闹差,他接着说,“我平常不这样……” 只不过他没说完就被陈余打断了,陈余一只手抱着周珩一另外一只手扬了起来, “洛铭帆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不觉得扯淡吗?!来来来,你的脸也往我巴掌上撞。” “之前我就发现你在暗暗排挤周珩一了,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周珩一是我哥!你以后欺负他就是在欺负我。” “你赶紧滚,这次我不告诉老师,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要是有良心就把身上的钱全给我,我带着周珩一去看医生。” 洛铭帆立马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了,一共有八九百,陈余没收,洛铭帆就全部塞进了陈余的裤袋里。 洛铭帆越想越尴尬,凶恶的一面被陈余看见他很不好意思,把钱给了陈余之后他立马跑走了。 这时周珩一直立站起身,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刚清醒,“谢谢你救我。” “我太没用了,总是被欺负。” 陈余轻声安慰,“别这样说。” 陈余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沉默地给周珩一擦着脸上的血迹。 他们一起站在灯下,周珩一比陈余高出一个头,惨白的灯光落在陈余的脸上,照得他像下凡的天使。 陈余担心地看着周珩一,他轻声问: “周珩一,要不要去医院?” 洛铭帆的拳头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周珩一摇了摇头说, “不用,不太疼,会好的。” “我不妨碍你了,你赶紧回去吧。” 周珩一说的话让陈余听了心里不是滋味,陈余思来想去还是借手机给顾栗阿姨打了电话,说他跟人换班了今晚要打扫卫生。 周珩一犟着不肯去医院,没办法陈余只能把周珩一拖进路边一个小诊所,勉强处理了一下周珩一身上的伤口。 小诊所的灯光也暗暗的,只听见医生叮铃咣啷镊子触碰铁盘等到声音,周珩一若有若无的抽气声盘踞在陈余的心神上。 医生去拿药了,隔着白色的帘子,陈余坐在病床上,他轻声说: “哥,确实是我食言在先,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想过得好一些,那里电扇是坏的,床是狭窄的,好冷好冷,地方大了找到周弋的概率就会大一些,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决定。” 周珩一躺在病床上,他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白灯,他说, “你的每一个决定不管是错的还是对的,我都会支持你理解你。” “你不用对不起我,是我擅自主张想要照顾你。” 周珩一想,陈余这样的漂亮鬼,应该不缺人照顾。 可他周珩一缺陈余。 自从认识陈余之后周珩一很少吃药了,童年的破碎致使周珩一对家庭满怀憧憬。 他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照顾陈余的过程也是在照顾曾经那个饱受黑暗的自己,同时也是在治疗他身上的创伤。 陈余是他的美沙酮啊。 所以他怎么舍得陈余离开,他会不择手段地让陈余离不开他,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 “所以,陈余,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 陈余不说话了,直到听到周珩一最后一句话,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再次见面的周珩一总会惨惨的。 环境是原因但只是一方面,其实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的周珩一只想跟熟悉的他在一起,拒绝融入新环境。 而洛铭帆又是个刺头,很难不去欺负周珩一。 过了一会儿,陈余掀开了帘子,他走出去了,周珩一不知道陈余还会不会回来。 跟以前一样他看着陈余远去的背影,医生拿药回来了,医生问: “那个小男孩呢?” 周珩一闭上了酸涩肿胀的眼睛:“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周珩一以为计划失败套上衣服准备走了,又是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陈余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个子还没三个堆起来的大包高呢,路灯的白光和月辉交织成羽衣披在了陈余身上,周珩一眼里的陈余圣洁得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在月色的打磨下陈余的脸逐渐变得无瑕,如同璞玉般温润。 “他来接我了。” 网?阯?f?a?b?u?页?i??????????n??????????5???????? 周珩一小跑过去接过陈余手上的袋子结果被陈余躲开了,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公园,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洛铭帆的钱陈余花了一半,剩下的钱他都塞在了周珩一的口袋里。 “周珩一,你想要我开心的话,就对自己好一点吧。” “这些你带回去。反正花的是洛铭帆的钱,你好好补偿一下自己。” 周珩一开心地翻着里面的东西,有吃的,有用的,有衣服,有文具,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扯出一个透明塑料盒, “内……内裤?” “你知道我的尺寸?” 昏暗的光线遮挡住了陈余绯红的耳垂,“你我这个年纪能有多大,都一样都一样都一样。” “好的,都一样。” 周珩一眸光一闪乘胜追击,他说出了他此行最终的目的, “我以后周末可以去找你玩吗?” 陈余为难了 分卷阅读20 一下,他现在才住在顾栗阿姨家里没多久,就随便带人回去有点不太好,显得有点没规矩。 但周珩一又是顾栗阿姨一起照顾的,上学她都安排一起了,应该没事。 陈余点了点头,他答应了。 陈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再晚顾栗阿姨要担心了,他跟周珩一挥手告别。 周珩一提着包往回走,他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自从陈余走之后,他的床位一直空着,也没人敢睡。 不知道是谁把东西放在陈余的床位上,周珩一直接扔到垃圾桶了。 只听见黑暗中有人嘀咕:“他又不回来了,为什么不能放。” 黑夜中,周珩一阴沉的眸子落在陈余的床位上像是鹰隼紧紧锁着自己的猎物,昏暗中他似乎还笑了。 毕竟今天一箭双雕,又让陈余讨厌了洛铭帆,以后周末也可以去找陈余。周珩一的声音又阴冷又坚定, “他会回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他回来?” “因为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他的身边没有我。” 嫉妒他离了我还可以活得好好的我却不可以; 嫉妒他的身边永远有人陪伴我却不可以; 嫉妒他对我的好也会分给别人。 第14章欺骗性 陈余回去之后做了一个古怪的梦,也说不上是什么可怕的梦,很奇幻。 他穿上了欧洲中古时期的水手服,他们在漂亮的希腊海上航行。 行驶至西西里岛的时候,陈余正津津有味地趴在围栏上低头看深蓝色海洋下的鱼群。 忽然一张美艳惊绝的脸从水面之下跃出,陈余顷刻怔住他认得那是周珩一,趁着陈余怔神的间隙他瞬间一把抱住陈余,将陈余拖拽进入水中。 陈余刚想挣扎,但是他听到了动听的歌声,歌声里暗含着淡淡的幽怨和委屈,像是在抱怨陈余为什么要一次次地离开他。 不过歌声很快又欢快起来,像是在邀请,陈余陷进了如同热恋般甜蜜的歌声里。 正当陈余放弃挣扎的时候,陈余听到有人喊他:“奥德修斯!离开塞壬!”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u?????n?2???????????????m?则?为?屾?寨?佔?点 陈余从梦中惊醒了,明明已经接近深冬,陈余的额头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离闹钟响还有十分钟,陈余从床上爬起来了。 昨天回来晚了顾栗阿姨担心好久,幸好陈余用值班搪塞过去了。 他还在回来的路上给阿姨买了一份小吃,就这样欢快地度过去了。 周珩一也穿着陈余给他买的各种东西早早地来到了学校,他正好撞见晨跑回来的洛铭帆。 洛铭帆回去之后越想越奇怪,周珩一打前打后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一把拉住周珩一,周珩一回头,他的脸上贴着大大小小的绷带,青涩的脸透出一抹脆弱,保护欲从心中攀升,少年骨相深刻锐利。 一双晦暗幽深的眼眸紧紧锁着洛铭帆,他轻声问: “你有事吗?” 洛铭帆一愣,还是忍不住问:“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周珩一跨了半步凑近洛铭帆,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真可悲呢,你才反应过来。” “死绿茶!” 洛铭帆当即红了眼眶,他怒眼睁圆,咬牙切齿地说道: “草,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摆!你一个破福利院的,来这里上学就应该要感恩才是。” “就算我要感恩,也不是对你。” 周珩一嘴角高高地扬着他拍了拍洛铭帆肩膀,随后他的手重重地扣在他的肩膀上,手里的力气也一点点加大,威吓力十足, “你看他以后还理你吗?” 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周珩一放开了洛铭帆,洛铭帆也只得先行离开,他边走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周珩一。 果真如周珩一所说,今天洛铭帆找了好几次陈余陈余都没怎么理他,反倒是一直在跟周珩一说话。 大家也发现了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而且再看周珩一,脸居然被打成那样,不过周珩一看着倒也不是很难过的样子。 磨磨蹭蹭就到了周五,晚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周珩一果然提了周六要一起玩的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伤的周珩一,陈余硬着头皮答应了,陈余盯着周珩一的眼睛,先跟周珩一约法三章: “我们可以一起玩,但是,嗯,你要听我的话。” 周珩一抓着书包带子眼神淡淡的,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沉寂,说的话却一点也不淡,用最淡的表情说出最硬的话: “我只听你的。” “你要是怕我弄坏东西可以把我拴起来。” 陈余原本还挺开心的,听到周珩一第二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周珩一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把你拴起来,周珩一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是人不是我的狗,我不会把你拴起来的。” 周珩一低下了头,随即又笑着抬起头,可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浮在皮肉上的一层矫饰,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疏远我呢?” 陈余一怔,居然被周珩一察觉了,哎,不是陈余想疏远,只是周珩一的背景身世太像反派了,就算周珩一对他再好陈余不敢交心。 因为他的主要任务是找周弋啊,要不然这个游戏根本出不去。 陈余闻言立马开始献好,他抱着周珩一的胳膊说: “哥,没有的事,是你的错觉,我要是真疏远你我干嘛还给你买那么多东西呢。” “陈余,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找我了。” 周珩一的阴鸷再次从他的全身一丝一缕地跑出来,紧紧缠绕住陈余,陈余也对周珩一有了个新的认识。 周珩一不好骗,更不好糊弄。 陈余还在想其他说法的时候,周珩一先行抱住了陈余,陈余的下巴抵着周珩一的胸膛。 周珩一温热的手搭在陈余的脊背上,满鼻腔都是周珩一身上甘冽的青草味混着一丝丝消毒水的味道。 陈余挣扎的心骤然沉寂下来,周珩一少有地话多: “陈余,我不怪你没有走向我,主动这件事我做也没问题。” “你选择了更好的生活是人之常情,我只想你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就行了,这样我就有动力一直追着你走。” 周珩一把陈余的自私推的一干二净,又或许在“爱”你的人眼里,你的自私根本不是自私,而是自保,是习惯了不会回头, 陈余实在是没有办法跟周珩一讲清楚他是为周弋而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周弋而存在。 面对周珩一这样鲜活的,站在陈余面前的人,陈余实在是没有办法彻底对周珩一不管不顾。 陈余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般,他郑重地说: “不过我还是要告 分卷阅读21 诉你一件事,我是为周弋而来,没有他就没有我,如果你能接受在我心里他始终是第一位,我以后不会推开你。” 周珩一看着并不在乎,他轻快地说: “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在帮你找他。” “两个人一起找,找的快。” 陈余喉头一滞,喉头有些艰难地滚动着,就像在梦里趴在围栏上弯腰去看海面,胸腹被压迫时感受到的那种凝窒感, “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 周珩一的声音很淡,语气也很轻松,却如同拍岸惊涛般有力,面对陈余,他总是莫名的坚定。 “因为我是哥哥啊。” 周珩一话语里透露的充满迷惑性的情感,是爱吗?这不是,这绝对不是。 这种其实更倾向于同情,对同类遭遇的同情。 周珩一同情一个跟他一样没有父母的小男孩,同情他一个人,同情他没有人爱。 在初见陈余的人海里,促使周珩一上前的,吸引周珩一的其实是曾经的自己。 周珩一从没有被人照顾过,没有被人关心过,没有被人理解过。 他将自己曾经祈祷过的东西都赋予了陈余,这是他的人格在彻底变为恶魔之前展开的一场自救行动。 他将自己所有的渴望全部转嫁给了陈余,照顾陈余,也是在拯救那个曾经困于黑暗的自己。 陈余听完周珩一那一句“我是哥哥啊”心中莫名有了一点点触动。 周珩一确实很好很照顾他把他当亲弟弟对待。 陈余见过成年人太多是非小孩子的真心总是那样容易令人动容。 陈余睁着一双漂亮又圆又大的眼睛,圈着周珩一脖子的手臂不断收紧。 周珩一不得已只能低下头来,陈余柔软的发梢蹭过他的嘴唇,陈余在周珩一的耳边轻声问: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周珩一温和地像只乖乖坐在主人面前等待开饭的小狗: “我听你的,我不挑食。” 陈余高兴道:“那行,在我家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周珩一在听见某两个字眼之后嘴角的笑容瞬间下沉旋即又更扬了。 在北欧的冬季,猎人为狩猎到驯鹿,常常在冰天雪地里要蹲守个三四天,从追踪到猎取,每一步都要远比常人宁静,猎人清楚在没骗取到猎物之前一切都是可以值得和包容的。 很快,学校的人都变得稀疏了,就剩了零星几个同学还在校园,眼看就要分别,离开之前周珩一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领养手续还要多久?” 周珩一的脸总是充满欺骗性,他从不轻易倾泻他的情绪与想法,如果有,那也只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而非发自内心的。 所以话里话外他总是在迁就别人,在听话,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下位。 很显然,陈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对周珩一的顺从深信不疑,没有人不爱乖孩子。 周珩一利用他那张欺骗性的脸让陈余深陷信任的沼泽。 陈余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什么奇怪的,也直接回答了: “阿姨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吧,走流程还需要一些时间的。” “你问这个干嘛?” 周珩一面色不变似乎略带了些许忧郁:“我想知道你还有多久就不是我的弟弟了。” 周珩一的回答无懈可击,完全堵死了陈余剩下的话语,陈余的嘴唇干涩,他舔了舔嘴唇, “别这么想嘛,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弟弟啊,再说我们离的也不远啊,只是不住一起了而已。我们只是法律上不能是兄弟了,情感上还是啊。” 陈余的掩饰太多反而显得他更加心虚,他们拥抱之后便挥手告别。 他们从校园的门口背对背分别走向两个不同的道路,他们将在福利院之外,在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一起度过第一个周末。 第15章控制欲 早晨,已经是初冬。 陈余完全是被惊醒的,他昨晚在想怎么告诉顾栗阿姨要带周珩一来家里玩的事情。 结果因为前几天没睡好昨天晚上在床上想着想着太舒服就直接睡着了。 眼看还有一会儿周珩一就要到家里来了,陈余连忙跑下床去楼下找顾栗,刚到楼下就看见顾栗阿姨在急急忙忙收拾东西。 她顺手把要准备带的浪琴手表放在了单侧沙发的顶上,接了个电话后拎着包直接跑出门了,只留下一句: “小陈余,我今天有点事,估计要明天才回来,你想吃什么茶几上有个ipad你直接点就行了,会有人直接送的。” “冰箱里有速食还有一些其他吃的,你要是会做也可以自己做。” 陈余长吁一口气,终于是放心了,他原本还担心怎么开口来着,这下直接不用说了。 陈余开始等周珩一,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牛奶和麦片。 十多分钟之后,门铃响了,陈余不由得开始担心会不会是顾栗阿姨又回来了。 顺便体验了一把小时候带朋友回家玩怕被父母看见的紧张感,陈余忧心忡忡地开门。 看见是周珩一陈余松了口气,他一边把头探出去左顾右盼,一边想起两个人出门和进门就差了十分钟。 他顺便问了一嘴: “她没看见你吧。” 周珩一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虽然是他随便挑的衣服,牛仔外套休闲长裤,单肩背着包,但架不住人身形正,天生的衣服架子。 倚靠在门框边歪头看陈余的样子莫名带了一丝痞气,他面无表情淡淡地问: “我很见不得人吗?” 陈余把周珩一领进门,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形容这种背着家长偷偷带同学回家的感觉,脑子一抽说了一句: “你不感觉我们像在偷情吗?” 这下语塞的轮到了周珩一,薄唇张张合合,也想不出反驳陈余的话,沉寂片刻之后说: “是有点。” 只不过偷的是兄弟情。 周珩一看着桌子上的牛奶和麦片。 可能是因为泡的时间短麦片还有些硬,陈余嚼得不停揉腮帮子。 然后再起身给周珩一做了一份牛奶泡麦片,周珩一直接拉过陈余的碗, “别吃了。” “我给你重新做其他的。” 陈余直接敞开了冰箱,周珩一也成功在大量速食里找到了为数不多的绿叶蔬菜及主食、鲜肉还有一些鸡蛋,周珩一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毛衣。 看着周珩一一个人在厨房忙活,陈余有些不好意思就坐着呆呆看,他想着去帮周珩一切肉。 陈余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摸过菜刀啊,而且肉的纤维很多,切的时候考验技巧,也相当难按,刀锋卡在肉里往前一划直接把陈余的右手食指给戳了。 陈余一开始没感觉多疼,甚至还想继续切 分卷阅读22 ,是周珩一先发现的,他直接一把把陈余的手拽到水池下,轻轻按压着伤口。 随着血液不断渗出陈余也看见了伤口,水流冲刷过后伤口刺痛起来,陈余疼得眉头轻蹙,周珩一说: “你不是干这个的命。” “所以干了总会受伤。” 陈余看着似乎有些悲伤, “那我以后要是想做饭怎么办?” 又是周珩一那满不在乎又极为平淡的语气, “还有我在。” 家里的医药箱就在茶几下面所以看着还算明显,周珩一弯腰拖出医药箱。 陈余坐在沙发上周珩一蹲在他的膝盖旁正在拆新的创口贴。 周珩一拉过陈余的手先用棉签把伤口上的水滴全部擦干再小心翼翼给陈余贴上创口贴。 陈余看了一眼医药箱,w?a?n?g?址?f?a?b?u?页?i????u?????n?2??????5????????? “珩一哥,里面不是有大一点的创口贴吗?这个感觉有点小。” 周珩一立马关上药箱, “那个要过期了。” 周珩一起身去做饭陈余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电视,不久一碗非常漂亮的青菜鸡蛋肉丝面就上桌了。 因为伤口在食指的关节处,陈余吃饭有些不方便,要一直把食指伸直,筷子只能用剩下的手指夹着。 周珩一单手撑着头,轻声说:“我喂你。” 陈余的筷子捣在碗里叮铃咣啷的, “我自己可以。” “伤口会崩开。” “好吧。” 陈余便乖乖坐着像只等待喂食的小猫,周珩一一筷子一筷子地给陈余喂。 不过被人当小孩照顾着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陈余很快便放开了。 他陈余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被人供着解放了双手,他也开始指挥周珩一。 陈余靠着周珩一的肩膀看电视,他的头贴着周珩一的脖颈,再用手胡乱指: “我要吃那个。” 周珩一嘴角渐渐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嗯,好。” 被人需要的滋味真是太好了。 好到令他发狂。 好到周珩一的心神都振奋起来, 好到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 好到心底无限滋生着许多和陈余有关的想法。 他偏执地想要在陈余的世界占据一席之地,恨不得将自己融在陈余的世界里,一点点侵蚀陈余的世界。 想把陈余的世界摧毁让陈余完全依赖着他,让陈余一直需要他,让陈余非他不可。 周珩一的脸逐渐与塞壬重合。 将陈余喂饱之后,周珩一再将剩下的吃完,最后将碗默默洗掉,陈余吃多了有些晕碳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别墅里是恒温的所以倒也不算很冷,周珩一扯过毯子给陈余冰凉的小脚捂上。 冬日的阳光不算浓烈,很温柔地笼罩在两个人身上,周珩一放了瓶水在茶几上,保证陈余醒的第一眼可以看到后。 他的眼神掠过放在沙发上的手表,他将书包放到沙发下,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 两个小时过后陈余自然醒了,他非常愉快地补了个觉,不过他没有动身,两只大眼睛提溜转。 就看见周珩一坐在单侧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削苹果,地毯就像是陈余小咪的肉垫,走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余摸到周珩一身边突然张开五指,“哈!”的一大声!顺便往周珩一的身上扑过去。 “被吓到了吗?被吓到了吗?被吓到了吗?” 周珩一看着像是被吓到了往后一靠,忽然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掉了。 陈余低头正找呢,原来是周珩一手上的苹果被挤掉了。 陈余也根本没有察觉,那一声“咚”更像是两个物体同时坠落掉下的声音。 陈余立马捡了丢垃圾桶里, “我重新给你削。” “好哦。” 周珩一提前做完了几门作业,周珩一边写陈余边抄,他们写完作业就准备吃中午饭。 中午饭就没让周珩一做,陈余直接拿ipad点了大份海鲜焗饭。 下午两个人一起打了游戏,傍晚的时候陈余就背着包回去了。 周日白天顾栗阿姨也没回来,所以上晚自习的时候陈余就是一个人去上的。 趁着陈余去交作业的间隙, 周珩一将一个从陈余家“无意”带出来的东西又塞回陈余的包里。 同时他也深知陈余基本上不会打开自己的书包。 顾栗是周一早上回来的,她一边给陈余做早饭,一边找自己那块手表,虽然就一万出头,但因为是跟丈夫在一起第一年买的顾栗还是很上心的。 她把整个沙发垫都扒开也没找见那块表,地上也摸遍了,后来顾栗没忍住就问了陈余, “小陈余,你看见阿姨放在沙发上的表了吗?” 陈余正好在洗漱就站在二楼回答, “没有啊。” 顾栗觉得真是太奇怪了,难不成放在浴室了吗? 等一会儿陈余去上学了再好好找找吧,“叮”的一声,面包也烤好了,她把做好的早饭塞进陈余的书包。 结果刚拉开书包拉链的一刻就看见一块亮晶晶的,被纸巾包裹起来压在书包最下面的东西。 她很眼熟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她的手表,顾栗有些难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顾栗想,万一是误会呢,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小陈余,你周末一整天都一个人在家吗?” 陈余正开着水龙头洗脸,他就听见什么,“你周末……整天……人……在家吗?” 陈余以为是顾栗阿姨在关心她的安危,感觉没什么大事情就直接,“对。” “然后也没有见到阿姨的手表对吗?” “是呀。” 阿姨之前就感觉陈余偷偷动过她收养的资料文件,这次居然是手表,下次又是什么呢? 等陈余走后,她直接打电话联系了张惠如,张惠如一直在电话那头解释。 她一查门卫的进出记录果然周六周珩一出去了,说不定就是去了陈余那里。 顾栗听着对方不断解释有些烦躁,出差出两天就已经很累了,他跟丈夫是丁克,原本想着图方便收养个不用带直接上学的孩子回家。 过几年直接移居国外了,没想到找了个更加麻烦的回来, “说不定?” “那我是不是还要去找警察调监控?那我是不是还要等他回来升堂审问?那我是不是还要把周珩一也抓回来?” “你当初说好了背景干净,现在和这个周珩一到底有没有关系你也不确定,这两个不管是谁有问题,但肯定两个人都有关系,我觉得很膈应。” “当初我还送你一个资助名额。还捐了一栋楼,我就是怕麻烦想要一个关系简单的孩子才这样做,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不确定会不会太晚了?” 提到这个资 分卷阅读23 助名额,张惠如就想起当初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院里所有的孩子都不想要,甚至特别抵触。说什么去了怕被欺负学习也跟不上。 哭天抢地的,到最后就只剩下周珩一愿意去。 当初她心急想要把陈余送出去都往好处说,谁能想到现在会出这样的事情。 就在张惠如怔神的时候,顾栗下了判决: “这样,收养我是不可能了,我只资助他们上学。” 奥德修斯最终还是被塞壬拉住了。 第16章爱欲 下午六点半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照得飘着的蒙蒙细雨像是沙苹果果瓤里的颗粒,光而枯的树枝不断摆动着直至落叶坠下。 整座城又湿又冷,那种无孔不入的潮湿冷一点点侵蚀着温热的皮肤,陈余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跟个小鹌鹑似的。 周珩一轻笑一声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外套的里面还是热乎乎的,周珩一连忙把外套给陈余披上,他站在陈余身前。 “嗒,嗒,嗒……” 扣子一个个扣上,周珩一轻声问: “好些了吗?” “好多了。那你呢?” “我不像你,怕冷。” 后来司机的车到了,陈余上了车坐在后排,他趴在座椅上跟周珩一挥手告别。 周珩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身影逐渐陷在黑暗里直到彻底消失。 陈余回到家的时候,整个别墅一片漆黑,顾栗阿姨已经不在了,是另外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坐在阴影里,看着有些落寞, 陈余开心地冲过去,“张老师!” 张惠如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头说,“陈余,我是来接你的,顾栗阿姨准备移民,所以收养手续最后没有办下来。” “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陈余一怔,我勒个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真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就结束了。 陈余也没往深处想,真的以为就是顾栗移民走了等不了他。 陈余又想,既然世界线又让他回去就证明,他的选择错了,周弋不在外面,应该还在福利院那一块。 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缩小了找人的范围,陈余认命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自己没什么东西,好多都是顾栗给他买的。 陈余就拿了自己带过来的和一件校服离开了,他的包袱小小的轻轻的,拎在手里跟团棉花似的,张惠如莫名有些心酸。 她一手牵着陈余,一手拎着小包袱,张惠如开了一辆小电瓶,陈余抱着她腰。 晚上的凉风一股一股地往脸上刮,陈余冻得眼睛都眯起来,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n??????2?5??????o???则?为?屾?寨?佔?点 张惠如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小脸紧巴巴的陈余,她立马把速度降了下来,冷风刮在脸上就没那么疼了,黄晕的路灯下,小车就这么慢慢晃着, “老师下次给你找个更好的。” “不用啦,跟你们在一起挺好的。” 张惠如鼻子一酸,“对了,周珩一有去找过你吗?” “他在学校里经常找我。” “有没有去别墅里找过你?” 陈余不说话了。 张惠如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陈余,老师给你讲一个关于周珩一的事,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你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周珩一来海湾镇福利院刚一年吧,海湾镇的冬天偶尔会下雪,那一年的雪是我记忆里最大的一次。” “我们在福利院外面清扫雪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特别小的狗,那只狗特别喜欢周珩一。天天跟在周珩一屁股后面,讨吃的,讨摸。” “周珩一是我见过最难教的学生,偏执,屡教不改,崇尚暴力,仗着个子高基本上把院里的孩子都打个遍,我也寄希望于这只狗能激起周珩一的同理心。” “结果他直接惩罚跟小狗亲近的每一个人,如果是小狗背叛了他,周珩一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脚。” “所以事情更糟了,这只狗自从跟了周珩一后开始疯狂咬除了周珩一以外的所有人,咬别人的时候周珩一就坐在旁边笑。”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就是这样的,没有感情,没有同理心,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他会同化身边的人,把人往下拉。” “他们一开始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很乖很顺从直到你彻底轻信于他。” “其实是个恶魔,是引诱你进入深渊的恶魔。在他的世界里,跟人相处跟狗相处没什么区别。” “后来这只小狗生病了,是细小,我们说要带小狗去看病,周珩一固执不肯让我们带走狗,那我们就说把周珩一跟狗一起带过去,让周珩一看着给狗治病。” “海湾镇是个什么小地方啊,宠物医生更是是给牛啊羊啊治病的,谁舍得给狗治病,细小本就难治,医生就给小狗扎了一针猛药,只要挺过去就能治好。” “可惜没挺过去,周珩一呢却觉得是我们和医生害死了狗,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他差点放火烧了人家兽医站。” “后来他也不肯把狗埋了,就看着小狗烂掉,最后成了一摊白骨,你知道他把小狗的骨头埋在哪里吗?” 故事听到这里,陈余都愣住了,他现在的外套还是周珩一的,陈余低头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周珩一身上的味道,可听着张惠如的话,陈余又荒谬地感觉周珩一离他很远,就好像周珩一有两个人格,一个善一个恶,在他面前的永远是善,在别人面前的永远是恶。 “埋在哪里?” “他的枕头下面。” 陈余再一次震惊,他向张惠如进行确定,“一直?现在也是?” “是的。偏执得令人无法想象。” “所以我一直跟你说小心周珩一,他惯用的伎俩就是对某一个顺眼的事物、人特别好,然后不停教唆、同化,把全世界分为他们和其他人。” “其他人在他们的眼里,是不重要的,是该死的,是可以随意对待的,别人的痛苦对他们来说是玩笑。” “你觉得他爱小狗吗?他根本不爱,因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事物,他不明白什么是爱,他更没有同理心。在他的眼里,只有对同类的同情和占有。” “如果有一天同类背叛了他,周珩一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摧毁掉。” 陈余外表是个小孩,但他内里是个成人,他明白张惠如话里有话, “老师,你想说什么?” “顾栗阿姨的意思是,是你偷了她的手表,因为她在你的书包里发现了她的手表,她不愿意养一个手脚不干净或者关系不干净的人在身边,所以放弃了收养。” “你有没有偷陈余我相信你清楚,还是有其他人做了手脚我也希望你想明白,周珩一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陈余的书包只有周珩一经手,答案不言而喻 分卷阅读24 。 可如果是现在骤然跟周珩一断交恐怕会起反效果。 陈余只能引导这个心理不太健康的小孩。 说话间已经到达福利院,陈余也发现宿舍翻新了,还有一栋新楼也在建中,也都是顾栗的手笔。 陈余不在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一些孩子被领养走了,宿舍现在变成了二人间,都是实木的大床。 周珩一还是和陈余住一起,张惠如也不想,但是一提到这两个人,所有小孩都叽叽喳喳地不愿意。 晚上,张惠如亲自把陈余送回到宿舍,她顺便祈祷她今天说的话在陈余的心里起了作用然后转身离开了。 宿舍的灯亮亮的,周珩一似乎是有所准备地等着陈余。 陈余一进门,周珩一立马迎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十分丝滑,像是很久没见到妻子的农民工,见到周珩一的第一眼,陈余说, “我要跟你冷战。” 然后周珩一不管说什么,陈余都是沉默。 周珩一也想不明白陈余怎么了,刚刚看见是张惠如送陈余回来的下意识以为又是张惠如说了他的坏话。 他捏紧了拳漆黑的眼珠停滞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教训张惠如。 算了还是等陈余消气吧,教训张惠如会被陈余说他小肚鸡肠,他是个大度的人。 周珩一只能在一片死寂中上了床,他侧头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陈余,陈余就在周珩一注视中关了灯。 陈余万万没想到,二人间会这么冷。 他住习惯别墅的恒温,现在又是要下不下的潮湿天,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冷的,陈余更加是冷得睡不着。 他原本想着做点俯卧撑让身体热起来,结果被子漏风直接把他为数不多的暖气给吹没了。 陈余只能缩成一团等后半夜,漫长的黑夜陈余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周珩一应该睡着了,再不去周珩一床上陈余今晚就要失温冻死在这里了。 周珩一应该睡着了,陈余立马偷偷摸摸溜到周珩一的床上,陈余怕惊动周珩一。 他身形也不大,像只仓鼠一般从床尾往床头钻,还没柳暗花明呢就发现被子开了个口。 他被周珩一守株待兔抓了个正着, 周珩一问:“你不是要和我冷战吗?” 幸好天比较黑,陈余泛红的脖颈看不见,陈余解释说, “先暂停吧,周珩一你抱抱我,我快被冷死了。” 周珩一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给陈余穿上,陈余顿时像穿了件暖宝宝做的衣服,舒服地喟叹, 周珩一就光着膀子抱着陈余,他温热的脖颈和胸膛也提供了陈余暖手的地方。 周珩一的腿心也成了陈余暖脚的地方,陈余就像只小虾米一样窝在周珩一怀里。 随着陈余枕上周珩一的枕头,陈余立马想起了周珩一枕头下埋的什么,陈余捧着周珩一的脸, “周珩一,今天张老师跟我说了你和小狗的故事,我想问你,你能分辨你对小狗和你对我的感情吗?” 周珩一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陈余作为一个成年人开始引导周珩一分辨两种感情。 “小狗作为你的宠物,而不是你的同类,他不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但会傻乎乎地听你的指令,宠物更多的是提供情绪价值,让你见到他的一瞬会开心。” “所以你不能把对同类的期盼强加在它身上,那是病态和不切实际的。你怎么能让一个脑仁还没馒头大的家伙做你的同类呢。” “它不明白是非对错,也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后果,你需要有主人的担当,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宠物要温顺,要听话。” “所以,对宠物的感情,应该是怜悯和疼爱。不是同情,同情的对象只能是人。如果他离开了,就要放他走,小狗是自由的个体。” 周珩一身上怎么能这么暖和,陈余忍不住捏了捏周珩一的脸, “我们俩之间是什么感情你清楚吗?” 周珩一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想做你的宠物。” 我想要被你疼爱,想被你怜悯,想你见到我的一瞬间会开心。 陈余气笑了,周珩一简直是榆木脑袋不通人性,“你放屁!” “你都说了,你是哥哥,我是弟弟,那我们的身份应该是家里的一份子,我们是亲人。” “亲人之间是亲情,我们之间有爱,我们的喜怒哀乐是同频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击垮我们之间的联系。” “哥哥爱弟弟,弟弟爱哥哥,我们要相互托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互成长共进退。” “你为了让我留下,做了坏事,让我背上偷东西的名头,这不应该是哥哥对弟弟做的,你做坏事我会心疼。” “同时我作为受害者和被欺骗者,也会难过和愤怒,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跟你冷战,你是我敬爱的哥哥,你舍得我难过吗?” 说着陈余用自己冰凉的小脸贴贴周珩一的热脸,他嘴里却吐出充满威胁的话, “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舍得你就死定了。” 周珩一轻笑一声,他把头埋在陈余的肩膀里,他问: “要是有一天我不想做你哥哥怎么办?” “你想做我朋友?” “不是。” “你形容一下那种感觉。” “嗯,我想要于你而言,我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事物可以取代我,就像你对周弋。” “这有点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是从今天开始不能伤害别人,如果你想伤害,先跟我商量和告诉我理由。” “明天我们去把狗埋了,埋地里。” 过了一会儿,周珩一说,“好。” 周珩一没想到陈余懂这么多,他刚想问陈余什么是爱,这是周珩一一直好奇的问题,因为他从没有感受过,哥哥对弟弟的爱和爸爸妈妈之间的爱会不一样吗?都是亲情吗? 耳畔却传来陈余匀称的呼吸声, 周珩一小声说,“陈余,我爱你,是你说的哥哥对弟弟的那种。” “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话。” 但对周珩一来说,同情别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17章掌控欲 冬日的一场小雨几经挣扎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嘴里吐出的热气也变成了氤氲的白雾。 陈余怕冷怕得要命,整个人都是贴着周珩一的,手也放在周珩一的胸口。 少年人的肌肉线条已经有了雏形,陈余忍不住摩挲着肌肉的轮廓,他的身上甚至还穿着周珩一的毛衣, “我不行了周珩一,怎么这么冷啊。” 离上学还有段时间,他们一起缩在被子里,陈余拖着不肯起床,连带着周珩一也没起床。 周珩一上手捋了捋陈余乱糟糟的头发,他小心翼翼地在陈余耳边轻声问: 分卷阅读25 “那我们还去埋豆豆吗?” 周珩一简直是天生的火炉,说话时喷洒的热气就跟暖空调似的。 不过陈余骤然想起他睡的枕头下还躺着只白骨小狗,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去,当然要去。” “它为什么叫豆豆?” “因为只有叫豆豆他才有反应。” 说着周珩一将陈余的衣服塞进被子里,他先起了床,换衣服洗漱一气呵成,陈余一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被子里的温度暖好了,穿起来倒也不是很冷,但陈余还是一个劲地倒吸凉气。 后来周珩一看陈余穿得费劲吧啦的没忍住上手给陈余穿衣服去了。 陈余就跟个布娃娃似的,手一伸陈余周珩一直接把衣服往陈余身上套。 穿完衣服没过一会儿陈余又贴到周珩一身边了,手也不自觉地钻进周珩一的衣服里放在周珩一的肚子上,陈余一边暖手一边嘟囔, “暖和是暖和,就是太硬了。” 周珩一好奇地问:“什么太硬了?” “你肚子上的肉。” “。…..” 寂静了片刻,周珩一终于无可奈何地对这位娇气的公主解释道: “是你的手指太软了。” 说罢周珩一拽过枕头,在床垫和床褥之间扯出一个小小的袋子。 是那种普通的塑料袋,红色、白色的塑料袋套了一层又一层。 陈余原本还有点怕看见骨头,周珩一包裹太严实了,以至于陈余都没看清是什么。 但陈余明白这在周珩一的心里与珍宝无异了。 周珩一似乎有些不舍,他倔强得像个在商场里见到自己喜欢的玩具不愿意放手小孩。 他那双沉寂的眼睛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他空着的手拉过陈余的衣角,语气很轻, “一定要埋吗?” “豆豆在我身边挺好的。” 陈余见周珩一很犹豫,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酸得发苦,像是把一块柠檬连皮带肉嚼下肚。 陈余觉得自己昨晚只说对了一半,周珩一不仅把那只狗当同类了,更把那只狗当成了家人。 这样贫瘠的认知,周珩一真的很缺一个引路人。 “我们埋在哪里?” “我们如果有一天不住在这里了,那豆豆怎么办?” 陈余仰头温声说出一个事实,窗户的晨光照得他圆圆的脸蛋像个发光的小太阳,他说, “周珩一,死了就是死了,你会死,我也会死,人的一生会失去很多东西,会失去无数个豆豆,可你只有一个,你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要学会告别,跟逝去的事物说再见。” 周珩一似懂非懂,他放下了抓着陈余衣角的手, “好吧,我听你的。” 陈余点头,周珩一也并非是教不了, “那我们就埋到我们一直能看见的地方吧。” 他们来到宿舍楼门口的花坛,花坛旁正好有一个园艺桶,桶里正好有铲子,陈余搓了搓手拿起冰凉的铲子铲开了一块土地,刨了个浅浅的坑。 周珩一则一层一层地拨开那些塑料袋,小狗的骨头白净净的,被照顾地很好,。 周珩一的记忆力太好了,已经到了陈余都咋舌的地步,周珩一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块凌乱的骨头。 经过周珩一的摆放,居然很自然地拼成了一只小狗的模样,而且周珩一精确地知道哪一块骨头该放在哪里。 所以周珩一又像这样重复了多少次? 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偷偷拼出小狗的模样以解思念。 周珩一的世界太小了,每一份失去与得到都异常珍贵。 雪白的骨头与深色的土壤形成鲜明的对比。 再看周珩一的眼睛, 瞳孔里倒影的小狗俨然是有了血肉的模样。 周珩一的嘴角微微勾起,双眼的沉寂化为释然。 陈余的心一顿一顿的,他瞥见袋子里还有一个尖尖的小狗牙齿卡在袋子和袋子里的缝隙。 周珩一记忆力似乎也没那么好,陈余偷偷把小狗的牙齿藏起来塞在裤兜里。 然后化作一个无情的推土机把豆豆彻底尘封起来,周珩一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他们洗了洗手收拾了书包准备去上学,周珩一坐在床边收拾那一堆塑料袋子。 周珩一有点舍不得扔,放哪里又都不合适,他就当成防水垫铺在了床垫上。 先出来的是陈余,宿舍有不少人都出来了,他们看见陈余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得有些狰狞。 “被退货了呵呵。” “出风头出成那样,走的时候豪车接送,如果不是烂货怎么会被退货。” “还是认不清自己,挣扎什么啊,本来就是个贱命。” 看见陈余那一身板正的dk校服,嫉妒扭曲了他们的面目,恶语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向陈余。 却又在周珩一出来的一瞬戛然而止。 陈余小孩壳成人心,才不会管他们的闲言碎语,有几个说的过分的陈余路过的时候直接狠狠踩了一脚。 在去上学的路上,陈余忍不住吐槽: “天呐,这么冷居然要去上学。” 周珩一轻笑说:“走一走就不冷了。” 顾栗没有改变资助他们的计划,他们还是在外面的学校上学。 周珩一走两步就热得不行了,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跟以前一样给陈余裹上,陈余顿时好多了。 不得不说周珩一身体就是好啊,浑身的阳气,陈余眼看就要迟到了他们加速往学校赶过去。 坐了一节课,陈余感觉又开始冷了,洛铭帆见陈余一直在发抖主动送了个暖宝宝过来,周珩一没什么表情低头只是抄写笔记。 中午陈余吃完饭回来发现桌肚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暖宝宝,暖手宝,暖足贴。 周珩一不经意地姗姗来迟,偷偷用余光观察着陈余,结果被陈余抓个正着。 陈余把洛铭帆给的暖宝宝展开给周珩一看,包装完完整整。 “我没用他的。” “嗯,那用我的。我的更好一点。” 果不其然,陈余今天一整天都是暖洋洋的,晚上陈余有点事要做,陈余先让周珩一回去了。 陈余来了一家裁缝店,他从裤袋里掏出那颗小狗牙齿。 小陈余仗着那一张漂亮的脸和甜甜的嘴巴,哄着店家在小狗牙齿上用钢针戳了个洞,用一根非常顺滑的红线串了起来。 今天的周珩一上床怪早的,他们不到十点钟就熄灯了,十二点的时候陈余被细细簌簌的声音吵醒了,身边也有些漏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珩一从床上起来了,黑暗中陈余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门边站着一个人。 “周珩一?” 陈余着急忙慌下床,“你怎么了?” 周珩 分卷阅读26 一的眼神在月光下异常沉郁,死气弥漫,似乎跟豆豆一起埋葬的还有周珩一, “我睡不着。” “我要把它挖出来。” 陈余远远低估了周珩一对豆豆的掌控欲,他错误的认为折磨得周珩一睡不着的是对豆豆的喜爱,但其实是对豆豆掌控权的丧失。 周珩一这种人又怎么会深刻理解到爱究竟是什么。 只是那种事物不再在他的视野之下,脱离周珩一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如猫抓。 周珩一的声音偏执又阴冷,陈余知道周珩一较真了,他肯定是要挖出来的。 陈余开了灯,他抓了抓头,其实半夜这个很好处理,毕竟大家都有emo的时刻不是。 要想把人从emo的时刻里拖拽出来,唯一的解药只有直白的爱, 但是陈余有点说不出口,算了反正他是小孩皮,他心中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余一把抓住周珩一的手,十指相扣,不过因为太冷了陈余不停地蹦蹦跳跳来保持体温, “哥哥,我爱你,哥哥,我爱你,哥哥,我爱你……” 在周珩一眼里陈余就是个蹦跳一下就会说一声“哥哥,我爱你。”的漂亮小机器人。 霎那间周珩一满眼都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陈余。 陈余跳累了就气喘吁吁地说, “哥哥,我们睡觉吧。” 陈余将周珩一从阴郁的想法里拽出来了,周珩一怔怔地问:“冷吗?” 陈余颤颤巍巍的,“冷死了。” 周珩一张开怀抱,“那到哥怀里来吧。” 陈余终于是把周珩一哄上床了,陈余将早已准备好的小狗牙齿项链偷偷放在周珩一那头,确保周珩一醒来能看见。 “哥,来年春天花坛里要是长了狗尾巴草,就是豆豆来看我们了。” “陈余?” 陈余模仿着周珩一尾音上扬,“嗯?” “你跟周弋也说过我爱你吗?” 坏了,周珩一怎么突然提起周弋了,陈余不喜欢欺骗别人,因为一个谎言也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说过。” “很多次吗?” “很多次。” “所以你现在对我更多的是同情吗?” “是。” 陈余不禁感慨,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就是聪明啊,这么快就学会分辨感情了。 “睡吧。” 同情不是爱。 所以陈余,我不想要你的同情。 经过此夜周珩一彻底放弃了对豆豆的掌控,他将魔爪伸向了那个更靠近他的人。 今后无论是迎合还是装乖,他要把陈余控制在他的身边,掌控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爱。 第18章占有欲 “爱无需祈求。”——黑塞 “你的眼神,我在其中看见自己被记起。”——赫尔曼 被爱与幸福感的获得通常是不可拆分的, 所以当周珩一睁眼的一瞬间看到那红线的一瞬,感觉到的究竟是什么无人知晓,他面无表情地将红绳提起,可从他错乱的心跳足以窥见端倪。 当看见红绳的另外一端是小狗的牙齿,周珩一把小狗的牙齿捏在手中,他被一种奇怪的冲动屏蔽了五感,牙齿刺破他的手指,任凭鲜血从指尖溢出, 他轻抿薄唇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是个人看见这一幕都会骂一句“疯子”。 原来是礼物啊。 可狂喜过后,升起更高的却是嫉妒。 滔天的嫉妒席卷了周珩一的大脑, 陈余会不会也给周弋这么准备过礼物? 会不会边送礼物边说爱他? 比准备他的礼物还要用心吗? 陈余送过几个人礼物? 这么好的陈余、心善到会为他准备礼物的陈余居然一心只有那个周弋,可周弋却抛弃了这么小的陈余,周弋明明一点也不在乎你,陈余你满心都是他干什么,周珩一妒焰焚天,只恨不能取而代之。 周珩一深呼吸一口气戴上了红绳项链,他将陈余搂得更紧些,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陈余从周弋的身边夺走, 他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陈余,他的视线扫过陈余的眼睛、鼻尖、嘴唇,他在等他的全世界睡醒。 陈余醒了,转头就看见周珩一脖子上的红绳,陈余笑着拉过红绳,他轻轻摩挲着, “材质还挺好的,不磨人。” “还得是我嘴甜,他们都没收我一分钱哈哈。” 周珩一表情淡淡的,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看着人畜无害但其实一肚子黑水,“你还送给过别人礼物吗?” 陈余笑了,要不然富婆们怎么都喜欢他呢,他笑嘻嘻地回答,甚至有点自豪,“当然送过,我可是挑礼物的高手。” 周珩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坐起来准备穿衣服,他就发了一个音:“哦。” 过了半分钟又像是证明他不在意一般补了一句,“真厉害,挺好的。” 陈余不明觉厉地追着从他背后朝他扑过去,他直接搂住周珩一的脖子,柔软的发梢蹭在周珩一的脸颊,“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给人送这样的礼物。” 周珩一的心神骤然沸腾起来,颤动的指尖成了情绪的输出口,不过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他问:“真的?” 陈余有些不解,这有什么要辨真假的。 “这种事为什么要说假话?” 陈余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周珩一的耳廓,周珩一的耳朵痒痒的,身体有些发颤的,陈余变得有些循循善诱,他轻声说: “以后要听我的话,也不要做坏事,听明白了就点头。” 周珩一点点头,陈余又说,“你自己重复一遍。” “要听你话,不做坏事。” 周珩一眼睛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幽深如漩涡,引着人坠入深渊。 如果听话就能把陈余控制在身边,那周珩一愿意永远听话。 这小狗牙齿项链看似挂在了周珩一身上,实则红绳的另一端系在陈余的手腕,锁住的是两个人。 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似乎下一场雨就在不远。 学校一直有爬山的活动,也就是所谓的“锻炼学生的心理素质”和“及时排遣不良情绪”,是学校每年必备项目。 而这周三正好轮到陈余周珩一的班级了,班上一共三十六个人,是组成两人小队,一共十八支队伍; 分别从山脚的定点登山口出发,到了靠近山顶的位置十八条路会逐渐汇聚到一起,最后大家一起登顶,体验共患难的感觉。 全程大概是五小时,中午吃过饭了就准备要开始了,其实快的人三个小时就能登顶了。 因为地图会非常清楚,也基本上都是缓坡直线;十八条道路两侧全部有黄色的大箭头指引;整个山上也没有野生动物什么的,只要不往密林里钻连蛇也不会碰到。 而且期末考试之前爬一遍 分卷阅读27 齐力山是贵校老传承了,很多年都没出过事故。 但是齐力山上也有不少路径是给专业探险队训练爬的,全是陡坡、碎石地,安全倒是安全,主要是难爬考验体力,一趟下来五小时打底,地图上只要不瞎应该都看见这些路径全部打了x。 分发地图的事也交给体委洛铭帆去做,因为有一位同学心脏不舒服退出,所以实际参加的其实只有三十五个人。 但队伍还是十八支,每支队伍的两个人共用一个地图。 老师把洛铭帆叫到办公室,特地嘱托他最上面的一版地图是错印,直接印反了,把学生的路全部打x了,剩下的全是专业探险队训练的,登山难度会增加时间也会变长。 他让洛铭帆出去发地图的时候顺手把错印的扔垃圾桶,洛铭帆抱着地图册出了门,走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却从最底下抽出一本扔进了垃圾桶里。 洛铭帆再将“最上面一本”塞到最下面然后开始给同学们分发地图,发到最后一排的周珩一正好是最后一本。 因为中间有一个人退出,陈余不得已跟前面的人组队了,周珩一轮空变成了一个人。 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有卫星电话、雨衣、水、能量棒还有一些简单的零食,出发之前他们在山脚集合,因为提前通知过了大家的衣服也很厚实,条件好一点的同学都穿的防风防水的冲锋衣,他们也都领到了对应登山口定点的号码牌。 随着洛铭帆一声,“大家出发吧!”大家都拿着地图奔向对应的登山口,洛铭帆是体委自然想第一个登顶出出风头,几乎是第一个飞奔进山的。 周珩一倒是并没有着急进山,只是盯着陈余跟另外一个同学聊天的背影,视线逐渐定格在女同学亲昵地抓住陈余胳膊的手上。 此时的陈余正在跟女同学商量登山的事, “陈余,我想跟我另外两个好朋友一起,我们仨想拍拍照什么的,可能没那么快登山,要不你跟周珩一组队吧,正好他也一个人。” 陈余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提议,“好啊。” “对了,那这个地图能不能给我呀?我想拍个照。” 陈余直接把地图给女同学了,他跟周珩一在一起爬山他哪里舍得陈余费劲地看地图,再说周珩一那么靠谱到时候跟着周珩一走就是了,所以陈余也放心大胆地把地图给了女同学。 “行,地图就给你吧,反正周珩一那里有地图。” “谢谢!” 说完女同学就跑开了,陈余转身的一瞬正好和周珩一对视上,他背着包朝周珩一小跑过来,一路上叮铃咣啷地响,小书包也在背后一颠一颠的,陈余呼吸有些急促: “哥,幸好你没走,我跟她商量好了,我们一起走,她跟她的朋友一起走。” 周珩一的眉眼之间依旧一片沉寂,看向陈余的眼神多了一丝嫉恨,他用着无辜的语气问道: “你们关系很好吗?” 陈余觉得有些困惑,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啊,你怎么这么说,我们才认识才说话。怎么了嘛?” 周珩一紧紧盯着陈余的眼睛,眼皮也不眨一下,因为他不想放过任何细节,当陈余的澄澈的双眼没有丝毫破绽,周珩一才放心地说: “没怎么,她刚刚搂着你的胳膊,我以为你们的关系很好。” 陈余无奈,“我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会跟别人关系好。” 周珩一似乎是不想放过陈余,又或者说,他一直在默默地生气,所以每一个问题都显得有些怨屈,他接着问: “那你想跟别人好吗?” 周珩一这个举一反三的能力都不知道让陈余说什么好了。 “不想。” 周珩一拽紧书包带子,他追问: “那遇到比我好的也不想吗?” 陈余奇了怪了,他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怎么又没事了,刚刚不是有事吗?”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陈余一把抓住周珩一脖子上的红绳,逼着他低下头来, “周珩一,你,”陈余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人怎么能这么好玩,说的话像随机生成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陈余摇头晃脑地说起来, “我不跟天好~我不跟地好~我不跟动物好~我不跟其他人好~我只跟你好~”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u?????n?2???2????????o???则?为?屾?寨?站?点 周珩一听完快步走了起来,他大步向前,陈余就跟在他后面小跑,陈余最终还是从侧面看见了周珩一微微上扬的嘴角,周珩一边走边说,“你一定是为了安抚我才这么说。” 陈余立马嗔怪:“哥哥!” 忽然刮起了大风,周珩一那句特别小声的“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会不高兴。”随着寒冷的风刮向远方。 冷风一吹陈余立马缩了脑袋,他真是太讨厌冬天了,怎么这么冷!陈余立马拉着周珩一小跑起来, “我们快走吧,早点回去,晚上太冷了。”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岔路口,他们打开地图开始辨别应该走哪条路。 第19章山上遇险 这个分叉路口直行的是路有黄色的箭头标识,陈余刚想直行结果被周珩一拉住了, 周珩一给陈余展示了地图,地图上显示直行的路不可以走,要走右边的羊肠小道,一时之间他们也愣住了。 陈余好奇地问:“所以这个黄色箭头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吗?” “在野外还是跟地图走吧。” 陈余也觉得有道理所以他们直接向右拐进了幽深的小道里,路上周珩一和陈余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路的坡度特别大,陈余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就要休息一下,周珩一就坐在陈余边上给他喂水。 随着山上的树木密集起来,路边的枯草紧紧缠着陈余的鞋子,陈余走两步就要踢一下,更觉得身上有些潮哒哒的,他喘了几口气问道: “哥,你没觉得变冷了吗?” 周珩一回头看了眼他们走过的路, “山越往上越冷,吃点能量棒补充热量。” 一个小时过后,陈余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尤其是当他们穿过一片崎岖的碎石地,每走一步脚都要用力地勾住地面,陈余感觉自己的“掌中宝”又酸又痛,陈余坐在大石墩上大喘气,他躺在周珩一怀里,周珩一给陈余按压着小腿。 陈余绝望地问:“我们……是不是……要到了?” 周珩一看地图的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明明走了一个小时多了,路程至少靠近一半吧,他们才走了五分之一,周珩一觉得奇怪,再说他跟陈余的速度不慢啊。 周珩一还是竭力安慰着陈余,“一半了,加油吧。” 陈余挣扎着从周珩一怀里起来, “哥, 分卷阅读28 我一停下来就觉得好冷,我们走吧。” 越往上走湿度也越来越高,陈余走着走着惊叹一声: “哥,这是雾吗?” 陈余用手摸了摸四周白茫茫的雾,细小的水珠如同毒蛇一样缠绕在了陈余身上,潮湿无孔不入,在每一处它能接触到的地方疯狂汲取着温暖。 陈余外套上湿了一片,好在里面的毛衣还是干燥的,周珩一主动牵起陈余的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别走散了。” 陈余坚信周珩一的方向感,而且和周珩一牵手后确实好走一点。 周珩一的手掌又大又有力气,基本是带着陈余往前走,陈余还省了点力气。 三个小时过后,周珩一再次翻看地图,终于是路程过半了,他们也穿过那片雾了。 这时不仅是他们的外套,他们的发梢,他们的脸颊,他们的脖子,他们的手背,每一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被潮湿的水珠给沾上了。 不过谁又会在乎一点潮湿,汗液混合着潮湿的水汽,他们只想快点走到尽头。 直到林中吹起呼啸的冷风,潮湿已经为冷风探索好路径,从他们的衣袖,再到布料的缝隙,潮湿与冷风混合成的寒冷无处不在。 衣服的保温就显得有些苍白,陈余感觉从头凉到尾,脸更是像埋在冰渣里一样痛。 好冷,真的好冷啊,运动的步伐根本赶不上体温丢失的速度。 陈余已经没有力气咀嚼能量棒,他只有机械地跟着周珩一赶路。 他们这条路更是在山阴,他们连太阳也看不见,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空气里的湿度居高不下,头顶的阴云让周珩一有些惴惴不安。 等周珩一回头看陈余的时候,陈余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绯红甚至眼神也开始失焦。 周珩一立马把陈余拽到树下面,周珩一将手伸进陈余的衣服里,里面的毛衣是干燥温暖的。 周珩一从背包里拿出雨衣给陈余套上,他将能量棒掰成一小段一小段往陈余嘴里送,周珩一也累得厉害,手也一直在抖。 陈余低着头默默嚼着嘴里的能量棒,眼神有些迷蒙,他抱着周珩一的手臂央求道: “哥,我们走吧,停下来好冷好冷。” 周珩一有些不放心,他附身凑到陈余胸口,陈余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周珩一有些担心道: “你需要休息,你太累了。” 周珩一再看看地图,反正就剩下五分之二的路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多就登顶了。 周珩一站起身一下拉开衣服的拉链,他将外套脱下,将里面干燥的毛衣脱了下来,他把衣服递给陈余,再快速将自己的外套套上。 已经四个小时了,洛铭帆三点多就到达了山顶,此时班上已经有接近一半的人到达了山顶。 陈余加了件衣服后明显感觉好多了,外面还有一件雨衣可以防潮,看地图应该还剩最后一段碎石路, 耳畔响起“滴滴答答”密密麻麻的声音,空气中尘土的味道逐渐蔓延开来,周珩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飘起了雨点,他们也因为呼吸进去的空气过分潮湿有些咳嗽,下雨加重了寒冷。 周珩一感觉陈余的手掌变热了,周珩一立马去摸陈余的额头,陈余的额头也烫得厉害,很明显,陈余发烧了。 但是周珩一没告诉陈余,只是简单地擦了擦陈余额头上的水滴,但还有最后一段路。 陈余有些站不住,他直接轻喊: “哥,我想睡觉。” 周珩一直接单膝跪地在陈余面前蹲下身来,他轻声哄道: “来哥背上睡。” 陈余抱住周珩一的脖子,周珩一将陈余背了起来,为了减轻重量,他们将所有能量棒塞进口袋,将两个包扔在了原地。 w?a?n?g?址?f?a?b?u?y?e?1????u???ē?n?2??????5?????o?? 就剩最后一段碎石路了,雨水让每一块石头变得湿滑,周珩一走得有些吃力。 背上的小陈余轻轻的,吐出的气热乎乎的喷洒在周珩一的脖颈,陈余觉得真是人生不幸。 不仅找不到周弋,还要遭此大罪,幸好有周珩一在身边,要不然陈余真的要吃更多苦了。 陈余又累又困,眼皮沉重,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亲了亲周珩一的脸颊, “哥,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幸运了。” 周珩一指尖一颤,他轻声道: “睡吧。” 已经五个小时了,班上人基本上都登顶了,就剩下五个人没来。 洛铭帆抱着卫星电话胸有成竹地等着周珩一求援,探险队训练都是也要带登山杖的,周珩一什么也没有,可不得要求援。 听见一阵嬉笑的女声,洛铭帆看见了跟陈余一起的女同学,立马拿着水上去迎陈余,可上来的只有那三位女同学,洛铭帆有些惊慌地拉住女同学, “陈余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吗?!” “啊,我跟他商量好了,他跟周珩一一起走。” 洛铭帆看见地图也在她手里顿感不妙,洛铭帆的脸色有些怪异,女同学担心地问了一声, “怎么了吗?” 洛铭帆紧张地吞咽口水:“没事。” 还有一个小时即将天黑,大家也都发现陈余和周珩一没上来,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们会不会是上山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了。 洛铭帆光是听着他们讨论就快被吓死了,他原本就想坑一下周珩一没想到还把陈余拖进去了。 学生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要不要找老师呀!” 洛铭帆跟应激似的反驳: “不要!学校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情。我们再等等。” 山上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猩红的夕阳出现在云海中央。 整个云海都被残阳染得血红,正当大家欣赏着夕阳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慢慢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央。 周珩一身披猩红的云,头顶残阳,他的头发被水汽洇湿,干净利落地抓在脑后,额边只有一两根不那么听话的碎发还在挣扎,白净、极度富有冲击性的五官顿时显露在众人面前。 白色的雨衣甚至还在往下滴水,宽大的雨衣罩到脚踝,在夕阳的照耀下周珩一身上的雨衣散发着晶莹的光,照得周珩一像是拥有光环的世界主角。 他的裤脚早已被泥沙啃啮,鞋子湿透,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洛铭帆一个体育生都更加流畅有力。 大家发出惊呼声。 是的,周珩一背着陈余从齐力山的陡坡登顶了。 周珩一轻轻地把陈余放下,他暴力地扯下雨衣,周珩一也基本浑身湿透了,他朝着洛铭帆招招手。 漆黑幽深的眼眸像是暗夜里的鹰隼般紧紧锁着猎物。 上来的路上周珩一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周珩一面无表情, “陈余发烧了,打卫星电话叫救援。” 分卷阅读29 洛铭帆“哦”了一声立马转身去打电话,周珩一问围着他的众人,“谁有纸或者干毛巾?” “我有!我有!” 周珩一拿着干燥的毛巾给陈余擦脸,其他人看见周珩一浑身湿漉漉的就问他, “这一路都是晴天啊,周同学你们怎么浑身湿成这样?” 周珩一充满危险性地轻笑一声,“这要问你们体委洛铭帆同学了。” 很快陈余被正在巡逻的救援队抱下山了,当晚陈余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 陈余整个人都十分昏沉,一直在沉睡。 周珩一寸步不离贴身照顾,当看到陈余连周珩一喂进去的一点水也吐了出来。 周珩一的胸口不断起伏着,他压下眼底的暗红,眼中的嫉恨一点一点加深。 周四晚上放学,洛铭帆一出校门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跑,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他看见身后不远处一直有个黑影吓得直接往巷子里拐, 他靠着墙心率一路往一百五飙升,过了一会儿再探出头去,黑影消失了。 洛铭帆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倏地,洛铭帆感觉一阵阴冷的风从他的后脖颈、脊背最后刮到脚跟。 下一秒,他就听见了熟悉到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是在找我吗?” 第20章病房里的温存 “是在找我吗?” 洛铭帆被吓了一跳,他一个学生哪里见过周珩一这种脑子有病只认准一件事的。 他吓得腿软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周珩一借势拽着洛铭帆的领子把他往巷子深处拖, 洛铭帆像一只飞鸟不断挣扎,他的指甲在周珩一手背上划出血痕。 周珩一力气大得要命冰冷得像是一个机器人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任何话在他心里都泛起不了波澜。 “啊,周珩一!地图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谁能想到给你的那一版是错印的?” 周珩一根本没管地图的事情,他们去医院的当晚陈余高烧不退,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有一点睡着了但又被吐醒的样子才是他怒火起燃的源头。 哪怕今天发烧的是周珩一,这事都能过去了,偏偏是陈余受苦。 周珩一话不多,就两句话,但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阴狠与威胁的的意味十足。 他拍了拍洛铭帆的脸,像是冷酷的行刑神,残忍地告诫洛铭帆: “你今天给我忍好了。” “你敢说是我伤的你,我就把你给我错版地图的事告诉所有人。” 洛铭帆还好奇当时周珩一为什么不戳穿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没有了陈余约束的周珩一,像是脱离了止咬器的疯狗。 一直乱吠的狗不是疯狗,起码乱吠起到了警示的作用; 真正的疯狗是盯着你,静默中突然爆发,你恐慌且措手不及,很显然周珩一就是后者。 半个小时过后。 周珩一单手撑着墙,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将嘴里的血水吐了出来,随后转身靠在了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喘气的洛铭帆,随即蹲下身在洛铭帆身上摸索出手机,将拨通的120电话放在了洛铭帆耳边。 “喂,我是洛铭帆,我摔了一跤爬不起来,我现在在xx巷子。” 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周珩一才穿上衣服离开。 周珩一在公园的小水池旁边把手洗了洗,整理好头发去了医院。 周珩一买了一些清淡的粥和小菜,拎着塑料袋踏入归途。 周珩一返回医院的时候,陈余已经醒了,陈余坐起身去翻周珩一带回来的塑料袋,看到是粥,陈余眉头轻蹙, “哥,买个晚饭怎么这么久?” 周珩一漫不经心地回答:“遇到同学了。” 陈余叹了口气,他感冒并发肠胃炎,吃什么吐什么,嘴里也一点味道都没有,他就想吃点有刺激的有味道的。w?a?n?g?址?f?a?布?y?e??????u???e?n?2???????5?﹒?????? 小脸委屈成一团,声音也软绵绵的, “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反正吃了也要吐出来。” 周珩一像是听不见表情淡淡的,依旧给陈余打开了餐盒, “医生说可以吃一些清淡的。” 粥还是滚烫的,周珩一一边搅拌一边吹着粥上的热气, “陈余,我喂你,就吃一点怎么样?” 陈余见周珩一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他立马抱住周珩一的胳膊, “珩一哥,我想吃辣条。” 周珩一并没有停下搅粥的手,他冷冷道:“你觉得可能吗?” 陈余像只乞食的小猫,他轻轻地晃着周珩一的手, “唉呀,我没说现在要吃,我想出院吃。” “那也不行。” 陈余一个劲地往周珩一那咕蛹,他手软绵绵地一推,把那些粥啊什么的从周珩一面前挤走,周珩一只剩个勺在手里。 陈余漂亮的脸赫然出现在周珩一的视野, “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陈余澄澈的眼睛就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球, 周珩一那幽深漆黑的眼眸也因为陈余的出现罕见地出现了柔光, 陈余轻轻摸索过周珩一的嘴角轻轻向上提, “哥,你的脸怎么这么苦大仇深的。” “哥,我又没说刚出院立马吃,我在医院吃的东西都没什么味道,嘴巴也苦苦的,所以就想吃点辣条。” 陈余是真馋了,在他没穿进游戏之前他已经好几年没吃过这种小零食了,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周珩一指尖一颤又把粥拖回来了,他边搅粥边偷偷瞟了一眼陈余, 周珩一很坦然地告诉了陈余他的底线, “出院之后一周,等你适应了。” “好。” 陈余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心里却不这样想,出院病就好了哪里要等什么适应,反正周珩一不让他吃自然有别人让他吃, 陈余喜欢一个东西、想要一个东西就是这样,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完全被宠坏的小孩心理。 在周珩一的不断搅动之下,粥已经没那么烫了,周珩一轻轻舀了一勺送到陈余嘴边。 陈余还是觉得难以入口,不过都送到嘴边了,陈余勉为其难地抿了一两口。 舌尖触碰到温热的粥,进嘴居然不是平淡的味道,是甜滋滋的,还有一抿就断的南瓜丝, 不止,还有谷物的淡香混合牛乳的味道,反正是一种复杂的味道,很好喝。 周珩一读懂了陈余眼里的惊讶,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又喂了陈余第二口第三口,他游刃有余地问: “现在嘴里有味道吗?” 哥怎么舍得你嘴里都是苦味,有滋味也应该是甜味。 陈余的眼里都是粥,他一个劲地点头,“有了,有了,有了。” 不过陈余吃到八分饱周 分卷阅读30 珩一就不让他吃了,晚上吃太多对消化有负担,更何况陈余现在肠胃炎没有完全好, 吃完陈余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周珩一就伸手给陈余轻轻揉着肚子。 陈余终于没有犯恶心想吐的感觉,不一会儿就困了,陈余打了个哈欠伸懒腰, “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周珩一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陈余昨天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人守了他一夜。 他后知后觉应该是周珩一,今天白天也是周珩一守着他,周珩一都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这么晚让周珩一一个人回去是不是有点不太人道,陈余悄悄拉住周珩一的手腕。 陈余的体温依旧很高,滚烫的温度在周珩一手上攀升,陈余轻声说: “医院离学校也挺近的,哥要不今晚你跟我挤一张床吧,这张床也挺大的。” “嗯,好。” 周珩一倒也没多拒绝,毕竟谁不想少走两步路,周珩一简单洗漱之后就跟陈余一起上床了。 陈余的被窝热乎乎的,体温还是很高,烧还没完全退下去,陈余一个劲地往周珩一身上蹭,边蹭边感慨, “哥,你身上真凉快。” 到了后半夜陈余又开始发烧, 陈余的脸蛋烧得滚烫,嘴里还开始说胡话,陈余哭着喊: “周弋,我恨死你了,我要回家。” 闻言周珩一的手一顿,胸口闷闷的,像是被蜡网给捆住了。 周珩一明白,能让陈余又爱又恨,证明这个周弋在陈余心里的分量真的很重, 反正比他重;可在他心里陈余比豆豆都重要。 陈余烧成这样还记得周弋,就是不记得在他身边的周珩一。 周珩一难以控制地不去想陈余有多爱那个人, 爱到被抛弃还要去寻找他, 爱到身边有了替身还在想他, 爱到高烧不退嘴里还念叨着他, 周珩一气血翻滚,他恨得难以入睡,嫉妒得发狂,周弋怎么值得这样纯真的爱,周珩一有些愤愤地说: “烧成傻子就好了,以后就只知道屁颠屁颠跟在我身边。” 陈余却骤然睁开眼睛,他朝着周珩一倏地掉下泪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周珩一手背,周珩一心弦一紧连忙哄着陈余: “哥说错了,哥怎么舍得你烧傻了呢。” 陈余像是受伤的小狗在不断哼唧,他用力踹打着被子,哭喊到声音沙哑,用袖子不断擦着眼泪, “哥哥,好热,我好讨厌发烧,烧得睡不着。” 陈余抬起脆弱又水汪汪的大眼睛,他抱住周珩一的脖子轻声在周珩一耳边小声说: “哥哥,我好想睡觉。” 周珩一立马下床用毛巾浸冷水敷在陈余额头,陈余这才稍微好受一点。 周珩一决定等来年春天逐渐变暖了,他要带陈余好好锻炼身体。 周珩一就这样守着陈余,每半个小时重新用冷水浸泡毛巾,周珩一在守护过程中还不忘给陈余催眠, “以后要喊周珩一,不要喊周弋。” “以后要喊周珩一,不要喊周弋。” 后半夜陈余终于不再闹腾,额温也降了,周珩一这才小心翼翼爬上床, 他一上床陈余立马被周珩一身上的寒气吸引了,陈余抱着周珩一不撒手, 周珩一像是哄小婴儿一般轻轻拍着陈余的后背。 “不要爱周弋。” “不要爱周弋。” 要爱周珩一。 周珩一歪头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消失很久的人。 陈余和周珩一终于沉沉睡了个好觉,他们中午才醒,陈余整个人清醒多了,他这才问周珩一: “哥,我们请假了吗?” “洛铭帆给我们请过假了,老师那边洛铭帆会说的。” “我有点记不得了,后来我们爬完全程了吗?” “爬完了。” 不过陈余的心里还是会生出想要吃辣条的念头,一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人是这样,东西也如此。 第21章小怨夫翻旧账 出院当天陈余和周珩一就复学了,中午办完手续他们下午就去上课了,陈余还是惦记着吃辣条,w?a?n?g?址?f?a?b?u?y?e???????????n?2?〇?2????.?????? 他连上课也在想,周珩一是肯定不会让他吃了,主要是离了周珩一陈余也没钱买辣条,真是没钱难倒英雄汉啊。 可陈余又不好意思去问不认识的人要辣条吃,这时候陈余骤然想起了洛铭帆,陈余向前一看洛铭帆居然没来上学,陈余好奇地问周珩一: “洛铭帆也感冒没来上学吗?” 周珩一淡定地从抽屉里找出课本慢慢翻阅,周珩一找到上次的笔记说了一声: “他的感冒一时半会好不了。” 周珩一的话如同湖中涟漪,只有听着毫无动静。 吃不到辣条,陈余感觉中午饭都没什么味道,陈余一边托腮一边问周珩一: “哥,你不觉得这饭菜没什么味道吗?” 周珩一并不理解陈余的意思,他怔了怔:“饭菜除了饭菜的味道难道还有其他的吗?” 刚吃过午饭,校园里就响起了大广播的声音, “明日大范围降温,预计有雨夹雪,请同学们及时添衣,防寒保暖。” 很显然,真正的冬天要到了。 下午天空就开始阴沉了,仰头看去是连绵成片的乌云织在头顶像是厚厚的铺盖,似乎在酝酿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陈余看着手脚都感觉冰凉冰凉的,他们放学也早。 在路上陈余忍不住问周珩一: “海湾镇也下雪吗?” 周珩一的眼神飘向远方,他说:“不知道。” 陈余好奇地问:“怎么会不知道?你不经常出来嘛?” 周珩一说:“我一直在家里,冬天一样冷,海湾镇也会下的吧。” 回去的时候福利院又发了羽绒服,当晚果真下起了大雪,一开始孩子们还觉得新奇,大家都一个劲地出去撒欢, 陈余怕冷就躲在被子里跟周珩一聊天,聊一些有的没得,比如说海湾镇是个什么地方,这里又是个什么地方。 后来一连几天都是大雪,窗棂上的积雪化了又结冰,大雪就像是怪兽,他们现在都在怪兽的肚子里。 全市停课直接把假期延长到元旦,元旦那天雪小了很多,陈余终于愿意起床了。 陈余这几天除了上厕所基本上都在被窝里,吃饭更是周珩一送到陈余嘴边,不过陈余兴致还是不高,他心里还是想着吃辣条。 陈余一出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大家都在扫院子里的积雪,还有一些小孩在堆雪人, 陈余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不是雪人,反而像一种神像? 等有小孩把红色围巾放在它头顶的时候,红色与白色形成鲜明的反差,模糊的轮廓更添神性,那双手合十寂静又圣洁的样子,使陈 分卷阅读31 余确定这就是神像。 通过他们的皮肤陈余推断了出来,他们都是海湾镇的小孩,陈余左右看了下,几乎所有海湾镇的小孩都在堆这样的雪人,除了周珩一,周珩一冷冷地看着他们。 陈余好奇地问周珩一:“他们在堆什么呀?” 周珩一眼神里似乎带了些不屑与愤恨,“不用管,迷信。” 周珩一见陈余好奇还是解释了一番, “元旦海湾镇的习俗,就是会去太古佛寺拜,小孩可以许愿,大人可以祈福。” 同时陈余也听见了那些小孩的讨论声,他们各自跪在自己堆的神像面前, “我许愿快点回家。” “可捏得不像万一收不到我的愿望怎么办?” “怎么会收不到,海湾镇只拜这一个。” “以前我妈妈带我拜的时候,她说只实现小孩的愿望,我们要抓紧机会。” “我许愿有吃不完的零食。” 周珩一依旧是冷眼看着,陈余想,好不容易才放一次假,辣条又在外面才能买,陈余就问周珩一, “周珩一,海湾镇离这里远吗?” “还好。” 陈余漂亮的脸蛋被冻的有些发红,他偷偷牵上周珩一的手,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周珩一, “没人疼我,我哪里都没去过。” “哥哥你疼我吗?” 周珩一嘴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他就看着陈余的小狐狸眼, “我不疼你,我每天端着饭一筷一筷都喂到白眼狼嘴边了。” 陈余嘿嘿笑了下,脖子一缩, “哎呀,今天好不容易不下雪了,我们就出去玩吧,要不然这个假期就要浪费了。” 周珩一立马猜到陈余想干什么了,他问:“你想去海湾镇?” “嗯,我还没去过呢。” “海湾镇没什么好玩的。” “总比这里好吧。” 周珩一和陈余提前登记了要出去的时间,最早的一班车是下午一点半的, 他们吃过午饭就早早来到站台等待,接连几日的大雪天气不再阴沉,而是微微的泛起点暖光。 他们穿着厚厚的冬装,陈余幽幽吐出一口热气,他看着氤氲上升的白雾出神,不远处驶来一辆大巴车,晃晃悠悠的, 陈余欢快地招手,他跟周珩一上了车,他们挑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周珩一坐在外面,陈余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 陈余靠在周珩一的肩膀上看外面的风景,在陈余不曾注意的时刻,周珩一的脸色一点一点无法控制地阴沉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冷漠而沉着,是三魂七魄被抽尽后的狠决。 陈余被晃得有点困,他靠在周珩一肩膀上沉沉睡了一觉,中途换站周珩一见陈余还在睡觉就轻轻地把他横抱起来, 下午四点,陈余睡眼惺忪地问周珩一:“哥,要到了吗?” “快了,还有半个小时。” 陈余一睁眼就是周珩一整齐的侧颜,陈余还是从周珩一的眼睛里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怨怼,可周珩一不是在海湾镇长大的吗? 为什么要仇视家乡,陈余不免想起了当时在顾栗阿姨家里拿到的周珩一的资料,陈余轻声问: “你是在海湾镇长大的吗?” “是。” 周珩一又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为什么来到福利院吗?因为我爸死了,我妈跑了。” 看着陈余一怔的样子周珩一以为是吓到他了,他捏了捏陈余的小脸故作轻松, “人各有命,我无所谓的。” 陈余骤然想起异世穿越孤身一人的自己。 以前,陈余只能通过强迫自己接受游戏世界的一切,尽可能地全身心投入来忘记焦虑和痛苦; 现在,他对周珩一居然生出了一丝丝同情,真是要命了,陈余万万没想到自己对游戏世界里的npc同情起来了。 怪不得周弋游戏做的好,要是陈余在游戏世界外面他早开始给周珩一充钱了。 陈余捏住周珩一的手,用食指在周珩一的手掌上画圈,周珩一指尖一颤,掌心痒痒的。 陈余想,有个可以一直陪伴自己的npc倒也不错,毕竟人是群居动物, 起码能一直坚持把游戏玩下去倒也不那么孤独了,于是陈余说, “以后我们一起找周弋吧,找不到我们在一起,找到了我们也不分开。” 周珩一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他问:“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找到周弋呢?” 陈余很难回答这个问题,说出实情周珩一只觉得他是疯子,他只能含糊其词地跟周珩一说: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μ???e?n?2??????????.?????m?则?为?屾?寨?佔?点 “有私仇。” “反正你只要知道,他是个非常难缠的人,一天到晚恨不得眼睛长你身上;还有!心眼特别小,我跟他闹了点不愉快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也很霸道,掌控欲和占有欲都特别强,一旦有事物脱离他的掌控他恨不得把世界翻过来;还骗人,跟我说什么以前认识的鬼话,他明明在国外上的学……” “以后你要是认识这样的人立马告诉我。” 听陈余说完,周珩一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为和周弋相像感到开心; 还是为陈余说的这些不好的话和他完美对上而不开心。 最后最后都只剩下了荒唐的落寞,怪不得陈余对他亲和和依赖,他这个替身真的跟周弋太像了。 “好。” “我一发现就告诉你。” “嗯嗯,这样我们两个人找会快一点。” “你说的找到他我们还在一起是真的吗?” “真的!” 在暖气的吹拂下,他们之间的氛围变了变,变得有些古怪和浓稠,周珩一眼神一闪,他闷闷开口道: “可是之前你也是这么答应我说不分开,结果去顾……” 陈余立马捂住周珩一的嘴,又松开,他立马理直气壮道: “那你是不是也把我坑回来了。” 周珩一依旧固执,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我没坑你,是你答应好了和我永不分离,你本来就应该在我身边,我只是想了个办法让你回来了。” 陈余双手抱胸: “好啊周珩一,平时你话说得不多,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你黑的也能说成白的,那我后来有没有跟你一起埋豆豆。” 周珩一立马不回答了,他像是没听见般挪开眼睛: “下车了,下车了。” 陈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怎么有小孩这么小肚鸡肠,他笑着骂: “小怨夫,还跟我翻旧账。” 陈余今天就要狠狠宰一顿周珩一,他要吃很多辣条,他要把整个店里的辣条全部包圆。 接近五点他们才出站, 冬天太阳落得早,远处金光乍现,澄黄色的光从云层的夹缝中挤成一道道金线,周珩一 分卷阅读32 打算先带着陈余去吃了他们当地的特色。 第22章烧心啊 海湾镇能玩的其实就海和太古佛寺,太晚看海会很冷,于是他们就找了一家靠海边的酒酿店。 周珩一说的他们的特色其实就是当地的一种酒酿,是手工揉搓的糯米小丸子,和酒酿一起煮开,可以加红豆沙或者绿豆沙,口味淡一点的可以加抹茶。 他们去了一家老店,虽说是店,其实更像是支了个摊子,桌子很矮,他们要坐在小板凳上,陈余怕太甜了选的加抹茶,周珩一选的带红豆沙的。 店主是一位爷爷和奶奶,周珩一和陈余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他们甚至可以听见爷爷在后厨捣豆沙的声音。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酒酿汤上了桌,周珩一先给陈余搅拌了几下,防止糯米小丸子粘在碗底,抹茶的苦涩完美地中和了酒酿的微甜,糯米小丸子吃在嘴里就像珍珠一样q弹,陈余觉得还挺好吃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变热了。 陈余舒服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微量的酒精作用下,陈余感觉浑身的血液流动速度都变快了,心脏怦怦跳整个人沸腾起来。 周珩一摸了摸陈余有些发烫的小脸,眼神里暗光闪烁,他微微扬着嘴角温声问:“尝尝豆沙?” 陈余连忙点头,周珩一直接舀了一勺送到陈余嘴边,陈余有些犹豫他怕豆沙特别甜腻,他微微抿了一口,随即双眼放光,了不得,居然一点科技味道都没有,很醇厚的味道,而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甚至还可以吃到豆子外面的皮,一点点苦。 周珩一劝慰道: “吃慢点糯米不好消化,你肠胃炎才刚好没多久。” 周珩一是背着路灯坐的,他的脸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陈余吃得着急忙慌随后小声提醒: “吃多了,会烧心的。” 海风呼呼吹,周珩一的声音甚至还没有海风的声音大,陈余的注意力又全在酒酿上根本听不进去周珩一的话,不知不觉又吃了周珩一半碗豆沙酒酿。 这里离海边不远,连围栏也没有,只有大而高的路灯,他们从缓坡上一点点踩着沙子往下走,不到十米就走到了海边。 冰凉的海风吹过陈余的脸蛋,海边的风还是有点大,周珩一拉住陈余的手,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海吹着冷风,天晚了沙滩上都没什么人,周珩一似乎对这样的风景早已经司空见惯, “我说了,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起码酒酿很好吃!” 陈余久违地感受到了热乎乎的感觉,手指脚趾都是热的,难得在冬天浑身温暖,陈余感觉整个人都张开了,再也不用畏手畏脚的,陈余轻轻感叹一声: “真幸福啊。吃到了好吃的,人也变暖了。” “幸福?”周珩一轻笑一声,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的幸福真简单。” 陈余想知道周珩一的世界里幸福是什么,于是他好奇地问:“那你觉得幸福是什么样的?我想听真话。” 周珩一的脸色不变,甚至嘴角的笑容也不变,只是眸色一点点幽深,平静地说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μ???ē?n??????????????????m?则?为????寨?佔?点 “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可以幸福的,枯燥、乏味、令人厌倦,有些人的出生就是错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消磨时间,缓解走向死亡的无聊。” 陈余紧紧抓住周珩一的手,他垫脚捧住周珩一的脸,像是呵护着什么珍宝,他最擅长说一些人生导师才会说的话,而周珩一又是最会听他说的年纪, “是吗?我觉得跟你在一起一点也不无聊呢。我跟你在一起特别开心。” 周珩一垂眸看着陈余的眼睛出神,陈余眼中的点点星光似乎会蔓延,就这样蔓延到他的眼睛里,陈余又问: “周珩一,见到我会开心吗?” 周珩一古怪地看了一眼陈余,陈余带给他的情绪,其实就像当初豆豆在他身边一样,开心吗?好像就那样;不开心吗?总比无聊好。 w?a?n?g?址?f?a?b?u?页?i????u???e?n????0????5???????? 更贴切的形容是,周珩一是一个花匠,可他手里的花死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只剩下那一朵玫瑰。 从此,周珩一便死心塌地地精细养着那一朵玫瑰,所有的养料都给那一支玫瑰,露水清泉生怕他渴一点,极尽心血,恨不得用自己的血肉做沃土。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只有那一支玫瑰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极度渴望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人,所以他会对陈余好,好到陈余迷失,好到陈余依赖,好到陈余养成习惯只要离开他就会觉得痛苦。 哥哥跟弟弟,就是要做彼此的唯一啊。 周珩一出于想要陈余高兴的目的,说出了陈余想要听的答案:“开心。” “那你离幸福会越来越近的。” 周珩一不予置评。 过了一会儿陈余打了个嗝,他摸了摸自己跟火燎似的心窝处,精致又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周珩一一眼就知道陈余这是怎么了,他的语气略带了些幸灾乐祸,两只手不停搓着陈余滚烫的小脸。 “不听话,烧心了吧。”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陈余一边捂着胸口一边睁大眼睛,他一时戏精上身捂着胸口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嗯!我等哥哥救我。” 周珩一离开后陈余深呼吸一口气,此时斜阳西沉,金色的光将深海染得澄黄,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海洋的咸湿,远处的鸥鸟扑棱着翅膀尖锐地鸣叫着,脚下的沙子湿滑松软,这一切真得就像是现实里发生过的。 十多分钟之后周珩一回来了,太阳也彻底消失,世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周珩一带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板无糖口香糖回来了,周珩一摸了摸瓶身,似乎是觉得矿泉水有点冷,他将矿泉水塞进衣服里。 周珩一将塑料袋铺在地上,他跟陈余一起坐下。周珩一给陈余喂了一块口香糖,漆黑幽深的眼眸平静而温和, “多嚼嚼。” 陈余点点头,满口冰凉刺激的薄荷味道,烧心的感觉顿时缓解了不少,嘴里遗留的甜味也消失殆尽,陈余两手撑在地上身体向后仰,冰冷的海风直接往嘴里灌,凉上加凉。 陈余的碎发轻扬,一张皎洁的小脸在路灯下白得跟小月亮似的。 “嘶。” 周珩一略带担忧地看着陈余,“怎么了?嚼到舌头了?” 周珩一说完便作势要去捏陈余的下巴,陈余拍了拍周珩一的胸膛,倒吸一口气,“没有没有,这样凉快哈哈。” 陈余感觉差不多了就想吐出来,要不然嚼多了腮帮子疼,陈余环顾四周也找不到一个垃圾桶,总不能吐沙滩上万一有人要走路怎么办,小动物万一误食了也不好。 陈余一转头就看见周珩一的手落在自己面前,周珩一面无表情地说出两个字“吐吧。”周珩一无所谓的态度让陈余有些 分卷阅读33 恍惚仿佛吐在周珩一手里就是一件稀松寻常的事情。 陈余停顿了一下,他问:“这不太好吧。” 周珩一冷漠道:“那你吐地上。” 陈余假笑两声,“那更不好。” 陈余挠了挠头,然后抓住自己的衣襟,“那我不客气了。” 陈余的下巴抵着周珩一的手指,他抓着周珩一的袖子,张嘴吐在了周珩一掌心,无意间周珩一无名指粗糙的指腹从他潮湿的嘴唇蹭到他白嫩的脸颊,冷风袭来,潮湿的路径骤然冰凉,下一秒,陈余像是过了电般轻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珩一的表情,好在周珩一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他最怕别人假客气他却当真了。 陈余紧张地抿了抿唇,就在他的视线离开之前,他更加诧异地发现周珩一眼底居然有疑似兴奋的情绪流露,陈余也是奇了怪了,照顾他就这么开心吗? 同时,陈余心里也生出一种诡异的愉悦,他被周珩一的行为取悦了,好吧,陈余确实是万人迷。 他就算是不堪,也有人接受他的一切,愿意为他兜底。 周珩一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就从衣服里把矿泉水拿了出来,他单手拧开瓶盖,轻声嘱咐他: “喝吧,应该不算冷,我去洗手。” 周珩一回来后,虽然吃了东西身体会变暖那也架不住一直对着冷风吹,见陈余有些发抖,他主动坐下敞开宽大的衣服将陈余裹了起来。 陈余的发梢贴着周珩一的脖子,痒得令人心颤,他们就这样一起坐看落日余晖。 彼时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周珩一喉结滚动,也觉得有些渴,可能是酒酿吃多了或者太甜。 不过,更可能是陈余让他心渴。 烧心啊。 陈余什么时候才能抛弃周弋视他为唯一,完全属于他呢。 陈余躺在温暖的怀抱里盯着盛大的落日心里前所未有地宁静,全然不知身后的周珩一心中所想。 只见周珩一拿起矿泉水瓶往嘴里灌水,小孩对性别的认知还比较模糊,所以周珩一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只觉得瓶口凉凉的,满是薄荷味。 陈余“诶”了一声,周珩一又像是示威一样再喝了一口,他用瓶身拍了拍陈余的脸,瓶身上的塑料纸磨红了陈余的脸,周珩一说, “嫌弃我就从我怀里出去。” “没嫌弃哥,只是没想到我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共用一个水瓶了。” 天彻底黑下去海边就没什么看头了,他们准备步行前往附近的太古佛寺,周珩一揭开衣服放陈余出去了,他们站起身再将塑料袋捡起来准备扔到入口的垃圾桶里。 “那我以后对你更好点,让你减少这种错觉。” “什么错觉?” “我们关系不好的错觉。” 陈余紧紧跟着周珩一的步伐,陈余忍不住在心里呼唤,我靠,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符合他心意的好伙伴啊,不仅对他好,还会自我检讨,也能适应他的不堪,这比绝大多数成年伴侣都要完美啊。 陈余开心地问:“我们下一站去哪儿玩?” “太古佛寺。” 第23章疤痕 寺庙并不大,灰褐色的围墙低矮而朴素,外墙是由灰青的石砖砌成的,与想象中寺庙外墙的金碧辉煌相差甚远。然而,正是这种朴素,让人感到一种宗教的谦卑。 中间是高大的木塔,“风铎鸣四端,栾栌与户牖,恰恰金碧繁。”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厢房,都是类似古代宫殿的建制,飞檐斗拱极其精巧,而木塔林立在中央,肃静、沉重、明亮,就像永恒的巨人为人们提供指引守护着一方平安。 庙里时不时会有白色的烟火飘出,陈余认得那是香火燃烧时产生的白烟,不知承载了多少祈愿竟有香火氤氲、青烟缭绕。 画面以暗黑色的夜幕为底色,木塔在暖黄色灯光的渲染下,成为了陈余的视觉核心,那金黄如烟火的暖光照得陈余心中越发宁静。 传统中式木结构清晰可见,飞檐、斗拱、回廊等元素层层叠叠,繁复精巧,灯光沿着建筑轮廓与结构缝隙铺陈,勾勒出楼阁的古朴线条,既显庄重典雅,又因暖光增添了柔和氛围感。 周围环境里茂密的树木枝桠交错,从画面前景、两侧伸展,部分遮挡建筑,形成“框景”效果,让木塔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含蓄意境; 树叶在灯光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与明亮的建筑形成虚实对比,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漂亮。 一进门是一个大概有一米多长的大香炉,香炉中檀息绵延,化作游丝万缕,渺渺众生,都是在人间飘荡的一处游魂,来无栖,去无所,陈余是这样,周珩一更是这样。 夜晚寺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更何况天又这么冷,陈余惊奇地发现置香台上还有供客人免费领取的线香, 周珩一嘴里依旧念叨着:“迷信。” 陈余用手肘戳了下周珩一,他轻声道:“又不花钱。管他呢。我们都来玩了总要有点体验项目不是。” 周珩一这才不情愿地拿了一根,他们借着烛台点燃线香,线香被点燃后果真冒出了一圈圈细得跟笔画出来似的白烟。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两只线香燃烧后,白烟紧紧纠缠在一起,织成的一张蛛网悄悄缚住陈余和周珩一。 周珩一的半张脸陷在香火里,他的下半身同样也被香火侵蚀,就像飘在半空,鬼气浓郁,眼眸寂寥,真是飘在这红尘世界里的游魂。 此时,道路两侧长架上的长明灯烛影摇红,经幡飘荡,檐角铜铃发出“叮铃”的脆响。 他们简单拜了拜就准备插在寺庙门口的大香炉里,陈余和周珩一怕干净的衣服沾了香灰,就撸起袖子准备把线香埋在香灰里, 不知道是不是挖掘的动作太大了,另一边的棒香突然从中间折断轰然倒塌还在燃烧着顶端直接砸在了周珩一和陈余两个人的手臂上。 周珩一和陈余都躲闪不及,周珩一的右手臂陈余的左手臂一齐都被烛头被烫了一块圆圆的疤,他们的手臂一分开圆圆的疤就成了半个,说不上的奇怪,感觉就像两块定制的拼图一样。 陈余后知后觉疼得直抽气,周珩一骂了一句“破庙”后把断掉的残香扔进香炉,连忙抓着陈余的手臂看烫伤,所幸两个人都只是一点皮外伤。 寺庙里昏睡的和尚听到声音也吓坏了,他连忙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看到香炉里变成两截的棒香这才知道是砸到人了,连忙弯腰跟陈余和周珩一道歉, “小施主不好意思,我带你们去用凉水冲下手臂。” 和尚也注意到陈余和周珩一手上的疤痕奇怪的形状,他看着又惊奇又高兴, “小施主,此为缘法啊!佛家讲求因果 分卷阅读34 ,此伤疤圆圆的倒像明月,寓意永不分离,此为因;若他日走散,必于黑暗中如明月照亮重逢的路,此为果。” “两位小施主,你们之间因果不似常人那般简单啊。” 陈余和周珩一听得一愣一愣的,周珩一不信这个什么因果他也听不大懂,陈余倒是听懂了不过他没知声,任凭冰凉的水冲刷过手臂,手臂上的灼热痛缓解了不少。 此时此刻,陈余他真的很好奇,周珩一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角色、定位究竟是什么? 有时候周珩一像个反派,有时候周珩一对他好得跟周弋似的,有时候又真的像他亲哥一样照顾着他。 现在吧,老和尚又说他们永远不会分开,可明明这个游戏的主旨应该是陈余和周弋分不开。 老和尚领着他们去了南侧的小厢房,他从檀木柜里拿出了两个红色的竹牌, “小施主,我送你们两个红竹牌吧。真是不好意思了。” 陈余很愉快地接受了,陈余盯着手上两个竹子做的牌牌,上面还刷了一层红色的涂料,和尚走之后陈余就小声问周珩一:“这红竹牌是干什么的啊。” 周珩一的面色不善,他冷冷说:“在上面写字,许愿用的。” 陈余又问:“在哪里许愿呀?” 周珩一带着陈余来到位于东侧的正殿,殿内是一座接近四米高的金佛,他双手合十,金佛头顶披着一块巨大的红色丝绸布,看着更加虔诚和圣洁,佛前一排长明灯烛火燃烧正旺,长明灯前是两个跪坐用的蒲团, “双手合十的时候把红竹牌放在手心,想好你的愿望,然后在白木塔前面写好,最后挂在西边的观音殿。” 周珩一简单地给陈余介绍完流程,都到这个地方了陈余肯定要体验一把走完全过程,陈余跪在了红色的蒲团上, 可很久他都不见周珩一跪下,陈余一转头就看了那个屹立在身后充满傲气的偏执少年,气质冷清秋。 陈余劝他,“哥,来都来了……” 周珩一固执地不肯接受,长明灯的烛火照在他的眼里成了仇视之焰,他的语气凝重又充满了辛辣的讽刺, “如果这些神佛真的有用,我祈祷了上千万次,早应该实现一两次了,这些寺庙才是恶魔,给人希望又彻底击碎,装腔作势恶心至极,不如不拜。” 很久之前,周珩一为数不多能出来,他许愿了那么多次家庭美满,结果就是母亲失踪,父亲车祸去世。给了他希望,又彻底摧毁,他怎么可能不会仇视。 过了一会儿,周珩一像是意识到他过激了,他平静下来,“你是第一次来,体验一下也无所谓。” 周珩一极少表露自己的情感,他总是很平静,就像平静的深海,没有人知道平静的的海面下又是怎样的波涛汹涌黑暗幽深,偶尔短暂地倾泻不满更让陈余新奇。 他更要拉周珩一下来了。 陈余跪在红色的蒲团上,而周珩一站着,陈余挺腰牵住周珩一的手,漂亮的眼眸成了冬日里唯一的烛火,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周珩一,你别这样想,我不是来到你身边了吗?” “我会在你身边的,永远陪伴着你,以后我们一起慢慢过好我们的生活。” “我们说好的,永不分离。” 周珩一的心情这时才稍有平复,陈余又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是啊,陈余来到他的身边了。 “这样吧,哥,你许愿我平安长命百岁,我许愿你平安长命百岁。” “我们相互祈福吧。” 第24章标记 “我们相互祈愿吧。” 周珩一盯着陈余眼中的烛火出神,那是希冀之光,陈余在恳求他,他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脸蛋,精致的五官,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言说请求,言说周珩一的不可或缺。 如果有这样的片刻, 其实当替身没那么不好。 殿中昏暗,但陈余的眼眸璀璨,更如长明灯火。 周珩一指尖一颤,他被一种莫名的拉力拽下神坛,在神佛前低下他倨傲的头颅,他接过红竹牌。 手臂上的烫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他们的伤痕是对称的,连灼痛都是共担的。 周珩一忽然感觉像是自己的游魂被人抓住了,有了一种归属感。 许完愿他们木塔前准备执笔写下祝福,砚台里的墨水已经结冰,他们只能重新研墨,周珩一接过了研墨的活,陈余就去找老和尚借了点热水把毛笔的笔头晕开。 周珩一不会写毛笔字,刚写了个“我”就被陈余疯狂嘲笑,陈余笑得肩膀直抖,一边说他的字像毛毛虫开大会又一边轻轻握住周珩一的手, “怪不得你许愿不成功,哪个神佛能认出来你的字。” 倏然冷风荡过,檐角铜铃晃出轻响,一片白色的点点落在了鲜红的竹牌上,又一片落在墨色的笔头晕开一个小黑潭,他们仰头看去,天降薄雪。 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像是鹅绒一般,像是给太古佛寺披上了雪袈裟,圣洁中带着历史的厚重与神秘。 陈余仰头呼出一口热气,他看着氤氲的白烟向上飘去,最后消失在夜空里,他说,“哥,有点冷了,我们快点吧,还要回去呢。” 周珩一单手替陈余掸去发丝上的雪花,陈余的小手有些凉,周珩一的手比陈余大,陈余只能尽可能地张开小手包裹住周珩一的手,他柔软的掌腹部按压在周珩一的骨节上,带动着他写字。 陈余边写边念: “我、许、愿、陈、余、长、命、百、岁、有、花、不、光、的、钱。” 周珩一的眼神却定格在了陈余柔和优美的侧颜上,漆黑的眼珠如同一场风暴将陈余彻底吞噬殆尽。 人总是贪婪的越好的东西周珩一越要留在身边,他要是死了也要将陈余一起带走,他无法想象看不见陈余的日子,他会嫉妒、仇视他不在时陈余接触的一起, 他要掌控陈余的一切,他要将他的印记贯穿陈余的整个生命,陈余的喜怒哀乐,有关陈余的任何事。 “周珩一?” 周珩一嘴角勾出一个小弧度,“嗯?” “你过去点。” 陈余用左手捂住自己的红竹牌。 周珩一不笑了,他立马坐直身体,“你给我许的愿,你不给我看吗?” 陈余立马挥了挥手让他过去点,就像是在地里藏好吃的但又怕被伙伴发现的小狐狸, “不给看。这是秘密。” 周珩一一本正经:“这不公平。” 陈余杏眼睁圆:“哪里不公平?” 周珩一不死心:“你明明已经看过我的了。” 陈余早有应对,他的思维逻辑是成年人的水平,忽悠人更是手到擒来,周珩一怎么说的过他, “我没看你的,是 分卷阅读35 你字太丑了,我好心帮你,要不然你差点害得我不能长命百岁。” “那你是不是看见了。” “我没看见。” “你都念出来了。” “那也不是我要看见的。性质不一样。” 周珩一没法了,只能躲一边去。 “你往后再退10米。” 周珩一只后退了两步,他幽幽问:“好了吗。” “再退……” 周珩一:“再退我们还是兄弟吗?” 陈余没话讲了,确实有点远了,周珩一的表情明显在说“怎么能跟防狼一样防哥哥”。 陈余终于安心下来写,周珩一有点好奇不就是几个字吗,怎么要想这么久,陈余甚至写到一半笑了起来,祝他长命百岁很好笑吗? “好了,我写好了,我们去挂吧。” 西侧的观音殿他们还没进去就闻见了栴檀香,殿中央是一尊玉观音,大概两米高比正殿的金佛矮一些,观音有着白如冰雪般的容颜,六楹排玉镜,四座敷金钿。黑夜自光明,不待灯烛燃。 房间两侧林立的大架子上挂满了红牌,一个架子上有上中下整整三行,陈余饶有兴致得一个个掀开。 很多字迹都很稚嫩,像是小朋友写的,许的愿望也很小朋友,想要变形金刚,想要小赛车,后面还有关于学业的,陈余走到尽头发现观音的后面是用红布作为幕帘遮挡的。 他好奇地将红布拉开,他发现后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架子,陈余一数竟有十二个,而架子上的红牌更是挤在一块,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并且相信呀,这么灵光? 他立马拉着周珩一寻找空架子,可惜他们逛了一圈架子上都是满当当的,只有一个上层还略微有点空隙,陈余用力把两个红竹牌塞了进去。 “好了,我们许完愿了。我们回去吧。要不然赶不上车了。” “好。” 庙宇里烟火不断,雪渐渐下大了,离开之前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太古佛寺,清寂又肃穆,雪落无声,只有香火燃烧的声音,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他们也赶上了回去的公交,陈余手臂上的烫伤疤又疼又痒,还有些发烫,他没忍住挠了一下,结果直接扣出一个血痕,周珩一见状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陈余擦拭, “疼吗?” 陈余摇摇头,“还好。” 不过他的手臂还是好痒,使劲挠了又疼,只能寄希望于周珩一手里擦拭的力气再重一些,于是他问周珩一:“你可以再重一些吗?” 周珩一的拇指正好能盖住伤口,他便用力按了下去。 陈余疤痕处渗出的鲜血洇透纸巾,周珩一的指腹温热而潮湿,激得他眼眸深处荡起一种渴望,是一种原始的血肉崇拜,不过很快周珩一恢复过来,他克制住了自己立马松开把手抬起来, 他刚担心地准备开口问陈余疼不疼,结果陈余先开口了,他长吁一口气: “好爽。” 可能是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沾到香灰了,总之痒得要命,那种痒像是往肉里钻,往骨头里灌,陈余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幸亏周珩一按得力气大,正好止痒了。 “你能一直按吗?” “一直按到不流血了吧。” 周珩一应下,“好。”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今天只有他俩出去了还没带院里的定位器,差点把张惠如急死,幸好两个人赶在十二点之前回来了,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着,陈余的手臂已经不痒了。 陈余获得了一枚红褐色的疤痕, 周珩一获得了一枚淡红色的疤痕。 今天他们都很累,很快就陷入沉睡,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的伤口贴在一起,再次拼成了一块圆圆的疤痕。 疤痕洞穿灵魂,至此,他们连寻找对方的印记都有了,或许真的如那老和尚所言,他们永远不会分离了吧。 第25章你的事就像静脉 半夜,陈余被尿意憋醒了,又或者是晚上吃的糯米小丸子不太好消化。 陈余不仅尿急胃也有点不舒服,反正上下两边各有各的难受。 见周珩一还在熟睡,陈余便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去上厕所,他担心吵醒周珩一还特地没穿鞋,赤着脚丫一路往厕所走。 他们的宿舍是有独立卫浴的。 但熄灯之后就断电了,所以开不了厕所的灯。 陈余上完厕所想着胃不舒服就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想看看有没有要吐的感觉,总不能一会儿回去了感觉来了吐在床上。 陈余也记不清自己缓了多久,大概就是蹲在地上脚麻了就站起来,来来回回十几次。 等待的过程中实在无聊,陈余就站在窗户边看着漆黑的夜景,还真别说深夜的福利院还真有点恐怖片里的氛围了。 福利院里的大香樟树来回摇摆像是在跟陈余招手,树上不知道挂着什么东西可能是风把塑料袋吹过来了,正有节律地随风飘扬,就像是树枝上长出来的小手; 天上也是一片漆黑,像是被巨大的幕布盖住了,根本看不到星星、月亮;此时已经是深夜,远处的房屋都是漆黑的,只有路灯还偶尔一闪一闪的。 寂静的深夜里只有呼啸而过的车声。 陈余脚趾都快结冰了,要是再站一会儿别没吐出来先发烧上了,那真是太他妈的倒霉了,大概过了半分钟,他发现还是吐不出来,就直接打算洗洗手就回去睡觉。 陈余小心翼翼地打开水龙头,他只微微拧开一个弧度,细微的水流顺着管道往下滑,陈余倒吸一口凉气,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气也被透心凉的水吞噬干净。 洗手池上正好有镜子,陈余通过镜子上的倒影看见了自己手臂上贴了一个东西,他吓了一跳立马低头去摸自己的手臂,定睛一看原来是在太古佛寺的烫伤被贴了一个创口贴。 原来是创口贴啊。 陈余忽然警觉, 嗯? 创口贴? 陈余跟周珩一回来洗漱完不就直接睡觉了吗? 他们一起睡觉的,谁给他贴的创口贴? 还是说陈余忘了周珩一给他贴过? 不可能,在车上的时候周珩一就是因为没有创可贴才直接给他用的纸巾。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是把伤口洗干净,因为伤口不大,陈余自己甚至都差点忘了这一茬,洗漱完他们就上床睡觉了。 那奇了怪了,这个房间只有他和周珩一,不是陈余自己贴的,那只可能是周珩一。 所以是周珩一趁他睡着了给他贴的? 黑暗中,陈余的心跳莫名加快,卫生间的窗户好像没有关紧,总感觉有点漏风,陈余背后阴风阵阵,顿时如芒在背汗毛耸立。 怎么氛围怪怪的,还是快点上床睡觉吧。 陈余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 分卷阅读36 人站在了他的身后,因为光线昏暗,他在镜子里倒影只有一半,下半身几乎没有,陈余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陈余一声不吭,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疯狂在心里安慰着,“这是游戏”“这是游戏”。 手不知不觉洗了很多遍,可那个人越来越靠近,眼看就快要把陈余逼到洗漱台上。 忽然,他问:“怎么一直洗手?” 陈余终于如释重负松下一口气: “哥……是你啊……” 周珩一话锋一转:“那你以为是谁?” 周珩一漆黑的眼眸里两点冷光闪过,他的脸在黑暗中有些模糊,因为看不清他的神态陈余也无法分辨周珩一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问询,所以陈余就全当周珩一是在开玩笑了。 “哥……你怎么走路没声啊,给我吓一跳,也不叫我。” 周珩一不依不饶地问,他的话轻飘飘的,像是天空中抓不住的云,说话时的尾音似乎还带了一丝笑意,“刚刚你以为谁站在你身后?” 陈余依旧马大哈:“你不是在睡觉吗?所以刚刚我怎么能想到是你啊,所以就被吓一跳。” 周珩一从陈余的身边擦过,他俯身关上了水龙头,“哦,这样。” 陈余以为周珩一也是半夜起夜,便随口问道:“你也要上厕所吗?” 周珩一将手里的棉拖鞋放下,他蹲下身去温热的手掌覆盖在陈余的脚背上。 虽然陈余一点也看不见,但两者的温度差距太大以至于陈余一下就知道那是周珩一的手。 黑暗中陈余的五感意外地灵敏,通过感觉他就知道周珩一现在用的是哪一根手指,掌心在什么位置,又放在哪里; 换句话说,周珩一正在掌控着他的五感,让他惊觉,让他害怕,又让他安心,让他感觉寒冷的同时感觉到温暖。 周珩一食指和拇指掐着陈余的脚踝,其他手指托着陈余的脚跟,陈余的小腿因为寒冷变得有些僵硬,幸亏有周珩一的指引,陈余成功穿到了拖鞋。 “这么冰,下次记得穿拖鞋。” “我不上厕所。” “我看你在厕所有一个小时了,担心你出事,就过来看你,结果你一直在洗手,我以为你怎么了。” 周珩一递过来的拖鞋也是温暖的,陈余和周珩一一起准备回床上,陈余走着走着发现拖鞋有点大,可能是脚冻得感觉混乱了。 所幸被窝还是温暖的,陈余舒服地喟叹,他骤然想起了手臂上的创口贴,他问周珩一: “我手上的创口贴是你贴的吗?” “嗯。” “我睡着了贴的吗?” “是的。” 陈余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趁我没睡着的时候贴?” “怕你不舒服,嫌痒。” 陈余还是忍不住夸了周珩一一阵: “还是你记性好,又细心,以后谁跟你谈恋爱谁享福,我当时只想睡觉都忘了手上有伤。” 周珩一笑了,特别轻的一声,就像微风扫过,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是吗?” “你的事就像静脉。” 陈余被周珩一新颖的比喻吸引了,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立马晃着周珩一的手臂问: “哥,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的事就像静脉?” 周珩一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陈余的手心,陈余也摸到了周珩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周珩一抓着陈余的手,从手背上的青筋滑到手臂、肩膀、胸膛,最后再是心脏。 周珩一的心跳强健有力。 “静脉是从全身的各个器官输送血液,回到心脏的血管。” “所以,你的事情,不管怎样,都会回到心里。” 陈余听完头皮发麻了一阵,卧槽,怎么是这么阴邪的比喻。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确对血肉有极高的崇拜和狂热。 不过套到陈余身上他又很受用,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能想得出来这种比喻,简直是疯子。 陈余深呼吸一口气,他说: “你真是个冷静的小疯子。” “那你知道我是疯子会离开我吗?” “不会。” 他们再次陷入沉睡。 第26章贵客 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假期结束更令人憔悴的了,得知要去上学陈余脸色苍白得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周珩一跟陈余走在去上学的路上,看见陈余一脸丧气的样子乐得不行,他问陈余: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喜欢上学?”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陈余这句话原本就是一句歌词,但周珩一没听过,很显然在他的脑子里这句话是另外一个意思,周珩一问:“自由?” “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自由?不喜欢有人管着你吗?” 陈余有苦难言,其实他不是讨厌上学,是他已经上过一遍了。 学的都是学过的知识,这和老牛反刍有什么区别啊,再吃一遍自己嚼过的东西。 陈余随口一言:“我喜欢全世界就剩下我们俩和陌生人的那种自由。” 周珩一眼眸中暗光闪过,陈余的意思不就是他们是同类吗? “那周弋呢?他算在陌生人里还是我们这里?” 提到周弋余儿这个来气,他确实是喜欢过周弋,但这个游戏真的是把陈余对周弋所有的喜欢全部给消磨完了。 周弋还是人吗? 就把他往游戏里一扔,什么提示也不告诉陈余,让陈余自己琢磨,陈余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才能出去。 要是八十年、八百年都出不去,陈余直接电子赛博永生了。 陈余有些咬牙切齿:“他啊,算外星人。” 一进教室门,陈余就发现班级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大家都在自己做题目,黑板旁边还多了一个期末考试倒计时出来了。 陈余呢喃,“好复古的东西。” 陈余记得他当年高考的时候教室里也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w?a?n?g?址?f?a?b?u?y?e?????????ē?n???〇????5?????o?? 陈余一问原来是今年过年早,所以连带着期末考试也靠前,班主任在陈余和周珩一来之前刚因为成绩的事情发过一次火,现在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刷题呢。 陈余也从桌子里掏出习题开始做,他有些无精打采,陈余做了一套就不做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周珩一老老实实地在一边做题目,陈余就在一边画画,看周珩一全神贯注的样子,陈余生出了邪恶的念头,他忍不住开始逗弄一本正经的周珩一。 “哥,我的烫伤有点痒。给我挠挠呗。” 周珩一无奈分出一只手去,但他整个人还是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题目,他没给陈余挠只是用力按着,就像公交车上那次他用力地给陈余按着伤痕, 分卷阅读37 “哥,你根本都没看我,你怎么知道伤痕在哪里?” 周珩一还以为是他没按准,他转头看了眼,按准了啊,看到陈余那一双计谋得逞笑眯眯的狐狸眼周珩一立马知道陈余在逗他。 周珩一冷脸道: “陈余。” 陈余也学着周珩一冷脸,他睁大漂亮的眼睛,甚至也学着周珩一那凝重的语气: “周珩一。” 周珩一拿陈余没办法,他问: “你想怎样?” 陈余跃跃欲试:“哥,你让我也摸摸你的烫伤疤呗。” 周珩一把手伸到陈余面前,周珩一的烫伤疤是淡红色的,而陈余的是红褐色,看着还真是一对。 陈余摸完问周珩一: “你的伤痕不痒吗?” “不痒。” “那真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的伤口很痒。” “怎么,你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至此陈余的计谋达成了,“真的吗?” 随后陈余又星星眼戳手指,“那真的很麻烦你了。” 他们又去医务室逛了一圈,医务室的校医弯腰看着连半个拇指甲大都没有的烫伤,甚至已经愈合一半了,就要脱皮了。 他用棉签给陈余敷了一点烫伤药,回来又在学校里逛了一圈。 “无意间”走到小卖部坑着周珩一给他买了辣条。 时隔多日,陈余终于吃上了辣条。 骚扰完周珩一,陈余心满意足地趴在桌上,他就侧头静静看着周珩一写题目。下课铃一响陈余就迫不及待地撕开辣条的包装。 其实从今天早上陈余就发现了,周珩一做的题目正确率和他相当,但还是在一直做一直练。 严谨这方面没得说。 今天一整天的课基本上被分为了两半,一半考试一半讲题目,甚至还强制延迟了晚自习的时间。 两周后的期末考试, 陈余十二名,周珩一十三名。 寒假来临,这天福利院门口又停了辆豪车,相比顾栗,这个人的来头似乎更大一些,陈余认得,那是一辆纯血迈巴赫,起码有一千二百万了,在这个小地方,一千二百万恐怕是天文数字。 陈余隐约感觉这会不会和周弋有关,熊孩子们纷纷围在门口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大人物,可陈余怎么感觉这个大人物怎么这么眼熟。 w?a?n?g?址?f?a?b?u?y?e??????u?????n??????2??????????? 一身高定西装,不下雨但手里撑个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应该经常健身很注重保持身材,五官立体饱满。 小孩们很激动, “是周先生!那个富翁!中午可以吃好吃的了。” 奥,是陈余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姓周的富翁会和周弋有点关系来着,他不是要收养人吗?但是没想到后来就没消息了。 小朋友们围着周先生,只有陈余和周珩一站在外围,周珩一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陈余看过周珩一的眼睛,他知道周珩一有点不高兴。 张惠如将陈余拉到周先生的面前,“陈余,这是周少卿先生,快叫周先生好。” “周先生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呀,今年都顺顺利利的。” 张惠如听陈余说完祝福嘴巴都快笑烂了,其他的小孩们面色古怪,神色各异。 “你也好。” 不过周少卿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了离他最远的周珩一身上,陈余读懂了周少卿眼神里的隐喻,那是算计和打量。 第27章你的晚一些好玩 随着周少卿到来, 陈余的生活也快被颠覆了。 后来周少卿和周珩一单独去谈话了,张惠如还特地把陈余拉开了。 陈余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周珩一平静地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过周少卿又像是提到什么,周珩一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 …… “就做个配型,无论最后成功与失败,我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珩一啊。” 周珩一正要转身走,结果被周少卿拉住了。 “我们快去快回。” “那你叫人跟他说一声,别等我。” “好。” …… 大家都被周少卿带过来的礼物吸引了目光,连陈余也是,不仅有各种各样的玩具,甚至中午饭也吃得意外丰盛。 居然有海鲜和蛋糕,还有非常多的水果,熊孩子们抢得很激烈。 陈余喜欢吃蛋糕,还特地排了队,陈余只吃了一两口,觉得挺好吃的就把剩下的蛋糕切给了周珩一,陈余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周珩一的夸奖。 可直到食堂关门,直到盘子里的蛋糕溶解,陈余都没有等到周珩一。 真是奇了怪了,周少卿跟周珩一聊这么久吗? 陈余只能讪讪地把融掉的蛋糕扔掉,真可惜啊,这么好的蛋糕,他都没舍得吃!他一定要找周珩一算账。 陈余吃完饭就大摇大摆地回到宿舍,周珩一应该在宿舍里,福利院就这么大他还能去哪里? 陈余一进门,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穿堂风吹得他透心凉,周珩一不在宿舍里,那他能去哪里呢? 陈余只能一个人静静地找事情做,离开了周珩一的生活实在无聊,后来陈余就把寒假作业拿出来做。 写了一下午作业,陈余看了无数次窗口,可依旧是没有周珩一的身影。 直到傍晚,老师们才去宿舍找到了陈余,他们递给陈余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周珩一。 “陈余。” “哥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周珩一似乎在一个人流很多的地方, “我现在在医院有点事情,可能回去得要晚一些。” “不要等我。” 陈余担心地问周珩一: “哥哥你生病了吗?” “哥哥没生病,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你自己。” 陈余还没来得及问周珩一晚一些是多晚,要半夜吗?还是说明天?后天?对面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周珩一说不要等他,但实际上陈余怎么可能不等他。 在这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福利院里,陈余早已习惯周珩一的陪伴,现在周珩一不在了,陈余怎么可能适应呢? 不得不承认,周珩一养的花,开始依赖他给的养料与阳光。 晚上陈余一个人睡觉,他整个人冷得发颤,他盖了两层被子还是觉得好冷,同时他又时刻保持着清醒,期盼着能第一眼见到回来的周珩一。 后来断电熄灯了,周珩一还是没有回来。 后来等着等着陈余就睡着了,他想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周珩一呢? 一睁眼,意识清醒的第一刻感觉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寒冷,身边空荡荡的。 很显然,周珩一没有回来。 陈余有些困惑,周珩一到底去哪里了?他既然没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呢?跟周少卿有关吗? 醒了 分卷阅读38 之后陈余也没有赖床,他穿上衣服马不停蹄地去找昨天的老师,他找到通话记录。 电话回拨过去,并没有接通。 于是陈余又开始边写作业边等周珩一,一直到黑夜,周珩一还是没有回来。 陈余不禁感叹,周珩一的“晚一些”也太晚了,等周珩一回来,陈余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一周过去了。 孩子们也开始讨论这件事,而陈余听得最多的就是,“周珩一已经被周少卿领养了。” 陈余却不肯相信,因为在周珩一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陈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条件相信是周珩一离不开他。 他们看向陈余的目光逐渐变得大胆而赤裸,陈余走路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他们明目张胆的讨论声, “之前看他们关系好,领养了不还是各奔东西,谁在乎他啊。” “就是啊,还搞不清楚情况啊。” 这天陈余照旧打了双人餐,可直到他吃撑了,身边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的,耳边洋溢着那些臭屁精的嘲讽声, “诶哟,还打双人餐等着他呢。太傻了,他不会回来了。” 陈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周珩一,因为一直是周珩一在担心陈余会离开他。 陈余心中复杂,他不愿意承认他已经养成了一睁眼就找周珩一的习惯。 习惯是最可怕的,因为习惯和依赖紧紧串连在一起,对一个人形成依赖通常是无意识且深入骨髓的,戒断必定要承受抽筋剥骨般的疼痛。 距离上次周珩一被叫走已经过了两周,马上就要过年了。 每天晚上陈余躺在周珩一的床上冷得发颤,艰难入睡过后早上再一次被冻醒,陈余一个人盖了周珩一和他自己两个被子,还是冷,由内而外的颤寒。 这天,陈余在床上艰难挣扎之后终于决定起床了,没有周珩一给陈余穿衣服陈余冻得僵硬的手指严重拖缓了他穿衣的速度。 身上本就没多少的热气又散了,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周弋找不到,周珩一也不在身边。 异世真的难熬啊,更别提周围是一群小孩,陈余根本玩不来更别提跟他们说话了,陈余每天就是静静坐着。 中午,陈余也以为周珩一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一个人去吃饭,陈余打完饭找好位置就出门上了个厕所。 过了会儿回来接着吃饭,陈余吃着吃着就感觉嘴里味道不对。 下一秒,只听见“咯吱‘一声,陈余嚼到了石子还有沙砾,差点把他的牙崩坏。 崩坏的碎石瞬间变成了小利刃疯狂地在陈余的嘴里流窜着,割开了他口腔的皮肤,还有一些已经混杂着食物被陈余咽下。 陈余立马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下滴。 陈余不断咳嗽着,他干呕一声。 其他人的小孩立马学着陈余干呕的声音笑嘻嘻的,他们放声大笑,狞笑的脸让陈余分外恶心。 陈余顿时感觉有些无助,他站起来想去找老师,结果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他们不断推搡着陈余。 “你以为周珩一还会回来吗?他不要你了,他已经被周先生领养走了。” “叫你出风头,看不惯你很久了。” 陈余一肚子的火,他拿着餐盘就往那几个人的身上摔,但受身体限制,他那些攻击显得有些不痛不痒。 就在众人未发觉的时候,有人从食堂的门口走了进来,看清来人后那一群小孩四散溃逃,周珩一捏着陈余的下颚问: “怎么了?吃到什么了?” 陈余张开嘴,比血先流出来的是泪,陈余张着嘴巴,说话有些含糊,他将所有情感深埋心底,话里藏着埋怨: “你说的晚一些怎么这么晚。” 第28章国王的怒火 周珩一将陈余带到水池边,他洗过手之后用一只手托着陈余的下颚,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伸进陈余的口腔里,从陈余的舌尖一路滑到喉头,轻轻扣压着陈余的嗓子眼。 瞬间,陈余的胃开始翻滚,他想推开周珩一的手,但周珩一像是钉在原地的雕塑根本推不开,陈余直接吐在了周珩一的手上。 周珩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这一切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直接用水冲掉了那些污秽。 水池里甚至还有一些特别小的石子粒没能冲走,不敢想要是陈余不吐出来直接消化的话得多痛苦。 周珩一用手掌擦过陈余的嘴唇,他去食堂找阿姨拿了个小碗,接了点水让陈余漱口,直到陈余把嘴里的血水全部吐干净。 “张嘴。” 陈余仰头张大嘴巴,“啊。” 周珩一确定都是一些小伤口后才让陈余闭上嘴巴。刚吐过,陈余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他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周珩一。 陈余的眼睛会说话。 周珩一立马明白陈余的意思。他也不打算瞒着陈余,直接跟陈余说了前因后果, “周先生的长子生病了,一直在找人配型,他之前找过我很多次,他答应不管结果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我就去了。” 周珩一答应周少卿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果这次不去,周少卿九成会以收养陈余作为威胁。 他不想再次失去陈余。 “没想到配型流程很麻烦,有时候要禁食,还要等各种结果,所以就晚了一些。” 陈余这才略带委屈地开口,“他们都说你被周先生领养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周珩一笑了,“你还在这儿,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说什么我的事都像静脉,都是骗人的。” “陈余,我们才分开两周。” “你是觉得两周很短吗?” 周珩一摇摇头,他低下头替陈余说出了他难以说出口的话, “我很想你,我也知道你很想我。” “你说过的,我们不会分开。” 陈余终于松口了,他主动牵起周珩一的手,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跟周珩一说这两周发生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小嘴一个劲地叭叭。 周珩一就低头认真听着陈余说,他的眼睛笑眯眯的, “你知道吗?那几个小孩老是在我身边找存在感,要不是我长得太矮了我肯定要教训他们。” “他们今天还在我饭里放泥沙碎石,真是太可恶了,不过幸好你回来了,我就姑且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一下。” 周珩一的笑容骤然幽深,“不用原谅。” 晚上,陈余终于睡了一个温暖的觉,他安稳地睡着,早上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周珩一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你去哪里?” “不要丢下我。” 陈余觉得自己真是脑 分卷阅读39 子瓦特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一时之间羞得说不出话来,他把头埋在被子里,房间里陷入片刻的死寂。 后来周珩一坐在了他的身边,陈余就听见了周珩一的笑声,陈余探出头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周珩一笑得极其放纵开怀,从前陈余总觉得周珩一的身上有包袱,他的笑总是不答眼底,就像在执行一种固定的程序,笑得反而有些瘆人。 可这次真的不一样,周珩一的笑特别真实,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少年的眉眼弯弯,他笑着说: “陈余,豆豆。” “小黏人精。” 他低下声说:“我们,才是同类。” 他终于养了一支只属于他的花,只会对着他笑,对着他哭,对着他发泄不开心,这让周珩一十分满意,是的,他快掌控陈余了。 他从一开始就比任何人清楚,对一个人好,会让那个人产生精神上的依赖。 周珩一揉揉陈余的头,“你再睡会儿,我去外面买早饭。” 陈余躺下了,不过周珩一走之后不久他又忍不住穿鞋跟了上去。 周珩一并没有直接去买早饭,而是先去了别的宿舍,他徒手把一个男生从床上拽了起来。 一旦那人开始反抗尖叫,周珩一随手拿起东西就往他嘴里塞,是花盆里的土,又或者是树枝、石头。 他的口腔血肉模糊。 周珩一一路将人拖拽到教学楼后面的大香樟树下。 他的眼眸骤然冷下来,寒光闪过,他拖过一袋之前福利院装修剩下的砂石,他颇为阴鸷地问: “你往他嘴里塞的,你也尝尝看,好不好吃。” 说完那人摇头不肯吃,周珩一眉眼间带了一丝怒意,对着那人的脸,他十分不耐烦地就是一拳,鼻血直接喷溅了周珩一一脸。 周珩一阴沉的脸在见红之后显得格外兴奋,仿佛这红色的液体是某种兴奋剂,令他他浑身都烧起来,整个人陷入极端的癫狂,逐渐失去了理智。 “你要我喂你吗?” “不要...不要……” 那人立马抓了一把砂石往嘴里塞,砂石与牙齿碰撞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周珩一还不忘提醒:“怎么没看见你咽下去?” “是在敷衍我吗?” 脸上痕迹太多会被人怀疑,周珩一直接踹了那人的膝盖,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周珩一则是狠狠踩着他的腰, “再吃三分钟,让你走。” 而陈余也跟着周珩一来到这个地方,周珩一抬头的一瞬也看见了陈余,他的理智才稍微有所回笼。 周珩一像是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他立马脱下衣服披在那个人身上盖住了他的头伪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周珩一直接坐在了那个人身上,顶着一脸的殷红跟个没事人一样和陈余打招呼。 陈余:草,周珩一感觉不到疼的吗? 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到的一块砖头,在求生意志下,他居然捡起砖头砸向周珩一,陈余急得大喊一声: “小心!” 第29章我们一起下地狱 “小心!” 陈余说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那砖头瞬间砸在了周珩一的头上,刹那间殷红的血线从周珩一的额头再滑到眼角,最后是脸颊和下颚。 面对突遭的袭击,周珩一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吃痛一声都没有,非常安静,表情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就像打得不是他一样。 周珩一坐在那个人的身上,那个人还在挣扎,周珩一就像拨弄在地上的小虫子一样,他眯着眼睛,顶着一头的鲜血淡定地问陈余: “你怎么来了?外面太冷了。回去吧。”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页?不?是??????????e?n?2???2?5???????m?则?为?屾?寨?佔?点 陈余还穿着拖鞋,他飞速地跑到周珩一身边,用自己的袖子给周珩一擦脸,血越擦越多,他用力捂着周珩一的伤口。 陈余都快急坏了,看着周珩一依旧淡定的样子,陈余气不打一出来, “你疯了吗?你不觉得疼吗?” “你心疼我啊。” “你他妈说什么废话。” 陈余立马拉着周珩一要走。 见血的周珩一陷入一种极端愉悦的状态中,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想笑,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都是血肉的囚徒,喜杀生,他眼里沾着他血的陈余也变得无比可爱。 周珩一用着仅存的理智跟陈余辩解, “我没做坏事。” 陈余认得这小子,平时笑他笑得最厉害,往他饭里放砂石的也是他。 不过这小子已经被周珩一教训过了以后肯定不敢了,所以陈余说: “你放人家起来吧,差不多了。” 周珩一这才起身,那人挣扎了一下从地上起来,这时陈余走到那人的身边,开始渡化罪孽, “小同学,你欺负过我,周珩一要教训你在常理之中,但是他的行为有些过激我向你道歉。” “还有以后你不要再传谣了,周珩一没有被收养走。你造的谣让我非常伤心,也非常破坏我跟他之间的感情。” “你在我饭里放砂石这件事,周珩一是周珩一,我是我,你还没有跟我道歉。” 那人立马跟陈余小声说,“对不起。” “你年纪小,你要知道你的行为是错的,以后要及时改正,你与其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不如多去想着去学习提升自己,多去改变自己。好好学习总是对的。” 陈余一边说,一边踮脚捂着周珩一额头的伤口。 周珩一满眼都是小嘴叭叭的陈余,陈余的手上都是他流出来的血。 从手心再到小臂和胳膊,就像皮上的静脉,漂亮得不像话,是最精心的玫瑰花。 这让周珩一十分兴奋,就像是某种催化剂,他眼里的陈余也多了一层滤镜。 他想,陈余怎么这么萌,陈余怎么这么好看,陈余怎么会这么说话,陈余怎么这么礼貌,陈余怎么这么会说话,陈余怎么这么会处理事情,陈余怎么这么会善解人意,陈余怎么这么体贴,陈余怎么这么懂事,陈余怎么这么能言善道,陈余怎么这么温柔。 陈余狠狠踢了一脚那人,陈余力气也不大,这在周珩一眼里更跟小猫拍人没什么区别。 “好了小同学,我们的恩怨就此结束,我跟周珩一先走了,你漱漱口,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那不好消化,然后去医务室看看伤口吧。” “我除了跟周珩一说了你欺负我的事,其他人甚至连老师我也没有说,所以别的人问起你谁欺负的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吧?” 那人捂着肚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那人看着陈余和周珩一远去的背影,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组合啊。 一个打,一个渡; 一个不讲理,一个讲理; 一个精神病疯子,一个人生导师。 周珩一 分卷阅读40 想起了,他们前几天才去拜过太古佛寺,于是他在路上半开玩笑地说, “陈余我做了这么多坏事要下地狱怎么办?” 陈余冷不丁笑了一声, “你还怕这个?”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们一起下地狱。” 在宿舍,陈余用湿纸巾把周珩一脸上的血迹擦全部干净。 血止干净后陈余又给周珩一贴上创可贴,最后把周珩一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换了身新的。 陈余洗好手,跟周珩一说,“我们去医院。” 周珩一不以为然,“没必要,一点小擦伤。” 他爸把啤酒瓶往他头上抡的时候比这个重多了,玻璃碎渣都在肉里,那个才疼,这才多大的伤。 “万一伤到脑子怎么办?” 陈余的问题把周珩一噎住了,周珩一反过来问陈余, “你看我像伤到脑子的样子吗?” “……” 陈余把寒假作业放到周珩一面前, “检测一下。” 周珩一从早晨做到中午,陈余才堪堪让周珩一停笔,中午十二点,周珩一做到了最后一页,周珩一说, “我就说我没伤到脑子吧。” 陈余翻阅了一下写满计算过程的寒假作业,他满意地点点头, “确实没伤到脑子。” 周珩一后知后觉不太对,他抢过寒假作业翻到封面,寒假作业本上赫然两个大字。 “陈余。” 看到作业本上的名字,周珩一怔在原地。 陈余而是捧腹大笑,他跪在地上用力拍着床, “我们去医院吧,我感觉还是伤到脑子了。” 周珩一白皙的脸上霎时弥漫着一种绯红色染料,这里红一块,那里白一块,周珩一声音有些颤,他冷声道: “不准笑。” 周珩一自己寒假作业本只字未动,却帮着陈余写完了整本,周珩一的眼眶红红的,他静静地坐在床沿也不说话。 陈余一愣,也不笑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周珩一身边,他靠近周珩一一寸,周珩一就躲一寸,直到最后把周珩一逼到墙角。 见周珩一一直低着头,陈余立马弯腰偏转身体从下而上地看着周珩一的表情,他欠欠地问: “你哭啦?”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啦?” “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生气啦?” “没生气。” “你没生气怎么不理我啦?” “没不理你。” “你没不理我怎么不跟我说话啦?” 周珩一又开始展现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地表演天赋, “我只是觉得伤心。” “伤心什么啦?”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嘛。” “我替你教训坏人,你却戏弄我,骗我帮你写完了作业。”(heartbroken) “……” “我今天早上还想着教训完就去给你买早饭。”(heartbroken) “……” “你之前还把我抛弃了,去了领养家庭。”(heartbroken) 陈余捂脸,“好了,别再说了。” 周珩一越说,陈余越感觉他离人越来越远,离地狱越来越近。 “那你想怎样?” 周珩一把他干净的寒假作业放到了陈余面前。 于是,辛苦的陈师傅,又踏上了写作业之旅。 午饭过后,陈余开始给周珩一补寒假作业,周珩一就笑眯眯地看着陈余写。 第30章永失所爱 过年前,福利院罕见地热闹起来,大家的关系也不拧巴了,一起迎接新年。 越到这个关键的时候,陈余越觉得这些有自己家庭的福利院老师很伟大。 为了给一群没有家的小孩们过年,他们放弃了很多和家人相聚的时间。 他们用政府批的资金给小朋友们买新年礼物,买贺卡,买新衣服,买各种漂亮物件装饰新年,安排表演节目,亲自下厨做饭,给小朋友们加餐。 看到小孩们欢快的脸,他们总是红着眼睛,因为在小朋友的同龄人眼里,这些都是一些小事。 没有父母的孩子,总是要多承受一些风雨。 为了换得礼物大家也非常认真地打扫着每一个教室,甚至连教室里的花花草草都搬到阳台晒太阳。 二楼和三楼的阳台可以看到一盆盆整整齐齐的花草,大家都在努力。 新年夜,外面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大家表演完节目老师们给小朋友点了不常吃的炸鸡外卖和饮料,给大家放了最新上映的电影,大家聚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有清脆的笑声。 陈余和周珩一却悄悄离开了教室。 他们回到了宿舍楼,他们卫生间的窗户可以看到漂亮的夜景。 相比电影,陈余觉得看烟花更有意思一点。 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但过年的烟花只有过年看才有意思。 他们通过福利院宿舍楼小小的窗户,看见了家家户户放出的烟花。 烟花就像每一个小家,有大有小,大的烟花富贵,小的烟花纯粹;烟花的颜色也不一样,红色喜庆,蓝色圣洁,黄色温馨;升起希望,驱散黑暗。 人间烟火,百滋百味。 这是陈余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他心中十分复杂,他心里有很多想说的,千言万语堵在心里。 如果一直出不去,就跟周珩一好好作伴吧,起码还有玩下去的念头。 陈余趴在窗口,周珩一就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守护着陈余,他不懂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也不关心什么大家小家。 他的情感没那么丰沛,周珩一心中毫无波澜,平静得就像一滩死水。 “哥,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以后还有很多个。” “那就祝我们都幸福。” 陈余牵起周珩一的手,陈余眼里的烟花在无限放大,陈余的手有些冰却让周珩一的心不断颤动着。 他想跟陈余有以后。 他想以后,能抓紧陈余的手。 窗外的烟花再次燃起,密密麻麻的炮仗声此起彼伏,周珩一觉得还是陈余眼里的烟花更好看一点。 当晚福利院也放了炮仗和烟花,吵得陈余晚上睡不着,周珩一就捂着陈余的耳朵一直到凌晨。 新年总是过得很快,初一初二初三……跟水一样流走了,陈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了要开学的消息。 开学那天陈余跟丧尸一样为了拖时间他的步伐总是慢一点,周珩一都拎着陈余的书包走在阳光下面了,陈余还在屋檐下面逛着。 两个人也就间隔三四米,旁边就是福利院的教学楼,开学了,大家也准备进教室走廊上人头攒动。 分卷阅读41 陈余刚准备走出屋檐他倏然感觉到头顶阴风阵阵,然后就听见了周珩一的怒吼声,“陈余,躲开!” 二楼三楼拥挤的学生太多,不知道是谁推搡中碰到了放在阳台的花草,又或者是谁故意为之。 教学楼的摄像头年久失修,正要等年后工人们上班了重新装,所以真相已经不得而知。 周珩一跑过来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高空坠物的速度。 于是,周珩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余的后脑被高空落下的花盆砸到。 陈余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周珩一睁大双眼朝他跑过来。 下一秒陈余就被从上而下的巨大冲击力推倒在地,温热鲜红的血液逐渐模糊了他的视野,陈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卧槽,这什么吊游戏。 也太阴了。 怎么又要死了。 他最近也没做错什么选择吧,不会又要轮回了吧。他不要做小孩啦! 老师也被巨大的响声给吸引过来当即拨打了120。 陈余就躺在周珩一怀里气若游丝,周珩一不断用手擦着陈余脑后溢出的鲜血。 后来他发现陈余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很快就在地上积聚成一小潭。 他的双手沾满了陈余的鲜血,周珩一平时见到鲜血总是会兴奋个不停。 可当对象换成了陈余,他却只感觉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他没有这么讨厌过双手沾血的感觉。 周珩一冷声道: “陈余,不许睡。” 陈余疼得说不出话来,脑壳火辣辣地疼,眼睛更是像压了上百块砖头一样沉重。 靠北,刚过完年就遇上这样的事情。 算了就这样吧。 网?址?f?a?b?u?y?e????????????n?2?????????????o?m 游戏失败了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疲惫的他再也不想跟该死的周弋扯上关系了。 可想到周弋的同时,陈余又忍不住开始想周珩一。 周珩一那么“小妒嫉肠”,要是陈余走了周珩一万一又要做坏事怎么办, 听着耳边周珩一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惆怅的落叶轻轻擦过陈余的脸,奏响离别的序曲。 陈余最终还是在说与不说,要不要告别里做出了“选择”。 他既要说,也要告别。 陈余屏住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他打算看最后一眼周珩一。 周珩一的脸因为怒气的渲染显得有些疯狂,他的眼底一片红,双眼里的血丝像是蛛网一样蔓延束缚住了周珩一的理智, 陈余轻轻抚摸着周珩一的侧脸,他小声说: “周珩一,我有点累,我想睡一会儿,睡之前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周珩一怕听不清,更怕错过陈余要说的每一个字,立马把耳朵凑到陈余的嘴边, “你别睡,我不想听。” 周珩一阴狠地说: “陈余你要是敢睡着了,我就把整个福利院烧了,我让所有人陪你一起睡。” 陈余苦笑一下并没有听周珩一的话,他自顾自地说出了对周珩一的所想: “周珩一,你真是太坏,又太好,你对我太好,对自己太坏,总是用坏想法去束缚你自己,把你自己往歪路上逼。” “我能理解你的占有,你的痴狂,你的孤独,你的寂寞,但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在拥有这些情绪的同时别忘了自己。” “我希望你爱自己,其次再爱世界,最后是我。” “我睡着了后,你不能掉眼泪,也不能想着陪我,要放弃那些穷凶极恶的想法,你下地狱,我也跟着下地狱。” “尽可能地少跟人动手,你要正常地吃喝睡觉,正常地生活,定时去看心理医生,找一些可以发泄自己的运动,有什么想说的不要憋在心里,可以说给我听。” “周珩一,要好好爱自己啊。” 陈余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力气,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他的手也像头顶的枯树叶一般飘下,陈余寂静的脸如同睡着了一般,白皙在阳光下散发着玉质光泽。 “周珩一,要好好生活啊。” 周珩一也凑在陈余的耳边,他小声地说, “陈余,这个冬天真的,好冷。” 很快,陈余被抬上救护车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第31章他选择爱世界 小医院不敢接陈余,他们不得已转院去了靠近海湾镇的一个大医院。 周珩一也是在救护车上发现,他牵不住陈余的手了。 周珩一将陈余的手托在掌心,怨怒与不甘在心中发酵成苦涩的酒,恨意生长成为遮天蔽日的大树。 周珩一太痛恨这个世界。 他可以说是恨极了。 为什么他拥有的都要夺走。 陈余做错什么了,周珩一恨死了,为什么被砸到的不是他,为什么要让陈余遭遇这一切,他满腹的怒火无处发泄。 可触及深处,他又不免开始想,真的如同那些老师所说的,他克父克母克亲克师克友,他天生的伥鬼会害人吗? 他会带来厄运吗? 陈余是被他影响的吗? 爱的人受伤了,一个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怪物开始反省自己。 他的眼睛瞥到陈余手上的半月痕,是的,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发现了,他给陈余带来厄运,哪怕是在太古佛寺,陈余都会因他受伤。 周珩一木讷地坐在手术室外面,他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手上的血迹干涸,像蜡像枷锁一样缠住他的双手。 他这才后知后觉要去洗手,陈余的血好难洗,周珩一在卫生间用洗手液洗了很多遍,就差把皮搓破了,可还是洗不干净,他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刚灭,医生走了出来,周珩一发现张惠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医生一出来,张惠如涌上前。 “病人脑部损伤严重,淤血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能不能醒过来我们不能确定。” “病人现在的状态就是俗称的植物人,什么时候能醒就看运气了。运气好的的几天几个月都有可能,运气不好的,几年,一辈子。”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而且这个病是要长期住医院的,你们明白吧。” 医生话里话外都说明白了,长期住院开销肯定不一般大,而他们是福利院,本就是泥菩萨过江,这句话无异于给陈余判了死刑。 张惠如仰头尽量控制住眼里的泪水,把周珩一拉到一边,她的双眼通红, “周珩一,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些。” “如果陈余今天是在顾栗家里,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也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着张惠如的语气明显变急躁了,她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 “我就不懂了,你偏要把他拉回来干什么?!你偷东西扣到陈余头上,陈余连 分卷阅读42 怪你都不怪你,只是觉得你没人引导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呢?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把戏,对他看着好,利用他的同情心把他绑在自己身边,你恶不恶心,你简直就是恶魔!只会把人拉入深渊!” “你自私!可怕!两面派!” 周珩一目光很平静,他接受一切指责,可相比张惠如的指责,他心中更多的还是怨怒,怨世界不公,怒为什么要夺走他的一切。 有仇有怨找他就是了,他又不是不认。 他垂眸看着手臂上半月型的烫伤疤,淡定出声: “你为陈余找领养家庭,我没有反对你。” “他回来,是他答应好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见周珩一依旧固执,张惠如失控地吼了出来:“你这是自私!你要是为他好,就该替他考虑。” 听见争吵声大家都围了过来,张惠如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医院去筹钱,就剩下周珩一一个人在原地。 周珩一去了病房,隔着玻璃窗他看见了被各种机器环绕的陈余。 陈余身上有很多管子,头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陈余的小脸苍白又宁静,失去了生机,就像童话里沉睡的公主一样。 周珩一打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守着陈余,医生不是说了吗?运气好陈余还是可以醒过来的。 回去的路上周珩一有些浑浑噩噩,他脑子里满是新年夜,他们在牵手许愿以后。 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为什么幸福总是不长久?为什么幸福不会降临在他身边? 周珩一失神中坐错了公交,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这才发现公交的终点站竟然是海湾镇的太古佛寺。 冥冥之中,又好像一切注定好了。 人一多,他跟陈余就像太古佛寺里的两缕白烟,风一吹就散了。 周珩一落地看到神佛的第一眼,满腔的怨怒几乎喷薄而出。 他恨不得抓住神佛斥责,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夺走,他明明也诚心许了愿,为什么好运就是不可以降临在他身边。 为什么幸福如此之远? 既然这么恨他,那周珩一也无所畏惧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年轻人很容易被逼上绝路。 周珩一更不例外,他甚至想,如果陈余醒不过来,他直接砸了这破庙,放火烧了福利院,他要所有人都下去陪陈余包括他周珩一自己。 他坏事做尽又怎样,反正从他被他爸踩在脚底的时,周珩一就不怕做坏事会找到他头上。 哪怕是进了无间地狱见了十殿阎罗,在审判台上周珩一也不后悔。 他想起了陈余写给他的红竹牌,他们不是相互许愿许了长命百岁吗! 周珩一跟疯了一样闯入观音殿寻找他们两个的红竹牌,他疯狂地在为陈余的离去找理由,矫饰着他怀疑自己的内心。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那两块红竹牌,出乎意料,陈余并没有写他说的“长命百岁”。 而是简短的, “我是主角,我金刚不坏。” “我替周珩一抗一切。” 周珩一看到后只感觉灵魂一震,四肢百骸被苦涩海吞噬,全身上下又被一种古怪的温暖包裹,陈余究竟出于什么要替他抗一切? 是爱吗? 甚至还要高于爱。 原来是这样,怎么是这样,周珩一的眼眶通红,呼吸接近停滞,他的心脏沉重地跳动着。 周珩一命里带煞,陈余用命给他消灾。 他之前总觉得在陈余心里,周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不相信他是被爱着的,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他在陈余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 周珩一骤然想起了当初在太古佛寺许愿时陈余那张笑脸, 爱果然是伟大的。 墨色的字体一点点磨灭着他心底的恨意。 周珩一想起了陈余临别之前说的话, “周珩一,要好好爱自己,其次爱这个世界。” “亡”人弥留之际的嘱托是对生者最大的祈愿与诅咒。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ē?n?2?????5?.???????则?为?屾?寨?佔?点 只是离开前的几句话便让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开始选择学习如何爱这个世界。 没办法,陈余用命逼他往正路走。 陈余的出现,腐烂的病灶开始修复,一棵原本长歪了的坏树开始走向正轨。 第32章周珩一的过往 张惠如回去之后后知后觉对周珩一的话是不是重了一些,他对周珩一也是恨不彻底,没有办法。 她回忆起了见到周珩一的第一眼,当时她们社区听说了周珩一家的事情,就赶到周珩一家里去了。 他们在一个半地下室找到了周珩一,地下室上面是饿得瘠瘦的牛羊,散发令人作呕的味道,畜圈里牛羊的排泄物积累了厚厚一层,工作人员都无处下脚。 他们屏住呼吸拉开了通往半地下室的窖门,他们见到了周珩一,所有人包括张惠如都倒吸一口气。 周珩一的脚上有锁链,如同牲畜一样圈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网?阯?f?a?b?u?y?e?1????u???ě?n????????????????o?? 他白得可怕,是一种接近死尸的白,甚至昏暗的光线下,白得甚至有些泛蓝。 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甚至老鼠在啃食他溃烂的腐肉,他如同行尸一般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想要带周珩一走,但是周珩一不肯走,他固执地要等妈妈回来,他跪着求工作人员先去找他的妈妈。 周珩一说,他再也不大喊大叫了,以后再也不会喊疼,这样妈妈就不会被他吓走了。 当时有孩子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潸然泪下。 后来工作人员走访,他们拼凑出了周珩一的家庭,周珩一的妈妈是个自闭症患者,精神状态也长期不是很好,一直要靠吃药维持精神状态,只有在家里才有安全感。 家庭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周珩一的爸爸身上,而周珩一的爸爸吸毒、酗酒,一不顺心就会殴打母子俩。 也没人敢举报周珩一的爸爸,毕竟周珩一还那么小,他妈妈又是个精神病,全家都靠着周珩一的爸爸。 后来周珩一就来了海湾镇的福利院,张惠如也很关照这个孩子,可她真的拿周珩一没办法,她拼尽全力,也教不好他。 周珩一偏执,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见解,有任何人惹到他,周珩一会毫不犹豫地打回去,甚至以此为乐,周珩一对血肉的崇拜与狂热把所有老师都吓一跳,视他为洪水猛兽。 久而久之,张惠如便放弃了,可每次放弃的时候又想起见到周珩一的第一眼,所以她只能看着他少接触他。 直到陈余出现后,事情好像又变得不一样了,周珩一对陈余展现出来的温柔超乎她想象,她以为陈余和周珩一可以一起变好。 因为陈余阳光、聪明、讨人喜欢,可周珩一却不珍惜,执着于把陈余拖下水来获得认同 分卷阅读43 感。 以至于酿成这样的惨剧。 张惠如在院长办公室讨价还价,最后院长只愿意批陈余两个月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住在icu太贵太贵,他们承担不起。 如果这两个月陈余还是醒不过来,他们只能给陈余拔管子了。 另一边周珩一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完前往icu陪护,因为陈余是特殊人群受社会保障,医院给陈余单独批了一个病房,价格和普通的一样。 周珩一不愿意错过陈余醒来的任何机会,他握着陈余的手,深夜为了消磨时间,周珩一罕见地愿意去讲他的过往。 “陈余,我从很早开始就怨恨这个世界。”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在父亲的拳头下度日,我住在羊圈下面,被拴在地窖,因为他说我是畜生,不该活在地面上,每一天我都很害怕。” “久而久之,我不再害怕,而是绝望和怨恨,我怨恨他们把我带来这个世界却不给我做人的权利,我怨恨为什么是我出生在这里,为什么有人可以被爸妈宠在心尖。这不公平。” “不过,妈妈是正常的,她给我治疗伤口,她说她爱我,有时候挡在我的身前,有时候我想让她带我离开这里,从此就我们两个人过。” “妈妈说不行,她害怕外面的世界,她求我不要离开,她说如果我们是相爱的,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哪怕这个家里充满风雨。” “他吸嗨了,说要给我过生日,妈妈她当真了,我八岁第一次过生日,她解开了锁,把我带到地面上,他发了很大的火。” “我的腰要被他踩断了,我第一次朝着妈妈大声尖叫,我说我恨她,我恨所有人,妈妈哭了,从家里跑了出去,爸爸去追。” w?a?n?g?阯?f?a?b?u?y?e?i????????e?n??????????5???c?o?? “我也害怕,就回到地下室把自己锁起来,我怕他回来会更生气。” “后来社区的人告诉我说,爸爸车祸死了,妈妈失踪了,我成了孤儿。” “张惠如对我很好,但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如果出现一个比我更惨的,张惠如会更爱他。我不是唯一的。” 说到这里,周珩一趴在床沿,他牵住陈余的手,眼神空寂, “我想,陈余,我对你来说,我会不会是唯一的?毕竟周弋不会像我对你这么好。” “如果你醒来,我从此不会再做坏事,我不会自私,我凡事会替你考虑,不再执着于把你绑在我身边,我会学着大度。” 只可惜奇迹并没有出现,陈余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余是改变周珩一一生的人。 快点醒来吧。 周珩一祈求。 唯一这个词,成了周珩一始终无法放下陈余的执念。 哥哥跟弟弟,要永远在一起。 周珩一也不去上学了,整日整夜守着陈余,后来他每天都去太古佛寺,每天买一块红竹牌,写上陈余快点醒来。 老和尚见他一个人又天天来,他偷偷翻看了红竹牌上写的字,便意识到那个雪天,跟周珩一一起的小男孩出事了。 老和尚便每天送周珩一一块,想要行善积德。周珩一却还是坚持每天买一块,他冷酷道: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老和尚索性就每天和周珩一一起写了挂上去,再后来张惠如也加入了。 老和尚问张惠如要了陈余的生辰八字。 和尚算命是大忌,和尚就把袈裟脱了穿上从网上买的道袍,给陈余算命,但是道袍买小了,老和尚穿上跟包臀裙似的。 大卤蛋顶着只道士帽,把许久不见笑容的张惠如逗得笑死了。 他神情严肃地说,“陈余十岁生死劫,还有十七十八岁一个桃花劫都过了,往后人生一帆风顺,全是坦途啊。” “弟弟算了,哥哥也算一下,小老弟把你生辰八字告知一下吧。” 周珩一依旧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还是张惠如告知的老和尚,他也好奇周珩一这小疯子的未来,希望能有点警示作用,别走了歪路。 老和尚算了算卦,惊讶一声,“喔唷,这小子命不一般啊,命中有贵人相助。” “命煞已化,大富大贵。” “果然是俩兄弟啊,命里都有个情劫,小老弟十九二十岁有个情劫,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总能找到彼此,再说我就要短寿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珩一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余的十七岁,正是周珩一的十九岁。 陈余的十八岁,正是周珩一的二十岁。 两个月后,福利院已经给不出住院费和医药费了,周珩一自己身上的赔偿金也只够续小一个月的了。 陈余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第33章卖血的交易 周珩一找张惠如要到了周少卿的地址,眼下能救陈余的只有周少卿了,公共筹款起码要接近两个月才能到他们手里。 而到他们手上的钱也是个未知数。 周珩一接过张惠如给的纸条,张惠如还有更多学生要照顾,所以只能周珩一自己去找周少卿,纸条上是一行简短的字: 海城cbd,中环国际b座,贸易大厦。 周少卿正是贸易大厦的主人。 张惠如给周珩一打了车,也提前跟周少卿的助理联系了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临别之前张惠如跟周珩一说, “周珩一,不要做危险的事,我们都尽力就好。” 周珩一点点头,坐上了直达大厦的车,他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他亲眼见证着灰青的水泥路逐渐变成了漆黑的柏油路,低矮的房屋逐渐变得高大,就连路边的花草也逐渐整齐。 路边西装革履的人们匆匆赶路,海城很新,这是周珩一对这里的第一个印象。 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目的地,周珩一下车后站在林立的高楼间,他仰头看了一眼太阳,高楼大厦上的玻璃窗把他的眼睛晃得睁不开。 这里的高楼大厦好像长得都一模一样,周珩一一时也找不到哪个是b座,他走进一个大厦问了人,前台小姐姐给他指明了方向。 周珩一走进b座,周少卿的助理正好就在一楼等他,他一眼认出周珩一来,立马带着周珩一上顶楼。 在宽敞的电梯间内,助理好奇地问周珩一,“小朋友,你从哪里过来的呀,是周总的亲戚嘛?” “南城。不是亲戚。” 小姑娘阳光又活泼:“我看你跟周总长得还有一点像,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嘞。” “你好高奥,上高一?” “初一。” “奥奥。”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六十六楼,助理把周珩一带到了办公室,她弯腰敲了敲门,再把周珩一带了进去,周少卿连忙让助理去倒水。 周少卿坐在办公室座椅上,周珩一坐在他对面,助理倒完水就离开了,就剩下周 分卷阅读44 珩一和周少卿对峙,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大人,周珩一丝毫不露怯。 “张老师跟我讲了陈余的事情,我也觉得很惋惜,他后续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周珩一不喜欢这样含糊的回答,他也讨厌虚与委蛇,他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以后我给他输血,作为交换,我要陈余在海城接受治疗。” 周少卿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配型成功了?” “配型不成功你今天就不会让我进来了。” 周少卿看着周珩一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赏,“好小子,那我也不废话。” “我儿子的血液病需要长期输血,你每天来回跑也不安全,而且你的血需要定期检查,有任何问题都很麻烦,所以你再待在南城是不可能的了。” “这样,我也不欺负你,我供你在海城读书,住在我家,跟我儿子一样的待遇,够意思吧。” “你要我救他,还要他在海城接受最好的条件治疗,没问题,交换就是我收养你。” 说完周少卿就把“第一份”合同推了出来,是一份《收养合同》,周珩一仔细地翻看着。 周少卿打算得真的很好,最后一页的附件上连他儿子万一在救助途中死了周珩一之后要履行的义务全部都列好了。 周珩一翻到最后一页,合同本身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发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周少卿是不收养陈余的,所以如果签下这个合同,陈余有朝一日醒来,那么陈余还是要回到南城福利院。 这个合同一签,周珩一和陈余完完全全变成了两家人,一个在海城,一个在南城;一个是周少卿的儿子,一个是福利院的小孩。 这周珩一怎么能接受。 周珩一弃笔犹豫。 周少卿像是知道周珩一接受不了,所以他早就准备了“第二份”合同,周少卿格外精明,他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你怕他醒了后你们就变成了两家人。但是啊,我只能收养一个,因为陈余姓陈,不姓周啊。我很难办。” “不过呢,我家保姆姓陈,是长期,大概七十年的居家保姆,跟我时间也很长,在我心里也很有份量,她患有不育症,也有意向收养一个小孩。” “我也会把陈余当亲孩子一样对待,跟你同待遇,你们一起上学,住在同一个家里,是不是很完美?” 周珩一戳破了周少卿虚伪的面具,他冷声问:“要交换什么?” “我大儿子身体不好,是要长期输血不错,但这只保住了命。我家大业大,光靠他不行的。” 周少卿适时地把第二份合同推了出来,这是一份《劳务合同》,周珩一翻阅了一下,很好懂,大概就是要当枪手,隐姓埋名努力赚名利,再冠给周少卿的儿子,冠给周少卿,在幕后工作。 再一看年限,终身。 两个合同, 一个要他的血, 一个要他卖命。 周少卿真的是好打算,把周珩一都打算笑了,这哪里是趁火打劫,这是趁火要你命。周少卿不慌不忙地解释着, “陈余维持生命体征长期靠医疗设备,一个月要二十五万,一年三百万,十年三千万,我敢说全世界都没有人愿意拿这个钱出来。” “要么你别贪心,光签第一个,多划算,我供你读最好的学校,放他在南城得了,何必一定要跟他一起呢。” 周珩一想起了张惠如对他说的那番话,他不能自私,要替陈余考虑。 南城太乱太小,陈余一个人在福利院吃的苦肯定不少,周珩一在海城光回去就要两个小时。 陈余被欺负了,周珩一最快要两个小时赶到他身边。 周珩一最后跟周少卿确定了一下,“我要陈余受到的教育资源、吃穿用度和我一样,有最好的医疗资源,生活充裕富足,安稳一生。” 周少卿张开双手,“当然可以,养一个人而已。” 周珩一拿笔签下了两份“既卖血又卖命”的合同,洁白的纸上出现了周珩一锋利的大名,他也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如果替周少卿做事能换来陈余一辈子的安稳,卖血卖命又算得了什么。 周少卿有些条款需要更改,下午在重新补签收养合同的时候,在输血条款区域,他无意间看见了周少卿亲儿子的名字。 两个字,“周弋。”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弄人。 周珩一要给陈余一直在找的人、陈余心心念念的人、他一直嫉妒的人输血卖命。 替身输血救正主,何其可悲好笑。 这个冬天冷得周珩一发寒。 第34章别墅里 当天,周少卿就履行了合约,将陈余从南城的医院转到了海城的大医院,专属病房,专人管理,二十四小时监护,一对一的医生。 陈余但凡眼皮动一下,不出半分钟周少卿和周珩一都会知道。 同时张惠如那里也收到了两份收养证明材料,她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周少卿每次来都要说收养结果一个人也没带走。 原来从一开始就看上的就是周珩一。 怪不得她那么推陈余周少卿都百般推脱。 陈余的收养人是一位叫陈小依的女士。 陈小依和周少卿关系匪浅,应该也是个好归宿,反正只要离开了这里就好。 有大鸟遮风挡雨,成长得总是会快一些。 张惠如用最快的速度审核将两个申请表提交了上去。 他们走了绿色通道,第二天户口就办下来了,周珩一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张惠如和周珩一一起去了太古佛寺,这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或者周珩一要很久之后才能回来了。 老和尚很高兴地接待了他们,三个人一起为陈余祈愿挂上了红竹牌,他们对着金佛三拜三叩首。 老和尚看着冷酷的周珩一,心里喜欢得不行,眼缘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神奇,趁别离他便点拨了周珩一几句。 老和尚双手合十,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他一身金袈裟屹立白木塔前,只剩下了虔诚的祝愿,恍如佛陀在世: “小哥,人生如梦,苦海无涯。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手上的疤痕是神佛用香火给你们点开的天窗,会指引你们再次相见的。” 周珩一罕见地回应老和尚,他依旧是那副铁骨铮铮的样子,少年锐气的面庞像一把利刃,他反问: “你放得下吗?” 老和尚哈哈大笑。 谁都放不下。 老和尚要是真的放得下早就去山里做高人了,何必天天跟着周珩一他们沾一身因果惹红尘。 回去的时候,接周珩一的专车已经到了南城福利院的门口。 周珩一的行 分卷阅读45 李不多,一个背包,一个手提塑料袋,红的白的一层一层套住,是他的豆豆。 大家都出来送周珩一,可能是被打出感情了,有些小屁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可惜直到最后周珩一也没有回头,他没有这样的情感。 周珩一搬进了周少卿的别墅,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孩子。 别墅是纯欧式风格,头顶是华丽的枝形水晶吊灯,散发着黄晕的灯光;门窗上半部是圆弧形,并用带有花纹的石膏线勾边;入厅口处多竖起两根豪华的罗马柱,室内还有真正的壁炉。 华丽是华丽,可看着总觉得空虚。 他的房间和周少卿亲儿子周弋的房间在三楼两端,中间是周少卿的书房和卧室。 二楼是居家保姆陈小依的房间,还有几个房间用处不明,一楼是非常大的客厅。 因为很快周弋就要进行新的输血,他的再生障碍性贫血难治,等两个人的身体条件都适合了才能考虑造血干细胞移植,在这之前都要周珩一进行输血。 约定的是每周输血一次,每周的周三输血。 在这之前周珩一都要一直待在别墅里,每天有专门的医生上门检查周珩一的身体,吃食也是专门的营养师配好的。 而周珩一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埋豆豆。 周珩一先是找了一个透过自己房间玻璃窗可以看到的地方,亲手埋下了豆豆。 陈余说,如果来年豆豆的坟头长了狗尾草就是豆豆回来看他了。 周珩一索性从后院捡了块园艺工落下的木块,他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将木块雕成狗尾草的轮廓,当作墓碑插在豆豆的头顶。 这样,按照陈余说的,豆豆就能一直看着他了。 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还算有个伴。 中午,居家保姆陈小依从外面赶了回来。 陈小依是位温柔漂亮的女士,人很白净,做事也利落,有着一头卷卷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小涡,岁月的痕迹很浅。 见到周珩一她恭敬但又暗含着打趣地喊了周珩一一声:“小少爷。” 喊得周珩一浑身不舒服,但又挑不出来毛病。 周珩一没跟她说话,是陈小依主动搭话,她满眼欢喜,可眼底又弥漫一股名曰心疼的情绪,她问: “小少爷,陈余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呀,我刚刚去看他了,看着好乖哦,我生不了孩子,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小孩儿,我很好奇。” 陈小依身上温柔的气息软化了周珩一的棱角,他竟也认真地回忆起来,他憋了半天,就吐出两个字。 “明媚。” 后来周珩一又补充道: “像太阳。” “他很少生气,性格很好;能说会道,我总说不过他;善解人意,明白你的拧巴;长得也很漂亮,是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小孩。” 陈小依的眼神停滞了,似乎是真的在根据周珩一的话想象陈余生动的样子。 “那我真是捡到宝了。” 说完陈小依像是在转移情绪,他开始给周珩一介绍这个家里的一切,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u???ě?n?????????5?????o???则?为?山?寨?站?点 “我是陈小依,今年三十六岁,周少卿应该跟你介绍过我啦,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安排,你有什么不懂的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周少卿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同桌,我没考上大学,又找不到工作,周少卿说要给我介绍个好工作,就介绍到这里来了。” “不过工资可以,我就打算干一辈子,签了七十年?” “周弋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不太能出门,基本上一直呆在房间里,他的房间可大啦,里面一应俱全,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无聊的啦。” 周珩一眼眸骤然阴沉,“我才不担心。” “等你给周弋少爷输血的时候会看见他的。” 提到输血,陈小依拉起周珩一的手,但是又很快被周珩一挣脱开, “输血也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少爷生的是罕见病。你痛少爷也痛。” “不过你别怕输血!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会给你做很多很多的美食,保你健康!” 周珩一面无表情:“我不怕。” 突然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一个人缓缓从三楼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轻很慢,他靠在三楼的栏杆跟周珩一打招呼,是一张极为瘦削的脸,皮肤苍白,双眼无神: “你好,我是周弋。” 第35章第一次输血 周弋长期被病气侵蚀,身形消瘦,衣服险些挂不住,站在三楼的时候周珩一都怕他被吹飘下来。 周珩一也看不出来周弋的外貌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他不仅嫉妒,还好奇,周弋一个超级无敌大病秧子哪一点值得陈余心心念念,陈余又是怎么认识这个超级无敌大病秧子的? 很明显,陈余有很多事都没告诉他。 这时候陈小依看看周珩一再看看周弋,她说,“果然帅哥就是有共通之处啊,有一点像诶,你们这眉峰长得都很标致啊。” 陈余不就是觉得他俩像吗?“像”字深深扎到了周珩一,他眼眸一沉,面无表情,说话也淡淡的:“是吗?” 陈小依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地回了一句:“是的诶。” “我觉得不像。” 周珩一扬起嘴角,他朝着周弋浅笑,笑意依旧不达眼底,看着很温顺, “你好,我是周珩一。” 正当他们聊着的时候,医生们上门了,他们要采周珩一的血做检查,因为明天就是周三,要正式给周弋输血了。 陈小依把位置让开去了厨房,他们拿着采血管朝着周珩一走过来,他们按住周珩一的手臂,尖锐的针头扎破周珩一的血管。 采血管瞬间充盈起来,陈小依担心周珩一怕疼什么的,还特地去厨房找了一些巧克力,希望能缓解一下周珩一紧张的心情。 结果周珩一只是静静地盯着采血管,他看着并不恐惧,甚至平和得不像一个小孩。 他看着采血管的时候,眼底甚至还有浅浅的兴奋感,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纪录片。 周珩一一直觉得生命是很奇妙的,人想死去,很简单,也很难,血肉蕴含的力量是无穷的,这种对血肉的极致崇拜让周珩一神魂沸腾。 陈小依这时也意识到周珩一跟其他的小孩似乎有点不同,她轻轻把巧克力放在了桌上, 采血结束,周珩一很自然地把巧克力拆开,等给周弋输完血才能出去,陈余要是醒了周少卿那边会告知。 家里的伙食非常好,南城福利院根本不能比,送菜的来家里的时候,周珩一看见包装袋上都是一些繁复的英文。 周三,周弋迎来了第一次输血。 他这次终于知道二楼那几个剩下的房间是干什么的了,剩下的房间全部打通了,简直是缩小版的医院。 这个房间 分卷阅读46 的上面就是周弋的卧室,二楼三楼通了电梯。 房间里面都是周珩一不认识的医疗器械,而且看着很新,机器上还有各种管子。 周珩一在医生的指导下躺在了机器上,是改装过的输血器。 流程大概就是,供血者端:用采血针穿刺供血者静脉,连接含有抗凝剂(如枸橼酸钠)的短管路(避免血液凝固)。 受血者端:常规消毒后,用输血针头穿刺受血者静脉,连接输血器。 将供血者的采血通路与受血者的输血器管路连接,形成密闭通路。 通过输血器的流速调节器控制输注速度,开始缓慢输血(最初10-15分钟需密切观察)。 当然进行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是周珩一的血检过关。 周少卿曾经不是没有想过从医院的血液中心购买血液制品,但是稳定性太差了,各家医院每天血况不太一样。 虽然他有“绿色通道”享有优先选择权,但是遇上急救要大量输血的,你说周少卿是让还是不让。 不让,工作人员难做,万一有心之人一闹,他的事业不稳,现在的舆论可是吓死人啊;让了,周弋用什么。 哪有周珩一这样的固定血源稳定,而且养在自己家里谁也不知道隐秘又方便,出什么事也好处理。 只听见“叮咚”一声,周弋被周少卿手挽手搀扶着,身后跟着好几个医生,他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朝着周珩一方向走过来。 站在周珩一身边的医生也小跑过去迎接,周珩一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关心周弋。 同人不同命。 像有什么用,命不一样啊。 周珩一的身边空无一人,他的眼眸漆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眸中闪过两点暗光,似乎是不甘,嫉妒几乎要扯碎他的平稳的面目。 他想知道,如果陈余得知他心心念念的人输的是他周珩一的血液,陈余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跟这些人一样,担心周弋的身体。 还是为他周珩一忧心。 随着陈余的沉睡,这些都不得而知了。 可惜周珩一和周弋之间隔了帘子,他看不见他的血液是怎么进入周弋身体里的,时间异常漫长,不过能接受。 针头也只是看着粗,不怎么疼。 转眼输血结束,周少卿也拉开帘子走到周珩一身边,他塞给周珩一一块手表以作嘉奖。 是一块电子表,周少卿轻触屏幕,亮屏后是一个爱心,正在平稳而缓慢地跳动, 随着周少卿下滑屏幕,上面出现了“呼吸频率”等等可以实时检测的身体指标。 “珩一啊,辛苦了,这个礼物你应该会喜欢,陈余的心跳、呼吸等等都会显示在这里,你可以仔细摸索一下。” 说完周少卿搀扶着周弋离开了,周珩一低头看着掌心的手表,他并没有直接戴在手上而是看了一眼就揣在了兜里。 输完血周少卿也不限制周珩一的人身自由了,他吃过陈小依做的午饭就让司机送他去了医院。 海城的vip病房大概有80平米,有一个专人的陪护床,独立卫浴一应俱全,相比在别墅,周珩一更愿意待在这里。 周珩一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心跳,再看看自己手表上的,是精准的,周珩一放心了。 他这才将手表戴上,看着手表上跳动的爱心,就好像将陈余掌控在身边一样,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没有能瞒过周珩一的,他知晓陈余的一切。 周珩一莫名觉得安稳。 陈余始终在沉睡,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周珩一也做好了准备。 之前医生告知可以多跟陈余多说说话,这样有利于唤醒病人。 于是周珩一就跟陈余讲了今天输血的事情,他的语气平淡但又充满讽刺: “陈余,我今天见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人,周弋。”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样子了,他羸弱,丑陋,骨瘦嶙峋,连走路都要人搀扶,输血的时候我还能听到他的咳嗽声,身体里流的血甚至是我的。” “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有余力去关心你?他一点也不在乎你。” “而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所以陈余,快点醒来吧,去亲眼看一看你心心念念的人是怎样的孱弱,怎样的不堪,然后回归我的怀抱。 可看周弋今天的状态,能不能活到陈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周珩一深知: 真的死了,假的就是真的。 正主要一直活着,替身才能是替身。 第36章弥赛节 不久周珩一也开始上学了,周少卿把周珩一安排在当地一所知名的上流国际学校——清河国际。 清河国际是初中高中一体化,也参加高考,只不过分了国内高考和国外高考。 周珩一除了周三会回去给周弋输血,其余时间都在病房陪陈余。 白天在学校上学,休息了就看看自己的手表,看看陈余今天呼吸几次,心率变化; 晚上就回到医院跟陈余一起睡觉,给陈余擦洗身体,看着医生给陈余注射营养液,护士处理导尿管、排泄管。 相比那个空旷而阴森的别墅,医院简直成了他的家,周珩一根本不想错过陈余醒来的第一刻。 他白天在学校吃饭,晚上、周末陈小依会来看陈余,顺便给他送饭。 他有时候想,会不会把陈余嘱托他的都做完,陈余就可以醒来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周珩一愿意去尝试他从没接触过的新东西。 周珩一没有忘记陈余的嘱托,陈余要他去看心理医生,要他好好生活。 所以周珩一来到新学校的第一个周末就去看了心理医生。 周珩一刚进南城福利院那会张惠如带他看了好多次心理医生,结果也只有张惠如知道。 虽然后来他听说了是什么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但周珩一并不清楚这是什么病,也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影响,能不能治好。 在同一家医院,周珩一去了精神科,心理医生是一位和蔼的男士,带着黑色的方框眼镜,身形有些发福。 他见周珩一一个人来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简单地打了招呼,直接给了周珩一一套题做。 第一题是:你是否有拯救他人的想法? 周珩一几乎不用沉思,他如实写了,他想拯救陈余。 曾经,他见到陈余的第一眼就想要将陈余从人潮里带出来,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拯救; 但他肯定,现在一定是想要拯救陈余的,他比所有人都想要陈余醒来。 第二题:你会为了拯救他人而牺牲自我吗? 周珩一古怪地看了一眼心理医生,这些题目简直是在窥视周珩一的内心,他有些抗拒这种浑身被扒干净的感觉。 他强忍着这种不适 分卷阅读47 感写下自己的真实感受,他确实为了拯救陈余牺牲了自己。 周珩一几乎是在自毁式地牺牲自己来降低心中的罪恶感。 他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给陈余带来了灾难,可又在持续性地怀疑自己,只能用自我牺牲来遮掩自己的内心,磨灭心中的悔恨。 第三题:你是否固执己见,无法接受别人的观念? 周珩一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偏执,他不相信任何人,更别提相信别人的观念,有时候他连接受陈余的观念都需要挣扎很久、怀疑很久。 他更想让陈余接受他的观念,或者掌控陈余的观念,知道陈余的想法,潜移默化地调整他的下线,让陈余依赖他而又不自知。 第四题:你主张你的观念才是正确的,也希望大家都能听取你的观念。 周珩一越做越怀疑这心理医生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为什么每一题都能跟他撞上。 他还是艰难地回答了他的真实想法:当然。 第五题:你是否拒绝批评和反馈。 周珩一小肚鸡肠到连张惠如说他不好都不能接受,所以这一题简直是送分题。 第六题:你是否认为你在拯救别人。 周珩一再次填上了“当然”,南城福利院的小孩都是没人教的野孩子,周珩一不好好“教育”一下他们,他们能往正路上走吗? 周珩一就是在拯救那些可怜的小孩,以暴制暴不是好手段,但是个手段。 第七题:你是不是经常认为没有人能理解你的观念。 是的,周珩一从不指望别人能理解他。他也不会去理解别人,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理解”这两个字,他无法共情别人。 他遇到乞讨、拾荒的老爷爷也不觉得可怜,因为他年轻过,不是活着吗? 他遇到那种生病的小孩也不会同情和怜悯,因为这就是命,治得好幸运,治不好那没办法。 所以周珩一的答案就是, 第一题:是 第二题:会 第三题:是 第四题:对 第五题:是 第六题:是 第七题:是 医生看了一眼答案,他检测出了周珩一的心理状态,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弥赛亚情结。 跟弥赛亚情结紧紧相连着的就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所以他让周珩一做了第二套题关于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题目。 周珩一不出一分钟就做完了,这可比数学题简单多多了。 医生说出了他诊断,“你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啊。” “我知道。” 医生用着你知道那你还来的眼神看了一眼周珩一,他以为这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在故意玩他以此炫耀自己的智商,他微微蹙眉: “你知道?” 陈余的嘱托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希望周珩一做个正常人,于是他问: “那怎么才能变得正常人。” 医生立马转变了态度,用了一种良心未泯的眼神看着周珩一: “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学术上叫:弥赛亚情结,又称救世主情结,不是疾病,而是一个描述性的心理学概念。” “它指的是一种心理状态,即一个人坚信自己命中注定要拯救他人、一个群体甚至整个世界。” 弥赛亚情结是一种将拯救他人的宏大使命与自我价值深度绑定的心理模式,它看似崇高,实则暗藏著自恋、控制和毁灭的种子,对个人和周围的人都可能造成危害。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想要治愈是很难的一件事,不过想要做正常人就要学着克制自己的情绪与恶念。” “有些人,比如说一个姓盛的大律师,就是靠打拳击控制自己。” 医生推荐他,如果有情绪不好、恶念增深的时候,就做手工织物转移注意力。 “你想做正常人,应该是还有爱的人在身边,以后不要沉默,多去向他倾诉爱意。告诉他你喜欢他哪一点,喜欢他什么地方,为什么喜欢他。” 周珩一听信了医生的话,他买了大堆针织用品,从此他情绪失控的时候就开始织各种东西。 晚上再跟陈余诉说白天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在末尾追加了一个流程,就是告诉陈余。 周珩一很想他,快点醒来吧。 周珩一也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第37章他醒了 陈余沉睡的第二年, 这一年陈余十二岁,周珩一十四岁。 周弋和周珩一做了移植造血干细胞的手术,周弋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好转。 陈余沉睡的第三年, 这一年陈余十三岁,周珩一十五岁。 周珩一以海城第三名的成绩升入清河国际高中部。 陈余沉睡的第四年, 这一年,陈余十四岁,周珩一十六岁。 周珩一将自己所得的奖学金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只可惜姓名备注上只能留下“周弋”。 这件事还被当地的媒体报道了,这位神秘的周氏集团长子,力所能及地做着温暖人心的事情。 当天周少卿的股票就上升了两个点左右。 陈余沉睡的第五年, 这一年陈余十五岁,周珩一十七岁。 这一年全国各地爆发了大瘟疫,全国停课一年,周少卿也给周珩一申请了前往疫区。 大家都记得了这位工作认真负责、沉默寡言的大白,可惜防护服太厚,他们并未仔细地看到他的面貌。 闲聊时有人一问,他说他是周弋,大家反应过来,周弋不就是企业家周少卿的孩子吗? 等大家想跟这位少爷认识的时候,周弋已经悄悄地做完所有事坐上了回去的车。 事后这件事拍在了纪录片里,舆论的力量总是强大的,大家都夸周少卿教子有方舍得把孩子送入疫区,这才是人民的企业家。 周少卿也是这一年顺利坐上了海城人大代表进入政界,事业更是蒸蒸日上;周弋去往国外深造,开始学习接手周少卿的生意。 陈余沉睡的第六年, 这一年陈余十六岁,周珩一十八岁, 周珩一读高二。 六年了,六年是多久?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这是一个人极具标志性的成长阶段,一个懵懂的孩童稚气退去,变成了强壮有力的青年,同时拥有青涩和成熟,他的青春也进入尾声。 陈余错过了周珩一整整六年,那个沉默的少年人习惯了等待,他并不觉得时间太久了,他的时间早已在陈余沉睡的那一刻已经陷入停滞。 周珩一从没有忘记,陈余告诉他要好好生活。 六年,周珩一也将陈余的vip病房装扮成家的模样,小厨房、健身工具、制冰机、相册、永生花、风铃。 这里也堆满了周珩一手工织的玩偶挂件,还有周珩 分卷阅读48 一每年买给陈余的生日礼物。 衣柜里还有衣服,周珩一年年买,年年换新,陈余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新衣服,只可惜陈余始终都没有机会穿上。 他随时都在等待陈余醒来,他做完作业,就坐在病床旁边织围巾、做毛毡,睡前再给陈余擦身体,换睡衣。 陈余沉睡的第七年, 这一年陈余十七岁,周珩一十九岁。 高三也进入下学期,新年的时候,周珩一站在窗户边看着烟花。 他回忆着七年前,他跟陈余一起窝在南城福利院宿舍卫生间的窗户边看着别人家放烟花。 陈余的脸在回忆里已经模糊,可那一双盛着烟花的眼睛犹新,那是周珩一为数不多感觉到幸福的时刻。 时至今日依旧是最幸福的时刻。 周珩一想,今年,陈余会醒来吗? 转眼高三开学,今年的春天异常潮湿和闷热,春雨一场接着一场,天气闷热,把大地捂得冒烟,像是在给一个盛大的夏天奏响序曲。 早春的雨又急又快,下午还是晴空万里,晚上放学居然下起了雨,周珩一没有带伞,只能一路跑回医院。 而等周珩一浑身湿透了站在了病房的窗户边的时候,雨又停了,就好像这场雨专门为了戏弄周珩一而下。 周珩一直接把湿透的白色上衣脱了下来扔进脏衣篓,白皙的脖子上挂着红色的绳织项链,上半身精壮有力,宽肩窄腰。 他找出干净的毛巾,借着窗户上的倒影不断擦拭着身上的雨水。 陈余真是睡了好大一觉,他从没有睡得这么爽过,没有任何不适感,不热不冷,也不渴,也不想尿,骨头不疼,肌肉不酸,整个人相反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再是…… 哪里来的裸男。 看背影还挺帅,好有少年感。 肌肉线条标准得像是出自古希腊雕塑家之手,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薄肌plus,充满美感,每一个擦拭动作都在展示肌肉。 周珩一习惯性地低头看表,陈余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呼吸频次也在上升,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一双滴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精致的小脸半埋在被子里,头发松松软软地铺开在枕头上。 陈余想说话,可能是很久没有开口,他只能发出一些很简单的音调,陈余嫌弃发出的声音太难听了索性就不说了。 裸男长得还挺帅的,好像周弋啊,也好像周珩一,都是浓颜系帅哥。 眉峰挺拔,眼窝深陷看着异常深情,鼻梁更是完美无缺,像是一比一从神像上画出来的,下颚线明晰,骨相深刻锋利。 帅脸一点点靠近、放大。 被裸男抱了。 他的头就埋在陈余的颈窝。 好香啊,是熟悉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点柠檬的味道,特别甘洌清爽的味道,就像曝晒过的干草,还有一丝那种下雨的尘土味。 这就是处男的体香吗? 陈余努力地开口说话,尽力地让他的语言系统工作起来,可是舌头还是不听话,最后他只能艰难地发出两个音, “周、弋?” 裸男生气了,好阴沉的眼睛,漆黑得就像是太平洋上酝酿的风暴,直接面对面压在他的脸上,他们的呼吸甚至能撞在一起,汹涌澎湃的气势砸在了陈余的脸上。 陈余冷不丁被掐了一下胳膊,周珩一的手指从陈余那半月型的烫伤疤上轻轻略过, “好好叫。” 爸爸。 不对, 陈余笑了,他的眉眼弯弯,眼睛却一下就红了,眼泪顺着他的眼眶滴在枕头上,他发出了一声像是幼犬委屈地低鸣声, “周。” “珩。” “一。” “哥、哥。” 周珩一亲手替他擦去眼泪,他的指尖不断颤抖,陈余的身体因为长期休眠还有点难动,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周珩一。 陈余只感觉一滴滚烫的泪滴在了他的脸上。 周珩一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着好像没有哭,可脸上两道晶莹的泪痕还是出卖了他。 青春期过后的周珩一声音低沉中带了一丝沙哑,尾音像是大提琴般温柔缱绻, “陈余,七年了。” “七年了,你终于舍得醒了。” 好吧,他现在拥有了一个比七年前看烟花还要幸福的时刻,所以现在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因为周珩一的幸福来了。 第38章灾后重建 周珩一没有着急把醒来的消息告诉别人,他打算明天早上再告诉周少卿和陈小依。 他要跟陈余独处一段时间,陈余欠他七年,这是周珩一应得的。 陈余身上缠绕的管子太多了,周珩一就叫来了医生开始给陈余撤导尿管和排泄管,病房内的大灯无比明亮。 护士小姐姐掀开下半身的被子,作势要扒开陈余的裤子,周珩一就站在一旁看着,陈余拼尽全身的力气用两只手向内捂,终于捂住了小陈余。 陈余硬生生把严肃的护士小姐给逗笑了,撤个导尿管把躺了七年不能动的植物人给吓动了。 陈余实在是羞,大眼睛水汪汪的,杏眼睁圆,他朝着周珩一结结巴巴地出声,声音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别…别…看。” 周珩一哪里肯放过这么鲜活的陈余,他嘴角轻扬,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没有不能看的理由。” 陈余反驳:“有!” “你说。”(宝宝你说) 陈余后知后觉周珩一那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意思 是的,七年了,他从十岁到十七岁,可不就是周珩一看着长大的吗?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算了。” 陈余从脸颊一路到脖颈全部都熟透了,七年内基本上也没怎么出去过,更是白得不行,一红就跟被煮熟的虾一样明显。 陈余把手松开放出小陈余,他用嘴咬着被子把被子拖到脸上然后埋了进去。 那就装看不见。 忽然周珩一坐到床沿,他拉开被子用手捂住陈余的眼睛,周珩一的手掌格外宽厚,陈余的世界一下变得漆黑,周珩一的动作分外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别闷坏了。” 陈余故意眨眨眼,用睫毛挠周珩一的手心,周珩一痒得心颤,但还是尽力忍耐着。 周珩一眼看差不多了,就松开了手,陈余一下就看见自己光溜溜的小陈余。 卧槽,这也太变态了。 他知道他的羽翼未丰,但也不能一点羽毛都不给他留吧。 这游戏不对吧。 陈余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是周珩一的恶趣味还是周弋这个始作俑者的恶趣味。 周珩一很 分卷阅读49 淡定地解释, “医生说要保持整洁,所以除了必要的地方,全身的体毛都处理干净了。” “以后想要上厕所,我扶着你去。” 陈余闷闷的一声,“嗯。” 医生也过来了,给陈余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 “身体机能正常,语言系统是最容易恢复的,可以试着多说说话,找找说话的感觉。” “后面下床可能就要装腿部支架重新学习一下走路。” 网?阯?发?b?u?页?????????é?n?2??????????????? 医生跟周珩一也早已熟悉,临走之前还拍拍周珩一的肩膀特地说了一声, “珩一,恭喜啊。” 医护人员离开,那晃着陈余的大灯也关闭,换上了一盏温柔的小夜灯。 周珩一去洗了个澡,为了方便照顾陈余,以防有半夜照顾不到陈余的时候,周珩一这次和陈余睡在同一张床上。 周珩一半侧着身子和陈余聊天,陈余有特别多想问的,男人嘛都很关心自己的身高,于是他侧着头问: “我,多高?” “一米六九。” 还好,长到一米七了,十七岁一米七很正常,他还担心他一直躺在床上长不高来着。 “你呢。” “没特意量过,上次体检是一米八二。” 陈余眼睛都瞪大了,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确实好大一只,陈余又问:“穿鞋吗?” 周珩一摇摇头,“体检的时候没有。” 陈余想说的话有些长,他费劲地组织着语言,过了有三十秒,陈余才惊叹一声说: “你怎么长得这么大。” 周珩一无奈地捧着陈余的脸,他们额头相抵, “是你离开我太久,才会觉得我长得很快。” 陈余快不行了,周珩一那张帅脸一靠近,再说些“你离开我太久”的话,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周珩一长大了怎么这么帅,也不得不说,真的好像周弋啊。 但又能隐约感觉两个人不太一样,周珩一的青春感太强了,完全是男高的感觉;周弋是浓浓的精英感,那个词怎么说,业界新贵。 陈余现在有点搞不明白这个游戏的意图,他到底是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选对了也不合理啊,选择不是都要围绕周弋来吗? 他玩了那么长时间连个周弋的毛都没看见; 选错了不是要轮回吗?这也没轮回啊。 不管了,随便玩吧。 既然是游戏那还是随心所欲。 他陈余再也不想追着周弋了。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游戏就是为了玩爽的。 从现在开始,他要自己玩游戏。 陈余问周珩一, “这些年。” “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周珩一反过来问陈余,“你睡着了是什么感觉?” “做了很多梦,记不得了。” 忽然陈余尿意上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我想上厕所。” 周珩一下床,他弯腰把陈余直接横抱起来,陈余看着陌生的房间,那种手织小挂件小玩偶堆满了桌上。 卧槽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大,去卫生间居然要走好一会儿。 他不是福利院的穷苦孩子吗? 陈余的脑袋就靠在周珩一的胸口,他甚至能听见周珩一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到了地方,陈余的四肢有些混乱,他有点找不到站起来的感觉。 周珩一直接上手揽过他,格外有力的右手小臂钳制着陈余的小腹,像是安全带一样保持着陈余直立。 陈余的小腿顺势踩在了周珩一的拖鞋上,陈余几乎是往后贴在周珩一的身上,用着一种似站非站的姿势。 陈余忽然惊慌起来,卧槽,尿尿是什么感觉来着。 导尿管用惯了都不知道怎么用力了。 陈余憋红了一张脸,他好像用力用错了地方导致一滴也没出来。 周珩一问:“怎么了?” 陈余也不说话,睁着一双大眼睛,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周珩一。 周珩一右手的手掌向上一摸,陈余正在用力挺肚子,小肚子挺得圆圆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难怪放不出来,用力用错了,周珩一滚烫的手掌向下探去,驶向胯骨的中央地带,周珩一的手掌几乎能覆盖整个三角区的八成。 他低沉的声音在陈余耳边回荡:“是这里用力。” 周珩一一边轻轻按压顺便给予了一些刺激。 卧槽,找到尿尿的感觉了,不过陈余又有点控制不住,他夹着腿,又被周珩一提膝从后面顶开, 他刹不住车,失控的感觉与酸胀的感觉混合让他难受地轻鸣。 …… 陈余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周珩一洗手的声音,陈余简直无地自容,他恨不得当场就从楼上跳下去,太羞耻了! 陈余感觉自己就是蒸笼里的小笼包,要被蒸晕了。 周珩一洗完手也回到了床上,陈余侧过头去装作睡着了,小夜灯下陈余的侧颜分外柔和,就是有些红得不正常。 周珩一单手把陈余捞进怀里,陈余的后脑贴着周珩一的脸,周珩一说话时喷洒的热气吐在陈余耳周, “你是我养大的。” “依赖我是正常的。” “你就算尿在我身……” “睡……睡觉!” 周珩一看着陈余从一小丁点到现在一大丁点,他们的关系不再是当初福利院相依为命的伙伴那么简单, 当然也没有轰轰烈烈地像达西和伊丽莎白那样复杂。 就像湖面上的两片叶子,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涟漪。 第39章隐秘的交换 “我们现在在哪里?” “海城的医院,vip病房。” 啊,这个游戏地名沿用的都是真实的吗?海城现实里也有,陈余现实世界里的妈妈就是海城人。 “我们被一个有钱人家收养了,睡一觉起来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太好了!” 这简直是醒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周珩一就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当作睡前故事一件一件讲给陈余听,包括他上了国际学校,又是以海城第三名的成绩升入高中部。 “我们以后还会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陈余感激涕零,周珩一才是真他爸的兄弟啊,苟富贵,一点也没忘,这下起码冬天不会那么冷了,日子也顺了。 关于陈余分班的事情,周珩一另有打算。 “那你现在上高三?” “嗯,高二疫情停课一年。” 说完两个人都有些疲乏,各自沉沉睡去,深夜周珩一猛然睁开眼,他探了探陈余的鼻息,跟昏迷的时候不一样。 陈余真的醒过来了。 周珩一这才放心地睡过去。他好怕这就是一场梦。 早上周珩一醒得早,他出去打电话给了周少卿,周少卿在吃早饭,听到这个 分卷阅读50 消息也是一惊,随即赶往医院。 陈小依接到周珩一电话的时候正在在外面买菜,电话那头还能听见商场的广播声, “天呐!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周珩一苦尽甘来呀!我现在就去看看我的小孩。” “对了,要不要告诉周弋大少爷一声?” 周珩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他的眸色顿时阴沉下来,漆黑的眼珠停滞了片刻像是在酝酿着海上大风暴, “不用,也不要在他面前提及,医生说他现在还不适合接触过多的人。” “把周弋的房间锁上。” 陈余还没有对他产生完全的信任和依赖,这个时候周弋还不能出现,周珩一决不允许有人可以动摇陈余。 周珩一随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张惠如还有老和尚。 大家都推掉手里的事情,在来医院的路上。 陈余一觉醒来,好多人啊。 他最先认出来的是张惠如,张惠如跟七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很标准的老师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 “张老师……” “诶哟,小陈余,你还认得我。” 再是老和尚,老和尚的袈裟不仅变新还变金了,整个人被岁月养得很好,更加圆润了,穿着袈裟的样子像五彩qq肠。 “老和尚。” “小施主还记得我,又是功德一件呀,不知道吧,我已经升职了,我现在是太古佛寺的主持啦。” 剩下两个人…… 我艹,周弋怎么把他妈妈也搬进游戏了,陈余看着跟他妈妈十成十相像的女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 陈小依激动得不行,“天呐,你简直是我的天选乖宝,你居然能一眼认出来我是妈妈。” “珩一跟你说没呀,你被我收养啦!” 陈余的眼眶一下红了,陈余的妈妈自从生病后就不成样子了,黄皮蒙骨,接近一米七的人只有不到八十斤,这样鲜活生动的妈妈他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好吧,周弋还是做人了,起码在游戏里让他再见了一眼妈妈。 游戏的纪念意义是很强大的,代码永恒,你想见的人也是永恒。 最后一个人,陈余有点眼熟,之前应该见过,不就是周少卿吗?陈余把眼泪硬生生憋下来了,这个有钱,这个要好好说话。 陈余乖乖地一声:“周叔叔好。” 一如当年张惠如领着陈余去见周少卿的模样,周少卿的回答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也好。” “周珩一被我收养了,他现在是我第二个孩子,你妈妈陈小依呢是我的居家保姆,虽然是保姆但在我心里跟亲妹妹一样,以后你会和珩一一起上学。” 陈余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能记得自己,心中暖流荡漾,这个游戏好像也没有那么孤单、难玩了,身处异世,有人陪伴就很好。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è?n????〇?2?5?????????则?为?山?寨?站?点 周珩一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一切,面色疏离,经过几年相处,周少卿对周珩一的性格还是有一定了解,他跟陈余说, “还是感谢你的哥哥吧,是他一大早打电话告诉了所有人。” 陈余的目光转向周珩一,周珩一疏离的面色才有所缓解,陈余用着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周珩一,周珩一只是嘴角轻扬。 见他们俩相顾无言,张惠如还以为是两小只心里还有什么隔阂。 这时候,医生把陈余的康复训练也安排好了,大家也都去问医生详情,张惠如留在了陈余身边, “陈余,我之前是对周珩一有些偏见,觉得他不正常,我还说他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有精神病,完全没有同理心。” “但是我想,周珩一不是不会爱人,他是只爱你,你以为我们一个小小的福利院供得起你吗?是周珩一主动找到了周老板供了你七年。” “他被收养,周少卿供了你七年。相对的,他要你被收养,又是以什么换来的,我想你还是亲自问问他。” 陈余一怔,这点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以为他跟周珩一是主动被收养的,所以一切都是周少卿主动承担的。 居然是周珩一主动找上门的吗? 陈余的心倏然酸涩,他平静的内心下起大雨,泛起阵阵涟漪。 看着最平淡的,往往是用情最深的。 能让他们泛起波澜的东西,必然是刻骨铭心的。 陈余看了看四周这些温馨的打扮,他说,“我知道了。” “我也会好好珍惜他的。” 第40章康复训练 张惠如的话一直悬在陈余心里,他打算找个机会好好问一下周珩一,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又跟周少卿约定了什么。 经过几天的努力,陈余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了,四肢基本上都能活动了,就是很多动作要重新学重新找感觉。 最先要学的就是走路,周珩一找医院借来了轮椅,陈余坐在轮椅上他被周珩一推到医院的康复治疗室。 在这里医生给陈余的腿装上了支撑器,也就是一种下肢外骨骼机器人。 这是一种可穿戴的机器人设备,通常由电机、传感器、机械支架和计算机控制系统组成,穿在整个腿部甚至腰部。 在机器人的帮助下,陈余成功在康复训练室里站起来了,这感觉特别像脚麻了突然站起来的感觉。 但陈余觉得这太奇怪了,像是被人推着走,陈余还没准备好下一步,机器已经推着他走下一步了。 这也导致陈余每走几步路就忍不住向后看机器,有几次陈余步伐乱了又忍不住回头看,直接连人带机器向前栽去,幸好周珩一眼疾手快给陈余抱住了。 走路哪里能不看前方,老是往后看,这是不好的习惯。 周珩一把陈余抱到座位上,看着陈余走路时慌乱又恐惧的小脸,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人工智障给脱下来。 陈余双手撑在座位上,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真没想到,躺了七年直接变废人了,连走路都要人教。 见周珩一沉默,陈余霎时有些紧张,毕竟那个机器人看着价格不菲,借助这样高端的机器他走得还很乱,陈余心里闷闷的。 窗明几净,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点点浮云飘过。 周珩一站起身单膝跪到陈余面前,他低着头说,“把机器脱了吧。” 说完便上手去拆陈余身上的带子, 陈余以为是周珩一嫌他学的慢,他连忙挡住周珩一的手说:“我可以的!我再学一会儿就会了!” 周珩一抬头,温暖的阳光斜切过他高挺的鼻梁,脸上洁白无瑕,就好像没有毛孔,如同大理石雕塑般俊朗,只听他嗓音淡淡的,尾音带了一丝引you, “我亲自教你,你也不tuo吗?” 陈余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奥,这样,行。” 周珩一把上衣tuo了,赤着精悍有力 分卷阅读51 的上半身,裤子换成了热裤。 机器解开之后,周珩一先坐下,他再让陈余zuo到自己的身上,陈余的脚底搭在周珩一的脚背上,周珩一拿带子把他们的小腿绑在一起。 这样陈余就可以稳稳当当地踩在周珩一的脚背上。 陈余和周珩一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靠在周珩一身上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周珩节律性起伏的胸膛。 周珩一抓过陈余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周珩一的腰线脊骨都摸的出来,是很有力量感的人体,他缓慢地解释着: “我现在要起身了,你用手摸一下我身上的肌肉,感受一下是哪里在带动哪里用力。” 随着周珩一带动陈余起身,他把陈余的手从腰(竖脊肌)挪到臀部的臀大肌, 他拉着陈余的手向裤子里钻去,再是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和大腿后侧的腘绳肌,最后是周珩一硬邦邦的小腹(腹直肌)。 如很多年前在福利院的那个冬天一样,周珩一身上的温度高得有些烫,热度钻透陈余的皮肤直达心底。 陈余想,周珩一身上也太有劲了,他能感觉到周珩一的肌肉在动。 他们两个人贴得太近,陈余能感觉到周珩一胸腔的震鸣,周珩一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问: “感受到是哪里在发力了吗?” 陈余点点头,“感受到了。” 周珩一又带着陈余坐下, “这一次你带动我起身。” 陈余跃跃欲试地开始抬腰站起身,周珩一的手开始在陈余的身上游走,跟刚才是同一样的路径,游走到臀大肌的时候,周珩一停住了,他轻轻一捏。 陈余汗毛都竖起来了,更不敢回头看了。 “光抬腰不够,这里没有用力,这样走姿不好,会很伤腰。” 最后是腘绳肌和腹直肌,周珩一的手指头有茧,陈余觉得身上有点痒,所幸持续不久,周珩一夸赞道: “很好,其他地方都用力用对了。” “我们再来一次。” 就这样重复了四组,最后一次周珩一偷偷解开小腿上的绑带,陈余没有察觉,自顾自地成功站起来了,他想要坐下的时候感觉背后有点空。 一回头,周珩一坐着,他站着。 周珩一眼底洋溢着盈盈笑意,他的眼神十分具有勃然的冲击力,所以这种喜悦一下传达到陈余的心里,周珩一唇角轻扬, “恭喜你,学会了。” 陈余猛地一屁股坐在周珩一大腿上,他双手抱胸,像只得意小兔, “我就说我学得很快吧!” 而后陈余转身一只手探到周珩一的身上,五指张开,掌心感受着周珩一身上的温度,他有些忧心地问: “周珩一,你是不是有肝火啊?要不要看医生?我感觉你身上好烫。” 周珩一一怔,他之前体检的时候医生给他说过,没想到被陈余感觉出来了,周珩一解释道: “天生的雄激素高。” “这样啊,你没事就好。” 休息完了周珩一又给他们的小腿绑上,“这次我要带动你走路了,你会站走路就不难,好好感受一下。” 这次不用周珩一带着陈余的手了,陈余自己开始在周珩一身上摸索, 卧槽,周珩一是不是趁陈余不在偷摸健身了,咋可能自然而然长成这样。 别说,这手臂和背肌还挺有质感。 周珩一无奈地一下拽住陈余的手,捏着陈余的手往下拉, “走路上肢不发力,下肢发力。” 陈余脸不红心不跳: “哦,这样,摸错了。” “上肢是手臂辅助发力,协调人体。” 周珩一提膝,陈余还在四处乱摸,周珩一冷声道: “专心点。” 下一秒,陈余抬起星星眼,“哥哥,你真有男人味啊,我也想练成你这样。” 周珩一瞳孔震颤,陈余能明显感觉到周珩一的呼吸变急促了。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u???é?n?2??????????????????则?为????寨?站?点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感,温声道:“你先学会走路吧,我再教你其他的。” “嗯嗯好。” 陈余乖乖地跟着周珩一动作,从提膝到放腿,周珩一一步步教他,陈余一步步学。 他们一组组练,后来陈余就不用周珩一带动了,他自己靠着墙慢慢走。 一直到傍晚斜阳西沉,周珩一穿好衣服他和陈余一起从康复治疗室出来了,陈余已经会简单地走路了,只不过有点慢,走太快他会摔倒。 陈余忘干净十七年的肌肉记忆,被周珩一一点点补起来,最后也只剩下周珩一教的,如同一块质朴的玉,被雕刻成周珩一这个艺术家喜欢的模样。 他的走路、吃饭拿筷、站姿……每一个动作都有周珩一的影子。 这些动作就像小狗身上的铭牌,以至于别人看到陈余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家的,又是谁的弟弟。 这是占有最高层次地展现,一眼能认出来你是谁的人。 晚上,陈余单手撑着墙,慢慢走,周珩一就推着轮椅守着他,不让他被别人撞到, 陈小依正好过来送饭,看着陈余走路的背影,一眼认出来,她也很高兴, “是珩一教的吧,我的宝宝走得真好呀!” 陈余嘿嘿一笑。 “我给你们加餐!我去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看陈余走到门口,周珩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送你的,你今天特别听话。” 是一个大牌的电子表,跟周珩一手上戴的像是同款。 陈余开心地把表戴上,他并没注意到,在他戴上的一瞬间,周珩一的表盘亮了起来,屏幕中央那颗停滞的心脏开始跳动。 停滞的身体数据也全部更新。 第41章向新世界出发 陈余对自己短短一天就会走路的事情感到异常开心。 趁着周珩一外出归还轮椅,陈余有个了大胆的主意,他发现他提膝放腿的速度加快之后好像就可以跑步了。 陈余大眼睛滴溜转,他给周珩一准备了个惊喜。 周珩一还完轮椅的时候回到病房发现陈余不见了,他心里一惊,他在厨房卫生间都转了一圈,陈余是真的不在病房了。 周珩一的手脚都开始发寒,额头的青筋愤凸,极致的不安感席卷全身,他捏紧了拳头,陈余刚醒医院一个人也不认识,病房又什么都有。 陈余能去找谁?陈余又认识谁?陈余整天都在他身边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 周珩一打开手表看,心跳果然暂停,陈余把手表脱了,他打开定位发现陈余的手表就在房间,他追去寻找看见了被放在洗手台的手表周。 那陈余去哪里了? 周珩一的眼神逐渐狠戾,眼里病态的疯狂骤然显现,他用力攥紧了手表,指节被压得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异常明显。 分卷阅读52 陈余怎么可以轻易放下他给的东西?他给的东西不重要吗?陈余去哪里了?陈余为什么要离开?离开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外面究竟有什么吸引陈余的? 周珩一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对了,他的针织呢,他疯狂地拉开抽屉寻找他的针织。 这些年周珩一听心理医生的建议已经学会用针织转移注意控制情绪。 忽然,他听见“哒哒”的拖鞋声,一转头陈余从外面跑了过来,他扑在周珩一身上,他抱住周珩一,仰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原本眉眼弯弯的陈余倏然皱眉,他用力晃着周珩一的手臂,他担忧地问: “周珩一,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凉。” “你在找什么呀?” “惊喜吧!我已经会跑步了!我们很快就能一起回家啦!” 周珩一深呼吸一口气,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去哪里了?我很久都看不见你。” 见周珩一手里捏着自己的表,陈余抽了出来打开手表,他把表展示给周珩一看, “我才出去四分钟诶。” “很久吗?” 周珩一骤然换了一种态度,他把眼中的情绪全部抽离,填满表演性的悲伤,他接过陈余的手表,亲自戴在了陈余的手腕上。 “我怕你回来只是我做的一场梦,所以你离开我会很紧张,刚刚我在想,是不是你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回来包括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做的梦。” 周珩一蹲下身去,让陈余俯视着他,他将整个人处于极低的下位,以一个弱势、一个祈求者的姿态,以退为进完美地演绎他的真实所想, 他将手表重新给陈余戴上, “我给你的手表以后取下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或者,告诉我,你去哪里了?认识了什么人?要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回来?” “让我确定你回到了我的身边。” 陈余信以为真。 他真的相信了,周珩一嗜他如命。 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视他唯一,怕离别,陈余兴奋地全身都在发颤。 陈余心一紧,如同拉紧了闸口,心水高悬,堤坝承受着高压,他强压住倾泻的欲望,捧住周珩一的脸,俯身安慰他, “我真的回来了。周珩一。” “我以后什么事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说着陈余在周珩一面前转了一圈,又蹦蹦跳跳,在房间内跑了一个来回, “你看!我连走路都是你教的,我怎么会是梦呢?” 见周珩一还在怔神,陈余拿起周珩一的手臂,在那半月型的烫伤疤处咬了一口,周珩一看见整齐的牙印才如愿以偿地缓过神一样。 “疼吧。” 陈余把手也伸出来,他跟周珩一的烫伤疤是一对的。陈余柔软的发梢卷卷的,他温声道: “我不是假的,你没做梦。” 周珩一站了起来,“嗯。你是真的。” 周珩一眼中暗光闪过, “你说你要跟我报备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那你要说到做到。” 两天后,陈余最后一次体检,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这将会是他们在医院的最后一个晚上。 晚上,周珩一在收拾衣服,陈余就在一堆毛绒玩具里翻滚,这些毛绒玩具、针织挂件都是周珩一手织的,怪不得陈余总感觉周珩一手指上的茧很厚。 “哥,你怎么想着织这些小东西的?” 周珩一几乎是脱口而出:“爱好。” 是的,事已至此,周珩一还在对陈余有所隐瞒,这些事情,说起来不大,也不小。 “可以消磨时间,等你的时候就感觉时间不漫长了。” 周珩一的话就像一根根引线,拉着陈余走向周珩一。 第二天的早晨,他们就拿到了陈余的体检报告,陈余身体正常健康,他们今天就要回家啦!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春天独有的清新感。 陈余对周少卿的豪有所想象,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豪,来接他们的是一辆纯血迈巴赫,有价无市,最低也要几千万。 一看车牌号,一个a五个9。 周少卿也太有实力了。 陈余拽着周珩一的手快乐地坐上了豪车,大概行驶了有二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叫海上明月的富人别墅区。 别墅入口便是一个漂亮的花园和修得整齐的绿植,一个水之女神温蒂尼的等身雕塑就立在喷泉中央,喷泉喷出的水在阳光下晶莹透亮,陈余跟周珩一走了大概有两分钟才到别墅。 门两侧是两个很看得出年纪(文物)的罗马柱,进门后,从三楼垂下的接近十一米的大水晶吊灯差点让陈余激起巨物恐惧,别墅的恒温空调一吹,还可以发出好听的响声。 周少卿比顾栗豪得不止一个档次。 陈小依已经在做饭了,为了欢迎陈余回来,她特地做了超级丰盛的午饭; 周少卿因为工作这些天一直在国外回不来,就给陈余准备了一个欢迎红包; 桌上是张惠如和老和尚寄过来的特产,他们听说陈余要出院了早就提前备好了礼物; 周珩一再给陈余拆快递,陈余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饮料; 陈小依在给陈余介绍家里的房间, “二楼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三楼一共四个房间,左边的是周珩一的房间,中间是周少卿的书房和卧室,还有一个是周……” 周珩一打断了陈小依的介绍, “陈余,我拆好了。” 他接着陈小依的话道:“还有一个房间是空的,没有打扫好,不能进去。” 陈小依觉得周珩一这样说也对,毕竟周弋的房间很久没有人进去了。 张惠如给陈余寄的一些海鲜干,都是南城的渔民亲自晒的,陈余能闻到一股咸咸的海味。 老和尚寄的是两个已经泛黄的竹牌,竹牌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不过字迹还是清晰可见,上面写着: 一个是“希望陈余长命百岁。” 一个是“我是主角,我替周珩一抗一切。” 是当初陈余和周珩一在太古佛寺祈愿所写。 还有一张老和尚用朱笔所写纸条: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是的,转眼,七年了,结束了。 窗外阳光正好,南城已成昨日。 他们要向新生活进发了。 第42章难弄的陈余 陈余的房间在二楼就在周珩一房间的下面,周珩一拎着陈余的行李箱,陈余拿着老和尚寄的两块竹牌,他们一起坐电梯去了二楼卧室。 房间打扫地干干净净,一个超大书柜,陈余原本以为是什么名著,走近一看,里面有很多崭新的教材,居然是从初一到高三的教材,还有……五三?英语字 分卷阅读53 典? 真吓人啊。 还有一个漂亮的原木书桌,雕的花纹特别精致,桌上放着崭新的文具套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毛毯踩上去特别舒服。 以及陈余非常喜欢的超级大床。 他打开衣柜发现新衣服已经全部都挂好了,周珩一准备了七年,今年终于用上了,里面最显眼的还是一套校服,dk款式,棕色小西装外套,黑色长裤,条纹领带,光泽特别好。 胸口上缝制了清河国际的校徽,他都忘了问,他以后是上高中还是初中。 周珩一把行李箱放下,他把书柜里所有初中教材全部挑了出来,他说出了令陈余神魂一震的话, “吃过中午饭,我们开始补课。” “你月底入学清河国际有一场考试,是考的高三一模的变题,主科三门都要过100,副科三门需要过80,考过了才能入学。” “我们简单补一下初中课程,然后详细给你讲一下高中课程。” 陈余往床上一倒,他把头埋在枕头里,说话闷闷的:“我脑子还没恢复好,还需要再休息一阵。” “没事,一会儿多吃点核桃补大脑。” 周珩一把陈余从床上拉起来了,“考过了就给你奖励。” 陈余就不相信了,还有什么能吸引到他。 “给你买个手机。” 陈余一个鲤鱼打挺,“讲真?” 在游戏里玩手机,这多有意思。 于是,这顿中午饭陈余吃得异常漫长,哎,要上刑场了,真的不想学习,一点都不想,但又想要手机。 就像爱拉屎但长了痔疮一样难受。 陈小依给陈余把饭压得实实的,陈余每吃完一口就“妈妈我爱你,妈妈我爱你”地喊,人长得又萌又漂亮,被这么一喊陈小依甜到心里。 陈余也没事,就是光喊个不停,陈小依心领神会。 陈小依笑着开口:“珩一,要不,今天就休息一天吧,陈余他明天再学。” 陈余眼睛滴溜转,听陈小依说完眼神立马瞟向周珩一,周珩一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那不学吧。” 陈余还没来得及高兴,周珩一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反正他爱你,不爱我。这还学什么,是我多管闲事。” 说得陈余臊得不行,周珩一大了怎么这么会诡辩,陈余欠了七年,周珩一一说总显得他不是人。 周珩一转身就要上楼,陈余立马拽住他,立马转头去看他生气没有, “害呀!我学!我学我学!我没说不学啊!我爱你!” “哥哥!我爱你!” 陈小依笑得不行,这哥哥弟弟真好玩啊,周珩一冷着脸一句话就把陈余治死了。 诶哟,平时见周珩一一本正经地,又内敛不咋说话,真好玩啊,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陈余抓紧往嘴里扒饭,吃完洗洗手就跟着周珩一上楼去了,陈小依乐呵呵地洗碗去了,陈余一来家里家里果然有意思多了,要是周少卿在就好了。 陈余卧室正好有两个凳子,他跟周珩一排排坐,周珩一在给他讲初中的代数知识,陈余就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周珩一叭叭。 “这个公式是必要的,背好这个公式,解开这类题目并不难,只考验你的计算能力和耐心……” 陈余一点也听不进去,就像在看独角戏。过了会儿,陈余问: “哥哥,你渴不渴?” 陈余知道他的脸很漂亮,所以也极大限度地利用他的优势,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珩一,一张顶漂亮的脸就凑在周珩一面前。 周珩一冷声道:“你别扯其他的。” 陈余蹙了蹙精致的眉眼,一头卷卷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着手感非常好。 “哥哥~我在关心你。” 周珩一起身去房间的冰箱里拿出了鲜榨果汁,放在了陈余面前,陈余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终于又开始听周珩一讲题。 初中代数不难,周珩一讲了二十多分钟结束了,他给了陈余一份检测题,都是一些简单的解一元一次方程组,陈余很熟练。 加上做题目五十分钟过去了,他开始讲几何, “几何,这几个公式很基础在高中还会用到...…” 趁着周珩一低头,陈余看了一眼时间,他又开始了,戏弄挑逗周珩一可比做题目有意思多了。 陈余就喜欢看这种冷静自持的家伙破功,高冷的周珩一激起了陈余的征服欲。 他忽然戏精上身,陈余捂着嘴杏眼睁圆,满眼崇拜地看着周珩一, “哥,你长得真帅啊。你的鼻梁简直比欧洲人的还要笔挺,你这个下颚线都跟明星一样了。” 说完陈余开始上手,软软的手指从周珩一的脸摸到周珩一手臂,周珩一下意识用力,他的笔尖一顿, “天呐,你的肌肉也练的真棒,真有男人味啊,你谈恋爱没有啊?学校女生都喜欢你吧。你是不是学校里的男神啊?” 周珩一骤然坐正了身体,他轻咳一声。 “休息一下吧。” 陈余欢快地去上厕所了,他像是掌握了什么秘诀,他似懂非懂,原来只要夸一阵周珩一就可以休息。 此时的周珩一还没有意识到陈余有多难弄。 周珩一被陈余夸得都有些渴了,他也没多想,拿起面前的果汁就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余回来了。 “周珩一,你是不是偷喝我果汁了?” 周珩一冷脸道:“没有。” “你瞎说,我刚刚走的时候,这个果汁就在这里,”说着陈余抓起瓶子就指给周珩一看,他质问,“现在怎么到这里了?” 周珩一抵死不认,“你记错了。” 下一秒,陈余那张漂亮的脸突然朝着周珩一靠近,就停在周珩一唇前一两厘米的地方,周珩一吓得一怔,连心跳都在急剧增速,陈余这是要干什么? 陈余像是小狗嗅东西一样吸吸鼻子,在周珩一唇边仔细嗅了嗅,他大义凛然一如刚正不阿的判官: “还说你没偷喝!你嘴里怎么有果汁味?” 说完陈余作势就要上手去扒周珩一的嘴。周珩一把陈余推开了,他脖颈红了一块,他小声道: “我再给你拿一瓶。” 陈余双手抱胸,拒绝得极为干脆; “我不要!我就要我喝的!你把我的果汁吐出来!为什么我在的时候不喝?” 周珩一无奈,“你想怎样?” 陈余眼睛一眯,露出坏笑。 “你有手机吧,把手机给我玩玩。” 第43章好好学习 经过陈余和周珩一的来回拉扯,陈余做了一套中考卷子后赢得了两个小时游戏时间。 周珩一的手机上枯燥得不行,只有通讯软件还有一些学习资料,陈余游戏还是现下的。 陈 分卷阅读54 余玩得开心飞起,在游戏里打游戏,别提有多搞笑了,还是现实世界存在的枪战游戏,陈余好好奇对面是不是真人。 于是在周珩一改卷子的时候,陈余放肆地打开了语音, 陈余:“喂喂三号,把你衣服脱给我穿一下。” “哇,三号你好爽快,我们去g港吧,三号你怎么不开语音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冒了出来,“甜弟,跟好哥哥,这把带你吃鸡。” 周珩一批试卷的笔一顿。 他转了转手里的红笔,如同黑曜石般深沉的眸子转了转,看向窗外的天空。 陈余已经趴在床上玩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两个小时的闹铃一响,他要把手机还给周珩一了,接着听周珩一讲高一的知识点。 陈余连忙跟对面的人说:“我们加个好友吧!下次还一起玩。” 陈余下了线,把手机放在床头,他赤着脚丫跑回座位。 陈余这才发现,周珩一用来对照的教材,好像是周珩一自己的,写了满满当当的笔记,他想起周珩一这几天都在陪他,好像没去上学。 “哥,你这几天都在家陪我,你不去学校没事吗?周叔叔不会说嘛?” w?a?n?g?址?f?a?布?y?e?1???u???ē?n???????2????????o?? “没事。” “我一模海城联考第一名。” “?” 草,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也正常,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就是智商高。 刚刚酣畅淋漓地玩了一趟,陈余学习效率变高不少,今天的任务就是到高一上,陈余顺利完成,周珩一出的卷子陈余也完成得七七八八,正确率挺高的。 陈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答卷,毕业多少年,风采依旧啊,他像是拿圣旨一般展开着卷子。 陈余用自己的胳膊肘顶顶周珩一,他朝着周珩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是不是很聪明!” 周珩一挪开眼神,说了声:“聪明。” 他默默把今天教材收回书柜,把明天要用的教材放在书桌上。 陈余总觉得周珩一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晚饭,许久不见的周少卿回来了。 一看周少卿面色红润的样子就知道国外的项目谈得很好。 周少卿从美国回来给他们带了礼物,周珩一的是乐高,周少卿一比一定制的他在国内的贸易大厦,陈余的是大师手作巧克力。 陈余嘴甜得要命:“一看周叔叔就是赚大钱的!一身的宝气!” 把周少卿哄得乐呵呵的,周珩一淡淡地看了一眼贸易大厦的乐高模型,说了声,“谢谢爸。” 周少卿随后就跟陈小依说话去了,吩咐下周的内容。 陈余和周珩一就在客厅边看电视边说悄悄话,陈余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入口巧克力的醇香充斥整个口腔,这一块胜过一百块,回味无穷,一点也不苦,后调是红酒味的。 陈余小声地问周珩一,“周少卿在国外还有业务啊?” “嗯,做游戏。” “他不是做贸易的吗?” “游戏贸易也是贸易,国内拿不到版号就在国外立项,核心是游戏版权、实物/数字版游戏、游戏周边及衍生服务的流通与变现。” 既然周少卿公司都开到阿美利卡了,那周家肯定也算个豪门了。 陈余霎时想起了他以前就很喜欢看人解说豪门分家产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陈余八卦地问周珩一:“话说,周少卿以后会让你接手生意吗?他毕竟都收你做第二个孩子了。” “他另外一个孩子会接受主要业务。” 言外之意,周珩一进不了权力中心。 当然,周少卿跟周珩一约定的就是,周珩一以后管国内的业务,也就是做传统外贸, 都是轻工业产品,薄利难销,高压,风险高,这种贸易受国际的冲击也比较大,很难弄,赚钱也不容易; 不过周珩一同意了,有陈余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相比之下,国外的游戏贸易就舒服多了。 国外的游戏业务周弋管,业务周少卿都已经给周弋铺好了,项目成熟又相当赚钱,甚至都不用动脑筋,钱往口袋钻。 陈余咬了一口巧克力,他拍拍周珩一的肩膀,“那也很了不起了。” 陈余凑近了周珩一,谄媚得像只小狐狸,他立马抱住周珩一的胳膊,给周珩一吹“耳边风”: “苟富贵,勿相忘。” 陈余又好奇地问:“他大儿子我怎么没见到?” 周珩一面无表情:“他在国外深造熟悉业务。” “来吃饭啦!” 陈余和周珩一立马起身,饭桌上周少卿还提了一嘴陈余,周少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圆润,眉峰坚挺,穿着黑色大衣, “陈余啊,家里住得习惯吧,以后有什么想要的跟珩一说就好了,让他给你置办。” “你的学籍我也给你转到清河国际了,不过分班还是要看成绩,珩一应该也跟你说了。” “要好好努力呀!争取出人头地!” 陈小依连忙打断了周少卿,“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我才不管什么学习呢,平平安安的就好。” 说完陈小依顺便问起了另外一个孩子: “对了,周弋在国外还好吧。吃得惯吗?有没有给他请个厨师呀?” 陈余猛抬头,等等,他没听错吧。 叫什么?周弋? 还真他爸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余也反应过来,这事,周珩一也肯定知道啊,但周珩一没告诉他。 第44章你对我有所隐瞒 国外读书,还叫周弋,出身显赫。 这没跑了啊,肯定是他,但是陈余这会儿也不能翻到美国去找他啊,还是等他回国吧,读完书总要回国的吧,到时候再见面也不迟。 相比之下,陈余更加关心另外一件事。 就是周珩一明知道对于陈余来说,周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陈余曾经强调了很多次周弋,周珩一也答应寻找。 可他还是隐瞒了,陈余想知道为什么。 你对一件事有了怀疑,就会开始触发连锁反应开始回想每一件事情,陈余也不例外,他无法控制地想,周珩一有没有隐瞒其他什么。 后来他想,周珩一又能瞒着他什么呢。 陈余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玩。 他的心里有些闷闷的,像是快要坏掉的青苹果,能吃,但是酸酸的有点发苦。 吃饭的时候陈余故意多看了两眼周珩一,周珩一感知到陈余的眼神,他也并没有躲闪,直接迎着陈余的视线。 吃完饭陈余跟陈小依出去散了会儿步,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陈余提起了周弋, “周弋哥哥,唇角上有痣吗?” “有的!珩一没给你看照片吗?” 说完陈小依从手机里翻 分卷阅读55 出了周弋的照片,陈余一看照片,草,唇角有痣,长得像游戏外的周弋,也只是像,这个人文文弱弱的,气势上不太像。 陈余一时之间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游戏外的周弋,他还需要见到本人。 晚风习习,陈余和陈小依一起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吹着晚风,天空变成了深紫色,陈余用脚蹬着地,他慢悠悠地晃着秋千。 陈余看见了一个木质的狗尾草,他瞬间想起,他曾经告诉过周珩一,如果来年豆豆的坟墓上长了狗尾草就是豆豆回来看他了。 陈余依旧震惊于周珩一的偏执,他直接刻了一根永生的狗尾草,不就等于他要豆豆一直在身边吗。 原来周珩一的执念从未消失,他只是善于隐藏。 当然,如果陈余能看见豆豆,那证明这个视角,周珩一也能看见陈余。 陈余还是很在乎周珩一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低着头有些失落,很显然陈小依看出了陈余的失落,又根据刚刚陈余问她要周弋的照片推测出了陈余失落的源头。 “小余啊,你是不是因为周珩一这么久都不告诉你家里有个大哥有些伤心啊?” “不是周珩一不想告诉你,是对于珩一来说,周弋是他最不想提及的人。” “珩一连周弋的事也不跟你说,那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他肯定也没告诉你。” “珩一,一开始是作为周弋的移动血库存在的;到后来,他还要去疫区、捐款做这些好事贴周弋的名字。” “具体的,我想你要跟这个当事人好好聊一聊,聊一聊这七年。” 陈余大为震惊。 草,周珩一嘴里没一句实话,他还说他这些年过得很好,好个屁,陈余听到第一句话就要吓得半死了。 “小余啊,毕竟七年了,七年内发生的东西太多了,可以改变的东西也太多了,如果珩一答不上来,你一定要等一等他,时间太久了是个人都要想一想。” “谢谢你妈妈。” “这有什么谢的,你跟珩一都是好孩子。” 陈余木讷地点点头,太晚了风就有些冷,他们回到了别墅,这时候周少卿和周珩一都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别墅空荡荡的。 陈余和陈小依道了晚安也回各自房间去了。 晚上陈余就在床上想着这件事,他骤然想起了张惠如跟他说的那一番话,周珩一当年究竟交换了什么,陈余猜出了大半。 陈余想着想着,卧槽房间怎么变得这么冷,空调坏了吗?关键这空调逼格还挺高,没有遥控器。 他盖着被子都嫌冷,别墅的空调为了美观修得都挺隐蔽的,陈余找了一圈都没发现风口在哪。 但只要躺着就感觉四面八方一直有风朝他吹过来,还是超级无敌西伯利亚大冷风,被这风嘬一口魂都没了。 陈余依旧冷得想把床单也裹身上,他下床扯床单发现还扯不出来,死死地压在床垫下面。 陈余没招了,他出了门去客厅,客厅比房间里还要冷,他想问陈小依再要下被子顺便问问这空调怎么回事。 陈小依好像睡着了,陈余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 陈余总不能去找周少卿。 兜兜转转,陈余走到了三楼周珩一的门口,陈余敲了敲门,别墅很安静,他能听见别墅里大水晶灯发出的清脆声音。 后来再是周珩一衣服的摩擦声还有一步步走过来时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的碰撞声。 很快,门开了。 陈余扬起过分漂亮的脸,眼睛在暗光下像是博物馆里沉寂的宝物般熠熠生辉,松软的头发随着身体有些颤。 “周珩一,别墅空调是不是坏啦?我感觉好冷啊。” 周珩一出去感受了一下, “是有点,明天叫人来看。我房间好像没坏,你进来吧。” 陈余能感受到周珩一的床上的温度,还有独属于周珩一身上那股干草味,混着洗护的淡淡柠檬香,周珩一的房间很整洁,看着很舒服。 他们背对背睡觉,陈余一直到深夜都没睡着,陈余也感觉周珩一没睡着。 陈余转身用手指戳了戳周珩一的肩膀,陈余往周珩一的耳边小声问:“周珩一,你睡着了嘛!” 周珩一也转过身来,回了一句:“没有。” 陈余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给周弋输血的事情。” 陈余想听,那周珩一就讲, “周少卿说,周弋那个时候有严重的血液病,只要给周弋输血就能救你,我同意了,然后每周三给他输血,后来做了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他病好了就去国外念书了。” “每周三?” 陈余难以把输血和每周三联系起来,昏暗中,陈余的眼眶一点点泛红。 陈余鼻音变重了, “那为什么你要给周弋挂名做那么多好事呢?” “我想要你在我身边,也是跟周少卿换的。你情我愿,这没什么,我也不在乎。”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è?n?????2????.???o???则?为?山?寨?佔?点 陈余鼻头一酸,说话带了哭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 周珩一连忙担心地上手去擦陈余的眼泪,他说,“没必要,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下一秒,陈余控制不住了,他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周珩一越擦越多,他的心都揪起来了,早知道不说了,他最怕陈余这个样子。 他最怕陈余苦,最怕陈余掉眼泪。陈余是小太阳,陈余掉眼泪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陈余边哭边说:“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拿不出手?我有知情权。” “你不心疼你自己,可我心疼你啊。” 听完这一句,周珩一残缺不全的灵魂开始被一双莫名的大手缝补,从未有过感情的他,心中居然滋生了一股他也无法言说的情绪,是一种很温暖的情绪。 同时,另外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酸、涩、苦。 如同这沉闷而又失语的七年。 陈余不在了,他一个人习惯了。 周珩一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心疼他心疼到哭出来。 陈余哭得打嗝,周珩一就给陈余拍拍小肚子,陈余边抽泣边说: “你输血的时候才鸡毛大。你怎么敢做这么大的决定。” “周珩一,你别瞒我好不好,别他妈的让我像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作精傻逼,我今天差点误会你;” 陈余的手指指在了周珩一额头, “也别让你像个自我感动的傻逼,默默做事你以为你是个老好人吗?老好人排最后,感情是相互的,你是我哥,我不会吊着你。” 后来周珩一就不给陈余擦眼泪了,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周珩一小声说: “陈余,你跟我想象的一样好。” 陈余终于止住眼泪,他说: “周珩一,我今天心情好,我可以满足你两个愿望,在我力所能及 分卷阅读56 的范围内。” “心情好怎么还哭。” “你管我。” 周珩一笑了,他说出了他两个愿望: “以后永远只有我一个哥哥。” “永远与我不分离。” 陈余也笑了,“你怎么知道这两个我正好能做到。” 第45章只有他知道的吻 深夜,陈余在周珩一被窝里安稳地睡着了。 月光洒在房间的地毯上,窗户旁的橡木桌也反射着月光,窗帘时不时地被风吹起,桌上的留影成了动态,一如周珩一躁动的心脏。 周珩一没睡着,他总想靠近陈余,他好想听陈余再说一次心疼他,但陈余睡着了,周珩一就躁动地等陈余起床。 周珩一从陈余的背后贴近陈余,陈余乖得像只打盹的小狗,背影圆润润的,头发松松软软。 周珩一太想要一个同行的人了,陈余只要表现出一丁点想要跟他成为同类的意愿,他都高兴得发疯。 周珩一想,他一定要对陈余特别特别好。 短短一小时,周珩一连他和陈余的未来都已经想好了。 以后他就接管周少卿在国内的生意,然后努力赚钱养着陈余,让陈余去上一个漂亮的大学。陈余想做什么他都答应。 他也不怕陈余喜欢上别人,因为办法总比困难多。 正当周珩一愣神的时候,陈余忽然翻身,他们靠得太近,以至于陈余的脸是贴着周珩一的。 他的呼吸直接对冲在周珩一脸上,温热的呼吸像是暖空调,吹得周珩一脸蛋燥热,陈余那张极致漂亮的脸霎时充满周珩一的眼睛。 同时,陈余的唇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周珩一嘴角,当周珩一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阵潮湿,他用手指一擦。 他流鼻血了。 但是周珩一却舍不得离开。 他更依恋陈余的唇。 或许是他有对血肉充满狂热的病症,那点血液让他的神魂振奋,他陷入了一种极端愉悦的状态中,四肢百骸无一不在震颤。 所以周珩一来说,吻是最高级别的依恋,那意味着陈余这辈子非他不可了。 一个陈余不知道的吻,何尝不是周珩一对依恋的假想。 后来血流得太多,整个枕头都红了,他怕惊扰陈余,这才轻手轻脚地起床拿纸仰头止血,他用纸巾卷成烟状塞入鼻腔。 他从柜子里找出新枕头,托着陈余的头轻轻塞入他的枕下,一直到天亮,周珩一还是保持时刻振奋的状态。 等陈余醒来,周珩一已经不见了,他揉着眼睛走了出去,只见周珩一已经穿戴整齐,他正指挥着工人在陈余房间修空调。 客厅的餐桌上还留有残羹剩饭,只有一套餐具,应该是周少卿吃完出去了。 见陈余醒来,周珩一带着有些遗憾地说:“空调一时半会修不好,你最近可能要跟我一起睡了。” 陈余没多想,直接回答:“好。” 周珩一的床挺大的,完全够两个人睡觉。 揉完眼睛,陈余大叫起来: “哥,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身上哪里抓破了,我指甲里有血痕。” 周珩一一怔,眸中暗光闪过,他说,“好。” 他拉着陈余来到他卧室的卫生间,他们站到镜子前,陈余脱下上衣,他转了一圈,上半身干干净净的,确实一点伤口也没有。 总不能是下半身吧,他记得没抓过啊。 陈余舔了舔嘴唇,嘴唇上好像有点铁锈味,嘴唇裂了是常事,好得也快,陈余也只是简单地照了个镜子。 而站在陈余身后的周珩一心弦一点点紧绷起来。 就像是小时候,老师坐在班级批改卷子,目光时不时转过来的那种紧张感与局促感,还要装作在认真学习。。 周珩一主动开口:“嘴怎么了吗?” “啊……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 陈余简单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就和周珩一离开了,陈小依叫他们下楼吃饭了, 周珩一半路去给工人签修单,最后才下楼吃饭,陈余谈起, “周叔叔走啦?” “对,脸色不好,估计公司有事急事吧。早饭也没吃多少,我一会儿做点好吃的送公司去。” 陈余离奇地看见周珩一在走神。 周珩一只要一闲下来,看见陈余的脸,就会想起昨晚…… 忽然,陈余叫起来,“哥,你怎么流鼻血了?” 陈小依也惊了一下,她连忙拿纸给周珩一堵上,陈余也拿纸给周珩一擦,周珩一的血怎么这么烫,跟刚跑了个一千似的。 “诶哟,怎么流成这个样子,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啊。” 周珩一表情淡淡的,他故意错开陈余的眼神,“没事,天气太干了,多喝点水就好了。” “那我今天做几个降火的菜吧,年轻人就是火气重,周少卿也火气大,天气也确实有点干。” 周珩一止完鼻血,就带着陈余上楼学习去了,陈小依紧急下单许多莲子、藕,还有苦瓜、芹菜、黄瓜。 上午,周珩一开始给陈余讲高一的知识点,周珩一也避开了跟陈余的眼神交流,完全是公事公办,严肃得像辅导班老师。 陈余还以为周珩一因为流鼻血有些不高兴。 中午,陈余看着桌上这一片绿,这也太降火了,苦瓜炒鸡蛋,莲子羹,芹菜炒河虾,凉拌黄瓜,陈余看着看着自己身上的人气都熄灭了。 陈小依打包了一些带给周少卿去吃了,家里只有周珩一和陈余,陈小依吃不来这些降火的东西,她预订了麻辣烫。 陈余爱吃河虾,周珩一就耐心地给陈余剥,陈余打开电视准备边看边吃,他跟没骨头似的舒服地往周珩一身上靠。 周珩一腰一挺躲开了,陈余差点摔个狗吃屎,陈余睁大眼睛问责式抬头,就看见周珩一那张无辜的脸: “我剥了虾,身上腥气重。” “好吧。” 自从知道周珩一的过往后,陈余学习也不水了,正儿八经地听着周珩一讲课,一想起他优渥的生活是周珩一用血换的,他总感觉欠着这小子什么。 不过,周珩一似乎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来了。 下午结束地很早,陈余学习效率很高,周珩一还带着陈余出门跑步去了。陈余一直在走,周珩一就轻声劝道: “你刚醒没多久,还是要适当锻炼一下。” 陈余很听劝地跑了两圈,他累得不行,晚上回来洗个澡,连坐着的力气也没了,直接躺在床上。 连晚饭也是周珩一送到床头,陈余这才坐起身吃两口,陈余是真的被累着了,他很快就想睡觉了。 也睡得很沉。 周珩一跟昨天一样侧躺着像是主动伸手的小狗期待主人的零食般期待陈余翻身,只可惜,陈余没有翻身,周珩一见等不到了,便俯身 分卷阅读57 上去。 依恋是会上瘾的。 这是比控制和占有还要令人上头的东西。 因为太温暖了。 早晨,陈余还是感觉嘴唇上有淡淡的铁锈味,找了一圈又没找见伤口,真是奇怪了。 陈余照镜子的时候,周珩一就远远看着。 就像凶杀案的凶手总会返回凶杀现场看自己的杰作一样。 第46章它不好使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接着学习功课,陈余今天甚至超额完成了,原本要三月底才能完成的课程,陈余三月中就快完成了。 周珩一在给陈余出最后的卷子,他从各种资料上找经典的题目拼成一张卷子,陈余就边打游戏边等周珩一。 陈余坐在椅子上他舒坦地往周珩一身上一靠,像是小牛犊疯狂地蹭着草地,周珩一身上是好闻的干草味,陈余莫名很喜欢这股味道。 春日的暖阳悠悠地照在两个人身上,两个少年郎闪闪发光,窗户上的白窗帘是风的形状,陈余额间的碎发被吹起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 他笑意盈盈地起身装模作样伸个懒腰,像只弓背的小猫,然后非常迅速地一屁股坐在周珩一的大腿上, 周珩一正全身心投入选题目呢,他被吓了一跳,写满题目的a4纸上顿时被黑笔画出一个大划痕,好巧不巧,就在题目正中央,胶带纸撕也撕不掉。 陈余见目的已经达到,抱着手机去床上了,周珩一很不高兴地念叨: “陈余,你下次再像个猫一样吓人,我要把手机收走了。” 陈余灵动得不像话,他趴在床上,小腿搭在后腰一晃一晃的,周珩一对他的威胁轻飘飘的,他反问: “你自己划的,还怪我了?” “是你突然吓我。” “我不小心坐错了,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这也怪我?” “……” 陈小依上楼送水果看到这一幕新都快化了,哥哥弟弟拌嘴多有意思,家里就是要这样才能算家呀。 “学习太累啦,一起吃点水果吧。” “谢谢妈妈!” 见周珩一沉默,陈余喜滋滋地去拿水果吃,陈余挑了个芒果,一边吃芒果一边站着看周珩一抄题目。 不一会儿芒果汁顺着竹签滴在周珩一正在写的题目上,周珩一深呼吸一口气停笔了。 陈余下意识感觉不对。 他像只警觉的小鹿快速地跑起来,周珩一一把抓住陈余的领子把他甩到床上,陈余还在反抗,他大喊着: “妈妈救我!哥哥要打我了。” “周珩一!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珩一冷笑一声,“这么说,你上一次故意的?” “怎么,戏弄我很好玩?” 好玩。 陈余就喜欢看周珩一淡淡的样子因为他失控冲动。 但陈余不能这么说,他连连求饶,“不好玩,不好玩。” 陈小依还在一边帮着周珩一说话,她乐呵呵地下楼,留下一句, “打扰你哥哥被教训了吧,就是欠收拾。” 说着,周珩一就要收拾陈余了。 周珩一像小警察,他单手将陈余两只手反剪在后背,陈余的两只小腿不安分地踢动着,另外一只手狠狠地在陈余屁股上一拍。 清脆的两声。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f?u?w???n??????2????????????则?为????寨?站?点 ..像是布丁在周珩一眼前晃动。 陈余还想装委屈,结果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滴到他头上了,周珩一松开了陈余去找纸,陈余一摸头,草,是血。 陈余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周珩一面前,他担忧的眼神硬生生浇熄了周珩一心里所有的火, “周珩一,你流鼻血是第二次了吧,而且时间靠太近了,我们还是去看医生吧。” 周珩一刚想拒绝,陈余立马抱着他的胳膊睁着漂亮的眼睛恳求: “哥,我们就去看医生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一定会听话的。” 周珩一答应了,“看吧。” 陈小依叫了医生来家里,是个中医,穿着白大褂,像是刚从医院里赶过来的,他和周珩一一起坐下后,就开始给周珩一把脉。 医生的脸色说怪也不怪。 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医生看了一眼陈小依,又看向陈余,他问: “你是他弟弟啊?” “是的。” “那我还是跟你说吧。” 毕竟这个话题,还是男人更懂男人一点。医生把陈余单独叫到一旁,陈余心惊胆战的,他生怕是白血病。 “你哥哥这个病啊。” 陈余心都提起来了。 “没什么大问题。” 陈余心又放下来了,医生突然朝陈余挑眉开始坏笑,随着医生夸张的肢体动作,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憋那么久,能不全身是火气吗?一刺激身体就要排火,肯定鼻血突突往外冒啊。” “而且,他体温一直很高,也就是雄激素高,男人一般只有早晚是雄激素最高的时候,你懂吧。” 陈余了然于心。 他也朝医生挑挑眉开始坏笑,又知道周珩一一个秘密了。 陈余和医生出来了,陈小依去送医生,医生走的时候和陈小依说了几句话,陈小依也嘿嘿一笑。 陈余立马唉声叹气,一副得知周珩一病入膏肓的样子。 陈余演得周珩一也信了,周珩一忍不住弯腰忧心忡忡地问陈余:“我到底怎么了?” 陈余招招手示意周珩一靠近,周珩一像是巴甫洛夫的狗即刻贴近陈余,陈余趴在周珩一身上凑在周珩一的耳朵边小声说: “医、生、让、你、多、看、片。” “……” 陈余期待会看到周珩一羞红的脸,结果周珩一面色不改,气势似乎还变得更强了。 周珩一用着冷硬的脸斩钉截铁地告诉陈余:“恶心,不看。” 陈余好奇:“是男人都会看。” 周珩一依旧偏执:“那你就当我不是男人。” 说完周珩一就上楼挑题目去了,陈余还真就不信了,这世上有不看的男人。 晚上陈余立马抓着周珩一钻被窝,他特地挑了一个他学生时代爱看的放在周珩一面前,周珩一听着咿咿呀呀的声音,面色漠然。 陈余一摸,还真的,周珩一一点兴趣也没有。 “草,周珩一,你是不是不好使啊。” “我说了很恶心,你别用我手机看这些恶心的东西。” 陈余还是第一次遇见周珩一这样的,款式挺大,怎么就不好使呢,奇了怪了。 陈余看着周珩一那张帅脸若有所思,“能刺激你的那一定是极品了。” 周珩一深深看了眼陈余,“确实。” 陈余兴奋地跟周珩一说:“那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让我也品鉴品鉴。” 周珩一忍不住轻笑了声:“好啊。” “那就说定了啊。” 分卷阅读58 被子里太闷太热了,他们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狂呼吸空气,周珩一就给陈余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 早晨起床,陈余觉得嘴疼,一看镜子像是被谁咬了,陈余立马摇醒睡得“很沉”的周珩一, “草,周珩一,我把嘴给咬了。” 陈余以为是他睡着了下意识咬嘴唇了,他以前喜欢啃嘴上的死皮,他好久好久才改掉这个习惯,难不成最近又复发啦? 周珩一眼眸一沉, “那我以后晚点睡,看着你让你别咬嘴唇。” “好吧。疼死我了。” 陈余委屈巴巴地: “你居然还躺着!快点给我上药啊!” 陈余浑然不觉这是对昨天的惩罚。 第47章真小气 复习的时间总是很快,如周珩一预想的那样,聪明的陈余不到半月的时间就复习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 当然不是全部课程,都是周珩一精挑细选的重点。 陈余从床上起来,他已经习惯嘴上会有点血的味道了, 外面起雾了,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明明是一场简单的薄雾,陈余却感觉在哪里见过,他想不起来了。 今天要去清河国际考试了,周珩一在给他收拾书包,他边收拾边念叨。 “陈余,我教给你的公式要记得。” “你平时做错的题目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再看看。” “我给你挑的原题也要再看看……” 明明去考试的是陈余,陈余总感觉周珩一比他还要紧张。 “害呀,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高一高二周少卿可以直接安排陈余进去,但周珩一无法接受陈余跟别人做同桌,一想到陈余和别人嬉笑打闹的样子,周珩一心里嫉妒得发狂。 高三清河国际要顾及到学校的升学率,所以加试在所难免。 早春的雾带了一丝朦胧,别墅里盛大的温蒂妮水之女神像上多了一层细小水珠织成薄纱,喷泉之下的绿花圃里的粉月季开得正艳,细细的水流声混杂着工人修剪枝桠的咔嚓声,低调而奢华。 陈余和周珩一穿好校服,司机的车早已经在门口。 在车上,周珩一又开始跟他念, “我教你的公式都记得吧,记不住可以翻出来再看看。” “一模的考试不算难,变题你就平常心去写,平时已经举一反三过了,不会太难的。” 见陈余盯着窗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丝毫不关心他在说什么。 周珩一轻轻用手指在陈余的手背上点了两下,像是用爪子戳主人的小狗,陈余下意识回头去看他。 周珩一的双眼盛满阴雨,他一副忧心忡忡紧张到头的样子, “陈余,你考不上我会很难过。” 不是因为你学的不好难过。 是因为我们不在一起难过。 陈余还是第一次看着周珩一那副样子,陈余一时之间保护欲上头,他抽出小手,盖在周珩一的手背上,他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小声说: “别紧张,我会考过的。” 陈余捧过周珩一那张阴沉又轮廓分明的脸,“真的!你教的很好,我一定会考过的。”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陈余神采奕奕,眼眸澄澈,明亮如阳。周珩一根本挪不开眼睛。 当陈余到达清河国际,他也愣住了,清河国际不是一般大,比他印象里的大学都要好,同学们也都很有精气神,连建筑都是很浓的精英味,陈余没来得及仔细看,他要赶去考试。 教室里就陈余一个人考试,考场还是跟正常的一样前后两个老师监考,周珩一就站在教室外他靠在阳台等陈余。 上午三门,下午三门,中午可以吃饭缓冲一下,上午的考完陈余心里基本有数了,周珩一带陈余去吃饭。 考试的事情谁也没提。 周珩一和陈余来到食堂,他们的长得实在惹眼,而周珩一在学校早已名声在外,基本没有人不认识,身后又跟个漂亮小男孩同学们想不注意都难。 周珩一跟陈余刚坐下,就有男生来到他们身边一起坐下。 “周珩一!好久不见啊!哇!新同学真好看啊!” 周珩一开始跟陈余介绍,周珩一迟疑了一阵他跟那人的关系,不过今天陈余是第一天来学校,他不想氛围那么怪怪的,他还是往好听了说: “嗯,这个是我,朋友。” 陈余一怔,周珩一还有朋友了,这是件好事,就证明这些年周珩一的心理状态好多了啊,能主动接受外围环境,能主动交朋友了,有正常的关系了,还能介绍给他,这是多好的事情。 这真好。 这好吗? 陈余又问自己,陈余回答不上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杂技演员在一根钢丝上走弦,往左边偏不好,往右边偏也不好,要小心翼翼,要紧张专注,要劳累苦闷。 同时,陈余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跟周珩一交朋友,毕竟陈余印象中周珩一的脾气还挺古怪的。 两点之间的线松松垮垮,随着第三个点的出现,这条线紧绷起来。 友谊是拥有排他性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友谊之上的羁绊。 当关系的唯一性开始遭受胁迫,陈余开始慌不择路地试探。 陈余强撑着扬起笑脸,他仔细端详着林乐一的脸,林乐一是正宗男生头,发型偏向美式前刺,身形比周珩一瘦弱一些,五官只能说是明朗,没有周珩一的五官那么锋利富有冲击性。 陈余问:“同学,你叫什么呀?我叫陈余,是珩一的弟弟。” “我叫林乐一,我们之前是同桌。玩得还行。” 林乐一真的以为陈余挺开心的,他欢快地搂住周珩一的肩膀,他得意洋洋地跟陈余炫耀: “我把你哥照顾得可好了!” “我之前天天上课偷偷跑去小卖部给他买东西吃!” 林乐一拍拍周珩一的肩膀,“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兄弟!” 周珩一冷笑一声,他反驳:“是你想吃。” 用周珩一做借口老师一般不罚。 周珩一也没推开林乐一只是非常不适地用肩膀顶开他的手,可当看见陈余一直盯着林乐一的脸看,周珩一心中警铃大作立马下了逐客令, “我跟陈余一会儿还有事,我们要谈一些关于考试的内容,麻烦你回避。” 林乐一知道周珩一很认真,他说的别人不能听,那就是真的不能听,他立马端起餐盘:“哦哦,那我不打扰你们。” 其实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关于考试的事情,或许周珩一只是想安静点,于是陈余继续试探起来,他问周珩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周珩一没想到陈余会对林乐一这么好奇。 他尽量节省话语,以防陈余还有念头: 分卷阅读59 “他一个月逃课21次,每次都说我低血糖,老师拉着我上医院看病,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他看着也不像……” 周珩一话锋一转,起身端着餐盘就要走,留下恶狠狠的一句: “那你是觉得他看着像大明星?” 陈余立马起身追过去,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 第48章他心疼 周珩一的步子又快又急,陈余积极要小跑着才能追上周珩一,陈余也是怕了周珩一了,每次说着说着就突然变脸,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让他不顺心了。 “周珩一!你别这样!我跟不上你!” 学校这么大,陈余还没来过,万一跟丢了周珩一走错了路,错过考试就完蛋了。 “他哪里有你长得帅?我真不知道你那句我觉得他像大明星是怎么得出来的。” 周珩一突然停下,陈余重重地摔在周珩一的背上,周珩一的背坚硬如铁,陈余鼻子都摔红了,陈余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呢喃咒骂。 这次,周珩一终于肯慢点走了,他面不改色地说: “你就是想让我停下来才这么说的。” “你成功了。” 陈余两手一摊开始跟周珩一解释: “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再说他在我心里确实是没你好看,但他又不像那种会逃课的样子。” 早春阳光正好,他们走在树阴下,肩膀上正好是被树叶剪碎的光。 周珩一像是一定要个准确的答案,他接着追问:“那还见过比我好看的吗?” 陈余仔细思索了一下, “好像没有。” “明星呢?” “没有。” “秀场男模呢?” 陈余:“你长得就像从秀场下来的。” 虽然有陈余想要哄周珩一的成份,但也是实话实说。 终于,罕见地,周珩一道歉了: “是我误会你了。” 这时候周珩一才认真地跟陈余说他与林乐一的过去: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名字后面都带个一,林乐一对周珩一总是有种特殊的感觉, 就好像在一千八百四十一年前,他们结过义。 从高一的开学第一天,林乐一就开始持续骚扰这个家伙,林乐一在外校是个人物,经常打架斗殴,长得也不错,为人义气,当然能在清河国际上学家里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实力。 林乐一见周珩一不理他,就想知道周珩一有没有爱好什么的找点话题。 结果,周珩一不打游戏。 问台球,他也不会。 周珩一球类运动基本都不会,游泳也不会,也不看球,林乐一跟周珩一根本没话题。 林乐一好奇,周珩一那么多时间都去哪儿了呢? 有次林乐一的外校好友被欺负了,林乐一就带着人去给兄弟出气,没想到对面还在草堆里藏了一半人,特地等林乐一打力竭了才出来。 林乐一没办法了只能跑,好巧不巧这正是周珩一去医院的路,林乐一连忙拽着周珩一一起跑。 林乐一一边跑一边跟周珩一解释,周珩一听完立马就不跑了,林乐一很困惑,但周珩一身上总是有一股信服力,所以林乐一也不跑了,他想看周珩一要干嘛。 他们旁边是个草地, 只见周珩一徒手把路边摇摇欲坠的水龙头钢管拔了出来,周珩一气定神闲地把衣服脱给林乐一,人流朝着他们冲过来。 林乐一知道周珩一喜欢什么了。 别人打架都是因为有理由,比如像林乐一就是要帮兄弟出气。 而周珩一纯爱好。 事后周珩一把他们都拖到一堆里,用衣服一垫然后一屁股坐在他们身上,眼里的兴奋还没消散,胸口不断起伏着,全身的肌肉因为充血轮廓格外明晰。 周珩一看了一眼表,他起身离开了,留给林乐一一句: “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可以叫我。” 平时做那些针织只能压抑,哪有释放来得自由。 就这样一来二去,林乐一和周珩一玩上了。 一有活动立马叫周珩一,周珩一也很欣然地处理这些坏家伙。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é?n?????????5?.???o???则?为?屾?寨?站?点 不过后来周珩一又只能老老实实地做针织了,因为大家后来都很听话了,相互都和和气气的,也没什么矛盾了,兄弟之间相亲相爱。 林乐一就时不时叫周珩一出来打拳击。 当然周珩一也只舍得抽一个小时给林乐一。 陈余听完周珩一说的他跟林乐一之间的事,忽然又放轻松下来,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很凝重,之前陈余说过不想周珩一有所保留,所以周珩一全盘托出, 周珩一心弦不免紧绷了起来,他面色不改地问: “是不是我总是打架吓到你了?” 周珩一已经想好了为他诡辩的话由,可陈余说出了他从没想过的话。 陈余悄悄牵住周珩一的袖口,他仰起头,光斑落在他明媚的脸上,他轻声解释: “没有被吓到。” 陈余顺势牵住周珩一的手,他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周珩一手指上的茧,像是春风撩动周珩一的心, “周珩一,你不疼吗?”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很疼?” “我也没被吓到,后来他们不闹事,你不也没再打架嘛,你乖乖地做针织去了不是吗?你做的很好,你会控制,你的理智大于了你的欲望。” “那你平时受伤了怎么办?总有不小心的时候吧,是林乐一给你包扎伤口吗?还是你一个人?” 陈余说了那么多,归结起来就两个字: 心疼。 周珩一有在努力生活有在努力做正常人。 就是会不会太孤单了? 陈余现在觉得林乐一的出现其实也算是一桩好事。 “周珩一,你做的特别棒,你也特别厉害,你比我想象中的成长好多,你很有理智,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摸索出来的,那很辛苦吧。” 这句话是站在陈余是一个成人的视角,因为他是成人,他知道压抑自己快乐的情绪有多难。 周珩一也很想反驳陈余, 不是他摸索出来的。 是陈余用命教他的。 七年前陈余的沉睡,简直成了他的梦魇,陈余临别的嘱托,周珩一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忘。 周珩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不疼。” “他们的拳头像棉花,还没小时候我爸给的力气大。” 周珩一似乎是想要陈余轻松点,当玩笑讲出了他充满阴霾的童年,可陈余听完更加凝重了。 除了对周珩一好,陈余想不出第二个办法,他要好好教一教周珩一怎么爱自己,不要将自己的伤痛当玩笑,那是对曾经的自己的背刺。 陈余拉着周珩一的手快步向前, “快点走吧,我要考试了。” 分卷阅读60 陈余用上了十二分的真心对待考试,他甚至在考试倒数十分钟的时候还特地算了一下自己的总分,应该够得上的。 第49章那冰淇淋很坏了 当天下午陈余的成绩就出来了,各科成绩都达标,极个别科成绩甚至还很不错,议论文更是拿到了最高分,比周珩一还要高的分数。 陈余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试卷上老师批改的红笔印还很新鲜,可能是一些老师的习惯,还写了一串中肯的评语。 指出了陈余作文的好得不像高中生,写得很实,眼界广; 又点出了差的地方,文笔没有冲劲,没有锐气,议论文啊,多半要跟社会相关了,少年人眼里的社会,那是要闯荡的地方,怎么会平淡无味呢。 陈余就默默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的指尖被红笔印染红,他看向远方。 陈余距离学校已经很远很远,长大后的世界残酷而复杂,都记不清自己还有少年心气的样子了, 有句话怎么说,少年不知愁滋味。 他上学那会未来想得多好,以后当医生当老师,去大厂上班,要么去考研上个名校,要么考公当个官,最不济也可以在三四线城市找一份体面工作。 反正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 可现实就是一口一口咽下自己的平庸,生活将他挺起的脊梁骨一点点锉平, 他为了钱去卖脸卖笑,为了钱去跟周弋上床,虽然他最后还完了,但内心早已千疮百孔,这也是他没有跟周弋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他很漠然,也很累。 这种感觉陈余也带入了游戏里,回顾进入游戏来的这么多天,陈余始终是在被推着走,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所以当陈余拿到那一张载满漂亮数字的成绩单,他忽然眼睛一红,成绩是努力就可以拿到的东西呀,工作里的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解决的。 陈余似乎找到了自己迷失很久的东西。 是认可啊,是一直想获得的认可,来自自己、外界、身边人的认可。 从现在开始,陈余要自己向前走了,不管是不是游戏,他要重新走一遍,他要跟周珩一走得很远,带着妈妈走得很远。 那个艳阳高照的下午,阳光偏向柠檬黄,陈余走出教务处,他攥着成绩单朝周珩一飞奔过去,周珩一就站在碧绿的大香樟树下等着他。 周珩一站在阴影里,五官依旧是那么富有冲击力,冲击力是看了一眼周珩一后就再也不会忘记那张脸,洁白的衬衫,平整的西装裤,风灌满他的衣袖,头发被吹得凌乱。 周珩一见陈余下楼梯也不看路也急急忙忙地朝陈余跑过去,他从阴影里跑出去了, 陈余把成绩单直接塞进周珩一的领口里,周珩一小心翼翼地扯出来,他一门门地看着分数,总分750,陈余考了596。 每一门都达标了,周珩一紧绷的心弦也松开,周珩一小心翼翼地将成绩单折叠起来塞进自己的裤袋,他说, “学校里有冰淇淋店,我请你吃。” “恭喜你,陈余,我们要做同班同学了。” “哼哼,我就说我能考过吧!” “当然,你教得也很好。” 他们边走,周珩一边给陈余介绍着学校,上下两个操场,体育馆、游泳馆、图书馆、教学楼、实验楼、行政楼、宿舍楼以及食堂和一些小吃店。 还有一个社团楼,学校开了大概三百个社团,甚至每年还在增加,什么侦探社,射箭社,核子能社,动漫社等等,学生喜欢学校就开。大社团也就是超过十个人的,有一个单独的教室,其他都是两个小社团一个教室。 高中部有七个教学楼,每一个班级有一个小教室用来大家娱乐吃东西,放一些东西。 等到了冰淇淋店门口,陈余开始挑口味,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i???????e?n?2??????5?﹒???o?m?则?为?山?寨?站?点 陈余选了半天,他决定尝尝他没试过的新口味,他说,“我要柠檬和海盐双拼。” 周珩一没挑,直接说的:“我要开心果。” 周珩一直吃这个口味。 已经要靠近放学时间,高三下课会早一些,因为有些同学可能要自习,周珩一和陈余就不去上课了,他们简单去教室放下书包什么的直接回家了。 走在学校的路上,陈余忽然又想尝尝周珩一的开心果味,陈余踮起脚尝了一口,味道好淡,不怎么甜,是很浓的开心果味。 陈余想让周珩一也尝尝自己的,陈余兴冲冲地伸到周珩一面前又愣住了,他的冰淇淋被他舔得不像样子,东倒西歪,甚至有点恶心了。 正当陈余要把手抽回来的时候,周珩一抓住陈余的手,他弯腰低头尝了一口,正好挡住了西下的斜阳。 酸、咸、甜,好古怪的味道,像是加了米醋的盐汽水。 周珩一的眼神认真,表情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波澜,他给出了好评。 “还可以。挺好吃的。” 周珩一撤开了他紧抓的手,陈余白玉似的手臂上五指红印异常显眼,陈余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们来到教室,还有人在上课,他们就没知声,周珩一给陈余指了指他们的座位, 周珩一坐在最后一排,他同桌的空位就是陈余的,而他们的旁边还有一张单桌,那是林乐一的。 他们在小教室里放下了自己的书包,周珩一从书包里掏出纸巾给陈余擦手,陈余正“咔嚓咔嚓”啃甜筒脆皮呢,甜筒皮有点甜周珩一不乐意吃,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珩一专心致志地低头给陈余擦手,擦完一只手后陈余连忙仰头把剩下甜筒都塞进嘴里,冰得他脑壳嗡嗡的。 吃完周珩一又给陈余擦擦嘴, 陈余喜滋滋地告诉周珩一:“明天我要吃抹茶和鲜奶双拼。” “好。” 过了一会儿周珩一说, “后天吧,容易凉肚子。” 陈余问:“那如果明天我很想吃很想吃很想吃怎么办?” 三个很想吃,那陈余真的很想吃了。 周珩一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那明天吃mini(冰淇淋),后天吃max(冰淇淋)。” 陈余总是会问周珩一一些刁钻的问题,他仰着头问,眼睛睁得圆圆的: “那如果明天我不想吃小的,我想吃大的呢?” 周珩一垂眸看向陈余,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陈余顶着他那张脸问这些怪问题和撒娇有什么区别,周珩一回答道: “那就慢点吃。” 陈余满意了。 他又问:“那我要是慢点吃还闹肚子怎么办?” 周珩一唇角微扬,眼里的情绪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蜜,他冷声道: “那冰淇淋很坏了。” 陈余心满意足地哼哼,他拽着周珩一的袖子开开心心地跟他回家。 分卷阅读61 “你说的对,怎么可能是我的错呢,全世界都做错了,那我也没错。” 周珩一“嗯”了两声表示认同。 第50章上学第一天 周珩一也兑现了当初给陈余的承诺,考过了就给陈余买手机。 晚上周珩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陈余,他让陈余挑自己喜欢的买, 周珩一脱完衣服就去洗澡,陈余趴在床上开开心心地挑款式,浴室水声哗哗响。 没想到这游戏里跟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居然有水果手机,陈余看了一眼周珩一的手机型号,自己也选了个一模一样的,配置也一模一样,然后开始挑选手机壳。 周珩一从浴室里出来了,他下半身简单裹了一层浴巾,拿着干毛巾正擦头,水珠顺着他肌肉不断下滑,周珩一又简单地擦了擦上半身,白皙的脖颈上挂着红绳,红绳末端是个小小的犬牙,他坐在床沿低声问陈余: “挑好了吗?” “挑好了我付款。” “我付款”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三个字。 周珩一随手一翻看见购物车里还有什么钢化膜、手机壳,他也懒得翻了直接全选一键结算。 陈余一看这有点太夸张了, “周珩一,要不退一点吧,手机壳太多了。” 也没几个钱,周珩一感觉没有退的必要,大不了就当一次性的,用完直接扔,他说, “没事,每天换。” 周珩一又默不作声给陈余补买了几个贵一点的手机壳,六七百的应该好用一点了。 陈余立马乖成小狐狸,他赶在周珩一起身之前跑去拿吹风机,又从冰箱里拿出果汁来给周珩一,周珩一没拿,陈余直接塞进周珩一的手心, “哥哥喝果汁,哥哥我给你吹头发!” 周珩一漆黑的眼眸从陈余的手再转移到陈余的脸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白天考试太累了,你也洗澡休息吧。” 陈余装作听不见,直接打开了吹风机,柔软的手指按进了周珩一的头发里,陈余神采飞扬,他大声道: “啊?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陈余就趴在周珩一的后背上,两个手肘撑在周珩一的肩膀上,他不停撩动周珩一的头发直到周珩一的头发被吹干,男生头发吹得快,陈余放下吹风机,周珩一边喝果汁,陈余就给他按太阳穴。 事已至此周珩一也只能接受。 陈余边按边在周珩一耳边吹风,像是纣王身边的苏妲己, “周珩一最喜欢谁?” 周珩一一本正经:“你。” 下一秒,周珩一深呼吸一口气,抓住了陈余的手,他忧心忡忡地说, “陈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也不需要你任何回报,都是免费的,你给我做这些事情,我会不心安。” 陈余搂住周珩一的脖子,他慢慢地跟周珩一解释, “其实有时候没那么多理由,我就是想对你做这些,你就受着吧,因为你是周珩一,我才想对你这样。” 陈余循循善诱:“那你想我对别人这样吗?” “不想。” “我也不想。” 果然陈余说完,周珩一好多了: 周珩一想, 其实你平时那样对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对别人好,一点也不行,哪怕是猫狗都不行,我不想你对别人的关注超过我,你的世界里只有我就够了,哪怕你一味对我索取我也心甘情愿。 陈余早晨起床就发现嘴巴上还是有点开心果的味道,他怎么记得昨天刷牙之后就没什么味道了啊,怎么还带反味的。 “哥,以后你还是少吃点开心果味的吧。” 正在刷牙的周珩一忽然一震,他没说话,镜子里的周珩一黑眸幽深,像是在复盘思索,等过了会儿刷完牙洗完脸他才问: “怎么这么说。” “感觉是不是有添加剂,我昨天就吃了一点,还刷了牙,可是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还是有点味道。” 周珩一忽地放松,他垂眸凝视着陈余那张小脸,默默回答: “应该是有。” 因为周珩一昨晚也刷牙了。 今天是陈余第一天上学,又是个漂亮的晴天,陈余就跟在周珩一后面拽着周珩一的衣服边边, 学校太大陈余还是有点不认路,他只能边左顾右盼看周围环境边跟着周珩一走,把周珩一当作引路人。 为什么路难认呢,因为东门和西门都可以去教室,但是路不一样,是东门进校还是西门进校都取决于哪个人少,司机会优先选择人少的。 学校的校服dk都是定制的,很修身,周珩一的脊背笔直,走姿挺拔,宽肩窄腰,九头身比,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周珩一的背影显得无比有安全感,朦胧的淡甜逐渐在陈余心里漫延。 陈余问:“上课难吗?” 周珩一的步伐慢下来了,“还好,马上二轮复习开始了,认真听讲就行了。” 因为周少卿的干涉,陈余和周珩一都是国内高考,国际班的同学会稍微轻松一点,但也轻松不到哪里去,都在准备语言考试。 他们到班级的时候班上没来几个人,不过林乐一的单桌旁边又多了一张桌子,新同学好像不止陈余,另外一个听说是从普高来的转学生。 大家看见陈余也很热情地打招呼,周珩一倒也没限制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一边帮陈余整理上课要用的书籍和笔记本。 大家热情洋溢,很浓的青春感,人群里有人问陈余: “同学你好啊,你是以后要学表演什么的吗?来上文化课的?” 陈余一怔:“啊,我不是,我就是正常高考,我跟周珩一是一起的。” “这样啊,我们刚刚还在猜你会不会是哪个新组合的,还是没见过的甜弟款。” 陈余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我不是呢。”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呀?” “啊,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乐一气喘吁吁地闯进教室,他一边给衬衫扣扣子,手肘上还挂着书包,外套就穿了一半,跟袈裟似的套在身上,他一边跳起来看人堆里究竟发生啥了, “卧槽,发鸡蛋了吗?怎么这么多人。” 林乐一从人堆里挤了进去,衣服也穿好了,他坐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梳子开始梳头, “啊,陈余!你来我们班啦!” 陈余也被林乐一的样子弄得一愣,周珩一习以为常慢慢地跟陈余解释, “他睡过头就这样。” 说完林乐一把梳子放回抽屉,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牙刷杯,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牙刷, “周珩一,一会老师来了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林乐一刚出教室门没两秒,果真上课铃响了,人群也都散了。 第51章 分卷阅读62 萌物拯救世界 陈余就坐在周珩一的身边,他们在二楼群,窗户边的风景正好,靠窗的是一颗大枇杷树,枇杷树叶深绿像翡翠,远处是浅蓝的人工湖,枇杷树上还结着花骨朵,看这枝桠挂满花朵的样子就知道不久的盛夏不会太酸。 周珩一让陈余坐在里面,也就是靠窗的位置,这样谁找陈余,周珩一都会清楚。 跟着老师一起进门的还有一个转学生,瘦瘦高高,他的寸头在发型各异的同学们里面还挺显眼的,清河国际对学生的发型没有过多的要求,只要不夸张就行。 转学生的声音很低,很小,几乎不抬头,拽着书包带子对着地面自我介绍, “我叫李芮檀。” 说完李芮檀就自顾自到最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上。 同学们神色各异,关键今天来了两个新同学,陈余和李芮檀顿时高下立判, “李芮檀同学是从三中转过来的,以后就跟大家一起学习啦,我们掌声欢迎新同学。” “除此之外呢,我们还有一位新同学,陈余同学是补考入学的,一模变题六门考了598分,作文写得很不错。” “已经作为例文印刷了,一会儿课代表发一下。” 随着老师的视线,大部分同学也都一起向后转,掌声不断。 忽然,老师眼睛一扫后排,笑容也消失了,他冷脸问:“林乐一呢?” 下一秒,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林乐一的衬衫上还有点点水印,整个人清爽又明朗, “在呢老师。” 林乐一笑嘻嘻地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牙刷杯,他眉眼张扬,谄媚地摸了摸后脑勺, “老师~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班主任看见林乐一流里流气的样子一肚子火, “今天早上肚子疼,昨天早上胃炎复发,前天早上低血糖,前前天早上肠胃炎,你的病说好了统一要在早上要复发是吧。” “老师~人有三急~” 林乐一捂着屁股在门口乱晃,捣蛋的样子大家忍不住都笑出来,每天早上最期待的就是班主任和林乐一的戏码。 “老师~人家屁股痛,想回座位。” 连带着陈余也笑了,其实从林乐一进门陈余就想笑了,笑着笑着陈余感觉有点毛毛的,陈余像是蜘蛛感应下意识眼睛向右一瞥,冷不丁跟周珩一的视线对上了, 陈余快速躲开视线,很快,陈余后知后觉他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躲开,然后又去偷偷看周珩一,周珩一的视线依旧在陈余身上。 周珩一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你在家里不开心吗?” 周珩一的话势如惊涛。 陈余一惊,他秒懂。 这秀场男模不爽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u???ē?n?2??????????.????????则?为?山?寨?站?点 每当周珩一总是一脸无辜地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陈余就知道周珩一要闹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就像是天气预报,提前告诉你一声,要带伞还是不要。 陈余问:“少爷,你这又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你笑着看他比在家里笑着看我时间多。” 小葵花陈余课堂开课啦, 孩子脾气像大风车一样转转转怎么办, 拿个塑料袋给兜住。 陈余的两只手偷偷伸到桌子下面,他用力抢过周珩一的手,将周珩一的掌心翻过来,陈余把周珩一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低头拿着笔在周珩一的掌心画画。 “(o^^o)” 下面还有一行字: 我就这么永远地看着哥哥。 陈余认真作画的时候,周珩一就盯着陈余的侧颜,窗外春光无限,陈余在明媚的阳光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垂眸时颤颤巍巍的长睫毛,琥珀色的眼睛,都在昭示着陈余是从天上跑下来的天使。 校园里的陈余,鲜活灵动,是个见一眼就会喜欢的小太阳。 很显然,带着陈余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就在周珩一一念之间。 周珩一的想法改变了, 这个世界不是无聊的。 有陈余,就不无聊。 “画好啦。” “看见没,我就永远这么看着你。” 陈余学着表情包的样子,眉眼弯弯,两只提起的握拳小手就像是小猫爪。 周珩一快速抽回他的手,掌心痒痒的,痒得心尖发颤,他躲开了陈余的视线,他冷声道: “别卖萌。” 陈余:? “只能对我这样。” 陈余:……治好了。 经过林乐一和班主任几轮battle,林乐一如愿以偿回到位置,还可以坐下,林乐一美滋滋的,就看见一个圆圆的脑袋低着头,坐在他的座位。 “同学,你哪位,你坐在我的位置上。” 李芮檀吓一跳,连忙坐到隔壁去,他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李芮檀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以为没人坐的。” 林乐一一看他的抽屉,确实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梳子,还有稀稀拉拉的几张卷子,外套塞在书包里书包直接放在地上。 收拾的时候,李芮檀还不小心把文具盒碰掉了,笔散落一地,林乐一就弯腰给他捡, “坐错了就坐错了吧,下课再收拾吧。” 说着林乐一像李芮檀展现了他的绝技,空手接粉笔头。 “林乐一!上课再讲话就出去听。” 林乐一趁着两个人一起弯腰捡笔的时候,他笑嘻嘻地跟李芮檀解释: “老头更年期脾气有点爆,同学你叫什么啊,我叫林乐一,自从上了高三我就没同桌了,你来我很开心。” 李芮檀怯生生地一句:“我叫李芮檀。” 于是李芮檀又坐在林乐一的位置上,林乐一由于实在是太兴奋,他没忍住上课一直找李芮檀讲话,李芮檀有时候不堪其扰回了几句,结果林乐一越讲越兴奋。 李芮檀没想到一个人的嘴巴真的可以说个不停。 一边说个不停还一边挑逗班主任再一边接粉笔头。 下课后,狂暴中的班主任命令道: “林乐一和陈余换个位置,李芮檀和陈余坐,周珩一林乐一坐。” 林乐一有同桌就开心,换位置的时候乐呵呵地跟周珩一打招呼, “嗨,老同桌。” 周珩一亲手抬走陈余的课桌,陈余和李芮檀简单打了两个招呼,客客气气的,他们相互点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反观这边,周珩一的眼神冷得吓人,声音更是充满威慑,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第52章死讯 李芮檀和陈余在游戏里见过的人有些不太一样。 陈余中午吃撑了,他趴着有些睡不着,学校里是有供午休的床,但那个宿舍离高三的教学楼比较远,所以大部分人就 分卷阅读63 趴在课桌上对付一阵。 陈余刚睁眼准备出来走走的时候,就看见李芮檀在他身边惊醒了。 是的,午休睡觉被惊醒了。 陈余以为他做噩梦了,小声问他:“你有没有事呀?” 李芮檀摇摇头,陈余也就此离开。 不过这天周珩一连晚自习没上完就被陈小依叫走了,应该是周少卿有什么急事,陈小依看见陈余就顺手在他桌肚里塞了一个橙子和巧克力。 在回家的车上,陈小依小声地告诉周珩一, “周先生发了很大的火,看着还挺伤心的,我想进去送个果盘都不让,一直叫我把你带回去,所以我就来学校了。” “不过人除了生死还有什么大事,你多顺顺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啊?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么暴躁。” 周珩一每年寒暑假、包括假期都会帮周少卿处理国内的业务,按理说他做的都没什么问题,陈余睡了七年,他就帮着周少卿处理了七年,周珩一一时也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周珩一边想边开口: “陈余胃不好,他中午有些积食,你们晚上接他的时候记得带药。” 回到家后陈小依立马开始找药,周珩一也马不停蹄地去了三楼找周少卿。 周少卿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周珩一透过门缝看见一地狼藉,成堆的资料撒在地上,地上还有碎玻璃,隐约能看出是杯子的形状。 进门后,周珩一这才发现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两个人跪在角落,周少卿则双眼血红地坐在沙发上,他仰头看着水晶灯,疲惫不堪,鬓角居然长出了白发。 周珩一还是第一次看见周少卿这么失魂落魄,多年相处,周少卿始终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游刃有余,从不见悲喜。 这么情绪化还真是周珩一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 周少卿声音沙哑,像个垂垂老矣的枯树,他冷声道: “你们把报告的再说一遍。” 那两个人才哆哆嗦嗦开始汇报,他们声音发颤,眼神中含着泪,不是悲伤的泪,是恐惧的泪, “半年前,大少爷就时不时地出现了偏头痛的症状,当时我们去医院看没查出来什么原因。医生说可能是焦虑,也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后来大少爷实在疼得厉害,就想吃止痛药,药是我们陪大少爷在药店买的,当时我们去找了当地医院的医生,医生说这个药是正常的,所以我们就放心让大少爷吃。” “止痛药一开始一片半片就顶事,后来大少爷要吃三片四片,少爷说是因为吃得频繁有了耐药性,所以就停药了一段时间。” “上次您要去美国出差看少爷的新游戏项目,少爷为了在您面前展现最好的结果经常加班通宵,偏头痛又犯了,所以他又开始吃止疼药。” “少爷怕效果不好,吃了挺多的,当时少爷在工作没人敢打扰,所以具体吃了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新项目成效很好,您也开心从美国离开了,我们以为少爷就会停药了,所以就帮着处理其他事情了,没想到少爷一直在吃。” “然后这周例会,少爷三个小时的会议吃了两次,我们这才察觉出不对劲的,医生说药没问题,有镇痛效果。但我们放心不下就去机构做了鉴定这才发现这止痛药有致瘾成分。” 周少卿叹了口气,他厉声道: “直接说结果。” “周弋少爷尿检阳性。” 周少卿捡起手边的东西砸向他们两个,他愤怒地嘶吼着,眼睛里的血雾就快滴出来: “一年开你们三十万美刀!连个人都照顾不好!!你们干什么吃的?!啊?!吗的!药物鉴定早不做晚不做,到最后发现不对劲了才做你们要死啊!!” 周少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尝试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挥挥手: “接着说。” “我们当时也发现事情大了,也怕您知道,少爷也不想您知道,所以我们就想着先把少爷送去戒毒所,我们按旧处理公司的事务,等少爷戒完了把药也收了应该就没事了。” “我们就住在戒毒所附近的旅馆,一开始挺好的,后来时间长了,少爷不知道向戒毒所里谁买的止痛药,戒断反应太强了,少爷吃了接近整整一瓶。” “救护车一响我们就赶过去了,我们去的时候,少爷因为药物过量已经……” “已经……已经没呼吸了。” 周珩一漠然地听完一切,他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周弋死了。他没有因为周弋的死亡而觉得开心,也没有觉得悲伤,只是有些麻木和难以置信,以及对生命匆匆逝去的无力感。 周珩一更想知道陈余的反应。 陈余心心念念的人死了。 陈余再也见不到他想见的人了。 陈余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了。 因为情绪对于周珩一来说是个很难辨别的东西,他在想他应该怎么跟陈余说这件事,还要让陈余不那么伤心,陈余知道了会哭吗? 陈余会非周弋不可吗? 跪下的人说完之后,周少卿拿起书桌上的书就去砸他们,周珩一站立如松,他们心惊胆战地往周珩一背后躲,周少卿无奈地把书放下,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周珩一也无法共情周少卿的悲伤,他只觉得耳后的哭泣声很烦躁,白发人送黑发人应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周少卿尽量保持着冷静,他的话语充满威慑,眼中寒光闪过: “弋弋的死讯先保密,除了我们四个,其他人一概不能知道,现在消息还不是放出来的时候,这个事情我要追责,你们俩好好处理,没有问责的人,那我只能问责你们了。” 说完周少卿走到周珩一跟前,充满绝望地抓住周珩一的肩膀,他失去了生气,只是平静地吩咐说: “珩一跟我去美国殓尸。” “落叶归根,我们总要把你哥哥带回来。” 第53章殓尸在西雅图的雨 周少卿面容憔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只是想早点让儿子去做继承人, 他老师也安排好了;照顾的人也安排好了;他给周弋的路都铺好了;值钱的游戏项目跟流水一样送进周弋的口袋;更别提国内还有周珩一替名给周弋造势。 结果却等来亲孩子的尸体,居然是因为药物过量。 周少卿的父亲是个小厂长,母亲是教师,当年他大学毕业正好遇上对外贸易的风口,借着父亲的钱开了贸易公司,后来越做越大,仅仅三年,一座贸易大厦便在海城拔地而起, 后来他发现国内基本上没有人做游戏贸易,他把公司总部设在了美国西雅图,主要就是在做全球的游戏贸易还有游戏开发,国内主做跨境电商和传统对外贸易。 回首周少卿的发家史,可以说是 分卷阅读64 顺风顺水,没有什么能阻碍周少卿赚钱的步伐,周少卿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他自认为已经安排好一切。 很显然,命运安排的苦难只会迟到,不会消失。 周珩一默默从房间里退出去收拾行李,就听见周少卿大骂“都他妈的滚”愤怒地将所有人赶了出去,他痛苦地跪倒在地,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周弋是他和初恋的孩子,更是他的独子,周弋出生初恋就病故了,亡妻临死前嘱托周少卿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照顾周弋, 所以从小到大,周少卿都不让生病的周弋离开他半分,就算周弋身患难治的血液病,周少卿都没有放弃过培养周弋的想法。 上次见面,周弋还站在他面前,给他汇报新游戏项目,跟他相像的脸,充满生气,年轻人意气风发;下次见面,是周少卿跨洋过海给他殓尸。 周珩一收拾完行李陈余还没回家,眼看他跟周少卿马上就要出发,周珩一只能发信息给陈余。 周珩一:【我跟周少卿有事外出,归期暂时不知,知道了会告诉你,回来给你带礼物。】 陈余几乎是秒回, 陈余:【好哦,去哪里?】 周珩一:【西雅图。】 陈余看见这三个字有些恍惚,不是对西雅图这个地名恍惚,是陈余总觉得,这三个字好像出现过在他的生活里,很熟悉,是有朋友在西雅图吗?陈余有点记不清了。 陈余:【我等哥哥回来。】 陈余在车里吃了司机带过来的药,他小声催促了下, “司机叔叔能不能快一点,我有点着急回家。” 陈余想,说不定快一点就能赶上见到周珩一。 陈余一下车就往家里狂奔,他快速推开别墅大门,家里很冷清,只见陈小依从三楼下来了,她手里拽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陈余气喘吁吁地问:“我哥呢,他们走了吗?” 陈小依回答道:“他们赶时间,刚走呢。” 还是没赶上,陈余有些失落,不过也没关系,昨天周珩一给他买的手机就到了,陈余可以和周珩一打视频。 陈小依能感觉到陈余的情绪变化了,她说: “你哥走之前还特地跟我说,你积食,让我多做点清淡好消化的。走的时候也惦记你呢。” 还真是事事逃不开周珩一的眼睛,他都跟周珩一坐分开了,周珩一这也能发现。 “是有点,不过我刚刚吃了药,好多了。” 另一边周少卿也和周珩一坐上了去西雅图的私人飞机,周少卿和周珩一相约无言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 暮色重重,窗外灰暗的云像是出自美国写实派画家爱德华的阴郁背景,沉重地有些令人呼吸不上来,飞机里的灯光也很暗。 很快陈余的消息弹了出来,周珩一眼里的倒影亮晶晶的,看陈余消息的时候,周珩一心里总是会多上一分宁静,他嘴角弯了弯, 陈余:【上飞机了吗?】 周珩一:【嗯,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陈余就等周珩一这句话呢,陈余二话不说立马拨了视频电话。 周珩一也戴上了蓝牙耳机,陈余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这样俯视的角度,让周珩一想起了他经常刷的小猫怼脸杀,陈余吃饭的时候嘴巴鼓鼓的,就听见陈余在那喊: “妈妈帮我拿一下,妈妈帮我拿一下。” 很快手机被陈小依拿起来,视角转换成了俯视,陈余正在喝皮蛋肉丝粥,陈余吃两口就看一眼摄像头,这回更像在面对面吃饭了。 是的,周珩一知道了,陈余有在好好吃饭。 吃饭的间隙,陈余拿回了手机,再次变成了小猫怼脸杀视角,陈余问周珩一, “你吃饭了吗?” 机舱内的光线实在昏暗,周珩一不知道周少卿有没有睡着,所以周珩一没说话,只是打字给陈余。 周珩一:【候机的时候吃了一点,现在有点不方便说话,我打字给你。】 陈余低头盯着手机里黑漆漆的视频框,他瘪了瘪嘴。 “哥哥你凑近点,我看不见你的脸。” 周珩一也十分听话地拿近手机,近到周珩一的鼻尖都快触屏了,他没有直视屏幕,直接垂眸错开眼神,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周珩一那张锐利的脸从黑暗中脱颖而出,五官轮廓依旧模糊,骨相的优越在此刻意外凸显。 陈余不禁感叹,周珩一外貌这一块真没得说。 两个字,权威。 陈余怔怔地看着,片刻之后,周珩一拿开手机,周珩一的视频框再次陷入黑暗。 周珩一:【安心吃饭,好好做作业。】 周珩一:【我一知道回去的时间会立马告诉你。】 周珩一:【不会回去很晚,一两天。】 周珩一的话总是有股特殊的信服力,陈余莫名心安,他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 周珩一在飞机上浅浅睡了一觉,十一个小时过后,他们落地西雅图塔科马,因为要封锁周弋的死讯,一切都只能从简,他们直接去了殡仪馆认领尸体,周少卿提供了相关证明。 当工作人员拉开冷藏箱,周少卿和周珩一见到了周弋,通体灰白,浑身僵硬,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是混合的很复杂的味道,有尸臭,另一种周珩一辨别不出来。 周少卿只是一眼便崩溃地逃离,而周珩一就静静地驻足观看,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尸体,他并不害怕,隐忍的眼底泛出涟漪。 从周弋的头扫到他的脚,后来周珩一又凑近了仔细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连工作人员都有些疑惑,这到底在干什么。 周珩一十分清楚,药物成瘾和吸毒是两码事。 按照他们的说法,周弋是因为药物成瘾和药物过量去世的。 那周弋手臂上细小的注射口和脚腕附近的毒疮是怎么来的? 西雅图的早春阴雨连绵,偶尔雨间歇休息,空气也是潮湿冷,冷藏室内吊着的灯摇摇欲坠,惨白的灯光朦胧而冰冷,这个小殡仪馆时不时还有冷风从四面八方渗透,一遍遍触碰着周珩一的后背。 这里就像个巨大蜂巢,每个单间有一具尸体,每个冷藏箱上贴着名字和年龄,周珩一简单扫了一下,他们大多是独居老人,又或者是被好心人送过来的流浪汉,因此是无名尸体。 周弋年轻的面孔显得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在一旁善意地提醒:“对尸体有异议,可以寻求警察帮助。” 周珩一摇头,“没有异议。” 周珩一最后看了一眼周弋,他的左手肘正中上也有很多注射口,但跟右手发紫的注射口完全不同,周珩一认识,他身上也有这样的,是刚进家里给周弋每周输血留下的。 这个人确实是周弋。 周珩一长期待在医院守候陈余,他跟周弋接 分卷阅读65 触不多,仅存的记忆就是输血的时候周弋总喜欢看窗外,而周珩一习惯性地想起陈余; 犹记初次见面时周弋的高高在上,周少卿很看重周弋,就算是周珩一想去找周弋,都要经周少卿同意。 被给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就这样死在了异域。 真令人唏嘘。 周珩一不动声色,屹立如松,他让工作人员关上了冷藏箱,思索了片刻,然后走出去搀扶住了周少卿。 他轻声道:“节哀。” “那两个人来了吗?” 过了会儿,周少卿缓过神来, “他们飞机晚点到,下飞机了会直接去公寓收拾遗物。” 周珩一传达了工作人员的话, “工作人员问我们怎么把他带回去,就地火葬带回去还是?” 周少卿的声音苍老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说, “火葬吧,我们带回去,然后卖一块好墓地。” 周珩一简单跟工作人员进行了交流,付了钱,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拿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盒底仍有余温,是周弋在世间最后的温度,周少卿在去酒店的车上抱着看了很久很久。 他们到了酒店后,那两个人也到西雅图了,周少卿有些不放心就叫周珩一去看着,酒店离公寓不远,周珩一直接步行过去。 在步行的路上,周珩一收到了陈余的信息,陈余那里已经靠近中午了。 陈余:【什么时候回来呀?】 说完陈余配了一张大课间林乐一在周珩一桌上吃泡面的照片。 林乐一大快朵颐已经吃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至于林乐一为什么要在周珩一的桌子上吃,因为林乐一的桌上已经被各种皱皱巴巴的试卷堆满了,周珩一不在的空桌可不就是他的餐桌吗? 周珩一:【。】 周珩一:【你把手机给他。】 下一秒,周珩一的电话就过来了, “林……” 林乐一听到林字就挂掉电话了,他咽下嘴里的方便面,“见鬼了。” 然后坐回自己座位上去了,泡面在一众试卷上总是放不平,林乐一只能用两个手臂使劲向下压着试卷,边吃边使劲压,吃碗方便面浑身用力,陈余在一旁笑个不停。 陈余:【妙手回春。】 配图林乐一已经坐回自己位置的照片。 周珩一:【事情处理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应该能回来。】 陈余:【我等你。】 周珩一:【是想我了吗?】 看到周珩一弹出来的信息框,陈余久久不能平静,他甚至能想到周珩一发消息时冷硬的脸,有力的手指,不苟言笑又认真, 用一本正经的脸平静地说出最张狂又模棱两可的话,这种反差感总能勾起人的征服欲,好想看看他失态的样子,好想看看他心口如一。 陈余:【你觉得呢?】 陈余强忍异样,差点就被周珩一钓住了,陈余直接拉回主动权。 周珩一:【我觉得不重要。】 陈余:【可我想听。】 周珩一:【那我回去告诉你。】 转眼电梯已经到了十六楼的公寓,这一层只有三户,出了电梯正中央的就是周弋的公寓,门是虚掩的,周珩一闻见了那股和周弋身上相似的味道,不是熟悉的臭味,是一种很刺鼻古怪的化学制品,还有非常浓厚的烟草味。 周珩一直接推开门进去,那两个人把收集的一整包的项目资料恭恭敬敬地递给周珩一, “这个是周总让转交给你的。” 周珩一微微蹙眉,“有复印件吗?或者重新打印,我不喜欢上面的味道。” 周珩一也不想把上面的味道带到家里去。 “有原件的,那我们重新打印。” “包里的这些烧了或者用碎纸机碎掉。” 周弋的公寓有两百平,他的书房和他的卧室一样大,周珩一转了一圈最后去了书房,这里的味道稍小,在忍受的范围内, 书柜上全是跟金融、贸易、游戏开发相关的书籍,有些书页都已经泛黄,书角折叠,看着是翻阅了很多次。 周珩一转了一圈,里面有一本书格格不入,书名是《蛇结》。 周珩一翻开书籍,书缝里还有香烟的烟灰,翻到中间,有一张信纸掉在了地上,周珩一弯腰捡起,笔锋很抖,写信的人就像是强压着痛苦在写。 信件的开篇: 【我已凋零久。】 【十年重病缠身,痛苦不堪。】 【我的人生似乎从一出生开始就规划好了,小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走路,什么时候开始学说话,大到以后上什么学校,在哪里上班都被父亲规划得明明白白。】 【于他而言,我的人生只要像犬畜一样跟着他的步伐就是完美。】 【我反抗过太多次,均以失败告终,因为不管我身在何处,他似乎都能找到我。】 【小时候不愿意弹钢琴,双手被竹鞭敲得血红,跟着书里讲的,去警察寻求庇佑,结果比我先到的是他的电话。】 【在外风光无限的父亲,受所有人尊敬、爱戴的父亲,被冠以慈善家头衔的父亲,他对所有人都宽容,唯独对他的亲生孩子展现出超强的控制欲。】 【家成了囚笼,坚不可破的铁笼。】 【或许是母亲听到了我的求救,降下了对他违背誓言的惩罚,年少时我就患上了罕见的血液病,我想或许只要再睁眼闭眼几次,就能见到我的母亲。】 【我低估了他的偏执,从此一病数年。】 可到了这里信件就断掉了,周珩一摩挲着信件侧边的胶水,这样的信纸应该不止一张,周弋言语里的决绝勾起了周珩一强烈的好奇心, 周弋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他跟陈余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 还有周少卿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他离谜底很近很近了。 周珩一继续在书房里寻找着剩下的信件,周弋绝对写了不止这一张,他从书房外扯过他们正准备销毁的包,将所有项目资料都倾倒在了书桌上,他一张张寻找。 第54章蝴蝶效应 不仅如此,周珩一将书柜里的书一本本翻阅,地上的羊绒地毯上堆满了周珩一翻阅过的书籍,桌上更是铺满一张张冷白的a4纸。 周珩一听见朦胧的雨声,他拉开百叶窗,西雅图的雨开始下了,透明的窗户上挂满了晶莹的雨点,窗外的车水马龙变得模糊和鲜红。 周弋留下的信件也逐渐被周珩一拼凑完整。 周珩一根据他知道的时间线一一排序,很快他找到了信件的第二章, 【我的身体里充斥着他人的鲜血。】 【本该凋零的性命被他强撑着高高拽起,何其戏剧、可笑。】 【爱意铸成的围墙,何时才能跨越。】 分卷阅读66 【父亲说,他需要我活着,他的家产要有人继承。】 【我问,我出生的意义,也是这个吗?】 【他的沉默已经成为了答案。】 【在他的干扰下,我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他一个家人,他却仍以家人之名控制我的一切,我不知道我究竟要做到何种程度他才可以满意。】 【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 【父亲,你知道你自以为充满爱意的搀扶在我心里有多么恶心与仇恨,因为针管不是插在你的皮肤下的血管里吗?因为伤口不是开在你的身上吗?手术室里的刀刃没有划开你的脊背吗?】 【生病的疼痛只是冰山一角,你的偏执才是我仇恨的病灶。】 【从出生到现在,我可有过片刻的轻松?你的想法,我一一践行,可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我要击溃你。在你最满足,最开心的时候。】 读到这里周珩一明白了。 所以,周弋的去世,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杀。 更是一场报复。 东亚子女从小时候就开始幻想的用自己的死亡去惩罚自己的父母。 很显然,这个想法在周弋二十二年的生涯里从未放弃, 他甚至聪明地选择了周少卿最放松的时候, 在他长大成人,在他可以主理事务,在他即将接过权杖的前夜, 他用自毁式的死亡、最惨烈的方式击溃了周少卿长达二十二年的布局。 可他忘了在这场父子博弈里根本没有赢家。 周珩一接着看信件的第三张, 【大选在即,他小心谨慎,更不愿向外界透露我濒临崩溃的身体,医院血液中心的血他不能再交易下去了。】 【他说要去福利院为我找弟弟。因为我很孤独。】 【我不能出去,但通过他身上携带的摄像头,我看见了跟他问好的小男孩。老师叫他陈余。】 看到末尾的两个字周珩一瞳孔一缩。 【我又通过教室的摄像头,看见了他。】 【他活泼、灵动、能说会道,房间的超大屏幕,连他的头发丝都清晰可见。】 【窗外的阳光普照在他的身上,他真漂亮像向日葵。】 【我生活在阴暗的房间里太久,这是我对父亲第一次有所祈求。】 【如果有他在我的身边为我诵经,我想下辈子我会幸福的。】 【父亲跟他说,以后可以有事可以找周弋哥哥。以后周弋哥哥病好了就来找他。】 【福利院遍布摄像头,有事找周弋哥哥成了他的口头禅,小朋友们还真的被他的狐假虎威吓到了。】 【听说美国有一种靶向药,父亲带我治病回来,我发现陈余的身边有哥哥了。】 【那个人叫周珩一。】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周珩一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是替身,还是第三者。 所幸陈余和周弋的接触没有他想象中的多。 最后一张纸,周弋的字迹变得无比模糊,周珩一辨认很久。 【我的病被周珩一治好了。我们原本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父亲从不让我与他交流,只能说一两句话。】 【听说陈余沉睡在医院。我也无法慰问。】 【我想去看陈余,我想和周珩一交朋友,被父亲拒绝了,他直接送我去了美国,出院一个小时我就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我就算好了足够我一步步踏入地狱的剂量。】 下面还有三行草书。 【我至死痛恨他。】 【看到这里的人,请祝我自由。】 【除此之外,我还给父亲准备了一个礼物。同样,将在他最轻松的时候悄然爆炸。】 周弋有抽烟的习惯,半打开的抽屉里还有半盒周弋没有抽完的烟,周珩一从桌上找出打火机,他将所有信件全部烧掉了。 周弋和周少卿之间的事情周珩一并不想插手,包括这个礼物,都是他们父子博弈的产品,付出代价的也只会是他们中的一个人。 那都是别人的事,周珩一的世界里只有陈余,跟陈余无关的他根本不想插手。 周珩一直想守护好陈余。 可现实就是周弋死亡带来的蝴蝶效应如同一场龙卷风,席卷了几乎所有人。 周少卿和周珩一回国之前,周少卿还特地带着周珩一来了一趟位于西雅图的公司总部,是一百二十层的现代化摩登高楼,在斯图尔特大街和第二大道的交汇处,毗邻西雅图著名的派克市场,近邻艾特略湾。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急速上升,周珩一目光触及到的所有人都在主动跟他们问好,助理一路相迎。 周少卿带着周珩一站在西雅图的总部高楼里,顶流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最好的街景, 整个西雅图cbd尽收眼底,他们脚下踩着的是无数个人的梦想,西雅图的雨像是流不干净的泪,璀璨夺目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光,灯火辉煌,霓虹灯闪烁。 “你知道我为什么执着于把周弋培养成我的接班人吗?” 虽然对于周珩一来说是周少卿收养了他,他们是父子,但他们之间其实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周珩一怔了片刻说:“不知道。” “我打拼了半辈子,为的是钱我早早就可以停手了,你看啊,这么好的风景要站得这么高才可以看到,那是不是站得越高就可以看到更好的风景?可我一个人不够站得这么高。” “因为我不可能一直年轻。我的能力会越来越有限。我能做的也越来越有限。” “小弋,太可惜了。” “我们回去吧。” “好。” 飞机到海城已经是十一个小时之后,海城的凌晨三点,周珩一才到家,周少卿给周珩一请了假,见陈余已经睡着,周珩一就去另外一个房间洗澡。 浴室的玻璃比较特殊,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于是周珩一也看见了守在外面的小人。 第55章渴情夜 周珩一看着玻璃外蹲守的小人影,他扯了扯嘴角,漆黑的眼眸幽深如潭,浴室水声未停,周珩一却直接拉开了门。 陈余不备直接摔进浴室,整个人向前扑过去,淋浴头不断喷洒着热水,陈余直接被热水浇成小落汤鸡,所幸周珩一及时将陈余提了起来。 靠,这怎么被发现的。 陈余明显被吓到了他靠着玻璃墙大口喘着气,可浴室内温热潮湿的空气加重了呼吸的负担,陈余觉得胸口闷闷的,他的双眼有些失神。 热水将他的头发浇成一缕一缕,漂亮精致的小脸还有些惊魂未定,周珩一拿起置物架上的毛巾给陈余擦着脸。 周珩一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他垂眸望着陈余,明明嘴角也没什么变化,可陈余莫名觉得周珩一挺开心的, 分卷阅读67 周珩一边给陈余擦擦脸边问: “这么晚不睡?” 陈余缓过神来,入眼便是周珩一高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笼罩在陈余身上,水滴从肌肉线条上滚过,小腹上的肌肉紧致有序,宽肩窄腰,他捋过潮湿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极具冲击性的五官一览无余。 “还蹲守你哥?” 周珩一步步紧逼,陈余避无可避。 好闷,好热。 陈余感觉身上的衣服也变潮了,黏在他的身上,陈余穿的又是特别薄的浅色睡衣,周珩一眼神无意向下一扫,眼眸闪烁。 陈余的眼睛有些泛红,应该是有水滴落在眼睛里刺激到了,他说: “我可以先出去吗?这里好闷。” “嗯。出去吧。” 周珩一让开了门,陈余瞬间仓皇逃离冲了出去,他大口喘着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陈余总感觉周珩一还看着自己。 十几岁,正是身体对情感充满朦胧渴望的时候,探索与窥视并立,就像青苹果,不断上涌的酸涩勾着人寻找更甜蜜的东西。 陈余的脸渐渐发烫,之前跟周珩一躲被子里看片的时候,他只是用手感受,远远没有刚刚直接映入眼帘来得冲击大。 陈余感觉自己真是性压抑狠了。他去冰箱里找了杯冰凉的果汁灌下,他终于冷静下来。 周珩一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陈余在给自己吹头发,周珩一顺手接过陈余的吹风机,风速只是中档,说话声依旧清晰,陈余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哥,你最近有个信件到了。我放在桌上。” 周珩一一怔,“好,我一会儿去看。” 陈余吹完头发就跑去了床上,周珩一站在桌前拆开信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几个字,周珩一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等周珩一吹完头发上床,陈余便转了过来, “你还没说呢。” 周珩一问:“说什么?”w?a?n?g?阯?f?a?b?u?y?e?????u????n???〇?2??????????? “就是你说你回来告诉我,你还没说呢?” 陈余的头压在了周珩一的胳膊上,漂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繁星,充满希冀。 周珩一卷起胳膊陈余的头也自然而然滚进了周珩一的怀里,周珩一的胸膛坚硬而炽热。 周珩一凑在陈余的耳边,“我想你。” 三个字的温存停滞片刻便突然消失,周珩一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陈余,很快周珩一的语气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你跟别人说话了吗?” 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有想我吗?你跟别人说话说了多久?你跟别人在哪里说话的?你跟别人说了什么?这几天跟谁在一起?除了我还有接触的人吗?和谁去吃饭的?吃饭的时候说话了吗?吃了多久?晚上放学和谁一起走的?跟别人笑了吗?为什么要跟别人笑?为什么不报备?关于陈余的一切周珩一都想知道。周珩一一想到他不在就会有别的人去找陈余就嫉妒得发疯。 周珩一的语气充满威慑而不容置喙, “我要听真话。陈余。” 看周珩一那么认真,陈余只好开始回忆这几天干了什么, “李芮檀不怎么跟我说话,我们交流就只有学习还有拿卷子什么的必须的,林乐一会跟所有人讲话,有时候不确定是不是跟我讲话,但我都回应了。” 周珩一的胳膊倏然紧绷,陈余觉得有些难受,他想推开周珩一却发现推不开,周珩一瞳孔里寒光闪过,他问: “为什么要都回应?” “因为他说了跟你有关的。他问你什时候回来,去干什么了之类,你是我哥哥,我想我还是有义务回答这些问题。”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u?w?é?n?????????5?????????则?为?屾?寨?站?点 “其他人我不太熟,基本上不说话。” 陈余的心跳很正常,他没有骗人。周珩一轻轻拍了拍陈余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小动物,又像是表扬。 “哥哥,我也很想你。” 陈余倒是没问周珩一去干什么了,有周少卿带着多半是工作上的事情,他更好奇那张周珩一看了后又随手扔掉的信件。 因为快递员跟陈余说,这信件每年都会寄过来,距今已经有七年了,一直是周珩一亲自拿,所以换了陈余他还是挺新奇的,还问周珩一去哪里了。 陈余问:“哥,刚刚那个信件是什么啊。” 周珩一直接实话实说,“我妈妈失踪了,我每年都会当地公安问有没有消息,那个信件是答复,每年的案件进展综述,今年比以前来得早,我还以为会有好消息,结果还是一样的。” 陈余心疼得直接搂紧了周珩一,陈余亲亲周珩一的脸颊, “诶哟。她一定会没事的。” 怀里的陈余温软鲜活,周弋的死讯就卡在周珩一的嘴边,周少卿不让周弋的死讯传出去,可周珩一又实在不愿瞒着陈余,周珩一盘算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 陈余躺在周珩一的怀里,像是躺在一个人肉垫子身上,还挺舒服的,“周珩一,你累不累?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周少卿给我请假了。” 陈余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等你到这么晚!我们难道不应该同甘共苦吗?!周珩一!” “哥~!” 一声“哥”拐了山路十八弯。 陈余说罢立马用自己的头去撞周珩一,像是小牛犊不满主人的区别对待,磨着周珩一也给他请假。 周珩一眸色温涟,他轻笑, “你想要的,我还有不给的吗?” 当陈余看到他的假条和周珩一的一起出现后他心满意足窝在周珩一怀里睡觉,就像只喵喵叫只为了吃到罐头的小猫,现在他如愿以偿餍足地只想睡觉。 等陈余熟睡过去,周珩一老样子低头体验温存。 陈余还偷喝果汁了。 怪不得陈余的小肚子顶在他身上咣咣的。 周珩一难得做梦,也说不上噩梦,是周弋的尸体躺在冷藏柜里的样子反复重现,周珩一醒后发现才窗外天空才泛起鱼肚白。 时间还早,陈余的身体热乎乎的。 梦境与现实,强烈的反差让周珩一有些怅然若失。 真是神奇的感觉。 周珩一不怕任何事,他十二岁就敢一个人带着陈余去海城,现在他十九了,快二十岁了。 他只怕陈余苦。 第56章情根 周珩一睡不长,十点多他就醒了,陈余还在睡觉,陈余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身体微微起伏着,周珩一轻轻伸手揽过陈余的腰,让陈余贴得更紧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透溜出来,一道横穿如剑的光也在陈余的身上折戟沉沙,周珩一撩过陈余额间的碎发。 他盯着陈余的睡颜怔神,他想起了见到陈余的第一眼。 那时陈余深陷人海,周围人潮涌动。 世间万物,周 分卷阅读68 珩一只看见了陈余。 陈余惊慌失措哭红了眼,充满着稚气的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人才比大巴车的轮胎高一点点; 情感的最浅层保护欲随之诞生了,那种感觉太特殊,陈余是第一个带给周珩一这样感觉的人,周珩一当即觉得不管怎样,都要留在陈余身边。 周珩一早已习惯单方面付出,不管是情感还是物质,就像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到半死时无比依恋母亲的怀抱一样,从此母亲说什么他听什么,母亲不想让他离开,即便是地狱他也留下。 可当他以为又是跟以前一样的时候,是陈余强撑着一口气告诉他,爱先予自己,再爱世界,最后是他陈余。 情感中层的被救赎感油然而生,他早已走向绝境,暴力与苦厄伴随他一生,是陈余让他第一次有了与世界一起变好的念头。 陈余沉睡的七年,周珩一的求而不得催化了他对陈余的感情,从单一的情绪需求转变成了多方面的感情需求,周珩一变得有些不满足了。 他们是哥哥弟弟,也是从那个衰老的福利院一起走出来的扶持者,他们生死与共,他们风雨同舟。 随着年龄一起增长的,还有周珩一的贪欲、占有欲、掌控欲,还有悄然生出的爱欲。 现在的陈余,脸依旧漂亮,被他养得有些娇气,人也圆润很多,像是周珩一捧在手心的珍珠,整个人走到哪里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周珩一总是能优先看见他。 第一眼永远给陈余成了周珩一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 而爱欲成了望向陈余时颤动的指尖和伸不出去的手。 可无边的隐忍和克制总有一天会爆发,爱欲越是克制越是疯长!每次闭上眼便是陈余在他脑海里奔跑!陈余任何一个不对劲的眼神都让他茶饭不思! 周珩一无法忍受爱欲之苦。 周珩一在思考和重新界定他和陈余的关系,只做哥哥弟弟,周珩一不甘心;可如果要超出哥哥弟弟的界限,周珩一不免担心,陈余会接受吗?他会抵触吗?陈余会觉得这段关系恶心吗? 如果他苦心经营数年,树立在陈余面前的那个可靠高大的背影顷刻崩塌,陈余得知周珩一只是一个贪恋他温存的禽兽,周珩一又该怎么办呢? 周珩一在犹豫。 情字多难,让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在胆怯和犹豫。 “哥,你怎么看我这么久,我脸上怎么了嘛?” 陈余的声音唤醒了周珩一,陈余睡眼惺忪像是刚醒,周珩一轻轻拍了拍陈余的背像是在安抚小婴儿,他轻声说: “再睡一会儿,还早。” “那你记得叫我。” 他们十二点多草草起床洗漱吃了个饭,周珩一觉得高三时间还是有点紧,虽然是请了一天的假,但他们赶在下午一点半之前到校上课去了。 这次上课,陈余又感觉到了。 虽然陈余和周珩一之间隔着两个人,但陈余时常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还是随着光线逐渐升温的视线,可当陈余偷偷回头,见到的只是周珩一那张坚毅而认真的侧颜。 周珩一还在做笔记,上课可认真了,陈余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还是错觉啊。 下课铃一响,一向准时的班主任居然没走,他拿出一个文件, “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要来了,也算是给高三的一个解压活动,我们班抽到的是情景剧,这个就交给文艺委准备。” “我要强调一点,解压不是放纵!” “要保证,一切都要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进行,你们一天花在这个上面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每超过一个小时多加一套卷子。” “只允许用课余时间!以后我每节课都来巡查,谁要敢为了排练节目偷偷不上课,等着每天留堂一个小时吧,我亲自出卷子给你,做完批完你再回家。”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u?w???n?2?〇??????????o?m?则?为????寨?站?点 文艺委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就坐在陈余前面她欢快地接过班主任的文件,平时寂静的课间也沸腾起来,大家都在挑主题、挑小演员。 不过在挑男主角的时候大家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有人说周珩一成绩又好,长得也不错,适合做男主;也有人说周珩一不适合,平时在班里就不怎么讲话,怎么能演好呢,还是林乐一适合,更会搞氛围。 后来小姑娘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她突然转朝后一脸期待地问陈余:“陈余陈余!你觉得我们班谁最帅?!” 那股感觉又来了,那股灼热的目光黏着陈余的后背,陈余悄悄一瞥,他发现周珩一正看着他,目光如炬,周珩一当然也知道陈余看见他了,他就是在等陈余的回答。 他很想知道,还有谁入了陈余的眼。 陈余看着还算公正,他亲切地跟小姑娘交谈起来,“周珩一吧,成绩又好,长得也帅啊,肯定是男主角。” 可一旦周珩一去演了男主,那是不是还会有女主角,所以陈余转念一想,他又说, “但我觉得表演还是林乐一吧,也挺帅的,而且很有表演天赋,平时就很搞笑了,很能活跃氛围,要是在舞台上一定会更精彩。” 陈余再偷偷看过去的时候,周珩一已不再看他,周珩一不见悲喜,他按动着圆珠笔的笔头,低头看着题目,像是正在思考。 大家觉得陈余说得有道理,小姑娘转头回去商量了一下, “陈余,我们的情景剧是两个男主两个女主,两个男主那就是你和林乐一了,大家一致认为你们是我们班的门面。” 靠,他说早了,忘记问是几个人了,早知道是两个男主那他还推个鸡毛林乐一。 坏了,周珩一那么小肚鸡肠。 陈余刚想拒绝,结果他的名字已经填在表上了,一问,陈余他是班主任亲点的。 第57章爱是放纵 下午陈余就拿到了情景剧剧本,主要讲的是反抗家庭暴力和追逐梦想。 陈余扮演一个在家里被继兄和继母欺负、苛待的小孩,面对种种苦难,他没有选择自暴自弃,而是反抗家庭暴力,拒绝被束缚,染上代表生命力火红的头发,寻找到自己的热爱的事业,便开始勇敢追梦,他坚持不懈,从未放弃,最终战胜苦难的故事。 林乐一饰演坏蛋继兄,听说林乐一为了扮演好这个角色还特地找校外的人借了很多道具,大家看到他鼓鼓囊囊的背包都十分期待。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饰演继母,一个饰演陈余的父亲,都是自荐的勇士。 写剧本的是班上知名的小写手许棠只,大家津津乐道地传阅着剧本。 陈余晚上回去的时候就跟周珩一说了这件事,周珩一在靠窗的书桌上续写周弋遗留的稿件,是周少卿交给他的任务,他边写,陈余边小嘴叭叭,还添油加醋把剧情讲了一通。 陈余偷偷 分卷阅读69 观摩着周珩一的表情,周珩一只是提笔的速度慢了些,脸依旧是那副冷硬卓绝的样子,最后,陈余说,班主任亲点差不多也就是周少卿的意思,他有点不好拒绝,毕竟还住在人家家里。 下一秒,周珩一弃笔,陈余瞬间警觉。 周珩一走到床边,宽肩窄腰,完美的九头身比,他看着陈余那张带着点忧心的小脸,微微蹙眉,锋利的眉眼晃着陈余的心神,他歪头居高临下地捏住陈余的下颚,他平淡而幽深的眼眸直抵陈余心底,凌厉的气势几乎是由上而下倾倒在陈余的脸上, 周珩一越是这样,陈余越是征服欲雄起,陈余根本不躲周珩一的眼神,他十分张扬地迎了上去,陈余就是个魅狐狸宝,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七分无辜三分期待,他就想看看周珩一失态的样子,那得多带劲。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是周珩一先开了口,他说, “陈余,我还没小气到连你演个情景剧都容不下。” 周珩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从陈余的下颚开始往下扩展,他轻轻抚摸陈余白皙的脖颈,他的五指更是像人外本里的触手,开始开疆扩土,显示他独有的占有与统治。 “可是你连我跟别人说话都不让。” 周珩一放开了手,他轻笑, “这我可没说过。” 周珩一的坏笑触动到了陈余,周珩一表情一变陈余就开始爽起来,这比做数学题大题还做对了都有成就感。 这难道不爽吗? 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人,一板一眼地对所有人,冷漠是他的代名词,安静是他的旗帜。 全世界只有你能让他的表情动起来,只有你能让他笑,只有你能让他哭,只有你可以让他的情绪产生变化。 只有你能。 这爽死了好吧。 爽得陈余为之灵魂沸腾。 可人是贪婪的,陈余还觉得不满足,周珩一还没有将他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在他眼前,那个家伙的疯态、本性,陈余都要知道,他想知道周珩一的底线在哪里,是否又会因为他让步。 周珩一轻描淡写地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跟谁接触了。” 陈余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他说:“那我真去了啊。” 周珩一又回到他的座位上去了,他又开始写周弋遗留下来的方案,他要草草写一版给周少卿过目,他低头应了陈余一声:“嗯。” 周珩一触碰在陈余身体上的皮肤在发烫,这个恶魔处处留痕。 陈余问道:“周珩一,那到时候你会去看吗?” “当然。” “你是家人,我、周少卿和陈小依都会去。” 听周珩一说完,陈余开始期待表演那天了,要说表演他可最擅长了,当时做男模的时候还有人拉他去演短剧,虽然是男二,但看剧的评论和爆度,陈余应该演的还可以。 说完陈余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洗完澡吹完头发,他就在床上打打游戏刷刷视频等周珩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多周珩一还在埋头写那些陈余一点也看不懂的方案。 陈余在床上不高兴地撇了撇小嘴, “哥哥,你今天到底要写多久?” “别等我,你先睡吧,我写完还要交给他看。” 陈余听见陈小依在楼下做饭的声音了,应该是周少卿加班回来了,周珩一也听见动静了,他提了提笔速,终于赶在周少卿上楼前写好了,他整理好文档然后通读一遍。 周珩一一转头看见陈余像个毛毛虫裹着被子,示威一样无声地在床上打滚。 周珩一蹲在床边,将陈余从被子里扯出来,他捋了捋陈余混乱的头发,柔软的发梢从指尖穿过,他们额头相抵,后来周珩一又在陈余的额头落下示意安抚的一吻, “先睡觉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陈余也在周珩一的耳边轻声说:“我偏要等你。” 听完周珩一起身离开了,留下一句:“那我快去快回。” 这是周珩一第一次接触跟游戏相关的贸易,他基于浅薄的见识把周弋只写了开头的方案续写完毕。 周少卿拿过周珩一手写的方案,虽然周少卿知道周珩一写字写得好看,但他每次看到还是会被小小的震惊一下,周珩一字迹锋利,一笔一划跟字帖里描出来的一样。 周少卿看完接近三页纸的方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珩一,周珩一也不知道周少卿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反正表情是他难以理解的复杂,周少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递给周珩一, “这是你哥哥的电脑,你把里面的资料都看看理解理解,没有完成的完成,每做完一个发我一个。” “好。” “方案我看了,有点问题,等你做完所有的我详细跟你说。” 周珩一接过电脑就离开了,他几乎是小跑回房间,到了门口又慢下来,再轻手轻脚地开门,一进门就看见陈余站在冰箱门口喝果汁,喝完大半瓶又塞回冰箱。 陈余咂吧咂吧嘴,舒坦地吐了口气,他说,“你回来了。” 冰冰凉凉酸酸甜甜,陈余喝完果汁欢快地上床,陈余的小肚子又压在周珩一的身上,陈余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周珩一说,“陈余,这个习惯不好。” 陈余装作没听见。 月色朦胧,听着陈余逐渐匀称的呼吸声。 周珩一想,算了,放纵他吧。 第58章陈余我追你吧 大家都是用课余的时间去排练,但因为高三的时间实在是紧,课多作业多,考试几乎每天都有,想要在一起排练更是难上加难,今天不是这个被老师叫走,就是那个还在办公室默写。 网?阯?f?a?b?u?y?e???f?u?w?e?n??????2???????o?m 后来就只要求把台词背背好,到时候艺术节演出直接即兴发挥。 陈余背台词的时候也发现周珩一越来越忙了,周珩一下课也在写周少卿布置的任务,晚上回去也写,白天还要应付各种考试。 周末,阳光正好,他们开了窗透风,陈余做完作业随手拿起周珩一桌上散落的a4纸,纸上一连串看不懂的英文,他有些好奇地问周珩一: “哥,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啊,不是还有周弋吗?” 周珩一打字的手一顿,他冷冷道:“他也有事。” 陈余仰天长啸,“天呐,周少卿怎么还雇佣童工啊。” 陈余像是小猫一般钻到周珩一身前顶开电脑,周珩一的手顺势落在陈余的头顶,细软的发丝从周珩一的指尖滚落,另外一只手防止陈余滑下去轻轻托住他的腰,周珩一低头温声问:“你台词背得怎么样?” 陈余笑嘻嘻地说,“放心吧,我可擅长这个了。” 过了会陈余的笑僵在嘴角,他抬头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那你以后会一直很忙吗?” 周珩一的拇指轻轻拂过陈余的眼尾,他们额头相抵。 分卷阅读70 “忙完这阵就不忙了。” 陈余气声:“那就好。” 陈余顺手搂住周珩一的脖子,许是靠得太近,两个人的呼吸交织,氛围一下浓稠起来,千丝万缕一般紧紧地捆绑着他们,周珩一漆黑幽深的眼眸像是吃人的怪机器,陈余措不及防便跌入深潭,他将视线下移,周珩一的唇形很好,光洁、曲线雅致,颜色更是呈现出气血很足的淡红色。 陈余感觉自己真是性压抑了,他居然想跟周珩一亲嘴。 怪禁忌的,他跟周珩一算是是从小一起长大啊。 算了算了,他怎么能这样,他应该就是入戏太深了。 不过,在游戏里亲嘴是什么滋味啊,跟现实生活中一样吗? 陈余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忽然,微风吹过,周珩一的脸在陈余的眼前放大,吓得陈余立马闭上了眼睛,陈余听见了纸张的异响,还有衣物的摩擦声,半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睫毛颤颤的,周珩一的脑袋停在他的脸侧,呼出的热气吹过他的耳廓,陈余还以为…… 陈余也好奇地回头看去,原来周珩一只是抓起了被风吹起的资料。 好吧。 陈余再回头的时候,他被吓得一激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珩一的脸凑到跟前了,悄无声息的,这家伙还是这么吓人。 见陈余已经搂紧周珩一的脖子,周珩一放开了托着陈余腰的手,周珩一问: “刚刚为什么闭上眼睛?” 陈余眨了眨眼睛,“嗯,就是,被你突然靠近吓到了。” 周珩一唇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那我以后要做什么,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陈余乖乖地答应:“好。” 陈余有些小失落,还沉浸在刚刚周珩一靠近他的一瞬,他们应该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 下一秒,周珩一骤然出声: “陈余,我要亲你了。” 什么?! 他没听错吧!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w?a?n?g?阯?f?a?b?u?y?e??????u???ě?n???????????﹒????o?? 陈余措不及防,瞪着琥珀色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周珩一靠近,再被他疯狂汲取,陈余的心跳即刻提速,周珩一步步紧逼,陈余的后腰抵着桌子,原木桌十分坚硬,连他吃痛的一声“啊”都被周珩一吞咽,陈余嘴里的空气正在流失,因为缺氧他白皙的脸逐渐透红,陈余有点呼吸不过来,他想推开周珩一,结果被周珩一的两只手死死箍住了腰陈余动弹不得。 等周珩一放开陈余的时候,陈余无力地趴在周珩一的肩头,陈余捂着脸,心脏砰砰跳,心率快到陈余要昏死过去了,他竭力发声, “周珩一,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还叫你哥哥,再说,万一你是一时好奇呢?你以后会后悔的。到时候对我们都不好。” 周珩一顺手抽出纸巾给陈余擦了擦嘴角,他轻轻抚着陈余的脊背, “如果我会后悔,何必蛰伏七年,正因为我想过以后,所以才想这样光明磊落,陈余,你要明白,我对你的欲壑难填早不是一朝一夕,是日日夜夜,是长年累月,只是今朝爆发。” “我们是一起长大,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我们共苦难,我们共幸福,我们共荣辱,我带着你从那个福利院出来,又等你七年,我们之间的情谊如此深重,别人怎么比得上。” 说着周珩一撩开了陈余和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他们手臂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烫伤疤痕,那是他们在太古佛寺被燃烧的棒香所烫,老和尚的预言周珩一意外记了很多年,他接着说: “人生太短了,我想要的又很多,我不想在你的生命里只做哥哥悄然声息一辈子,我要你早早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要和这疤痕一样,永远地跟着你;我要你知道,别人比不上我。” “永远,永远。” 周珩一的话很快让陈余动摇了,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就成了一道难题,两个选择。 同时也是现实和虚拟的选择。 选择周珩一,彻底放弃周弋,那么他将会面临永远从游戏世界出不去的风险,就悄无声息地老死在了公寓里,可能要发烂发臭了才能被邻居知道,一辈子就这样。 选择周弋,继续完成世界线,跟着周珩一的同时,不放弃周弋,周珩一为主,顺着寻找周弋,直到有一天可以从这里出去,可周珩一的态度显然是只让陈余选他一个。 陈余摇摆不定,他犹豫了,他既想出去,又想要周珩一,他目前还想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要再等等。 “为了你,我愿意割肉卖血。” “为了你,我愿意咽苦如饴。” “为了你,我愿意倾我所有。” “为了你,我愿意生死相依。” 周珩一的声音勾魂摄魄,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幻化着伊甸园,将屋子堆满黄金,将秤杆的另一端放上他的心脏,一定要把陈余拖进他想要的世界里。 陈余只能草草掩饰自己的犹豫, “周珩一,我不想太草率,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周珩一确实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不值陈余为他赌上一切,周珩一思索了一下,他说, “陈余,我追你吧。” 第59章死疯子 周珩一照旧忙一天,陈余就在一边认真地背台词,因为说破了心思,周珩一还是时不时地偷瞄两眼陈余,陈余背得极为认真,神态、表情都跟以往一样。 就好像那个试探的吻不存在。 疯魔的似乎只有那个欲壑难填的周珩一。 周珩一心上的那杆秤开始不平起来,黑暗顺着心墙向上攀爬,妒火一点即燃。 周弋没做什么却能让陈余记那么久。 他忽然想起,陈余还不知道周弋的死讯,所以陈余犹豫的原因是因为周弋吗? 因为陈余还没跟他心心念念的周弋哥哥见面吗? “咔嚓”一声周珩一手里的笔断掉了,碎塑料渣扎进手掌的肉里,把碎片拔出来后血液几乎是喷涌而出,周珩一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上的墨水和血。 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随手将从中间断成两截的笔扔进垃圾桶,走去卫生间洗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猩红。 他指节泛白,周珩一手臂上的青筋像是树叶的脉络一样顷刻之间便傲然愤凸。 水池里的水被血染成鲜红,陈余见周珩一去了厕所原本还想躲在门口吓他一跳,结果通过镜子里的倒影看见了水池里的血,陈余立马钻进浴室。 “你手怎么了?” 周珩一眼神暗了暗,“没事,笔裂了,扎手。” 水池里的血冲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冲不干净,血液还是止不住,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是血色的蛛网一般,陈余小心翼翼地压住周珩一的伤口,他心疼得不得了。 陈余问:“疼吗?” 周珩 分卷阅读71 一全然无感,他摇头。 陈余小声小气地怪周珩一: “那怎么还一直流血?” “你是不是又骗我?” “笔怎么会裂掉?质量不好吗?你家大业大的用只好一点的笔能怎样?居然把手弄伤成这样?” 陈余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周珩一止血,等血不再涌了,陈余就弯腰在柜子里找医疗箱。 周珩一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伤口。 周珩一想起了那个他故意被洛铭帆弄出一身伤的夜晚,陈余也是这么关怀他,问东问西带着他看病又买了一堆东西。 陈余的爱意一定要靠受伤才能体会吗? 那周珩一愿意遍体鳞伤。 陈余浑然不觉,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他拧巴而倔强,不像正常人天生懂爱,懂得伤心了会哭,懂得开心了会笑,终其一生都在模仿如何做一个正常人。 很显然,周珩一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境中。 陈余给周珩一包扎着伤口,周珩一问陈余, “你还再等周弋吗?我以为七年了,你至少会淡一点。” 一切的始作俑者,陈余无法忘记这个让他恨得刻骨铭心的人。 周珩一的脸跟周弋确实像,但周珩一带给陈余的感觉就和周弋带给他的不一样,陈余也更喜欢周珩一,因为周珩一需要他。 陈余有些不明白周珩一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晦气的人,他说, “他啊,我要记一辈子的。怎么突然提这个。” 周弋最该死的一点,游戏本来是可以存档的,陈余大不了存个档再回来找周珩一呗,但是陈余不能不出去,人怎么可以一辈子呆在游戏里。 周弋直接把陈余囚在游戏里简直是太残酷了,让陈余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屏蔽了自己对真实世界的感知,逼着他在陌生而孤独的游戏世界里奔走,痛苦还是真实的。 陈余还是说出了他的真实所想, “周弋他带给我的感觉,他好像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但也有可能是,照片我有点分辨不太出来。” 不过也有可能,周弋把游戏里的自己形象做了一定的变化。 “他不是在国外吗?等他回来再说吧,他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听完,周珩一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妒火的枝桠疯长。 陈余把周珩一手上的水擦干,正要绑绷带的时候,周珩一骤然扣紧伤口,鲜血再一次涌了出来,他高高扬起手臂,那是一个陈余跳起来也接触不到的高度。 鲜血洇透白色的纱布,淋漓的伤口不断往下滴血,滴在地上,在地板上砸成一朵血色的花,他看着错愕的陈余,另外一只手捏过陈余的脸,声音低沉而阴冷: “周弋知道你这么想他吗?” 陈余看着滴血的伤口,顿时着急了:“周珩一,你干什么?!你别掐伤口了!你突然发什么疯!” 周珩一捏着陈余脸的手不断用力,他阴寒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戾的光,他根本不让陈余靠近,陈余最关心他的伤,那好,他就要挟此问到底了,他重复了一遍: “我问,周弋知道你这么想他吗?” “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周弋陈余还没见到呢,所以又怎么会知道陈余怎么想他的。 “怪我,没教过你自轻自贱怎么写。” “少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 陈余也是奇了怪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周珩一还说要追他,怎么今天疯成这样,又扯到这个周弋身上去。 “周珩一,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我跟你这么久,却一直记挂着周弋,甚至周弋还没怎么在我生活里出现过,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这样想的,我要想离……自由,就必须找到他。” 陈余也跟周珩一说不明白,也解释不清楚,这个世界其实是个游戏啊,周弋是主线,陈余只能找周弋,万一跟开头一样进入杀人魔死循环那更绝望了,现在好歹还有新剧情探索。 “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也没什么感情,我只想找到他。” “我跟你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他。” 说完陈余竖起三根手指头开始跟周珩一发誓, “我发誓,我这辈子跟他,我就不得好死。” 周珩一眯了眯眼睛,又问,“你说你想自由,这是什么意思。” 陈余没提想离开游戏的想法,却提了一个也是在他心里埋藏很久的念头, “做喜欢的事。” “你在家里太辛苦了,你才多大周少卿就让你做那么多事,那以后呢,他甚至连你的以后都安排好了。谁能保证他以后不当你去做危险的事?更别提脏活累活。” 他小声地嘀咕: “十八九岁,不应该是开始挑大学,跟朋友吃吃喝喝、逛逛商场,点顿外卖聊一下午吗?” “所以我觉得周弋应该能帮我们。他不是所谓的独子吗?” 周珩一放下了他高高举起的手,陈余还不知道周弋的死讯,但是周珩一知道。 这成了死局。 卡在恶鬼肩上的枷锁。 而现在逃离带着陈余离开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们必须借着周少卿的光生长,帮周少卿做事的那点苦其实不算什么。 不过,陈余说的话真动听,说话的时候就跟发光的小珍珠似的,很显然,周珩一听明白陈余委婉的心疼了,陈余见周珩一的脸色有所缓和,便去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伤口深极了,周珩一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陈余难得蹙眉,他小声抱怨: “你以后有想问的就直接问我,你这样伤害自己逼问我,会吓到我。” 陈余又补了一句:“死疯子。” 论坏心眼谁比得过周珩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马不疯了。周珩一很不要脸地避开了话题,他转向了另外的话由: “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什么想做的吗?” “死疯子说了他要追你。” 第60章心动一刻上 过了周末,就是校园艺术节。 陈余也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从不打扮的周珩一早上起来居然还抓了头发,真坏啊,本来就够帅了,还这么骚,把头发也抓得那么招人。 周珩一双手撑在洗漱台上,肩膀上姣好的肌肉一点点将衬衫隆起,撑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平时怎么不抓给他看,整天就给陈余发脾气。 陈余问:“哥,你也有表演吗?” 周珩一摇摇头,“没有。” “不过,我会发言。” 怪不得。 周一的早晨大家就躁动异常了,竟然离奇地统一都没有打瞌睡,清晨上学的冷风浮在脸上跟埋在棉花糖里似的,上课也不苦了,日子也有盼头了,大家精神焕发地泡在了蜜里,喝水喝出了喝劲酒 分卷阅读72 的豪爽。 大家不约而同只做一件事,等九点。 艺术节的流程大概是这样,先是校长和校董代表进行讲话,然后到学生代表讲话,最后才是艺术节节目开幕,开始之前每个人都会发到一张节目单。 陈余和一些要表演的人因为要提前化妆所以暂时离席了。 等他们化完妆回到大礼堂的时候,学生代表正要上台准备发言,陈余弯着腰还在找座位,结果陈小依招招手把陈余唤到了第一排。 陈余坐在周少卿和陈小依之间的空位。 陈余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排全是领导啊,周少卿的实力在此刻具象化了。 周少卿是校董会的重要成员,因此坐在了第一排,离舞台就两三米的距离,近到连周珩一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 周珩一穿着板正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舞台的灯光只照在他的身上,像是打了一圈世界主角的光环,陈余身后关于对周珩一夸赞的话语不绝于耳,冷峻的容貌如同无瑕玉一般。 周珩一的发言是有稿的,所以大部分时间周珩一都是在低头念稿,当然,这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但对于坐在第一排的陈余,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在陈余的视角,因为太靠前,演讲台又正对着陈余,所以他抬头的目光正好可以跟周珩一低头的目光对上。 周珩一明明在念稿,却给陈余一种周珩一在跟他说话的错觉,一种诡异的揣测开始在陈余内心诞生。 周珩一头发是抓给他看的。 周珩一也是在念给他听。 周珩一念稿念得很平稳,又不像在看陈余,在看着稿子,可是如果在看着稿子,为什么眼神总是冲着他呢。 陈余奇怪得心痒痒。 三分钟后随着周珩一最后一句, “最后,预祝本次校园艺术节圆满成功,也愿我们都能在艺术的滋养中,收获快乐,遇见更好的自己。” 周珩一发言至此结束,他弯腰鞠躬,现场掌声雷动,他将发言稿塞进胸前的口袋,然后快速下台,陈余一边鼓掌一边呢喃, “念稿也念得好棒。” 坐在左边的周少卿闻言却笑了,脸上洋溢着一种得意,就像全世界他最懂周珩一,他摇摇头, “你还不懂周珩一吗?他从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不关心的事情上,他手上的只是一张白纸。” “这小子,太聪明了,就喜欢瞒天过海。” 陈余一惊,所以刚刚,周珩一是故意装出低头念稿的样子,其实是在看着他。 都站在台上了,还要想办法一直看着陈余。 周珩一带来的那种“全世界,只有你在我眼里。”的感觉,像是春天的杨柳一般不轻不重地撩拨着陈余, 想到这里,陈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仓皇逃离,与下台的周珩一擦肩而过。 心跳却不因擦肩而过减速,周珩一带来的那股招牌的曝晒过后的干草味混着柠檬香一直萦绕在陈余鼻翼,过道有点窄,他们肩膀碰在一起。 人走了,但气息没走,跟鬼一样缠着陈余。 真坏啊,周珩一。 陈余他们的节目原本是第二个,但是因为第一组的道具出了问题,只能他们先上。 陈余很快就无心想着周珩一,因为这一次是他站在了舞台上。 他的心思全部被接下来的表演抽走了,舞台下可是三个年级,几千人,陈余不断给自己深呼吸。 最先进场的是林乐一,大家也终于知道林乐一包里的那么多装备是什么了。 林乐一的额头画着天眼,穿着gi的蓝色紧身上衣,衣服中间还有只老虎,腋下夹着只黑包,还有黑色的七分紧身裤,豆豆鞋。 他吸了吸鼻子,一副流氓样,一边甩头一边朝着陈余靠近,陈余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强忍着笑意,就差把嘴角咬烂了。 林乐一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着陈余一竖,“陈余,从我家滚出去,不滚我让你飞起来。” 众人大笑不止,礼堂里的氛围顿时活跃起来,众领导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这是第一场,大家精力还是很集中的。 陈余差点没接住林乐一的台词,这小子演起来太像流氓了,陈余捂着头开始跑,林乐一开始追,林乐一大长腿,一把拽住陈余,拿着包就在陈余头上啪啪摔两下。 “还敢跑。你以为我体育生吃素的啊。” 陈余也直接推搡了林乐一,“你以为欺负我就可以逼迫我离开吗?做梦!” 陈余咬字清晰,台下的人不用看字幕就知道陈余在说啥。 大家的目光也聚焦在了陈余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后来不止是林乐一,穿着校服的群演、两个饰演父母的女生陆陆续续登场,所有人都开始指责陈余。 “害死你妈妈,你还有理了,你的出生就是错误。” “跟你这种人做同学我都觉得恶心。” “谁想跟你做同学?!跟你呆在一个教室我都受不了。” “讨厌你还有理由吗?就是看不惯你,鸠占鹊巢,住在别人家里恶不恶心,早点滚出去。” 大家呲着大牙也一下收回来了。 陈余没有反驳他们的指责,只是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等大家离开了,陈余抹了把眼泪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录音笔,陈余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周珩一默不作声地低头看了下节目单上其他人的名字。 当然,周珩一知道这是在演反抗校园暴力和家庭暴力的情景剧,他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他就是想知道,都叫什么名字。 第61章心动一刻下 第二幕开始了。 陈余再次敲响舞台上的木门,门上贴着“年级主任办公室”的铭牌,然后开启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默剧。 他将所遭受的不公以录音笔的形式告诉了老师。 老师打开录音笔,他静静听着,陈余坐在他的对面一句话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 他们的目光汇在一起,老师微微侧头躲开了陈余的眼神,此时的灯光落在老师身上,而陈余整个人都在阴影里,老师只是默默听完全程给了陈余一个拥抱。 也只是一个拥抱。 如果有老师的有效参与,其实世界上大部分校园霸凌都能及时制止。 陈余的继兄继母势力错综复杂,老师说白了也是打工人,自己的饭碗和别人的死活相比,哪一个更重要答案明了。 所以陈余到最后,也只获得了一个安抚性的拥抱。 默剧以陈余离开办公室收场,他坐在台阶上恍惚,他要的公正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背后的大显示屏上悄然出现一句话: “所以真正能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只能是自己。” 第三幕 分卷阅读73 ,陈余退学了。 舞台的景物再一次变换,老师的办公室撤掉了,开始出现吧台还有一些桌椅。 门后是一张低矮的沙发。 如继兄继母所愿,陈余退学了,家里也不再给他提供金钱来源,他的房间也以修缮为借口上锁,陈余睡在低矮的沙发上。 陈余开始寻找工作,他找了一份酒吧清洁工的工作,某一天: “陈余,哎,原来那个驻唱歌手说要来,现在所有人都准备好等着他呢,老板都气死了,电话也不接。” “在网上有了点名气就胡作非为了。要不是我们老板,他现在还睡大街呢。” …… 林乐一扮演的老板上场了,他贴着个小胡子,他弯腰仔细看了看陈余的脸, “你长得不错,一会儿上去假唱对对口型。” “好好表现给你1000奖金。” 陈余发现他要假唱的那首歌《生命之诗》,他平时听过,而且听过很多遍。陈余自己偷摸轻哼了一下,发现还可以。 “我可以真唱吗?” 林乐一扫了一眼陈余, “随便你,反正搞砸了工资扣光罚五千。” 第四幕,陈余开始为首次驻唱做准备。 陈余返回后台。 舞台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不过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大家静静等待着陈余再次登场。情景剧还算有点意思,起码不是俗套的拯救同学的永远是老师、老师永远是正面人物。 主要是同学们演得很投入,陈余非科班出身,演出来的“我见犹怜”效果不提大明星也是一点也不输小演员。 周少卿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他小声地跟坐在他左边的人交流, “演得不错吧,多标致的脸。” 那人笑了,“是有点天赋。” “那大导演带一带怎么样?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个项目我也投点。” 大家看得都很开心,只有周珩一始终蹙眉,他腰背挺得笔直,轮廓分明的脸没有丝毫表情,想来,周珩一应该是看得最难受的那个。 因为他知道,在南城那个潮湿寒冷的福利院,这些是存在过的,而他又是最怕陈余苦的那一个。 陈余一下台他狂喝水,立马有负责化妆的同学围了上来,他们给陈余带上火红色的假发,那是一种接近火烈鸟红的颜色。 舞台的灯光也霎时全部熄灭。 只留了一盏灯着紧紧跟随着陈余。 陈余抱着吉他上台了,他穿的就是本校的校服,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装长裤,朴素的穿衣像是绿叶,他干净、漂亮,在阳光下就像天使, 不仅衬得那一头红发更是勃发,富有生命力,更是充满反差,红发的张扬托出了少年的不羁、浓厚的反抗色彩。 更像一团火焰燃烧在周珩一心里,周珩一的心弦骤然紧绷,平稳的心跳开始提速运动。 陈余登场的那一刻,周珩一的世界仿佛静止了,灯光紧紧跟着陈余,像是流星的尾焰。 从头顶落下的灯光照得陈余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自带光环,陈余精致的脸蛋像是一块被精细雕刻过的璞玉,周珩一根本挪不开眼。 他漆黑的眼珠紧紧跟着陈余,心跳意外地很快,就像,就像有什么要从心里破土而出,陈余身上所携带的生命力成了心中幼苗的润雨。 只是片刻,周珩一心中的那棵幼苗便长成了笼罩万物的参天大树。 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陈余唱歌还算可以,之前工作需要会经常陪唱,《生命之诗》这首歌现实生活中也确实有。 “晨光里苏醒的露珠, 沿着叶脉寻找归宿, 候鸟飞越时间的海, 在云朵里鸣诵音符; …… 生命是首未完成的诗 每道皱纹都是韵脚在延续; 笑与泪在段落间交织 我们都是行走的标点符号 …… 孩童追逐旋转的风车 老人凝视晚霞的斑驳 种子在冻土深处做梦 等待惊雷敲响序幕; …… 这生命是首未完成的诗啊 每滴泪都闪着星光的亮 跌撞着也要把荆棘踩成花路 沙哑的歌也有温柔的力量 …… 当季风穿过年轮的空隙 当流星划破沉默的乐章 所有凋零与绽放的字句 都在星空下轻轻回响 …… 新生的啼哭穿过长廊 ——而诗篇仍在生长——。 等到月光漫过最后一行 我们都成了李白诗里的光。” 陈余唱得是真不错,大家都开始鼓掌,周少卿跟身边的人相聊甚欢,周珩一他看着台上的陈余, 他的陈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原本周珩一以为自己会抵触,因为他不想别人看见陈余的光芒,他只想陈余照在他的身上,别人分得陈余片刻目光他都嫉妒不已。 周珩一看见舞台上的陈余走路姿势也是他教的, 陈余下意识触碰时的手型也有周珩一的影子, 陈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因为七年那个重新的开始刻上了周珩一的脉络。 陈余的一切都是七年后周珩一亲手教的,所以他是最有资格将陈余藏起来的那个,可意外地,周珩一不想这么做。 因为当爱上升后,周珩一开始站在陈余角度思考了,他思考的东西从私藏陈余变成了要怎么做才能让陈余变得更好。 纯净的爱大过了占有、控制、贪婪。 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爱人已是奇迹。 陈余更是神迹本身。 第62章公主,悄悄话 陈余的心情也忽然变得很好,因为做了他喜欢的事情,而且做得很满意。 他喜欢站在台上的感觉,喜欢表演,更喜欢去赋予角色生命,融合自己的理解,演绎出新世界的精彩,哪怕是一个小片段都可以让他非常高兴、满足,被所有人看见,还收获了很多认可,这是陈余曾经非常想做成但又做不成的事情。 舞台中央的陈余抱着吉他不断喘着粗气,他怔怔地看向大家高高举起来的手,以及周珩一深邃的眼眸,陈小依竖着大拇指,周少卿也赞许地点点头,和身旁的人不断交流。 陈余朝着周珩一俏皮地眨眨眼睛,表演确实有点消耗人,但台下同学拍照时候的手机的闪灯就像一颗颗熠熠生辉的明珠。 更像是聚光灯。 陈余忽然想,要是当初他高中大学就转去表演,他就不用去做男模了,会不会他和妈妈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因为还有其他节目,陈余朝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掌声再次雷动,陈余火速下台,陈余先被林乐一拦住了,林乐一还穿着他的紧身衣, “兄弟,你怎么没跟我说, 分卷阅读74 你真的会唱歌啊。” “我还以为我能一战成名的,这下好了,校园墙全是你的投稿了。” 对陈余好感陡增的不止周珩一,还有看到表演的所有人。 林乐一和陈余笑嘻嘻地往回走,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他们看着乌压压的一片人,什么时候人变这么多了,卧槽,没位置了,只能跟别人挤一挤了。 很快林乐一和陈余就看见了朝他们招手的李芮檀,他怯生生的,招手的动作有些生硬,对于李芮檀来说这确实很需要勇气。 林乐一抢先一步坐过去了,占下了李芮檀身边的空位,林乐一兴奋地一直跟李芮檀说谢谢,李芮檀讪讪一笑。 他其实没看见林乐一,原本想让陈余坐在他身边的,李芮檀并不觉得身边的这些公子哥们可以理解这个情景剧,真正能理解陈余的只有他。 林乐一把口袋里的水果糖分给了李芮檀,李芮檀没吃,把坚硬的水果糖捏在手心。 陈余没招了,全班他也只认得周珩一和林乐一,还有一个说过话的李芮檀。 陈余去跟周珩一挤了,他们挤在一张椅子上,后来陈余还是嫌不舒服,因为他要两只手撑着膝盖,而且腰也挺得太酸了。 他正准备起来,结果周珩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陈余不得已又往下坐,他后知后觉这次坐在了周珩一的大腿上。 不过确实,这次舒服多了。 当真爱降临,回避依恋便不再回避。 周珩一也有了跟陈余说悄悄话的机会。 周珩一凑在陈余的耳边,他下意识亲昵地用发梢轻蹭陈余的耳廓,小时候周珩一挨打了就是这样跟妈妈撒娇,让妈妈给他包扎伤口。 小时候,只要有想要的,可以跟妈妈撒娇,妈妈就会力所能及地给他想要的,于是周珩一有样学样,是不是跟陈余撒娇,陈余也会给他想要的。 周珩一还想装的冷淡一点,可陈余现在就坐在他的大腿上,这样浓情蜜意的氛围,于是他又忍不住轻笑,他问: “陈余,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多爱我一点吗?” “我想跟你谈恋爱。” 陈余转身拍拍周珩一的脑门, “喂,你没发烧吧。” “我很清醒。只是有亿点喜欢你。” 陈余的眼睛像是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陈余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被帅哥表白就是很爽啊,陈余的耳朵痒痒的,痒得心尖发颤,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个劲地追问周珩一: “周珩一,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喂,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周珩一的眼神轻微躲闪,陈余像是抓到了周珩一的把柄一样兴奋,那个一贯冷静、面无表情的周珩一,在他的逼迫下居然露出了这样的神色,像个不知所措的小朋友,还是男高好看啊,看着周珩一这张脸什么气都消了。 陈余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脸上笑容绽放,皮肤白皙,得像只乞食的小狐狸,魅惑、乖巧。 “只要你说实话,我就考虑跟你谈恋爱。” 周珩一被眉眼弯弯的陈余迷得不行了,主要是因为陈余笑得周珩一觉得他快要可以了,只要再顺着陈余,是不是陈余就可以答应他。 于是陈余扔个饵,周珩一立马上钩了。 周珩一的笑容沉下去了,他低着头小声说: “在撒娇。” “刚刚学生发言是在看我吗?” “在看你。” 周珩一立马开始问陈余, “我说好了,你是不是要答应……” 陈余立马用手捂住了周珩一的嘴, “我说,我要考虑考虑。” “王子追公主还要打怪兽爬城堡呢。” 周珩一对陈余这种近在咫尺,又谈不到的感觉,就像《我的世界》里的胡萝卜钓竿之于小猪。 等周珩一看着冷静多了,其实是陈余怕周珩一要骂他才捂嘴的,陈余这才松开手,周珩一仰着头说: “好的,公主。” 周珩一一本正经地叫陈余公主,陈余听到莫名耳根发烫。 “不准叫公主。” “好的,弟弟。”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è?n????〇???????.???o???则?为?山?寨?站?点 周珩一的尾音带着一丝戏谑,主调还是很缱绻。 周珩一改口了陈余更加不好意思了,陈余用力捶了一下周珩一的胸肌, “别乱叫,谁是你弟弟。” 周珩一叫陈余弟弟,跟在爸妈面前看骨科有什么区别,赤裸又令人发晕。 “你还是叫公主吧。” “公主,你什么时候考虑好。” 陈余懒洋洋的, “时候到了,就考虑好了,这种事急不来。” 周珩一满眼藏都藏不住的宠溺,他问:“那你一直考虑不好,是不是就是吊着我。” 陈余软眉一横,双手叉腰, “怎么?不愿意被吊着?想被我吊着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能不能轮到你还另说。” 因为陈余坐在周珩一的身上,所以陈余要比周珩一高一点点,陈余要低头,周珩一要仰视,周珩一笑得放纵,他轻笑着说: “公主,既然队伍要排到法国,那我想排第一个。” 陈余听完也跟着周珩一笑起来, “周珩一,你就这样逗我笑吧。” “不过我坐在你前面,你看得见表演吗?” 周珩一微微蹙眉,陈余的问题就像问太监为什么不去青楼, “你觉得我会看吗?” “哎呀,好吧好吧,老看我多没意思,你看一会儿节目休息休息。” 大家都被接下来的魔术表演等等吸引了目光,陈余和周珩一躲在他们的小世界里,没有人知道,这有两个人正在说些只有两个才能听的悄悄话。 第63章邀约 表演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下午是低年级的社团表演,高三基本上是不参与的,如果实在想看也可以继续待着,只不过要保证当天的课程任务是能完成的。 陈余中午有些饿,打算跟周珩一去食堂吃点东西就回教室了,他刚起身就被周少卿和他身边人的人叫住了。 周珩一下意识挡在陈余身前,陈余只能探出半个身子跟他们打招呼, “陈余,来见见李导演吧,李导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人,他的新片还缺个男四,想不想试试看?” 周珩一这才侧开身体,给陈余让出一条通路出来,陈余越看这个李导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现实世界里也有啊。 怪不得都爱玩游戏啊,游戏世界太爽了。 在游戏里,想演戏的居然可以和大导演赛博合作,类比下来不就是,写小说的和出版社,想谈恋爱的和他们的纸片人对象,性压抑和口嗨王,光想想就爽了。 一个游戏要想好玩,一定是有某个地方是为你定制打造的。 “陈余同学,我刚刚看了你的表演,是很不错,有天赋 分卷阅读75 ,但应该是初次登场身上还有包袱,显得仍有余力未赴,要不要试试跟我合作?” 陈余刚想答应,又想起那个一定要排在第一个的周珩一,陈余朝着周珩一眨眨眼,周珩一眼眸幽深,还是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他沉声道: “想去就去吧。” 周珩一是沉在陈余肩膀上的黑月光,陈余也养成了凡事都要问一问周珩一的习惯,既然周珩一都放话了,陈余当即和导演加了联系方式。 去吃饭的路上陈余开心地一蹦一跳, 长大的陈余要变成小鸟一样飞走了 周珩一的选择变成了: 是让陈余自由; 还是让陈余永囚雀笼。 如果没有看过今天的表演, 周珩一肯定会选择后者。 可惜没有如果, 周珩一也亲眼见证了闪闪发光的陈余。 吃饭的时候,林乐一和李芮檀也一起坐过来了,陈余把他跟导演搭线的事情开心地说了出来, 林乐一为陈余开心,但还是不免问道: “你时间够吗?都高三了还出去拍戏,你以后是走艺术(表演)还是走文化要好好跟家里人商量,别到时候既拖累学业,又没表演上。” 林乐一提的确实是个好问题,陈余跟学校断联太久一时之间忘了还有这茬, “表演吧,我更喜欢表演。我拍完戏估计都要高考了,走文化肯定来不及了。” 紧接着周珩一说话了, “那我回去说。” 陈余眼里要冒星星了,周珩一做事很靠谱又令人安心,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半天没插上话的李芮檀,他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一句: “陈余,你真厉害啊。” 因为还是在原来学校剪的寸头,所以李芮檀的脑袋圆圆的,像个芝麻汤圆,眼睛也圆圆的,皮肤白皙,脸颊上有一层淡黄色的小雀斑,五官很柔和。 说完李芮檀的脸就开始发烫,陈余被人夸了不要紧,但如果夸的人是个从不夸人的人,那夸奖就很有含金量了,陈余笑嘻嘻地甩手, “希望我以后可以变得更厉害吧。” 李芮檀刚想收回眼神,视线也触碰到了坐在陈余身边的周珩一,周珩一的眼神深邃而锐利,像是一把刀,剖开了李芮檀的肺腑,李芮檀藏匿的所有想法一览无余,更寒光闪闪,狠决怖人。 李芮檀吓了一下,心脏狂跳,他像个被猫抓到的老鼠,立马收回在陈余身上的视线,默默低下头去。 他也没发现餐盘里有什么不对劲,过了会儿,李芮檀发现,他打的鸡腿没了,又不敢看周珩一和陈余,只能瞥过去看林乐一,这一看又正好抓到了真凶, 李芮檀有些结巴,同时又有些困惑, “你……怎么吃别人的东西。” 林乐一吃饭快,等李芮檀发现的时候林乐意已经光盘了,林乐一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眉眼极为张扬,就差把“桀骜不驯”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嗨哟,我以为你不吃呢,那多浪费啊。” 林乐一又推推李芮檀的胳膊肘,他问李芮檀:“你咋发现的。” 李芮檀的语气重了些:“我又不傻。” 林乐一似乎是找到了当初骚扰周珩一的爽感,他打算持续性骚扰下去。 四个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周珩一先去了办公室交同学作业,周珩一走之后,李芮檀才如释重负深呼吸一口气。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让大家放松,是滑雪课,课程在学校里的室内滑雪场里进行,大家要脱下春装换上滑雪场里提供的厚衣服和专业滑雪服,就可以去滑雪了。 室内滑雪场的恒定温度通常在零度到零下八度,不运动的时候那个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陈余怕冷一般就坐在门口边的椅子上等下课,顺便看看导演发给他的剧本。 滑雪场其实大部分场地都被国际学院的人占着,有些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同学从小就经历耐寒训练,此时更像是找到了发挥场所,嚣张地光着膀子滑雪,一身漂亮的腱子肉顿时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的目光。 一来一回简直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连带着陈余也被人群的叫声吸引,他好奇地看过去,心想,老毛子真是抗冻啊,然后自己缩成一个鹌鹑。 周珩一刚交完作业,一进门就看见陈余的目光飘向远方,顺着陈余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赫然进入眼帘。 周珩一悄无声息地坐到陈余身边,他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一身漆黑的滑雪服,跟着陈余一起看向远方。 陈余看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他准备收回眼神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一个漆黑的东西,这跟鬼片里的贴脸有什么区别,陈余吓得一哆嗦,他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周珩一。 陈余有些心虚,他喊了一声:“哥。” 有些干巴,陈余又补上了一句: “你来啦。” 周珩一穿着漆黑的滑雪服,戴着面罩,身形挺拔,高挺的鼻梁将面罩顶出一个弧度,声音低哑而充满磁性, “哦,还认识我。” 第64章炫技 虽然周珩一带着护目镜和黑色的面罩,陈余却能联想到周珩一说出“哦,还认识我”时的神情, 又是那股平淡如水的表情,可平静的水面之下是只有陈余一人知晓的波涛汹涌。 周珩一超强的嫉妒心是个陈余也觉得奇幻的东西。 如果说情感的起源是来自因爱而生的嫉妒。 那么对一个人的喜欢,就是扩张性的,是充满占有与爱欲的。 周珩一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是同样的。 他不满陈余已经给出的,他要持续性扩张,占有陈余的全部。 包括陈余的灵魂、情感、思维。 那帮国际学院的学生又闹腾起来了,他们吹着尖锐的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的学生见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滑雪服,他将手上崭新的劳力士手表取了下来,他高高的举着,用着不太地道的中文发声: “只要有其他学院的能跟我同台比一场,这个就归他。” “公平起见,跟我一样,都要脱上衣。” 金发被冷风吹得飘逸,狂妄又骄傲。 众人窃窃私语,这里都是富家子弟,哪有人缺个劳力士手表,大家一边诽议奖酬太土,谁会傻到挨顿冻就为了个劳力士手表; 一边又希望真正有个人去削一削他的锐气,都是年轻气盛的学生,他们的字典里只有做与不做,就没有成功和失败这两个选项。 有些人刚脱了手套想试试看,就比如林乐一,结果倏地被冷风扎了一下,又把手套带上了,要是遭这一下不得感冒个十天八天。 周珩一静静看着喧闹的人群,他抬头看了一眼滑雪 分卷阅读76 场上的时钟,陈余刚刚看了快十分钟,再怎么说,他都要把这十分钟给赚回来。 看见陈余怕冷缩成个小鹌鹑的呆样,周珩一站起身开始脱衣,从滑雪服到里面的绒衫,一件件剥落在陈余的身上。 陈余抱着衣服不知所措,熟悉的柠檬混合着干草的清香砸向陈余的脑袋,砸得陈余的心跳都紊乱了。 陈余知道周珩一要做什么了,他抱着衣服急急忙忙起身抓住了周珩一的手,陈余立马拿着周珩一的衣服给他披了上去,陈余忧心忡忡地小声嘀咕: “周珩一,你别逞能,这里温度这么低,你会生病的。” 周珩一倒是显得无所谓,护目镜之下,他的眼睛深邃而冷静,他抱着陈余的腰轻声安慰: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陈余,你放心吧。” 陈余还是不肯周珩一去,拿着周珩一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见周珩一真的要去,陈余立马厉声: “你别去,一个破手表,有什么好要的,周叔叔能给你买几百个,我以后也给你买。” 周珩一轻笑一声,将上半身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脱下。 陈余后知后觉,周珩一哪里会在乎一个手表,除非周珩一是想把这个手表给他,陈余穿着白色的滑雪服,手上抱着的黑色衣服十分显眼。 陈余急了,这低温不是开玩笑的,冻伤更不是开玩笑的。 “周珩一!我也不要这个手表!我不喜欢别人的东西!我喜欢我会跟你要的,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陈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周珩一只是轻轻抚了抚陈余的脸颊,他弯腰低头,附身凑在陈余的耳边,声音比室内的冷风还要冰上几分,如同关在奇寒地狱上千万年的恶鬼, “陈余,不是手表的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目光在别人身上多长时间,我都会想办法赚回来。” 嫉妒将周珩一的面目都扭曲了,周珩一的嫉妒心已非常人所能及。 弟弟是所有物,非他允许,周珩一拒绝别人分享陈余的目光。 周珩一拉开了陈余的手,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光,上半身的肌肉精悍,背影更是高大挺拔,黑色的裤子,双腿有力而修长,白皙的肌肤甚至能反射室内的光,黑色的面罩不仅带来神秘,更与白花花的肌肉形成鲜明的对比,周珩一朝着人群中央走过去。 陈余怒骂了一句“疯子”,之后便抱着衣服跟着冲了上去。 周珩一一进场,很多同学也一同兴奋起来,像是在周珩一加冕成王的现场,大家也都吐了口恶气,总算是有人能治一治这些嚣张的同学。 周珩一跟那金发碧眼的同学站在一起,周珩一跟他一样高,肌肉倒是没他夸张,是很顺畅流利的线条,不是刻意地练过的那种,周珩一的站姿极为挺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如同一棵松树般站在原地。 “你叫什么?” “周珩一。” 金发碧眼的同学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挑衅的话, “okay,周珩一同学,受不了可以回去哦。” 周珩一也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你也是。” 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滑雪跑道中央的两个人,陈余也站在跑道边,他根本受不了头顶的冷风,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周珩一弯腰安装好滑雪板,他们都是单板,同学率先出发,是一个简单的横滑,周珩一也没特别找专业人士学过,只是别人做什么动作,他也学着做什么动作,超强的学习天赋让他在滑雪场如履平地。 周珩一跟上那人的步伐做了一个简单的横滑,漂亮的背阔肌像是连绵的小山丘,自然又有力。 到了跑道尽头,周珩一的平静与冷淡加重了那同学的焦虑,好像来了个真会的。 那人不断加码,第二次就直接用了单板里算是有点难度的,nollie,即前脚跳,压前脚使板头弹起,更依赖核心,此动作的流畅程度会将两个人的核心强度对比出来。 周珩一和那人几乎同时出发,但周珩一的动作更加流畅自然,肌肉也因为运动开始充血变得肿大泛红,整个人的力量感陡增一个空间。 虽然有护目镜和面罩,但大家还是感觉到了,周珩一已经不是一般帅,简直帅得超神,也有不少女生开始给周珩一欢呼。 冷风、尖叫、控制、快感、俯冲、亢奋。 连带着陈余的心都稍稍微沸腾起来。 要是陈余没理解错。 周珩一的所做的,只是为了陈余的目光能在他身上。 周珩一看着滑雪场的时钟,还有两分钟就可以把时间补回来了,所以这一次周珩一选择主动出击,平地技巧动作还有最后一个butter,利用板头或者板尾做出旋转或者压姿动作,腰部带动旋转。 周珩一不等那个人,直接出发,腰部带动下肢完美地旋转,被单板挤压而飞溅的雪花就像一行漂亮的浪花,他稳稳落地,动作姿势标准而充满血性。 周珩一来去自如,跳完就卸了板子离开,陈余也拿着衣服冲了上去,周珩一吐出的热气氤氲升腾像是烟圈; 而他背后的同学却在滑道失利,旋转时因为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大家冷笑几声便离开了跑道,大家也瞬间明白: 周珩一更是炫技来的,炫完就离开。 外国同学从地上爬起来,他跑起来追上周珩一,将手表塞进周珩一的手里。 周珩一转手就把表塞进陈余的口袋,更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 这哪里是炫技, 分明是炫耀陈余在他心里的独一等位置, 炫耀他的无所不能与独一无二。 他像个孤独已久的帝王,为了寻觅未来的伴侣,展尽他的骁勇。 陈余带着周珩一出去了,他的心理也从一开始对周珩一的担忧转变成些许崇拜,周珩一好像就是这样的无所不能。 在更衣室里,陈余一边给周珩一擦身上的雪,一边好奇地问周珩一有没有觉得冷的时候, 周珩一也认真地回答:“七年前,你离开我的那个冬天。” 周珩一不想回忆过多令他不适的时刻,他大开大合地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看着正在为他整理衣服的陈余,眼珠一转,眸色渐沉, “还有,现在。” 陈余顿时又着急了, “那怎么办?我叫你不要去吧,冷了肯定又要感冒了,可是你现在衣服也是冷的,我去用热风机给你吹一下。” 周珩一拉住陈余,“你没吹完我就受不住了。” “那怎么办?” “还有体温。” 陈余的体温。 第65章飞踢 陈余还是担心周珩一会生病,就把自己还算热乎乎的外套披在周珩一身上,然后自己脱得只剩一件 分卷阅读77 羊绒衫。 陈余骑到周珩一的大腿上,两只手紧紧拥抱着周珩一的胸膛,头也贴在周珩一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绑在周珩一身上,尽量扩大接触面积,将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输到周珩一身上。 没办法,陈余一米七不到,周珩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周珩一也搂着陈余。 陈余的羊绒衫又绒又暖,在周珩一的视角,陈余就像一只会咕噜噜的小猫咪,周珩一伸出手给陈余顺头发。 陈余身上暖洋洋的,果然是小太阳,暖得周珩一都有些微醺。 周珩一平静地问陈余: “幸福的时刻是怎样的。” 陈余同样认真地回答:“会觉得开心。” “陈余,我现在就很幸福。” 在这种自我牺牲式下搏得的只能是同情,陈余被温柔地绞杀着,他清醒而无可奈何,周珩一一贯地会放纵自己置身危险来逼陈余锁死在他身边,他知道陈余舍不得他受伤,这种手段真是百试百灵。 陈余忽然觉得沉重,周珩一是真的一点也不懂爱,陈余低头有些讪讪地说: “那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忽然周珩一觉得胸口有些潮湿,陈余说是他流的汗。 陈余还是有些后怕,幸亏周珩一不是一般人,要是正常人早就要感冒,严重的还要冻伤,冻伤是永远不能恢复的,这也是陈余怕冷的重要原因。 “我以后不会去看别人,我也不想你冒险。” 周珩一在陈余耳边轻声呢喃:“弟弟是哥哥的,你是我的,你的目光也是我的。” “疯子。” “你离不开疯子。” 是的,陈余的走路是周珩一重新教的,学习也是他教的,住的地方也是来自周珩一,穿的也是周珩一挑的,他们同床共枕。 如果说离开只是一个切断性手术,那么周珩一让陈余养成的习惯就是手术后长达数年的并发症。 离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养成了习惯,你的肌肉形成了关于他的记忆。行尸走肉莫过于此。 过了会儿,周珩一的体温明显高多了,陈余有些热,他起身从周珩一的身上离开了,他坐在周珩一的身侧,两个人相约无言,一起换衣服,准备下一课。 陈余知道,周珩一在等陈余到底谈不谈恋爱的答案,可陈余自己还是分不清对周珩一的情感啊。 有爱吗? 沉睡七年的第一眼就足以让他心动。 没爱吗? 相比与周珩一谈恋爱,陈余还是更想从这个世界出去,他不想活在游戏世界里。游戏世界里都是假的。 周珩一是假的,可周珩一对他是真的。 陈余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要跟一个真实世界不存在的人谈恋爱。 真真假假,汇成了陈余复杂的心理。 陈余只能,再看看吧。 这天下午,周珩一又被周少卿叫走了,周少卿带着周珩一去了贸易大厦,他们在顶楼交谈,窗外的世界明亮而充满色彩; 而李导下午也没事,就在学校待了一会,课后把陈余叫到身边,一点点给陈余讲解剧情和人物,还有究竟要怎么演绎好这样一个角色。 也许是周弋的诅咒生效了,最先放在周珩一面前的是周少卿的病历,周少卿患上了尿毒症。 估计从此都要靠透析维持生命,对有钱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病,毕竟周少卿已经在找肾源。 “珩一啊,这么大的家业,我有些力不从心了,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帮手。” “我想你以后每天抽出点时间给我,有些内容我也好教教你。” 周珩一沉默了,事件有点超出他的预想,他明明只负责国内的,现在的情况是连国外的也要他顶替吗? 周少卿边抽烟,边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就周珩一一个孩子了,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又很温柔,他慢慢地周珩一讲道理: “我知道,你跟陈余关系好,但是我想,你也要给陈余一个坚强的后盾对不对?陈余喜欢表演,你也要有能力支持他对不对?你难道不想陈余有最好的资源吗?你不想陈余开心吗?” 周少卿的鬓角已经冒出了些许白发,周少卿的话也并无道理,也是就是从今天开始,周珩一要固定抽两个小时给周少卿。 晚上放学的时候陈余收到了周珩一的信息,陈余这才注意到周珩一的头像变成了黑漆漆的图片。 陈余随手点开图片,最下面居然有一行特别小特别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字,陈余纯好奇,他把图片放大,再把手机凑到眼前,他终于看清了。 【我爱你,弟弟公主。】 陈余:老土。 陈余再点开周珩一的主页,背景也全是这张图片。 陈余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个年纪,这种行为也算正常哈哈,高中的时候发图宣爱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陈余有些记不得他高中的事情。 陈余再点回聊天框, 周珩一:【我跟周少卿有点事,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你要一个人回来。】 周珩一:【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吃的。】 周珩一:【有没有想吃的。】 放学了,陈余一边往校门口走边给周珩一发消息, 陈余:【我爱食点麦当劳。】 周珩一:【好。】 周珩一:【放学路上有跟人说话吗?】 陈余:【没有,一直在跟你发消息。】 陈余:【我要上车了。】 周珩一:【好。】 陈余走到校门口,刚迈出一步准备上司机的车了,结果一转头看见李芮檀被人拎了出去,也算是说过几句话的朋友,陈余有些担心便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李芮檀被几个人拽到学校远处的一个巷子口,陈余躲在路边的香樟树后面,就听见那一伙人说什么, “别以为你转了校就逃得掉,死书呆子。” “我就说我能找到你吧。” 居然是最该死的校园霸凌,陈余一个疾跑直接冲上去一个宇将军飞踢。 第66章良辰美景奈何天 李芮檀怎么也没有想到。 比疼痛先来的是陈余。 陈余像是一束光闯进了他漆黑的世界里。 陈余,橙雨。 李芮檀世界里的雨,变成了橙色,原本苦涩的雨,变成了果汁味。雨滴里包裹着的澄澈的阳光,就这样落在了李芮檀身上。 陈余一脚把那人踹出几米远,见他们手里还有凶器,陈余拽着李芮檀的手就撒丫子跑了起来,陈余一点都不害怕,他还十分嚣张地回头挑衅,脸上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也笑着看向李芮檀,彷佛在说,“看吧,我厉害吧。” 李芮檀怔怔的,少年的心加速跳动起来,怪不得周珩一要死死守护着陈余,陈余是这样一个漂亮又 分卷阅读78 鲜活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陈余。 李芮檀跟着陈余一通乱跑。两个人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陈余靠着墙大喘气, “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跟他说,你的朋友我、周珩一,都是企业家周少卿的孩子,你让他有事去找周少卿,想要钱去找周少卿。” 李芮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见陈余跑得有点热,他们隔壁正好有一家小卖部,李芮檀从口袋里拿出零钱,他请陈余吃了一个冰棒,还是冰柜里最贵的那一个,叫什么梦龙。 陈余问:“原来你有钱啊。” 李芮檀红着脸说:“嗯,我只是不想给他。所以说没钱。” 两个人坐在灯光下的长椅上吃东西,过了会陈余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他跟李芮檀告别了, “李芮檀,你记住我说的话,回头我给你写一个周少卿的地址,你让他们过去要钱。” 陈余点开手机的地图看了一下方位,他给李芮檀指了一条新的回家的路,然后先离开了。 晚上周珩一回家果真给陈余带了麦当劳回来,还有一份是陈小依的,陈余兴冲冲地给周珩一讲述了放学回来的事情。 陈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回忆,他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周珩一就坐在陈余的对面静静听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没想到李芮檀转校还有这样的隐情,当时我就想,怎么可以校园霸凌呢?然后就踢过去了,哎,当时应该有个人应该拍下来,我的飞踢可标准了。直接把他踹飞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周珩一:“厉害。” “然后呢。” 陈余吃了一口薯条,然后接着给周珩一讲后来的事情, “他们手上有凶器,好像是小刀吧,然后我就拉着李芮檀跑路了,我俩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一个我们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他还请我吃了梦龙雪糕呢。” 陈余仰起头,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他说, “我没有刻意去看他,我是去做好事了。” 陈小依闻言轻夸:“我们宝宝这么棒啊。” 周珩一学着陈小依的话夸陈余:“我们宝宝这么棒啊。” 周珩一的话总是有魔力,陈余一听“宝宝”两字顿时心惊肉跳起来,碍于陈小依在场陈余只能假笑两声混过去。 周珩一也跟陈余说了,周少卿今天找他的事情, “陈余,以后我每天要抽几个小时给周少卿,地点不固定,有时候在家里,有时候在公司。大部分时候应该在公司。” 陈余转念一想,真是巧了,他兴奋地问周珩一要公司地址: “哥,公司地址给我一个,我跟李芮檀说,那些混蛋想要钱,就去公司找周叔叔,我原本想着保安可以教训一下他们,要是你能遇上也帮着好好教育一下吧。” 周珩一撑着头轻笑一声,只不过笑容看着有些阴恻恻的,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他笑着答应陈余, “好啊,一定会教育好。” 第二天陈余将地址火速给了李芮檀,陈余跟李芮檀讲了他的计划,李芮檀表示认可,等第二天李芮檀再被找上的时候,他火速交出了这个地址。 “我哥就在这里工作,他怕事,你们想要钱直接找他,他会给你们的。” “算你识相。” “真是一家子胆小的废物。” 他们马不停蹄赶去了纸上的地址,他们之前听说李芮檀家里有钱,便一直问李芮檀要钱,不给就动手,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原因,李芮檀后来就受不了转校了。 周珩一刚从公司出来,正好遇见那一帮混混在为难保安, 保安见到周珩一立马点了个头,想要快点把他们赶出去。 周珩一手一挥,让保安离开,他面无表情,“不要吵,对公司影响不好,想要钱跟我来。” 几个混混看保安这么听话,以为找对人了,立马跟着周珩一走了,而且周珩一看着也是一副文化人的样子,皮肤还白,完全就是小白脸的模样,他们这么多人,能打不过一个周珩一吗? 周珩一带着他们转到停车场,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一直捋到小臂上面,手臂上顿时青筋盘踞。 过了会儿,周珩一神清气爽,他舒爽地吐出一口气,他盯着地上抹开的鲜血,眼眸里还残余着兴奋,他站直了身体用力踩了两脚地上的人,然后将一些现金塞在他们的口袋。 周珩一单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眼球充血,他冷声问:“还要钱吗?” 地上的人七横八竖躺了好几个,都在颤颤巍巍地摇头。 果然从那天起那些混混再也没找过李芮檀,李芮檀将一切都归在陈余的头上,拯救他的是陈余。 所以李芮檀也愿意对陈余敞开心扉。 当陈余问及李芮檀为什么转校的时候,李芮檀也说出了他心中的梦魇,那个总在午睡时候让他惊醒的梦, “我们家是暴发户,我们家没特别有钱之前,我上的是一个普高,高二的时候疫情,全国不是停学了一年吗?但在疫情爆发之初,是没有停课的。” “当时是封校管控,我们学校原本是一个月一放,遇上封校管控,三个月都没回成家,然后有一天中午,我出去上厕所,我刚打开厕所的窗户。” 李芮檀停顿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气, “我在四楼的厕所,外面有一个同学头把玻璃撞碎了,碎玻璃和他的血溅了我一身,我站在窗户边向下看,就看见他躺在外面的水泥地上,在朝我笑。” “我听见老师尖叫了一声,他的骨头从皮肤里穿了出来,露在外面白白的,他的身体连着,但是里面已经断掉了,老师们不知道怎么把他搬上救护车,只能几个人七手八脚一起抬上车。” “我上完厕所回到教室的时候,听见大家都在欢呼,大家都在笑,我坐在第一排,听着他们尖锐而兴奋的叫声,叫声特别像猴子,不像人,大家笑得特别开心,开怀大笑都不为过,他们用力拍打着桌子,高声喊着,放假,放假。” “后来,我们放假了,再后来全国性的停课开始了。” “我作为学生代表去看他的时候,口罩特别闷,我能听见他讲话,他告诉我,他只是想放假,不是不想活,他才十七岁,他想活。他对着天花板一直喊妈妈。” “可那是疫情,重症监护室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普通病房死掉了。” “还有那些人持续性问我要钱,我受不了了,就跟家里说了,家里正好那段时间赚了点钱,就给我转校了。” 陈余听得心发紧,更是从头寒到脚,这件事里甚至连黑白对错都没有,是无法评判的灰色。 陈余看着李芮檀平静的双眸,上前给 分卷阅读79 他了一个拥抱,支持、希望他能快点从阴影中走出来。 不过,李芮檀好像误会了这个拥抱的意思。 第67章表白信 陈余和李芮檀是同桌,经过这天的交流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在陈余看来是这样的,因为在外人看来有些腼腆和内向的李芮檀,不仅上课会主动给陈余记笔记,下课也会请陈余吃东西,有时候陈余的桌上还会出现早饭。 陈余坦然地接受了来自朋友的好意,他们读书时也会闲聊一些趣事。 周珩一看在眼里,并未多说什么。 因为陈余每天都会给周珩一汇报他的生活,在陈余的世界里,李芮檀并不显眼,所以周珩一没必要打破平衡。 学校的作业也很多,周珩一要兼顾学习和周少卿给他的工作,晚上回家之前周珩一去了一趟学校,准备拿今天新考的卷子和课本。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乐一没给他拿,或者拿了不知道随便乱塞到哪里去了,周珩一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试卷,周珩一越翻越是一肚子火。 很快陈余就收到了周珩一的信息。 哥:【我找不到我的新一模卷子了,我想拿你的。】 陈余:【好。】 陈余小小地被震惊了一下,周珩一简直超人,两手抓两不误。 陈余:【你回来还要学习?不休息一下吗?】 哥:【会好好休息的。】 陈余:【如果你要用课本的话,也拿我的吧,老师后来又讲了一些内容,都补充在课本上。】 哥:【好。】 周珩一想快点回家和陈余见面,他随手拿了陈余桌上的课本,步履匆匆,他只能单手打字,很快,周珩一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一条言简意赅的信息。 哥:【你,好。】 你陈余,你,好陈余好 再配上那漆黑的头像和主页,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更是酷上加酷。 陈余想起白天李芮檀跟他说的,之前找他要钱的人都消失了,音讯全无,这是法治社会又不能真的整死人。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ē?n?2????2????﹒?????m?则?为?屾?寨?佔?点 很显然,是被周珩一好好教育了一顿,而周珩一完全没说这些,只是默默做完了事情。 这才是真男人啊,为你解决事情从不邀功。 陈余躺在床上打了会游戏,然后又去冰箱里找了一些水果,给周珩一切了个果盘,还倒了两杯无糖酸奶。 陈小依告诉陈余,周珩一爱吃青芒,让他多切点,陈小依无比明白,周少卿虽然嘴上说什么只占用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折腾起来肯定是没完没了的。 周珩一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陈余听到楼下车的动静,立马从房间的冰箱里把切好的果盘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然后躲进被子里,等着周珩一发现,陈余把手机调成了震动,然后把房间的大灯换成小夜灯,他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陈余听见大门开门的声音,周珩一脱了外套,换上拖鞋,拖鞋和木质地板发出的碰撞声,是沉闷的“咚咚”声。 声音离陈余越来越近,陈余的心跳也莫名开始加速,周珩一推开了门,看见房间里是小夜灯,周珩一的动作立马轻了下来,甚至连自己略有些粗重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紧接着,是周珩一脱衣服的声音,脱上衣、脱裤子的衣物摩擦声,陈余半阖着眼,他偷偷看了眼周珩一; 再是淋浴间的水声,听见周珩一洗澡去了,陈余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被子里有些闷,陈余大口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他们的卫生间有两个浴室,淋浴间靠近外面,陈余坐在床上透过玻璃的反光甚至能看见淋浴间里的人影绰约。 周珩一身上的那股香气开始在房间蔓延,清爽的柠檬味混着一点体香,那股干草味,水声一停陈余立马开始装睡,最后就剩下了吹头发的声音。 周珩一以为陈余睡着了,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他只穿了睡裤,冷白皮,脖子上挂着红绳。 他坐在书桌前看到两杯酸奶和果切,他摸了一下盘子,还是冰的,周珩一轻笑一声,他朝着陈余走过去。 随着香味不断逼近,陈余立马佯装睡熟了翻身过去,灯光斜切过周珩一宽大的身躯,在陈余的身上落下投影。 周珩一的手探进被子,手指碰在陈余腰上的软肉上,陈余冷不丁被冰了一下,他下意识轻颤,刚刚的潮红还未褪去,一头松软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不知道是不是睡姿的问题,头发卷卷的,像只高山小绵羊,周珩一越看越想欺负。 草,周珩一碰了什么东西啊,手指怎么这么冰。 见陈余还在装睡,周珩一便开始靠近陈余。 周珩一的呼吸不断逼近,热气喷在陈余的耳周,终于,陈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珩一那张不断放大的脸, 陈余立马捂住了周珩一的嘴,周珩一则借势在陈余的掌心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烫得陈余立马甩开手,陈余双手推着周珩一的胸膛,周珩一跟铜墙铁壁似的,怎么推也推不开,周珩一也不戳破陈余,他问: “睡醒了?” 陈余怔怔地回:“嗯。” 周珩一拍了拍陈余滚烫的脸颊, “睡醒了就起来陪陪哥。” 陈余这才注意到周珩一没穿上衣,陈余怔怔地亦步亦趋跟着周珩一下床了,陈余就这样静静地安慰自己,人是很容易被帅哥骗走的,周珩一还是一位智商极高的帅气男高。 陈余坐在周珩一的身边,周珩一开始做今天发下来的考卷,周珩一边做,陈余边给他喂青芒。 喂着喂着陈余自己也有点馋,陈余也喂自己吃了一块,哇好酸,不过还能接受。 周珩一左手边写题,右手揽过陈余的腰,他抓着陈余劲瘦的腰肢向上一提,陈余稳稳当当坐在了周珩一的左腿上。 周珩一一本正经地调情,右手甚至还在草稿纸上划划算算,他轻声解释: “这样手不酸。” 陈余离周珩一的胸膛越来越近,随着周珩一呼吸,周珩一的胸膛不断起伏着,上下浮动的肌肉就跟沙丘似的,从上往下看去,周珩一的肌肉排列紧致有序,充斥着青年人的力量感,陈余就边喂周珩一边看。 很快周珩一一张卷子做完了,周珩一扔下笔,拿出答案纸,他顺势把头埋在陈余的胸口,他微微闭上眼,满脸充斥着疲惫,陈余顿时有些心疼, “给哥哥批批试卷。” 陈余因为一只手抱着周珩一,只能单手批改试卷,陈余咬住笔盖,拿出红笔,开始给周珩一批卷子。 陈余越批越感觉不对劲,卧槽单选多选填空全对这是人? 一般的数学卷子满分都是150,但是陈余班上的卷子是特制的,在150的基础上还有10分的附加题,只是用于提升学生,正 分卷阅读80 式考试里还是150分。 紧接着的大题更是离谱,答案也全对,连过程也工工整整,不过附加题只做了第一问拿了两分,周珩一最终的分数是152。 附加题老师讲了,他们记在课本上,陈余就翻给周珩一看,陈余看着看着不太对劲,他又看了眼封面, “周珩一,你拿错书了吧,这是李芮檀的书。” 周珩一看了眼字迹,也确实不是陈余的。 周珩一眼眸一沉, “我拿的你桌上的书。” “那估计是放学的时候李芮檀不小心放错了吧。” 陈余将附加题翻给周珩一看,转眼都十一点多了,陈余打了个哈欠,他蹭了蹭周珩一的脸, “哥,你努力吧,我睡觉了。” 陈余看得心满意足,喂也喂完了,就安心上床睡觉去了。 陈余睡后不久,正当周珩一翻书的时候,他翻见一张粉红色的信纸,周珩一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直接略过, 可他敏锐地想起,这本书,是他“亲手”从陈余桌上拿的。 真有意思。 第68章真心话大冒险 深夜,陈余已经熟睡,昏暗的房间里飘着陈余微弱的呼吸声,周珩一坐在窗台前做完了六张卷子。 粉红色的信纸就这样摊开在书页中,夜晚的冷风吹过桌面,将轻飘飘的信纸掀开,周珩一也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周珩一久违地从抽屉里找出他的那些针织物开始编织,针线不断在之间指尖穿梭,周珩一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血红。 他边看,边做针织的速度越来越快,眼里游离的憎恶开始一点点集中直至形成成片的乌云,滔天的妒火燃烧正旺,将周珩一扭曲地面目全非。 真是好形容,陈余是他的骑士,呵呵。 简直是在诡辩! 怎么可以这样不知廉耻地妄想!他们经历过什么?他能给予陈余幸福吗?! 只有可以他周珩一可以,为了陈余,他可以卖血卖命;为了陈余,他可以心甘情愿躺在机器上给周弋输那么多年的血;更可以做手术割开血肉取细胞;周珩一就差在身体上用火烙出陈余的名字了。 论付出谁比得过他,怎么可以这样妄想他的陈余。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周珩一怒不可遏。 下一秒,针织物被周珩一扯得稀碎,周珩一愤怒地揉成一团,竹签也被直接掰断,桌子上一片混乱。 周珩一拿起做针织的美工刀在他的侧腰处,从肋骨到小腹硬生生一笔一笔划出陈余的名字。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陈余是他的所有物,看啊,连陈余的名字都出现在他的身上,陈余才是他的。 周珩一站得格外笔直,小夜灯的灯光莫名昏暗下去,他的影子在地板上瘦而长,轻得像是当年在太古佛寺的白烟; 白皙的皮肤上渗血的名字显得格外瘆人,红得像是给纸人点睛用的朱砂。 又或者,周珩一就是为陈余定制的小纸人,陈余七年前遭受的重击,血溅当场就是纸人最好的点睛笔。 处在极端情绪中的周珩一无法找到疏解的办法,他急于求证自己的地位,鲜血一点点从身上滴落,纸巾根本擦不干净。 周珩一走到陈余的床边,他将自己的鲜血抹在唇上,然后朝着陈余恶狠狠地吻了下去,将自己的血喂进陈余的嘴里,他再将陈余的唇咬破,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周珩一的心情这才有所缓解。 周珩一喜欢血肉崇拜,血肉能让他开心,那就将最能令他开心的东西,都送进陈余的肚子里,让他们在陈余的血脉里循环。 疼痛惊醒了陈余,陈余迷迷糊糊的,嘴里全是铁锈味,房间里也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陈余只以为是自己又习惯性咬嘴唇导致嘴里有血,因而呼出的气也有血腥味。 只见周珩一站在他的床边,白色的窗帘在周珩一的背后向陈余招手,陈余呜咽了一声,他抱着被子,睡眼朦胧,很快又闭上眼睛, “哥哥,嘴巴痛,想喝水。” 周珩一找来杯子,他仰头灌了一口水喂进陈余的嘴里,将所有的血腥味冲刷下去,柔软的触感让陈余再次惊醒,卧槽,这大半夜的又怎么了,性压抑压抑猛了? 不过陈余太困了,他往被子深处躲了躲。 周珩一不仅嫉妒,更加恶心,心中更是苦涩与酸味一起奔涌,还是给陈余的自由太多了,放任陈余坐在李芮檀身边才会招来这样的妄想。 想到这里周珩一点开通讯录开始发信息。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老师,我想和陈余坐一起。】 周珩一将粉红色的信纸恢复原样再把书合上。 第二天,陈余和周珩一到班的时候就发现大家都在收拾书包,一问是新一模的成绩要出了,班主任站在最前面重新调座位, 陈余看向新排的座位表,林乐一和李芮檀调到了第一组最前排,陈余则变成了周珩一的同桌, 他们四个人就这样分开了,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 李芮檀发现自己的书不见了立马紧张地去找陈余,周珩一站在陈余背后,目光笔直地戳向李芮檀,浑身萦绕着一股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感,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书,在我这里。” 见李芮檀有些疑惑的样子,陈余连忙挡在周珩一身前解释: “是这样的李芮檀,林乐一没好好收拾卷子,周珩一就借了我的卷子和课本,课本是从我桌上拿的,回去才发现是你的书,我们不是故意拿你书的。” 李芮檀这才点点头,拿了书就走,看着书中央的信件原封不动,他这才稍微有点安心。 上午,陈余就收到了要进组拍戏的消息。 陈余下周就要进组了,也就是要正式离校了,虽然陈余在学校不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林乐一还是撺掇了一个局,叫上了李芮檀和周珩一,美其名曰要在周末给陈余送行。 和很多年轻人聚会一样,他们买了一些饮料、果汁,低浓度的酒,少量高浓度的酒,林乐一还带了飞行棋、三国杀、四个switch,在外面找了个漂亮的ktv包厢边唱歌边玩游戏。 林乐一把他带来的东西放到一边,陈余在给大家倒果汁,然后又在里面加了一些低度酒,林乐一提议: “我们先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这个有意思也刺激。” 周珩一和李芮檀没玩过,但也都想尝试,林乐一和陈余是都会玩。 包厢里自带骰子和骰盅,按照他们的座位次序,林乐一、陈余、周珩一、李芮檀开始摇骰子,摇到最大的问最小的。 玩之前的几分钟李芮檀陈余林乐一都在寻找一些猎奇的真心话和大冒险,只有周珩一像是早有准备,冷静地如同驻守在自己封地的国王。 分卷阅读81 包厢里的灯光极尽克制,只有红色和紫色这两种交替,仅仅能让人看清对方的表情,更多的秘密则被妥善地藏在了阴影之中。 众人屏息凝神,包厢里响起了摇骰子的声音。 林乐一五, 陈余四, 周珩一六, 听到六是周珩一,陈余心晃得镇定下来,周珩一会温柔对他的。 李芮檀三。 陈余的心又摇摇晃晃被人拔起来,周珩一不一定会温柔对其他人,问题应该没那么刁钻吧, 就此第一轮结束。 李芮檀搜网上那些大冒险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是i人地狱,于是李芮檀选择了真心话,周珩一靠着沙发眼神微眯,五官轮廓俊雅优美,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李芮檀:“真心话,问吧。” 周珩一:“在班上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乐一大笑,“这也太土了,不过也可以。我也想听。” 李芮檀古怪地看了一眼周珩一,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没有。” 周珩一笑了,“是吗?” “我有呢。” 周珩一抛下了引子,除了陈余以外的所有人全部被勾起来了。 第69章冷傲退基佬w?a?n?g?址?发?布?页?i??????w???n???0?2????.????o?? 林乐一非常好奇周珩一会喜欢谁,周珩一就跟他和陈余的关系好,非必要根本不跟班上的女生沟通,如果有喜欢的人那会是谁呢? 林乐一在大脑里疯狂地搜索着班上漂亮女生的名字,然后一个一个念。 “陈舒冉?赵垚?还是李清悟啊,她们好像跟你说话多一些。” “总不会是苏芮芮吧。” 陈余的眼珠缓缓挪动到周珩一身上,他凝视了周珩一片刻,没等周珩一说话,陈余先开了口,陈余明明在笑,嘴角却微微向下,他笑着问林乐一: “你咋推断的啊,我都不太认识这些人呢。” 林乐一大咧咧地开始排演他的推测: “你刚来没多久不太认识也正常,这四个都是我们班超好看的女生!而且她们之前都经常找周珩一问问题啊,跟周珩一接触最多。所以我猜在这四个人里。” 周珩一在回忆这四个人是谁,班上女生男生在他眼里都是一模一样的,有头发有眼睛有鼻子。 陈余见周珩一沉默,陈余悄悄将手绕到背后隐在阴影里,然后像是小蜘蛛一样悄悄摸到周珩一的背上,不停地摩挲着周珩一的腰带。 摸过杯子的小手冰凉冰凉的,直接往周珩一的衣服里钻,虽然拧不动,陈余还是狠狠掐了一下周珩一腰上的肉。 快解释啊,魂淡。 一场游戏,所有细节和秘密都开始串联。 周珩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往陈余身边靠了靠,他回忆不出来,甚至回忆地有些头疼,立马冷脸摇头否认,他冷声道: “问我题目的人很多,我记不住每一个人,你说的我都没有印象。” “你记得清楚,是你喜欢吧。” 周珩一再低头轻声问陈余:“怎么了,是手冷吗?” 陈余摇摇头,心里的疑问自然放下了,只能感叹一声,周珩一还真是大脑结构独特,像是只对他转动,对别人就停止转动了。 李芮檀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好像是对林乐一说的,又好像是对所有人说的: “珩一哥好像没有指定男女。” 陈余瞳孔一缩,周珩一浅笑,林乐一匪夷所思。 林乐一接过骰盅,“算了算了,这样猜下去没有意思,还是来玩第二轮吧。” 第二轮开始,摇骰子的声音开始循环。 林乐一,三。 陈余,四。 周珩一,一。 陈余隐约有了不好的感觉。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e?n????〇??????????????则?为?屾?寨?佔?点 李芮檀,六。 这次变成了李芮檀问周珩一,周珩一同样也选择了真心话,像是故意要跟李芮檀一争高下。李芮檀的心里也有了一定揣测,他接着问: “你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周珩一靠在沙发上,眼神微阖,像是早有准备,他还以为李芮檀起码会问“喜欢的人在这个房间里面吗?”这样带点刺激的问题, 结果到头来因为胆小怯懦、犹豫摇摆问的是性别这样的问题,那就别怪周珩一给他扣帽子了。 陈余暗叫不好,更有些抓狂,这死疯子想干什么啊,这是要搞明恋还是什么,周珩一意想不到地快速回答。 “我喜欢的人是天上来的使者,没有性别。” “你这么问,是因为把性别排在了爱前面吗?” 李芮檀被这么反问吓一跳,他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陈余和周珩一,他立马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确定你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没有刻意说性别的意思。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是个人选择,我没有挑剔的意思。” 李芮檀反应这么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想陈余误会,很显然,周珩一就是故意地想挑这个事端。 陈余却在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跟他诡辩让他帮着写寒假作业的周珩一,简直是一个味,冲冲的围着他转的聪明坏小狗味。 林乐一直接拍了拍李芮檀的肩膀,“诶呀,放轻松,他就这样,外星人跟他说两句都得气得冲出银河系。” 紧接着第三轮开始, 林乐一,四, 陈余,五, 周珩一,二, 李芮檀,三。 这把轮到了陈余问周珩一,陈余的心怦怦跳,又怕拿捏不准问题,只能在手机上疯狂地挑问题,终于挑到一个合适的, “如果时光能倒流,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周珩一似乎是在回忆,眉眼依旧冷硬,眼底却荡漾出点点柔情, “七年前的春节,一起跟喜欢的人看烟花的晚上,然后告诉他以后要跟紧我,这样他就不会被从楼上掉下的花盆砸到脑袋,就不至于躺了七年,我们就不至于错过七年。” 陈余听闻,指尖一颤,只能强忍着心里的触动。 “我敢说我喜欢他,是因为我有保护他的能力,我有能承受在一起产生的代价的能力和决心; 如果没有保护他的能力,只是图一时爽、自我感动,盲目地想要表达爱意只会造成困扰。” ktv的歌曲正好自动播放到《lifestruggle(宿命)》,周珩一说话的声音平淡而冷清,却又深入人心, 尤其是当他微微侧过头去,眼神垂下凝视到李芮檀身上的时候,周珩一狂妄地向冒进者展现自己的无与伦比的地位。 他轻轻飘飘地将“七年”说出口,可他们才多少岁,又有几个七年。 陈余的几个七年,周珩一占了快一半,天降从不可能打败竹马,因为竹马占了太多次第一。 而在班级上能陪、能让周珩一等七年的,也只有陈余一个人, 分卷阅读82 李芮檀不明白也得明白了。 陈余殊不知在他喝饮料的空隙,周珩一就这样断下了竞争者想要接触陈余的心思。 陈余已经适应了周珩一会这样时不时地在他面前开屏,根本没有深究。 又玩了几把后,大家都不敢玩大冒险,唯一一次大冒险还是林乐一选的,结果站在窗边大声喊了八遍“我是脑瘫。” 他们唱了会儿歌,林乐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他就提议, “诶!我们去鬼屋玩吧,我记得新开了家密室逃脱,半夜玩才刺激。” 陈余立马点头答应,“好呀好呀,这个好玩。”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海城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街上冷风习习,陈余裹紧了衣服,只有偶尔穿流而过的汽车发出的呼啸声,他们四个人慢悠悠地晃到目的地。 主持人已前台快睡着了,看见有人来他晃晃悠悠站起身,他们四个正好一组,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中恐系列的《纸扎人》主题。 《纸扎人》的简介是这样的, 淮阴镇上有一靠纸扎人起家的黄府,前不久,黄府贴出告示称要招收学徒,但这两天,镇上的人们发现黄府安静地可怕。 不仅没人进场,每到深夜,还总能听见府内传出低沉诡异的哭声,甚至还能看到形似纸人的身影在府中游荡。周围的人都说这是黄府做的丧事“生意”。 第70章给我个名分 一进去就是一堆纸人,室内温度骤降五度,陈余被空调的冷风吹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一开始四个人还有说有笑往里走进狭窄的通道,等到了“黄府”大门口他们就笑不出来了,还想起了阴森的声音。 林乐一躲在李芮檀的身后, “草,这怎么这么阴间。” 黄府的大门就跟鬼片里清朝官员的府第一模一样,两根阴沉的大柱子,黑檀色的门,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像什么油漆味,像是那种陈年老衣柜里的陈年老衣服味道,人肉和布匹的发酵味,很闷很难闻,再加上冷风一吹,他们就像住在一个大棺材里一样。 陈余一只手紧紧拽着周珩一的裤子,走在众人面前,陈余深呼吸一口气, “我,我我去敲门。” 陈余敲完门,迅速退回到周珩一身边,只听见“哒”的一声,大门开了条缝。 冷风迎面扑来,众人战战兢兢的,生怕门后突然窜出个npc,所以没人敢上前去。 四个人里周珩一最高,所以开门的事情就轮到了周珩一的头上。 周珩一身后是拽着他的陈余;陈余后面是拽着他的李芮檀;李芮檀身后是拽着他的林乐一;就像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很显然,周珩一是那只母鸡。 周珩一顶着阴凉的风推开门,只听见木门与门栓发出的“吱呀”摩擦声,众人紧张地探出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纸人,密密麻麻的纸人,大概二十多个占满了庭院,每个纸人上都有字,都是人名,仿佛这些就是黄府的家丁。 所以刚刚给他们开门的也是这些纸人吗? 周珩一带着他们小心地在纸人中间穿梭,忽然林乐一尖叫起来, “我靠,有人摸我!” 不一会儿李芮檀和陈余也感觉到了, 林乐一依旧大声:“卧槽,谁啊,怎么摸人啊。” 陈余快被吓晕了,“李芮檀,是你在摸我吗?一定要是你在摸我啊。” 周珩一停下步伐,他看向周围,这时候所有人也都发现了,纸人们都转向他们朝着他们挤过来,像是要将他们困死在人海里。 不断吹来的冷风加剧了毛骨悚然的感觉,陈余吓得都快爬到周珩一身上了。 周珩一拽起几个纸人扔出去,直接开出一条通路,其余想靠近的都被周珩一一拳打飞了头,也正是因为周珩一打飞了头,他们也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现纸人里的木头支撑上都画着字, 【伤家丁者,怨气缠身,成为替代。】 刚看完,源源不断的纸人朝着他们涌过来,有些纸人是npc扮演的,直接把四个人拆散了。 林乐一和陈余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黄府全黑,四个人都不清楚自己被带到哪里去了。 陈余只知道自己被拖行了好远好远,最后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屋里,陈余手臂上半圆的烫伤疤不知道刮到了什么疼得厉害,陈余摸索着站起来。 这才发现他的房屋被上锁了。 陈余刚转身,一个血红的女尸直接从房梁上吊了下来,陈余踩了女尸剩下滴下来的血还摔了一跤,很腥,是一种动物的血。 忽然,房间里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音乐声,陈余吓得要死,他拼命地踹门。 打不开应该是有钥匙,这里一定有钥匙,陈余就开始跟盲人摸象一样在房间里摸索,从百草园抹到三味书屋,从桌子到土灶,这里好像是个柴火房? 陈余再摸到木柴,陈余一根根木柴摸索过去,都没有钥匙。 陈余甚至连地板都摸完了,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钥匙在女尸肚子里,陈余迟疑了一会儿抱着这个恶臭的橡胶人开始摸索起来。 女尸的肚子有些奇怪,鼓鼓的,陈余一按整只手都塞进去了。 卧槽。 陈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肚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很黏陈余的手,陈余硬着头皮在里面搅合着。 终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形状像钥匙的东西,陈余把手拔了出来,只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他开了门,小心翼翼地出去了,黄府基本没有灯,陈余想找到其他人,便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家丁,挨个去敲房间的门。 剩下还有四五个房间,陈余选了最远的一个,陈余敲门之后发现好像没人。 又转去了别的房间,忽然黄府里的家丁又变多了,都朝着陈余飘过来,眼看陈余又要被抓走了。 陈余吓得拔腿就跑,他再也不要在黑暗里摸索啦!他也不要抱着个橡胶女尸在她的肚子里来掏了! 陈余跑到一个拐角的时候,陈余被捞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里,忽然间,那股清新的柠檬味钻入鼻腔,屏去了那些恶臭,周珩一捂住陈余的嘴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 “是我,别出声。” 然后把小纸人的纸做的头套在了陈余头上,网?阯?f?a?布?y?e?????u?????n?????????????????? “当时那个成为替代是暗示,只要你套上纸人的头变成纸人,就不会抓你。” 陈余找到了一个靠谱的队友终于安心下来,周珩一温热的皮肤朝着陈余碰过来,陈余立马如同触电一样躲开, “我手上刚刚沾了东西,有点脏。” 周珩一置若罔闻直接十指相扣抓住了陈余的手, “这不是不牵手的理由。” 周珩一骗人,周珩一手上一点 分卷阅读83 东西都没有。 陈余又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氛围阴森下来,女人的哭声再次出现,周珩一像是找到了专属国度的君王,好像对于黑暗中的一切他都游刃有余,周珩一忽然不正经起来, “你给我个名分,我带你出去。” 陈余笑坏了,他问:“名分?什么名分?” 周珩一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不满地说:“哥哥的头衔不够。” 陈余套着纸人的头,他抬头看向周珩一,摇头晃脑地问: “搞地下情委屈你啦?” 周珩一用着淡淡的声音说: “委屈死了呢。” 好直白的绿茶。 陈余忍不住再逗逗周珩一,“网上说正式的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你现在也没有啊。” 周珩一恨不得当场把那些纸人全拔下来给陈余折个纸花花束,但又觉得廉价配不上陈余。 周珩一没招了,“算了,下次等我准备好了再跟你要。” 周珩一牵着陈余的手,带着陈余走到一个拐角,陈余看着墙上的不规则裂痕,还有一地泡沫,只能感叹幸好是泡沫的。 周珩一从容地带着陈余钻了出去,陈余好奇地问: “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就是感觉你在那里,然后看你跑过来了就在这里等你。” 走着走着,陈余手臂上被剐蹭的烫伤疤痕跟周珩一的贴在一起,老和尚说的话可能有一定道理,周珩一还真的什么场合都能找到他,包括在这个鬼屋。 有了周珩一打造的专属通路,陈余很快就到了终点,不久李芮檀和林乐一也出来了,只不过林乐一躺在地上,是李芮檀把他拖出来的,李芮檀气喘吁吁地扯下身上的纸, “林乐一,快醒醒,到终点了。” 林乐一从容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这密室逃脱也就这样。” 李芮檀跟林乐一是正经一个关卡一个关卡摸索出来的,还有各种时间推算数字计算剧情推理,一趟下来李芮檀累个半死,林乐一就在背后嗷嗷叫还摔晕了。 等他们出来,这才发现都快一点多了,各自洗了洗手就分别了。 陈余进组的日子便近在咫尺。 第71章异地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1????????è?n?????????????﹒???????则?为?山?寨?佔?点 可时间根本没给周珩一准备的机会,转眼就到了陈余进组的那天。 陈余进组的那天周珩一特地请了假。 是家里的司机开车去的,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周珩一从来没让陈余离自己这么远过。 他惴惴不安地握紧了陈余的手,两个人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周珩一的心脏也沉重地跳动起来。 真的要让陈余离开自己吗? 真的要让陈余离自己这么远吗? 周珩一的手指都在颤抖,嘴唇更是发白,他强行克制着自己心里的冲动,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了陈余的肩膀上,陈余以为周珩一是坐得太累了,轻轻地给他按着肩膀。 窗外流动的风景刺激到了周珩一,这让他想起当初他从南城福利院坐到海城的时候,这次陈余又要离开自己了, 陈余会安全吗? 陈余会想他吗? 周珩一被太多问题困扰,嫉妒反而成了一件不入流的小事,陈余盯着周珩一颤动的嘴唇愣了几秒。 然后扑进周珩一的怀里,他太了解周珩一了,陈余的心跳声成了救命药,成了灯塔,周珩一随手按下车内的隔板,他的心率跟着陈余的心跳声降了下来。 周珩一吻了吻陈余的脖颈,陈余忽然觉得脖子上湿湿的,周珩一重重吐出一口气,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生锈的乐器, “哥爱你,所以愿意让你走这么远。” 陈余用脸蹭蹭周珩一的脑袋,他轻声说: “我知道。” 周珩一说给陈余听,其实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觉得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自己的舒适圈,是一件令人畏惧的事情,陈余可以,他不行, “可以走得远,但是不能离开。” “陈余,哥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了。” 陈余像是哄孩子一般轻轻抚摸着周珩一的背,他说, “有手机呢,我每天跟你打视频电话,我去哪儿都跟你报备,别焦虑了,我放弃谁都不会放弃你的。” 周珩一长长叹气,等到了目的地后,他拎着陈小依给陈余收拾的行李,跟在陈余的背后,大部分戏会在横店拍摄,陈余的住宿安排在横店旁的酒店。 这是陈余第一次来横店,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欣喜,周弋把游戏做得好好,横店都做这么精彩,感觉就是跟现实世界一比一复刻的。 他们先去了住宿的地方,陈余住的地方还算大,是标准的酒店套房,有个七八十平米,周珩一安心地把行李箱放下,陈余躺在床上,开心地要飞起,我靠,终于不要上学了。 周珩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确定周围环境是安全的,然后又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和电灯,最后确认电视也可以用,他不断思索着陈余还缺什么。 周珩一点开手机不断下单,买了很多零食,好几个外卖员再门口相聚,他又买了一个小冰箱,塞满了陈余爱喝的果汁还有其他要冷藏的东西。 全世界,周珩一是最害怕陈余受苦的人。 所以,还有其他的吗? 周珩一仔细想了想,他又从行李箱里拿出陈余的衣服挂在衣服里,又去问了洗衣房的位置,剧本有更改,陈余忙着在手机上跟各种人对接工作。 周珩一默默收拾完衣服,又给陈余点了外卖,去隔壁的商场买了罗意威的香薰,收拾完零食柜子,最后把陈余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摆放好。 周珩一把整个房间尽量收拾得跟家里的感觉一样,可陈余毕竟不在身边了。 周珩一明天有课,司机就在外面等着,房间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完毕,周珩一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周珩一坐在床沿,他小声地跟陈余说,“陈余,我要走了。” 陈余撇下手机,他躺在洁白的床单上,漂亮的黑发散落在床上,眼眸明亮如星辰,他伸手捧住周珩一的脸,轻声说, “我要拍三个月呢。” 周珩一顺势附身压在陈余身上,陈余也抱住了那颗陨落之心,陈余能感觉到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源袭来,周珩一就像一座小火山。 周珩一微微蹙眉,“这么辛苦,太久了。” “我早点接手周少卿的产业,以后就不用你出去了,我赚钱养你。” 陈余笑得不行,少年老成,帅气的男高就这样躺在怀里给予他未来的承诺。 陈余善意地给了些劝导: “周珩一,人生不是围着一个人转啊,人要做喜欢的事情,有自己的追求,没有这些人和游魂有什么区别呢?” 周珩一的语气很沉 分卷阅读84 ,很重, “我人生的意义就是围着你转。” 陈余忘了,周珩一就是游魂,他与世界的连接,只有陈余。 周珩一从床上起来了,周珩一的头发也因为陈余变得乱糟糟的,可高挺的鼻梁如同野马的脊背,凌厉的五官如同远山的脊背,眸色灰暗如阴沉的云,周珩一长了一张论谁看了都觉得会不平凡的脸。 陈余至今都没明白,周弋创造这个游戏以及以周珩一为中心开展的目的,周弋是想给陈余介绍这个人吗? 还是说周弋想亲眼看着陈余沉沦,或许周弋的目的达到了。 陈余见周珩一还是不高兴,他忍不住凑在周珩一的面前,轻轻吻了他的唇。 这是陈余第一次主动,情欲全无,更多的是诱哄,就好像大人哄婴孩时候手里摇晃的拨浪鼓。 后来陈余又捧着周珩一的头,热吻落满周珩一的脸颊, “时间过得很快的,我马上就回家了。我说不定劳动节也能放假呢,我就回去跟你玩。” 周珩一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离开,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这个剧组不好,或者你不开心了,你就告诉我,我带你走。” 陈余上前牵住周珩一的手,他答应道: “行,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教育别人的时候,力气小点。” 周珩一的情绪总是转变得很快,似乎刚刚那些只是诱拐陈余回去的手段。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陈余离他很远,不过他也有必要告诉陈余他的底线,周珩一轻笑一声,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他漆黑的眼珠凝在陈余的脸上,寒气遍布全身, “陈余,离我远可以,如果你想离开我,只有一种可能。” “等我死了。” 周珩一没忍心说出下一句,或者你死了。 如果有人敢挑战他的位置,他没那么心善,也更没有同情心。 周珩一说完便离开了,他站在陈余的门前良久。 第72章我们可以试试 周珩一的生活照旧,只是从公司回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等他了。 而陈余白天忙得几乎全在棚里,他不是科班出身,有太多要学的了,匆匆回复了周珩一一个“我有点忙,晚上回你信息”就丢开手机了。 同时周珩一发的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周珩一的心情很不好。 晚上他回学校拿新的卷子,结果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上次被周珩一揍进医院的混混。 他们带着更多的人找上门了,他们好像理解错了,他们觉得上次被周珩一教训那么惨是因为人不够。 简直是什么都不顺。 此时学校周边几乎没什么人了,而清河国际正好是建在郊区的,一个绿化非常不错的地方,甚至还有政府建的树林带。 周珩一想起了陈余的话,下手要轻点,周珩一干脆就没有动手。 周珩一看见他们手上的粗壮的麻绳还有钢棍、铁铲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 周珩一一穿三,一脚踢飞一个壮硕的,壮硕的再推倒其两个人,周珩一基本没有还手,其他人不断拉扯着他,可周珩一更像是没有痛觉。 他把倒下的人全部用他们自己带的麻绳捆起来,踹倒,捆起来,踹倒,捆起来,就这样循环往复直到把所有人都捆起来。 绑完所有人,周珩一就拿了一个铁锹,他在树林带里挖了一个深坑,徒手把一个人拎起来再扔进去,大家也被周珩一的操作看懵了,这是干什么? 直到有一个人喊了出来,“卧槽,活埋人犯法。” 周珩一没多说一句话,直接开始填土。 陈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珩一明显喘得很厉害。 陈余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整个人简直疲惫得不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但先打了个电话给周珩一,他问: “周珩一,在干什么呀!” 周珩一轻飘飘的一声:“嗯,种花。” 周珩一将土踩平。 “我现在回家啦!我终于结束工作啦!等我我回到酒店就跟你视频。我先挂啦。” 等陈余说完,周珩一的手插到地里将闷在土里的两个人的人头拽了出来。 他们的双眼因为濒死而血红,他们边咳嗽边疯狂地呼吸着空气,发出夸张地呼气吸气声,甚至没空求饶,因为呼吸成了头等要事,他们整个人的脸呈现深紫色。 周珩一的眼眸是一种令人惊愕的平静,就好像做这些事习以为常, 周珩一拍拍他们的脸,“这个年纪不好好上学就算了,居然还要打扰别人。” 周珩一等他们呼吸够了,再像拔萝卜一样把两个人从泥土里拽了出来,他们咳出一堆血与泥的混合物。 周珩一依靠在树上,漆黑的眼珠闪过寒光,他的身影健硕而高大,皮肤泛着冷白,在阴影中莫名充满压迫感,经过濒死,周珩一在他们眼里和勾魂的恶鬼无异。 而树下还有一堆等着被埋的,周珩一要赶回家,没再管他们,等那两个恢复好了会解开其他人的。 周珩一回家直奔楼上洗澡,结果水刚淋到身上,陈余的视频电话就来了,手机在洗手台上疯狂震动,周珩一想了想现在把衣服穿上也来不及了,只能直接接了电话。 屏幕亮起,陈余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有冲击的画面,周珩一为了听清陈余说话特地将水流调小了。 陈余再一次被周珩一身上姣好的肌肉吸引了目光,周珩一刚刚“运动”过,肌肉还处于充血状态,皮肤又非常白,随着周珩一转身, 陈余是眼花了吗? 周珩一的侧腰上是刺了字吗? “喂,周珩一,你再转过来我看看。” 周珩一差点以为他听错了,“你......” “你转过来。” 周珩一只能转过来,他站在空旷的淋浴间,湿漉漉的头发正在往下滴水,顺着肌肉的每一处线条滑落,陈余的严肃的语气就仿佛这淋浴间的水不是水,而是酒,周珩一成了被欣赏被打量的器物、宠物。 这却激起了周珩一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周珩一的腰腹上赫然出现了,“陈余”两个字。 痕迹太明显了,因为褐色的痂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只是纹上去的黑,陈余都不至于如此惊讶; 如果只是一两厘米的小字,陈余都不至于如此惊讶。 那长达十几厘米贯穿周珩一侧腰直达腹部的两个字,令陈余震撼不已。 “卧槽,周珩一,你怎么划了那么大的字,我靠,你是用刀划出来的吗?那是结痂了吗?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你难道不疼吗?” 周珩一眼眸一沉,眼底的雀跃极速掉落,后来便有些困惑,他冷冷地问: “你不应该高兴吗?” 分卷阅读85 “我为什么要高兴?我高兴什么。” “这样我永远是你的了。” “这样哪怕我死了,变成了鬼,所有人也都知道我是你的,我爱你,我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 周珩一的声音在淋浴间回荡,陈余听得心发麻,他漆黑幽深的心底像被人划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光照进去,黑暗也在。网?址?f?a?b?u?y?e?i????u?w???n??????2??????c?o?? 陈余开始动摇到底要不要从游戏世界出去了,周珩一还真是对他独一份,永远坚定选择他的人,全世界还有第二个像周珩一这样爱他的人吗?可真要沉沦在这个世界吗? 陈余了解周珩一的疯狂,却还是会被他的疯态刷新下限。 陈余在屏幕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听说飞蛾在被蛛网缠住的时候即将坠入蛛口的时候,总会剧烈挣扎。 于是陈余问:“你就这么喜欢我?”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你一个精神病,你一个疯子,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理解幸福吗?你连正常人的情感都没有,你怎么敢妄下定论你会永远爱一个人。” 这些问题确实难倒了周珩一,陈余昏迷七年的时候,他看了很多书,他冷静地说, “陈余,你说幸福是感到开心,可从始至终,给我过这种感觉的,只有你和,妈妈。” “我确实是不理解什么是爱。” “但你记得你给我看那种片子吗?我确实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对女人没有反应,我对男人也没有反应,我对动物也没有反应。” “但是我对你有反应。从你还是躺在床上的病人开始,我就有反应了。” “我渴望你。” “你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在渴望你。” “所以我为什么不敢妄下会永远只会爱你的定论。” 淋浴间的水汽太足,处处湿湿滑滑,周珩一的手机被震掉了,可怜地从置物架滚落到地上,陈余将周珩一的裸体看得彻底。 陈余侧过头去,他的头闷在被子里,看着像是没招了,他给出了他的答案: “下次见面,我答应你。” “我们可以试试看。” 第73章60万换口费 “我们可以试试。” 有了陈余这句话,等待也变成了很美好的事情。 陈余的承诺就像参汤,将周珩一因分别而垂死的灵魂硬生生吊了起来,支撑着他度过漫长的分别岁月。 周珩一:【好的,我等你回来。】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周珩一就像个小孩一样开始询问, 周珩一:【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珩一:【你不放假?】 周珩一:【这什么狗团队。】 周珩一:【工作真烦人。】 周珩一:【那你什么时候休息,我可以去找你吗?】 周珩一:【哎,我不去找你了,你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周珩一就这样坚持每天询问,直到在四月底,陈余告诉了周珩一令人振奋的消息, 陈余:【我劳动节放假,嘻嘻,五天呢,你来接我回家吧。】 周珩一:【好呢。】 于是在4月30日,周珩一直接下午请假不去上课了,坐着家里的车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海城隔壁江城接陈余,陈余拍摄要到晚上,周珩一的车其实四点多的时候就到了酒店楼下。 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地回头看这辆车牌为“海a99999”的外地纯血迈巴赫62s,漆黑的车窗里隐约倒映出一个年轻人的面孔,行人揣测着车里年轻人的身份,会是明星吗?也有来打招呼的男生女生但都被司机下车回绝了。 残阳如血,周珩一紧紧盯着窗外,但丝毫不见陈余的身影。 等到了晚上,周珩一索性开了车窗,他靠在座椅上凝视着那条陈余必经之地,周珩一的脸在月白的灯光下散出珍珠那样的光辉,他穿着loropiana的高定棉白衬衫,西装长裤勾勒出极致腿型,一张五官轮廓明晰的脸引人频频侧目,周珩一接连拒绝了好几个上来要微信的。 周珩一微微蹙眉,眉眼间的戾气不断外泄,充满攻击性的面孔瞬间变得锋利如刃,渐渐的也没有人敢过来了。 晚上七点左右,周珩一听见了陈余的声音,只不过不仅是陈余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男性的声音, “谢谢哥!改后的台本我会好好看的。” 陈余在叫谁哥? “哥,假期过来我给你带礼物!多谢今天的指导!” 周珩一火速打开了车门,他倚靠在车门上,夜晚的凉风吹起周珩一的头发,在路灯灯光下,周珩一高挺的鼻梁甚至甚至在优越的脸上撑出一小片阴影,五官更是像是出自古希腊艺术家之手的雕塑,周珩一还找司机借了一根烟,火星在夜晚里很是显眼,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紧致有力的双腿微微岔开,半张英俊的脸沦陷在烟雾里, 周珩一喊了一声:“陈余。” 陈余循声看过去,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建模超标,贵公子,氛围感帅哥,冷淡里混杂着痞气,要是能拍下来铁定的网络男神。 陈余挪不开眼又不敢多看,越看越昏头,越看越沉沦。 “哥!” 陈余像是小狗,火速小跑过去。 陈余一声“哥”,两个男人,男演员和男高同时将目光转向陈余。 陈余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周珩一眼神一暗,眉头蹙起,冷了脸,见那人不要脸地跟着陈余一起过来了,周珩一一肚子火,周珩一吐出一口气,直接将手里的烟揉碎了,今天晚上有大事情,要克制,等过了今天再说。 陈余向那人介绍周珩一,“这是我哥,周珩一。” 陈余抓着周珩一的衬衫,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哥,这是我们剧的男二赵将和,很厉害的,是江戏第一名,还没毕业呢,就接到了男二的戏份。” “赵将和,我先跟我哥走了。节后再见。” 赵将和朝着周珩一点点头,“你好,你们一家颜值都很顶啊,你哥比老严更适合做男主。” 赵将和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珩一,小声地嘀咕“就是穿得像是来结婚的。” 帅得太隆重了。 周珩一根本没管那个人,他自顾自打开了车门先坐了进去,陈余又跟赵将和嘘寒问暖了一阵才打算进车,周珩一额头上的青筋愤凸,大手一捞,陈余直接坐进了周珩一的怀里。 车子中间的小隔板升起,车也稳当地运行起来。 周珩一的手从陈余的腋下穿过,滚烫的温度开始在陈余身上蔓延,“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陈余的小脸委屈巴巴的,“导演让大家好好保持身材,工作餐全是减脂餐。” “妈妈在家的吧,我要大吃特吃。” 周珩一迟疑了一下,“她和周 分卷阅读86 少卿外出了。” “没事,你想吃什么哥做给你吃。” 见周珩一的眸色晦暗幽深,陈余想起刚刚,他决定还是解释一下,他睁着一双水汪汪又无辜的大眼睛试探性地问:“不过,赵将和只是前辈,我叫几声哥没关系的吧。” 周珩一只是轻笑,“你等回家了再问我。” “好的。” 不过这次很快就停车了,嗯?这也没到家啊。打开车窗映入眼帘一个高档商场,周珩一领着陈余去了一楼的商铺,陈余完全看不懂的艺术体英文,他认真辨了好一会儿,这是什么,海瑞温斯顿? 周珩一撇开头,这才说,“工作辛苦了,送你个小礼物。” 周珩一领着陈余进门,“我预约了珠宝鉴赏。” 工作人员立马凑了上来,“奥奥,是周先生吧。” 随着一件件珠宝被展示出来,钻石的闪光差点晃瞎陈余的眼睛,陈余超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但是他又有些犹豫,“这些感觉适合女生带吧。我是男生,要不算了。” 工作人员再怎么不聪明也能猜到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了,她拿着就开始给陈余试戴,“爱不分男女,钻石也是。世界上没有两颗相同的钻石,我们是以对待人的方式来对待每一颗钻石。” 钻石的闪光折进陈余的眼睛里,陈余的眼睛也亮晶晶的,看着陈余认真又高兴的样子,周珩一靠在一边看得心怦怦跳,他的手心竟也出了汗。 他帮周少卿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几年输出去的血能养活一个小医院,卖血卖命还救了周弋一命,还有杂七杂八的奖金,攒的钱其实还不少的,他终于等到了可以花给陈余的机会。 上百万的钻戒周珩一也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而且光订的话需要时间,短期之内不太能拿得到,周珩一就选了一些店里有的款。 陈余挑中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没等陈余问价格周珩一已经手非常快让店员去刷卡了。 等账单出来,陈余直接被六后面的零看花眼了,这是60万? 卧槽。陈余从心底泛起的惊愕无以言表。 店员小姑娘开心地蹦蹦跳跳:“感谢周先生鉴赏我们海瑞温斯顿婚嫁系列ssicwinston祖母绿型切工订婚钻戒珠宝。” 店员快速地打包好交在周珩一手里,周珩一带着陈余出了店,陈余叽叽喳喳的,像只受宠若惊的小鸟,陈余是没想到周珩一会这么有实力,我靠,这是在做梦吗?同时,陈余也能想到周少卿是个商人,能给周珩一这么多钱,肯定周珩一提供了超出60万的价值。 所以,周珩一一语带过的七年,其实并不好过。陈余悲伤与喜悦杂糅, “这也太贵了周珩一。” “你在我眼里比钻石贵多了。” 周珩一牵着陈余的手,两个人晃出了商场,他侧头轻声对陈余说:“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 忽然,周珩一靠近了陈余,嘴角微微上扬,他说, “陈余公主,60万换口费,能不能叫声男朋友听听?” 陈余抱着周珩一的脖子,他蹦蹦跳跳地,突然撒开了手站在原地像那只呐喊的土拨鼠喊了超大一声:“老公!!!” 众人纷纷看向周珩一,周珩一也受不了了,捂着陈余的嘴拖着陈余上了车。 周珩一的大事完成了,他看着陈余的笑脸,心想,晚上要好好算算账了。 叫别人哥怎么可能没关系。 周珩一简直气坏了。 第74章汲取体温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è?n???????????.???????则?为????寨?佔?点 陈余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异常安静,温度也有点点低不过在接受范围内,陈余舒服地往沙发上一瘫,然后打开了电视准备开始玩游戏。 趁着陈余不注意的时候,周珩一按下了门旁边的按钮,只听见一声细微的落锁的声音。 别墅的大门包括别墅的窗户全部关闭,别墅有空气循环系统,所以现在就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别墅里的空调温度每隔一小时下降一度,陈余盖着沙发上的羊绒毯,并没有感觉的温度微妙的变化,周珩一脱了衬衫,直接套上上围裙,温声问陈余: “你想吃什么?” “吃米饭吧,我好久没吃碳水了,想吃炒饭。哎,其实我也想吃饺子和拌面,哥你能都做吗?” “好。” 陈余看着那半片围裙一怔,周珩一身材太好了,围裙穿得跟女仆装似的,陈余看会儿电视就忍不住瞟两眼周珩一。 很快厨房做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见周珩一忙碌的样子,陈余就关了电视跟周珩一一起做饭去了,他其他也不会就开始捣鼓小饮料,陈余用制冰机多弄了些冰块,然后开始调饮料。 陈余用养乐多和乌龙茶按照4:6混了一杯出来,然后放上几片柠檬和冰块,陈余踮着脚两只手端给周珩一喝,大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周珩一手里有东西,陈余就端着杯子喂给周珩一,陈余的腰贴着灶台。 周珩一抿了一口,陈余立马睁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问他, “好喝吗?” 周珩一揽过陈余的腰,没忍住低头在陈余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陈余忍不住抹了两把嘴,他微微蹙了眉瞪了周珩一一眼道: “我问你话呢,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周珩一这才慢悠悠地说:“好喝。” 再毫不吝啬地夸赞陈余:“真棒啊,陈余,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饮料。” 周珩一温柔得有些不正常,温和得像是台风来临前的那个晴朗的下午。 周珩一的话鼓励了陈余,陈余立马去捣鼓其他的饮料了,周珩一知道其实陈余眼大肚子小,说的多,真的能吃下的没多少,所以周珩一就每一样都做了很少的一份。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珩一就端着陈余所有想吃的上桌了,虾仁牛肉炒饭,芹菜猪肉水饺,葱油拌面,还有日式炸猪排和沙拉,最后还有一盘金枪鱼蔬菜沙拉,一份浓缩的番茄牛肉碎酸汤。 陈余饭吃到一半又想吃烤肉,周珩一就又起身去了厨房给陈余烤,周珩一做饭是真的好吃,再喝点小甜水陈余感觉这辈子都有了。 不过可能是碳水吃得有点太多了的原因,陈余越吃越困,陈余站起来走了两步。 “吃饱了吗?” “吃饱了。” 周珩一起身去给陈余擦了擦嘴,陈余吃饱了就往沙发上一躺,陈余的头枕在周珩一大腿上,周珩一不断抚摸着陈余后背,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觉,在周珩一的触碰下陈余更加昏昏欲睡,耳边忽然响起了周珩一的话, “陈余,有个问题,你要回家重新问我的,记得吗?” 陈余缓了一会儿,他好像记得是那个, “叫别人哥哥有关系吗?” 说完陈余就慢慢阖上眼皮。 周珩一 分卷阅读87 忽然眸色暗沉,额头的青筋暴起,指尖泛白,他说:“有关系。” 陈余沉沉睡了过去。 …… 陈余是被冻醒的,他迷迷糊糊找被子结果摸到冰凉冰凉的东西,陈余一惊,他用力睁开眼,结果周围一片漆黑,卧槽,他的衣服呢? 怎么这么阴森。 别墅的空调冷得不行,陈余飞快地开灯,结果整个别墅一片寂静,陈余喊了两声:“周珩一?” 陈余的声音在偌大的别墅回荡,可惜没有人回他。 草,这是家里进贼了吗? 这也怪变态的。 我靠,陈余随即想起了他刷到过的那种变态杀人狂,陈余的心极速跳动起来,陈余也不再大声呼喊。 陈余轻手轻脚地上楼去衣柜里找衣服,结果衣柜里面空空荡荡,床上居然连被子也没有了。 真是他妈的操蛋,陈余连拖鞋也没有,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后跟。 陈余又去了自己的房间,结果自己的房间连门都开不下来,其他房间的门更是一个也打不开,能打开的只有周珩一的卧室和一楼的大厅, 陈余冷得浑身颤抖,又害怕,他想烧点热水,结果水龙头一点水都没有,别墅停水了我靠; 陈余翻箱倒柜,打火机、蜡烛,任何能有火的东西都没了,厨房更是直接断电; 陈余又去找在哪里关这个该死的空调,门口的按钮陈余一个也按不动,他瞎按了一堆结果温度还更低了,陈余开门也开不了; 如果再找不到热源陈余真要冷死了,陈余的大脑极速运转着,他又跑到楼上看床单能不能拿出来裹在身上,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固定的,陈余使了吃奶的劲也没把床单弄出来。 陈余冷得瑟瑟发抖,他将目光转移到地上的地毯,结果地毯他也拽不起来,等他窝在沙发一角的时候、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 陈余听见特别明显的一声的“咔哒”,陈余听见三楼周少卿书房的门好像开了,陈余决定去看看有没有衣服。 结果周少卿的书房比外面还要冷,陈余感觉自己进了冷库,周少卿的主办公桌并没有人,陈余转头一看,就看见周珩一坐在次办公桌前,在,写作业? 陈余立马走了过去,跟周珩一挤在一张凳子上,抱着周珩一火速跟周珩一告状、对峙: “周珩一,我好冷,我的衣服呢?家里进贼了吗?怎么被子毯子都没有了,热水也没有了?” 周珩一直接捏住了陈余的脸,他眼里的疯态任意肆虐,声音比外面的冷风还要冻上几分,周珩一身上的压迫感来势汹汹完全自上而下倾覆在陈余的脸上,像是阿鼻地狱的恶鬼,嗜邪成性。 周珩一恶狠狠地说: “陈余,我说,有关系。” “怎么敢叫别人哥哥?!”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1??????w?ē?n?2???2????????o?m?则?为????寨?佔?点 “你永远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只有我记得!失约是要有惩罚的。” 陈余看着周珩一发红的眼底,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周珩一怎么疯癫得跟把他锁在游戏里的周弋似的,不过确实是他答应过周珩一,陈余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陈余先安抚着周珩一, “哥,我以后再也不叫别人哥哥了,不过我真的好冷,” 陈余拖过周珩一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周珩一的掌温依旧滚烫,以此希望能拖出周珩一的怜悯之心, “我身上多冷啊,我会生病的这样。” 周珩一撤开了手,他冷着脸说, “想要什么,就自己来取。” 整个别墅冒热气的就他俩,周珩一的言外之意不就是: 整个假期,陈余都要靠着周珩一的体温度过。 陈余低头看着光溜溜的自己,啧,周珩一这卑劣的家伙。 第75章爱爱爱爱爱爱 卑劣的周珩一激起了陈余的斗志,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陈余看着周珩一那依旧冷硬的面容,装什么老实人,陈余打算看看周珩一破功的样子。 陈余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跨坐到周珩一的大腿上,他挤走所有的作业。 周珩一的衬衫很宽松,甚至还可以塞下一个人,陈余先解开上面的三颗扣子,再将周珩一的衬衫从腰带里扯了出来,看似坚不可摧的周珩一就这样出现了漏洞。 到现在周珩一还低头静静地看着陈余,不知道陈余想要干什么。 下一秒。 陈余的弯腰从“漏洞”里钻了进去,周珩一甚至可以看见陈余弯腰、塌腰时的腰窝,以及令人无限遐想的腰臀比,精致的腰线像是狐狸的尾巴,软而魅。 周珩一的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陈余的头从领口探了出来,他们贴得太近,而陈余又一丝不挂,陈余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以及带来的摩擦都能引起周珩一身体、心理上的轩然大波。 周珩一身上确实热,陈余舒服地喟叹,“哥哥,你身上好暖。” 陈余的两只手死死盘住周珩一的腰,尽可能地汲取体温,他脑袋卡在周珩一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周珩一的脖子、肩膀, 周珩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感觉自己的颈动脉好像要爆炸了,血液极速流通,血管狂跳。 见周珩一还是稳坐泰山,陈余不介意给周珩一加把火,他的声音里带着引诱, “你不想抱抱我吗?是还在生气吗?” 面对陈余的勾引,周珩一的身体已经先给出了反应。 忽然陈余觉得自己的肩膀湿哒哒的,他刚想转头过去看看怎么了,结果被周珩一死死禁锢在身体里根本动不了, 余光瞥见几抹猩红,周珩一的鼻血血流如注,血欲之火疯狂在眼底燃烧, 当然不仅是鼻血,周珩一冷不丁轻笑一声,周珩一的手绕道陈余的背后,并且不断向下, 陈余以为周珩一要做其他的事情的时候。 结果,周珩一只是揽住了他,只为了让陈余坐得更加安稳且不会滑倒, 周珩一温柔地吻了吻陈余的脸颊,微微松开了陈余,陈余转过头去,只见周珩一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里的锐利也全都化作春江水, 周珩一亲昵到陈余都有点恍惚,自己是什么上好的膏药吗,刚才那样凶神恶煞的人居然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 周珩一青涩朦胧的样子让陈余再一次触动,说到底,周珩一还是一个纯情的男高中生,周珩一轻声说: “我是很想要你,但我更想听你说爱我。” 陈余的手停住了,浑身如暖锋过境,手臂上的烫伤疤因为摩擦变得有些痒痒的,痒到心尖, “陈余,其实我一直很想杀人,我喜欢看血液喷溅的样子,我坐在班级里的时候,我会幻想所有人献血喷溅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但如果你在,我就会只想你。 所以,永远在我身边好不好?” 分卷阅读88 周珩一轻轻抚摸着陈余手上的戒指,“我的钱,只够买你的戒指,等我有能力了,我再买我的,到时候也让你挑,你眼光好。” 周珩一埋在陈余的颈窝处,他轻轻哼着歌谣,那是妈妈曾经为他唱过的,周珩一的喜悦就是如此浅薄,陈余能一眼看透并且心动不已。 陈余看着周珩一情动的样子,他愣愣地说: “我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有一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喜欢我成这样。” 周珩一也回应陈余:“我也难以置信,有个人真的可以拯救我悲催的生命。” “我很好奇,我只是做了嗯,对我来说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在你看来,我是在拯救你呢?” 我想,周珩一是一个迟钝的人。 迟钝到当陈余出现的时候,他以为是弟弟。 其实陈余登场,是爱人降世。 周珩一终于弄清朦胧的爱是什么了。 “陈余,我很小的时候,世界是两个颜色,地下室的黑和米糊的白,我十二岁遇见你的时候,我记得那天的天空特别蓝,你的脸哭得粉粉的,手里提着个红色塑料袋,眼睛是《十万个为什么》里树珀的颜色,墙壁是新刷的白色,庭院里的大树碧绿而明亮,世间没有比这更漂亮的风景了。” “如果一定要赋予拯救的意义,定义你做了什么事才算拯救有意义的话,我想,从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的那一刻起,拯救的意义就已经产生了。” “不要觉得,你认为没为我做过什么,这就没有救赎可言,相反,你就是救赎的意义本身,你这个人陈余在我的字典里翻译过来就是拯救、希望、救赎。” “你要是真的因为觉得自己没做过什么事而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坚定地一辈子永远只叫我哥哥吧。” 陈余听完暴躁的灵魂忽然微风拂过,一切都平静下来,他因不能逃出游戏的躁郁意外地缓解下来,还有在游戏之外的对于生命的迷茫、伴侣关系的徘徊、未来去向的犹疑也全部沉寂下来。 陈余游戏外也很浑浑噩噩,陈余活得像皮影戏里地纸人,生动又漂亮,可风一吹,他就飘走了。 他极度想要获得认可,可又不得不依赖周弋而生,他慌忙地逃避关系的枷锁,他的矛盾,他的犹豫,似乎都有了答案。 与其说一个游魂抓住了一个纸人, 不如说是两个没有根的人,紧紧抓住了彼此。 被世界抛弃的周珩一, 深陷生活漩涡的陈余, 陈余主动吻上周珩一的唇, “谢谢你。” 原来,我对你的意义,早已产生。 是陈余徘徊不定。 他们额头相抵,随着吻持续加深,空气里的氛围逐渐变了味道,周珩一咬住陈余的脖子,肩膀,胳膊,身上的牙印变成了爱的标记。 “陈余,答应我,就算世界末日,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好。” 这样温情的时刻,陈余忍不住想跟周珩一聊一些有的没的,尤其是高中生们最喜欢谈论的未来。 陈余仰头看向周珩一,他的眼睛里泛起了他本人都不知晓的涟漪,他思考了一瞬然后问: “周珩一,你有梦想吗?或者说,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周珩一看着陈余的眼睛,他坚定而认真地说, “让你漂亮的眼睛一直漂亮,这算吗?” 如果这话是从一个久经情场的男人嘴里吐出,陈余只觉得虚伪; 可偏偏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周珩一,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一个对情感懵懂的男高中生,一个对感情迟钝麻木的非正常人。 “天啊,周珩一,你少说些骚情的话吧,”说着陈余贴紧周珩一,他的心跳声大,心率快。“周珩一,你让我下地狱吗?我的心跳快得要死了。” 周珩一笑了,他说,“怎么会下地狱呢。” “哥哥带你上天堂。” 周珩一起身抱着陈余去了卧室。 第76章少年夫妻 梅雨季节来临在即,窗外阴云连绵,因为室内外的温差,卧室的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远远的看去,窗外是模糊一片,视线更是朦胧的。 泪与爱欲浇灌了禁果的大树,亲密的吻甜得像伊甸园里的果实。 在这过程中,陈余的戒指也开始在两个人中流转,有时候在陈余的手指上,有时候又到了周珩一的手指上。 只要陈余一哭,或者眼泪多点,周珩一立马停下来哄他,生怕把陈余弄伤了。 (这段其实600字意识流,被审核教训了删掉了) 黑天到白昼,周珩一看着蜷缩在他身上的陈余,他一边抱着陈余,一边去了隔壁房间将被子拿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陈余包裹,早上他们一起沉沉睡过去。 陈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陈余能闻见自己身上的那股柠檬与曝晒过后的干草味,这下真是从身到心都是周珩一的了。 不过思来想去,陈余能彻底接受周珩一也在情理之中,神话中,神明总是因为拒绝不了信徒的请求,破格降世。 陈余裹着被子下楼的时候,周珩一正光着膀子做饭,虽然陈余心里早有预测,但看见周珩一背上那一大片抓痕还是会不好意思,陈余壮着胆子问周珩一: “你没有事吧?” 正在做饭的周珩一一怔,就像听见了一个穷光蛋在给亿万富翁捐款的笑话,看着陈余毛茸茸的脑袋,他忍不住走过去捏着陈余的脸又亲了几下,好久才肯放过陈余,陈余满脸红晕地象征性抽了张纸擦擦嘴。 “草,周珩一,你一个处男吻技怎么这么好。” 周珩一思索了片刻,小声地告诉了陈余答案: “嗯,你记得你之前早上醒来嘴巴会痛吗?其实是我咬的。” “周珩一,你是人啊?” 周珩一没说话,只是自顾自把饭端上桌,周珩一陈余都累了,两个人吃了不少东西,后来又点了一些外卖,陈余好奇地问周珩一: “好久没看见周叔叔和妈妈了,他们还好吗?” “周少卿得了尿毒症,在找肾源,肾病严重了就一直在住院,还有个半个月可能就要手术了吧,陈小依去照顾他了。”网?阯?f?a?b?u?页???????w?ě?n????0?2??????????? 陈余抬头看了眼这大房子,善良人格忽然顶号了, “我们要不要带点东西去看看他?” 周珩一冷声拒绝了: “他不喜欢被人打扰,这个关头还是算了,等他好了我们可以给他庆祝一下。” 陈余思索了一下他们下午要干什么,细雨蒙蒙,这样潮湿的天气出去玩也玩不到什么, 倏然,陈余想起了昨天周珩一说过的话,当初陈余刚醒不久张惠如和老和尚都来看他来着,现在假期有空了,是应该回去一趟。 “周珩一,我自从醒 分卷阅读89 来之后都没有放过什么长假,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期,我们要不要回南城看看?” 但凡是陈余的请求,周珩一没有不应的。 吃过饭周珩一拿了陈余的衣服过来,陈余还特地穿了一件高领长袖遮住身上的痕迹,周珩一提前联系了司机。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南城福利院,出乎陈余的意料,这里很新,完全看不出来当年他和周珩一在时的窘迫,大门被新刷过,“南城福利院”五个字都做了新的,保安室里昏昏欲睡的大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哨兵。 周珩一穿着灰色的运动装,单手撑着伞,透明的雨伞倾斜在陈余的头顶,陈余穿着白色的小熊维尼长袖,下半身是浅色的牛仔裤, 陈余步子跨不大,偶尔不小心跨大了疼得龇牙咧嘴,周珩一陪着陈余慢慢地走着,右手的胳膊轻轻揽过陈余,陈余一只手拄着周珩一的手臂,感觉稍微好些了。 南城的春天比海城冷多了,估计只有十几度的样子,陈余吐出的热气都变成了氤氲上升的白雾, 等他们走到大门的时候,他们先打电话给了张惠如但是张惠如去外地出差了,他们只能把准备的一些小礼物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后来他们又去了太古佛寺,老和尚倒是在,他正带着一群小和尚念经,寺里人不少,在门口的时候他们就能听见念经时低沉的梵语声,灰色的天空下白木塔也显得异常宁静。 老和尚很快就出来了,他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他欢快地跟陈余和周珩一打招呼,“小施主们,好久不见。” 陈余和周珩一一起应声,“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过去周珩一还是很讨厌迷信,可能是因为陈余,周珩一莫名觉得老和尚越来越顺眼。 老和尚带着他们去了观音殿, “你俩的红竹牌我可一直留着呢,七年了,差不多尘埃落定了,现在你们可以告诉对方,你们当初写的祝福语了。” 可刚走进殿内,就听见“轰”的一声。 像是什么倒塌了,老和尚急急忙忙跑进去,结果就看见原本的放红竹牌的架子崩塌了,所有红竹牌掉落一地,架子直接散架了。 陈余还有周珩一一起帮老和尚捡,“是不是架子太久没换啦?最近又很潮湿。” “应该是。” 等他们捡到最后就发现,压在最下面的两个正是周珩一和陈余的红竹牌,老和尚心疼地捡了起来, “你们记得七年前我给你们算的那一卦吗?情劫要到了吧,你们要注意一点啊。” 周珩一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迷信。” 陈余在他身边会好好的。 第77章降雨通知 天越来越阴沉,下午暗得跟傍晚一样,陈余和周珩一整理好架子,重新去白木塔前许了愿,因为没有多余的放置红竹牌的架子,所以只能由老和尚收着。 陈余和周珩一带着旧的红竹牌离开了,这次老和尚再看的时候,两个人的红竹牌居然都默契地写上了“望你一生平安”。 陈余手里攥着红竹牌,墨色的字迹还在,等陈余翻过去他这才发现红竹牌的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裂纹。 周珩一的那一块倒是完好无损。 假期的时光总是很快,很快陈余又回到江城拍戏去了,周珩一也恢复了之前工作和学习并行的生活。 不过随着连绵不断的阴雨,一周过后,周珩一手臂上的烫伤疤开始发痒发痛。 陈余发来一张他在山里的照片,照片还挺有氛围感,山上的雨雾蒙蒙,背后是碧绿的竹林和树木。 陈余:【我们来拍实景了!不再是绿棚啦!】 陈余:【特别好看,一下就带入角色了!】 周珩一:【你比较好看。】 陈余又气又被哄得想笑, 陈余:【每次想跟你正经说点事怎么这么难。】 周珩一:【^^】 周珩一:【好的我知道了,你和风景都很好看。但是我只想看你,所以我不想看风景。】 陈余:【好吧,原谅你的坦诚。】 过了会儿,周珩一冷不丁弹出来三个字。 周珩一:【我想你(。_。)】 周珩一:【以后不要离我这么远好不好(??_?‘)】 周珩一:【我生病了(;;)】 周珩一发信息的速度一顿一顿的,似乎是在挑选合适的表情包。 陈余补妆的时候看到这些消息又喜又惊,连忙问。 陈余:【你怎么啦?生什么病啦?感冒啦?】 周珩一:【离了你就心神不宁茶饭不思的病。(?-’)。?oo】 陈余提着的心立马放下了,他乐呵呵的,立马开始哄周珩一, 陈余:【是在故意卖萌吗?(o_0)】 陈余:【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周珩一:【嗯,是的,没错,你拿我怎么办。】 陈余留下一句【亲爆你】火速撒开手机吊起威亚就去演戏了。 只留下周珩一心怦怦跳地在手机的另外一边。 周珩一坐在教室的窗户边,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遍地潮湿气,周珩一手臂上的烫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晚上天边闪电划过,一声闷雷,周珩一从睡眠中惊醒,他的胸口闷闷的,他有点分不清这难受的感觉是因为担心陈余,还是讨厌雨。 他起床走到窗户边,只见外面的雨声哗啦啦,雨点砸得花圃里面的灯都在闪烁。 他顺便打开手机发现了海城发的降雨通知,桌上是周珩一的成绩单,稳居第一。 周珩一从抽屉里找出了烟,白烟往窗外飘,玻璃窗上倒映着周珩一冷漠的脸,忽然周珩一摔了烟, 他实在讨厌这样惴惴不安的感觉。 深夜周珩一简单收拾好行李背着包直接出了门,周珩一包了一架去陈余拍戏地青城山的专机。 山上有些泥地干湿不均,看来雨下得应该比较晚,是最近才下大的,凌晨周珩一撑着伞顺着山路进山,雨势忽然变得大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周珩一的错觉他忽然听到一声轰鸣,那种闷雷滚动的“轰隆隆”声。 陈余拍照的地方周珩一已经问过向导是在半山腰。 果不其然周珩一上山后就看到山腰几个巨大的营地,还有临时建立起来的休息棚、医疗站,还有很多被防潮布裹着的拍摄设备。 周珩一一身漆黑的雨衣,全身上下都在滴水,他阴森地躲在树后的阴影里,一边看着地图偷偷确认陈余的位置,一边偷偷看着拍摄地的动向。 雨起来了,忽然拍摄地开了大灯,照得周珩一往后躲了躲,李导把演员们都叫了起来, “这雨来得很及时!前面人工洒水确实拍不出这个效果,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我们快点,争取一次 分卷阅读90 过,然后我请大家下山找老乡吃点好的!” 众人动身,周珩一也得以看见了人群里的陈余。周珩一在丛林中不停地转换位置,直到靠近陈余, 周珩一看着营地边的溪流开始浑浊,他隐约有了不好的感觉,随着光线撕开漆黑的夜幕,“轰”的一声惊天巨雷,大家被天空吸引了目光。 周珩一趁机捂着陈余的嘴把他拖出了光线圈,泥地上顿时出现了两条拖拽痕,不过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陈余吓了一跳,他像一只垂死的鸟奋力挣扎,两只手不停地抓着那人的手臂,雨水不断飞溅。 陈余回想起当时有人问导演要不要把拍摄区围起来生怕有山下的村民偷设备去卖,导演信誓旦旦说不会,他们合作很久了。 所以谁能解释为什么不偷设备偷人来了。 雨水从那人的身上渗进陈余的雨衣里,陈余冷不丁抖了一下,陈余决定使出最狠的一招,没有男人能扛住那样的疼痛,他用手准备鸡打。 结果在靠近两厘米处被人扼住了手腕, “陈余,是我。” “卧槽,周珩一?!你抓我干嘛?” “天呐你这么晚来找我吗?但是我现在要拍……唔。” 周珩一堵住了陈余的嘴,并且不断加深了吻,有一种一定要将陈余从这个世界抽离的架势,雨水从他们的脸颊,连接的唇衣淌过, 雨夜,潮湿的吻,阴沉的天。 却有一种末日来临前漆黑的世界只剩彼此的安全感。 直到陈余快昏死过去,周珩一才放开陈余,随后周珩一紧紧拥抱住陈余,用力之深陈余的衣服都掀起褶皱,周珩一的话语在杂乱的雨声中不再那样冷漠,而是带着一丝对不确定性的惶恐, “我最近心悸,我担心你会不好。” “好啦好啦,我不是在吗?” 周珩一领着陈余下山,周珩一走一会儿就要陈余亲他哄他一下,陈余也被这样的片刻吸引了好一会儿。 很快,到了临近山脚的时候陈余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你想我可以住在我那里几天,你带我下山干什么。” “溪水变浑浊了,一会儿可能会有山洪。” 听到这话陈余顿时呆滞在原地,随后他快速转身想跑上山, “卧槽!那要跟他们说一声啊,快撤离啊。” 周珩一的话语冷得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滴,他拽住陈余, “那是别人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我只想确认你的安危。” 在细密的雨声中,看着陈余惊愕的眼神,周珩一补了一嘴,“他们自己看见山洪会自己跑下来的。” 陈余没管耳畔滴滴答答的雨声,他说, “可那个时候来不及了,周珩一,嗯,还是要跟他们说一声,都是鲜活的人,都很努力工作努力生活,没有白白看着不救的理由。” 周珩一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妥协了,阴沉的天根本看不到光,只听见他说, “陈余,你去山下提醒村子里的人吧,我去提醒上面的人。” 陈余有一件小雨衣,看着陈余的头发都被洇湿,周珩一脱下自己的大雨衣套在了陈余身上,分别之前陈余拉住了周珩一的手腕, “如果真的危险了,就自己先跑吧,没有人会怪你的。” “好。” 第78章情深不寿 顷刻而下的暴雨几乎分别了陈余和周珩一,陈余看着将他和周珩一隔开的雨幕,陈余忽然心惊肉跳起来, 他有些迫切地想看清周珩一的脸,雨像是窗户上的雾,周珩一的脸很模糊,远远的,只看见周珩一冒雨上山的背影。 陈余也转身投入山下村子的抗洪工作中,他挨家挨户地敲门,把熟睡的人们叫起来。 大家也立马拿起重要的东西往山势高的地方跑,看着一家家的人,母亲总是手里抱着孩子,父亲总是默默提着东西走在最后,大家相互安慰着说没事,快点跑就行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陈余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陈余穿着周珩一的大雨衣,宽大的雨衣像是金刚不坏的铁布衫,陈余嗅着雨衣里的味道,雨太大了,周珩一的味道都变淡了。 陈余转过身去也看见了好几个跑下山的人,远远的,就听见工作人员在喊陈余, “陈余!快跑吧!雨越来越大了!” 说完就听见“轰隆”的一声,不是来自天上的雷声,倾向于大地的鸣叫,因此也更加震撼人心。w?a?n?g?阯?f?a?b?u?页???f?u???ē?n?????????5?.??????m 陈余无比明白那是洪水裹挟着沙石碰撞在山里处处摩擦发出的巨响,雨打在陈余的脸上,雨声没过陈余的声音,他只能拼命地呐喊: “你看见我哥了吗?周珩一!个子很高!他跑上山去通知你们的!” “哦!李导一定要拿相机里拍好的录像,雨太大了!网络太差!传输太慢了,你哥估计在劝他走呢!” 另一个跟陈余关系好的演员赵将和更是抓着陈余的手臂将他拖拽着向前,雨是缓冲,也是润滑,很快赵将和就脱手了, 陈余闯进了雨夜里,黑黢黢的山路是一望无际的深,雨声拍打在地上,飞溅出泥水, 陈余的嗓音趋近沙哑, “我哥还在山上!我去找他!” 赵将和再劝陈余, “陈余!他们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跑!你不用担心!走吧!山洪下来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此时此刻陈余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雨幕成了纯天然的屏障。 潮湿的雨侵蚀了他的大脑,雨衣里的味道引诱着他向前。 当第六感成为主体,一向自认理智的陈余也有了随性寻求安全感的片刻。 那是他们七年的羁绊,他跟周珩一一路走过来,陈余无比坚信,周珩一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陈余的心热热的,他压低身子来保持平衡,他提着雨衣,就像舞会上的迷路又小心翼翼的公主,只不过灰头土脸,一身泥沙。 陈余能感觉到大地震颤地越来越厉害,一点微弱的灯光闪过,陈余像是见到希望之光连滚带爬地硬闯雨打, 只见不远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陈余定睛一看,周珩一一拳打晕了李导,把李导塞进了一个狭窄的洞穴,那洞穴口上下都是夯厚的巨石,而且在雨水汇聚的相反方向,不过可惜只能容一个人。 周珩一返回去拿李导一直嚷嚷的什么录像,周珩一也不管了,把所有相机的储蓄卡全拔出来了,相机他也没空安置了直接随手一扔,相机直接被浑浊的水流冲下去了。 现在,从山上淌下来的水已经有脚踝深,陈余险些站不住,他气喘吁吁拼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 “周珩一!!跟我走!!!” 雨声太大了,陈余的声音完完全全淹没。 只不过周珩一的心脏忽然沉重地跳了一下, 分卷阅读91 用力之深像是要撞破他的胸膛,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就看到了那一枚小小的黑影,长在了他的世界正中央。 周珩一没有喘息的时间,他连忙跑过去,见陈余压低身子,周珩一十分担心陈余是哪里不舒服。 “轰!!!” 水流顷刻暴涨!真正的洪流袭来!就在周珩一跑出一米后,他的身后即刻冲出一个半米粗的大木桩。 不敢想,要是没有陈余,周珩一依旧在洪流的中心位置,他将会遭遇何种恐怖的风险! 浑浊的水体里全是被撞得四分五裂的碎石,锋利的边缘更像是一把刀,更别提还有一些比脑袋大的石头,如果砸在身上,可怕的是内伤。 泥泞的地更难行走,树木已经被冲垮。 周珩一和陈余根本没有闪避洪流的时间了。 陈余根本扛不住脚上的痛,就像是踩进了绞肉机,连皮带肉都被石头撞、割总之疼得不行,陈余被水流带倒,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陈余抬头愣愣地闭上眼,他已经做好要被洪流带走的准备了。 其实陈余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上山? 他只知道周珩一还在那儿。 比洪流先来的是哥哥的手。 周珩一抓住了陈余的帽子,雨天太湿滑,周珩一只能将陈余的帽子像是卷绷带那样卷在手上,陈余被成功地周珩一拽到了身边,周珩一像个人形木桩,挡在了陈余的身前。 陈余睁开眼睛,周珩一的脸在雨夜里莫名清楚,他的心奋力跳动起来。 身置小腿深的洪流,周珩一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难免步履艰难,他只能一只手抓着陈余,一只手抓着树木截断遗留的木桩。 更何况一块半个脑袋大的石头因为惯性直接冲飞了出来直接砸在周珩一的脊椎处,剧烈的疼痛迫使周珩一疼得闷哼一声,疼得他一时失手和陈余一起被冲出去好几米。 周珩一只得再抓住一处断裂的木桩,手指嵌入木桩的裂缝,血水混着雨下得好大。 周珩一喘息了好几声,他大喊:“陈余!闭上眼睛!” 陈余乖乖闭上眼睛,周珩一用力扯紧陈余的帽子,雨衣是连体的,片刻的窒息还有几瞬的腾空,陈余直接被甩出好几米,朝着水流的垂直方向直接甩出了山洪范围。 陈余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陈余没有停,他挣扎着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朝着周珩一递过去。 周珩一死死抓住树枝,他踩到一处可以踮脚的地方,奋力一跳,山洪是会扩大的,他们相互搀扶着起身,往山势高的地方走。 周珩一只感觉他的世界一沉,黑黑的,看不清路了。 陈余感觉他的身上也越来越沉,他以为是周珩一累了, “哥!有山洞!我带你过去!!我们避避雨!” 不避雨他们也会因为低温症而危险。 等进了山洞,他们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陈余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的第六感果然没错,他们就是相互的幸运星,他们躲开了灾难。 忽然,这时周珩一凑在陈余的耳边说: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住我吗?” “陈余,我还没听你说过爱我。” 周珩一喘地很厉害,呼吸频次也很混乱。 陈余以为周珩一还未从劫难里缓出来,他说,“爱我。” “不是这个。” 下一秒,陈余脱口而出,“我爱你。” 周珩一完全可以说是一口气吊着,听完这句话他直接昏死过去,他靠在陈余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胸口的起伏变得有些平缓。 陈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捂着嘴,浑身颤抖,一滴咸湿而充满惊惧的泪重重地砸在手背,他磕磕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周、珩、一。” 那个曾在陈余世界里无所不能的猛兽,因为陈余的一颦一笑费劲心力的顶天神,同时也是陈余与整个游戏世界唯一的连接。 静静地靠在陈余的身边。 陈余惊惧交加,在巨大的惶恐之下,他放平了周珩一,他脱光了衣服竭尽可能给周珩一暖着身体,可周珩一的体温一降再降。 明显处在危险边缘。 也是在此刻,陈余知道,他深深地爱上了周珩一。 他的眼睛在抖,手指在颤,心在乱跳。 吊桥效应也好,回避依恋也罢,当挡在他们之间变成了大雨倾覆一样的生死难题,陈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他一遍一遍地重复, “周珩一,我爱你。” 明明在这之前,这句话是这样难说出口。 可也更显得他们爱意更加深重。 陈余慌乱地亲吻着周珩一,又凑过去听周珩一的心跳,再摸摸周珩一的脉搏。 陈余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说出这句话的会是他, “周珩一,你死了,我也跟着你一起。” 陈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珩一不能死, 不能死, 陈余自从穿进这个游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够坚持下去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周珩一在他身边啊。 陈余擦了擦眼泪,他抬头看向幽深的黑夜,他愤怒地叫喊: “周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想看我狼狈,想要惩罚我,我都认!凭什么要周珩一受伤!我哪怕就是死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回应陈余的只有沉默的黑夜。 很快,山洪来临的消息传了出去,周少卿看着手机里不断跳跃的消息, 【周总,珩一来找陈余了,现在两个人都困在山上没下来。】 【周总,珩一少爷确实不在家里,他没找我用车,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周总,山洪太大了!!我们上不去,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也在。】 他怒气冲冲,同时又担忧、惊惧交加,耳畔的医生还在不断劝: “周先生!您确定放弃手术吗?我们为了这一场手术准备太久了!您看您一直都在住院,最重要的是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么适配的肾源了!” 周少卿深呼吸一口气, “确定,放弃。” “不好意思,我孩子现在有事。我先办出院。” 周少卿当即开始找救援队,他的怒吼声不断在房间回荡, “救援队的钱我开到十倍一百倍!不管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我要求现在就进山!把人活着带回来奖金我再开十倍!” 第79章博弈 因为还有几天是大儿子周弋的生日,他倾注了心血的周珩一出了这样的事故,周少卿忽然有了种上天在跟他作对的感觉。 周弋还真是死了都不让他安生。 想到这里,周少卿靠着窗户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满腔的怒火、怨恨、后悔、无奈、恐惧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 分卷阅读92 斯之剑。 不断的透支的身体让周少卿越来越疯魔,他逼着自己站起来,只有亲眼见到周珩一接过权利的权杖,他才能安心。 他奋斗一生,远在西雅图的高楼大厦,他的商业地图,他怎么甘心落到别人手里,他怎么甘心放手!? “做透析吧,做完我去找珩一。” 面对周少卿的重金嘉赏,甚至不是救援队的人也加入了救援队,人人化作赏金猎人,洪水没停就从另外一端上山开始搜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手电筒的亮光彻夜未停,一道道光炬穿透黑暗。 三小时之后周少卿也坐上直升飞机来到了山下,同时助理开着他的大g也进山了,车上是整公斤的现金和黄金, 周少卿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地图上是整座山的标点,每公顷一个搜救队。 “周总,a点没发现。” “周总,e点已探查,未发现。” “周总,b点有一个垂直山洞,我们需要下去吗?” 周少卿靠在他的大g上,身形瘦而颐长,鬓角的白发增添了一丝岁月的韵味,他双眼暗淡,眉头紧蹙,额间怒气弥漫, “你不下去难道要我下去吗?!” 上百个点排查下来,终于在清晨的时候,众人发现在了山洞里的陈余和周珩一,陈余一直守着周珩一不肯睡,旋即陈余听见了众人的欢呼声。 “周总!在a77找到了!” 初晨的阳光倾泻在洞口,陈余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因为只有一个担架,所以只能将周珩一先抬走。 医护人员在给周珩一进行初步的身体诊断,他们将周珩一翻过来,手电筒的灯光一照,密密麻麻的伤口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脊椎上的深紫色淤青,腰背上几乎全是伤痕,小的几厘米,大的有二十多厘米。 幸好陈余用自己的衣服将周珩一的腰部绞紧,才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对身体造成重大损伤。 陈余神情有些委屈,漂亮的脸上有两道明亮的泪痕,陈余慌张地询问:“我叫不醒他了。他有没有事啊?”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做得很好,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等陈余亲眼看到周珩一上了担架,他才昏昏沉沉闭上眼。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与寂静,好安静,非常浓的消毒水味。 当陈余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他身上所有的擦伤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嗓子疼得厉害,基本上开口说不了话,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陈余下床,他浑身酸痛无比,但还是坚持着起身去看看周珩一, 不过陈余刚开门,周少卿就走了进来,他捏住陈余的脸仔细端详着,余光瞥到陈余手上的戒指, “陈余,我之前给你好脸色,不是因为你是陈余,而是因为珩一喜欢你。” “但如果因为你,影响了周珩一,那我就会毫不客气。” 周少卿没有意识到,如果周珩一不是见到陈余去找陈余,他就根本躲不开树桩,周珩一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不是周珩一去找陈余,罹难者的命运将会降临在陈余身上; 明明是他们共渡灾厄,周少卿却浅薄地认为是陈余影响了周珩一。 周少卿的目光向上,仿佛在回忆自己年轻的时候,自持着过来人的高贵与笃定,他孤傲地说, “如果你想要周珩一安安全全的,那就少接触他,珩一的世界太小了,总以为你是最漂亮的,往往就因为这个葬送自己。”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你的身份,周珩一是我的独子,而你陈余是什么,是我保姆的孩子。” 陈余心中刺痛,但还是强撑着开口, “你说的对也不对,但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说他是你的独子,那周弋又算什么?” 周少卿冷哼一声,他嗤笑,仿佛陈余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下等人。 “你应该感恩我给你介绍的这些工作,不然你指望还债还到什么时候,你住院七年,高级病房,用的是最好的机器。” “珩一在帮你还债。所以怎么走得了。” 陈余抓紧了衣袖,“我们欠你多少钱,还完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周少卿眸光一闪,似乎对陈余的回答早有预料, “sure,我的助理稍后会给你一个账单。” “医生说,你可以多去看看珩一,但我希望这件事后,你跟珩一保持距离。” 还完钱,就可以带周珩一走,周珩一就可以不用被周少卿禁锢着,也不用那么累。 陈余觉得还不算太差,他跟周珩一以后总算有路可走,虽然周少卿说的话是那样残忍。 如果还不完,那就跟周珩一一起私奔。 就像七年前周珩一带他来海城一样。 南城海城江城还有无数个城,怎么会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同时,陈余从不信他会给周珩一带来厄运这一说法。 如果有,那七年前躺着的应该是周珩一。 陈余穿越病房来到周珩一的身边,周珩一像个木乃伊,浑身上下太多绷带,他锋利的脸是第一次这样沉静,比睡着了还要沉静。 陈余轻触周珩一的手,周少卿也不肯让医生告知陈余周珩一的情况,陈余只能看着沉睡的周珩一心碎。 陈余坐在周珩一的身边,仅仅两个小时,他就崩溃不已,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湿周珩一的病服。 “周珩一,我等了两个小时就痛不欲生了。” “难以置信,你居然等了我七年。” 陈余一边哭一边说: “你可以醒来吗?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最担心我会受苦吗?我求你了,你快点醒来吧!” 还是一片死寂。 陈余的泪在洁白的被子上晕出涟漪。 第80章电击疗法 陈余静静守着周珩一,晚上就趴在周珩一的床沿睡觉。 十二点刚过,陈余被自己的手机信息给震动醒了,原本陈余还想忽略过去,结果接连的震动还是逼得陈余拿起手机。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手机一下窜出十条热门头条。 陈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草? #知名企业家独子周弋毒逝美国# #周少卿周弋# #周弋瘾君子# #深挖周少卿周弋父子关系一切早有预料# #周少卿纵容独子在美吸毒# #讽刺!周少卿参加禁毒活动独子在美吸毒# 随后又跳出来几个被扒出来的就诊记录, #周少卿尿毒症# #拒绝双标企业家# 一共八条热点,周少卿和周弋就霸占了八条,舆论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扩展着,热搜撤了又上, 话题全是围绕着他们周氏父子, 周少卿从背 分卷阅读93 着书包的草根少年走到今天商业版图扩展到西雅图,他是不少人的偶像,一时之间跌落神坛,对于他的信徒来说简直是毁天灭地, 现在网上给他洗的也有,骂的也有,甚至其中不乏有对家的阴谋论, #父子相争年度权谋好戏# #周少卿隐瞒长子死讯另有所图# #周企市值蒸发# #反噬# #周少卿尿检# 好几家贸易公司官博同时在线,看着他们的好大哥深陷舆论漩涡,所有人都在看这场好戏,别忘了现在周少卿身上还有商业代表的政治头衔。 周弋绝笔信上说要送给周少卿的大礼,在周弋的冥寿以一种所有人无法意料的方式现世。 可对周少卿来说,更讽刺的是,正当他看到这些关于他的爆炸性新闻的时候,他正站在他亲儿子周弋的墓碑前,在给他的好儿子扫墓,墓碑前放着儿子平时最爱吃的薯片和牛奶,因为今天正是周弋的生日。 周少卿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他只是多看了两眼那些说他命不久矣的营销号。 周少卿一条条阅读热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漠,他的公关也在追溯信息源头,当看到公关发来说信息源是美国的一家媒体他们已经在干涉后,周少卿知道了一切,毕竟当初知情的人少之又少。 周少卿矗立在墓碑前,僵硬地像一尊石像,他问: “弋弋,还在怪我当时把你从你妈妈身边带走吗?” “我给你治病,我给你找血源,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做手术,我给你一副好的身体,你这样报复我。” “你图什么呢?真可笑。” “因为逼疯她的,是我们。” 卧槽,这个世界周弋居然能死了。 难不成他之前的路都走错了吗? 周珩一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男主。 怪不得陈余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着周珩而来,原来从一开始就选错男主了。 从始至终,因为周珩一的坚定陈余才没有走错路。 陈余深呼吸一口气,他看向沉睡中的周珩一,强忍住眼里的泪水,他憋得眼眶通红,后来陈余实在是忍不住了,脸蛋像是被开锅的热水熏过,脸蛋一周又红又烫,更是完全湿透了,睫毛上垂着泪珠。 陈余知道,周珩一是个敏感的人,他有点疑心病,也善妒,会乱想,会发疯,会动手,不太会表达自己,所以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同时周珩一也胆小,他怕陈余会离开,总是做很多怪事。 可他也真的对陈余的感情好重。 陈余的心酸酸苦苦的,他想起了自己没有回头的日子,陈余知道自己的样子,不回头的时候是真的很冷漠。 “周珩一,一个人坚持这么久是不是特别累啊。” “周珩一,我不回头的时候,你怎么过来的啊,你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感谢你的坚持。这次我再也不会放下你,哥哥弟弟就是要永远在一起。” 陈余握住周珩一的手,悄悄在周珩一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不过这里不是童话,公主的一吻唤不醒王子。 没等周珩一先睁开眼,先来的是周少卿。 很快大家就见识到了周少卿的雷霆手段,消息曝光仅一个小时,周少卿就出了法律声明。 【关于网上对周少卿和周弋先生的不实言论和恶意揣测我司将追查到底,我司再次郑重声明,周少卿和周弋先生父子关系良好,双方健康状况良好。 同时周少卿先生声明,明日筹办周弋先生的二十岁整生日会,邀请了各界朋友参与,我司法务部全员待命,明日之后将会对所有不实谣言进行追责。】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少卿到达医院,他领着医护人员推走了周珩一,陈余刚想拦着问问要做什么,结果被周少卿拽住了手。 “你就不想看看我们是怎么叫醒他的吗?” 陈余一怔,松开了手,他真的好想跟周珩一亲口说他爱他,陈余要一直说。 陈余和周少卿站在窗外,周珩一先做了经颅磁刺激(tms),也就是俗称的电击手术。 医护人员首先通过脑电图或影像学技术确定大脑关键促醒区域(如前额叶、丘脑), 其次将磁刺激线圈贴近头皮对应位置,设定刺激强度、频率和时长(通常单次治疗20-30分钟)。 最后线圈产生短暂强磁场,穿透颅骨作用于脑组织,诱发神经细胞电活动。 试了三个流程,周珩一还是没反应。 陈余的心提了起来,周少卿连声明都发了明显是不留后路的,那接下来要怎么唤醒周珩一,陈余莫名有些心慌。 接下来是深部脑刺激(dbs)过程, 医护人员首先通过磁共振定位脑内目标核团(如中央丘脑),制定电极植入路径。 然后局部麻醉后,需要颅骨钻孔, 陈余看到医护人员拿出钻机吓得叫了一声,周少卿顺势直接捂住陈余的嘴,压着陈余看向周珩一,周少卿满腔的怒火,他恶狠狠道: “看好了,这就是救你的代价——生不如死。” 迎着在颅骨上的钻孔声,陈余心如刀绞,更是心疼得泣不成声,天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是给陈余错误选择的惩罚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周珩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对周珩一,陈余忽然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怎么会这样,他救不了周珩一。 七年前,周珩一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感觉独自踏上海城的路吗? 直到感同身受,陈余这才知道,他的痛远不及当初周珩一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医护人员将微小电极精准植入目标核团,术中通过电生理监测确认位置,最后在胸部皮下植入脉冲发生器,通过导线连接电极,术后调试参数,持续发放电脉冲调控神经活动。 就这样循环往复,等到第五次的时候,医护人员忍不住出来跟周少卿说, “周总,已经五次了,已经到极限了,在不影响大脑的情况下,最多最多只能再试两次。” “如果这两次都没有醒的迹象,我们建议放弃。” 周少卿握紧拳头,已然赌上全部。 “再试。” 第六次依旧没有反应。 但是在第七次,周珩一眨了眨眼睛,在十多分钟后,睁开了眼睛。 陈余拼命甩开周少卿,如同离弦之箭跑进病房。 第81章你终于对我心软了吗 周珩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世界里有两个人最重要,一个是陈余,另外一个是妈妈。 妈妈是很伟大的人,童年痛苦的记忆总是历久弥新、如影随形,父亲的家暴,妈妈的身影总是挡在他的面前,他一直知道他的妈妈精神 分卷阅读94 有点小问题, 他知道妈妈害怕外面的世界,周珩一就听她的话陪着她在家里也不去上学, 他知道妈妈喜欢爸爸,一直想要一个家,所以周珩一面对暴力也总是一声不吭, 他知道妈妈爱他,周珩一对一切也都心甘情愿。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太疼,忍不住叫出声,妈妈吓得跑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梦里,妈妈在一个房子里把病治好了,房子周围有漂亮的绿草坪,道路整齐,阳光灿烂, 妈妈穿着白裙,她牵着周珩一的手对周珩一说, 【小珩,妈妈好感动,你一个人把自己照顾到这么大了。】 【妈妈当时因为害怕,怕你被…出去给你找医生了,但是妈妈犯病了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妈妈现在过得很好,小珩,跟我一起走吧。】 周珩一跟着妈妈进了家门,妈妈开始做饭给他吃,周珩一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他下意识问妈妈, 【妈妈,陈余呢?】 【陈余是谁?】 【弟弟。】 【你没有弟弟。你只有哥哥。】 过了会儿,周珩一想起来了: 【陈余,是我喜欢的人。】 【你也喜欢妈妈,不是吗?】 【这不一样,妈妈,我对陈余,已经不是亲情了,是爱情,我喜欢他,我爱他,我非他不可,要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小珩,你真了不起,看来有人代替我教会了你辨别感情,是陈余吗?那有机会带他来看看我吧,我支持你们,我爱你们。】 周珩一很开心地准备去找陈余,他刚一开门就看见陈余站在门口满脸泪珠,周珩一担心地抓住陈余的手,他一脸阴沉。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 【周珩一,我等了两个小时就痛不欲生了。难以置信,你居然等了我七年。】 周珩一感动之余,只能出言安慰陈余, 【没事,我很擅长等待的,我都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每天都能看见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妈妈把陈余带进家里了,他们一起做饭,周珩一真是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可梦突然醒了。 醒得毫无征兆,周珩一还在回味。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医护人员撤掉了繁复的机器,局部麻醉还没结束,周珩一动不了,不过当陈余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一刻, 周珩一好奇地问:“你是?” 陈余听到吓得愣在原地,差点心脏骤停跪在地上,下一秒周珩一又缓缓说出口: “我的宝贝吗?” 陈余用力捶了周珩一一下,“周珩一!你差点把我吓死了!你怎么这么坏!” 周珩一轻轻一笑,唇角勾起,眉眼锋利依旧,陈余迷得不行,还是这样锐利充满锋芒的周珩一最顺眼,周少卿去给周珩一办手续了。 偌大的病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珩一垂下眼眸,像个讨要奖励的小毛孩,“陈余,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感谢我?” 没等陈余开口,周珩一接着说: “陈余,嘴巴苦,我要亲。” 陈余弯腰捧着周珩一的脸埋头认真地吻了下去,陈余亲亲周珩一的嘴唇,再亲亲周珩一的下巴、脸颊、鼻子、眼睛、额头,最后是喉结和耳垂。 陈余眉眼弯弯,他看着脸颊微红的周珩一,坏笑道:“还要吗?” 周珩一眉头一挑,眼神落在陈余的嘴上,他用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听不清,上来说话。” 医院的病床嘎吱嘎吱响,陈余生怕压着周珩一,只敢侧着身子占一点点地方,周珩一叹了口气: “陈余,趴在我身上。” 陈余有些忧心他问: “把你压坏了怎么办?” “我哪里?” “……” 陈余压到周珩一的身上,陈余又香又软,小肚子肉肉的,像块巨大的青苹果味软糖,陈余身上的香味混着自己身上的柠檬香,周珩一幽幽吐出一口气。 他问:“你终于对我心软了吗?” 陈余的脸贴着周珩一的胸膛,他闷闷一声,“嗯。对你很心软现在。” 周珩一看着这样乖萌的陈余,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真相,他自认为高明地测试着陈余的下限,陈余的爱他要亲自确认, 周珩一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凶恶之徒,他处处争处处抢,争要争到底,抢心也要抢到底,他要陈余的脑袋只有他,所以他必定要以最惨烈、最独一无二的方式强迫陈余升起怜悯心接受他: “我是故意去找你的。” 陈余只是微微一愣,周珩一躺着的时候陈余就已经接受周珩一所有的不堪, 一切的一切,陈余只当周珩一是个高需求高敏感的小孩爱人, 陈余知道,当一个人经历过巨大的童年创伤,他的心理年龄会停滞生长,所以周珩一的行为无厘头地像个小孩,总在争争抢抢, 说到底周珩一只是觉得你不够爱他。 同时也因为爱,陈余愿意为周珩一所有的不堪找理由。 陈余回答:“好的。” 周珩一又说:“我是故意受伤的。” 周珩一还是心软了,毕竟他是倒在陈余面前,他担心陈余的负罪感太重,所以巧妙地一边试探陈余的下限一边转移陈余的负罪感, 陈余猜到了,毕竟周珩一再高明也预测不了洪水往哪里跑啊。 “嗯,我爱你。” 周珩一又说:“陈余,你第一次被领养走的时候,是我故意把表偷走了陷害你,害你留在我身边;是我故意激怒洛铭帆,故意往他拳头上撞,只为了离间你们的关系;是我刻意让你跟我学习走路,让你的一切都有我的影子;是我偷偷亲你,把你嘴唇咬破;是我故意把家里的空调调得很低,让你只能跟我睡在一起;是我故意站在台上只看你,就为了让你多想;是我逼退李芮檀;是我故意穿得很好带你去买戒指;是我故意逼退赵将和……” 周珩一只说了他记得的,他不记得的还有一堆。 “我就是这样可怕、穷凶极恶,我坏透了,我天生坏种。” “那你还爱我吗?” 陈余笑了,他坚定地说:“你或许只是爱人的方式比较特别。” “我以后会教你更多的东西。我会让你变得跟我一样好。” 周珩一愣愣地说:“陈余你是天上来的,来拯救我的。” 陈余侧着头摸了摸周珩一的脸,他说:“你让我不再是幽魂,让我不再是一个人,让我不再迷茫,周珩一你坚定的爱本身就很了不起。” 他们抵着额头落下泪来,心意相通的那一刻,永远是最动人的。 老鼠看见蝙蝠以为是天使,这句话对两个人都适用。 原来,爱 分卷阅读95 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性格内敛暴虐,无情木讷的周珩一会费尽心机只为守候一个人的回头,学会耐心,学会收敛嗜血暴戾的性格; 回避性依恋重症晚期的陈余会坚定地说出我爱你,走出爱而不自知的囫囵。 所以,那就做两杯捆绑售卖的临期酸奶吧,不那么完美,坦然地接纳彼此的不为人知而破碎的一面。 第82章他无所谓的事情 下一秒,陈余从温情中挣脱,他掏出手机翻消息给周珩一看, “周珩一,我担心周少卿会对你出手,现在网上都在说周弋已经吸毒死了,周少卿却发声明说明天要给周弋办生日会。这太诡异了。” 周珩一看了那些消息,自然知道,这就是绝笔信上写的,周弋要送给周少卿的大礼,不过没人知道这件事。 拍摄暂停,陈余也终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周珩一想起自己口袋里的储存卡,于是亲手交给了陈余, “当时那个导演好像在弄这个,来不及了我就全拔下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诶!我们团队的拍摄数据都在这里!你简直救了我们所有人!” 陈余顺手去摸摸周珩一的肚子,“老公,你饿吗?你睡好久都没吃东西。” 周珩一眉眼弯弯,他捏了捏陈余的脸颊,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你想做饭就做。”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给你做点,顺便把储存卡给寄走。” “好。 陈余刚走不久,周少卿随即入场,他不由分说、超出所有预料朝着周珩一的脸颊结结实实来了一下,空气中骤然一声“啪”,周珩一恍惚了一瞬随即玩世不恭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周少卿劈头盖脸地骂了下来: “你有脑子吗?能不能收收心?陈余确实漂亮,我也是男人,男人也确实都对初恋印象比较深,所以我能体谅你喜欢他,” 周少卿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几乎是吼出来, “但是也麻烦你搞清楚情况!陈余能比得上你自己吗?!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脑子有问题吗周珩一?!” 周珩一不喜欢跟除陈余以外的人交流,他无心跟周少卿对线,只有幽幽一句, “你还真拿自己当我爸啊。” 周少卿听完额头青筋暴起,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出院手术我给你办好了,明天我带你认人。” 周少卿强压住怒火接着说,他知道周珩一喜欢陈余,所以这次话题的由头,周少卿故意带了陈余。 周少卿深知,对于周珩一来说,爱人是软肋。 “陈余喜欢演戏,你知道吧,但是现在空有一副好皮囊好演技,没有资源登顶也是遥遥无期, 但是我正好认识几个大导演和编剧,我会给他最好的娱乐圈资源和顶级经纪人,如果陈余知道自己能飞到这么高,肯定很开心。” 周珩一对陈余的事情很上心,周珩一也乐意见到陈余开心的模样,能尽可能托举陈余是最好的。 周珩一也不含糊,他直白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周弋的死讯不知道为什么爆了出来,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公关给了我一套解决方案。” 周珩一接过周少卿那套所谓的“解决方案”,周珩一翻到最后一页直接准备看结果, 【鉴于周弋和周珩一先生有相像,且周弋久病缠身基本无外出,校园也没有人认识他;而,关于周弋的大部分公示素材也都是周珩一先生顶替。】 【因此团队认为,此次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周珩一和周弋进行身份替换:周珩一更名周弋,周弋更名周珩一。】 【集中污名化私生子周珩一转移视线,不限于偷窃周弋身份、药物成瘾、教唆犯罪等,强化豪门狗血剧情吸引群众目光,弱化。】 周少卿淡定地为自己找补, “珩一,只是一个名字。真假没那么重要。” “以后你就是我的独子周弋,你之前帮周弋拿了那么多奖,还深入疫区,不如这次干脆直接做周弋。” 周珩一的世界太简单了,他想起之前陈余执迷不悟地找周弋,陈余知道他变成了周弋估计也会开心的吧。 情感匮乏的周珩一并没有感觉到一个人的名字有多重要,也没人教过这个。 周珩一轻笑一声,他破天荒地觉得现实荒谬得有些想笑,这叫什么,替身上位吗? 不过,周珩一答应的最终原因是,不想陈余牵扯进这场父子斗争的棋局, 他明白周少卿就是在利用陈余胁迫他答应所有要求,利用陈余拿捏周珩一测试周珩一的底线才是周少卿的真正目的。 如果周少卿拿到想要的,陈余应该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去拍戏了。 周少卿是个疯子,陈余要尽可能远离周少卿,那就拍戏跑得远远的。 周珩一表情冷漠: “好。我答应。我配合。” “但你说的你也要记得。” 麻醉过了,周珩一可以动了,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周珩一就转移到皮肤外科,他躺在刺眼的灯光下,用不了一会儿他的唇角就会多出一颗痣。 是周弋嘴角标志性的红痣,位置也一模一样。 周珩一的二十岁生日礼,是一颗为了更像别人的痣。 不知道为什么周珩一觉得有些好笑。 他始终记得陈余见到他的第一面,陈余细软的手指按压在他的嘴角,澄澈的香气一点点袭来,陈余满怀希冀地看着他说,“他这里有颗痣。” 那时候周珩一最希望的就是嘴角有痣的是他,就像童话《灰姑娘》里,恶毒继姐总想穿上鞋嫁给王子的是她, 现在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实现。 他记得关于陈余的一切,不过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记性好不是一件好事。 “周弋”的二十岁生日宴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陈余在家里做饭,别墅隔壁有一个专门用于宴请他人的宴会厅, 陈余透过窗户看向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工人、保洁来来回回,周少卿还真的给周弋办生日会啊,难不成周弋真的没死? 不过目前陈余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好好做一碗周珩一能喝的粥。 忽然,陈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周珩一打过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不过杂乱的声音盖不住周珩一温和深沉的嗓音, “陈余,你能不能叫我的名字?” 周珩一刚强撑着下床,他站在镜子前,愣愣地看着嘴角的痣,周珩一有一些开心,不过也没那么开心,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被周珩一自己忽略了。 陈余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地满足周珩一的一切需求,耐心地满足周珩一对爱的所有渴望: 分卷阅读96 “周珩一?周珩一,周珩一,周珩一。” “老公宝贝心肝,你怎么啦?饿着急了吗?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周珩一难以分辨心中这复杂的感情究竟是何物, 他只知道陈余会是最后一个叫他“周珩一”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周珩一”存在的人。 毕竟在明天那场几乎表演式的舞台上,他就要正式更名为周弋。 他从不指望任何人会记得他的存在, 因为妈妈和陈余永远会站在他的身边。 第83章爱人觉得有所谓上 “陈余,我办理出院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不好闻,医生说身上的伤不影响日常活动。” “明天的生日宴,周少卿跟我说过了,我们都一起出席。” “你做饭了吗?我想回去跟你一起做。” 陈余顺手关火,他直接出了门: “好,我去接你。” 周珩一站在医院门口:“可以跟我一起走回去吗?” 陈余欣然同意:“当然好啊,周珩一,以后你有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一起做。” 陈余搭了司机女儿的小电瓶去医院,陈余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大高个,穿着简单的克罗心黑t恤和破洞牛仔裤,皮肤有些病态白,但在陈余的世界里是如此显眼。 陈余朝着周珩一走过去,周珩一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拆开,衣服里面的绷带也能隐约看出形状,做dbs手术时在颅骨上开的一毫米小孔贴着医用硅胶贴片, 陈余的心酸酸的,像是被拧成了一团,更多的是心疼, 他们沉默着牵起手,周珩一的手掌依旧温暖,但因为用力而有些硬,走路的时候周珩一沉重的呼吸让陈余频频侧目,陈余知道周珩一在忍耐疼痛。 陈余深呼吸一口气,鼻头一酸,随即眼眶暗红喉头滚动,因为爱所以接受不了周珩一吃这样的苦, “是周少卿强行让你出院的吗?” “周珩一,我带你走好不好?” “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我不要你做周少卿的养子,我只要你做我的周珩一,海城江城南城,城这么多,我们总能在一起的。” 周珩一捏了捏陈余的脸,他嘴角扬起轻笑,牵着陈余的手大步向前,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都转成艺考了,如果这时候放弃,我们两个高中没毕业的能干什么?” “你喜欢演戏,周少卿能给你资源自然是最好的,年少成名,你开心,我也开心;周少卿有意让我接手,成熟的商业版图,何乐不为?离开周少卿是必然,只不过不是现在。” 周少卿已经穷途末路,也只是强撑,他严重的肾病正极速燃烧着他的生命。 周珩一想起了周少卿带他站在西雅图那座高楼带来的震撼,于是他对陈余说:“等我登顶,我给你撑伞。” 陈余郑重地说:“周珩一,我以后要拍很多很多的戏,我要有话语权,我也要给你撑伞。” 两个被硬生生拔起生长的人,根茎紧紧缠绕,相互取暖,相互补爱。 这时陈余忽然发现周珩一的嘴角贴了一个小东西,看着是痘痘贴,估计是这几天吃得不太好,连周珩一的嘴角都长痘了。 “周珩一,我学了一些营养食谱,我回去就做给你吃。” “好啊。” 这时他们忽然停住了,海城靠海,他们所在的医院对面就是沙滩和浅海,陈余和周珩一走在滨海小路上, 他们忽然停住,看着远处碧蓝的海洋和金色的沙滩,空气里是一阵一阵的酸汽水的味道,行人穿着靓丽的短袖短裤,刚浇过水碧绿草坪闪着晶莹的光, “陈余,看见了吗?已经是夏天了。” “走过去,就好了。” 他们站在道路边的梧桐树树荫下,陈余牵着周珩一的手,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周珩一,我相信你。” 残阳如血,斜日西沉。 周珩一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陈余他以后要变成周弋的事情, 陈余,周弋,名字这样看起来也般配,反正对周珩一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等明天公示了陈余也自然知道。 不过最后因为周少卿的身体问题,饭还是陈小依做的,陈余在一旁打下手,周珩一则在陈余旁给陈余打下手,做饭做得像流水席。 这晚周少卿、陈小依、陈余、周珩一罕见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周少卿因为有肾病所以也吃不了什么, 陈小依也忙碌于给周少卿处理一点点能吃的东西,周少卿主要还是看着大家吃,他一反常态眉眼弯弯似乎好事将近;周珩一也不藏,饭桌上一个劲地给陈余夹好吃的。 整个家透着诡异的氛围。 第二天就是周弋的生日宴,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但关于周少卿和周弋的话题热度还是居高不下,周弋的生日宴请柬在某平台上价格已经拍到七位数,蹲的人数超千万几乎掀起了全网热潮。 大家都在猜测,周少卿会怎么应对这些事情,关于周弋吸毒身亡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陈余和周珩一一觉到中午,中午吃过饭就开始准备参加生日宴,周少卿也送来对应的服装还有化妆师。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黄昏时刻,周少卿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打造得像一个黄金舞台,乐曲悠扬,豪车陆陆续续驶向别墅,黑而长的车队排到天边,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要给新王加冕的派势。 陈余和周珩一也短暂地分开了,陈余和陈小依先进了场,陈余穿着姜黄色的反绒纯羊毛夹克,复古中带着一丝俏皮,顶着他精致的脸蛋,活像一只漂亮而珍贵的琥珀;下半身是白色的西装长裤,整个人看着温柔而坚定。 在这里,周少卿的人脉也一览无余。 这个游戏世界可能是根据真实世界一比一定制,陈余认出了宴会里几个还算眼熟(经常在电视上)的董事。 蒲钢、科亚通信、中海石油、三世界集团、kt控股集团,他们在出口方向都跟周少卿是十几年合作伙伴,他们的到场也算是站队。 “周总最近是名人啊,手机里全是他的名字。” “是你老看吧。” “你不看吗?” 说话间周少卿领着周珩一入场了, 周珩一一身漆黑的亲王格双排扣戗驳领西装,裁剪得体,身形颐长,肌肉将衣服撑起,爆发性地力量感迫使众人将目光频频投向他,骨相锋利,五官轮廓标准得像是出自古希腊艺术家之手的雕像。 周珩一站在金灿灿的灯光下,沉寂得像一首古代诗,这样的出身有这样的谦卑,任何人看了周珩一都会觉得这个家伙的前途真是了不起。 不过只有陈余的眼神聚焦在周珩一唇角突然出现的那颗痣。 一时之间,陈余只感觉天地崩摧,手里的酒杯 分卷阅读97 重重摔落在地上,那颗痣给陈余带来的冲击甚至让陈余忘记呼吸。 不仅是命运弄人,开局梦寐以求的东西如同噩梦降临在身边,陈余又怎么能说出一个好字;更是爱人为他舍弃所有的心疼与酸楚,周珩一,你怎么可以这样爱我。 陈余的泪腺瞬间充盈肿胀,他强压着眼泪,微微仰头,只看见璀璨昏黄的灯光在模糊的视线里炸动,心好痛啊, 陈余低声呢喃:“我不要你冒险。你怎么就是不听。” “我要你爱自己,你怎么就是不听。” 陈余站在温暖的灯光下,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当恨的人和爱人的脸逐渐重合在一起,那颗殷红的痣,更像是血泪。 陈余的理智被现实的荒谬给击溃了。 第84章爱人觉得有所谓下 一颗痣,就把周珩一抹去了。 周少卿的算盘打得真好,前吸血后拿命,白捡个聪明儿子。 周珩一的眼神下意识在宴会内扫荡着,当看到几乎站不稳的陈余,周珩一下意识手指一颤,他刻意避开了陈余流着泪的眼睛。 周珩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但又不太明白究竟怎么了,他最怕陈余苦,心也跟着陈余变得慌乱起来。 他只好扯出笑容去迎合着周少卿领过来的其他人,让自己看着正常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周少卿站在周珩一身边,他们都是高鼻梁浓眉大眼那挂所以看着还是有点相像,暂时还没有人怀疑血缘关系。 只见周少卿缓缓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直挂在热搜让大家见笑了。” 一句话把锅甩给所有的对家,周少卿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天生的奸商料子。 “很久之前小弋重病大家也早有耳闻,是罕见的血液病,因为这个事小弋妈妈也跟我离婚掉了,我想着要是老天留不下我这个孩子,我就重新再养一个,我是个俗人,就想要个孩子继承我的衣钵。” “我的第二个孩子叫周珩一,怪我疏于管教,也算是溺爱吧,给宠坏了,我没办法就把他送到国外去了,这小子也精,只要是做坏事全用的他哥哥的名字,也就是网上关于周弋吸毒的误会。” “小弋病好了后还去过疫区,我怎么拦都没用,大家可以和当时比对照片,历史不会说谎话,正好是我们小弋生日,就跟着大家解释一番,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顾我们家小弋。” 众人鼓掌,不断有人想起了好久之前的新闻, “我也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去疫区被表彰了是不是被发上公众号了?” “周弋这么争气怎么可能是那个吸毒的家伙。” “诶哟,周弋是不是还拿过奖学金呀,我老婆主持的比赛,亲自颁的奖。” “可怜哦,从小就没有妈妈,怪不得周少卿把孩子藏在家里舍不得带出来,宝贝哦。” 陈余看着周珩一站在人群中央,那样的璀璨夺目,眼里却又失了光泽,周珩一高大英俊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谈话,其中最多的还是感情问题, “周弋小公子真帅啊,跟明星似的,少卿啊,你这儿子生得标志,也不知道我女儿有没有机会。” 一直“谦卑”的周珩一忽然站直了身体,几乎是抢答一般抢在周少卿之前回答了问题,周珩一微微侧身,是正对着陈余的方向,周珩一冷硬的两个字: “没有。” 那人脸色瞬间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周珩一看氛围冷了下来,又补了一句, “因为我有对象。” 周少卿气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他瞪了周珩一一眼,“小孩子情感充沛,没办法的事情,以后太多机会可以认识啦。” “那很好啊。”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有人忽然朝着陈余递纸,看着也是一位不错的世家公子,陈余愣愣地不知道要不要接,他忽然开口: “我妹妹想要你联系方式,方便吗?” 那人手里的纸立马变了味道,陈余立马摇摇头。转眼又来了一个人。 “兄弟答应吧,我见过,她长得很漂亮的。” 围着陈余的人逐渐变多,陈余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心还在周珩一身上,他立马礼貌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对象了,是真的,我加不了。” “你对象能有多好啊,见见吧,万一感兴趣呢。” 说着正处在人群中央的周珩一突然径直朝着陈余走过来,他气势凌厉,背影一副黑老大要干架的样子,长辈们也好奇地看着这位聊得好好的突然走开的小辈。 周少卿拦都拦不住,一看对面被围住是陈余索性直接不拦了,他仰头叹了口气。 周珩一用西装口袋里的手帕给陈余擦还潮乎乎的眼睛,他的气势冷得厉害,眼神也看着不好惹。 周珩一直接跟陈余十指相扣,声音冷到低谷,他的眼神狠戾而沉寂, “我是他对象,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有妇人惊呼了一声,“还得是年轻人啊。” 众人哄笑起来,“少卿啊,你们老周家还真是爱出情种。” 相比那些个把儿子打造成六根清净、水火不侵还学业有成的超人,还是周珩一这样有血肉、年轻气盛一副离了爱不可能的样子更讨喜欢。 众人仿佛看见了年轻时上头的自己。 周珩一的脸色实在是吓人,大家微笑面具戴习惯了,一下来个这样情绪上脸的也有点发怵,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氛围骤降冰点。 陈余轻轻拍拍周珩一的胸膛,又拽拽他的手,他在周珩一的耳畔轻轻唤了一声,“珩一。” 周珩一脸色才有所缓解,他松开紧蹙的眉头,拉着陈余直接离开了,他领着陈余去了洗手间。 其实周珩一感知情绪很敏锐,也知道情绪外泄会让别人难堪,只不过周珩一是只对准陈余的单向箭头,他更在意刚刚陈余为什么哭。 于是他又开始了他高明的试探,他摆出强硬的姿势,故作轻松, “陈余,真的也能做假,假的也能作真。” 盛夏带来生机的同时,也会带来腐烂。 “周弋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w?a?n?g?址?发?b?u?页??????u???è?n??????2???.?????m “以后我就是周弋了。” 听到这句话,陈余一点也不开心,他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只漂亮的蝴蝶,眼睛是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湖水, 他的眼泪成片成片往下掉,紧紧抓着周珩一的领子, “我不要你冒险。你怎么就是不听。” 陈余快心疼死了, “呆子。” “疯子。” “你怎么能那么喜欢我?” “你是周珩一啊,我求你爱先自己!你要爱自己……” 周珩一有些手足无措地用袖子给陈余擦了擦眼泪, “陈余,就 分卷阅读98 是个名字,无所谓的。” 陈余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他吼道:“有所谓!周珩一!我在乎!我在乎!你为什么要承担恶名!我在乎你的一切!” 第85章没有你我早在地狱 周珩一低头吻住陈余的眼泪,他顺着泪痕的方向一点一点往下吻着,从陈余的眼睑到脸颊、下颚、最后是脖子,周珩一将陈余圈在怀里,他低声轻哄着陈余: “别哭了,你是哥的命。” “陈余,你一哭,哥感觉全世界都要完蛋了。” 陈余哭得抽泣,他呼吸有些急促,他一噎一噎的,眼尾泛着粉红,整张精致的脸更是白里透红,眼睛肿肿的,看着更像是被欺负狠了, 他抬头看向周珩一,澄澈的眼神展露出人类最原始的情绪——心疼,他踮起脚两只手捧着周珩一的脸,他看着周珩一那张冷硬的脸逐渐化开坚冰,心里触动万分,他双拳紧握,小声地跟周珩一解释,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欺负你。” “他们就是欺负你什么也不懂,居然想出让你顶替周弋这样恶毒的办法,你没做过的事情,恶名凭什么到你的头上。” “周弋死了就是死了,周少卿再生一个不也来得及吗?” 周珩一将陈余抱上洗手池,陈余坐在大理石洗手池上,顿时比周珩一高了一个头,陈余低着头,潮湿的小脸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余终于止住眼泪,他吐出一口气,周珩一仰视着他,就像信徒在担心受伤的神明,哄好陈余是周珩一觉得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周珩一想尽办法说尽好话,他低声哄着陈余: “陈余别伤心了,你今天这么好看。嗯?” “你心疼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见陈余还是低着头,周珩一只能靠近再靠近陈余,他贴着陈余又潮湿又滚烫的小脸,他在陈余的耳边轻声问: “陈余,你爱我吗?” 陈余点点头,哭狠了的后遗症就是不停打嗝,只能憋一会儿气,过了半分钟等打完一个嗝,他立马回答周珩一道: “爱你呢。”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在感情上十分愚钝的周珩一只能靠转移注意力让陈余开心起来,陈余哼了一声: “混蛋,我才没心情亲你,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事?.......到底哪里无所谓了...” 周珩一轻声问:“陈余,你在怪我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承受了他人不能承受的一切,我们应该幸福的。” 陈余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同时,要带着周珩一离开的想法在陈余生根发芽, 等毕了业拿到毕业证,陈余一定要带着周珩一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周少卿敢撒谎周珩一是他的儿子就要敢承受谎言的代价。 周珩一忽然又笑了: “其实我刚刚挺开心的,因为你在别人面前承认了我的存在,我答应你,转变身份只是暂时的,我以后要光明正大娶你的跟你在一起的,我肯定是以周珩一的名字,不可能是周弋。” 陈余从洗手池上跳了下来,他拍拍周珩一的脸,他们凝视着彼此,用着最柔情的眼神, “你的话我最信了,周珩一我等着你,但是他们欺负的你,你也要欺负回去!以后一定要清算他!” “你快回去吧,今天你是主角。” 周珩一一步三回头。 陈余忍不住凑上去给了周珩一一个吻,周珩一这才安心离开。 就在陈余在洗手间冷静的这段时间,他忽然收到了一个陌生消息。 陈余的手机也弹出了邮件,对面的id陈余一目了然,是周少卿,这邮件弹出得非常准时,就像是定时好了为此刻准备一样。 邮件里面是陈余应还的账单,六十多页全是收据,陈余没有耐心直接翻到最后一共是17503789.79。 一千七百五十万三千七百八十九七角九分。 陈余现在的片酬是一集三万,随着名气的增长片酬会增加,周少卿给的数字很微妙,如果是夸张到上亿的账单,陈余索性不还了,因为他苦个半辈子也还不完。 可偏偏是一千七百五十万,一个陈余努力够一够,说不定能摸到的数字,只要陈余努力拍戏,不停地攒名气攒作品,再有一些通告。 陈余也不愿意告诉周珩一,省得周珩一又要紧张了。 周少卿又发来一封邮件,他笃定了陈余会听他的安排,陈余点开,是他下周的行程安排,上午排了李导电影的班,下午晚上还有别的客串的龙套戏;周三更是从早到晚排了十场试镜。 周少卿给的剧本又多又杂,陈余也只能全部收藏挨个准备,等有了代表作才有话语权。 陈余回到宴会的时候已经好多了,周珩一在周少卿的教导下其实对公司现在的业务已经了解透彻,他在跟几个长辈侃侃而谈,根据一些新业务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周珩一的不同凡响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晚上,周珩一和陈余一身疲惫地回到房间,周珩一喝了一点点酒,眼眸泛起涟漪,他跟陈余鼻尖对鼻尖, “周珩一,我下周回去拍戏了。” 周珩一亲昵地蹭蹭陈余的鼻尖,“那就提前祝陈余宝宝成为世界第一大明星。” 陈余说,“我发现我错了,我以前总叫你做个正常人,但周珩一,如果你做正常人会被欺负的话,那以后就做自己吧。” 周珩一眸中暗光闪过,“真的吗?” “会吓人怎么办?万一你不喜欢我这样做。” 陈余对着周珩一吧唧一口,他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溺爱你。” “什么意思?”w?a?n?g?阯?f?a?布?y?e?1????????e?n???????2?5???????? “包容你的全部。” “你是坏蛋也好,你是圣母也罢,人不是生来就是会做好人的,我们对自己太苛刻了,总是觉得自己不够正常,不够讨喜,不够善良,不管是怎样的不完美也是你天性的一部分。接纳自己永远比别人接纳你要重要、困难。” “而我喜欢的不是身为正常人的周珩一,我喜欢的是那个我被欺负了会大胆为我出头的周珩一,是我引导你引导错了。你要为自己而活的,你不要忽视你自己的感受。” 周珩一闻言愣了一下,他只觉得自己好幸运啊,陈余怎么这么好,他吻了吻陈余的手背: “陈余,没有你,我早在地狱了。” 如果没有陈余,就凭他恶劣的性格没有学校敢接纳他,更别提上学还拿什么奖学金,锒铛入狱是必定结局之一。 周珩一更想把他的灵魂缝进陈余里了。 妈妈,陈余真的很好,很爱我。 妈妈,陈余好像是一个比你还爱我的人。 第86章最年轻的影帝 当晚,周珩一就跟不要休息一样整夜亢奋,更是 分卷阅读99 没完没了地问陈余一些傻瓜问题。 【你爱我吗?】 【你怎么又问这样的问题,我肯定爱你啊,我不爱你爱谁?】 【那你有多爱我?】 【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 【月亮之后就不爱我了吗?】 【周珩一!喂!你再问这样的问题就出去。】 【才不出去呢,在里面才安心。】 【全世界估计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你。】 【嗯,我爱你,陈余。】 【快点,我要睡了。】 【你怎么不说爱我?】 【周珩一,我也要休息的,我马上就要去拍戏了,我那个行程安排特别紧,我以后会特别特别忙,李导的戏我快拍完了,周少卿给了我许多新的剧本,所以要一直一直试镜,好想快点快点变成大明星什么时候我也能一集片酬千万那样我就有话语权我们都可以放松我爱你。】 说完快速地转过头去,陈余才是真正的包了顿饺子只为那一盘醋,那一大段话其实只为了最后的三个字。 这就导致陈余第二天根本起不来。 周少卿公司的股票大涨,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增,生意好得不行,还和国外一个寡头供应链公司达成合作,周珩一也拿到了最好的资源,认识了更多前辈,陈余的演艺之路也要开始了。 他们好像能挨过长夜。 只不过当陈余点开热搜,看见周珩一的名字后面挂着的恶名心里总会发紧,周少卿的崇拜者甚至在评论区内对着周珩一狂轰乱炸,说周珩一是家族污点,陈余深呼吸一口气全部举报拉黑。 早上周珩一端着牛奶过来了,他温声哄着陈余起床,自从周少卿忙碌起来,周珩一和陈余也难得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周珩一做了早饭。 是红豆年糕汤,热热的不太甜,周珩一一勺一勺往陈余嘴里喂,陈余靠着周珩一的肩膀。 “我明天还有一点点戏份要补拍,那是我第一个电影,首映要等快一年,不过我会跟李导说储存卡是你抢救下来的,我们提前偷偷看原片。” 周珩一吹了吹红豆汤,他笑着说:“好啊大明星。” 吃完饭周珩一就把陈余送到机场了,他们吻别。 陈余周一的时候,所有戏份刚拍完甚至没有等到后期配音,就直接拿着剪好的原片飞回海城。 因为陈余周二还有别的行程,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周一的晚上。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陈余催着司机叔叔开快点,说着塞个红包到了司机的西装里,司机一哆嗦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周珩一把家里的影院收拾了下,他把空调调到最适宜的温度,给陈余准备了他爱吃的零食,榨了果汁切了果盘。 陈余爱吃芒果,周珩一将芒果切得整整齐齐码成一个小山,他还买了爆米花和麦当劳,最后给沙发放上几个靠枕。 周珩一忙完刚坐下,就听见陈余“哒哒”跑上楼的脚步声,跟小狗踩地板的声音一样,周珩一乐得不行。 陈余把u盘交给周珩一,他气喘吁吁地坐下,他不停地往嘴里塞芒果,吧唧吧唧的,周珩一就去放电影,然后跟着陈余一起坐下。 电影最后更名为《远方来信》。 “周珩一!这可是我第一个作品,全世界除了导演和工作人员你是第一个看全片的人,你可要好好看了,然后给我写个八百字的小作文。知道吗?!” “我好好看。” 周珩一搂过陈余,片头是在一座山上,风景周珩一太熟悉了,是那座让他与陈余真正心意相通的山, 也不怪李导专门要去那座山,风景真是太好,碧绿的竹林,模糊的天空,淋漓的雨,朦胧的故事就在潮湿的青苔里悄然诞生。 陈余的戏份经过几次调整只比主演少一点,在整个电影里还算半个重要人物。 电影讲述了在九十年代,那个通讯还不是特别发达的时候, 一封信,被送到了位于深山的李家,也就是女主的家里, 这封信出自一个小女孩之手,信里描述着她遭遇的可怕,酗酒麻木的母亲,使用暴力、深夜会偷看她将手伸向她的父亲,以及报警无果的绝望,七岁的她用着稚嫩的语言写着: 我常常觉得我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我也常常在想未来是什么,还有多远,我还要多久可以长大。 但现在我想,也许我离死亡只差一片树叶。亲爱的陌生人,见到这封信请不要惊讶,我只是希望有人知道我来过。 她的遭遇激起了深山里淳朴的人们的深深担忧和心疼,他们都拿孩子当宝贝,难以置信深山外有这样一个小女生面临困境。 但是由于他们认知有限,信件上的地址他们甚至从来没听过,深山里认字的人不多,于是大家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封回信,他们打算暂时安抚着小女孩,等研究好路线再去看她。 小女孩没想到自己胡诌的邮政编码和随便抄的书上的地址居然能等来回信,她拆开信件发现,信上的字迹多种多样,有小字,有大字,更有错别字,信件的署名是很简单的——在大山担心你的一群人。 质朴的语言让她的希望再次复燃,她期待着这群大山里的朋友可以来解救她。 不过她连报警都没用,可以相信这群来自远方的人吗? 小朋友的世界很简单,她让风铃决定,风铃响三下,她就等,如果是四下,她就不等了。 结果微风吹过,风铃是正正好的三下,小女孩决定等待。 同时深山里的人们只能求助邮递员, 陈余饰演的正是邮递员,邮递员给他们指认了方向, 好心的邮递员得知事情的全貌后,决定亲自带着他们出发, 深山里的人们几乎全员出动,走之前大家做了平时只有过年才吃上的饭,以及带上了特产礼物以及一张全村人的画像。 路途艰辛,一路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所幸最后还是到达了,等小女孩的父亲震惊地看着门口这一群来自大山的人, 穿着粗布麻衣,脚上的鞋履破损难堪,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们用着质朴的乡音守护着小女孩,七嘴八舌地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 很明显这群大山里的人正是另外一个民族。 这次的事情引起了重视,民族之间的爱护,一时之间登上了头条,同时也有对现代社会的反思。小女孩的父亲锒铛入狱,同时在她的家里找出了另外两具小孩遗骨。 电影的核心正是对人性的探讨,人性的善是迢迢千里赶来的外乡人,人性的恶是小女孩父亲的道德沦丧,人性的善从不会因为时代社会的发展而消失。 随着连绵的细雨声,电影开始了,陈余饰演的邮递员正在上山送信件。 十九岁,来这里上班刚一个月,陈余提着自己的自行 分卷阅读100 车坚定上山时,青涩又漂亮的脸,坚韧的眼眸,陈余没有过多的言语,扛着自行车踩着泥泞的路上山时倔强的背影让人一眼记住这位负责任又善良的邮递员。 周珩一震惊地回头看了眼陈余,他实在是难以把电影里的那个邮递员和在他身边吃芒果吃到小嘴焦黄的人联系起来。 周珩一比任何人都清楚,陈余的演绎天赋极高,屏幕初秀便展现了他在表演上超高的天赋。 电影的质感太好,故事内容不俗套,演员也都演技在线,周珩一难得有兴趣看完这个电影。 电影的最后一幕停滞在大家回乡的夕阳,听着那三声风铃,周珩一久久不能平静,每个人人物都太深入人心, 尤其是当一群破破旧旧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本地话维护小女孩的时候,他们的眼里没有路途艰辛的疲惫,更没有身处陌生且发达地区的卑怯,只有纯粹的光。 陈余兴奋地问周珩一:“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周珩一的眼睛倒映着电影里的夕阳,他问,“演员的最高奖是什么?” “影帝吗?” 周珩一用着无比坚定的语气说, “陈余,你会成为最年轻的影帝的。” 有爱人的肯定,陈余忽然觉得再怎么辛苦都值了,他开心地往嘴里塞芒果。 周珩一觉得,陈余有这样的天赋,他一定不能让陈余被埋没了,他一定要成为陈余最大的靠山, 于是接手周少卿的事业看起来似乎必然了。 第87章喝杯酒 如果要问周珩一最想和陈余死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他可以毫不避讳地说是现在。 情深意重,爱人相伴,周珩一想要把这一份温暖带入冰冷的地底。 他还想炫耀,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跟老婆是青梅竹马,一手把老婆养大的,就算有那他们能有陈余漂亮吗?他们能有陈余贴心懂事吗?他们能有陈余真挚可爱吗? 没有。 世界上只有一个陈余,陈余是独一无二的。 想到这里周珩一心情更加舒畅,如果等他们都死了,周珩一就要领着陈余去见那些个在历史上因为情深意重而名垂青史的小情侣鬼魂,不好意思,我的老婆更好, 同时周珩一也会逼着陈余去说,他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老公,陈余不说,周珩一就会开始嫉妒遂装可怜,反正陈余就吃那一套百试百灵。 妒鬼是这样的。 陈余见周珩一老是对着他不明所以地笑,陈余软眉一横,他气鼓鼓地问: “喂,周珩一,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周珩一点点头,“嗯,宝宝你说。” 陈余坐在他的大腿上,很开心地讲述他拍摄《远方来信》的小花絮,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周珩一单手撑在沙发上,另外一只手拿起湿纸巾给陈余擦了擦焦黄的小嘴,手指抚过陈余的唇,湿纸巾让陈余的嘴巴亮晶晶的, 陈余讲到好笑的更是抬头对着周珩一笑,笑得连头发丝都在乱颤,笑得周珩一心晃,他的眼睛更像是星星,周珩一喉结滚动了下。 下一秒, “唔。” “今天买的芒果甜。” 周珩一的吻总是没有缘由,陈余事情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坠落下来,想想他是周珩一,又觉得正常,因为这个人没了他不行。 “周珩一!你干嘛!我讲得好好的呢。” “我爱你。” 周珩一那张忽然凑近的脸让陈余根本生不出来气,如同山锋一样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陈余错开周珩一的眼神,陈余是凌晨的飞机,周珩一应该是预料到还有几个小时,才敢这么肆意妄为说出这样大胆的话。 “公主,我位列最爱陈余榜第一,所以帮我脱衣服,好不好?” 周珩一的小愿望,陈余总能满足,不过陈余很容易害羞,他一边解开周珩一的扣子,一边用话找补,尽量让氛围不那么过于浓稠甜蜜。 “我是公主,那你是什么?你是王子吗?” 陈余以为回答无非是,王子、骑士,再没正形点,可能是国王等等,可周珩一给了一个超出他意料的答案。 “我是城堡。” 说着周珩一拿过陈余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周珩一的心跳强健有力,身上滚烫, “这里是城堡,这里只给公主住,只为公主敞开。” 陈余听着耳朵发麻,眼前发晕,好像泡在了蜜罐子里。 “你的甜言蜜语,我很喜欢。” “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包容你的阴晴不定,包容你的妒夫瘾,包容你所有的缺点,包容你的过往。” 他们鼻尖抵鼻尖,周珩一温声说:“陈余,无论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分开。” 最终,陈余还是没有能赶得上返程的飞机,周珩一联系了私人飞机,只希望陈余能休息好点。 陈余醒来发现在他睡着的时候周珩一给他发了信息。 【我爱你,试镜顺利。】 【不要太辛苦。】 陈余上午九点开始试镜。 在爱的滋养下,陈余总是熠熠生辉,第一个是古装剧《春日宴》的男三暗卫,陈余没有背台词的习惯,只是当他带入角色后,那些原本是台词的话自然而然地从嘴里吐出来了。 虽然没有当场给出结果,单独看制片人和导演的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 然后匆匆赶赴下一场试镜,中午陈余收到了李导的信息,他们晚上有一个杀青宴,陈余正好在不远的地方,他也欣然答应。 吃饭就在车上解决了,陈余匆匆啃了一个汉堡,他打算趁这个时间问问周珩一在干什么。 【吃饭了吗?(?▽`)】 【嗯,和周少卿在公司吃了,我跟他说了你的行程问题,排得太紧了,他应该会给你找一个专业经纪人。】 【老公好贴心。(?????????)有你真好。】 【老公不能让你白辛苦^_^】 网?阯?f?a?b?u?y?e???????????n?2???2?5?????o?? 【拍戏拍喜欢的,累了就请到我身边来。】 周珩一刚发完消息,陈余就收到了好友邀请。 【陈余哥好,我叫苏旦商,我的花名是鼠胆山,哥可以直接叫我的花名,是安排过来的经纪人。】 周珩一的效率简直没得说。 另外一边的周少卿无可奈何地问周珩一:“现在可以跟我去西雅图出差了吧。” 周珩一点点头:“嗯。” 【我跟周少卿去出差了,去西雅图。】 【嗯,注意安全,(??_?’)】 陈余下午的试镜分别是现代剧《不入耳》的男三——男主的医生朋友,还有一个是要在沙漠拍的现代悬疑片《贫瘠之地》。 《贫瘠之地》的剧本陈余很喜欢,讲述了一个精神病和疯子走出沙漠的故事,有点类似沙漠版的《少年派 分卷阅读101 的奇幻漂流》,不过叠加了悬疑色彩,角色很有挑战性,而且拍摄在沙漠全部实景拍摄。 《不入耳》前期在校园,后期在横店搭景拍摄,《不入耳》是根据小说改编的,讲的是破镜重的不是同一个圆,男主出国后真女主当年病死,假女主顶替她的身份,与当年是同学并且暗恋真女主的男主在公司合作时相遇,并且产生了一系列交织。 《不入耳》男三的戏份不多,主要还是男女主之间的事情;相比之下,《贫瘠之地》男三的戏份还算多,《贫瘠之地》偏群像,题材特殊,导演也有名气,参演的演员不会小,爆的概率确实是会大一些。 《不入耳》的试镜顺利完成,接下来到了《贫瘠之地》,经纪人得知《贫瘠之地》是那个人之后,有些犹豫, 【这个导演的戏,容易爆是真的,但就是论资排辈会有点严重,你能接受吗?】 【我本来就是新人,多承担一点也没什么吧。】 【行,这个导演戏不错是真的,你后来接受不了我们再协调。】 《贫瘠之地》的试镜陈余演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不过看导演和制片人的反应应该算过关了。 结束的时候,他们问了一句:“能吃苦吧,毕竟在沙漠,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陈余连忙点点头,他在山里都能拍,“能的。” “那回去等通知吧。” 当走出大门陈余朝着天幽幽吐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他接下来等结果就行,然后又匆忙赶去《远方来信》的杀青宴。 杀青宴的包厢里坐着的人不多,只有除了陈余以外的三个主演,还有两个制片人一个李导,剩下三个是坐在主位的,陈余不太熟悉的人。 “小余啊,快过来敬酒,这三位是合作方(赞助商)。” 看着笑容灿烂的李导,陈余犹豫要不要把自己不会喝酒的事情说出来,毕竟李导似乎很看重这三个人,万一是对电影很重要的人咋办,这可是陈余第一个作品。 所以最后陈余还是选择了隐瞒,他把酒藏在嘴巴里不喝下去就是了,一会儿再偷偷吐在杯子里。 喝酒这件事,有了第一杯就会有第二杯。 可当仰头喝下,陈余又发现不是这回事,辛辣的酒在舌尖炸开,陈余的舌苔被灼烧得痛,他只能快速咽下,酒水像是一道火线燎到胸腔,陈余咳嗽得眼泪都下来了。 三个赞助商总算是露出笑脸, “李导哪里找来的小演员,真给面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88章我很好我不好 陈余那张漂亮的脸注定了他在这条路上并不顺遂,堆在陈余面前的酒杯越来越多,他们凝视着陈余呛红的脸,心里的恶趣味像是啤酒上层的泡沫不断膨胀。 “这是周少卿推荐的人。” “得了吧,周少卿只宝贝他的儿子,爱屋不一定及乌。” 陈余最开始做男模的时候喝酒也喝不少,只是这副年轻的身体还没有适应,陈余对喝酒这件事并不抵触,他抵触的是在他最向往的领域喝这样令他难堪的酒。 他抵触的是理想跟现实还是有差别,他以为只要正向的努力就可以有收获。 陈余怔怔的,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大家轮流跟三位赞助商敬酒,听着他们高谈阔论,要怎么给排片,又要怎么营销,陈余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陈余不看他们,只是陈余一停,就有人在旁边说, “新人就是要吃苦的,你的前辈跟我吃饭的时候,都是五杯起步,你们这个电影不错,六杯吉利,八杯顺意,陈余,你想喝多少呢。” 李导在一旁小声劝陈余,看到陈余涨红的脸他也有些不忍心,才十几岁还是个小孩。但各行各业确实是有藏污纳垢的地方。 “陈余,喝不了可以不喝,小辈意思意思下就行了,别当真。” 酒水渐渐麻痹了陈余五感,他一抬头发现大家都看着他,这无异于是把陈余架在火上烤。赞助商明知故问,总是定好了答案再问人。 陈余扯出一个笑容沙哑着嗓音开口:“那就祝《远方来信》夺得大奖,六六大顺。” 喝完陈余找了个胃不舒服的借口离场去洗手间,夜晚的凉风降不下额头的温度,他倚靠在路灯的灯柱上,他收到了周珩一的信息。 【杀青宴顺利吗?电影很好看。会拿奖的。】 毕竟是自己第一部作品,陈余怀揣着对这行的热爱与希冀完成了拍摄全程,第一个总是不一样的,《远方来信》在陈余心里美好得像是乌托邦的存世代表。 可最终还是流转到酒桌上了,这让陈余很难受,一张白纸上忽然有了一个黑点。陈余打了很多字,最后又删掉了。 【跟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我以为杀青宴是大家回忆、分享、交流拍摄过程中印象深的地方来着。】 周珩一总能精准抓住陈余的情绪点。 【不一样的点你能接受吗?不能接受回家吧。】 【我还没这么脆弱。】 陈余还要还债带周珩一离开。 【你脆弱也没关系,天塌了哥哥顶着。】 【你怎么样?】 【我很好。】 实际是周珩一已经24小时没有合眼了,周少卿交给了他很多积压的工作,全是英文文件,阅读起来有点慢,他想早点做完早点回去看陈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开始跟对方报喜不报忧,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苦楚,陈余一字未提他喝了很多酒;周珩一一字未提工作的累。 是爱得太深了吗? 又或者是他们缺的太多了,缺少一对爱护他们的父母,缺少真心对他们的人,造就了他们少年老成、早早成长,造就了他们在本该享乐的年纪挣扎生存。 没有人告诉他们,爱人之间可以相互承担,而不是害怕对方担心自己。 陈余收到了信息。 《贫瘠之地》和《不入耳》的试镜都过了。 但《贫瘠之地》已经是陈余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的剧本,经纪人几次提醒了陈余论资排辈的现象,这个导演在业内出了名的, 但陈余还是想赌一把,就算是经常要他端茶送水他也认了,他太想走快点了。 陈余毅然决然婉拒了《不入耳》,加上了《贫瘠之地》制片的联系方式后,陈余和经纪人见面准备一起飞往位于大西北的桐城, 那里拥有大陆最大的沙漠,一部分是景区,一部分是无人区,而因为要避开游客,所以他们申请的拍摄地其实是在景区和无人区的过渡段。 结果剧组告知陈余不能坐飞机,他们说是因为摄影棚和休息区还没有搭好,陈余来早了也是提前来受苦,还不如坐动车或者火车,还可以看看沿路风景, 如果陈余坚持要飞 分卷阅读102 过去,是没有人来接他们的,拍摄地他们也不会告知,进沙漠还要找本地的向导。 陈余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剧组的话,结果陈余一看还没有直达的动车,唯一直达的还是火车,他和经纪人也只抢到了一张硬卧,一开始经纪人说陈余睡硬卧就行,他坐硬座等到了再休息,但陈余又舍不得,最后一商量还是两个人轮流睡。 陈余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么特种兵的行程,虽然他们买了一些吃的和喝的,但还是低估了这趟行程的艰难, 一坐坐十几个小时,陈余腰部以下几乎没有知觉,精神状态也堪忧,跟高三坐在教室考一天能有啥区别; 更别提说要看风景,陈余的位置并不靠窗,到最后连手机也不好玩了,陈余胃口奇差,就喝了点水,其他一点也没有吃。 陈余还想发信息给周珩一,但算了算时间西雅图现在是凌晨,周珩一要睡觉的,陈余还是不打扰了。 耳畔弥漫着各种人的说话声,咀嚼食物的声音,电子产品播放的音乐声,根本睡不好。 陈余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随后开始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熬下了车,等到剧组的人来接,结果告知最近的一场戏今天就要开始拍摄。 陈余也只能硬着头皮赶上,陈余等妆的时候,他顺嘴问了问隔壁的演员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昨天开机仪式的时候。” “……” 陈余一怔。 陈余的心倏然疼痛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总之疼得陈余眼泪快掉出来。 “你坐飞机来的吗?” “对啊。一般经纪人都会安排飞机的吧。” “我想起你来了,你是不是昨天开机缺席的男四陈余啊,我是男二李鼎瑞。” 陈余的眼眶发酸,原来不是不让坐飞机,是不让他坐飞机,论资排辈原来是这样排的啊。 为了符合长期在沙漠生活的身份,陈余原本就上了一层枯黄的妆容,现在再配上憔悴的脸和无力的眼神,真就是纯命苦美人一个。 《远方来信》的剧宣开始了,经纪人帮陈余开通了微博,陈余一看,哇,大家都是几十万上百万,后面跟的他账号才几百几千粉丝。 陈余点开剧宣评论。 【没有觉得这个小邮递员莫名美腻吗?】 【是诶,没见过的新面孔。】 【宫中许久未见新人。】 【上来就有大导演的戏,谁知道资源怎么来的。】 陈余当看不见刷下去了,结果他再刷上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人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的默认用户,名字也变成了乱码。 点开主页,这个人发的最后一条是。 【卧槽,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究竟是谁在举报我。】 【是我^_^】 【我$*%#*#*(该用户已被禁言)】 说【是我^_^】的那个人,陈余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人他太熟悉了,真坏啊,举报人就算了怎么还挑衅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 【新剧顺利,宝贝。】 【转账+52000】 【转账+52000】 陈余手抖了一下。 【你醒啦?】 【嗯,睡醒了,一会儿去工作。】 【你选了哪个?】 【《贫瘠之地》,我现在在桐城了,一会儿给你看沙漠。】 陈余坐上了去过渡带的车,实景第一场戏就要来了,陈余也能明显感受到气候的干燥,在这里连风都会疯狂汲取你身上的水汽。 风中裹挟的沙粒疯狂敲打着车窗,几近咆哮的风声如同怨鬼的嘶吼,陈余和经纪人一直拍摄着窗户外的风景。 【沙漠漂亮吗?】 【沙漠有你才漂亮,注意安全,我心疼你,别太辛苦。^^】 到了目的地,当下车后太阳照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体感温度瞬间飙升,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喝水,其实他们并不渴但看着是真的渴。 这一场是拍摄在这个极端缺水又与世隔绝的村庄,他们为了减少用水将村子里公认的两个废人——疯子和精神病驱逐进无人区。 也就是《贫瘠之地》的开端。 w?a?n?g?址?发?布?页?i???????ē?n??????2??????????? 陈余扮演的是驱逐者的虚弱弃子,陈余的父母因为疾病双双过世,他的叔叔婶婶们主导村庄大权,要借着陈余的名头,他们的施令才显得那样名正言顺。 为了减少曝晒的时间,大家的行动都很快速,基本是机子一架起来他们立马开拍。 在这样贫瘠的地方,陈余洁白到衬衫衬托出地位的不凡,他纤细的身板,走在沙漠里崎岖的路上瘦长而晃动的身影,脸上的病气和颓废还在蔓延。 “卡。” “陈余,你的眼神不够绝望,也不够颓废和沉默,但你的脸一定要是麻木和漠然的,好好把控你的面部肌肉,你想想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应该是没休息好的状态啊,应该跟人物是符合的。走姿倒是可以,背影这段不用删,正脸我们重新来。” 【你想想你是怎么过来的。】 陈余肚子里莫名有了火气,服从性测试?他不是小孩,他听厌了这些打着为你好实则对你实行伤害的事情。 “别不服气,有时候这种办法就是有效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在拍戏了。” 陈余重新调整好情绪,结果听到一声严厉的打断: “停!不对,这次更不对了。还没你试镜的时候可以。” “你眼底的情绪我是看得见的,你在想什么我也清楚,你既然选择了《贫瘠之地》就给我听话好好拍。” “别人惯着你我不管,我是绝对不会惯着你的。” “这样,陈余你去那个地方站一会儿晒一晒,找一找病气和颓态,你演的像个无病呻吟的忧郁高中生。经纪人记得把他的手机拿走。” 陈余接近两天没吃饭,就喝了点水,现在还要在阳光下曝晒,但陈余也不想让大家多等他,沙漠实景比一般的实景都要难受。 他乖乖地走到了太阳底下,只是抬头一眼,刺眼的阳光扎向陈余,陈余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第89章很不好 陈余觉得分外恶心,有种反胃的感觉。可能晒得太晕了。 他强压着从心底泛出来的恶心,忍住干呕的冲动,站在阳光底下摇摇晃晃,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等到其他人的片段拍完,陈余的嘴唇已经开始干裂起皮,经纪人要给陈余送水结果被导演拦住了。 最后只剩下陈余的片段。 大概十多分钟后, “陈余,再给你一次机会,别人都能一次性过,为什么你不可以?站在这里的难道都是老演员都是影帝吗?长得漂亮是可以,但对自己要求高点,不要把自己当玫瑰。” “你以为你 分卷阅读103 是谁?你一个新人少在我这里摆态度。” 陈余抿了抿嘴唇,他沉默着稳住身体朝着镜头走过去,他的目光看向远方没有尽头、金黄无边的沙漠,眼神灰暗,一点光也没有了,他机械地念出了台词, 甚至到后面,因为太晒陈余的世界都变成了黄色,他头太晕,短暂地看不见了,脑子里也只能想起几句简短的台词,还有谁呢,周珩一。 要赚钱一起离开啊,所以忍忍吧。 大风卷起陈余惨白的衬衫和头发,头发枯燥打岔,衣服下是扁平的小腹,肋骨分明的胸膛,病态蜡黄的皮肤,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尾点点猩红。 过了半分钟之后,导演终于开口了:“这条勉强可以。” “喝水吧,一会儿我们再拍几个,如果没有比这个好的我们就选这个,精益求精才能拍出好作品。你能理解的吧,陈余。”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陈余听得分外清楚,“啧。演技不过关当时招进来干什么。” “走后门的?” “简直浪费时间,晒死了。” “徒有其表。” “这行难道没门槛吗?” 矿泉水灌进嘴里发苦。化妆师给陈余补妆的间隙,陈余小口啜饮。 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呢,这样的说话方式是他的风格吗?可真的好伤人哦。 在阳光曝晒下,陈余强撑着又多拍了几条,至于最后导演到底用了哪个,陈余也不清楚,他只是听着指令一次再一次走在那条崎岖的沙路上。 “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大家可以坐车回去了。” 经纪人立马给陈余拖过来椅子,陈余靠在椅背上,看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了,陈余这才放开怀大口大口地喝水。 经纪人笑着说:“你是非科班出身啊?才19岁?我的天呐,演成这样真是厉害。” 陈余点点头,他喝完半瓶水又不好意思地问:“还有水吗?” “喝吧喝吧。” “今天《远方来信》剧宣你涨粉快五千呢。你看看留言。” 陈余点开私信。人不多,但也有十几个。 【今天是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宫中久不见新人,《远方来信》预告很好看,期待你的新剧!】 【我素小鱼粉,小鱼小鱼《远方来信》大爆呀。】 【开启养崽模式!看你就是善良小孩的样子!一定会大爆!我很有眼光的。】 【别太辛苦。最怕你受苦。】 【虽然已经评论过了,但还是来私信你,我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经纪人,演员的新人期是很难熬的,望你平平安安地闯过去,邮递员这个角色真是太出彩了,你肯定不止于此。】 …… 有人支持,有人认可,有人陪伴,陈余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粉丝群了,虽然只有二十几个人,陈余还是很触动。 他不是一个人,眼尾的汗滴晕开妆容,像是心底泛起的涟漪,陈余挨个截图,被导演骂再怎么不平等,陈余都他妈的认了。 人就是这样的可怜,总用一些个瞬间原谅、包容令他痛苦的一切。 陈余平复情绪后,他和经纪人一起起身,结果发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他们的神经瞬间紧绷,地上除了零星几个矿泉水瓶,还有一个遮阳棚之外空无一人。 甚至连信号接收器都收走了,这就导致他们手机的网络异常差,流量没用电话也拨不出去。 陈余和经纪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被落在沙漠里了。 是故意的吗?陈余和经纪人相视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们只能顶着太阳顺着车辙印走,希望团队能反应过来少人了,来接他们,他们背包里还有四五瓶水,过渡带不长,只要不特别点背,应该能走出去。 他们顶着大太阳,相互搀扶,脚踩着沙子紧紧跟着车辙印, 经纪人看向陈余那双缺了光泽的眼睛,他说:“是不是跟你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之前肯定很喜欢演戏,也觉得演戏是个很美好的东西吧。” 陈余忽然觉得一阵凉快,好像是起风了,他说:“确实有点不一样,但还在忍受范围之内,我虽然是个新演员,但一集能给我大几千块小万块。我还债能还快点。” “你快两天没吃饭了,肚子都饿瘪了,还不让你喝水,又被叫到太阳下暴晒,这里可是沙漠,现在还把我们丢下,就算这样,你不后悔?” “不后悔,我陈余爱就爱得彻底,恨就恨得彻底,我喜欢一件事就会坚持很久,更何况我喜欢的这件事和我的爱人也有关系。” 他们走着走着发现车辙印消失了,风太大了,把沙子吹乱了,他们只能自认倒霉坐在原地等待,这时候还是不要乱跑了,迷失方向可死得快多了。 “陈余,你真的才19岁吗?你身上的韧劲不像这个时期的小孩。” 说着远处驶来一辆车,司机一句话没说,陈余和经纪人打开车门,司机抱怨了一句, “下次能不能好好跟大部队,你乐意在那晒就自己在那里晒。真是的,还要反过来接你们。” 陈余和经纪人都没说话,各自打开蓝牙耳机降噪。 网?址?f?a?布?页?i????u?w?e?n????????????.?????? 他们住的酒店有点偏,外卖也没什么好吃的,都是那种专做外卖的店,陈余没什么胃口,最后犹犹豫豫选择了去楼下吃。 吃到一半导演又打电话叫他,说什么跟赞助商有个饭局,赞助商投的钱多,剧组的生活质量会有提升,陈余想着饭局应该会更好吃点,就答应去了。 陈余坐在出租车上,他缓过来就慢慢的有点想明白了。 如果周少卿是正经地推荐,总不见得他们会不给周少卿面子让陈余过这么差,还排挤他,这不像是正常有后台的样子。 所以陈余很好奇,周少卿跟这些导演说了什么,又是以怎样的代价让陈余拿到这些剧本的,交易的置换物究竟是什么? 第90章恶语 饭局果然比陈余点外卖好吃多了,就是赞助商有点烦人,陈余总是没吃几口就被叫起来敬酒。 酒是本地的高浓度烈酒,陈余根本喝不惯,整个肺和胸腔都像燃烧起来一样,比跑了八百米还要难受,陈余只能多吃其他的东西去压这样难受的感觉。 陈余麻木地进食、喝酒,再朝着几个赞助商微笑几下表达敬意。 陈余忽然觉得胃痛,可能是不知不觉吃了很多没怎么嚼的食物,他弯腰致歉去了一趟厕所。陈余离开后,饭局里就剩下了一些喝酒上头的中年人,晶莹的酒水昏了他们浑浊的脑袋。 “笑起来真骚。喝酒脸一红跟那什么似的,周少卿在哪里找得这样漂亮的花瓶。我什么时候也养个在家里玩玩。” 众人哄笑起来。 “陈余可了不得,把周弋迷得生日宴都没好好过,尽给他出头了 分卷阅读104 。” “你们不想搞过来玩玩?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少卿不是说了可以随便玩吗?说什么他什么都能干,就是要堵嘴。” “我胆子小,我算了,谁知道周少卿说得是场面话还是什么,别到时候出了事又翻脸,收收心吧,你老婆都怀孕了。” 陈余在卫生间用手指扣嗓子眼,等酒水和食物残渣一起吐出来了他才稍微好一些,他用冷水漱口,再用凉水冲了一把滚烫的脸,洗手间的灯高高地吊着,陈余倚靠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忽然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他紧紧抱住双膝,无声地掉眼泪。 倒也不是因为悲伤,因为伤心,因为胃痛掉眼泪,那其实是被挤压出来的灵魂尸水。 他好累,好困,好渴,明明喝了水却总觉得渴,就像被困在了那个站在阳光下曝晒的下午;想睡但又睡不长,睡不深,因为酒精总是让他头疼。 不行,陈余还是好想吃东西,他又返回到包厢,等陈余开门的那一刻,包厢里的哄笑声骤然暂停。 身置西北,陈余忽然有种荒谬的想法,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陈余找谁说理,他点开手机,甚至信号都不全。 “陈余,你住在哪里呀,看你有点疲惫,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我们给你换个地方住?” 陈余摇摇头,“不用,太麻烦你们了,剧组安排的地方挺好的,方便坐车去拍戏。” 中年人的语气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欸,是担心安全问题吗?放心房间只有一把钥匙,我们只是想,你这么漂亮,哪里能吃苦。” 虽然周珩一也总爱说怕他吃苦,明明相似的话,从他们口说出的陈余却莫名觉得抵触,他扯起嘴角,拼凑出一个笑容。 “真不用!前辈们的心意我领了,也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如果要换地址的话肯定要跟导演先说一声,因为每天接送车的路径是固定的,所以住的地方一换,要协商调整的地方太多了,我决定不了这件事,更何况,我来这里是拍戏,不是享福。” “而且我的戏也都聚集在前面,时间安排也挺紧的。” 忽然的冷场,像是无形的暴力在抗拒陈余的回答。 经纪人从外面给陈余买了解酒药回来,正巧遇上冷场,他轻轻拍了陈余的背,把药揣进陈余的兜里。 “谁不知道腾乐互娱的王总啊,互山、九州都是圈内头号赞助商,出手就是几亿的宣发,我跟陈余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四日凌空的场面,实在胆怯,小鱼是新人,难免怕做得不好让各位见笑,所以先给我们小鱼一段时间适应适应。” “四日凌空当不得当不得,我们只是喜欢好电影。毕竟整个电影市场我们担着呢,哈哈。” 在经纪人的迂回下,氛围总算是活跃起来了,陈余想吃东西,但胃痛得越来越厉害,陈余冷汗直下死咬嘴唇,他紧紧拽住经纪人的手,露出求助的眼神,经纪人心领神会,他让陈余闭上眼,以醉酒的名义带着陈余离开了。 等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在这个荒芜的西北小镇,医药资源更是有限,小诊所都没几家开着,最近的医院在二十公里开外,他们只能打车过去。 陈余胃疼得在车上蜷缩成一团,手机不断震动,不断有消息弹出来,他已经没有力气打开手机,但又担心万一是导演发的重要信息,只能让经纪人去看。 “是一个叫哥的人发的,是你亲人吧。” 陈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睁开眼接过手机。 【今天怎么样,还在忙吗?】 【白天在坐飞机没有网络,我落地海城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带点东西给你。】 【有什么想吃的吗?】 【生活用品缺不缺?】 【钱够花吗?】 【我想你。】 陈余精致的小脸遍布脆弱,头发被汗水洇成一缕一缕地搭在头上,他挣扎着爬起来。 【你太累了,落地就先好好休息,等后面我这里有假期你再过来吧,你又要高考又要给周少卿工作的,你是八爪鱼吗》抓这么多,太累了。】 【我今天拍戏有点累,就先睡觉啦?】 陈余手一抖,“!”打成了“?”,不过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改了,直接点了发送。 【我爱你。】 周珩一怔怔地看向屏幕,他思索了片刻,然后问道: 【陈余,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周珩一是怎么看出来的,其实连周珩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当眼神定格在那两个突兀的标点,周珩一心里莫名就有了猜测。 【好吧。我说实话,我有点水土不服,在拉肚子。】 【我去看你。】 【你来了我也没空,以后我排了假期再叫你过来。不服的是水土,不是你/笑哭。】 手机屏幕上自己汗水涔涔的倒映,陈余忽然有点不想让周珩一看见这样的自己,太狼狈了,不像他,现在陈余更想把自己藏起来。 【好吧,实在严重就要去看医生,不要拖,戏可以协商着晚点拍,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都会理解。你一有假了就告诉我,我去看你。我爱你。】 【我爱你,陈余,不要吃太多苦,受不了了哥带你回家。哥给你兜底。天塌了哥给你撑着。】 【好。】 陈余疼得实在撑不住,关上了手机。 陈余疼得走不了路,他坐上轮椅终于看上了医生,长时间空腹又喝了高刺激的酒和油腻的食物,医生给陈余开了药,打了一针止痛,陈余要打点滴,但为了不影响明天的拍摄,陈余没拖立马开始吊水。 西北昼夜温差大,经纪人回住的地方给陈余拿外套。止痛针很快起效,陈余没那么难受了。 陈余打算刷视频打发打发时间,结果意外看到一只小猫咪坐在了陈余的腿边,是一只橘白的小胖猫,毛茸茸的,手感非常好,它靠在陈余的腿边呼噜噜地打盹。 陈余欣喜地拍给周珩一看。 猫很可爱,但周珩一也看到了医院的白地板。 陈余的状态不太好,周珩一没有等陈余的假期,他订了一周之后的机票,打算“不经意”地去看陈余一下。 【你在我身边睡觉的时候,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 【我哪有这么胖!】 【你是珍珠,当然白白圆圆的。】 陈余是周珩一捧在手心的明珠,周珩一哪里舍得他蒙尘又落灰。 第91章巴掌 有了周珩一的陪伴,陈余好受一些了。 陈余仰头看着点滴室里的灯光,他眨眨眼,又点开自己的微博,看着上涨的粉丝,还有后援群里萌妹子们的守护。 陈余深呼吸 分卷阅读105 一口气,想着自己的戏不多,能忍则忍吧,现在欺负他不就是因为他是新人演员吗?什么论资排辈,都是恶循环,等陈余攒到爆款作品,他要好好针对这股恶风。 陈余和经纪人依偎在一起眯了一会儿。 凌晨五点,他们才从医院出去,这个点在这个偏远的,还刮着冷风的小镇上,他们根本打不到车,他们徒步走到六点多才打到一辆回住所的车。 而八点就要正式开始拍摄了。 早上化妆的时候,陈余还在和经纪人开玩笑,“我这黑眼圈自带病气,肯定能演好了。” 经纪人看着陈余越发尖的小脸,他长长叹了口气,他秉着自己的职业道德给陈余提议: “哎。陈余,我说真的,我们退组吧。” “新人不适合一开始就上大戏,演技撑不住是一点,虽然你演得好,但经验太少不够稳,更何况还是面对这样高要求的组,你家里人不帮你、不打招呼很难走的,没有人会包容我们,因为大家身上也有多方面的因素。” “就算我们硬撑,我们在网络上吐苦水,人家公关直接压掉;就算侥幸掀起波浪,我们的人还没对面买的水军多,人家是专业的公关团队。” “我之前提过签公司吧,周少卿希望你自己闯,婉拒了我的想法。” 经纪人拍拍陈余的肩膀,“我说真的,你天赋好,可以不用走这么着急的,还吃这么多苦,大不了一年两年,五年,你包火的。” 陈余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笑着说, “走得不快不行,我爱人等着我呢。””我的戏份不多,忍忍能结束的。” “他不像我,别人对自己不好还能意识到,他对感知外界好坏的线不以自己为中心,就导致分不清哪个对自己好,对自己坏,全部囫囵吞下肚,我看着太心疼,以后万一别人利用他做坏事怎么办,所以我想快点赚钱快点带他走,我欠他七年,有些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教他。” 经纪人点点头,“行吧,但我要给你个预警,赞助商的事情,我们以后推不了了,赞助商在影视行业至关重要,是项目落地和商业闭环的核心,昨天酒局的赞助商你也看见了,都是头部,所以这部戏多半是要爆的。” 真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陈余换上衣服就起身了,他们要赶到沙漠拍戏,这次他们给自己准备了sos求救电话,还有一背包的饮用水和急救包,以后还是万事自救。 他们是第一个到的,其他人姗姗来迟,不过都是其他人先上了车后,陈余他们才找到了自己的车。 黄沙漫天,风如刀刮。 陈余的戏都排在前面,大多是和族里叔叔婶婶的对手戏,他病死了就进入两位男主角进沙漠逃生的剧情主线。 今天陈余的第一场对手戏要来了,陈余硬要要留两位主角在族里,毕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要活很简单的,每天一小杯水,可进了无人区沙漠那真是必死无疑。 可他遭到了叔叔婶婶的反对,人人都要用水,省了两个人的量自己就可以多用一些,自己的家人就可以多用一些。 “日出第一场戏,开始。” 随着摄像头开始移动,陈余也很快进入角色状态。 他枯黄的脸蛋像是秋日坠下的梧桐叶,提到“命”的时候,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竟然出奇地发亮,细长的四肢,偶尔因为咳嗽而喘不过气通红的脸,这么难堪的妆容也遮不住陈余精致的五官,珍珠就算蒙尘,那也是珍珠。 前辈们虽然对陈余是怎么拿到这个试镜又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持怀疑态度,但从没有人对陈余的脸有迟疑,毕竟陈余长了一张吃这碗金饭的脸。 陈余的台词功底很好,大家不用看提示词也知道陈余在说什么,他的嗓音沙哑而撕扯,绵软又不失力气,为了最好还原在沙漠中干旱的感觉,陈余从打点滴开始就没有喝过一口水。 “你们的命就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明明他们每天就只要一点水,哪怕是一口就可以活命,你们偏要把人往沙漠里赶、绝路上逼!” “你们就不怕下了阿鼻地狱!见了十殿阎罗,永生永世被囚在十八层地狱处以极刑吗?!” “你们就不怕愧对我阿爸阿妈吗?!你们哪里还有一点人性?!” 陈余的嘶吼,挣扎的神态,泛红的眼眶令人触动,导演意外地没有喊卡。 当然,这之后陈余迎来的是叔叔婶婶的打压,他们的拳头和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 “啪”一巴掌,陈余晕头转向。 这借位了吗? 经纪人也听到了声音,他死死瞪着周围一圈人无动于衷的脸,导演没喊卡就不能停,他也不能贸然叫停,只能气得眼眶发红,来回兜兜转转几圈,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一屁股坐到地上,坐在沙子上装看不见。 两巴掌,三巴掌。 陈余的脸颊疼痛发烫,视线模糊。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明明是我们赋予了你活下去的权利,如果你不是你阿爸阿妈的孩子,最先被赶进沙漠的人就是你!” “你一个病秧子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他们眼里充斥着的不仅有怒火,还有嫉妒。 巴掌实在是太用力了,导致陈余的嘴角被牙磕出了血,脸上更是肿了一片。 “卡,这一集可以直接过。” 导演的声音一出,大家该干活的干活,该休息的休息,没有人的目光落在陈余他们身上。 他们在休息棚的角落,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绵羊,经纪人立马拿出纸巾给陈余擦嘴角,又用冷水给陈余敷脸。 “哎,我记住他了!有本事一辈子没黑料。一旦有了我也让他体验体验墙倒众人推的感觉。” “好。你哭啦?” “没有。沙漠风大沙子大。” 晚上,赞助商提供的住宿钥匙还是到了他们手上, “王总说,这个住处才配得上陈先生,沙漠实景拍戏本就很辛苦了,要对自己好一点,住宿环境也要好一点。” “至于陈先生担心的,王总也跟导演协商过了,陈先生放心住吧。” 他们无奈接受,回到住宿的第一件事,陈余就把密码锁的密码改掉了,也让经纪人去问过了,除了他们以外只有房东有钥匙,房东还不在国内,陈余这才稍微松口气。 第92章捅吧没事的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陈余的对手戏,下周陈余就杀青啦。 当然随着对手戏增多,陈余的身上也开始莫名出现一些伤口,陈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陈余自己洗澡的时候才看见的。 因为扮演的是被厌弃的病秧子,所以会被人字面意思上的扔来扔去,可能不小心碰到哪里了,陈余唯一有记忆的是手腕上被抓出来 分卷阅读106 的青紫。 周珩一给陈余寄了鲜芒果,周六陈余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至于周日要开会,总结上一周的拍摄任务,同时也对后来的一些安排进行调整。 周六晚上经纪人给陈余削完芒果,一起吃烧烤外卖,又送了水才离开,平时经纪人都要陪陈余到深夜,但陈余想,经纪人自己也要休息一段时间了,所以就让他提前回去了。 经纪人很犹豫,但盛情难却,临走前他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陈余点点头,“快休息吧,别陪我了,给点时间给自己。” 经纪人走后,陈余就给周珩一打了视频。 罕见地看见周珩一挂掉了,陈余失落小片刻,随后周珩一的语音电话过来了。 陈余有些委屈地撒娇,“怎么不接啊,我难得有空,可想见你了。” “学校放假了,我在值机。三个小时。” 陈余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意思,你还要跟着周少卿去出差吗?” 电话那头周珩一轻笑一声,他说:“想见我不如见见我。” 陈余欣喜若狂,他立马抱紧了手机,欢快地在床上打滚:“啊!你要过来啊!” “对,周日晚上再回学校上课,我周六在你那过夜。” “你知道我换住的地方了吗?离机场特别近!!” “陈余你发定位吧,一会见。我上飞机了。” 一周受的苦都被“一会见”三个字抵消了。 陈余从床上起来巴拉巴拉还没吃的芒果,他发现房间没有水果刀,还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把水果刀,开开心心地切水果再放进冰箱里。 三个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不过说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水还是因为白天太累了,自从搬到这里陈余晚上睡眠好得不行,没有八九点就按时睡觉了,早上七点准时醒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规律的生物钟。 陈余现在有点困,他订了个闹钟,打算眯两个小时之后起来开开心心迎接周珩一,陈余怕自己醒不过来,所以特地将铃声调到最大,调成重复。 陈余睡着睡着忽然感觉不对,他感觉身上很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手机的铃声发出巨响,陈余却没有力气把铃声关闭,过了会儿手机铃声自己关闭了。 陈余费力地动脑子,铃声怎么会自动关闭,他不是调的重复吗? 是周珩一来了吗? 可周珩一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吗? 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是经纪人吗? 陈余忽然有点想吐,怎么这么难受,好恶心的味道,是一股烟草混合着酒精,还有人肉发酵的味道,再混合上古怪的香水味,闻了就有些晕头转向,又恶心又难闻。 陈余费劲全身的力气撑开眼皮,却从缝隙里看见了一个宽大而裸露着上半身的中年人,油腻的肉体冲击着陈余的理智,陈余吓坏了,他睁大血红的双眼,拼命地叫喊:“你谁啊?!!” 陈余像一只被蛛网束缚的鸟儿飞速挣扎,他一边推搡着中年人,一边用拳头砸,用身边的任何他能触碰到的东西砸,可那个人始终在狞笑,在他的眼里,陈余的这些行为都是小儿科,这让陈余更加惶恐。 经过仔细辨认,陈余认出来了,这是那个赞助商王总,就是他提议陈余换住宿,钥匙也是他给陈余的。 他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他坐在床上,身体开始向陈余身边倾斜,“陈余,没有后台的感觉不好受吧,我有条捷径,你走不走?” 陈余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拼命地挪动身体,结果发现自己的脚上扣了一条锁链,他的活动范围被强制在床周,陈余感觉自己要疯了,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后跟,被这个该死的剧组恶心就算了,怎么还遇上怎么恶心的事情。 “草!你他妈的哪里来的钥匙,我要报警!!” “我是房东,我回自己家有什么事情吗?嘿嘿。” 忽然他翻出手机,找出一个视频放到陈余面前,是陈余洗澡的视频,相册里像这样的视频还有很多个、不同的小男孩,陈余气疯了,他又开始胃疼,怒吼一声踢向那人,结果他轻松握住陈余的脚,满眼欲望地观赏。 陈余慌了,他瞥见床头一个银色的东西,好像是他买来削芒果的水果刀,陈余又慌又急,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下意识捅了过去。 ...... 周珩一下飞机的时候,他看见陈余给他打了好多电话,十七个电话,等周珩一想回拨过去,陈余却挂掉了电话。 【周珩一,你快来吧。】 陈余住的地方在一个高档公寓楼,夜晚楼道空荡荡的,安静地吓人。 陈余住在一楼,门上有一把钥匙,周珩一开门进入,只见客厅昏暗,一盏灯都没开,卧室房间门轻掩着,亮着枯黄的灯光,周珩一打开门,见到了令他触目惊心的画面。 陈余坐在血泊当中,身旁有一个没穿衣服的人一动不动,周珩一当即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鲜红的血液不断刺激着周珩一的神经。 陈余刚要开口,周珩一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冷静地说, “做得很好。” 陈余绷紧的神经明显松了一瞬,“经纪人说他是个很厉害的赞助商,我拒绝不了换住宿,我不知道他会来,他拍了我的视频,还偷偷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我太害怕了,就捅了他,他会死吗?他把我锁上了,我找不到钥匙。” 周珩一起身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将陈余那沾满污血的衣服扔到一边,陈余套上周珩一的衣服,周珩一静静地看着陈余的脸,他轻问: “怎么瘦了。” w?a?n?g?阯?f?a?布?页?????u???ě?n??????2???.?????? 周珩一的眼睛一眯,他咬紧了后槽牙,下颚线也愈发明晰,额头的青筋骤然暴起,锋利英俊的面庞如同刀背般挺拔,周珩一宛若降世暴君,怒火的烈焰在胸腔中沸腾,他将那人翻过身来,挨个用指纹直到打开手机,周珩一点开他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怒气沁满他的眼眶,双眼血红而怖人,整个人的疯态更上一层楼,压都压不住。 周珩一模仿着那人的语气发信息,将其他几个人也骗过来了。 他在楼道深处拾了一个棒球棍,在门后守株待兔。 不久之后,就听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往房间里走,他们还拎着酒。 陈余不是圣母,对于欺负他的人他做不到怜悯,他在等骑士处决这些恶心的人。 门一开,周珩一一个标准的全垒打,三个人昏了两个,还有一个也就是最靠近周珩一的,连脑浆都飞出来了,鲜血溅了周珩一一身,周珩一的怒火只增不减,他把棒球棍一扔,一拳一拳砸在他们脸上,巨大的痛楚导致昏过去的两个人又醒过来了。 他们一边咳血一边求饶,还想往门那边跑,可他们的腿早就被周珩一打断了,又能 分卷阅读107 跑到哪里去? 周珩一蹲下身,他嘴角扬起一个张狂的笑容,脸上的血成飞溅状,还有血跑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笑得像一个稚嫩的孩童,却双手沾满鲜血,他轻声问: “你们怎么敢这么做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几个人都被吓傻了,再不说真话就没有机会了,实在是疼得痛彻心扉。 “是周少卿跟我们说,你被迷了心智,说什么,怎么对陈余都可以,陈余很听话,因为陈余要还钱。” “都是周少卿的错!他的意思不就是默许我们,让我们把陈余玩烂了,你就不会想了,所以我们才敢这样的。” 周珩一转身朝着陈余走过来,周珩一的胸口不断起伏着,汗珠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在精壮的上半身划出一道道血线,就像是树叶的脉络,像四周扩散,腹部紧密排列的腹肌更显张力,在床沿,周珩一弯腰温声问陈余:“嗯?公主要还什么钱?” 陈余只好把周少卿邮箱里发过来的账单翻给周珩一看。 周珩一一看数字就知道是什么债务了。 周珩一朝着陈余轻笑,他的手抚摸过陈余的脸颊, “哥已经还过了,你不欠任何人的。全世界,你只欠我。” “陈余,你怎么这么乖,你这么努力拍戏还钱是不是因为周少卿跟你说还完了可以带我走啊?” 陈余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周珩一歪头吻上陈余的嘴角,漆黑幽深的眸子无尽温柔, “那你更没有罪过了。” 下一秒,漆黑的眸子冷意纵横,只有对血肉最原始的兴奋和对生命的漠视, “我让他们下地狱。” 周珩一起身朝着那些人走过去,他仰头拉伸了一下,高大的身躯带来浓厚的安全感,宽肩窄腰,标准的九头身比模特身材,他健壮的后背肌肉饱满线条标致,骨骼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简直是在为他们生命的逝去作曲。 陈余一怔,看着那些人满口鲜血的惨样,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再送警察局让他们一辈子出不来, “周珩一,要不收手吧,再打他们要死了!!” 周珩一只是冷漠地回应:“我要的就是他们死。” “宝贝,不要帮他们说话,你是哥的宝贝,”说着周珩一逐渐咬紧了牙,恨意怒火糅杂,“我那么多年都舍不得动你一下,他们居然敢亵渎,我要把他们送回地狱。” 所有的手机全部被周珩一砸成碎屑,就跟进了搅碎机一样,没有复原的可能。 收拾完一切,周珩一淡定地把一地碎尸的照片发给周少卿,周少卿敢这样对陈余,就要承担这样对陈余的代价。 果然不出两秒,周少卿的电话就过来了,周珩一淡定地关机。 第93章哥你怎么哭了 周珩一想起还有一个人,陈余的经纪人。 “你经纪人在哪里?” “哥,我跟你说,经纪人对我可好了,第一次我被逼着他们敬酒的时候,还是他解围的。” “你被逼着喝酒了?!” 周珩一低声暗骂一句:“真操了。” 陈余莫名头皮发麻,周珩一鲜少说脏话,在陈余面前基本没有,现在顶着他那张清冷自持的脸说脏话的时候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陈余从后脖颈一路酥酥麻麻到尾巴骨。 刚刚事情太多,周珩一没来得及问陈余身上这么多伤口到底是哪里来的,手腕上的青紫这么明显。 陈余抱着周珩一的胳膊,轻声哄周珩一:“哥,在这里他对我最好了,你一会儿跟他说话要好好的。” “嗯,好的。” 别问陈余为什么不怕,做了坏事本就该死,更何况一切又跟周少卿有关,周少卿肯定舍不得周珩一深入险地,周少卿会处理好一切的。 说完周珩一去找衣服穿,他走到衣柜边挑了件陈余的睡衣穿上,尺寸有点小,穿上有点紧绷,充血后的肌肉轮廓更加明显,他坐上陈余的床轻轻揽着陈余。 网?址?f?a?b?u?y?e?i????????è?n?2???2?5?????o?? 等经纪人的空隙,陈余忍不住跟周珩一说点贴心的话,陈余琥珀色的眸子眨呀眨,小脸尖尖又一副无辜的表情,柔软的脸蛋压在周珩一的肩膀上,陈余顶着那张脸说话一软总能让人把全世界给他, “周珩一,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心动的呀(?▽`)。” 周珩一想都没想, “在福利院见你的第一眼。(??_?’)” “因为我不是会主动问你还缺哥哥吗的人。” 你是奇迹啊,陈余。 在过去周珩一甚至不能辨析这种情感,是陈余教会了他,爱陈余和不爱陈余是沟壑分明的两码事,他早就爱上陈余了。 经纪人因为刚入睡不久,所以最后没有亲自过来,他直接打的电话过来,疯狂地跟周珩一吐苦水。 “陈余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珩一的脸瞬间冷了起来。 “你说。” “明明可以坐飞机来,偏偏让我们坐火车,故意让我们错过开机,十几个小时差点把陈余和我坐吐了,陈余更是一点东西没吃; 到了吧,以为能休息,结果导演让立马开始演戏,陈余演得可以偏要添油加醋,在沙漠,把陈余叫在太阳底下暴晒二十多分钟,陈余差点晕倒!! 然后我们刚坐下休息一会儿,整个剧组莫名其妙回去了而且也没有人跟我们说这件事,给我们顶着太阳又是一顿暴走,差点就死在沙漠了! 拍戏的时候,演叔叔婶婶的两个人对陈余假戏真做,给陈余脸都打肿了,身上也全是伤。 晚上被导演叫过去跟赞助商喝酒,他们逼陈余敬酒喝很多,陈余还得了胃炎半夜去看医生打点滴。” 说完经纪人猛猛喘了口气,陈余看着周珩一的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提前挂掉了电话,陈余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 “他说的是真的没错,但我总要历练对不对,现在坏人也被你教训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周珩一没说话。 过了会儿,陈余忽然感觉到手背上滚烫,他错愕地低头,周珩一脸颊上两道晶莹的泪痕在灯光下反射着模糊的光,陈余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滚烫的,粘腻,潮湿,是眼泪没错。 我操,周珩一哭了。 陈余把周珩一惹哭了。 陈余把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惹哭了。 陈余低估了周珩一爱他的程度,周珩一高估了陈余爱他自己的程度。 周珩一撇过头去,赌气不让陈余看他的脸,他锋利的侧颜在白皙的灯光下莫名多了一些神性,他的眉眼如远山,鼻梁挺拔如刀锋,肩膀如同野马的脊背般笔直, 当重重怒火退去,眼眸里溢满自责、后悔,心疼二字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写在周珩一冷硬的脸上, 爱护的人没爱护好,他怎能不自责后悔;他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人 分卷阅读108 弃之如敝履,他怎能不心情复杂? 周珩一像是《圣母怜子图》里的圣母玛丽亚,整个人萦绕着一股悲怆又怜爱的气息,高冷者竟如此姿态,陈余不是木头,心中更是触动万分。 陈余也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是太爽了吗? 爽啊,因为在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爱他陈余到这种地步!世界上有一个人非他不可!世界上有一个人要倚靠他才可以正常生活!世界上有一个人必须仰赖他才可以变成正常人!世界上有一个人必须以他为善恶好坏的准则!这个人还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这个人不仅高智商还帅得没命! 这个人为了他愿意去抵抗全世界,这怎么不爽?!! 陈余万分清楚,周珩一心太硬了,他没有同情心,所以他从来没哭过,现在周珩一因为陈余吃了点苦,跟小孩子一般掉了眼泪,陈余爽得头皮发麻。 同时,陈余也觉得心软和温暖,原来有家,有人心疼他是这样的感觉,周珩一不仅是他的亲人,不仅是哥哥,更是他的爱人啊,他的丈夫。 陈余后知后觉觉得欠妥,他对周珩一好一般,他在心里发誓,以后要把周珩一排在第一位,他也要对周珩一这么好。 陈余心快化了,脚上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像一只小狐狸般朝着周珩一爬过去,爬到周珩一的身上,如同雨点一般的吻落在周珩一的额头、脸颊、鼻梁、嘴唇、下颚、喉结。 陈余小声又小声,像是怕吓坏怀里的人,他在周珩一的耳边轻声问:“哥,怎么哭了?” 周珩一还是撇着头不说话,过了半分钟,周珩一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独有雄性的磁性,他说, “你是哥的宝贝啊,哥就算死都不愿意让你苦一点。” 这真是陈余第一次看见周珩一掉眼泪,陈余心软地不得了,当身份置换,上位者露出脆弱的一面,下位者隐匿的爱必将汹涌如波涛般守护着他, “我爱你啊,周珩一,别哭好不好?你快把公主的心哭碎了。” 周珩一依旧面上波澜不惊,他清了清嗓子, “我没哭,只是眼泪掉了,我哪里舍得你心碎。” 陈余抱着周珩一的脖子,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周珩一的身体里,他愿意为了哄好周珩一献上至宝。 “你是哥哥,爸爸,老公,丈夫。” 陈余柔软的掌心不断摩挲着周珩一的脖子,感受着周珩一血管用力地跳动,陈余捧着周珩一的头,周珩一仰望着陈余, 陈余澄黄的眸子如同千万年前的树脂,将他们之间所有喷薄的情感吞食、凝结成琥珀,封存万世以彰后人。 爱吻。 房间血迹遍布,碎肉滔天,罪恶之人被处以极刑,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可偏偏他们在地狱边深吻, 这何尝不是一种盛大的逃亡。 第94章我带你走 周珩一将很多床单覆盖在地上,叫了开锁的师傅上门,又给陈余盖上厚厚的被子,只露出陈余被锁着的那只脚,师傅立刻明白,开了锁拿完钱立马跑得远远的了。 锁一解开,周珩一轻抚着陈余纤细白嫩的脚腕,似乎是有些怅然若失,他复盘了整件事情,一切都有迹可循。 周少卿从头至尾只想把他打造成一个完美继承人,周珩一的智商、能力都符合,可就是因为周珩一世界观是围绕陈余制定的,这对于一个继承人而言,是软肋,是不可控的因素,所以周少卿不断尝试着想要踢出陈余, 学校艺术节的表演,周少卿是在刻意引导,引导陈余认识导演,又引导陈余走上演绎之路,引导陈余离开周珩一。 可后来周少卿通过周珩一雨夜寻陈余,在洪水中身受重伤也不肯放开陈余的事情发现,周少卿发现踢出陈余是不可能的,所以周少卿的想法从踢出陈余改到掌控陈余,再通过掌控陈余来制衡周珩一, 周珩一真的不敢想,如果今天他不在,陈余的视频被人拍下,周少卿就真的做到控制陈余了,那么他和陈余之间就全部被毁了。 周珩一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觉得后怕,他下定了决心。 陈余因为他牵涉太多,周珩一不想陈余沦为父子博弈中的棋子,这太危险,周珩一更怕陈余吃苦,周珩一锋利的脸不断在陈余面前放大,他的语气笃定,认真得像是在宣读结婚前不离不弃的誓言: “陈余,以后我不做周少卿的孩子了,我只做你的哥哥。我们走吧。” 陈余一怔,鼻头酸楚, “我们去哪里?” “南城、江城、帝都,哪里都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听到“重新开始”,陈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余想这其实是好事啊,但他莫名就是想掉眼泪,周珩一为了陈余能融入他的未来,一次次把自己的路打断重塑, “周珩一,你在迁就我吗?如果你想留下的话,我们可以留下的,周少卿很疼爱你,他能处理好一切的。我以后也会更加努力拍戏,我们手里还有那些人作恶多端的证据,卫生间的摄像头,我看他的手机里受害人肯定不止我一个,我们肯定能告赢的。” 周珩一斩钉截铁地说:“是我不想。” “这次是因为我幸好订了飞机,那下次呢,陈余,我不想后悔一生。” 陈余这次没再说话, “但是走之前,我还需要清算一下恩怨。” 周珩一一大早又叫了私家团队来探测房间,很快报告就出来了。 房间墙上有生物药剂,吸入两三个小时自动昏迷,药效是十个小时左右。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陈余回来后不久就会想睡觉。 所以这个房子另一个程度上简直是赞助商打造的七号房间。 陈余去剧组开会,周珩一也跟着一起去了。 周少卿连夜赶过来直接扑了个空,他带了人来处理现场,这几个人嫖赌成性、出轨、家暴成性,家属也忍到极点,所以周少卿当晚就跟家属协商好了赔偿,赔偿金额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在国外衣食无忧,而且属于他们的位子自然换了其他人顶上,换上的人也都跟周少卿相当熟悉。 当周少卿看到那一地碎尸,视觉上带来的强烈冲击,周少卿似乎能感触到当时周珩一的震怒,也不知道周少卿是被气笑了还是觉得无奈,他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细烟,身形修长,靠在墙边吞云吐雾,他呢喃道: “怪了,怎么就出了个情种。” 周少卿和助手出门的一瞬,周少卿顺势将手里的香烟扔进房间,一楼迅速燃起大火,消防也很快到场,烈焰吞噬一切,所有的踪迹就这样消失在了大火里。 “周总,不去追他们吗?” 周少卿扬起游刃有余的笑容,他冷静地说: 分卷阅读109 “他们会回来的。” 周日的下午,陈余开完会后会把最后的戏份拍完,直接杀青,赞助商也换了其他人,小镇上人不多,大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陈余和周珩一都没想到周少卿的速度会这么快。 周少卿像是有意等他们,除了大火之后就再无消息,就连剧组也没找过来。 大家还以为陈余换了新经纪人,周珩一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周珩一坐在后排上,单手撑在车窗上,一张俊逸的脸若隐若现,他云淡风轻地跟陈余说: “沙漠风光还是亲眼见证来得震撼。” 下一秒,周珩一转身凑到陈余耳边,他亲昵地在陈余耳边吹了口气,热气难敌言语里的冷意, “哪个对你不好,我亲自教训。” “那能不能等我拍完了?” “当然好。” 女王牵疯狗。 周珩一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他满眼欣赏地看着陈余在镜头下演绎,对周珩一来说,陈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演员,饰演叔叔婶婶的演员以为这次还可以跟以前一样,反正陈余又不说话,就算了说了也没人听,自然也是假戏真做,用力地抓着陈余,狠狠地将他踹出去,陈余吃痛但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很好,他也不废话乖乖演完全程。 周珩一眉头一挑, “两个。” 好说歹说,陈余总算是演完了,所幸戏份不多,陈余只想和周珩一快点离开,以后就慢慢等电影上映,应该能有一笔收入可以支撑他和周珩一生活好长一段时间。 陈余没想到演完了还要被导演叫过去训话,他站在太阳底下,导演坐在阴影里,身边是小风扇和冰水, “陈余,虽然你在剧组遭遇了一些不好,但我也是为了你能快点进入这个角色状态才出此下策,你生活顺利开心怎么会演出病秧子的那种感觉?人还是要踏踏实实的,明白吗?” “年轻气盛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是坏事,对了,你怎么换经纪人了,你看你,经纪人也找了个好吃懒做的,你身为演员,跟经纪人都配合不好,你以后能干什么呢?而且啊,你这个经纪人居然穿睡衣来片场,有这么儿戏的吗?” 陈余瘪瘪嘴,他的余光瞥到周珩一,周珩一已经站了起来。 “三个。” 饰演叔叔婶婶角色的两个人也想要说教陈余一番,周珩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陈余的身边,他抬脚将两个人踹飞出去,两个人前后叠着在沙地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印记,范围之夸张惊得所有人都过来围观。 “陈余,你这就过分了!我们这么包容你......” 导演话没说完,周珩一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周珩一单手将导演提起来,导演惊慌失措地挣扎: “你.......你干嘛?我要报警!!” 周珩一笑了,他将导演从阴凉的地方拖拽出来,说:“这么热的天不出来晒晒?” ...... 周少卿和助手到场的时候,已经一地狼藉了,导演被埋在沙地里暴晒只有一个头在外面,相当于半活埋,饰演陈余叔叔婶婶的两个人被摄像机砸晕在沙子上,周珩一十分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脸,同时意犹未尽地往导演头上浇水, “连血都没见,就怕成这样,真没骨气。” 陈余牵着周珩一的手,他佯装撒娇直往周珩一怀里倒,“宝宝别生气了,一会儿把导演弄出来吧,我这部戏还指望着他呢。” “诶哟,摄像机怎么倒了。” 周少卿抬眼示意助手,助手站在了周珩一身边,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u?????n??????2?????????????则?为?屾?寨?佔?点 “大家好,我是南海国际、中寰贸易执行董事周少卿的助理,周弋先生是周少卿的独子,因为一些误会让大家见笑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就先到这里,可以来我这里登记,周少卿先生会给大家安排赔偿和补贴,但凡以后跟我们南海国际、中寰贸易相关推广,会优先找大家,通告费也是市场七倍,周少卿先生正好认识一些赞助商,相关仔细合约可以看合同呢。” 南海国际和中寰贸易几乎垄断整个大陆的大宗商品国际贸易,国际粮商巨头,新拓展的游戏贸易业务更是在网络上大炒,国家每年的进出口额都得看他的发展,名下更是有多家奢侈品公司,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家签了合约立马对今天的事情闭口不谈火速离开了。 周少卿给受伤的两个演员和导演开的条件基本上是在送钱,他们拿了支票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漫天黄沙飞舞,天也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周少卿和周珩一站在对立面,周少卿因为患病,身形比从前更加消瘦,人却莫名显得更加挺拔,他穿着漆黑的定制西装,像一棵不服气的松树挺立在荒芜的雪原,他跟周珩一差不多高,气势老成,眼尾的细纹荡涤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明亮、锐利异常,梳着背头,骨相分明,跟周珩一都是浓眉大眼那一挂; 周珩一倨傲,不肯低头,他挡在陈余身前,充满攻击性的五官富有张力,如钢刀一般的眼神狠狠戳向周少卿,“父子”对峙的场面形成, “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周少卿,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你对陈余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欠你的,这些年我早就还清了。” 周珩一和周少卿擦肩而过,周少卿脸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眼神却写满了意料之中, “你这是要毁约?” 陈余觉得气愤,这本来就是不平等条约,周珩一从给周弋输血、再到周弋痊愈做手术的那一刻起,债务就已经还清。 陈余和周珩一默契地都没回话,他们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周少卿转身将一份文件塞进周珩一的怀里,他轻笑, “看完再走也不迟。” “你很想你妈妈吧。” 听见“妈妈”两个字,周珩一鬼使神差地打开那封文件,妈妈是除了陈余以外最爱他的一个人,妈妈跟他一样精神都有点小问题,他们是同类啊,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叫得太大声,把妈妈吓得跑走了至此失踪,那么周珩一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有亲人妈妈,也有爱人陈余。 警局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人,会被周少卿找到吗? 可惜,文件里面并不是周珩一妈妈的照片,周珩一莫名松了一口气,幸好妈妈不在周少卿这种人手里,文件夹里面是一封血缘鉴定书。 【依据现有资料以及dna分析结果,支持周少卿为周珩一的生物学父亲】 周珩一追逐了十几年消失的母亲,隐约有了后文。 第95章我只瞒你一件事 周珩一也体验了一回如坠冰窟是什么感觉,他的唇瞬间失了血色,手指冰凉,额头上冷汗涔涔,世界末日都没这个糟糕,忽然,他什么字也 分卷阅读110 看不懂了,也看不清楚了,只知道好冷,好冷。 周珩一和陈余走到现在,这是周珩一最想隐瞒的一件事。 隐瞒他和周少卿是亲生父子的事实。 周珩一看着陈余稚嫩的小脸,手一抖,他把文件折了起来,周珩一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唐得要命,是报应吗?太可怕。 这对于陈余来说太残酷了, 周少卿是欺负陈余、险些害得陈余被侵犯的恶人,怎么能变成他周珩一的父亲啊,怎么可以?! 这让周珩一和陈余怎么办?这让周珩一怎么面对陈余。 这让陈余怎么面对周珩一,深爱之人的父亲是伤害自己的元凶,这要陈余怎么去消化,怎么去原谅。 所以周珩一根本不想认周少卿这个父亲。 他要将这张纸折叠起来,不让所有人知道。 可偏偏周少卿那句“你很想你妈妈吧。”似乎是在暗示周珩一,周少卿知道她的踪迹,毕竟是周珩一找了十几年的人,说不想找了想要放弃肯定也是假的。 周珩一想知道母亲在哪里,可他不想认周少卿这个父亲。 周珩一很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记忆里只有父亲的殴打,母亲一直精神不太正常,母亲还是凭着本能会护着他,这是周珩一接触到这个人世间第一抹温暖,是来自妈妈的爱护。 妈妈和周少卿又是什么关系? 陈余小声地催促了一下:“我们不走吗?” 周珩一带着歉意地避开了陈余的眼神, “陈余,我们可能,要晚一点走。我有点事情要问周少卿。” 周少卿也不避讳,他直言道:“珩一啊,你跟陈余有未来,那你妈妈呢。” 陈余先入为主地认为那封信里是关于周珩一妈妈的消息,所以陈余也谅解周珩一的停顿, 如果说周珩一追求的事情四舍五入为零,而关于妈妈的事情正好是0.49。 “陈余,我有点事情要问周少卿。” 陈余坚定地点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纯真,善良得让人想爱,他抱着周珩一的胳膊轻声说, “去吧,好好问一问,毕竟你找了这么久,我能理解的。” 陈余主动去远处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将空间留给周少卿和周珩一。 周少卿问:“看到了吗?” 周珩一如同灵魂被抽空般呆滞地点了点头。 “你妈妈我确实知道在哪里,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世。” “二十多年前,我跟你妈妈结婚了,爬雪山的时候认识的,她摔在我怀里的时候我们一见钟情了,那是我第一次有成家的想法,我的财权在她的世界没有人能敌,所以我们很快结婚了。” “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周弋,过了几年周弋病重我们一家人都检查了身体去做配型,也是那时候我发现你妈妈骗了我!检查结果显示她有遗传性精神病史,会间歇性发作。” “我那时候三十出头,就已经站在鲜少有人达到的位置,年轻气盛,我觉得她的隐瞒是背叛,是的,开创了中寰贸易的我被一个精神病骗着生了不健全的孩子。” “我太生气了,所以我强行抱走周弋,欺负她没人脉没资源强行离了婚。” “这个蠢女人离了我果然活不了,没了我的钱,她的精神病也时发时不发,搞得工作也找不到,仅仅三个月她就二婚下嫁一个不如她的酒鬼,每天就知道打她,后来我发现她怀孕了。” “是的,就是你周珩一,但我不打算要你,因为一个具有遗传性精神病的母亲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同时我也因为要照顾周弋无暇顾及她的生活。” “那个男的只要脑子正常,推算一下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后来我听说,你和她总是被打,想来也正常,那个男人能接受这样一顶绿帽。”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你妈精神病间歇性发作跑了失踪,你爸车祸死了,你也进了福利院,后来因为周弋血病实在严重,医生暗示我可以再生一个换血,我又开始偷偷关注你。” 周少卿得意洋洋,“所以我那时候又想认下你了,因为你总是能在我面前展现出全新的一面,有时候我也感叹,虽然你长得像她,但智商、能力倒是不遗余力全继承了我的。最终我没有认下你,我想看看没有我你能变成什么样。” 周珩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你知道他没有生育能力吗?妈妈是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才嫁给他的,她只是单纯地想好好养大你和她的孩子。” 周少卿明显一怔,还是强撑着脸上的体面与优越, “你把她藏哪里了?” “她骗我,就要承受骗我的代价,当然是在美国看病,我怎么可能让她在国内舒舒服服的。” 周珩一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他还是跟周少卿开了口, “你是我亲生父亲的事情,你别跟陈余说,好吗?” 周少卿笑了,“你要你听话,以后我们全家团聚的机会太多太多,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周珩一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是机械地跟周少卿重复:“你是我亲生父亲的事情,你别跟陈余说。” “千万别跟陈余说。” 跟陈余说了,一切都会毁了。 上天真是刻意来戏弄周珩一的,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刻,放下这么戏剧、荒唐的消息。 为什么总要在他们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将他们踹开。 周珩一将文件扔进垃圾桶,消息可以隐瞒,但血缘隐藏不了,周珩一无论跑到多远,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永远是妈妈和周少卿的孩子。 一起从福利院走出来的两个孤儿,周珩一却找到了自己的家,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找到了自己的身世。 那陈余呢? 这让陈余怎么想, 爱人的父亲是伤害自己的元凶? 还是格格不入。 周珩一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隐瞒事实,带着陈余回到周家,装作这段时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反正恩怨已了。 周珩一太想,太想,太想让妈妈见见陈余,这几乎成了他的执念,这样家才是完整的。 第96章请远离陈余 “所以,周珩一,如果你想要见到你妈妈,从现在开始,请远离陈余,我不希望你的世界再围着他转。” “你是我和你妈妈的孩子,将来的继承人,不是他陈余的哥哥,或许之前,你还留存着对陈余的依恋,但从现在开始,做个理智、世界观正确的成年人。” 周珩一还想反驳什么, 周少卿又开口了,他的语气一遍遍加重,在周珩一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w?a?n?g?址?f?a?b?u?页?i????u?????n?????????????????? “你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挡在你身前的吗?你忘了你妈 分卷阅读111 妈是怎么保护你的吗?她的病又是怎么加重的?你找了她十几年,你真的甘心为了陈余放弃一切?” 是的,周珩一忘不掉。 可他爱陈余,陈余是他的全世界,怎么会有这么难的题目, 怎么会这么难过, 怎么会这么犹豫。 周珩一回来的时候,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严肃凝重的神色,他锋利的脸绕着一层乌云,罕见地见了颓态,他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对着陈余说: “陈余,我们走不了了,我们还是要回去。” 陈余闻言一怔:“是因为周少卿手上掌握着你妈妈的消息吗?” 周珩一点点头,“是的。” “没关系,只要在你身边哪里都是家。” 周珩一心中苦涩,他牵住陈余的手,“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你也要休息一阵。” “休息好了,我送你去学校,喜欢表演也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落地海城的时候,太阳异常毒辣,热得额头上浮上一层汗,风吹过来的时候感觉是一团余烬吸进了肺里,周珩一和陈余回别墅吃饭,周珩一下午就要去公司了,陈余则要休息一两周。 周少卿自从错过肾源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当天又去住院了,陈小依给两个孩子做完饭赶去照顾他。 陈余看着周珩一的脸总有点奇怪,周珩一跟周少卿说完那些话之后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心事重重,有时候居然还出神发愣。 午休的时候,他们到二楼休息,陈余看着整洁的床发愣,真是好久了,终于又躺到一张床上了, 陈余枕着周珩一的手臂,周珩一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胸口的起伏一直没有节律,不像是睡着的样子,周珩一的状态实在是令陈余担忧,他忧心忡忡地捧着周珩一的脸,亲了又亲, “哥,你怎么了?事情是坏消息吗?你觉得难受、没有头绪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一起分析,一切都会好的。” 周珩一睁开眼,他侧着身子看向陈余,缓缓开口: “陈余,周少卿现在告诉我关于我妈妈的消息,其实是在让我选择。” 陈余的心弦紧绷起来,“选择什么?” “他想让我在你和妈妈之间选择一个。” 这个题目也难倒了陈余。 “他跟我说妈妈在美国治病,公司也在西雅图,他问我多久没见过妈妈了。还记不记得妈妈又为我做了什么。” “陈余,你应该知道我有七年多的被虐待史,我被关在地下室,被殴打,妈妈受得伤更重,但她总笑着说没事,给我处理伤口,偷偷给我喂东西吃,我害怕,她就唱歌给我听。这七年我只有她,我们只有彼此。” “那段记忆太深刻,所以我找了她十几年。” “陈余可我真的好爱你,我很爱你,我放不下你,这道选择题太难了,我不会做。我真的不会做。” 周珩一回忆过往时通红的眼眶让陈余动容,看着如同顶天神一般的人躲在陈余怀里懊恼,陈余也心痛万分, “周少卿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他就不会告诉你关于妈妈的事情吗?” “是。” 第97章求神佛 无论是选择哪个,结果对周珩一都很残酷,陈余能做的只有坚定地站在周珩一的身边。 陈余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眸里柔光流转,他温柔地吻向周珩一的唇角,他捧着周珩一的脸,视若珍宝,陈余比任何人都要知道唯一的定义, “周珩一,什么选择我都认,哪怕你放弃我,我都认。” 陈余的语气坚定,他强忍下心中阵痛,大声告诉周珩一,他们爱他, “选哪个都好,真的,周珩一,我说实话,选哪个都好,因为我们都是最爱你的人,妈妈爱你,我也爱你,所以你选谁我都不会生气,妈妈也不会生气,我们只会心疼你,是这个选择这个出题人对你太苛刻,我们只恨他。” 说着陈余的声音逐渐沙哑,陈余的泪顺着脸颊滴下,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声音带了哭腔: “周珩一,我也不想你有遗憾。我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不是吗?我们才十多岁二十岁,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妈妈更重要。” “你可以不选我的......”陈余哭得用袖子擦眼泪,他吸吸鼻子,哽咽着说道,“我也不生气。我很理解你的,你已经带我体验了最幸福的时刻,我已经拥有很多了,我也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吃过苦,只是你牺牲太多,输血输到手臂上现在还有几年前的针孔,上次洪水又做手术,现在又要你选择,我会很心疼。他怎么能这么逼你啊?你明明不是他的孩子。” 周珩一低头吻着陈余的泪痕,潮湿的吻刺痛两个人的心,夏季总是阴晴多变,刚刚还是明媚的晴天,现在轰隆一声雷鸣,乌云迅速聚集,豆大的雨点“唰”地一声从天上扑了下来,窗外的世界也变成了灰色的,模糊的,如同他们此刻挣扎复杂的心。 陈余的眼睛是开在心上的窗户,周珩一看得见,陈余的心也在下雨。 周珩一太了解陈余,如果是陈余的真实想法,又怎么会哭成这样。 回避型依恋总是这样,在感情中以退让为第一要义,我很大度,我很理解,我很明白,没事你去选别人吧,我不会伤心的。 口口声声说可以选别人,可明明脸早就湿透了。 “陈余,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没有那么紧迫的,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等等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陈余乖乖地点点头,小脸红彤彤的,样子可怜得要命,周珩一哪里还有去公司的心思,昨天前天他们几乎没怎么睡,所以就手机关机带着陈余好好睡觉。 周珩一短暂睡过之后又醒了,才下午三点,他还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他甚至想求神拜佛,求他和陈余安稳度过这一劫。 周珩一想起小时候和陈余一起去的太古佛寺,也不知道老和尚还在不在那里做主持了,他和陈余是局中人找不到办法,一个清醒的局外人说不定有办法。 他抽出自己的手臂,先摸了摸陈余发烫的小脸,还有肿胀的眼睛,他默默拿来湿纸巾,一遍一遍地给陈余擦拭,等到陈余的眉头舒展,周珩一这才从床上起来。 周珩一坐上司机的车直奔南城太古佛寺,希望赶在陈余睡醒之前回来。 南城旅游业是最近几年开始发展的,海湾镇成了旅游小镇,漂亮的沙滩和美味的海鲜吸引着一批批人前往,太古佛寺现在成了半个旅游景点,漂亮的古建成了很多人的打卡地。 当五个9的迈巴赫停在太古佛寺外围,一时之间吸引了很多旅客的目光,他们好奇有钱人也有烦恼啊,也有所求啊? 老和尚正 分卷阅读112 在菩萨庙领着新来的小和尚们念经,看到高大挺拔的周珩一老和尚也错愕了一瞬,那个口口声声念着从不信佛的人来找他了,那一定是遇到非常难的难事了。 老和尚领着周珩一来到了菩萨的身后,这里有足够两个人呆的小空间,有两个红蒲团,正好两个人对坐,小和尚诵经的声音像是一道与外界的屏障。 老和尚脸圆圆的,看着十分憨厚,头发也有了花白,他笑嘻嘻的:“好久不见小施主。” 周珩一笑了,他说:“苦海无涯。” 周珩一向老和尚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对周少卿是他亲生父亲的困扰,老和尚听后叹了口气,思索了几秒钟后开了口。 “你家事未了,何以成家?” “你和他是正缘,但有时候相遇的时机不对,相遇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我还记得你以前口口声声说不信佛,也是因为你与我相遇的时机不对,你可以不远离陈余,但相识相遇不该是现在。” “你既然深陷周少卿的桎梏,不如做一次推翻棋局的人吧。” 周珩一似懂非懂,他问:“不远离,不就会相识相遇吗?” “你走在街上,人群也不曾远离,但你们并没有相识相遇,因为彼此之间没有相关的记忆。” 太直白也会有误导,更多的还是要靠周珩一联系自身去理解。 老和尚说完,便起身。 短暂的雨已过,傍晚时分又见夕阳,澄黄的光扫遍大地,余晖吞噬云彩将天边渲染猩红,云端下坠。 “走吧,快回去吧,我想现在他会很需要你。” 周珩一在路上一直思索着老和尚的意思。 回到别墅的时候,周珩一在空旷的家里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哭声,等他上楼看见陈余跟只走丢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一旁,泪水晕开在他漂亮的脸,陈余睫毛一颤一颤的,他抬头看向周珩一: “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周珩一低头看得心紧,“怎么会,就算不要也是你不要我。” 周珩一最怕陈余苦, 陈余的泪更像是一记重拳砸在周珩一的心里。 陈余的泪变成了周珩一心里的桥, 周珩一想,如果选择妈妈,推开陈余,那他这辈子受周少卿桎梏;如果选择陈余,推开妈妈,周珩一不能保证下一次还能带陈余离开剧组,陈余以后的泪只会多,不会少。 那有什么办法让陈余自由且开心呢? 有的, 让陈余出局, 让博弈的棋盘上只剩下周少卿和周珩一。 周珩一明白老和尚的意思了。 他不仅要将陈余移出局外,还要砸了这盘棋。 不过,周珩一远远低估了周少卿出手的速度,第二天陈余直接看到了放在桌上的血缘鉴定书复印件。 第98章失忆的陈余 陈余看着一模一样的信封才知道周珩一瞒了自己,他后知后觉,原来周少卿给周珩一的信封里其实不是有关妈妈的消息, 而是这封亲子鉴定书。 周珩一隐瞒了。 对于周珩一的隐瞒,陈余并不生气,他理解周珩一的苦衷,能理解他做的所有事,他只是觉得情绪复杂,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悲凉。 他坐在座位上,双眼空洞地看向天花板,似乎是在思索着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周珩一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有自己的母亲,将来甚至还会继承公司,相比之下一起从福利院出来的陈余有什么。 陈余除了周珩一的爱一无所有,那如果有一天周珩一不再需要他呢,如果有一天周珩一不再坚定地选择他,那陈余还剩下什么呢。 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灵魂紧紧依附着周珩一,陈余才是那个离了对方就不能活的人,他对父母一点记忆都没有,身边只有一个从小跟到大的哥哥。 现在连唯一的哥哥都要抛弃自己。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u???ē?n?????????5?????o???则?为?山?寨?站?点 他才是那个真正没有走出福利院的人。 陈余总是去教周珩一,可他忘了,他也是那个没有人教过的小孩呀。 陈余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太卑微了,留不住自己最爱的东西,那陈余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剩下一副皮囊。除了皮囊和爱,他还有什么能让周珩一坚定选择他的东西吗?陈余找不到,于是更加悲凉。 这份亲子鉴定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陈余,灵魂有残缺的才是他,迟早有人会替代他的位置去爱周珩一。 那到时候陈余该怎么办呢? 陈余只能低声下气虚张声势,让自己看得很强势,看紧周珩一。 身份轮换,这次怕对方离开的,变成了陈余。因为离开周珩一,陈余还剩下什么呢? 他与世界唯一的连接就是周珩一呀,如果连周珩一都不选他,都不要他,陈余该干什么呢? 陈余把自己问倒了,周珩一开口解释: “陈余,周少卿是我亲生父亲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的身世说来复杂,妈妈和他有过一段感……” 陈余直接吻上周珩一的唇, “周珩一,那我以后还能住在你家吗?” 那我以后还能住在你家吗? 周珩一反复咀嚼着这一段话,苦涩的味道从喉头鱼贯而入,心脏被酸液不断腐蚀,苦得周珩一想要咳血,苦得周珩一想要咬碎舌头,用鲜血去覆盖遍体的酸涩苦楚。 周少卿太反对他们在一起,他又掌握着周珩一最想要知道的关于妈妈的消息,怎么看都是对陈余不利的局面。 “当然可以,陈余,我们才是家人。” “这是你的选择,还是你心里的选择?” 周珩一还在想处理的办法,现在的他回答不出来陈余的答案, “这个事我们以后再说,以后还有时间。” 这天剩下的时间,陈余都在缠着周珩一,做到最后陈余泪如雨下,周珩一眼眶通红, 两个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周珩一怎么选都是错。 陈余害怕周珩一最后真的会放弃自己,离开了周珩一,陈余只剩披着皮囊的空壳。 深夜,周珩一听着陈余细微的哭声,以及梦里虚弱痛苦的“不要离开我”的惊嘤呓语,始终无法入眠。 陈余在他身边之前从来没哭过,从未这样悲伤,究竟什么做错了,他们两个人都不明白。 也是从第二天起,陈余开始生病。 三天的高烧之后便是长达一个月的低烧,他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偶尔能吃一点芒果泥,有时候连芒果泥都吃不下。 瘦得好像风一吹就走了,他趴在周珩一的背上,身体有些过分烫,眼神总是没有重点,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周珩一安静地给陈余喂药, 周珩一想就这样模糊过去,他一直照顾陈余,一直不去做那个选择,他想跟以前一 分卷阅读113 样。 这天凌晨,陈余刚刚睡下不久,周珩一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新闻头条,怪不得这段时间周少卿不怎么找他, #周少卿病危!集团继承人危机!# #中寰贸易南海国际# #年轻继承人是否能独撑大局# #中寰贸易高层抛售股份# #中寰贸易项目危机# #中寰贸易游戏贸易项目疑似腰斩# #中寰贸易游戏项目高层离职# 自从上次真假少爷的危机过后,一直有不同的人盯着周少卿,现在连周少卿肾病越来越严重都曝光出来,中寰贸易这份大鱼,大家都想上桌。 周珩一看完这些头条信息,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至于南海国际,之前赞助商的事情周少卿连骨带肉血洗高层,整个南海国际全部安排妥当,只是中寰贸易在西雅图,受影响的因素太多。 外界关于周少卿的讨论度持续增高,面对越来越多的人关心,周少卿寻找肾源不得不变得公开透明,配型一路失败,上天像是有意跟他作对。 美国公司那边高层一个接着一个跳槽,在职的也开始抛售股份准备做幕后,中寰贸易必须要有一个负责人要到场了。 周少卿把周珩一叫到身边,周少卿身上插着各种透明管子做透析,根本离不开病床,强颜欢笑也难掩衰老的病体,他的颧骨高高突起,周少卿没说话只是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士,正推着自行车赤脚走在绿坪上,高马尾,看着她轻快的步伐,瘦长的背影,周珩一只用一瞬就确定了她是谁,周珩一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西雅图中寰贸易那边,你去,只要陈余离开,或者陈余在我安排之下,你在职三天我就带你见她。” “只要去美国,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妈妈了。” “周珩一,我不管我死后你怎么胡搞,只要我在,你和陈余不可能。” 中寰贸易的颓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扭转,如果能,周少卿就不必这么紧急地叫周珩一过去。 一边是陈余病着,一边是妈妈等着他,周珩一这一去不是短期就能回来的。 老和尚的话莫名开始在周珩一的脑中回荡。 【家事未了,何以成家?】 妈妈的事情不尽早解决,他又怎么安心跟陈余成家。 【你和陈余是正缘,只是相识相遇时机不对。】 归宿是陈余,但他们现在不合适相爱。 周珩一罕见地在选择陈余与妈妈的事情上开了口, “我跟你要一个人,陈小依。” “好。” 周少卿欣然答应。 深夜周珩一摸到陈余潮湿的脸,陈余的后脑勺居然有了白发,枕头上掉落的头发,那张充满笑容的脸再也不见, 面对陈余的生机正在消逝,周珩一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刻。 他强忍痛楚下定了决心,他把药倒进牛奶。 陈余迷迷糊糊的,看见两杯牛奶,又都是周珩一倒的,他开开心心地将一杯全部喝下,周珩一则喝下第二杯。 陈余枕在周珩一的大腿上,周珩一弯腰看着陈余的脸,周珩一锋利冷硬的脸忽然放松,他露出央求与痛苦的神色,挣扎的情绪开始在眼眸中蔓延,高挺的鼻梁像是倒垂的山峰,孤高的肩膀也落下阵来,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陈余,醒来你就不记得我了,可以说最后一声我爱你吗?” 陈余知道周珩一选得谁了,他的脸也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泪水再一次晕开在他的脸上, “恨死你了,不选我,我才不说。”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陈余还是放弃一切拉下周珩一的领子,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我爱你,尽管你抛弃我,我也永远爱你。” 人在弥留之际的嘱托通常会成为生者的诅咒,陈余的状态也差不多。 其实两杯都有毒,只不过陈余是当场毒发昏迷,记忆神经严重受损,而周珩一是慢性毒,毒性侵蚀着周珩一后来的每一天。 周珩一亲眼看着陈余眼里的爱慕一点点消失,周珩一心疼欲裂,更难忍痛楚。 亲眼见证着他们的八年就此化为虚无。 果然陈余忘记他后,陈余开始笑,开始正常吃喝,开始恢复生机。 对于周珩一而言,这就够了,他最怕陈余苦。 陈小依带着陈余搬了出去,陈余也只认陈小依这个母亲,他转了新学校,认识了新同学,准备高考。 他们的人生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自此陈余出局,迎来顺遂安稳的人生。 这是周珩一唯一能想到的,既不惹恼周少卿还能拿到妈妈消息,又让陈余能够完全脱离棋局的办法。 第99章忘妻回忆录 可当陈余再次睁眼,他并没有失忆,只是他的视角变成了上帝视角。 就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样。 他视角里的陈余好像是失忆了,陈余略微有些头痛,周珩一和他的过往开始在脑海里不断漂浮,像是一块块星星碎片。 他亲眼看着在陈余失忆后,周珩一把自己伪装成家教老师,陈余的高中两个星期一放,周珩一就两个星期回国一次,给陈余辅导功课。 直到亲手把陈余送进大学,知道一切的陈小依也对陈余更加关怀,就像亲母子一样。 在西雅图三天后,周少卿把妈妈的地址给周珩一了,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周珩一拎着自己从南城海湾镇带过来的好吃的,十分平静地敲响了那扇门, 妈妈和记忆中的一样年轻漂亮,在阳光下甚至有点发光。 宋雅君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心中复杂又震撼,望着那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她笑着开口:“快进来吧。” 宋雅君手忙脚乱地给周珩一泡咖啡,两个人相持很久,后来是周珩一主动开口,给宋雅君讲了他这些年来的过往。 周珩一讲述地十分有趣,逗得宋雅君一直笑,他也很自然地说出了他跟陈余的事情,或许他跟陈余的感情实在是水到渠成、命中注定,妈妈很平静地接受了周珩一和一个男孩在恋爱的事实。 短暂地开心过后,宋雅君只是有些恍惚地呢喃: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就是我的儿子。” 聊到最后,周珩一问:“妈妈,你这些年有找过我吗?” 宋雅君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到周珩一带来的东西,宋雅君打开了和周珩一一起吃。 她很自然穿起围裙下厨,周珩一在旁边打下手,看着母亲的侧颜,周珩一心中的伤痕治愈了一半,哪有孩子不眷恋母亲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周珩一一定要带陈余来见见妈妈。 “对了,你刚刚说的你跟陈余感觉只有一半啊,后续呢,你们现在怎 分卷阅读114 么样了?” 周珩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哦,我们短暂地分开了。” 宋雅君轻笑,“分手了吗?诶哟,谈恋爱要学会低头的呀,你跟妈妈说说怎么了,妈妈给你想想办法。” 周珩一佯装冷静:“嗯,他去上大学了,如你所见我来美国了。就这样分开了。” 宋雅君嗅到一丝不正常的味道,周珩一没事来美国干嘛,她瞬间想到自己在美国,周少卿的公司在美国。 想起周少卿,宋雅君的手开始不自然地抖起来,看着这个追逐了自己很多年的傻孩子,愧疚像是一把剪刀,正在剪开宋雅君那些遮挡伤口的绷带,过去的阴影又开始向自己飘过来。 男人总是会美化自己在感情中的形象,周少卿在给周珩一讲述身世的时候明显避重就轻,对于故事另外一个主人公宋雅君寥寥几笔一口带过。 如果宋雅君真的爱周少卿,真的爱周珩一,故事又怎么会走得如今这么艰难。 看着周珩一体贴又真挚的样子,他像个缺爱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母亲,一直在看宋雅君的脸色,激得宋雅君心里一阵难过。 真相就卡在宋雅君的嘴边,但又怕说出来伤害到周珩一,只能自己吞咽下肚,可是真相真的好痛,扎得宋雅君五脏六腑都是血。 她要怎么说出口,周弋和周珩一都是她被强奸才生出来的孩子;她要怎么说出口,周少卿曾经是她的上司,她明明是高校毕业的博士生;她要怎么说出口,她来美国是来摆脱伤痛,为了逃离一切才来的美国。 她以为她自由了,没想到周少卿还是没放过她,甚至这些年一直偷偷看着她。 周珩一乖乖地在摆放餐具,又给宋雅君洗咖啡机、洗杯子,再把自己脱下来的外套放到衣帽架上。 宋雅君艰难地消化着情绪,“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尝试从过去解脱,尝试和周珩一做一对正常的母子。 “以后都可以。” 之后的几星期,空闲的时候他们一起露营、自驾游,去了黄石公园,看了演唱会,周珩一甚至在看宋雅君附近的房子,打算不久就搬过去。 直到这天周少卿突然大喘气地打电话给周珩一, “你妈妈在割腕,你。…..” 宋雅君还是难以消化一切,她和周珩一越近,伤痛越深,周珩一和周少卿太像了,可偏偏周珩一怎么能这么好,又找她十几年,为了她放弃那么多。 做一个心狠的人不行吗? 周珩一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余在上帝视角看着周珩一抱着宋雅君坐在血泊里的时候泣不成声,眼泪大把大把滚落, 周珩一像个求饶的小孩把头埋在妈妈的肩颈,拉着宋雅君的两只手把自己抱住,但宋雅君的手一直不断滑落, 这是他奢求了很久的拥抱,打算等以后问宋雅君要一个,可惜已经没有了温度。 当天,周少卿配型失败,死于多器官衰竭。 同年,周珩一将中寰贸易拆开分为逍鱼游戏和新娱科技。 陈余看到后面故事越来越熟悉,他看到陈小依生病;看到陈余开始筹钱做男模奔波;看到周珩一回国,他们在包厢再遇;看到他跟周珩一睡觉,再看到他们分手; 最后看到周珩一向陈余发送了那封带着游戏的邮件。 所以在那个他们初见的包厢, 周珩一为什么不说话呢, 他在想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 陈余怎么过的这么差。 周珩一决定留下来,重新与陈余发展。 他想跟陈余就这么相处下去,不记得痛苦的过往也没关系,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页?不?是??????????e?n?????????????.???????则?为?屾?寨?站?点 可陈余的分手打乱了周珩一的节奏,他不甘他嫉妒, 凭什么陈余可以轻松地放开他,凭什么陈余说过爱他,却要和别人在一起,周珩一决定要找回陈余这段丢失的记忆。 周珩一开始没日没夜写代码做游戏,他把和陈余的过去,全部以永恒的形式再生。 所以, 这从来不是一个游戏, 这是一个巨大的忘妻回忆录啊。 第100章还缺哥哥吗 陈余看着故事走向终结,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全部都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他忍不住哭出声,眼眶根本兜不住他的悲伤,全世界都被眼泪糊住了,陈余只想好好失声痛哭一场。 灰蒙蒙的世界,视线只剩下一条线。 哭着哭着陈余落入一个温暖,他嗅着那股熟悉的柠檬香混着曝晒过后的干草味,很自然地搂上那人的脖子。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变成了熟悉的装饰,是陈余的家,陈余终于从游戏里出去了。 陈余泪眼模糊,他哽咽着问: “周珩一,我怎么连你的名字都说错。” 陈余痛苦地用双手覆盖着自己的脸,眼泪还是从指缝中偷偷跑出来, “我怎么连你的名字都说错。” “我不记得你的时候,叫你周弋,你会不会心痛啊?” 陈余也好心疼,周珩一过得一点都不好,这个呆子,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 周珩一才不是周弋,周珩一是天下第一对他好的人。 周珩一轻笑几声,一如十多年前他们在福利院相遇的第一面,周珩一问陈余: “还缺哥哥吗?” 他们紧紧相拥,额头相抵,周珩一和陈余手臂上那道在太谷佛寺香火烫出来的伤疤隐隐发热,好像是在庆祝走丢的他们重逢在一起。 周珩一抱着陈余坐在沙发上,他轻轻晃着身体,神色宁静眉眼低垂, “陈余,其实我很高兴,现在的我是最能守护你的时候,老公现在是你世界里最厉害的人,以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我们。” “陈余,我买下了你拍的《远方来信》和《贫瘠之地》的版权,明天首映,我们一起去看。” 见陈余还在哭,周珩一低头吻干陈余眼角的泪水。 “见到老公不开心吗?怎么还哭。” 陈余有太多话想说,他想干脆一次性问到底:“周珩一,看到我忘记你,是不是很痛?” 周珩一摇摇头,“我知道你爱我,这就够了。” “骗人。” “我伤心死了。” 哎。 周珩一顺手从茶几上拿了杯水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喂给陈余一点, “小可怜,感觉你哭得快把自己榨干了。” 陈余还是没有缓过劲来,“周珩一你才可怜,一个人在国外是不是特别苦,我都看见了,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他接着问周珩一:“过了多久啊?” “六个小时五十分钟。” “我测试过的,不会很累,就像做了一场梦。” 陈余又问:“那这个游戏你会发行吗?” “不会,这是你的专 分卷阅读115 属定制。” 当晚,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太古佛寺, 去跪谢这一场天赐姻缘。 灯火漫天,璀璨映穹苍,周珩一无所谓的从前,是爱人用血生成的泪浇筑而成,陈余唠叨了那么久的爱自己爱自己, 周珩一好像一句话都没听下去,或许在他的认知里,陈余等于自己。 情感的起源是因爱而生的嫉妒,周珩一是最高级的妒鬼, 他不像其他人用各种极端手段强制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他只是充满目的性地剖开自己的胸膛,真挚地献出自己的心脏和血,一直要做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你觉得可怜他就停下了。 他只对自己残酷,逼得那个对他怜爱的人一次次放低底线,说尽好话,养得依赖他成性。 用引人的爱怜伪装自己的妒火, 真是高明的妒夫。 而高明的妒夫抓到了一只永远会对他心软的小狐狸精。 全世界也只有小狐狸精认为妒夫只是太爱他了,才不是变态。 完。 第101章番外 1 爸踩在我的腰上 实在是太痛了 我感觉我的腰要断了 可瘫痪了谁来照顾那个跟人说话都紧张的妈妈 我向爸爸求饶了 不知道是不是叫的太大声 妈妈跑出去了 外面还有那么大的雨 爸爸拿刀追出去了我害怕了 可我的手、脚被踩断了 2 警察来我家里了 他们跟我说爸爸死了 追妈妈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他带出去的刀正好插在他的胸口 我笑了 苍天有眼 3 社区的哥哥姐姐们要带我去医院 我不想去 妈妈回来看不见我会着急的 我可是她的小孩 妈妈一定会回来,我要等她。 混蛋终于死了 我和妈妈一定会过好日子 我学习可好了 到时候我上大学去给她长脸 4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我要生气了 5 我真的生气了 6 我再也不叫你妈妈了 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妈妈我的手好像烂掉了 妈妈我特别疼我想哭 手没有知觉了 我念不成书你还会怪我吗? 7 我晕死过去了 社区的哥哥姐姐说他们是隔天再来的 妈妈原来我等了你两天 但这两天好像比两年还要长 你说你爱我 可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8 妈妈我特别勇敢 上药我没有哭 你只是有事耽搁了吧 你会回来找我的 你说过的 我是你在世界最爱的人 9 隔壁小孩为什么有数不尽的爱却还要啼哭 真是不知道满足 作为惩罚我偷吃了他的香蕉 甜甜的 但是没有妈妈给我买的甜 10 已经一个月了 警察告诉我你失踪了 你说你爱我可你也不要我 隔壁人跟我说 是因为我太肆意妄为所以你想摆脱我 因为我特别特别坏所以你不想要我 因为她需要组建新的家庭所以就把我扔掉了 妈妈你有新家庭的时候 有了新小孩的时候 看着他的脸会不会想起我 11 海湾镇真是太差了 但风景和餐厅确实很好 我要带我的妻子过来看风景吃饭 如果可以我想要在沙滩上向ta求婚 在妈妈的见证下 有烟花、有祝福、有爱。 12 赔偿金被从没见过的亲戚分掉许多 我最后只拿到了六万的一张卡 六万应该很多吧 妈妈说一个肾有六万呢 肾是很重要的脏器。 六万应该特别多。 我攒着不肯花就算不小心花掉了我也要打零工补上 13 海湾镇的福利院好差 为什么有小孩会半夜被叫出去? 我偷偷跟了上去 房间里好多大人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ē?n???〇???????????????则?为????寨?佔?点 14 他知道我看见了 他哭着求着我不要说 可我看见了什么呢? 15 可明天他拿到了奖励之后鼓动大家欺负我 老师青睐他 所以所有人一起合着欺负我 被尿浸湿的铺盖 16 我反抗了 没想到拜他所赐我的身子骨硬的很 他们的拳头还没有你的一半疼 我朝他们挥拳 看到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 我很高兴 17 高兴的滋味会让人上瘾 没有人不会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 我觉得枯燥了 就会挥拳 他们求我 我会很开心 18 老师发现了 他问我为什么打同学 我说那样会让我开心 他说我有精神病 所以人都知道我有精神病 但他们都不敢说。 19 院长跑了 海湾镇的福利院开不下去了 我们并到隔壁珊瑚镇了。 20 妈妈你的模样我有点模糊了 21 这个福利院有好多小孩 有人哭了 小孩的哭声总是能让我愉悦 所以我跑过去看了 22 他长得好漂亮 他头上的淤青看得我心紧我并不开心 他说他在找哥哥 他也一个人吗? 我也一个人 那我做他的哥哥吧 这样他就不会一个人了 23 我问他还缺哥哥吗? 这样漂亮的小孩 应该不缺哥哥 可我缺他 24 我当上他的哥哥了 我好开心 除了打架 第二个让我开心的事情出现了 那就是照顾陈余 他说他心里还想着周弋 所以我是替身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都一个人了 25 我站在房间外听见了之前教过我的老师说我有精神疾病 她跟别人说我不在乎 可她跟陈余说 我在乎 我有点生气 我要教训她一下 26 陈余好聪明呢 猜到是我做的了 他说这样不对 他说他会一直生气到我跟老师道歉 他是知道怎么拿捏我的 27 陈余不知道其实对于那个老师来说 我的道歉比不道歉更加恐怖 28 好想陈余依赖我,这到底要怎么做, 他好善良,他对我说好多话。 分卷阅读116 那陈余,我就要利用你的善良了。 29 陈余心疼我的眼神就是很好看, 我是不是不够惨? 30 如果不是怕陈余害怕,我都想往自己身上捅一刀,或者挨个车祸,赖他一辈子。 开玩笑的, 是想要他赖我一辈子。 31 陈余要离开我了,他找了收养人。 他怎么能食言 我掐了他。 我恨死他了。 32 我带着一脸血去找他,他对我真好,给我好多东西。 我爱他。 33 但是我还是不会放过他。 陈余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你别怪我不择手段。 34 陈余是我的战利品。 35 我们去太谷佛寺了 手臂上烫的疤好像两块分开的爱心 我不敢告诉他 因为这说出来很怪异 36 你的事情就像静脉, 静脉是从全身各个器官输送血液回到心脏心脏的血管。 你是我的血肉 我最爱的崇拜 37 被周少卿叫去配型了, 血液在管子里流淌的时候真好看啊。 好漂亮 陈余的嘴唇也是这样漂亮的颜色 针看着可怕,感觉还没我爸打我疼。 一般 我在周少卿这里待的有点久 陈余会想我吗? 38 陈余开始依赖我了 他居然问我去哪里了 好爽啊陈余 好爽,你是我的小狗吗?陈余 怎么还追着我,豆豆。 39 一起过年 好幸福 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感受到幸福了吗 我想和陈余永远在一起 陈余,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40 陈余被砸了 好恨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我的爸爸不爱我 为什么让唯一爱我的妈妈失踪 为什么就连陈余也要遭殃 有种冲我来傻逼 我要去烧了那破庙 41 陈余,你怎么能在红竹牌上写: 我替周珩一扛一切 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爱你 42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1???u?????n??????????????c???m?则?为?山?寨?佔?点 为了救陈余, 我签了两个合同,我开始每天给周弋输血,以后还要为他卖命 我只是不明白,周少卿为什么挑中我卖命 43 漫长的七年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有了冲动,在擦拭陈余身体的时候。 44 陈余醒了。 上天我原谅你,你还是眷顾我的对吗? 45 我有私心,我是故意教陈余走路的, 我只是想让他的生命里有我的印记 46 偷亲陈余好爽 47 其实从得知周弋去世的时候,我对一切隐约有了预感。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从心底地觉得不安。 我总觉得这个人会影响很多, 但我目前的头等大事是让陈余爱上我。 所以,我暂时没有去深究周弋去世。 后悔。 48 我在浴室故意勾引陈余, 故意不穿衣服, 陈余落荒而逃, 就像我无所搁置的爱, 他红红的脸真可爱。 49 我说, 陈余,我追你吧。 50 陈余的反应好平淡, 我该用什么办法能让他爱上我, 好像只有可怜, 因为他只可怜我, 所以我在腰上一笔笔划下陈余的名字, 流了好多血,但是我好开心,陈余一定会心疼我。 果然我的目的达到了, 可是不够,他没有说爱我, 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吗 但是他已经死了。 好希望我死后,对你的影响比这还要大。 51 艺术节,我故意撩拨他。 我喷香水,我打扮自己。 陈余好像上钩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是那样粘腻。 像蜂蜜。 52 滑雪场,我也是故意表现自己。 我第一次把自己当成一个货品,供人观赏,只希望陈余对我能动容。 53 李芮檀写给陈余的表白信被我看见了。 我想杀了李芮檀。 不过陈余是圣洁的, 只能小小的恐吓了一下他。 54 真心话大冒险,我问陈余要名分。 无果。 好焦虑。 我在你的世界是否占有一席之地? 我好嫉妒你的轻松。 疯狂沉沦的为什么只有我自己。 55 我缠着陈余,他终于说出口了。 他说,我们可以试试。 我太贪恋,这不够。 我要你依赖着我活, 我死,你也不能独活。 我就算下了地狱也要把你带走。 56 我在网上搜,怎么让伴侣依赖自己。 排名第一的评论晒出了钻戒。 60万是这些年我靠卖血得来的收入。 换一枚钻戒,值吗? 值。 57 陈余叫了别人哥哥。 好生气。 不过我第一次占有了他的身体,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好焦虑,他怎么还没依赖我? 为什么又离开我去拍戏了? 58 我需要一个机会,让陈余彻底沉沦在我身上。 下了好久的雨。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陈余我去找你。 59 如果有一天我会死, 陈余,请铭记我看向你的第一眼。 60 装可怜果然有效, 洪水过后,他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陈余什么东西最珍贵。 陈余从不喜欢把爱抬上来。 现在抬到我面前。 他至此才真正的爱上我。 61 我无所谓的事情, 陈余觉得有所谓。 开心。 62 或许我的爱让陈余太沉重了, 陈余总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爱他爱成这样。 回答其实很简单。 亲爱的, 没有你, 我早在地狱。 63 若非亲眼所见, 我实在不敢想陈余会被欺负成这样。 生气吗? 我感觉不到, 我只想让他们死。 我确实也做到了, 我和陈余果然是天生一对,陈余不害怕浑身是血的我, 尽管如此,陈余还想着拥抱我。 我倒也也没那么生气了。 我要带陈余一起走。 6 分卷阅读117 4 我渴望家庭,渴望妈妈。 如果陈余觉得苦, 我甘愿抛弃一切跟他在一起。 65 命运弄人啊, 我怎么可能是周少卿的孩子啊。 怎么可能, 这让我怎么办, 这让陈余怎么办, 这让我们的未来怎么办, 周少卿,我想恨你,但是恨不起来, 只有你知道妈妈的消息, 周少卿告诉来了我的身世, 我是他们相爱时才有的小孩, 只是出了一些事。 66 他让我远离陈余, 只有这样才会告诉我妈妈的消息, 太残酷, 看着陈余的泪水, 把你养得太依赖我也是一种错。 67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去我从前不屑一顾的寺庙。 68 陈余失忆了。 他不再爱我。 心好痛啊,痛得我想死。 可是看着你安安全全的,我又知足了。 69 看着你为陈小依的病奔波,我于心不忍。 这是自从你失忆来,五年,我第一次越界。 你漂亮的眼睛和陌生又害怕的眼神真割裂, 五年前的慢性病此刻我还在发作。 70 纵横商界这些年,我深知,没有什么比钱更能圈住一个人了。 我不断加码,也得到了你的人, 可是你为什么最后还是轻松地放开我, 你陌生的眼神令我心颤, 这次我将不惜一切手段让我们的过去再生、永恒。 71 我如愿以偿将你锁进了我制作的回忆录中,虽然是以游戏的形式。 我抱着你,只要六个多小时,你就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陈余因为永远是陈余,所以就算不记得,他在游戏里的种种选择还是跟以前一样。 真萌啊。 72 我们的过去究竟有多苦, 陈余的泪水洇透我的衬衫。 陈余在游戏里回忆, 我在游戏外回忆着我们的一切。 73 我们是青梅竹马, 我们是少年夫妻, 我们是破镜重圆, 我们是天作之合, 我们是阴差阳错。 74 陈余的心思总是那么细腻, 他因为觉得我叫错了他的名字觉得痛苦。 75 婚后,陈余的两个电影都很成功, 我的宝贝在没有我的帮助下斩获电影新人奖和最佳配角,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é?n????〇???????????o?m?则?为?山?寨?站?点 这次,老公会把你抬到金字塔顶端。 76 我的事业稳定,陈余的演艺事业蒸蒸日上, 我们开始环游世界, 这一年老和尚卸去主持回归红尘,他娶妻了,我背着陈余包了一个大红包。 旅行的最后一点是南城福利院,张慧如如今已经是院长,她坚定守护孩子们的誓言,这辈子不肯嫁人。 77 自从离开寺庙之后, 老和尚似乎变得不幸了,我和陈余赶到的时候,老和尚头发半白,他老了,吊着一口气,他说是因为他泄露天机太多。 我给他请高僧超度。 老和尚和妻子在车祸中双亡,他们一个月前刚收养的小孩还在啼哭。 78 我和陈余带走了小孩,当作自己的小孩养着。 带孩子实在不容易,陈余总嫌我碍手碍脚。 我总是对陈余抱怨,他对孩子太有耐心,对我却没有耐心。 是我没年轻的时候帅了。 怪我不是男高了。 79 死小孩去搞音乐了,把陈余气得头疼。 喜欢搞什么fog穿搭,真难看。 他十八岁的时候,我和陈余告诉了他的身世,带他去见了老和尚。 80 臭小子终于开始争气了。 不枉费我和陈余多年培养。 宾大开学,我和陈余一起去了美国。 故地重游。 81 这一年我四十五岁了, 陈余四十四, 我总说陈余跟十八岁跟我那时候一样漂亮。 陈余说我有滤镜, 明明是真的。 我想叫别人评评理。 哦, 忘了, 陈余身边一直只有我一个。 82 臭小子找了个漂亮老婆,我和陈余都很开心。 83 哎,我们家臭小子怎么被漂亮老婆压着。 是我们落伍了,不懂什么叫四爱。 84 两个人身份有差距,陈余中立,但我还是极力劝阻这一段婚事。因为我看见太多人在这样的事情上吃过亏。 85 把臭小子送进军营了。希望他好好锻炼。 在两千公里开外的深山,看见他离开了陈余还掉眼泪。 太可恶,把妈妈都气哭了。 我让教练好好整治他。 86 教练说人跑了, 我至今都不知道这臭小子是怎么凭着二百来块从深山里爬出来,从两千公里开外的地方回到家的。 87 一并回到家的还有他那漂亮老婆。 死小子不肯放手。 88 陈余和我最后都同意了。 看着他们的婚礼,我想起我和陈余结婚的时候。 漂亮的海岛,美丽的落日。 陈小依,还有零星几个商业合作老伙伴。 氛围跟今天一样好。 或许是因为看陈余太久,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尾有了皱纹。 89 岁月不饶人。 网?址?f?a?布?页?i????u?????n?2?〇???5????????? 我们都不再年轻。 爱依旧延续。 以上内容来自世界唯一一例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未表现出反社会倾向的病患日记。 有读者宝宝对陈余的身世很好奇,于是在这里解答一下。 游戏的开始是陈余到福利院。 这是因为周珩一对陈余知晓的也是从这里开始,这也是为什么游戏从这里开始。 两个人故事的起点是福利院相遇。 而陈余在福利院之前,周珩一不知道陈余也不知道。 而陈余还是个糯米团子的时候为什么张口就是找哥哥呢, 因为陈余对父母没有印象,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帮助他更多的是社区的哥哥姐姐,尤其是社区来来往往的哥哥, 所以在真实的世界中,陈余最开始的找哥哥,是找社区的哥哥,他依赖的也是社区的哥哥姐姐。 而游戏里有部分成年记忆的陈余是找周弋哥哥, 同时因为陈余是陈余这个人,所以游戏世界和真实世界陈余的选择其实相差不大,爱上周珩一也是注定的,依赖上周珩一也是注定的。 最后一切还是会不谋而合,周珩一在设计游戏的时候也考虑到这点。 -------------- 分卷阅读118 ----------------------------- 至于陈余好不好奇自己的身世,有没有找过自己的父母。 陈余是一个回避型依恋,对于没有记忆的事情,他是不好奇的。 他对父母没有印象,自然也不会非常莽撞地寻找的他的身世,他跟周珩一不一样,周珩一念旧,陈余只看现在,或许这就是漂亮的人共性吧,他们更倾向于看现在和未来。 其次,在成长过程中,周珩一已经担起了陈余父母的角色,保护和支撑着陈余,而陈余也给这个在情感上十分愚钝的少年一些指引。 所以陈余从心理层面上来说,陈余的父母其实是没有缺席的,所以陈余对父母的眷恋和执念并没有周珩一那么大。 而且,陈余不是被拐走的,他是走正常手续到了这个福利院,他是被主动放弃的,陈余有点小傲娇,如果不是亲生父母主动找,他绝对不会回头。网?址?发?b?u?页?i????????e?n?2???2???????????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后,周珩一有过给陈余找父母的想法,但是被陈余婉拒了,陈余只认陈小依一个妈妈。 --------------------------------------------- 周珩一的妈妈宋雅君和周少卿相关。 其实故事很简单, 站在时代风口,周少卿年纪轻轻就已经登顶,积累了十分可观的财富,他要什么没有? 宋雅君刚经济学博士毕业,满身高知光芒,研究的也是贸易类方向,写论文的时候会经常采访周少卿。 周少卿一直觉得女人麻烦,每天绕着一些小化妆品,只会逛街。 宋雅君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乐观、内核强大、漂亮、聪明。 甚至没有谈恋爱,周少卿就直接求婚了。 宋雅君看着单膝跪地的周少卿错愕又觉得好笑。 他跪地的时候发现,宋雅君在灯光下会发光。 后来周少卿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如愿以偿和宋雅君结婚了,很快就有了周弋。 宋雅君也的确实查出来了有遗传性精神病,但周少卿生气的点不是隐瞒疾病,是宋雅君想要用这个病逃离周少卿。 但宋雅君确实是聪明,找了个特别厉害的律师,利用自己有精神病,再加上一方面周少卿要顾重病的周弋,没看住就让宋雅君离婚跑了。 离婚后周少卿还是不放过她,宋雅君被迫只能二嫁,希望周少卿死心,装疯了一段时间宋雅君拜托了之前的老师偷偷摸摸搞签证,一边挨打,签证下来她就直接离开了大陆,但这时候她已经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所以对周珩一找上门,宋雅君是很震惊的,她不舒服,也是因为对着周珩一的脸pt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