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太子:以假身登九五之尊》 第一卷 第1章 覆灭前夜 第一卷第1章覆灭前夜 “没想到世上,竟有人与本宫生得这般像,简直是第二个本宫。” 话音落的瞬间,张恒猛地睁开眼。 颅骨撕裂般的剧痛轰然袭来,深夜加班的失控车祸、刺眼白光、尖锐鸣笛,所有现代记忆如同海啸般撞进脑海,与眼前的奢靡景象狠狠撞在一起。 他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手指都费尽气力,只能在模糊的视线里,飞速扫过眼前的一切。 暖阁里燃着甜腻的龙涎香,红绡软帐层层垂落,入目尽是皇家专属的锦绣奢靡,而他正跪在冰冷的青砖上,生死悬于一线。 “殿下,此人来路不明。” 阴鸷沙哑的男声在身侧炸响,躬身立着的中年太监三角眼死死锁在他脸上,杀意刺骨,正是东宫总管王瑾。 “与殿下长相如此相似,凭空出现在贵妃寝殿,留下来必是祸患。不如老奴现在就动手,就地处置,以绝后患!” 张恒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终于看清了床榻上的景象—— 锦衣少年斜倚在榻上,织金龙纹锦袍半敞,腰间系着储君玉带,正是当朝太子赵真。 而他怀里,正揽着个绝色女子,烟霞色寝衣松垮,眼波流转间尽是狐媚风情,竟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金贵妃。 深夜深宫,储君与皇帝宠妃相拥而坐,衣衫不整。 这桩悖逆伦常、见不得光的宫闱秘辛,就这么赤裸裸地撞进了他眼里。 穿越第一天,他就撞破了太子的必死奸情,还长了一张和太子七分相似的脸。 杀他灭口,是必然的结果。 赵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贵妃的鬓发,低笑一声:“贵妃娘娘你看,这世上竟还有和本宫长得这般像的人,奇不奇?” 金贵妃娇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纤纤玉手捶了下他的胸膛,眼尾绯红勾人:“殿下就会拿臣妾寻开心,深更半夜冒出来这么个人,可把臣妾吓坏了。” 她说着,目光却在张恒脸上转了一圈,心里瞬间有了算计。她抬手按住赵真的手腕,掩唇轻笑,字字都戳在要害上: “殿下急什么?王公公也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晦气。” “如今北朔贼寇兵临昌平,京城四面合围,二皇子虎视眈眈,殿下这储君之位本就如履薄冰。这孩子与您长得这般像,哪里是祸患?这是上天送您的护身符,替您挡灾的棋子啊。” “往后凶险差事、要命的鸿门宴,让他替您去、替您挡刀、替您赴死,就算出了岔子,也伤不到您分毫。这么好的一步棋,何必急着杀了?” 话落,她看向张恒的桃花眼里,藏着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赵真指尖摩挲着腰间玉带,垂眸盯着地上的张恒,眼里的杀意渐渐淡了下去,多了几分思量。 而跪在地上的张恒,心脏疯狂擂动,短短几句话,他已经捕捉到了所有致命信息: 这里是大乾王朝皇宫,眼前是当朝太子赵真,旁边是与太子私通的金贵妃,而京城已是四面合围,这是**王朝覆灭的前夜**! 逃? 一个没有路引、没有身份的陌生人,就算逃出深宫,也只会死在即将大乱的京城街头,绝无半分生路。 可他不一样。 他长着一张和太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赵真守不住这东宫,守不住这江山,那这个位置,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假太子,终有一天,要变成真天子! 这个念头一起,便像野火般烧遍胸腔,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决绝,眼底却藏着野心: “殿下饶命!小人张恒,绝无半分悖逆之心!小人愿做牛做马,誓死效忠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真忽然笑了,俯身扶起他,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张相似的脸上: “起来吧。杀了可惜,留下,本宫有大用。” 王瑾还想再劝,却被赵真一个眼神制止。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贴身侍从。一个时辰后在此候着,随我去紫宸殿。北朔贼寇兵临昌平,父皇召集群臣议事,你扮作小厮,多看多听,少言。” “是,殿下。” 张恒垂首应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可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一个时辰后,紫宸殿偏殿。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龙椅上的永安帝面色憔悴,眼底满是暴怒与无力。 阶下满朝文武,要么推诿扯皮,要么空喊口号,吵了整整一个时辰,没定下半分退敌之策,没等来勤王大军的半分消息。 张恒垂着眼,掩去眼底的不屑与冷意。 就是这群人,把偌大的王朝,推到了覆灭的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覆灭前夜(第2/2页) 就是这个全程一言不发、优柔寡断的太子,守不住这东宫,也守不住这江山。 这天下,该换个主人了。 议事不欢而散,永安帝咳着血被扶回后宫。 张恒跟在赵真身后回东宫,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布局。他需要一个出宫的机会,需要拿到坐实身份的筹码,更需要在京城陷落前,找到能让他站稳脚跟的力量。 他正琢磨着寻个出宫的由头,赵真却忽然把他带进了东宫密室,屏退了所有左右。 密室烛火摇曳,赵真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连同一块鎏金东宫金牌,一起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东宫出入宫禁的金牌,你拿着它,即刻去城南永宁坊私宅,把这封密信亲手交给管事刘忠,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速去速回,一个时辰内必须回宫。这是你第一次为本宫办事,办砸了,就是死罪。” “是,殿下。” 张恒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几乎冲垮理智。 天助我也! 他正愁找不到出宫的借口,赵真竟亲手把东宫金牌——这储君身份的凭证,送到了他手里! 这不是差事,是他绝境登天的唯一垫脚石! 他双手接过金牌和密信,重重叩首,恭敬到了极致:“小人遵令!定不辱使命!” 转身退出密室的那一刻,张恒攥紧了手里的金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狠厉与野心。 他不会再回来了。 但他不是要逃。 太子在京城陷落前派他送密信,这私宅里,必然藏着赵真的后手与退路。 他要去取的,从来不是一封密信,而是能让他彻底握住筹码的资本。 什么赵真,什么东宫太子。 从今日起,他张恒,就是大乾唯一的储君! 紫禁城玄武门,张恒出示金牌,守卫查验无误,挥手放行。 他脱下侍从青衫,换上灰布短褐,却没往脸上抹灰——这张脸,是他最值钱的资本。 可京城早已乱作一团。 拖家带口南逃的百姓、趁乱抢掠的泼皮、当街索贿的京营败兵,乱成了一锅粥。 “关城门!奉令关闭所有城门!”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炸响,一队骑兵沿街狂奔,嘶吼声传遍整条街:“北朔贼寇已至西直门!所有人即刻归家闭户!违令者斩!” 张恒的心脏骤然缩紧。 不对! 他在东宫听到的消息,北朔军明明还在昌平,怎么会骤然兵临西直门? 局势恶化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去城南私宅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私宅去不了了,退路被堵死了,此刻就算想逃,也根本出不了这座即将陷落的京城。 那唯一的路,就只剩下一条——往东去,找萧策的玄甲铁骑! 方才紫宸殿议事,唯有兵部尚书提过一句,如今大乾仅剩的、能与北朔军一战的精锐,便是驻守通州一线,萧策麾下的三万玄甲铁骑。 这是乱世之中,唯一能翻云覆雨的力量,也是他坐稳这太子之位,最终登顶九五的最大依仗。 他要拿着这块东宫金牌,顶着这张太子的脸,去收服这支铁骑! 天亮时分,永安三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京城彻底陷落。 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杀声、哭号声席卷了整座京城。永安帝自缢煤山,太子赵真不知所踪,大乾王朝,名存实亡。 张恒扮作落魄世家子弟,一路躲躲藏藏,踩着遍地狼藉,终于摸到了通州城外的竹林,却被三道身影骤然拦住。 三人皆是明军装束,衣甲整齐,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正是巡防暗哨。 “站住!什么人?!”领头军士厉声喝问,枪尖直指他的胸口。 “逃难的流民。”张恒低下头,声音沙哑,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决断。 “流民?”领头者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细皮嫩肉的手和清俊的脸,“这双手可不像种地的流民。拿下!说不定是北朔贼的探子!” 冰冷的枪尖瞬间抵在了后心,生死关头,张恒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缓缓挺直脊梁,下巴扬起,露出那张与赵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目光冷冽如刀,带着天家储君独有的矜贵与威压,扫过三人。 “放肆!我乃大乾皇太子赵真。萧策何在?让他来见我!” 三人瞬间愣住了,持枪的手微微发颤。 可就在这时,领头的军士忽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不对!太子殿下的左眉尾有一颗朱砂痣,你没有!你是假的!” 张恒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他根本不知道,太子身上还有这样的私密细节! 第一卷 第2章 步步惊心的赌局 第一卷第2章步步惊心的赌局 冰冷的枪尖再次抵在了张恒的胸口,往前递了半分,刺破了外层的粗布衣衫。 领头军士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杀意,另外两人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只要他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将他刺个对穿。 张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朱砂痣。 左眉尾的朱砂痣。 这是只有太子近身之人才能知晓的宫闱秘事,他一个凭空而来的异乡人,根本无从得知。 他千算万算,竟然栽在了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细节上。 一旦被认定是假冒的太子,他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北朔军的探子,乱枪刺死在这竹林里,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生死一线,张恒却忽然笑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任由枪尖贴着自己的胸膛,目光冷冽地扫过三人,语气里带着滔天的怒意。 “放肆!” 他厉声呵斥,声音里的威压让三个身经百战的军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本宫左眉的朱砂痣,是幼时出天花落下的浅痕,唯有近身侍奉的内侍与父皇母后见过,尔等区区边军哨探,是如何得知的?” 三人瞬间愣住了,面面相觑。 领头的军士张口结舌,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是从宫中传出来的太子画像上看到的!” “荒唐!” 张恒冷笑一声,抬手拂过自己的左眉尾,语气里满是不屑。 “皇家储君的画像,岂会将这般细微的胎记绘入?尔等是奉了谁的命令,竟敢在此质疑本宫的身份,莫非是想谋逆不成?” 他在赌。 赌这几人根本没有亲眼见过太子,更没有见过什么带朱砂痣的画像,不过是随口诈他罢了。 若是他此刻慌了神,露了怯,便是死路一条。 唯有反客为主,用天家的威压压垮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果然,三个军士的脸色瞬间白了。 领头的军士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颤,再也不敢往前递半分,慌忙收了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失言!殿下恕罪!属下只是一时糊涂,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另外两人也连忙跟着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半分。 第一关,他赌赢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起来吧。”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凉。 “京城陷落,父皇殉国,本宫九死一生从宫里逃出来,一路上见了太多叛臣贼子,也难怪尔等警惕。” 三人连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再不敢有半分质疑。 “殿下恕罪,属下等这就带您去见总镇大人。”领头的军士躬身道,语气恭敬了许多。 “只是……委屈殿下,需得蒙眼。” 张恒微微颔首。 “可。” 黑布蒙上了双眼,他被扶上了马背,一路颠簸,不知走了多久,最终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眼罩取下的时候,他身处一间陈设简陋的厢房,门窗紧闭,屋外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显然是有人看守。 张恒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飞速复盘着刚才的对话,还有这一路听来的、关于萧策与玄甲铁骑的所有信息。 他知道,萧策此刻正处于两难的境地。 京城陷落,皇帝驾崩,他手里握着大乾最后一支精锐,却前有北朔军百万之众,后有关外蛮族虎视眈眈,进退维谷。 一个活着的太子,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大义名分,是能聚拢天下人心的旗帜,也是最值钱的政治筹码。 但同时,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旦太子是假的,他便会落得个欺世盗名的下场,万劫不复。 隔壁的房间里。 “确认是他?” 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带着文士特有的沉稳。 “金牌是真的,宫里出来的,样貌也和太子殿下有七分相似,气度也像,不像是假冒的。” “样貌像有什么用?这世上样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太子殿下孤身一人从京城逃出来,偏偏就撞上了我们的暗哨,太过巧合了。” “那……要不要先拘起来?等总镇大人回来定夺?” “总镇去前线布防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若是真的太子,拘押便是大逆不道。若是假的,放出去,便是天大的祸事。” …… 张恒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面。 他还没有安全。 身份,还没有被萧策他们认可,如何证明自己才是真太子?首当其冲! 错一步,万劫不复!! 接下来,一定会有人亲自来盘问他,验明真假。 这是他必须闯过的第二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门开了。 一个清瘦文士缓步走入,年约四旬,葛巾布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正是萧策的首席谋士,方文景。 他进门后并未行礼,只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张恒,目光锐利如刀,从头扫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殿下蒙尘,一路辛苦了。” 半晌,方文景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能从京城乱军之中脱身,实属不易。” “不过是内侍拼死相护,侥幸罢了。” 张恒抬眼直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语气里带着储君的矜贵,还有恰到好处的国破家亡的悲凉,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可惜,护着本宫出来的王瑾,为引开追兵,与本宫失散了。国破君亡,本宫身为储君,岂能只顾着侥幸偷生?” 一句话,既圆了脱身的说辞,又亮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是来逃难的,是来举旗讨贼的。 方文景的目光微微一动,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中的审视更重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步步惊心的赌局(第2/2页) 他微微颔首,话锋一转,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学生敢问殿下,殿下每日晨起入东宫书房,必先亲做一事,从未假手任何内侍,不知此事为何?又有何来由?” 太子的日常起居习惯,尤其是书房之内的私密规矩,除了近身侍奉的王瑾,唯有皇室至亲才可能知晓,绝无外传的可能。 一旦答错,立刻露馅。 张恒的心头微定。 这个细节,他今日在东宫偏殿侍立,等候赵真更衣前往紫宸殿时,恰好听见王瑾厉声叮嘱洒扫书房的小内侍——太子书房里那方孝端皇后留下的冰纹端砚,哪怕内侍们提前擦得一尘不染,每日晨起太子入内,也必定要亲手再擦拭三遍,半分不许旁人僭越,更不许任何人碰那方砚台。 当时他只当是深宫规矩繁杂,随手记在了心里,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是母后生前常用的那方冰纹端砚,本宫每日晨起入书房,必先亲手擦拭三遍,方能落座理事。母后走得早,唯有这些旧物陪着本宫,一来是感念母后生养之恩,二来也是提醒自己,一言一行,不能堕了母后的贤名,负了父皇的期许。” 他抬眼看向方文景,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储君的威严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方先生今日,是要把本宫起居坐卧的细枝末节,都盘问个遍吗?” 方文景的目光微微一动,眼中的疑色瞬间淡了几分。 这个答案,分毫不差。 他当年在京为官时,曾与相熟的东宫侍讲闲聊时听过一嘴,太子至孝,对孝端皇后的遗物视若珍宝,尤其是那方端砚,更是从不许旁人碰,每日必亲手擦拭,多年如一日,从未有过间断。 他没有接话,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更加刁钻,也更加不留余地。 “去年秋,陛下南巡金陵,留殿下监国半月,恰逢京畿八府突发秋汛粮荒,米价暴涨,民怨沸腾,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联名上奏,请开太仓放粮平抑米价,内阁诸臣以‘太仓无陛下旨意不得擅动’为由,纷纷拦阻。敢问殿下,当日在文华殿,你最终是如何定夺此事的?给顺天府的首道批红,落的是哪八个字?” 这个问题,是真正的死局。 朝堂之事虽有记录,可监国当日的议事细节、朱批的具体措辞,唯有当时在场的内阁大臣、执笔内侍与太子本人清楚。 此事过去一年,早已被后续的边关战事、朝堂纷争盖过,莫说外人,就算是当时在场的小官,也未必记得清那道批红的精准字眼。 张恒的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这件事,他从未听过半个字。 别说批红的八个字,就连这场秋汛粮荒,他都一无所知。 瞎编,只会立刻露馅; 沉默,更是坐实了假冒的嫌疑。 生死一线,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用痛感维持清醒,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推演着所有的可能性。 首先,赵真身为太子,以孝闻名,监国的核心底线,是不能违逆父皇,更不能落得“擅动国库”的罪名; 其次,京畿粮荒就在天子脚下,一旦民变,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内阁可以推诿,他身为储君,绝不能坐视不理; 再者,紫宸殿上他亲眼所见,满朝文武遇事只会推诿避责,内阁拦着不放粮,本质上是怕陛下回来追责,没人肯担这个干系。 那赵真的选择,必然是既要开仓放粮稳民心,又要把责任独揽下来,不给内阁留把柄,更不能触怒永安帝。 那批红的八个字,既要体现储君的担当,又要符合皇家规矩,还要把事情定死,让内阁无从反驳。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可能,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端起桌上的冷茶,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又多争取了一瞬的思考时间。 放下茶杯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抬眼看向方文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京畿乃国之根本,百姓饥寒,便是江山动摇,内阁怕担干系,本宫不怕。当日本宫便定了,先开太仓南仓,放粮平抑米价,救百姓燃眉之急,后续再将详情具折,快马送呈父皇御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文景脸上,一字一句,缓缓吐出那八个字:“批红落的是——权宜从事,本宫担责。” 这八个字,影视剧里经常用!! 编剧大哥,不要骗我!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他在赌。 赌这八个字,既符合储君的身份,又契合当时的情境,赌赵真那个看似优柔寡断,却极重贤名的太子,会说出这样担下所有干系的话。 方文景的呼吸骤然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向张恒的眼神里,真是太子? 他当年的胞弟,正是当时顺天府的府丞,亲手接了这道太子批红,当日回来便彻夜感慨,说太子平日里看着温和,关键时刻竟有这般担当,这八个字,他胞弟念叨了无数次,他也记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分差错。 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位“太子”身上的气场,说起这件事时,眼底的坚定与锋芒,绝非传闻中那个长于深宫、遇事只会犹豫的柔弱太子。 国破家亡的劫难,竟像是把这块藏在璞玉里的锐气,彻底磨了出来。 两道题全过,方文景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盯着张恒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学生再问殿下,东宫书房西墙的暗格,平日里,都放着些什么贴身之物?” 这个问题,是绝杀。 东宫书房的暗格,是太子最私密的地方,除了赵真本人,只有贴身侍奉的王瑾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别说他一个凭空而来的异乡人,就算是宫里的妃嫔皇子,也绝无可能知晓。 这次逻辑分析+运气,都没用了。 糟糕! 怎么办? 答错了,就是死! 第一卷 第3章 生与死 第一卷第3章生与死 张恒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太清楚方文景的心思了,这道题,考的从来不是暗格里有什么,而是他的反应,他的格局。 一个国破家亡、刚刚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的储君,此刻最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私人物件,而是江山社稷,是君父之仇。 他沉默了片刻,眼眶缓缓红了,别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还有被触碰了伤痛的怒意,更藏着山河破碎的悲愤。 “方先生,你到底想查什么?” “那暗格里,放的是我母后留下的半块龙凤玉佩,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还有父皇当年赐我的龙泉短剑。城破之时,宫中火起,父皇自缢煤山,本宫仓皇出逃,哪里还顾得上拿这些东西?如今国破家亡,黎民涂炭,你却一再追问本宫这些私物,是何用意?” 一番话,既避开了无法回答的细节,又完美契合了一个刚刚失去家国、痛失亲人的储君该有的情绪。 更是反客为主,把问题抛回给了方文景。 再追问,就是不近人情,就是对储君的大不敬,就是不顾江山社稷,只知纠结细枝末节的庸人。 方文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悲愤与坚定,终于彻底卸了防备。 他撩起衣袍,躬身行了一个全礼,垂首道:“学生失礼了,殿下。国难当头,臣不得不慎,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张恒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三道生死题,他全闯过去了。 他知道,方文景不是全然信了他的身份,而是权衡利弊之后,暂时选择了相信。 时局如此。 一个活着的、有血性、敢举旗的太子,远比纠结真假,更重要。 “学生已命人备下了热水与衣物,殿下一路风尘,可先沐浴歇息。” 方文景垂首道,“总镇萧大人傍晚便归,届时定当前来拜见殿下。” 门扉合拢,方文景退了出去。 张恒靠在床沿,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眼底却燃起了更旺的野心之火。 方文景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就是手握重兵的萧策。 收服了萧策,他这个太子之位,才算真正坐稳了。 砰砰砰! 傍晚时分,房门传来三声规整的叩响。 张恒正在沐浴,沉声道:“进。” 房门被推开,方文景缓步走入,依旧是那身葛巾布袍,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一双眼睛,比白日里更加锐利,像是淬了冰的刀,直直落在张恒身上。 他身后跟着两名玄甲亲兵,入内后便分立门侧,手按腰间刀柄,不动声色地堵死了所有退路。 方文景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稳:“殿下,总镇萧大人已从前线归来。方才在京城外围收拢溃兵时,意外救回了东宫总管王瑾王公公。” 张恒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瞬间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太子该有的矜贵,只眉峰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王瑾?他还活着?” “是。” 方文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张恒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王公公是自幼随侍殿下的人,听闻殿下在此,泣不成声,执意要即刻前来拜见。总镇大人已允了,此刻人已在院中,只等殿下示下。” 没有慌乱的示警,没有直白的提醒,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把最终的考验,直接摆到了张恒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生与死(第2/2页) 张恒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颅顶。 王瑾! 那个初见时便一眼看穿他来路不明,直言劝赵真杀了他以绝后患的东宫总管! 那个从赵真出生起便贴身侍奉,对太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身上每一处旧伤胎记都了如指掌的人! 他竟然没死,还被萧策从乱军之中救回来了! 温泉池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氤氲的蒸汽却再也暖不透张恒冰凉的四肢百骸。 别说他只是和赵真长得七分相似,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在王瑾面前,也绝无蒙混过关的可能。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说辞,所有的演技,在这个真正看着太子长大的人面前,都不堪一击。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的,带着甲胄碰撞的脆响,还有一个尖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近。 张恒猛地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 逃? 无处可逃。 门外全是萧策的亲兵,他只要踏出这个房门半步,就会被当场拿下。 否认? 王瑾一进门,只消一眼,就能戳穿他所有的谎言。 他唯一的生路,只剩下了赌。 赌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可能。 “殿下,快些更衣吧!” 方文景缓缓开口,连忙示意侍女上前,“王公公已经到院外了!” “不必,让他们进来吧。” 张恒抬手止住了侍女,赤着上身站在温泉池里,任由水珠顺着身躯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所有的慌乱,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冷静。 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一局,他要么一步登天,要么粉身碎骨。 ……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瘦削,双目炯炯有神的武将,率先走了进来。 一身玄甲,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正是大乾山海关总兵,萧策。 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泪痕,身着内侍服饰的老太监。 正是东宫总管,王瑾。 萧策的目光落在温泉池里的张恒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撩起衣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臣,山海关总兵萧策,参见太子殿下。殿下蒙尘,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身后的王瑾,却没有跟着行礼。 老太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泉池里的张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恒没有理会跪地的萧策,也没有回避王瑾的目光。 他赤着上身,从温泉池里缓缓走了出来。 侍女连忙上前,想要用布巾为他擦拭,却被他抬手挥退。 他就那样赤身站在原地,任由萧策和王瑾看着,目光冷冽,直视着王瑾,没有半分闪躲。 整个房间里死寂一片,只余下他滴水的声音。 萧策跪在地上,眉头紧锁,察觉到了不对,却没有起身。 方文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瑾的身上。 他一句话,就能定眼前这个“太子”的生死。 死寂! 第一卷 第4章 力挽狂澜 第一卷第4章力挽狂澜 王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看着张恒的眼睛,从最初的震惊,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竟然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嚎啕大哭。 “殿下!老奴终于找到您了!老奴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一句话出口,满室皆惊。 萧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瑾,眼底满是错愕。 方文景也愣住了,真是太子殿下! 张恒的心头,也狠狠地震了一下。 他赌对了。 他赌的,就是王瑾根本不敢认,也不能认,那个真正的太子赵真,已经死了。 他从王瑾此刻的状态,还有萧策说的“从乱军之中救回”,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王瑾必然是护着赵真逃出了宫,却中途遭遇了乱军,他拼死引开追兵,回头再找时,赵真已经没了踪影,大概率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王瑾作为太子的贴身内侍,太子死了,他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就算萧策不杀他,他也只能自缢殉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他的出现,一个和太子长得一模一样,手里还有太子金牌的人,是王瑾唯一的生路。 只有认下他这个“太子”,王瑾才能活下来,才能继续做他的东宫总管,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荣华富贵。 果然,王瑾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重重叩首。 “老奴无能,没能护好殿下,让殿下受了这么多的苦,老奴罪该万死!求殿下降罪!” 张恒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快步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王瑾,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王公公!本宫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顺势握住了王瑾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 你认下我,我们都能活。 你戳穿我,我们一起死。 王瑾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握紧张恒的手,哭得更凶了。 “殿下!老奴在!老奴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殿下半步了!” 萧策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再次叩首。 “殿下平安无事,实乃天佑大乾!臣等,定当誓死效忠殿下,讨伐逆贼,光复京城,为陛下报仇雪恨!” 方文景也跟着躬身行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场足以让张恒粉身碎骨的危机,就这么被他赌赢了。 他不仅没有被戳穿,反而因为王瑾的认主,彻底坐实了“太子”的身份。 连看着太子长大的贴身太监都认了,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他的真假。 沐浴更衣之后,张恒换上了月白色的锦袍,束发戴冠,端坐在主位之上。 萧策、方文景、王瑾三人,垂首站在殿下。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坐稳了大乾皇太子的位置。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萧总兵,如今局势,你怎么看?” 张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异乡人了。 从王瑾跪下认主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大乾名正言顺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回殿下。” 萧策躬身道,语气恭敬。 “如今北朔军占据京城,号称百万之众,兵锋正盛。臣麾下玄甲铁骑,只有三万余人,驻守山海关,前有狼后有虎,不可轻举妄动。” “关外的蛮族,也在虎视眈眈,频频叩关,想要趁乱入主中原。臣以为,当下当以稳固防线为主,再徐徐图之。” 张恒点了点头。 他方才从方文景口中,已经摸清了如今的局势,萧策的顾虑,他一清二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力挽狂澜(第2/2页) 两面受敌,进退维谷,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而现在,他这个“太子”的出现,给了萧策唯一的大义名分。 他可以借着太子的名号,收拢人心,整合力量,不用再走投无路。 “本宫知道你的顾虑。” 张恒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父皇殉国,国祚飘摇,如今我大乾,最缺的,就是一面能聚拢人心的旗帜。” “本宫,就是这面旗帜。” “三日之内,本宫要以皇太子之名,颁讨贼檄文,昭告天下。痛斥林闯弑君谋逆之罪,号令天下兵马,齐聚山海关,勤王讨贼。” 萧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太子的檄文,他出兵讨贼,便是名正言顺,天下忠义之士,必然会闻风响应。 “臣,遵殿下令!定当辅佐殿下,光复河山!” 萧策再次跪地,声音铿锵,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效忠。 张恒看着跪地的萧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第一步,已经成了。 假太子,已经坐稳了。 接下来,他要借着这面旗帜,收拢兵权,掌控天下,最终,坐上那至尊之位。 议事结束,萧策和方文景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了张恒和王瑾两个人。 房门合上的瞬间,王瑾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奴才,参见主子。”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哭腔,只剩下了极致的恭敬与恐惧。 他早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真的太子赵真。 张恒坐在主位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瑾,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个聪明人。” “奴才不敢。” 王瑾的身子微微发颤,“真的殿下……已经没了。奴才若是戳穿了主子,不仅奴才活不成,萧总兵和整个玄甲军,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有主子您,才是大乾唯一的希望。” “你知道就好。” 张恒微微颔首,“从今日起,你依旧是东宫总管,本宫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你。” “你帮本宫坐稳这个位置,本宫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若是你敢有半分异心……” “奴才不敢!奴才誓死效忠主子!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瑾连忙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惶恐。 张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王瑾躬身倒退着出了房门,不敢有半分不敬。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恒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最大的危机已经化解,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大乾皇太子。 再也没有人能质疑他的身份。 可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 萧策去而复返,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殿下!大事不好了!” 张恒猛地睁开眼,心头一紧。 “出了何事?” “北朔军林闯,带着二十万大军,还有……还有被俘的永王、瑞王两位殿下,已经到了永平城下!” 萧策的声音急切,“他们扬言,三日之内,若是我们不献关投降,便将两位殿下在阵前斩首!更要昭告天下,说您这个太子,是假冒的!” 张恒神色一动,有些意外。 永王和瑞王,永安帝的两位亲皇子,竟然没死?! 他们竟然落在了林闯的手里! 第一卷 第5章 军议立威 第一卷第5章军议立威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帐下站满了人,玄甲军的统兵将领、随军谋士、收拢来的顺天府残官,乌泱泱挤了一帐。 所有人的目光,明面上落在主位端坐的张恒身上,余光却始终瞟着身侧的萧策。 张恒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门儿清。 合着这群人,到现在还只把他当个撑场面的摆件。 之前认下他这个太子,不过是国破家亡,急需一面聚拢人心的旗帜; 如今刀架到脖子上了,一个个都等着看他露怯,等着萧策拿主意,没一个真把他这个储君当回事。 “殿下!不能打啊!” 一声哭喊打破了死寂,顺天府同知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得咚咚响:“林闯带着二十万大军压境,还押着永王、瑞王两位殿下!那可是陛下的亲皇子,您的亲弟弟啊!咱们只有三万兵马,还要分兵防关外蛮族,根本守不住!不如暂许投降,先保住两位殿下的性命,再图后计啊!”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同知大人说的是!二十万对三万,毫无胜算!不如弃了通州,退守山海关,坚壁清野,才是万全之策!” “两位王爷落在反贼手里,咱们若是不管,天下人会怎么看殿下?皇室颜面何存?” “降是万万不能降,可守也守不住,不如先派人去和林闯谈条件,拖延时日!” 一时间,帐内吵成一团。 投降派、避战派、拖延派,各说各的理,吵得面红耳赤,却没一个人提一句该怎么守城,怎么退敌。 人人都想着甩锅避祸,没人愿意担起这国破家亡的烂摊子。 萧策脸色铁青,手握刀柄,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开口。 他是武将,一旦主战,赢了是从龙之功,输了便是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太子,到底是个只会摆样子的绣花枕头,还是真能扛得起这江山的人。 方文景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同样一言不发,等着张恒的应对。 就在吵声最盛的时候,张恒突然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砰!” 一声巨响,震得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了过来。 张恒缓缓站起身,一身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目光冷冽如刀,扫过帐内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所有人耳边: “本宫只说一遍——宁舍两位藩王,绝不献关降贼。” 一句话,炸得满帐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文弱、长于深宫的太子,竟然能说出这般杀伐果决的话。 那跪倒的同知更是脸色煞白,颤着声劝:“殿下!那、那可是您的亲弟弟啊!血脉至亲,您怎能……” “亲弟弟?” 张恒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底满是不屑。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笑死,真太子都不知道死在哪条乱巷里了,这俩便宜弟弟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林闯拿他们当人质筹码,我直接把筹码砸了,看他还拿什么跟我玩! “君父殉国,社稷倾覆,他们身为藩王,不思领兵讨贼,匡扶社稷,反倒被反贼生擒活捉,阵前受辱,丢尽了我大乾皇室的脸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军议立威(第2/2页) “这般贪生怕死、失节辱国之辈,早已不配为赵氏子孙,不配为藩王!本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林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拿两个废物逼本宫献关投降,他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悬挂的龙泉短剑,寒光一闪,狠狠劈下! 桌案的一角应声落地,断口整整齐齐。 张恒提着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再有敢言降者、言弃关者,形同此桌,斩立决!” 满帐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没人敢怀疑,这位太子殿下说的斩立决,不是一句空话。 萧策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遵殿下令!誓死守卫通州,与反贼血战到底!” 方文景也跟着躬身行礼,看向张恒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释然。 帐内众将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我等遵令!誓死守城,血战到底!” 这一次,再无半分敷衍,句句发自肺腑。 张恒收剑回鞘,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分兵守御、统筹粮草、巡查防务,每一条都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完全不像个长于深宫的太子,反倒像是久历沙场的统帅。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很快便空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萧将军!大事不好!林闯二十万大军已兵临通州城下,正押着永王、瑞王两位殿下在阵前叫骂,点名要太子殿下登城答话!” 张恒冷笑一声:“走,本宫倒要看看反贼想说些什么?” 通州城头,寒风猎猎。 城下是黑压压的二十万北朔军,旌旗蔽日,杀气冲天,一眼望不到边际。 阵前的空地上,两名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男子被绑在木桩上,正是被生擒的永王与瑞王。 城头的守军看着这一幕,瞬间乱了阵脚。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先是议论太子会不会为了保两位王爷开城投降,紧接着,便有更刺耳的议论声钻了出来。 “之前就听人说,咱们这位太子是假的……” “可不是嘛!真太子哪能不顾亲弟弟的死活?” “可是听说,太子刚才军议里……也太狠了,哪有半分兄弟情分……” 流言像野草般疯长,连玄甲军的精锐士兵,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向主位的张恒,眼神里带着动摇与疑惑。 军心,已经乱了。 萧策脸色凝重,上前一步,低声劝道:“殿下,阵前凶险,流言可畏,您不必亲登城头。末将前去应付,定能稳住军心。” 张恒摆了摆手,心里门儿清。 应付? 现在军心都快散架了,他再不站出来,不用林闯攻城,自己人就先乱了。 更何况,这不是危机,是他彻底立威的机会。 真太子敢站在城头,跟二十万大军正面硬刚吗? 不敢。 但他敢。 第一卷 第6章 波云诡谲 第一卷第6章波云诡谲 他心里吐槽着,脚下却没停,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城头最前沿的箭楼,一身太子朝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气度凛然,不怒自威。 城下的叫骂声,瞬间停了。 林闯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玄黑铁甲,满脸横肉,催马出列到阵前,看到城头的张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赵真!你总算敢露头了!” 林闯抬手指着木桩上的永王瑞王,厉声喝骂,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你看看!这是你的亲弟弟!如今被我绑在阵前,你非但不救,反倒闭门死守,狼心狗肺,冷血无情,你配当这个太子吗?配当大乾的储君吗?” 永王和瑞王也跟着哭喊起来,声嘶力竭:“皇兄!救我们!快开城门救我们啊!” 林闯见状,更是得意,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城头所有守军,阴恻恻地高声喊话: “满城的将士百姓都给我听好了!城头这个,根本就不是大乾太子赵真!他就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假身!”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城头瞬间哗然。 “真太子左眉尾有一颗朱砂痣,他有吗?” “真太子左臂幼时坠马,留下一道三寸长的旧疤,他有吗?” “连体貌特征都对不上,也敢冒充太子,窃居储君之位?我看,这整个就是一场骗局!” 林闯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桩桩件件,全是东宫之内,只有近身内侍才会知晓的私密细节。 城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轰然议论。 士兵们纷纷看向张恒的眉尾,眼神里的怀疑与动摇,已经到了极致。 连萧策和方文景,脸色都微微一变,不由握紧拳头。 若太子是假的,那他们就完蛋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闯竟然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 永王瑞王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嘶吼:“他是假的!他根本不是我们的皇兄!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整个城头,军心彻底涣散,濒临崩溃。 王瑾站在张恒身后,身子微微发抖,只有张恒,自始至终面不改色。甚至在林闯喊完之后,他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风声,传到了阵前。 他往前踏了一步,站在城头最边缘,运足气力,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林闯,本宫问你,你一个弑君谋逆的反贼,本宫东宫之内,只有近身内侍才知晓的私密体貌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直接让林闯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张恒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厉声质问,字字诛心: “莫非,早在京城陷落之前,你就已经与宫中内奸暗通款曲?莫非,我父皇自缢煤山,不是你破城所致,而是你与宫中奸佞里应外合,弑君篡位?!” “你今日敢当众抖出这些宫闱秘事,恰恰坐实了你早有反心,与内奸勾结的谋逆大罪!满城将士,天下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何话可说?!” 城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 一个起兵造反的反贼,怎么会知道太子的私密体貌?除了宫里有内奸勾结,还能有什么解释? 之前的动摇与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反贼林闯的滔天怒火。 不等林闯辩解,张恒抬手接过内侍递来的明黄圣旨,当众展开,厉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王、瑞王,身系藩王,国难之际不思报国,反被反贼生擒,阵前失节,动摇军心,辱没皇室,即日起,剥夺二人宗籍,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皇室玉牒!阵前凡有敢以二人要挟朝廷者,格杀勿论!钦此!” 宣读完毕,他随手将圣旨扔到城下,冷声道: “林闯,你拿两个已被废黜的庶民当筹码,不觉得可笑吗?你想杀便杀,本宫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大乾皇室,只有断头的皇子,没有投降的懦夫!可惜这两个东西,连做我大乾皇子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城头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殿下威武!” “杀反贼!守通州!”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直冲云霄。 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拉到了顶点,之前所有的质疑与动摇,荡然无存。 所有人看张恒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敬佩与信服。 木桩上的永王瑞王,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林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阴沉无比。 他精心准备的杀招,竟然被张恒三言两语,反变成了他自己的谋逆铁证! 张恒看着阵前失态的林闯,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手,厉声喝令: “弓弩手,放箭!给本宫把这个弑君反贼,射成刺猬!” 箭雨呼啸,遮天蔽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波云诡谲(第2/2页) 漫天寒箭如同骤雨般,直扑阵前的林闯而去。 林闯身边的亲卫瞬间举盾合围,将他死死护在中间,密集的箭雨砸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几支漏网的利箭擦着林闯的铁甲飞过,带起一阵劲风,吓得他猛地拨马后退,狼狈不堪,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攻城!给我攻城!” 林闯又惊又怒,彻底被激怒了,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嘶吼:“踏平通州城!活捉这个假冒太子的竖子!屠城三日!给我杀!” 号令一下,二十万北朔军如同潮水般,朝着通州城墙蜂拥而去。 喊杀声、战鼓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天地。 张恒站在城头,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进箭楼,就站在最前沿,目光死死盯着战场,哪里防线吃紧,立刻调兵增援; 哪里士兵稍有溃退,立刻派亲卫督阵。 甚至有北朔士兵爬上了城头,他亲自提着佩剑,一剑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敌兵,厉声喝止了想要后退的守军(杀人,害怕也只能忍着)。 他心里清楚,这一战,是他的立威之战。 他这个假太子,能不能彻底坐稳这个位置,能不能让三万玄甲军死心塌地跟着他,全看这一战。 萧策更是身先士卒,带着玄甲亲卫在城头来回冲杀。 玄甲军本就是大乾最后的精锐,如今士气暴涨,更是以一当十。 滚石、擂木、火油、火箭,一波波打退北朔军的猛攻。 从清晨打到日暮,北朔军连续攻城八次,付出了过万的伤亡,却连城头都没能站稳片刻,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林闯看着久攻不下的通州城,再看看身边伤亡惨重的将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终于没忍住,喷了出来。 “鸣金收兵!”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调转马头,狼狈地退回了大营。 看着北朔军潮水般退去,城头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将士,无论是玄甲军精锐,还是收拢来的残兵,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张恒单膝跪地,高举兵器,齐声高呼: “殿下威武!大乾万年!”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这一次,再也没有半分质疑,没有半分敷衍。 所有人都打心底里,认下了这位杀伐果决、临危不乱的太子殿下。 张恒没有笑。 因为经此一役,血海深仇,林闯二十万大军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 中军大帐内,张恒端坐主位,赏罚分明。 今日守城有功的将士,当场升赏,金银布匹,分毫不差; 两名临阵退缩、带头溃逃的小校,直接推出帐外,斩首示众。 一赏一罚,全军肃然。 萧策和方文景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殿下天纵英才,杀伐果决,临危不乱,实乃我大乾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张恒摆了摆手,心里默默吐槽:不然呢?你们真以为我这个假太子,是光靠一张脸坐在这里的? 他心里清楚,这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对方可是有着足足二十万之多!!! 差距悬殊!! 林闯二十万大军只是首战受挫,主力未损,接下来的围困与攻城,只会更凶险。 而另一边,北朔军大营内,一片狼藉。 林闯摔了一地的酒坛器物,暴怒的骂声传遍了整个营帐:“废物!一群废物!二十万人打三万人,打了整整一天,连个城门都没破!我要你们何用!” 身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劝道:“将军息怒,不是我军不力,实在是城头那小子太邪门了……还有,咱们拿到的那些太子私密细节,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被他倒打一耙?” 林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不可能……给我们传消息的人,绝不会给假消息……他要的,就是太子身份存疑,天下大乱……”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夜色渐深,通州城万籁俱寂,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临时行辕的后院墙角,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正是王瑾。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小心翼翼地绑在了信鸽的腿上。 他抬手托着信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光芒。 随即,他手臂一扬。 信鸽振翅而起,扑棱着翅膀,没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朝着城外的方向,越飞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王瑾站在原地,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第一卷 第7章 危机 第一卷第7章危机 “本宫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首战告捷的次日清晨,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未熄。 张恒屏退了所有亲卫,帐内只留了四人。 他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扫过身侧的萧策、方文景,最后落在垂手而立的王瑾身上,开门见山,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本宫从京城密行到通州行辕,全程无人知道,讨贼檄文尚未昭告天下,连京畿周边的州县,都不知道本宫尚在人世。” “林闯凭什么,带着二十万大军,精准扑向通州城?仿佛他早就知道本宫还活着,就在通州城。还肯定的说,本宫是假的。” 一句话,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方文景最先开口,眉头紧锁,一条条拆解着所有可能性。 “殿下,臣先排除了常规泄露的路径。” “其一,知道此事的,皆是萧策将军的心腹,绝无泄露可能。” “其二,顺天府残官、收拢的溃兵,连殿下的面都没见过,更不可能传递核心行程。” “其三,北朔军斥候再精锐,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渗透中军核心,再把消息传回大营,调动二十万大军压境。这个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萧策跟着点头,脸色愈发凝重,补充了最致命的一个疑点。 “方先生所言极是。还有一事,更为诡异。” “林闯阵前喊出的东宫私密细节——左眉尾的朱砂痣、左臂坠马留下的三寸旧疤,这些都是只有殿下贴身内侍、皇室至亲才知晓的秘辛。别说外人,就算是东宫的普通内侍,都未必知道。” “林闯一个起兵反贼,远在边关,怎么可能摸得这么清楚?” 最后,萧策恭敬补充:“当然了,这只是他认为是真的。在臣眼里,殿下是真的殿下,九五之尊。” 王瑾身子微微躬身,连忙上前一步,恭敬: “殿下,会不会是京城破城之时,有东宫内侍被俘,熬不住刑招供了这些?又或者……是二皇子那边的人,早就和林闯暗通款曲,把这些秘辛递了出去?” 张恒抬眼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算有内侍被俘,也不可能知道本宫在通州。更何况,林闯的目的,根本不是破城。” “他要是真想拿下通州,完全可以分兵绕后,断我们去山海关的退路,把我们困死在城里。可他偏偏正面硬刚,还在阵前死咬本宫的身份是假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座通州城,是毁掉本宫这面旗帜。” 方文景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所言,字字诛心!” “林闯这是杀人诛心!他要让天下人都质疑殿下的身份,哪怕我们守住了城,发出了讨贼檄文,天下兵马也会犹豫,要不要奉一个‘真假存疑’的太子号令!” “他这是,先断了我们的大义名分!” 萧策的脸色一怒,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 “这么说,我们身边,必然有林闯的内鬼?而且是能接触到殿下所有行程、知晓东宫所有秘辛的核心人物?” 张恒没有说话,指尖敲击桌案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穿越过来,接触到的核心人物,只有五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危机(第2/2页) 失踪的太子赵真,困在京城的金贵妃,眼前的萧策、方文景,还有王瑾。 萧策和方文景,没有任何通敌的理由。 他们需要他这个太子,来撑起大义名分,实现自己的抱负。 王瑾已经把身家性命和他这个“假太子”绑在了一起,戳穿他,王瑾自己也活不成。 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张恒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里疯狂吐槽。 不会吧! 不会吧! 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赵真还活着,他干嘛不跳出来? 任由我这个假的胡闹? 王瑾已经清楚说了,真太子赵真已死。 应该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报!殿下!萧将军!大事不好!” “林闯大军分兵四路,已经封锁了通州所有城门,连城外的粮道、水源都被掐断了!通州城,被彻底合围了!” 通州被围的第三日,北朔军的猛攻,达到了顶峰。 五万精锐集中火力,死磕北门。 滚石擂木早已打光,火油也见了底,城头守军伤亡过半,数百名北朔士兵已经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刀光剑影之下,防线濒临崩溃。 张恒带着太子亲卫营,火速赶到北门。 一眼望去,只见城头士兵浴血拼杀,一个个倒在血泊里,而北门守将李奎,却带着两百多亲兵,缩在箭楼里,任凭袍泽战死,纹丝不动,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李奎是萧策一手提拔的老将,跟着萧策征战多年,在玄甲军里颇有威望,也素来骄横。 “李奎!” 张恒站在城头,厉声喝令,声音穿透了厮杀声,“即刻带你的亲卫,冲上去把城头的反贼杀下去!违令者,斩!” 李奎这才从箭楼里探出头,扫了张恒一眼,非但没动,反而扯着嗓子喊了回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殿下!末将是萧总兵一手提拔的将官,守北门的方略,是萧总兵定好的!末将只听萧总兵的将令!” “深宫长大的太子爷,懂什么行军打仗?别在这瞎指挥,害了兄弟们的性命!” 一句话,瞬间让城头浴血的士兵都愣住了,手中的动作都慢了半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恒。 军心,瞬间乱了。 张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心里却在冷笑。 好啊,正愁没机会杀鸡儆猴,你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真当我这个太子,是泥捏的? 萧策不在,你就敢无法无天了? “亲卫营,拿下李奎!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张恒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厉声喝令。 身后的玄甲亲卫瞬间冲了出去,李奎还想拔刀反抗,可他身边的亲兵看着太子亲卫手里的刀,再看看城头摇摇欲坠的防线,没人敢真的跟着他抗命。 不过片刻,李奎就被死死按在城头的青石板上,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到了张恒面前。 李奎却仍旧嚣张,梗着脖子吼道:“假太子,你不得好死!以假乱真,欺骗将军……” 第一卷 第8章 密信 第一卷第8章密信 假太子吗? 张恒不屑一笑。 所有人认我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哪怕是狗屎,当所有人认为那就是黄金,那他就是黄金。 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凭借实力与拳头说话的。 他踩着满地的鲜血,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城头所有士兵,运足气力,声音传遍了整个北门。 “李奎,身为北门守将,畏战避敌,坐视袍泽战死,贻误战机,罪一!” “当众违逆储君军令,目无君上,动摇军心,罪二!” “阵前叫嚣,挑拨君臣,涣散军心,罪三!” “三罪并罚,斩立决!” 话音未落,张恒对着身后的刽子手,冷声下令:“行刑!” 刽子手高举鬼头刀,寒光一闪,就要落下。 “住手!刀下留人!” 一声急促的厉喝,突然从城头入口处传来。 萧策一身染血的玄甲,策马狂奔到城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头,脸上满是焦急,厉声喝止了行刑。 刽子手的刀,瞬间停在了半空,离李奎的脖颈,不过半寸。 全场瞬间死寂。 李奎看到萧策来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嘶吼:“将军!救我!将军救我啊!” 萧策快步走到张恒面前,眉头紧锁,先是扫了一眼被捆的李奎,随即对着张恒躬身抱拳,语气急切地求情:“殿下!李奎跟随末将征战多年,屡立战功,今日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还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张恒看着他,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罪不至死? 都当众违逆军令、动摇军心,差点把北门送出去了,还罪不至死? 今天我饶了他,明天全营的兵,都敢不听我的号令了。 他没接萧策的话,只是转头看向迟疑的刽子手,冷声重复:“本宫的命令,斩立决。你敢抗命?” 刽子手脸色惨白,看看张恒,又看看萧策,手微微发颤,迟迟不敢落刀。 萧策见状,语气也硬了几分,上前半步,再次开口:“殿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张恒突然动了。 他一步上前,直接从刽子手手里夺过了那柄沉重的鬼头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萧策都没想到,这位深宫长大的太子,竟然会亲自动手。 李奎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嘶吼,却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恒双手握刀,目光冷冽,没有半分迟疑。 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脆响。 李奎的人头滚落在地,滚烫的鲜血溅了张恒一身月白锦袍,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整个北门,瞬间死寂。 厮杀声都停了,无论是城头的守军,还是正在爬城的北朔军,全都愣住了,目光死死地钉在一身是血的张恒身上。 萧策的脸色瞬间铁青,握着腰间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亲兵,也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按刀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密信(第2/2页) 城头的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这场君臣对峙波及。 张恒随手扔了手里的鬼头刀,刀身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地盯着萧策,厉声呵斥,声音穿透了死寂的城头。 “萧策!你想干什么?” “你是想护着这个畏战避敌、违逆军令、动摇军心的叛将,还是想跟着他一起,违逆本宫的号令?” “国难当头,京城陷落,君父殉国,通州是我大乾最后一道防线!他身为北门守将,坐视袍泽战死,闭门避战,当众违逆储君军令,险些葬送整座通州城!这样的人,你也敢为他求情?” “你治军不严,纵容部下目无君上,涣散军心,本宫还没找你算账!你现在,敢拦本宫的军令?” 一句句质问,字字诛心,砸在萧策的心上。 萧策握着刀柄的手,一点点松了开来。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城头伤亡惨重的士兵,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再看看眼前一身是血、气势凛然的张恒,喉咙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理亏。 李奎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死罪,无可辩驳。 最终,萧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垂首躬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末将治军不严,纵容部下违逆军令,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他这一跪,瞬间打破了城头的死寂。 所有将领、士兵,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位太子殿下,不是深宫长大的软柿子。 是真敢杀人,真敢立威,连手握重兵的萧策,都被他当众呵斥得跪地请罪。 张恒没再看跪地的萧策,提着腰间的佩剑,一脚踩在李奎的人头旁边,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战意。 “所有将士,随我反扑!把城头的反贼,给我杀下去!” 说完,他第一个提着剑,朝着爬上城头的北朔军冲了过去。 佩剑寒光一闪,瞬间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敌兵。 城头的守军,瞬间被点燃了士气。 太子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后退? “殿下威武!杀反贼!守通州!” 震天的呐喊声响起,士兵们跟着张恒,疯了一样反扑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爬上城头的北朔军,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城下的北朔军见状,也不敢再攻,只能鸣金收兵,狼狈退去。 北门防线,彻底稳住了。 就在张恒收剑回鞘,准备回营的时候,一名亲兵快步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封沾了血的密信,躬身递了上来。 “殿下,这是从李奎贴身衣物里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烧毁。” 张恒接过密信,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手抖!!! 第一卷 第9章 权谋之术 第一卷第9章权谋之术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肃杀到了极致。 帐中央的空地上,摆着李奎的人头。 玄甲军所有统兵将领,齐聚帐内,乌泱泱站了一地,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所有人都垂首站着,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张恒。 今早城头那一幕,太子亲斩悍将,当众呵斥兵马主帅萧策跪地请罪,早已传遍了全军。 没人再敢质疑这位太子的威严,更没人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试太子的军令是不是一句空话。 张恒端坐主位,手里把玩着那封从李奎身上搜出来的密信,面无表情,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最先打破死寂的,依旧是萧策。 他大步出列,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声音沉稳,不带半分辩解,只有满满的愧疚。 “殿下,李奎是末将一手举荐提拔的,他阵前违逆,畏战避敌,险些葬送北门防线,末将治军不严,难辞其咎,请殿下降罪!” 帐内所有将领,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张恒会怎么处理萧策。 萧策是玄甲军的主帅,是这支精锐的魂。 动他,怕军心大乱,寒了将士们的心; 可不动他,今早城头的对峙,太子的威严,就落不到实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恒站起身,快步走下主位,亲手扶起了萧策。 “萧将军,快快请起。”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举荐李奎,是看他往日战功,识人不明,是小过;但你统领玄甲军,死守通州,屡破反贼,护卫本宫,是天大的功劳。更何况,今早你最终明辨是非,以军令为重,功过相抵,非但无罪,反而有赏。” 说完,他抬手示意王瑾,递上早已备好的明黄圣旨。 张恒接过圣旨,当众展开,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海关总兵萧策,忠勇可嘉,治军有方,国难之际,死守疆土,护卫储君,屡立战功。即日起,晋封萧策为大乾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天下勤王兵马,节制京畿内外所有军镇,凡行军作战之事,可先斩后奏,无需请旨。钦此!” 一句话,炸得满帐皆惊。 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天下勤王兵马。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萧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早当众拦着太子行刑,被太子呵斥跪地,非但没被罚,反而还升了官,拿到了自己一辈子梦寐以求的权柄。、 这,可是他一辈子的梦。 他愣了半晌,才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臣,谢殿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殿下,剿灭反贼,光复河山!” 帐内所有将领,彻底服了。 先当众斩了他一手提拔的骄兵悍将,立了天家君威,压下了他的骄气; 又给了他天大的权柄,给足了体面和信任,彻底收服了他的敬畏之心。 这恩威并施的帝王心术,简直炉火纯青。 张恒心里默默吐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权谋之术(第2/2页) 呵,想拿捏兵权? 萧策这小子,手里握着玄甲军,我不能硬来。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稳住他,再慢慢把我的人安插进去,这兵权,迟早要完完全全握在我自己手里。 扶起萧策之后,张恒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此次北门守城,有两位军士,悍不畏死,身先士卒,立下大功。本宫今日,也要破格提拔。” “严景、丰永年,出列!” 两名年轻人,快步从队伍末尾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两人都是寒门出身,没有任何世家背景,凭着一身战功,才在玄甲军里混了个小校尉,之前一直被世家将领排挤。 此次北门守城,在李奎闭门避战的时候,两人带着亲兵死守城头,杀退了三波北朔军的猛攻,立下了头功。 张恒看着两人,朗声宣布。 “严景,作战勇猛,忠勇可嘉,即日起,擢升为北门守将,统领北门所有守军!” “丰永年,心思缜密,悍不畏死,即日起,擢升为太子亲卫营统领,直接归本宫调遣!” 两人瞬间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声音里满是感激。 “末将谢殿下隆恩!誓死效忠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们心里清楚,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这辈子都不可能爬到这个位置。 是太子殿下,给了他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从此,他们唯太子马首是瞻,是张恒在军中,第一批真正忠于他的嫡系。 张恒心里清楚,光杆司令打不了天下。 有些事情,特别是核心机密,必须交给心腹中的心腹去办。 没有自己的人,终究是空中楼阁,成不了事。 最后,张恒走回主位,端坐下来,目光冷冽如刀,扫过帐内所有将领,定下了铁律。 “从今日起,通州城内,所有兵马,无论玄甲军、顺天府残兵、地方乡勇,皆受本宫号令。” “凡违逆军令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何人举荐,一律斩立决!” “再有敢言‘只听萧将军,不听太子令’者,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话音落下,帐内所有将领,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我等遵令!誓死效忠殿下!” 声浪震得帐顶都嗡嗡作响。 这一次,再也没有半分阳奉阴违,没有半分敷衍,全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臣服。 从此,玄甲军上下,再也没有“只知萧策,不知太子”的情况。 张恒,彻底掌控了这支大乾最后的精锐,坐稳了储君之位。 军议散去,帐内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张恒一个人。 他缓缓拿出那封从李奎身上搜出来的密信,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密信上,不是通敌的消息,而是……令张恒颤抖的信息。 真太子已死,此乃假太子!!!! 字不多,但是每一个字,都令这位穿越者心肝颤抖。 要命。 张恒不怕二十万大军,可是,是真怕这个。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第一卷 第10章 诸葛连弩 第一卷第10章诸葛连弩 除了字,还有上面盖着的东宫太子印鉴,鲜红刺目。 张恒捏着密信渐渐失神,摇曳的烛火映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沉郁,久久未动。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老奴给您炖了安神的汤。” 帐帘被轻轻掀开,王瑾端着食盒躬身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脚步放得极轻。 可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张恒的目光。 那目光里是刺骨的寒意,如同寒冬里的冰刀,直直扎进他的心底,带着滔天的杀意。 王瑾浑身一颤,手里的食盒差点摔在地上,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都在发颤。 “奴、奴才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殿下动怒,求殿下恕罪!”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假太子,比那个长于深宫、优柔寡断的真太子,可怕了百倍千倍。 亲斩悍将,恩威并施,收服三军,那股杀伐果决的帝王气,比真的太子还真。 张恒随手一扬,密信轻飘飘落在王瑾面前。 “自己看。”他的声音很平,却压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王瑾颤抖着手拿起密信,只看了一眼,浑身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地面。 “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本宫是假的。” 张恒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这印鉴,还有林闯阵前喊出的那些东宫私密细节,除了你,还有谁能递出去?今天给本宫说清楚,不然,李奎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王瑾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半晌才带着哭腔出声:“还有一个人知道!是金贵妃!老奴本就是金贵妃安插在东宫的人啊,殿下!” 三个字出口,张恒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绝色倾城、眼波流转间尽是狐媚的脸。 那个在深宫寝殿里,和赵真衣衫不整相拥而坐,第一眼就看中他这张脸,提议把他留下当挡箭牌的女人。 “听你的口气,这个金贵妃没死。” 反贼入京,皇帝身死,张恒本以为这位盛宠无双的贵妃,早已死在了宫变的乱军之中。 “没有死……老奴也不知道金贵妃是如何从乱军之中脱身的。” 王瑾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前些日子,她派人找到了奴才,拿您的身份相逼。若是奴才不配合她递消息,她就把您是假太子的事昭告天下,到时候,殿下与奴才,都要万劫不复……” “继续说。不给本宫说清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张恒寒声打断,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王瑾再也不敢隐瞒,把所有事和盘托出。 张恒身体微微一僵。 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却在这一刻凉了半截。 金贵妃,那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良久。 他看着跪地的王瑾,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给金贵妃当狗,本宫现在就杀了你。要么,认本宫当唯一的主子,金贵妃那边该怎么回话,不用本宫教。你帮本宫盯着她的后手,本宫保你一世荣华。” “奴才誓死效忠殿下!若有二心,天打雷劈!”王瑾喜极而泣,疯狂叩首。 挥退王瑾,帐内重归死寂。 张恒坐在案前,指尖敲击着桌案,心里门儿清:权谋玩得再好,身份这个把柄永远握在别人手里,就永远是被动的。 想要破局,必须打造完全属于自己的、碾压这个时代的硬实力。 他猛地拿起炭笔,在宣纸上飞速勾勒起来。 大学那会儿,他学的就是机械专业,老祖宗传下来的诸葛连弩构造,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诸葛连弩(第2/2页) 诸葛连弩。 这个时代只有单发弓弩,十连发的连弩,就是绝对的黑科技,是能改变战场格局的杀器。 半个时辰后,他连夜召见了自己一手提拔的亲卫统领丰永年。 “你看看这个东西,能不能造出来?” 张恒把画好的图纸推过去,连弩的结构、拉力配比、箭匣容量、连发机括,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丰永年躬身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呼吸瞬间屏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一个普通小兵熬到校尉,这辈子跟弓弩打交道的时间,比跟女人说话的时间都长,可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这种东西。 “十连发……一次装箭,能连续射出十支?” 丰永年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死死攥着图纸,指尖划过那套精密的连发机括结构,满脸的难以置信,“殿下,这……这闻所未闻啊!军中最好的黄桦弩,也要拉一次弦射一箭,这东西……真能成?” 张恒看着他满脸的震惊,淡淡一笑,指尖敲了敲图纸上的机括核心结构,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自然能成。这是前朝武侯传下的连弩遗制,藏在母后孝端皇后的陪嫁古籍之中,乃是皇家秘藏,除了本宫,世间再无第二人见过全本。” 丰永年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屏住了。 武侯! 那可是名传千古的军械高手! 他连忙低头,再次仔仔细细地看向图纸,越看手越抖,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牙机、钩心的咬合,竟是这般道理!难怪能实现连发,这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 可他还是有几分顾虑,抬头看向张恒,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忐忑:“殿下,可这机括太过精密,分毫之差,就会卡壳断弦,甚至伤了射手。军中的铁匠,从未打造过这般精巧的物件,万一……” “没有万一。” 张恒直接打断他的话,指尖划过图纸上标注的每一处尺寸,“本宫已经把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打磨角度、锻打要求,都标得清清楚楚。你只需要照着图纸,找全城最好的铁匠,一锤一凿分毫不差地做出来,本宫保你成功。” 张恒递过太子手令,“本宫给你最高权限,通州城内所有军械坊、铁匠、物资,全归你调遣。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在亲军营秘密打造,除了你我,不许第三人知晓,哪怕是萧元帅、方先生,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是,殿下。” 丰永年郑重接过手令和图纸,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护在怀里,躬身退下。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林闯的二十万大军把通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四门皆被重兵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却只围不攻,日夜擂鼓叫阵,污言秽语顺着风灌满整座城池,就是不发起总攻,摆明了要困死城中守军,不战而屈人之兵。 通州城内的粮草,在连日消耗下已经彻底见底。 粮仓的军报一日三送,最后一封军报上明明白白写着,全军余粮,最多只够撑半月。 城头守军已经从一日两餐,减到了一日一餐,不少士兵饿得连刀都握不稳,私下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大。 更致命的是,昨夜西门守军有两个小队趁夜翻城出逃,被北朔军的巡哨当场斩杀,人头挂在了阵前的旗杆上。 甚至有风声传来,军中已有几个世家出身的将领,暗中派人与北朔军接触,想要献城投降,换一条生路。 军心彻底浮动,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城头蔓延到城内的每一个角落,整座通州城,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再无半分退路。 第一卷 第11章 奇袭定计 第一卷第11章奇袭定计 天刚蒙蒙亮,中军大帐就吵成了一锅粥。 萧策、方文景带着所有统兵将领、随军谋士齐聚帐内,桌案上摆着的,是最新的粮草军报——城内余粮,十万火急了。 “殿下,不能再等了!不如弃守通州,全军退守山海关,坚壁清野,至少能保住主力!”一名将领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 “退守山海关?那京畿门户大开,北朔铁骑长驱直入,中原就彻底完了!” 立刻有人反驳,“当务之急,是快马传檄江南,号令天下勤王兵马驰援!” “勤王兵马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来了,咱们早就饿死在城里了!” 吵来吵去,甚至有几个软骨头偷偷嘀咕,不如暂降保身,却被萧策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可吵了整整一个时辰,满帐文武,愣是没拿出一个能用的破局之策。 萧策眉头紧锁,看向主位的张恒,沉声道:“殿下,林闯围而不攻,就是要困死我们。死守撑不了几日,求援远水难救近火,末将……实在无计可施了。” 方文景也跟着叹气,眼底满是无奈:“林闯身经百战,算准了我们的死穴。如今这局面,已是死局,难有回天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了张恒身上。 张恒缓缓站起身,一句话,炸得满帐死寂。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奇袭北朔军大营,烧了他们的粮草。二十万大军,没了粮草,不攻自破。”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策脸色大变,立刻起身躬身劝阻:“殿下万万不可!此计太过凶险!林闯麾下二十万大军,营盘层层设防,粮草大营更是重兵把守,我们满打满算只有三万兵马,分兵奇袭,无异于以卵击石!” 方文景也立刻上前,语气急切:“殿下,围魏救赵、奇袭烧粮是兵法常识,我们能想到的,林闯必然早有防备。他围而不攻,说不定就是等着我们主动出击,好设下埋伏,一口吃掉我们的主力!此去,怕是有去无回啊!” 帐内众将领纷纷附和,全是反对的声音,没人觉得这个疯狂的计划能成功。 可张恒却不为所动,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本宫意已决。三日之后,奇袭北朔粮草大营。若是此计失败,本宫自请卸去所有号令之权,通州内外所有兵马,全归萧元帅节制,绝无半分怨言。” 一句话,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傻了,不明白这位深居东宫的太子殿下,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立下这样的军令状。 只有张恒心里冷笑:你们当然不懂,等你们看到诸葛连弩,就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了。 军议不欢而散,众将领忧心忡忡地离去,只有萧策和方文景,看着张恒的背影,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帐帘缓缓落下,等只有两人,萧策才道:“先生,你说太子殿下哪里来的自信?烧粮奇袭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招,他却敢拿军权立军令状。” 方文景捻着胡须:“这位太子殿下,绝非一时意气用事的莽夫。他敢定下此计,必然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依仗,只是兵行险着,变数太多,我们不能不做万全的准备。” 他话锋一转,眼底的担忧更重:“更何况,林闯老奸巨猾,围而不攻本就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粮草大营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殿下有依仗,此计依旧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依学生之见,我们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预案。” 萧策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问道:“先生有何高见,尽管直言。” “即刻下去清点精锐兵马、备足三日干粮,暗中规划好西门突围的路线,安排好断后的人手。” 方文景的语气斩钉截铁,字字都落在要害上,“一旦殿下奇袭失败,我们立刻放弃通州城,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殿下全军突围,后撤至山海关固守,再凭借天险徐徐图之。唯有先保住殿下与玄甲军主力,我们才有光复河山的本钱。” 萧策瞬间了然,重重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就按先生的计策办。此事劳烦你亲自督办,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奇袭定计(第2/2页) 太子亲卫营深处。 一座被玄甲亲卫层层封锁的军械工坊,灯火彻夜未熄。 隔绝了城外的战鼓与叫骂,工坊内只剩下震耳的打铁声、锉刀磨铁的锐响,还有铁匠们粗重的喘息。 烟熏火燎的工坊里,通州全城最好的二十名铁匠,已经连轴熬了整整两个日夜。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裸露的臂膀上满是烫伤与老茧,手里的活计却分毫不差,一锤一凿,都精准落在精铁胚料的毫厘之间。 诸葛连弩的核心,全在那套能实现连发的精密机括。 张恒给的图纸上,早已把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咬合角度标注得清清楚楚,可真要落地打造,却有难度。 百年硬枣木做的弩身,要先在沸油里浸足三个时辰,再用文火反复烘烤定型,确保在阴雨天气里不会开裂变形,哪怕连续发射百箭,也不会出现丝毫松垮。 机括的核心三件套——牙机、钩心、悬刀,全用百炼精铁反复锻打而成。 每一锤都要力道均匀,把精铁里的杂质尽数锻出,最终锻成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的铁件。 牙机的咬合角度,丰永年带着铁匠改了七次,才终于解决了回弹卡壳的死穴; 悬刀的扳机行程,用锉刀一点点磨了上百遍,确保扣动时顺滑无阻,哪怕是新兵也能轻松操控。 装箭的箭匣,用薄铁一体锻打成型,一次能稳稳码住十支特制三棱破甲短箭。 箭杆用的是塞北进贡的笔直桦木,箭尾缠上细密的麻线稳弹道,箭头则是专门开了血槽的三棱破甲锥,专门针对北朔骑兵的重甲。 工坊里,每一个零件都要手工校准,差一分一毫,就会出现卡箭、断弦的问题。 丰永年更是吃住都在工坊里,手里攥着卡尺,每一个零件都要亲自量过,不合格的直接扔回火炉重锻,半分情面不留。 第三日天快亮的时候,当最后一个机括零件严丝合缝地卡进弩身,第一把完整的诸葛连弩,终于从工坊里捧了出来。 亲卫营的秘密校场上,天色刚蒙蒙亮。 丰永年双手捧着连弩,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连弩,对准了二十步之外立着的靶子—— 那是北朔重装骑兵的全套甲胄,三层叠在一起,最外层是铁札甲,中间是锁子甲,最里面还有一层厚牛皮衬里,寻常的硬弓,百步之外连一层都穿不透。 他扣动了扳机。 连续扣动。 咻!咻!咻! 十声破空锐响,不断响起。 十支短箭尽数射了出去。 前三支短箭,直接穿透了三层铁甲,深深钉进了后面的硬木桩里,入木半截,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剩下七支,也尽数穿透了两层铁甲,箭箭都落在靶心范围之内,没有一支脱靶。 震惊! “太厉害了。这就是诸葛连弩,有此神器,何事不成?”丰永年激动不已。 随即,他疯了一样抱着连弩,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冲进了张恒的中军大帐,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狂喜,几乎要掀翻帐顶: “殿下!成了!诸葛连弩成了!微臣幸不辱命,第一把连弩,成了!” 张恒猛地从案前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连弩。 入手沉甸甸的,弩身打磨得光滑趁手,机括严丝合缝,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他当即带着连弩重返校场,亲自端起瞄准,扣动扳机。 又是一轮十连发,箭无虚发,穿透铁甲的力道,似乎比刚才试射时还要稳。 张恒摩挲着冰冷的弩身,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疯狂吐槽: 牛逼! 老祖宗的智慧果然是降维打击!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就是单兵冲锋枪啊! 有了这东西,什么林闯二十万大军,呵呵,我们走着瞧! 第一卷 第12章 激战 第一卷第12章激战 时间匆匆,又过了两日。 通州城的粮草,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粮仓彻底见底,连给伤员熬粥的糙米都拿不出来。 为了让守城的士兵能有一口吃的,萧策咬牙下令,斩杀了军中大半备用的战马。 可马肉分下去,也只够全军勉强撑三日。 城头的守军,一些人已经两日没吃过一顿饱饭。 一些士兵握着刀枪的手都在打颤,私下里哗变的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萧策带着一众将领,一日三次往中军大帐跑,心急如焚。 连方文景都没了往日的沉稳,见了张恒,第一句话就是劝他收回奇袭的念头,另寻万全之策。 可张恒始终稳如泰山。 只让他们死守城门、安抚军心,绝口不提改计的事。 直到第三日清晨,丰永年连夜叩开了中军大帐的门。 他一身铁屑与烟火气,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亢奋: “殿下!十万支三棱破甲弩箭,全数打造完毕!一千把诸葛连弩,全部校准完成,随时可以列装出战!” 张恒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光。 终于,等到了他要的底牌。 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召集所有统兵将领、随军谋士,召开军议,不得有误!”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到了极致。 所有高层将领齐聚,一个个脸色凝重地看着主位上的张恒。 他们都在等。 等这位太子殿下,拿出能破局的法子。 毕竟再拖下去,不用林闯攻城,全军就要先饿死在城里了。 张恒没绕弯子,目光扫过全场,沉声下达了最终的作战指令。 他看向萧策,语气不容置疑: “萧元帅,今日辰时,你率领两万五千玄甲军主力,出东门正面迎战林闯大军。” “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战事拖到入夜,把林闯的主力、中军精锐,全都吸引到东门战场,能做到吗?” 萧策先是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瞬间就反应过来张恒的用意——这是声东击西! 用主力做饵,把林闯的大军死死钉在东门,给奇袭粮草大营创造机会!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烛火都在晃: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绝不让林闯看出半分破绽!” 萧策领命的话音落下,帐内死寂了一瞬。 “至于本宫,则会带领三千军士,绕后奇袭北朔军的粮草大营!” 话音落下,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声东击西! 用两万五千玄甲军主力做饵,在东门死死缠住林闯的大军。 而太子本人,要带着三千人,绕后奇袭北朔军的粮草大营! 帐内的将领们,瞬间都懵了。 半个月了。 从太子在军议上,当众立下军令状,说要奇袭烧粮,输了就交出所有兵权的那天起,所有人都在等。 他们等了整整半个月。 看着太子稳坐中军大帐,任凭城外骂声震天,任凭粮草一日比一日少,始终不动如山。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藏着惊天动地的破局妙计。 所有人都以为,他敢立下那样的军令状,必然握着不为人知的底牌,有着万全之策。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就这? 声东击西? 这是兵法里最基础、最普通、最烂大街的计策! 但凡读过两天兵书的人,都能想到这一招! 林闯身经百战,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怎么可能防不到这一手? “殿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老将率先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焦急。 “这声东击西之计太过浅显!林闯老奸巨猾,必然早有防备!” “您用主力做饵,一旦被林闯看穿,两万五千玄甲军就会被一口吃掉!通州城也会彻底失守!” “更何况,您要亲率三千人奇袭粮草大营,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这话一出,帐内的将领们纷纷跪倒一片。 “请殿下三思!收回成命!” “这计策太过凶险,根本没有胜算!” “我们还以为殿下有什么万全之策,这……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 众人脸上,满是错愕、不解,还有浓浓的不看好。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这位杀伐果决、连斩悍将都眼都不眨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拿出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计策,还敢为此立下军令状? 就连一向沉稳的方文景,此刻也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殿下,臣明白您的用意。可声东击西,看似稳妥,实则处处是险。” “第一,萧元帅率军佯败,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真的溃败,到时候满盘皆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激战(第2/2页) “第二,林闯征战多年,不可能不防着我们奇袭粮草,乌巢谷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三,您是三军主帅,国本所系,岂能亲身犯险,深入敌营?一旦有失,我军便群龙无首,再无翻身的可能!” 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主位的张恒身上。 等着他收回成命,等着他拿出真正的“妙计”。 可张恒只是淡淡抬眼,扫过全场。 没有半分动摇。 “本宫意已决。” 张恒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再有敢扰乱军心,劝阻出战者,斩立决。” 一句话,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的声音。 跪倒的将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的绝望与不解。 方文景看着张恒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殿下既已下定决心,微臣请命,随殿下一同奇袭粮草大营!” “臣通晓地形阵法,熟悉敌营布防,或能为殿下分忧,绝不让殿下身陷险境!” 张恒看着他,微微颔首。 “好,方先生便随本宫一同前往。” 军议散去,萧策立刻下去整军备战。 丰永年则火速赶回亲卫营,给一千锐士全数列装诸葛连弩。 每人身背两匣弩箭,腰间别着环首刀,人人一身轻甲,做好了奇袭的万全准备。 --- 辰时三刻,通州东门轰然大开。 萧策一身玄黑铁甲,手持丈八长枪,亲率两万五千玄甲军列阵而出。 玄甲铁骑排成锋矢阵,马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战鼓震天,铁甲方阵肃杀凛然。 哪怕粮草不济,依旧透着大乾第一精锐的悍勇之气。 对面的北朔军大营,瞬间响起了刺耳的号角声。 林闯接到消息,坐在帅帐里猛地一拍桌案,仰天狂笑: “好!好个赵真小子!终于憋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他当即披甲上马,提着一柄开山长刀,厉声传令: “传令下去!前军五万正面迎敌!中军三万左右包抄!今日一举歼灭玄甲军主力,生擒那个假冒太子的竖子,踏平通州城!” 号令一下,北朔军大营营门大开。 十万主力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马蹄声震天动地,烟尘滚滚,朝着玄甲军的阵型冲了过去。 两军阵前,瞬间厮杀在一起。 林闯一马当先,开山长刀劈出一道寒光,直取阵前的萧策,厉声狂笑: “萧策!你家主子都成了缩头乌龟,你还在这卖命?不如降了我,我保你做个一字并肩王,比跟着个假货强百倍!” 萧策长枪一横,铛的一声格开长刀,枪尖顺势前刺,招招狠辣,寒声道: “反贼林闯!弑君谋逆,祸乱天下,也敢在此口出狂言!今日我便取你项上人头,祭奠先帝在天之灵!”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萧策本就是大乾赫赫有名的猛将,一身武艺冠绝三军,长枪使得出神入化。 林闯也是边军出身,一身蛮力,刀法悍不畏死。 两人刀来枪往,战马交错,瞬间斗了三十余回合,难分胜负。 身后的两军,也杀成了一团。 玄甲军本就是大乾最精锐的铁骑,哪怕饿着肚子,依旧悍不畏死,长枪突刺,马刀挥砍,把冲上来的北朔军杀得人仰马翻。 可北朔军人多势众,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杀退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 萧策按照张恒的吩咐,打了半个时辰,佯装气力不济,一枪逼退林闯,勒马回阵,厉声下令: “阵型后撤!退守护城河!” 玄甲军闻令而动,阵型丝毫不乱,边打边退,看似节节败退,实则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阵型,一点点把北朔军往东门方向引。 林闯见状,更是以为玄甲军撑不住了,杀红了眼,长刀一挥,厉声嘶吼: “玄甲军撑不住了!给我冲!杀退他们,踏平通州城!首功者,赏黄金千两,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北朔军更是疯了一样往前冲。 林闯杀得兴起,不断把中军的预备队调往前线。 到了午后,见玄甲军依旧在且战且退,更是直接下令,把原本驻守乌巢谷粮草大营的两万精锐骑兵,也调往了东门战场。 在他看来,只要吃掉了萧策的玄甲军主力,通州城就是囊中之物,粮草大营留些老弱残兵看守,足矣。 厮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落,又从日落打到深夜。 夜色如墨,喊杀声震彻天地。 东门战场火光冲天,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把半边夜空都照得通红。 北朔军的所有注意力,全都被死死吸在了东门战场。 北朔军形势大好。 林闯大笑:“我们赢定了。” 第一卷 第13章 奇袭与安静 第一卷第13章奇袭与安静 通州城南门,一道不起眼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张恒一身玄甲,亲率三千亲卫锐士,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城。 他们绕着山间小路,避开了北朔军在外围的几处巡防哨卡,马蹄裹着棉布落地无声,一路朝着三十里外的乌巢谷——北朔军的粮草大营,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乌巢谷外的密林。 乌巢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口可以出入,易守难攻,是囤积粮草的绝佳之地。 众人趴在密林里,朝着谷内望去。 只见谷口的营寨木栅栏歪歪扭扭,只有几个老弱残兵靠着栅栏打盹,连巡夜的哨兵都懒懒散散,隔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慢悠悠地走一圈。 谷内的灯火稀稀拉拉,除了粮草堆附近有几处火光,其余地方一片漆黑,连半点巡逻的动静都没有。 丰永年看着这一幕,攥着连弩的手都在兴奋地发抖,压低声音对着张恒道: “殿下!太好了!林闯果然把精锐都调去东门了!这里守备空虚,我们正好一举冲进去,烧了他的粮草大营!” 可就在这时,身侧的方文景却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丰永年。 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着张恒道:“殿下,不对劲!这里太诡异了,有问题!” 张恒微微挑眉,看向方文景:“先生何出此言?” 方文景指着谷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透着警惕: “殿下您看,第一,乌巢谷是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命脉,林闯身经百战,就算再轻敌,也绝不可能只留些老弱残兵看守,连最基本的明暗哨都不设,这不合常理。” “第二,谷口的哨兵看似懒散,可站位却隐隐封住了谷口的所有视野,根本不是真的松懈。” “第三,粮草堆积之地,必然要日夜巡逻,严防走水,可谷内除了几处装样子的灯火,其余地方一片漆黑,连半点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到,这根本不符合屯粮大营的规矩。” 他顿了顿,看向张恒,眼底满是凝重: “殿下,我们中计了!林闯根本没放松防备,这里就是他提前布好的埋伏圈,就等着我们钻进来!” 丰永年脸色一沉,当场就急了,压低声音呛了回去:“方先生!你休要动摇军心!” “萧元帅在东门浴血死战,从清晨扛到深夜,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如今谷内空虚,正是天赐良机,你却在这里说什么埋伏?” 方文景眉头锁得更紧,语气寸步不让:“丰将军,你只看到眼前,看不到凶险!” “乌巢谷是二十万北朔军的命门,林闯就算再狂,也不可能如此大意!” “这分明是故意露给我们的破绽,就是要引我们入瓮!” 丰永年梗着脖子,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你只是纸上谈兵!我看到的,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再等下去,萧元帅撑不住,我们全得困死在通州城!” “糊涂!” 方文景厉声低喝,声音压得发紧: “谷口只有一条路,一旦遇到埋伏,路口被封,我们三千人插翅难飞!” 两人当场争执起来。 一个急于立功,眼睛都红了。 一个冷静如冰,寸步不让。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张恒趴在草丛里,眼神冷冽,一言不发。 他在听,在看,在判断。 心里疯狂吐槽: 我靠,一个莽夫一个老学究,吵来吵去,合着决策权还在我手里是吧? 方文景说得没错。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林闯在边关摸爬滚打十几年,能把二十万大军玩得团团转,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丰永年也没说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奇袭与安静(第2/2页) 时机稍纵即逝。 萧策带着两万多人在东门死战,从清晨扛到深夜,已经到了极限,再拖下去,佯败就会变成真溃败。 “都闭嘴。” 张恒突然开口,瞬间压下了两人的争执。 他盯着谷口,眼芒骤然一凝:“丰永年,点五十名精锐锐士,入谷试探。” “记住,只探虚实,不恋战,不点火,确认谷内情况,立刻回报。稍有异动,马上回撤。” 方文景瞬间松了口气,躬身道:“殿下英明,此计最稳!” 丰永年虽有些心急,却也不敢违逆军令,当即抱拳:“末将领命!” 片刻后。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锐士,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摸向谷口。 手起刀落。 两刀下去,谷口的哨兵连闷哼都没发出,就被抹了脖子。 木栅栏被悄无声息劈开。 五十人小队鱼贯而入,一步步朝着谷内深处推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谷内安安静静,没有警报,没有喊杀,没有伏兵四起。 一炷香后。 小队的斥候飞快折返,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兴奋: “启禀殿下!谷内一路畅通!除了几百个士兵看守粮草,没有任何伏兵!我们已经摸到粮草堆前了,全程没遇到半点阻拦!” 丰永年瞬间狂喜,回头狠狠瞪了方文景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你看,根本没埋伏! “殿下!” 他压着嗓子,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就说林闯那厮把精锐全调去东门了!天赐良机,快下令全军突进,烧了他的粮草大营!此战若成,首功当属殿下!” 方文景看着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十分意外:“是我太过谨慎,想多了吗。没想到林闯为了拿下通州城,竟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把粮草大营的精锐尽数调走。” 张恒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当即沉声下令:“全军突进!入谷烧粮!速进速出,不得恋战!” “末将领命!” 三千亲卫锐士人衔枚马裹蹄,如同黑夜中的猎豹,瞬间冲进了乌巢谷。 谷内果然如斥候所说,空空荡荡。 沿途的哨卡空无一人,巡逻的队伍不见踪影,只有少量士兵守在粮草堆旁,见大军冲进来,当场就吓得跪地投降,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点火!” 张恒一声令下。 无数火把扔向堆积如山的粮草堆。 轰! 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粮草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火星漫天飞舞。 成了! 丰永年兴奋得一拳砸在掌心,放声大笑:“方先生,你看!我就说没埋伏!这下林闯那厮没了粮草,二十万大军就是无根之木,看他还怎么围城!” 方文景看着冲天的火光,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围困通州城半个月的死局,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破开了。 可就在这时。 一阵山风呼啸着刮过山谷,带着火焰的热浪,却吹得方文景浑身冰凉,汗毛倒竖。 不对。 太不对了。 静。 死一般的静。 除了火焰的噼啪声,整个山谷里,连一声虫鸣、一声马嘶、一声溃兵的哭喊都没有。 再看这些投降的士兵,脸上根本没有多少真正的慌张与恐惧。 这里,静得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坟墓。 他猛地抬头,看向两侧漆黑的山头。 下一秒,方文景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恶鬼。 “完蛋了……我们全完了……中埋伏了!” 第一卷 第14章 太子失心疯了!! 第一卷第14章太子失心疯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乌巢谷两侧的山头,瞬间亮起万点火把!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把整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岩石后、树丛中齐刷刷站起,冰冷的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寒芒,死死锁定了谷内的三千人! 紧接着! 谷口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无数巨石、巨木、铁栅从山顶轰然落下,瞬间把唯一的出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身后的谷尾,也被巨石彻底堵死! 前后无路,插翅难飞! 四面合围,瓮中捉鳖! 埋伏圈里,缓缓传出一道粗粝凶狠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狂笑,震得山谷都在嗡嗡响: “假太子,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家大王?” “本将军奉大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我等的,就是你亲自送上门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山谷彻底炸开了锅。 方文景脸色煞白,浑身冰凉,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山头之上,火把连成了火海。 山谷两端,铁阵封死了所有出路。 前后左右,全是北朔军的人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粗略一扫,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少说……也有四五万人! 是他们兵力的十几倍还多! “完了……全完了……” 身边的亲卫士兵,有人忍不住喃喃出声,手里的刀都开始打颤。 “十余倍的兵力,四面合围,我们……我们死定了!” 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蔓延开来。 就连刚才还亢奋不已的丰永年,此刻也握紧了腰间的连弩,脸色凝重,却依旧挺直了腰杆,一步跨到张恒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马蹄声响起。 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将,骑着高头大马,从山头的火把阵中缓缓走出。 他手持一柄开山巨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人如其名,活像一头下山的猛虎。 正是林闯麾下头号猛将,李虎。 李虎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被困在谷底的三千人,目光最终落在了一身玄甲的张恒身上,咧嘴狂笑,声音震得山谷都在嗡嗡响: “伪太子赵真!没想到吧!” “我家大王早就料到你会来烧粮草,特意留了座空营,让你先尝点甜头,再乖乖钻进来!” “你这点小心思,在我家大王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两样!” “现在,你插翅难飞了!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本将军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话音刚落,阵前的张恒,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那笑声嚣张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甚至压过了四周北朔军的哄笑声。 李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厉声喝道:“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敢笑?” 张恒止住笑,抬手指着李虎,又扫了一圈四面的北朔军,语气狂得没边,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我笑你蠢。” “明明是我们把你们包围了,你还敢在这耀武扬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太子失心疯了!!(第2/2页)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方文景猛地转头看向张恒,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完了! 太子殿下这是被绝境吓得失心疯了?! 他急得一把拉住张恒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殿下!您说什么胡话啊!是我们被包围了!我们只有三千人,他们有四五万!十几倍的兵力啊!” 李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手里的巨斧都在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哈哈哈哈!疯了!这假太子果然是吓疯了!” “三千人包围我五万人?你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果然是个西贝货,连数都不会数了!” 北朔军阵中,瞬间响起一片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都把张恒当成了吓破胆的疯子。 方文景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立刻对着身后的亲卫低喝(作为谋士,他早有准备这种情况): “快!结圆阵!死士换上殿下的铠甲!就算拼光所有人,也要给殿下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喊了半天,身边的丰永年却一动不动。 方文景转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丰永年不仅没有半分慌张恐惧,反而眼睛发亮,手里攥着诸葛连弩,一脸的跃跃欲试,像个等着开席的饿狼。 就在这时,张恒抬手,轻轻拨开了方文景拉着他的手。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身后一千名早已列阵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千钧之力,震彻山谷: “诸葛神机营,听令!” “在!!!” 一千声齐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北朔军的哄笑声。 一千名亲卫齐齐上前一步,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诸葛连弩。 漆黑的弩身,在火光下闪着冰冷的寒芒,箭匣满满,早已上膛待发。 方文景直接看傻了。 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种形制的弩弓! 竟然能一次装十支箭?! 李虎看着谷底被团团围住的三千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功劳。 五万打三千,打从他从军以来,就没打过这么悬殊的仗。 他当即举起开山巨斧,厉声喝道: “所有人听我号令!一起上!” “大王有令,活捉假太子赵真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斩其亲随者,皆有重赏!” 话音落下。 山谷两侧的山头、前后的隘口,四面八方的北朔军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杀!杀!杀!” “活捉假太子!领赏封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黄金千两、万户侯的悬赏,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所有北朔军的贪念。 在他们眼里,谷底这三千人,根本不是敌军,而是行走的军功、白捡的富贵。 一个个红着眼睛,挥舞着刀枪,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谷底冲杀下来,马蹄声、喊杀声震得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张恒缓缓举起了手里的诸葛连弩,漆黑的弩尖直指山头的李虎,语气狂傲,带着刺骨的杀意: “诸葛神机营,两排列阵!杀光他们!!” 第一卷 第15章 诸葛连弩的恐怖!! 第一卷第15章诸葛连弩的恐怖!! “杀!杀!杀!!!” 一千名神机营锐士齐声嘶吼,杀气冲天,瞬息间分成前后两排,每排五百人,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连弩,直面冲杀而来的五万大军,没有半分退缩。 方文景看着这一幕,气得胡须都在发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疯了! 真是疯了! 一千人,竟然要正面硬抗五万大军的冲锋!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闭紧了眼睛,不忍再看,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这一千锐士就会被汹涌的人潮吞噬,砍成肉泥。 张恒看着铺天盖地冲来的北朔军,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闲心吐槽: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古代版火力覆盖,什么叫无缝轮射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厉喝声响彻山谷: “前排!齐射!” 咻!咻!咻!!! 破空声瞬间炸响,密集得连成了一片,根本听不出半分间隙。 前排五百把诸葛连弩同时扣动扳机,机括飞速运转,扣一次扳机射一支弩箭,箭匣自动供弹、机括自动复位上弦,完全无需手动拉弦。 一息一箭,十息之内,整整十轮射击,五千支三棱破甲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就在前排打空箭匣的瞬间,五百名锐士动作整齐划一,立刻后撤半跪在地,以最快的速度更换新的箭匣。 而几乎同一时间,后排的五百名锐士齐齐上前一步,举起连弩,无缝衔接开启了第二轮齐射! 又是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又是五千支弩箭铺天盖地而出! 后排打空箭匣的瞬间,前排已经完成换匣的锐士再次起身顶上,两排交替,循环往复,箭雨根本没有半分停歇的空档! 这就是张恒早就定下的战术——两排轮射,火力永续。 普通弓弩手射一箭的功夫,神机营的锐士已经打空了一匣十支箭; 就算换匣的间隙,也有另一排的火力死死补上,真正做到了无间断压制! 铺天盖地的箭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扎进了冲杀而来的北朔军阵中。 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北朔军士兵,如同被镰刀割过的稻子,齐刷刷成片倒下。 三棱破甲弩箭轻易撕开了他们身上的皮甲、铁甲,连人带盾被狠狠钉在地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当场毙命。 连绵不绝的箭雨没有半分停歇,前面的人刚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被紧随而至的弩箭射穿,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山谷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破空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骨裂声、临死前的哀嚎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山壁,顺着沟壑往下流淌。 短短三十息的功夫,冲锋的北朔军就倒下了三千多人,阵型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阵前硬生生被清空出一大片空地。 后面的士兵就算没中箭,也吓得浑身颤抖,硬生生停住了冲势!! 看着谷底的连弩,眼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没人再敢往前一步。 “什么?!” 李虎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怎么可能?! 什么样的弩箭,能射得这么快?! 竟然连换箭的间隙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诸葛连弩的恐怖!!(第2/2页) 方文景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读了一辈子兵书,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弓弩! 普通强弩,一分钟能射出三箭,已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这连弩,一秒就能射出一箭,两排轮射更是连半分空档都没有! 这哪里是弩? 这简直是杀神的兵器! “换匣完毕!顶上去!” 张恒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话音落下,刚换完箭匣的前排锐士再次上前,连弩抬起,又是一轮无间断齐射! 北朔军的将士瞬间被打懵了,看着永无止境的箭雨,一名副将红了眼,厉声嘶吼:“他们箭总有耗尽的时候!冲上去!近身肉搏!杀了他们!” 贪念再次压过了恐惧,无数士兵嘶吼着分左右两路冲了下来。 可他们刚冲到一半,左右两翼的两百名士兵立刻举起诸葛连弩,左右交叉齐射,冲上来的士兵再次成片倒下,连靠近阵前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齐射! 咻咻咻,连人带盾被钉在山壁上,连抬头放箭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轮齐射! 冲下来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穿,摔在地上堵死了冲锋的道路。 这次,张恒带来了三千人。剩下的两千人也惊呆了,却没有忘记听到命令,立刻举起刀剑,上前补刀。 对方很多人受伤,却并未死去,使用弩箭那肯定是不划算的(这玩意儿有限)。 现在需要的是近战,补刀,一刀一个,两刀两个,杀杀杀!!! 根本不是混战,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虎的双眼彻底红了,五万大军被三千人打成这样,他根本没法向林闯交代。 身边的心腹副将浑身颤抖,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对方的弩箭能连续射击,还能两排轮射,根本冲不上去啊!” “放屁!”李虎厉声怒骂,“世上哪有这种神弩?!我看你是吓破了胆!” 话虽如此,可眼前的惨状由不得他不信。 他猛地一提马缰,挥舞着开山巨斧,催动战马从侧面直冲而下,厉声嘶吼:“都给我让开!本将亲自去斩了那伪太子!” 李虎本就是林闯麾下一猛将,一身武艺冠绝三军,策马直冲而下,沿途的弩箭竟被他用巨斧尽数格挡,转眼就冲到了阵前,接连砍倒了几名外围的亲卫,直奔张恒而来。 “保护殿下!” 丰永年厉声大喝,当即带着二十名亲卫挡在张恒身前,手里的诸葛连弩齐齐对准了冲来的李虎。 “集火!放箭!” 二十把连弩同时扣动扳机,不惜弩箭,只见连绵不绝的弩箭瞬间朝着李虎射去。 不断扣下扳机。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任你武功厉害,又能挡下多少? 李虎挥斧格挡,可弩箭太过密集,射速太快,根本挡不住。 噗嗤声接连响起,数十支弩箭狠狠扎进了他的身体,战马也被射成了刺猬,轰然倒地。 李虎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插满了弩箭,如同刺猬一般,死得不能再死。 主将一死,北朔军瞬间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快跑啊!” “这根本打不了!是妖法!” 第一卷 第16章 大获全胜 第一卷第16章大获全胜 五万大军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疯了一样往谷外逃窜。 张恒一声令下,亲卫锐士四面合围,把没来得及逃走的四千多北朔军围得严严实实,尽数俘虏。 张恒骑在马上,看着跪地投降的俘虏,挑眉一笑: “看吧,我早就说了,是我们把你们包围了。” 他当即从俘虏口中盘问出,刚才烧掉的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粮草大营,藏在山谷后的密道里。 张恒当即率军突袭,把真正的粮草大营洗劫一空,能带走的粮食尽数装车,带不走的一把火点燃。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林闯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彻底化为灰烬。 这一战,大获全胜。 斩杀北朔军一万余人,俘虏四千余人,烧毁敌军全部粮草,而己方伤亡,不足三百人。 方文景站在原地,看着丰永年手里的诸葛连弩,心中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丰永年这么急切立功?原来是因为手里有着大杀器。 扭头又看了看谈笑风生的张恒,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张恒的目光里,满是忌惮与敬畏。 他以前只当这位太子是运气好、有胆识,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位殿下。 他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神奇的连弩,究竟是从何而来?” 张恒故作神秘地哈哈一笑:“当然是老天送来的,专门收拾这群反贼。” 张恒这样说,自然是想要震慑这位萧策身边的第一谋士。 “殿下,我们该回去了。”丰永年上前抱拳。 张恒点了点头,当即下令,带着俘虏和粮草,率军折返通州。 有了这些粮草,战士们就可以吃饱饭了。 通州东门,战场早已杀成了一片血海。 从清晨打到深夜,萧策带着两万五千玄甲军,硬生生扛住了林闯十万大军的轮番猛攻。 玄甲军本就有些饿着肚子,连日征战早已筋疲力尽,此刻伤亡不少,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萧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长枪都快握不住了。 林闯骑在马背上,看着节节败退的玄甲军,满脸的志得意满。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疯了一样从后方冲来,嘶声喊道:“元帅!乌巢谷急报!” 林闯闻言,当即仰天狂笑起来,甚至没等斥候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假赵真那竖子,肯定带人去偷袭乌巢谷了!” 斥候气喘吁吁:“确实如此。” 他身边的将领纷纷附和:“大王神机妙算!李虎将军带着五万大军守在那里,那伪太子此去,就是自投罗网!” 林闯得意地扫了一眼阵前的萧策,嚣张大笑: “萧策!你家主子现在怕是已经被李虎活捉了!你还在这死撑什么?!速速投降,本王还能饶你一命!” 萧策脸色瞬间惨白,握着长枪的手猛地收紧,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太子出事,就立刻率军突围,退守山海关,绝不能让玄甲军全军覆没。 可林闯的脑补还没停,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斥候,再次大笑: “怎么?是不是李虎已经把那伪太子抓起来了?干得漂亮!等本帅踏平通州,定给他记首功!” 斥候张了张嘴:“不是这样的。” 刚要说话,又被林闯打断。 他一甩马鞭,满脸的胜券在握: “我知道了!那伪太子负隅顽抗,已经被李虎斩了?也好!斩了他,这群残兵就彻底没了主心骨,通州城唾手可得!” 周围的北朔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喊杀声更盛。 萧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已经准备下令突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大获全胜(第2/2页) 可就在这时,那斥候终于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字字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元帅!不好了!乌巢谷大败!” “李虎将军战死!五万大军折损过半!我们的粮草大营……被那伪太子一把火烧光了啊!!!” 一句话,全场死寂。 林闯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马背上,仿佛没听清一样,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粮草全被烧了!李虎将军战死了!那伪太子带着数千人,用能连续射击的神弩,把我们五万大军打崩了啊!” 斥候的话再次落下,林闯脸上的嚣张、得意、胜券在握,瞬间化为滔天的暴怒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手里的长刀狠狠劈在地上,厉声嘶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撑死最多数千别人,怎么可能打崩我五万人?!那个假太子,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极致的嚣张,换来的是极致的打脸。 北朔军的士兵听到粮草被烧、主将战死的消息,瞬间军心大乱,进攻的势头都弱了下来。 而阵前的萧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太子不仅没事,还烧了敌军粮草,斩了李虎! 绝境,瞬间翻盘! 他当即举起长枪,厉声嘶吼:“儿郎们!殿下烧了反贼的粮草!李虎已死!反贼必败!随我杀!” 本已筋疲力尽的玄甲军,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爆发出震天的嘶吼,朝着军心大乱的北朔军反杀回去。 “快撤!” “保护大王。” 北朔军狼狈撤退。 乌巢谷一战的消息,第二日便传遍了通州内外。 林闯的二十万大军,没了粮草根基,军心彻底涣散。 哪怕他杀了十几个逃兵,也压不住大军的恐慌。 第二日天刚亮,北朔军便拔营撤军,一路后撤一百二十里,退至陵城固守,等着后方送来粮草补给。 战无不胜的北朔铁骑,第一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不仅围城大计功亏一篑,麾下头号猛将李虎战死,五万精锐折损过半,连二十万大军的粮草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而打赢这场仗的,竟是此前被全天下认为是假太子的。 不仅仅是林闯这样认为。 就连百姓也是一样,很多人认为真太子当初城破的时候,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早就死了。 这个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向天南地北。 民间的议论,更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带着三千人,就干翻了北朔五万大军!还烧了他们的粮草大营!” “我的天!三千对五万?这简直是神迹!以前都说太子殿下长于深宫、优柔寡断,这哪里是软脚虾,这分明是战神下凡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太子殿下,咱们通州城早就被北朔军踏平了,全城百姓都得遭殃!” “哎,你们说……外面都在传,现在这位太子是假的,真太子早就死在京城了,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假的?我看是北朔军放出来的谣言!假太子能带着三千人打赢五万大军?假太子能守住通州城半个月?鬼才信!” “就是!管他是真是假,能带着我们打退反贼,护着百姓活命,那就是真太子!” 市井之中沸沸扬扬。 可各地的宗室藩王,却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有贺信,没有援军,仿佛这场大胜,与他们毫无关系。 第一卷 第17章 他是假的! 第一卷第17章他是假的! 当晚,通州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庆功宴摆了整整二十桌,帐内酒香肉香四溢,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看向主位上张恒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尊崇。 张恒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朗声笑道: “通州之围得解,北朔贼寇被破,不是本宫一人之功,是在座诸位,是全城将士,是所有百姓同心协力的结果!这杯酒,本宫敬大家!” “敬殿下!!!” 全场轰然应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张恒便开始赏罚分明。 先是将此前暗中勾结北朔、想要献城投降的三名将领,当场拿下,拖出去斩立决,帐内瞬间肃静。 紧接着,便是论功行赏。 首功,自然是萧策。 张恒看着起身行礼的萧策,朗声宣布: “萧元帅临危不乱,率两万五千玄甲军拖住北朔十万主力,为奇袭创造良机,居功至伟!” “本宫今日便封你为护国大公,总领天下兵马,食邑三千户!待他日平定天下,光复京城,本宫亲自为你赐婚,选皇室最尊贵的公主下嫁,爵位世袭罔替!” 萧策浑身一震,当即单膝跪地,朗声道:“臣谢殿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殿下!” 帐内众人纷纷起身附和,对着萧策道贺,对着张恒歌功颂德,马屁声此起彼伏,气氛更是热烈。 就在这时,萧策再次起身,对着张恒拱手笑道: “殿下,臣除了领赏,还有一份大礼,要献给殿下。” 张恒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哦?萧元帅还有礼物给本宫?是什么宝贝,拿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 萧策神秘一笑,躬身道: “殿下看了便知,臣保证,这份礼物,殿下一定会惊喜。”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 帐外立刻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帐门。 所有人都好奇,这位护国大元帅,到底要给太子殿下,献上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庆功宴上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帐门的方向。 只见四个青衣丫鬟,抬着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风,缓步走了进来。 屏风不高不低,恰好挡住了里面人的上半身,只露出了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垂落的裙摆。 那是一身石榴红的缠枝莲纹罗裙,裙摆上绣着金丝鸾鸟,随着莲步轻移,裙摆微微晃动,露出一双小巧玲珑的绣鞋,鞋尖缀着圆润的东珠,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光是这一截腰身,这一双玉足,就足以让帐内的武将们看直了眼。 那身段风流婉转,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哪怕只看下半身,也能断定,屏风后面的,定然是一位万里挑一的绝色美人。 帐内瞬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身段,也太绝了吧?萧元帅这是给殿下寻了位绝色美人啊!” “那可不!古往今来,功臣给主上献美人,本就是常事,更何况是这等绝色!” “可不是嘛!殿下连日征战,劳心劳力,萧元帅真是有心了!” “就这身段,也不知道容貌得美成什么样!” “难怪萧元帅说殿下一定会惊喜,换了谁,能不惊喜啊!” 张恒看着那屏风后的身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默默吐槽: 可以啊萧策,打完仗还知道给我搞点福利,这光看腰和腿,就知道是顶级美人,这波福利属实是贴心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对着萧策道: “萧元帅有心了,只是这般藏着掖着,可不是待客之道,还不让这位姑娘出来,让本宫瞧瞧?” 萧策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手。 四个丫鬟缓缓抬着屏风,向两侧移开。 屏风之后的女子,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她一身华服,身姿婀娜,肌肤胜雪,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她手里握着一把白羽扇,轻轻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波流转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只一个眼神,就勾得人心头发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他是假的!(第2/2页) 那身段,那气质,那眉眼间的风情,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帐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恒也看得心头一动,端着酒杯笑道: “好一位绝色佳人,快把扇子放下,让本宫好好看看,你的容貌,是不是配得上这无双的身段。” 女子闻言,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音柔媚入骨,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缓缓抬起手,将挡在脸前的白羽扇,轻轻放了下来。 一张狐媚绝色的脸,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莹白如玉,眼波流转间,既有皇家贵妃的雍容贵气,又有勾魂夺魄的万种风情,当真是倾国倾城,世间难寻。 可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张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猛地一震!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颤抖!!! 旁边侍立的王瑾,更是浑身狂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帐内的文武百官,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脸色大变,手里的筷子酒杯纷纷掉在桌上,满座皆惊。 就在这时,萧策整理好衣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绝色女子,深深叩首,朗声道: “臣萧策,参见金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庆功宴上的喜庆喧闹,瞬间荡然无存。 整个中军大帐,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帐内死寂了足足十息。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金贵妃、张恒,还有跪地的萧策之间来回打转,满脸的错愕与震惊。 谁都知道,金贵妃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冠绝后宫,艳压天下。 更没人不知道,先太子赵真生母早逝,十一岁便被先帝下旨养在金贵妃膝下,两人情同母子,宫中内外,无人不晓。 京城陷落,先帝自缢,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盛宠无双的金贵妃,早已在宫变之中殉国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通州的庆功宴上! 张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他握着桌沿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是她?! 还在这个时候出现! 萧策,你他妈哪里送来的是惊喜,根本是原子弹! 完蛋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怎么办? 全天下知道我是假太子的,除了王瑾,就只有这个金贵妃! 金贵妃看着张恒惨白的脸,倾国倾城的脸上,露出一抹娇柔的笑意。 她莲步轻移,裙摆扫过地面,步步生花。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张恒,声音娇柔似水,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了,我的好皇儿?见到母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恒喉咙滚动,死死盯着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藏着的诸葛连弩上。 帐内的文武百官,彻底炸开了锅。 只见金贵妃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的娇柔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家贵妃独有的威严与凌厉。 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散开,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没人敢喘一口。 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指,直直指向主位上的张恒。 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炸在所有人耳边: “真正的太子赵真,早已在京城宫变之时,被反贼杀害!” “眼前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人,根本不是真的!” 第一卷 第18章 彻底完蛋了 第一卷第18章彻底完蛋了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帐内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张恒,眼里的敬畏与尊崇,瞬间变成了惊疑、戒备,还有浓浓的不敢置信。 噗通一声。 王瑾彻底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策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半步,手里的酒杯哐当砸在地上。 方文景更是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踉跄着扶住了桌沿,满眼的骇然。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这个太子,竟然真的是假的! 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庆功宴的喜庆荡然无存,只剩下死寂与刺骨的寒意。 张恒瞳孔骤缩,握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诸葛连弩的扳机上。 心中杀气瞬间暴涨。 鱼死网破?那就鱼死网破!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金贵妃垫背! 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金贵妃忽然娇笑一声。 身上那股凛然的威严瞬间散去,眼波流转间,又变回了那个媚骨天成的绝色贵妃。 她掩唇轻笑,声音柔媚入骨: “瞧把你们吓的。方才那些话,都是林闯那个反贼四处散播的谣言,本宫不过是学来逗逗大家罢了。” “本宫可以以项上人头作证,眼前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先皇嫡子,本宫的皇儿,大乾储君赵真。” 一句话,再次炸得满帐死寂。 张恒扣着扳机的手骤然停下,满脸愕然地看着金贵妃,整个人都懵了。 他连鱼死网破的后路都想好了,结果这女人来了个大反转? 心里疯狂吐槽:我靠? 玩我呢?! 这女人是属川剧变脸的吧?刚才那股要置我于死地的架势,合着是演的?! 王瑾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喘着粗气,哭丧着脸道: “哎哟我的贵妃娘娘!您说话可别这么停顿!吓死老奴了!太子殿下金枝玉叶,真龙天子,怎么可能是假的!您这一句话,差点把老奴的魂都吓飞了!” 这太监也是演技在线,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张恒递了个眼色,演技天衣无缝。 金贵妃眼波扫过张恒,柔声道: “瞧瞧,还是本宫的皇儿最冷静,临危不乱,果然有真龙气度。倒是你们,一个个的,也太不禁吓了。” 萧策这才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对着金贵妃躬身道: “娘娘玩笑开得太过惊险,臣等险些失了分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彻底完蛋了(第2/2页) 方文景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着摇头:“娘娘这一出,真是让臣等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帐内的文武百官也瞬间回过神来,纷纷附和着开口,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可不是嘛!刚才臣的魂都快吓没了!” “有贵妃娘娘亲自作证,殿下自然是如假包换的真太子!” “都是林闯那反贼的谣言,害得我们都疑神疑鬼的!” 一时间,帐内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有金贵妃这位先帝最宠爱的贵妃、太子名义上的养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作证,谁还敢质疑太子的身份? 之前那些市井里的流言蜚语,此刻更是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经此一事,张恒这个太子的身份,反而被彻底坐实,再无半分动摇的可能。 庆功宴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在一片恭贺声中散去。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后的偏房里。 烛火摇曳,只留了三个人。 张恒、金贵妃,还有垂手站在一旁的王瑾。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张恒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眼神冷冽地看着金贵妃,声音低沉: “说吧,金贵妃,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演了这么一出戏,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贵妃缓步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支玉簪,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边的碎发。 烛光落在她绝美的脸上,一半明媚,一半阴翳,媚骨天成的眉眼间,带着让人看不透的算计。 她抬眼看向张恒,娇笑一声: “真是没想到,当初那个在长乐宫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替身,竟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别说满朝文武了,就算是赵真那个废物还活着,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也得惊掉下巴。” 张恒眼神一寒,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杀气瞬间散开: “别跟本宫绕弯子。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今日不拆穿我,反而帮我作证,到底图什么?” 金贵妃却丝毫不惧,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起身,凑到他面前。 吐气如兰,带着淡淡的香氛,声音柔媚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图什么?图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啊。” “不过本宫的好皇儿,你可别想着对本宫下杀手。” “本宫手里,可是握着能让你万劫不复的铁证。若是我死了,明天整个大乾,上至宗室藩王,下至黎民百姓,都会知道你这个太子,是个冒牌货。” 第一卷 第19章 最珍贵的东西 第一卷第19章最珍贵的东西 张恒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金贵妃,手已经再次按在了腰间的连弩上。 “你吓我?什么铁证,能有这样的威力?” 金贵妃娇笑一声,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缓缓划动,媚眼如丝: “赵真的尸体,本宫用秘法防腐保存着,至今完好无损。” 一句话,让张恒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不怕流言,不怕质疑,甚至不怕金贵妃空口白牙的指认。 可若是真的有赵真的尸体,那就是铁证如山。 一旦尸体被公之于众,两相对比,他这个替身,就真的百口莫辩,万劫不复了。 心里疯狂吐槽:我靠!这女人是真狠!竟然连赵真的尸体都留着!这是从一开始就留好了后手啊!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震动,寒声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 金贵妃看着他紧绷的脸,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着一旁的王瑾道: “王瑾,你先出去。本宫和太子殿下,有体己话要说。” 王瑾看了看张恒,又看了看金贵妃,躬身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金贵妃身上淡淡的幽香,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危险。 金贵妃缓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翘起一双玲珑玉足,裙摆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勾魂夺魄。 她抬眼看向张恒,眼波流转间,全是化不开的媚意: “都说了,人家要当赢家。” “当初在长乐宫,我劝赵真留下你,那时候就有个念头,若是有机会,不如让你真的取代赵真。” “可我万万没想到,宫变当天,你就真的这么做了。拿着赵真的金牌,顶着他的脸,跑去收服了萧策的玄甲军。” “更是凭着这点人,打退了林闯二十万大军,击退了从未败过的北朔铁骑。”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张恒,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几厘米,呼吸交缠。 她抬眼看着他,媚声问道: “本宫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你究竟是哪个大人物派来的?凭空出现在长乐宫,却有这般本事,这般胆识。” 张恒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冷声道: “我就是我,仅此而已。别废话了,说你的目的。你若是想杀我,想拆穿我,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了。” 他心里门儿清。 金贵妃今天这一出,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警告。 她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随时能拆穿你,你的命,捏在我手里。 金贵妃看着他警惕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都说了,人家要当赢家。谁能给我想要的,本宫就支持谁。” 张恒心里一动,沉声道:“你想要当皇太后?” 金贵妃却忽然往前一扑,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低语: “也可以是皇后。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这个胆子。” 温香软玉在怀,媚语在耳边萦绕,张恒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天生的尤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勾着人的魂。 老皇帝想要她,太子也想要她。 我靠! 要命啊!要爆炸了!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想要推开她。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甜香,顺着鼻腔钻进了脑海里。 他猛地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房间角落的香炉里,已经燃上了三支香,烟气袅袅,甜香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最珍贵的东西(第2/2页) 不好! 下药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 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眼前的金贵妃,也变得愈发模糊,愈发勾人。 耳边传来金贵妃充满诱惑的低语,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忍了,我的好皇儿。人家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感觉到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撕开了他的衣袍,温香软玉贴了上来。 烛火摇曳,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旖旎。 暖红的烛火透过轻薄的纱帐,投下……晃动的朦胧人影,衣料摩挲的轻响混着低柔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层层漾开。 张恒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鼻尖萦绕的甜香与身侧的温软里,彻底碎成了齑粉。 他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滚烫的云海,耳边只剩下那道勾魂的媚语,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可他沉沦的前一秒,唯一闪过的念头是——这场温柔乡里,藏着的究竟是同舟共济的盟约,还是能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的致命陷阱。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房间里。 张恒猛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浑身酸软。 入目是绣着鸾鸟的锦帐,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甜香,昨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浑身赤裸,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 而床边,正躺着一个只着薄纱的女子,青丝散落,肌肤莹白,正是金贵妃。 “你你你!!”张恒大惊失色。 她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缓缓睁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事后的慵懒与媚意,娇声道: “哎呀,我的好皇儿醒了?昨晚上那么厉害,怎么用完人家,就不认人了?人家可是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了。” 张恒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他看着金贵妃,又看了看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我靠?! 真的跟这个女人发生关系了?! 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绑死了! 这女人是真狠啊,直接用这招把我跟她捆在一条船上了! 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先帝、赵真哪个没碰过,珍贵个屁!老子这是被仙人跳了啊! 他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扯过被子遮住要害,寒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手段绑住我?” 金贵妃娇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薄纱滑落,露出莹白的肩头,她却毫不在意,柔声道: “自然是为了我们的友谊更稳固啊。本宫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她说着,随手从枕边拿起一封密信,递到了张恒面前。 “对了,还有个坏消息告诉你。林闯被你击退一百二十里,退守陵城,这次损失颇大,短时间内不会再大举进攻,只能等着后方补给,重整军力。” “不过,这不代表他放过你了。你看看这个。” 张恒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凌厉,字字透着狠辣,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张恒心上。 信中言,林闯联系距离他们最近的藩王——梁王,告诉他,乌巢谷一战,假太子看似大胜,实则折损惨重—— 玄甲军战死近八千,剩余将士也人人困马乏,通州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随后,他在信中给梁王画下大饼,直言这是拿下假太子、抢占先机的最佳良机,绝不能错过…… 两人疑似已经达成了绝密协议。 梁王已经答应,出兵十万攻打通州西侧。 第一卷 第20章 是二十万 第一卷第20章是二十万 张恒越看,指节攥得越紧,指腹泛白,信纸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几乎要被揉碎。 他太清楚通州西侧的重要性了! 那里是他从周边各州收拢来的粮草、军械、药品等补给的唯一囤积地,是通州城的命脉,更是他的死穴! 萧策的玄甲军主力,都在这里,防备林闯的反扑。 通州西侧因为地势相对隐蔽,且此前无战事,只派了三千兵力驻守,平日里只负责巡逻看守,根本挡不住二十万藩王私兵的猛攻! 一旦通州西侧被破,粮草军械等补给被截,那玄甲军就真的没了补给,用不了三日,便会军心大乱,不战自溃。 到时候不用林闯正面进攻,不用金贵妃拆穿他假太子的身份,他自己就会沦为阶下囚,死无葬身之地! 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林闯这老狐狸,居然藏得这么深!打不过就玩阴的,还拉上了梁王!】 【十万私兵?梁王这蠢货,被一个大饼就哄得团团转,就不怕林闯事后卸磨杀驴?】 【西侧只有三千人,粮草军械等补给一丢,我就彻底玩完了!】 张恒脸色越来越不好。 他胡乱套上一件破碎的外袍,遮住要害,冷声道:“这封信,你从哪里弄来的?” 金贵妃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张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金贵妃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一个白纱遮面的年轻女子,悄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着金贵妃躬身行礼。 正是昨晚与张恒共度春宵的人,凝梅。 凝梅低声道:“小姐,为什么要让他以为,昨晚与他发生关系的是您?还动用了珍贵的迷魂香。” 金贵妃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轻声道: “凝梅,委屈你了。” 凝梅立刻躬身:“不委屈。若不是小姐当年救了我,凝梅早已死在乱军之中,这条命本就是小姐的。” 金贵妃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张恒离去的方向,缓缓道: “与他发生关系,是绑定他最直接的法子,也是必须走的一步棋。” “张恒这个人,有胆识,有手段,还有着我们看不懂的底牌。他比赵真,强了百倍千倍。” “只有把他绑在我们这条船上,我们才能在这乱世里,成为最后的赢家。” 凝梅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轻声道: “真是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替身,竟然有这种胆识与能耐,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他背后真的无人扶持,那这个替身,就太可怕了。” 金贵妃闻言,缓缓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可怕?越可怕,才越有利用的价值。” “只是张恒,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的计划里,你可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你令我失望了,那可我就要放弃你了。到时候,你就是假太子了。” 而此刻,走出房间的张恒,还不知道昨晚的真相。 他攥着手里的密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前有林闯虎视眈眈,后有梁王即将率领十万大军来袭!!! 真是该死! 张恒赶紧叫人找来萧策等人,商议对策。 哪知道这个时候,满脸急切的萧策,已经急匆匆找来了。 “不好了,殿下,梁王派兵来攻打我们通州西侧了。” 张恒心里一沉。 本来还心存侥幸,认为金贵妃的情报是错误的。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通州中军大帐,灯火彻夜未熄。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众人脸色一片凝重。 张恒抬手,将那封带着墨香的密信狠狠拍在案上,冷冽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是二十万(第2/2页) 萧策、方文景,以及十几名将领谋士,齐齐低头看信,越看,面色越是难看。 帐内空气,几乎凝固。 “情况都清楚了。” 张恒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寒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林闯已与梁王暗中勾结,两日后,梁王十万私兵直扑通州西侧西凉县,目标就是我们的粮草囤积重地。” “梁王疯了?” “公然勾结乱臣贼子,他就不怕身败名裂,被天下人唾弃?” “西凉县只有三千守军!就算有天险可依,也绝对挡不住十万大军啊!” “粮草、军械、所有补给全都在西凉县,一旦失守,我军连三日的口粮与军械都撑不住!” 一片吵嚷中,方文景上前一步,沉声道: “殿下,西凉县是通州西侧命脉,绝不能丢。可我军主力全在东侧防线,防备林闯反扑,能抽调的兵力,实在有限。” 萧策也跟着抱拳,声如洪钟: “殿下!末将请命!即刻率一万玄甲铁骑,连夜驰援西凉县!定能挡住梁王先锋,守住粮草重地!” “不可。” 张恒摇头,心道: 你一走,东侧谁来顶?林闯那老狐狸就盼着我们分兵,你带主力一撤,他立刻就能扑上来,到时候东西两线一起崩,我们直接玩完! 他指尖依旧轻敲案面,沉声道: “东侧防线分毫不能动,林闯大军在陵城虎视眈眈,萧元帅必须坐镇此处,稳住主力。” “末将有一计。” 方文景立刻接话: “可先派一支精锐铁骑,连夜驰援西凉县,与当地守军汇合,先拖住梁王先锋。不求歼敌,只求拖延时间,为我军后续布防、转移粮草争取机会。” 张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将: “谁愿领命,率三千精锐铁骑,驰援西凉县?” “末将愿往!” 副将周烈猛地踏出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惊雷。 “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必拖住梁王大军,守住西凉县!” “好。” 张恒起身,走到周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三千玄甲铁骑,尽数归你统领。记住,只守不攻,拖住即可,见势不妙,立刻回撤,明白吗?” “末将领命!” 周烈抱拳起身,转身大步出帐,点兵而去。 帐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三千玄甲军,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再加地方守军,又有天险依托,就算挡不住十万大军,拖延一段时日,应当不成问题。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去,竟是有去无回。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凄厉的马蹄声,骤然撕破通州城的寂静。 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冲进中军大帐,人还未站稳,便带着哭腔嘶吼: “殿下!大事不好!西凉县……西凉县失守了!” 张恒手中茶杯一顿,抬眼厉喝:“慌什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周将军率三千铁骑连夜赶到西凉县,还未布防完毕,梁王大军便已杀到!” 斥候浑身抖如筛糠,声音里满是绝望。 “对方根本不是十万大军,是整整二十万!先锋就有八万之众!周将军拼死力战,战死乱军之中!三千铁骑加上驻守的三千守军,只逃回一千多人,其余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西凉县……已经落入梁王大军手中!” 一句话,如九天惊雷,轰然砸在帐内所有人头上。 大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 萧策猛地攥紧腰间长刀,指节泛白,目眦欲裂。 第一卷 第21章 危机!!! 第一卷第21章危机!!! “二十万?!怎么可能是二十万?!梁王封地不过三州之地,最多也就抽调出这么多兵力,林闯到底给了他多大好处,竟让他不惜赌上一切!” 方文景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西凉县一丢,西侧门户大开,梁王二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夺取我方后方粮草军械补给,再进一步直逼通州城下……我军腹背受敌,已是最坏局面……” 张恒坐在主位上,指尖死死攥住桌沿: 我靠! 又是二十万! 这破大乾是个藩王就能拉出二十万大军?! 刚打退林闯的二十万,又来梁王的二十万,这是捅了大军窝了?! 他强压下心头巨震,抬眼看向帐中众人。 他比谁都清楚,西凉县一失,接下来必须死死挡住梁王二十万大军,否则后方所有物资、军械、补给,都会彻底完蛋。 一旦让梁王大军站稳脚跟,前有林闯十万大军在陵城虎视眈眈,后有梁王二十万大军占据西侧,通州城便成了夹心饼干。 退无可退。 守亦艰难。 一时间,帐内人心惶惶。 “慌什么!” 张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止全场慌乱: “不过丢一县、折几千兵马,就乱成这样?通州城仍在我手,玄甲军主力仍在!天,还没塌!”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方文景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西凉县已失,梁王大军旦夕即至,必须立刻派兵,守住通往通州的必经之路苍狼口!那里是我军收拢粮草军械补给的咽喉之地,若苍狼口再丢,梁王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城下!” 就在此时,一道年轻的身影猛地踏出队列。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萧策的长子,年方二十的萧厉。 他一身亮银甲胄,身姿挺拔,眼底燃着熊熊战意,对着主位上的张恒单膝跪地。 “殿下!末将萧厉,请战镇守苍狼口!” 他昂首挺胸,字字铿锵: “末将愿领五千玄甲精锐奔赴隘口,再请殿下调拨五百诸葛连弩随军!乌巢谷一战,此弩神威盖世,以一敌百!有它在手,末将定能死死挡住梁王大军,就算他有二十万兵马,也休想踏过苍狼口半步!若有半分差池,末将甘受军法处置!” 话音未落,身侧的萧策脸色骤变,立刻厉声喝止: “萧厉!住口!”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放心,对着张恒沉声道: “殿下,万万不可!苍狼口是通州咽喉,事关全军生死,梁王二十万大军压境,绝非儿戏!犬子年轻气盛,从未独自领军打过这般硬仗,守不住这处天险!还请殿下另择良将!” “父亲!” 萧厉猛地抬头,一把挣开萧策的手,眼底满是不服与执拗。 他征战多年,始终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如今正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岂能轻易放弃? 他再次对着张恒重重叩首,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砖上,掷地有声: “殿下!末将愿立军令状!此番镇守苍狼口,人在隘口在!若是隘口失守,末将提头来见,绝无半分怨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你!” 萧策看着儿子决绝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军令状已立,誓言已出,当着满营文武的面,他再阻拦,不仅是折了儿子的锐气,更是质疑军法,质疑殿下的决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危机!!!(第2/2页) 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只能重重甩了甩袖子,别过头去,眼底满是焦灼。 张恒看着跪地立誓的萧厉,眼底锐光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苍狼口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西凉县通往通州的唯一隘口,更是眼下最后的西线屏障。 五千玄甲精锐,再加五百把诸葛连弩,只要部署得当,就算挡不住二十万大军的全力猛攻,拖延十余日,为大军争取布防时间,也绝非难事。 更何况,萧厉虽年轻,却一身武艺尽得萧策真传,在玄甲军中屡立战功,并非无谋的莽夫。 他当即沉声道:“好!本宫准了!” “萧厉听令!本宫拨你五千玄甲精锐,五百诸葛神机营锐士,连弩军械尽数配齐!即刻率军赶赴苍狼口,务必死守隘口,拖住梁王大军!”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萧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再次重重叩首,旋即起身,转身大步出帐,点兵出征去了。 帐内众人望着萧厉离去的背影,悬着的心都稍稍放下了几分。 诸葛连弩的神威,他们在乌巢谷一战中亲眼见识过。 有这五百具大杀器镇守天险,还有萧厉立下的军令状,苍狼口,理应能守得住。 唯有张恒,端坐主位之上,望着帐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苍狼口,两山夹一沟,地势险峻,是通往通州的咽喉要道。 萧厉带着五千玄甲精锐,连夜赶到了这里,又汇合了从西凉县逃回来的一千多残兵,手里一共五千多人马,还有五百把诸葛连弩。 他站在隘口的高台上,看着下方狭窄的通道,信心满满。 乌巢谷一战,他可是知道诸葛连弩的神威,一千人就能打崩五万大军。 如今他有五百把连弩,守着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就算梁王有二十万大军,又能如何? 他当即下令,五百名神机营锐士分成三队,驻守在隘口两侧的山壁上,居高临下,掌控整个通道。 四千玄甲军分列隘口前后,结好阵型,只等梁王大军前来,就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将军,梁王的先锋大军来了!” 瞭望的士兵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紧张。 萧厉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漫天,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为首的一员猛将,手持一柄开山刀,骑着高头大马,正是梁王麾下第一猛将,王冲。 他身后,跟着整整八万先锋大军,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区区五千人,也敢守苍狼口?” 王冲勒住马缰,看着隘口上的萧厉,放声狂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伪太子的手下,还真是不知死活!我家大王二十万大军在此,识相的,立刻开隘口投降,本将军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萧厉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长枪,厉声喝道: “叛贼休要狂言!有本事就冲过来!看看你家小爷的厉害!” “找死!” 王冲脸色一沉,猛地一挥长刀,厉声嘶吼: “全军冲锋!给我踏平苍狼口!活捉萧厉!” 第一卷 第22章 诸葛连弩废了 第一卷第22章诸葛连弩废了 军令一下,数万北朔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前排的步兵举着盾牌,朝着隘口疯狂冲锋而来。 萧厉看着冲进来的敌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厉声下令: “神机营!齐射!给我杀!” 咻!咻!咻! 破空声瞬间炸响,五百把诸葛连弩同时扣动扳机,连绵不绝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朝着隘口内的敌军倾泻而下。 可让萧厉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排的敌军,手里举着的,竟然是三层加厚的铁盾! 三棱破甲弩箭狠狠扎在铁盾上,只能穿透第一层,根本伤不到盾后的士兵! “什么?!” 萧厉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有准备! 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王冲已经厉声下令: “弓箭手!放箭!覆盖两侧山壁!” 话音落下,后排的上万名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漫天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两侧山壁上的神机营锐士覆盖而去。 诸葛连弩的射程,本就不如长弓。 对方根本不给他们近身齐射的机会,隔着数百步,就用箭雨疯狂压制! 山壁上的神机营锐士,瞬间被箭雨覆盖,惨叫着成片倒下。 他们手里的连弩还没射出第二轮,就已经伤亡惨重。 “不好!快!第二轮齐射!压住他们!” 萧厉厉声嘶吼,可已经晚了。 前排的重盾兵已经步步紧逼,冲到了隘口之下,后面的步兵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狭窄的通道。 两侧山壁上的神机营,被弓箭手死死压制,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连弩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将军!两侧顶不住了!” “将军!敌军冲进来了!”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席卷了整个苍狼口。 萧厉目眦欲裂,猛地提起长枪,翻身上马,厉声嘶吼: “儿郎们!随我杀!把他们打出去!” 他一马当先,带着玄甲军朝着冲进来的敌军反杀而去。 长枪翻飞,瞬间挑翻了数名敌军,玄甲军锐士紧随其后,死死守住隘口。 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 八万先锋大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杀退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杀不完。 更让萧厉心凉的是,对方的骑兵,已经绕到了隘口后方,前后夹击,把他们五千人马,死死困在了苍狼口内。 “萧厉!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 王冲策马冲了进来,开山刀挥舞,瞬间砍倒了两名玄甲军士兵,目光死死锁定了萧厉。 萧厉浑身浴血,长枪都快握不住了,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底满是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通。 无往不利的诸葛连弩,怎么就失效了? 五千精锐,怎么就挡不住对方的冲锋? 他哪里知道,林闯在乌巢谷大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诸葛连弩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地传给了梁王。 连弩的射程、威力、优势、缺陷,全都分析得明明白白,更是定下了“重盾防御、长弓压制、不近身肉搏”的应对之法。 诸葛连弩最大的优势,是近距离的密集连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诸葛连弩废了(第2/2页) 可王冲根本不给他们近距离作战的机会,只用重盾步步紧逼,长弓远程覆盖,直接把连弩的优势,彻底封死了。 战斗,从清晨打到了正午。 苍狼口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五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萧厉被数名敌军围在中央,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长枪被王冲一刀磕飞,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不等他起身,数把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王冲策马走到他面前,咧嘴狂笑: “萧大少,你不是很狂吗?现在,还不是成了本将军的阶下囚?” 萧厉目眦欲裂,厉声怒骂,却被士兵狠狠一拳砸在脸上,当场晕了过去。 “绑起来!带回大营!” 王冲一挥手,厉声下令,“全军突进!拿下苍狼口,直逼通州城!” --- 通州城,中军大帐。 张恒正和方文景、萧策商议东侧防线的布防,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人还没进门,绝望的嘶吼声就先传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苍狼口……苍狼口失守了!” 哐当一声。 萧策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说什么?!苍狼口失守了?我儿萧厉呢?!他怎么样了?!” 斥候浑身是血,哭着说道: “萧将军……萧将军被敌军生擒了!五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对方早有防备,用重盾和长弓压制了诸葛连弩,我们的连弩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王冲带着八万先锋,已经拿下了苍狼口,梁王的二十万大军,距离通州城,已经不到九十里了!” 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萧策浑身一震,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亲兵扶住。 帐内的所有人,都懵了。 方文景脸色一握,袖子里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完了……全完了……苍狼口失守,连弩被破,萧将军被擒……梁王二十万大军旦夕可至,我们……我们拿什么挡啊?” 帐内的将军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绝望。 前有林闯十万大军,后有梁王二十万大军,手里的王牌诸葛连弩被破解,最精锐的玄甲军折损惨重,失去了苍狼口,连粮草军械等补给物资都没了。 这仗,还怎么打? 张恒坐在主位上,听到军报,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里的炭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梁王竟然准备得这么充分,连诸葛连弩都被他破解了。 萧厉被擒,苍狼口失守,物资军械等补给尽数丢失,只是转移了少数,二十万大军压境,直逼通州城后方。 通州城,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 “林闯与梁王联手,又怎么可能不告知诸葛连弩的存在?必然是有着应对之法。本来我以为萧厉可以拖延一下,为我争取时间,现在看来,终究是不行了。” 张恒眼里,没有惊慌,而是舍身一搏。 就看是你梁王快,还是我快了。 第一卷 第23章 新的装备 第一卷第23章新的装备 通州城,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苍狼口失守、萧厉被擒、梁王二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街头巷尾,百姓们闭门闭户,哭号声此起彼伏。 军营里,士兵们人心惶惶,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中军大帐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殿下!我们投降吧!二十万大军啊!我们根本挡不住!” “投降?你想当叛贼?!依我看,立刻率军突围!南下江南,还有一线生机!” “突围?林闯在东侧堵着,梁王在西侧拦着,我们往哪突?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死守?我们连粮草都没了,拿什么死守?!” 十几名将军、谋士吵成一团,有人主降,有人主战,有人主逃,乱得不可开交。 萧策坐在一旁,脸色泛白,双目赤红,手里的长刀攥得咯咯作响。 他心急儿子的安危,更忧心眼下的绝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文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长吁短叹,却也想不出半点破局之法。 诸葛连弩被破,最大的王牌没了。 兵力悬殊十几倍,粮草断绝,腹背受敌。 这局,怎么看都是死局。 吵了半天,众人才反应过来,主位上的张恒,竟然不在。 “殿下呢?都火烧眉毛了,殿下怎么不在?” “快!去找殿下!现在只有殿下能拿主意了!” 众人一窝蜂地冲出大帐,直奔张恒的寝殿,却被守在门口的王瑾拦了下来。 “各位大人,止步。” 王瑾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殿下不在寝殿,正在亲卫营校场,吩咐过了,谁也不见。” “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躲在亲卫营?!”一名将军急声嘶吼,“梁王的大军都快到城下了!再不想办法,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就是!王公公,快让开!我们要见殿下!” 众人吵吵嚷嚷,就要往里闯。 “都住手。” 萧策沉声喝止了众人,看向王瑾,沉声道:“王公公,殿下在亲卫营里,到底在做什么?” 王瑾微微躬身,只说了一句:“殿下正在办重要的事情,说能不能守住通州,就看办的怎么样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满脸不解。 都死到临头了,殿下还有心思办重要的事情? 究竟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够抵挡二十万大军。 “不行,我要见殿下!” 一名副将急得目眦欲裂,上前一步厉声嘶吼,“王公公!都火烧眉毛了!殿下躲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我们必须见殿下!” “对!让开!我们要见殿下!” “再不开门,我们就硬闯了!” 众人情绪激动,纷纷往前涌去,就要硬闯亲卫营。 “我看谁敢!” 王瑾脸色一沉,厉声喝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亲卫营两侧的箭楼里,瞬间探出一排排黑洞洞的弩口。 两百名诸葛神机营锐士,早已手持诸葛连弩,箭尖上弦,齐齐对准了营门口的众人,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日光下泛着刺骨的寒意。 王瑾扫过众人,声音冷了下来: “殿下有令,谁敢强闯亲卫营,格杀勿论。” “各位大人,你们脚下的每一步,都得想清楚,能不能接得住这两百把连弩的齐射。” 营门口瞬间死寂。 众人看着箭楼里对准自己的连弩,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们太清楚诸葛连弩的威力了,这玩意儿这么多近距离齐射,除非身披重甲,否则必然被射成筛子。 没办法。 众人站在营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焦灼地原地等候。 --- 亲卫营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是层层亲卫持刀把守,内里,数十名铁匠、木匠围在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新的装备(第2/2页) 张恒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炭笔,在数块巨大的木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图纸。 线条精准,结构繁复,每一个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他身边,围着通州城手艺最好的几十个老工匠,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满是茫然与困惑,像看天书一般。 张恒头也没抬,一边落笔勾勒,一边沉声讲解,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第一处,核心动力总成,用绞盘锁死结构。” 他指尖点在图纸上的圆形绞盘,沉声道: “用浸油七层牛皮绳,混合黄牛背筋、野马腿筋,合股绞成手臂粗的扭力束,两端卡入绞盘卡槽,正反绞满三十圈,用卡销锁死。扭紧之后,锁死不动,需要发射时,拔销触发。” 为首的老木匠张了张嘴,想问这绞紧的绳子怎么就能发力,可看着张恒专注的神情,终究没敢多问,只连忙拿起炭笔,在小木板上一笔一划记下来,殿下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张恒指尖移动,落在第二处结构上。 “第二处,双段力臂结构,长力臂接扭力轴,短力臂接弹巢,两段力臂比例严格按照五比一裁切,卯榫拼接,钢片包角加固,不许有半分偏差。” 工匠们听得满脸问号,什么力臂比例,什么扭力轴,他们造了一辈子军械,听都没听过。 可没人敢质疑,只埋头记下每一个数字,每一个要求。 “第三处,机架用三角拼接结构,横竖斜三向木料咬合,每一个节点都用铁箍锁死,不许用直木单接。” “第四处,底座加装调节螺杆,正转抬高仰角,反转降低仰角,配合扭力轴的卡销档位,实现射程调节。” “第五处,前置滑动弹巢,带滑轮轨道,装弹时滑出,发射前推入锁死,保证每一发的装填位置完全一致。” 五段结构,一句句讲下来,没有提半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讲每一个部件的做法、要求、标准。 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可手里的笔没停,殿下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造了一辈子投石机、床弩,却从来没听过这么古怪的结构,可看着图纸上环环相扣的设计,又隐隐觉得,这东西造出来,定然非同凡响。 张恒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里疯狂吐槽: 还好老子机械专业的底子没丢,这点基础结构玩得明明白白。诸葛连弩被破了又怎么样? 老子直接给你们整个降维打击的玩意儿出来,二十万大军? 呵呵。 他刚要开口吩咐工匠们开工,身后就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丰永年终究是按捺不住,借着亲卫统领的身份,绕开了正门,从侧门进了校场。 他看着满地的木料、铁件,看着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复杂图纸,又看了看两眼熬得通红的张恒,终于忍不住躬身开口,声音里满是焦灼与不解: “殿下,营外众将都快急疯了,梁王大军不断逼近,随时兵临城下了。您这……到底是在造什么东西?” 张恒转过身,看着满脸急切的丰永年。 他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身前画满图纸的木板,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东西,全称叫做……” “好怪异的名字,从未听过?” 丰永年他们满脸茫然,面面相觑。 那是必然的。 这个太超纲了。 现代物理学,机械学,这些只会古代手工的木匠哪里可能听得懂这些? 张恒吩咐:“你们不用管这些,按照本宫所说的做。” “是,殿下。” 这可是当初在造诸葛连弩就开始了。 为什么? 张恒又不是傻子,走一步看一步。 下棋,起码要走一步看三步,否则,成不了气候的。 第一卷 第24章 昏迷 第一卷第24章昏迷 城头旌旗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扶着刀枪,满脸紧绷地望着城外的方向。 街巷里百姓闭门闭户,隐隐的哭号声顺着风飘过来,整座城池,都被前后四十万大军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 唯独金贵妃别院暖阁,与外面的兵荒马乱,像是两个世界。 暖炉里燃着银丝炭,袅袅的甜香漫在屋里,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金贵妃斜倚在梨花木案前,手里握着一束新开的腊梅,正慢条斯理地往青瓷瓶里插花。 她一身烟霞色软裙,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指尖莹白如玉,捻着花枝的动作悠然又从容,仿佛城外兵临城下,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小姐。” 白纱遮面的凝梅推门进来,脚步匆匆,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焦灼,对着金贵妃躬身行礼。 金贵妃没回头,依旧专注地摆弄着瓶里的花枝,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外面又出什么事了?” “小姐,都火烧眉毛了!” 凝梅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急切: “梁王的二十万先锋已经到了九十里外,不断逼近通州城!林闯的大军也在陵城蠢蠢欲动,随时会跟着反扑!” “苍狼口失守,萧厉将军被擒,诸葛连弩被破,粮草也全没了,现在城里军心涣散,人人自危,已经是四面楚歌的绝境了!” 她顿了顿,咬着牙劝道: “小姐,我们不能再跟着这个假太子耗下去了!只要您现在对外公布,他是冒用储君身份的逆贼,您一直是被他胁迫,身不由己,宗室和满朝文武定然会站在您这边!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拿一份拥立之功,何必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一个随时会垮的假太子身上?” 话音落下,金贵妃终于停下了插花的手。 她转过身,看着满脸急切的凝梅,忽然娇笑出声。 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藏着一丝凝梅看不懂的笃定。 “你觉得,现在是绝境?” “难道不是吗?” 凝梅继续: “小姐!两边加起来四十万大军!他手里就剩不到两万残兵,连最依仗的诸葛连弩都被人破了,粮草断绝,后路被断,这不是绝境是什么?他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假太子,拿什么挡这四十万大军?” “傻丫头。” 金贵妃随手将最后一枝腊梅插进瓶里,转身走到窗边,望着亲卫营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昨天本宫亲自炖了鸡汤,送去亲卫营,你猜怎么着?” 她侧过头,眼尾挑着一抹玩味: “我们这位殿下,正啃着酱肘子,两大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胃口好得很。别说皱眉了,连半句抱怨都没有,还跟本宫打趣,说这鸡汤炖得入味,让本宫明日再送一锅去。” 凝梅愣住了,满脸的不解。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这就是他和赵真最不一样的地方。” 金贵妃收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缓缓分析道: “长乐宫初见,他跪在地上,看着瑟瑟发抖,可眼底的野心和狠劲,藏都藏不住。宫变当天,满城大乱,先帝自缢,赵真不知所踪,他敢拿着一块东宫金牌,孤身一人闯玄甲营,收服萧策的三万铁骑。” “乌巢谷一战,他三千人对林闯二十万大军,所有人都觉得是死局,可他偏偏赢了,还赢的干脆利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亲卫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哪一次他不是身处绝境?可哪一次,他不是硬生生把死局走活了?你以为他这两天躲在亲卫营里,是慌了神,是坐以待毙?” “就让我们看看他如何应付好了。” “如果他连这一步都走不出,又如何假太子变成真太子。” 凝梅怔怔地听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只看到了眼前的危局,却从来没往深里想过,这个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当成替身的男人,到底凭着什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可是小姐,就算他有本事,可四十万大军就在城外,我们实在没必要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他身上……” 凝梅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我不是押筹码,我是选赢家。” 金贵妃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散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真那个废物,守不住东宫,守不住江山,就算活着,也只会是别人的傀儡。” “可他不一样,他有野心,有手段,有脑子,更有临危不乱的定力。这乱世里,只有跟着这样的人,才能笑到最后,当真正的赢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昏迷(第2/2页) 她话音一转,对着凝梅沉声下令: “你立刻带着我们的暗卫,暗中保护他。” “别让他被人下黑手死了。” 凝梅立刻躬身,沉声应道: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金贵妃重新走到案前,抬手抚了抚瓶里的腊梅,花瓣上的晨露滚落,沾在她的指尖。 她望着亲卫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意,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玩味: “我的好皇儿,可别让本宫失望啊。否则,我可真会放弃你,立刻对外宣布你是假太子的。” …… 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向西望去,漫天烟尘遮天蔽日,梁王的二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朝着通州城步步逼近。 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那震天的军鼓与喊杀声。 军队未至。 城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拖家带口的平民疯了一样往东门涌,想要逃出这座即将被围困的孤城,被守城士兵死死拦在城门内,哭号声、咒骂声响彻街巷。 更让人心寒的是,不止平民在逃。 夜里,已有三名文官带着家眷,偷偷从城墙缒绳而下,想要投奔梁王大营,被巡夜的玄甲军抓了个正着,当场斩于城头。 可杀了这几个,依旧挡不住溃散的人心。 中军大帐内,萧策一身戎装,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底是熬出来的猩红。 儿子萧厉被擒,生死未卜,大军兵临城下,殿下却闭门不出,他这个三军主帅,早已焦头烂额。 “元帅!不好了!” 一名亲兵疯了一样冲进来,声音发颤: “梁王先锋大将王冲,派使者来了,就在帐外,说有要事求见!” 萧策猛地攥紧腰间长刀,厉声喝道:“带进来!” 很快,一名身着敌军服饰的使者昂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着萧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萧元帅,我家王将军有令,给你带句话。” 他抬眼扫过帐内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家将军说了,你儿子萧厉,现在就在我军大营里。只要你肯阵前倒戈,献上伪太子张恒的人头,我家将军不仅立刻放了萧厉,还保你日后封王拜相,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若是你不识抬举,明日午时,我军大营前,就会斩了萧厉,把他的人头,给你送过来!” “放肆!” 萧策目眦欲裂,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瞬间震碎在地。 “本帅乃大乾臣子,岂会与你们这等叛贼同流合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本帅背叛殿下,痴心妄想!” “萧元帅,别这么急着拒绝。” 使者冷笑一声,将锦盒放在桌上,“这是萧厉的随身玉佩,你好好看看。想清楚了,明日午时之前,给我军回话。机会,只有这一次。” 说完,使者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帐内众人看着桌上的玉佩,那是萧策给儿子的成人礼,人人都认得。一时间,帐内死寂一片,没人敢说一句话。 萧策拿起玉佩,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虎目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戎马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可他是大乾的兵马元帅,绝不可能为了儿子,背叛殿下,背叛家国。 一夜无眠。 第二日,午时。 敌军大营方向,三声追魂震响,仿佛震得方圆几里都在微微发颤。 半个时辰后,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敌军骑兵手里提着一个木匣,在城下放声狂笑: “萧策!你儿子的人头,我们给你送来了!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不识抬举的下场!” 木匣被扔上城头,亲兵颤抖着打开,里面赫然是萧厉血肉模糊的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厉儿!!!” 萧策扑过去,抱着木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昏迷不醒。 “元帅!” “快传军医!快!” 第一卷 第25章 决一死战 第一卷第25章决一死战 城头瞬间乱作一团。 三军主帅,当场吐血昏迷,少将军被斩,人头送回城下。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通州城。 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瞬间彻底崩了。 军营里,逃兵越来越多,一夜之间,跑了近千人。 街巷里,谣言四起,越传越离谱。 “太子就是个废物!要不是他非要派少将军去守苍狼口,少将军怎么会死?” “我听说了,他根本就不是真太子!是个冒牌货!真太子早就死在京城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躲在亲卫营里不敢出来,我看他早就跑了!把我们扔在这里等死!” 更致命的是,粮草官快马送来急报—— 全军粮草,只够支撑三日了。 前有二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后无粮草补给,主帅昏迷,少将军惨死,底牌尽失,连唯一的主心骨太子,都闭门不见。 通州城,彻底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亲卫营门口,乱成了一团。 方文景带着十几名将军、文官,红着眼堵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十名情绪激动的军官大臣,一个个满脸绝望与愤怒。 “王公公!你让开!” 方文景上前一步,对着拦在门口的王瑾厉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元帅昏迷,少将军惨死,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不断逼近,粮草只够三日了!殿下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方大人慎言。” 王瑾面无表情,微微躬身,身后亲卫,诸葛连弩依旧对准着门外,分毫不让。 “殿下正在办关乎全军生死的大事,吩咐过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大事?什么大事比全城军民的性命还重要?!” 一名副将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怒声嘶吼,“我看他就是怕了!跑了!把我们扔在这里等死!” “对!我们要见殿下!今日若是见不到殿下,我们就闯进去!” 众人情绪激动,纷纷往前涌去,就要硬闯亲卫营。 “我看谁敢!” 王瑾脸色一沉,厉声喝止。 “殿下有令,谁敢强闯,格杀勿论!你们手里的刀,是对着城外的叛贼,还是对着自己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吱呀一声。 紧闭的亲卫营大门,缓缓打开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朝着门内望去。 张恒一身玄色戎装,缓步走了出来。 他腰间悬着佩剑,甲胄上泛着冷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门外情绪激动的众人。 明明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的威压,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要见本宫,何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方文景看着安然无恙的张恒,这位谋士难掩激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殿下!您终于出来了!萧元帅昏迷,少将军惨死,梁王二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粮草只够三日了!军心涣散,人心惶惶,您快拿个主意吧!” 身后的众将、士兵,也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低着头,眼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张恒走上前,弯腰扶起了方文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决一死战(第2/2页) “萧厉将军为国捐躯,这笔血债,本宫记下了。” “梁王、王冲,欠我们的每一条人命,本宫都会让他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城外敌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你们觉得,现在是绝境?本宫告诉你们,不是。” “本宫闭门不出这几日,不是躲起来了,是给叛贼们,准备了一份天大的惊喜,一份能让他们二十万大军,有来无回的大杀器。” 众人猛地抬头,看着张恒,眼里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 大杀器? 连诸葛连弩都被破了,还能有什么大杀器? 张恒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厉声下令: “传本宫军令!” “所有能动的将士,半个时辰内,城西东坡谷集结!所有随军工匠,立刻将亲卫营内的军械,运往东坡谷高地布防!” “本宫要在东坡谷,与王冲的二十万大军,决一死战!为萧厉将军报仇,为所有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他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西方,寒光凛冽: “此战,胜,我们守住通州,光复大乾!败,我张恒与全城军民,共死于此!绝不独活!” “愿随殿下,决一死战!” “愿随殿下,决一死战!” 一声声嘶吼,瞬间席卷了全场。 原本绝望的将士们,看着眼前临危不乱的张恒,眼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就算是死,也要跟着殿下,和叛贼拼个你死我活! 半个时辰后,大军尽数开拔,奔赴东坡谷。 方文景跟在张恒身侧,依旧满心忐忑,忍不住低声问道:“殿下,您说的大杀器,到底是什么?东坡谷虽是天险,可我们只有不到两万兵马,对面是二十万大军啊……而且,两万兵马不可能全部出动,要留守通州城,防备林闯忽然袭击。” 张恒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解释。 急什么?等会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机械专业的知识,可不是白学的。 东坡谷,是通州城西最后一道天险。 两侧是数十丈高的陡峭山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十丈的通道,是梁王大军前往通州城的必经之路。 只要守住这里,就算敌军有百万大军,也施展不开。 张恒早已带着大军,占据了两侧高地,布好了防线。 通道入口处,烟尘漫天,马蹄声震耳欲聋。 王冲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谷口。 他看着两侧陡峭的山壁,脸上满是不屑。 身边的谋士连忙上前,躬身劝道:“将军!这东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恐有埋伏!我们不如先派先锋探路,大军暂缓入谷!” “探路?探个屁!” 王冲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满脸狂傲: “苍狼口比这破地方凶险十倍,本将军还不是说破就破了?伪太子手里就剩不到两万残兵败将,连最依仗的诸葛连弩都被我们破了,他拿什么埋伏?” “本将军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这东坡谷填平!”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通过东坡谷,今日日落之前,本将军要在通州城里喝酒!” 第一卷 第26章 山谷 第一卷第26章山谷 军令一下,二十万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前排的重盾手举着三层铁盾,步步为营,朝着谷内推进,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弓箭手,骑兵分列两侧,浩浩荡荡地涌入了东坡谷。 谷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王冲骑在马上,看着大军稳步推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伪太子根本就没胆子在这里设伏,怕是早就吓破胆了。 可就在大军先锋,走到谷中最狭窄处的瞬间。 “放!” 一声厉喝,骤然从两侧山壁上响起。 咻!咻!咻! 破空声瞬间炸响,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谷内的敌军先锋。 冲在最前面的重盾手,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响彻山谷。 “有埋伏!” “是诸葛连弩!快!结盾阵!弓箭手反击!” 谷内的敌军瞬间乱作一团,可王冲却丝毫不慌,甚至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宝贝!还是诸葛连弩!伪太子,你就这点本事了?!” 他猛地一挥长刀,厉声下令: “重盾手!三层盾阵推进!弓箭手!仰射覆盖两侧山壁!和苍狼口一样!给我压死他们!” 军令一下,敌军瞬间反应过来。 前排的重盾手立刻结成密集的盾阵,高高举起,死死挡住了弩箭的攻势。 后排的上万名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漫天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两侧山壁覆盖而去。 和苍狼口一模一样的战术,精准克制诸葛连弩的所有优势。 山壁上,方文景看着敌军有条不紊的反击,看着连弩的攻势被彻底挡住,脸色不好。 或者说,毫不意外。 靠诸葛连弩,再多,这种情况也不可能获胜的。 他自恃镇定,却也慌了,喃喃道:“这就是殿下说的大杀器吗?” 身边的众将,也一个个面如死灰,眼里的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就连身经百战的老兵,手都开始发抖。 连弩被破,敌军二十万大军就在谷中,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瞬间。 张恒忽然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告诉你们,这诸葛连弩,就是本宫的大杀器了?” 众人猛地一愣,转头看向张恒。 只见张恒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令!神兵起阵!目标,谷中敌军主力!给我砸!” “诺!” 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三声号炮,骤然在山巅炸响。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两侧山壁的后方,三百架庞然大物,被士兵们缓缓推了出来。 它们和传统的投石机完全不同,没有长长的拽绳,没有几十上百人拉拽的队伍,只有三角拼接的稳固机架,粗壮的扭力绞盘,两段式的长长力臂,还有前端的滑动弹巢,结构精密又充满了力量感,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谷中的王冲,也愣在了原地,满脸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山谷(第2/2页) 这是什么东西? 方文景不解,对着张恒问道:“殿下……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貌似投石机,但看着不像啊。” 张恒看着谷中密密麻麻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这东西,全称叫做——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满脸震惊的众人,缓缓讲解道: “第一,它不靠人拉拽发力,靠浸油牛筋皮绳绞成的扭力束储存力量,力量稳定,爆发力是传统投石机的五倍; 第二,二级复合杠杆结构,力量再放大五倍,射程是传统投石机的四倍,最远能打四百步; 第三,三角桁架机架,刚度是传统直木机架的三倍,能承受更大扭力,绝不会炸架; 第四,可调节螺杆,仰角、扭力随心调,指哪打哪,精准度是传统投石机的十倍; 第五,滑动弹巢快速装填,十秒就能完成一发装填,射速是传统投石机的十倍。” 五句话说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像是听天书一般。 十秒一发? 射程是传统投石机的四倍?还能指哪打哪? 力量是传统投石机五倍。 这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投石机这玩意儿,射速慢得离谱,打一发要等半炷香,精准度更是全靠运气,能砸中全凭天意。 殿下这东西,竟然能逆天到这种地步? 就是傻子,也不会相信的。 张恒可不会管他们的想法,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准备进攻,第一轮齐射!放!” 号令落下的瞬间。 三百架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同时触发了机关。 绞紧的扭力束瞬间释放,积攒的巨大力量顺着二级杠杆疯狂放大,长长的力臂猛地向前甩出,滑动弹巢里的石弹,如同出膛的炮弹,呼啸着腾空而起。 三百枚磨盘大的石弹,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石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谷中密密麻麻的敌军,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轰!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炸响,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颤抖,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谷中的敌军,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最前排的三层铁盾阵,在石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磨盘大的石弹狠狠砸下,厚重的铁盾瞬间被砸扁,盾后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砸成了肉泥,血肉混着碎裂的铁片,溅得到处都是。 密集的步兵阵型,更是成了石弹的活靶子。 一枚石弹砸下去,就是一条十几米长的血路,沿途的士兵,无论是人是马,全都被砸得骨断筋折,尸横遍野。 地面被石弹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混着血肉翻涌,哀嚎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仅仅一轮齐射,谷中的敌军先锋,就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三四千,阵型彻底崩了。 山壁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第一卷 第27章 激战与胜利 第一卷第27章激战与胜利 方文景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合不拢,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投石机攻城,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投石机! 一轮齐射,就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 不仅仅是杀伤力巨大! 而且相当精准,并不是传统投石机,精准度完全看的是运气。 并且射程很远,距离这么远,也可以精准命中!! 这哪里是投石机,人命收割机! 身边的众将,一个个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他们看着谷中血肉横飞的景象,看着石弹落下处敌军成片倒下,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就是殿下说的大杀器! 这就是能翻盘的神兵! 与此同时。 敌军先锋遭重创,士兵们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王冲身为老将,瞬间稳住心神,厉声喝止:“慌什么!那是投石机,装填必慢!趁它填装间隙,全军冲锋,拿下山壁!悬赏千金,封万户!” 张恒站在山巅,将谷中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小场面,基操罢了。 就这?还敢学苍狼口的战术?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什么盾阵都是笑话。 他抬手,再次下令: “第二齐射!目标,敌军弓箭手阵型!给我砸!” 号令落下,三百架投石机再次动了起来。 士兵们飞快地拉动滑动弹巢,十秒之内,就完成了装填、锁死、校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放!” 又是一声令下。 第二波石雨,再次呼啸着腾空而起,精准地朝着谷中弓箭手的集结地,狠狠砸了下去。 刚才还在朝着山壁疯狂射箭的弓箭手们,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手里的长弓,在从天而降的石弹面前,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石弹落下,密集的弓箭手阵型瞬间被砸穿,成片的弓箭手被砸成肉泥,弓箭散落一地,很多人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两轮齐射下来,谷中的弓箭手阵型,彻底被打废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再次射击?” 王冲骑在马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狂傲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看着身边成片倒下的士兵,看着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盾阵,看着地面上一个个深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投石机发射一次需要很久的!这么准?这么狠?!” “这才过去多久?这么远的射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身边的谋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颤着声嘶吼道:“将军!快撤!这东西太邪门了!我们挡不住的!快下令撤军!” “撤?!” 王冲猛地回过神,目眦欲裂地嘶吼道:“我二十万大军!还没见到通州城的城墙,就被几百架破石头机子打退?!我怎么跟梁王交代?!” 他猛地一挥长刀,红着眼嘶吼: “不许退!全军冲锋!冲过山谷!他们的投石机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二十万人!冲过去!杀上山壁!把这些破机子全砸了!” 军令一下,残存的敌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朝着谷口疯狂冲锋。 可他们往前冲一步,石雨就落下来一片。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齐射接连不断,石雨从未停歇。 三百架投石机,分成三队轮换装填,十秒一轮齐射,石雨如同雨点般,源源不断地砸在冲锋的敌军阵型里。 狭窄的山谷,成了敌军的死亡陷阱。 他们挤在一起,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弹落下,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血肉横飞,尸积如山。 山谷里的通道,被尸体和鲜血铺满了,马蹄踩上去,都在打滑。 哀嚎声、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什么重盾阵,什么弓箭手,在连绵不绝的石雨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垃圾。 二十万大军,从进入山谷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伤数万,活着的人,彻底崩了。 没人再听王冲的命令,所有人都疯了一样转身,朝着谷口狂奔而去,只想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人挤人,人踩人,互相践踏,又死了无数人。 王冲看着全线溃败的大军,看着漫天落下的石雨,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二十万大军,怎么就被几百架投石机,打成了这副鬼样子? 可他连想明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枚石弹,呼啸着朝着他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 “将军小心!” 身边的亲卫嘶吼着扑过来,一把将他推下马背。 轰! 石弹狠狠砸在他刚才的马背上,高头大马瞬间被砸成了肉泥,飞溅的碎石狠狠砸在王冲的背上,他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背上鲜血直流,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激战与胜利(第2/2页) “将军!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扶起他,翻身上马,护着他,跟着溃兵,疯了一样朝着谷口逃去。 谷口的溃兵,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山巅之上,张恒看着全线溃败的敌军,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溃逃的敌军,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全线反攻!杀!”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响彻山谷。 两侧山壁上,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顺着山道俯冲而下,朝着溃逃的敌军,狠狠杀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两千名手持诸葛连弩的神机营锐士(这段时间,工匠制造的可不止新型投石机,更有诸葛连弩)。 没有了重盾阵的阻挡,没有了弓箭手的压制,诸葛连弩的神威,彻底爆发了出来。 咻!咻!咻! 连绵不绝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朝着溃逃的敌军疯狂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敌军,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着摔在地上,被后面的溃兵踩成了肉泥。 弩箭扫过一轮,玄甲军锐士立刻收起连弩,拔出腰间环首刀,冲进敌军阵型里,开始了近身收割。 本就彻底崩溃的敌军,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心思,只知道疯狂逃窜,连刀都握不住了。 玄甲军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杀得敌军哭爹喊娘,跪地投降。 张恒骑着战马,带着亲卫营,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诸葛连弩翻飞,每一次射出,都带走一名敌军的性命,不断收割着敌军人头。 爽! 这才叫打仗! 之前的憋屈,今天全给老子还回来! 王冲?梁王?敢杀我的人,敢围我的城,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惹谁都别惹工科生! 战场之上,彻底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同时。 逃走的方向,也派了人进行伏击。 也是诸葛连弩,近战,这玩意儿是真好使。 反正就是拖慢对方逃走的脚步,方便投石机洗地,同时,地上,也在不断进攻。 张恒不敢松懈,对方毕竟有着二十万。 现在对方是处在崩溃趋势,若是重新组织起来,那就糟糕了。 所以,必须彻底击溃他们。 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残阳坠入西山,最后一点光被黑暗吞噬。 东坡谷的厮杀,从白日一直持续到深夜。 火把点燃了整个山谷,橙红的火光照亮了遍地尸骸,鲜血浸透了泥土,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踩上去便会陷进半只脚。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的哀嚎声,在山谷里回荡了整整一天,此刻终于渐渐稀疏下来。 梁王的二十万大军,彻底崩了。 石雨砸垮了他们的阵型,玄甲军的冲锋撕碎了他们的防线,从谷口到谷内,二十里通道全是丢弃的甲胄、旌旗、兵器。 六万余人被斩杀,五万余人跪地投降,跟着王冲拼死逃出去的,不到五万人,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西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大势已定。 张恒站在谷口的高地上,玄色戎甲上溅满了血点,手里的长枪拄在地上,看着火光里狼藉的战场,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妈的,总算赢了。 输了的话,就埋骨在山谷了。 “殿下!大捷!大捷啊!” 方文景拄着剑,快步跑了过来,儒雅的脸上沾着血污,脸上却满是狂喜与激动,对着张恒深深一揖,恭恭敬敬: “殿下以不到两万残兵,大破梁王二十万大军,此等战绩,足以名垂青史!有殿下在,大乾绝不会亡!” 周围的将军、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甲胄破碎,浑身浴血,却都红着眼,对着张恒齐齐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殿下神威!殿下千岁千千岁!” “殿下神威!大乾万年!” 火把的光落在他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从四面楚歌、粮草断绝的绝境,到惊天动地的大胜。 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硬生生把死局走成了活路。 他们再也不会有半分怀疑,唯有真龙降世,才有这般逆天改命的本事。 对。 他绝对是真太子。 假太子哪里可能有这等惊天能力? 张恒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了方文景,看着跪倒满地的将士,高声道: “此战大胜,是每一个拿命拼杀的弟兄们的功劳!所有阵亡将士,厚葬!家属双倍抚恤!所有参战将士,人人有赏!” “谢殿下!” 欢呼声再次炸响,直冲云霄。 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心神最松懈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周围百余名身着玄甲军服饰的“己方将士”,忽然齐齐动了。 第一卷 第28章 追杀与白衣 第一卷第28章追杀与白衣 他们猛地从怀中抽出淬了剧毒的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冷光,眼神狠戾如狼,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疯了一样朝着人群中心的张恒扑了过来! “伪太子!拿命来!” 嘶吼声刺破夜空,速度快如鬼魅,全是顶尖的武功高手,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外围的亲卫瞬间被冲开,前排的两名亲卫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短刀刺穿了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好,是死士!” “殿下小心!” 丰永年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刀扑上去,死死缠住了最前面的三名死士,可剩下的十几名死士,已经突破了防线,直扑张恒面门! 身边的亲卫拼死上前抵挡,可这些死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招招致命,根本不怕死,亲卫们瞬间倒下了一片,根本拦不住。 使用诸葛连弩,射杀一片,却有更多死士扑上来。 凶悍无比。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杀掉张恒。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绕开了所有人,矮身冲到张恒面前,淬毒的短刀凝聚了全身力气,直刺张恒的心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挡在了张恒身前。 “噗嗤——” 短刀狠狠刺穿了方文景的后背,刀尖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张恒满脸满身。 “方大人!” 张恒瞳孔骤缩,脸色骤变,伸手接住了软倒下去的方文景。 方文景嘴里不断涌出鲜血,抓着他的衣袖,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殿下……快走……” 话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生死不知。 “我杀了你们!” 张恒红了眼,猛地掏出腰间别着的诸葛连弩,对着冲过来的死士扣动扳机。 咻!咻! 两发弩箭瞬间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一名死士的喉咙。 可近,剩下的死士已经扑到了眼前。 他本就不通武功,全靠一股狠劲撑着,踉跄着后退时,脚下被尸体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名死士抓住机会,狞笑着挥刀刺来,一刀划开了他的裤腿,在他大腿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 痛的张恒倒吸凉气。 却顾不上其他,赶紧闪避,逃命。 另一名死士紧随其后,短刀狠狠扎在了他的臀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更致命的是,短刀上有毒,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开来。 张恒只觉得伤口处先是火烧火燎的疼,随即就是一阵麻木,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手里的连弩也掉在了地上。 死士们围了上来,眼里满是嗜血的光芒,举起短刀,就要朝着他的头颅砍下来。 “殿下!” 周围丰永年他们大惊失色,想要驰援,来不及啊啊啊啊! 前一秒还是名震天下的大胜主帅,下一秒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难道我张恒这个穿越者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可恶! 我不甘心! 就在这生死一刻。 唰!唰!唰! 数道白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山林里骤然杀出。 她们身着轻纱,面蒙白巾,手里握着细长的软剑,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剑法凌厉狠绝,招招直取要害。 只听几声惨叫响起,围在张恒身前的三名死士,瞬间被软剑刺穿了要害,鲜血喷溅而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道白影,身法更是快到极致。 她足尖点在尸体的肩膀上,软剑翻飞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出剑,都必有一名死士倒地。 不过数息时间,围攻张恒的死士,就被她斩杀了大半。 剩下的死士见势不妙,嘶吼着扑了上来,却被其余的白衣女子死死缠住。 为首的白影收剑落地,快步走到张恒面前,俯身扶起了他。 清冷的声音隔着白巾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能走吗?” 张恒抬头看着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这道身影、这个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梦中吗?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不等他开口,死士已经扑上来了。 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且,潜伏在已方将士之中,根本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凶险无比。 “想要活命,跟我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追杀与白衣(第2/2页) 女子当机立断,一把将张恒打横抱起来,对着身后的白衣女子们厉声下令:“人已经救到了,走!” “是!” 她们击退对手,转身迅速冲入山林之中。 厮杀声被渐渐甩在身后,山林里只有呼啸的夜风,和两人踩断枯枝的脆响。 凝梅半扶半抱着张恒,足尖点地,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 她一身白纱染血,软剑还在往下滴着血珠,方才在战场之上,她一剑封喉的狠戾还凝在眉梢,此刻却分了大半心神,死死护着怀里几乎站不稳的男人。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别让他们跑了!杀了伪太子,赏金万两!” “他们往黑松岭跑了!抄近路截住!” 七八名顶尖死士紧追不舍,个个轻功卓绝,手里的淬毒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时不时甩出的飞镖,都被凝梅反手挥剑挡开,火星在暗夜里骤然炸开,又瞬间熄灭。 张恒靠在她身上,臀侧和大腿根部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不断滴落,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妈的,刚打赢二十万大军,转头就被几个死士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张恒咬着牙,声音沙哑,“他们要杀的是我,你没必要跟着送命。” 凝梅脚步没停,只冷冷丢下一句:“我奉命护你,就绝不会让你死。” 话音刚落,两侧山林里骤然杀出四道黑影,前后夹击,把两人堵在了窄窄的山道上。 “我看你们往哪跑!”死士狞笑着挥刀扑来,招招致命。 为首女人眼神一凛,猛地将张恒推到身后的巨石旁,软剑出鞘,迎着四人杀了上去。 白影在刀光里穿梭,快得只剩残影。 她的剑法狠绝凌厉,没有半分花架子,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过三息时间,就有两名死士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可剩下的两人都是亡命之徒,竟不顾身上的伤口,疯了一样朝着巨石后的张恒扑去。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白影从山林里杀出,正是她的同伴。 “我们断后!您带他下走!” 影卫们挥剑迎上死士,瞬间缠斗在一起,喊杀声再次炸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是大好的机会,立刻俯身扶起张恒,沉声道:“抓紧我!” 她足尖发力,带着张恒纵身跃上山道旁的陡坡,钻进了密不透风的黑松林里,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两人一路往深山里逃,一直逃到天快蒙蒙亮,才终于甩掉了所有死士。 晨雾漫上山林,凝梅扶着几乎脱力的张恒,走进了山坳里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门早已烂得只剩半扇,神像塌了半边。 蛛网遍布角落,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神龛下的一片空地还算干净,堆着些过往猎户留下的干茅草。 凝梅把张恒扶到茅草上坐下,反手关上了那半扇破庙门,又搬来石块顶住,这才松了口气,收剑入鞘。 张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眼前依旧蒙着白纱的女子。 晨光从破窗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哪怕一身白纱染血,发丝凌乱,也掩不住那股清冷孤绝的气质,像极了雪地里开的寒梅。 更重要的是,这道身影,他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隐隐在哪里见过? “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张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笃定。 凝梅的身子微微一顿,背对着他整理软剑的手停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清冷的声音隔着白纱传来,没有半分波澜: “你认错人了,我们从未见过。” “那你是谁派来的?” 张恒心念百转。 凝梅别开眼,不去看他探究的目光,只淡淡道: “你不必多问。谁派我来的,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她话音刚落,就见张恒忽然闷哼一声,身子猛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你怎么了?” 凝梅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蹲下身,伸手扶住了他。 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觉到他浑身滚烫,像揣着个火炉。 “疼……” 张恒咬着牙,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臀侧和大腿根部的伤口像是有火在烧,随即又变成刺骨的麻木,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那刀上……有毒……” 第一卷 第29章 尴尬 第一卷第29章尴尬 凝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撩开他染血的衣袍。 玄色的军裤早已被黑红色的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她指尖微微用力,扯开裤腿根部,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肿胀,黑红色的毒血正不断往外渗,顺着大腿往下流,已经蔓延到了腿根。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再晚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该死!” 凝梅低骂一声,眼底瞬间涌上焦急。 张恒看着她的动作,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窘迫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干什么?!这地方……不行!” 伤口在臀侧和大腿根部,再往下一点就是最私密的坦克,别说让一个女子碰,就是露出来,都让他窘迫得无地自容。 尴尬啊啊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凝梅抬眼瞪了他一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你想等死吗?这毒入了心脉,你就真的没命了!” “可……” 张恒还想再说什么,剧毒带来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凝梅不再犹豫,一把按住他的腰,沉声道:“别动!” 她手上微微用力,扯开了他的裤子,将发黑的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张恒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和一个女子这般亲近过(读者说鬼相信),更何况是在这种私密的地方,这种要命的时刻。 【我靠!这什么社死现场!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刚才在战场上被死士一刀捅死算了!】 可他心里的吐槽还没结束,就感觉到温热的唇瓣,忽然贴上了他的伤口。 张恒浑身一震,猛地睁大眼睛,差点直接弹起来:“你!” 他伸手想去推她,却被凝梅死死按住了腰,动弹不得。 她没说话,只是俯着身,一口一口,将伤口里发黑的毒血吸出来,吐在一旁的泥地上。 破庙里静得可怕,只有她吐毒血的轻响,和张恒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伤口处的麻木和灼痛,随着毒血被吸出,一点点减轻。 可唇瓣触碰皮肤带来的异样触感,却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让他浑身都泛起了一层薄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蒙着白纱的脸颊,耳尖悄悄泛起了红晕,握着他裤腿的手,也微微有些发紧。 原来这个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女子,也会紧张,也会害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恒心里就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一口,两口,三口…… 吸出来的血,从黑红色渐渐变成了鲜亮的红色,伤口上的黑色也一点点褪去。 张恒身上的滚烫渐渐退了下去,意识也彻底清醒了,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急声道:“够了!毒已经清了!别再吸了!” 凝梅抬起头,松开了手。 她原本嫣红的唇瓣,已经染上了一层乌青,白纱的边缘也沾了点点毒血。 她看着张恒,刚想说一句“没事了”,身子却忽然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姑娘!” 张恒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轻,此刻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呼吸微弱,显然是吸入了太多剧毒,毒发了。 张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伸手,轻轻摘下了她脸上的白纱。 晨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眉如远黛,肤若凝脂,鼻梁秀挺,唇瓣虽染了乌青,却依旧饱满精致。 哪怕闭着眼,也掩不住那张绝美的容貌,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杀伐的凌厉,只剩下脆弱的柔和,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张恒看愣了一瞬,随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现在不是看美女的时候!她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毒,我必须救她! 他咬着牙,忍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把她轻轻放在茅草上,用自己的外袍把她裹好,捡起地上的软剑,一瘸一拐地推开了破庙门。 脑子里疯狂翻找着现代学过的急救知识,还有穿越后在医书里看到的解毒草药配方。 半边莲、七叶一枝花、蒲公英、甘草……这些都是山里最常见的解毒、解箭毒的草药,一定能压住她体内的剧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尴尬(第2/2页) 他借着晨光,在深山里疯了一样地寻找,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每走一步,伤口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他脚步没停。 你撑住。 你救了我一命,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在山里找了整整一天,才凑齐了所有草药,还摸了两个野鸡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破庙。 生火,捣药,熬药。 篝火在破庙里燃起来,驱散了夜里的寒意,药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冒着苦涩的热气。 张恒守在茅草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看着她唇上的乌青越来越重,心里急得像火烧。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浓稠的药汁终于熬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一勺一勺,把温热的药汁喂进她嘴里。 喂进去的药汁有一半都流了出来,他耐心地擦干净,再接着喂,整整一碗药,喂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喂完。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守着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凝梅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燃着的篝火,和靠在墙上睡着的张恒。 随即,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上的劲装和外衫都不见了,只剩一身贴身的白色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外袍盖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张恒的。 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坐起身,哪怕头晕目眩,浑身酸软,也瞬间摸出了藏在枕下的短剑,剑尖直指张恒的咽喉,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滔天怒意: “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恒被这声厉喝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冰冷的剑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有凝梅那双盛着怒火的眼睛。 他连忙举起双手,身子往后缩了缩,急忙解释: “别激动别激动!我什么都没做!你中毒晕倒,衣服上全是毒血和泥水,湿衣服穿在身上会加重寒毒,我总不能让你穿着湿衣服躺两天,只能给你脱了,用我的外袍盖着,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发誓!” 他说着,还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已经洗干净晾着的染血劲装,还有火上温着的药碗: “你看,衣服我都给你洗干净了,药也给你熬好了,你刚喝了一碗,体内的余毒还没清呢。” 凝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衣服,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药。 握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里衣,除了有些酸软无力,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再看张恒坦坦荡荡的眼神,还有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样子—— 他是带着重伤,在山里找了一天一夜的草药,又守了她两天。 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随即,她就想起了破庙里,自己俯身给他吸毒的场景,还有现在这般衣衫不整的窘迫,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一直红到了耳尖。 她猛地收回短剑,别过头去,不去看张恒的眼睛,冷声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碰我的衣服。” 嘴上说着冰冷的话,可声音却软了不少,没了刚才的怒意。 张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了然,忍不住笑了笑,把火上温着的药碗端起来,递到她面前: “是是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先跟你请示。不过现在,先把药喝了,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呢。” 凝梅转过头,看着他递过来的药碗,碗壁温热,药汁还冒着热气。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碗壁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张恒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破庙里只有篝火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晨光里悄悄散开。 可就在凝梅端起药碗,刚要喝的瞬间。 破庙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厉声嘶吼,穿透了薄薄的庙门: “搜!给我仔细搜!他们肯定就躲在这山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追杀的死士,找过来了。 第一卷 第30章 陵城 第一卷第30章陵城 闻声,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不好!死士追来了!” 她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小臂的毒素没完全退去,此刻连握剑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更糟的是,这破庙四面漏风,只有一尊塌了半边的泥塑神像,连个像样的藏身之处都没有。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到了庙门口。 凝梅咬着牙就要起身,软剑已经出鞘半寸:“我拦着他们,您从后窗走!” 手腕却被张恒一把按住。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下一刻!! “哐当——” 破庙的木门被一脚踹碎。 五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入,手里的长刀齐齐对准了篝火余烬。 为首者俯身摸了摸尚有余温的柴灰,三角眼扫过空荡荡的破庙,冷声道:“人刚走,搜!” 刀刃划破破布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一名死士冲到后窗,看着泥地里一路延伸向深山的脚印,立刻嘶吼:“往山里跑了!追!”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破庙再次陷入死寂。 神像底座下,不足半人高的地窖里。 凝梅硕大的胸口起伏,微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身前气定神闲的张恒,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地窖,他怎么知道? 后窗那串故意踩出来的脚印,竟然全是他先前就布局好的,为的就是等着这一刻。 “殿下……您早就料到他们会追来?” 张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死士,都是追魂的恶犬,不咬死目标不会松口。而我的习惯,是走一步,至少要看三步。” 凝梅看着他的侧脸,心头猛地一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明明是替身的男人,能在深宫死局里活下来,能让玄甲军俯首,能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份临危不乱的远见,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根本不是长于深宫、优柔寡断的真太子赵真能比的。 她刚想说就在这里等死士彻底走远,张恒却已经掀开了地窖的盖板。 “走。” 凝梅一愣:“不等他们走远吗?现在出去正好撞上!” “他们一定会折返。” 张恒的目光扫过庙外的山林,语气笃定: “这串脚印太顺了,顺得像故意留的。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就会回来搜第二遍。” 他抬脚就走,脚步落在菜地里,没有半分声响: “我探过了,这庙周围三条明路都十分明显,只有一条藏在庙后菜地里的暗渠十分隐蔽,能直通山下。” 凝梅看着他笃定的背影,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提剑跟了上去。 两人刚钻进菜地的暗渠,身后的破庙就再次传来了震耳的怒吼。 为首的死士看着空荡荡的地窖,一刀劈碎了泥塑神像,嘶吼声响彻山林: “中计了!给我搜!方圆十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 暗渠的尽头,是山下的官道。 两人刚从渠口钻出来,就听见了车马粼粼的声响。 一支数十辆马车的商队正沿着官道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万家粮行」的徽记,前后跟着数十名挎刀护院,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稳的声响。 凝梅立刻握紧了腰间软剑,侧身就要往旁边的山林里躲。 张恒却一把拉住了她。 “别躲。” 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山林里晃动的枯枝,“死士就在山里拉网搜,进去就是瓮中之鳖。跟着商队走,才是眼下最安全的路。” 说话间,他已经快速扯掉外袍下摆沾血的布料,揉乱了束发,又用尘土抹了抹脸颊。 不过眨眼功夫,就褪去了天家储君的矜贵,活脱脱成了个被山匪洗劫的落魄书生。 他上前两步,对着商队领头的管事拱手弯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惶恐: “管事大哥行行好!我们夫妻二人回乡探亲,半路遇上了山匪,盘缠被抢了,随从也散了,求您捎我们一段,到前面的城里就好,我们必有重谢!” 管事勒住马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男的虽一身狼狈,却眉眼周正,看着是个本分的读书人。 女的垂着头,用头巾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纤细的下颌,肩膀微微颤抖,一看就是受了惊吓的内宅妇人。 这一路山匪横行,管事本就想多凑点人手壮胆,当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陵城(第2/2页) “上来吧!正好我们要去前面城里,顺路捎你们一程。” 张恒立刻连声道谢,扶着凝梅上了最后一辆空着的料车。 马车重新启动,轱辘碾过冻土,一路颠簸向前。 车厢里,凝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越来越远的山林,终于松了口气,低声:“总算甩掉这些死士了。” 张恒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着车板,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等进了前面的城镇,先找地方落脚,换掉这身惹眼的行头,再想办法绕路回通州大营。 只要到了城里,他就有办法联系帮手。 此时,想必丰永年他们必然疯狂的寻找自己。 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夹杂着士兵的厉声呵斥、车马的嘈杂声、还有城门开合的沉重吱呀声。 凝梅十分警惕,再次掀开帘子,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 张恒见此,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把掀开车帘。 入目之处,是两丈多高的青灰色城墙,砖石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一看就是军事重镇。 城门洞前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北朔军,箭楼上的劲弩手严阵以待,城门口贴着密密麻麻的告示,最醒目的那张,赫然印着他的太子画像,悬赏黄金万两。 而城门正上方,三个凿刻在青石上的大字,被日光一照,笔锋凌厉,刺得人眼睛生疼—— 陵城!!! 张恒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气血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沉了下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低骂: “该死的!” 凝梅也看清了那三个字,低沉道:“是陵城!林闯的老巢!我们这是自投罗网了!” “你说来城里,没说是陵城呀!” 张恒猛地转头,看向前面骑马的管事,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死士的追击,算到了商队的可乘之机,唯独没算到,这商队的目的地,竟然是林闯的老巢陵城! 天底下竟有这么倒霉的事! 周边这么多城镇,为何你就是要去陵城??? 该死!该死! 这下怎么办? 外面到处都是士兵在严查,戒备森严。 忽然。 马车停下。 守军的厉声呵斥,已经到了车门前: “全部下车!挨个搜查!路引拿出来!” 前后的路,都被商队的马车堵得严严实实。 旁边是数百名虎视眈眈的北朔军,城墙上的劲弩手,已经齐刷刷对准了这辆马车。 跑,已经来不及了。 凝梅眼里已经有了绝然,视死如归: “我冲出去引开他们,您趁机突围!你必须活下来,去通州城!” “不能拼。” 张恒压下她的剑柄,深深呼吸。。 眼底的慌乱,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他目光扫过城门处的守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面是数百守军,你又状态不佳,拼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何况,既然来了,正好看看林闯的老巢风景。鱼龙混杂的地方,反而比荒郊野岭,更容易藏住人。那些死士做梦也绝对想不到,我们竟然逃到了林闯的老巢来了。” 守军的脚步声,已经踩上了马车的踏板。 “哐当”一声。 马车的厢门被一把拉开。 两名手持长矛的北朔军站在车门前,眼神凶狠地扫过来,厉声喝道:“下车!搜查!” 张恒不动声色地将凝梅护在身后,扶着车辕慢慢下了车。 他依旧是那身落魄书生的打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扶着凝梅的时候,动作自然又亲昵。 凝梅低着头,一手捂着小腹,肩膀微微颤抖,哭腔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还怀了身孕的柔弱妇人。 这是刚才在马车上,张恒贴着她耳边定下的计策。 从现在起,他们是一对逃难的夫妻,她是怀了身孕的妇人,只管哭,剩下的,全交给张恒。 为首的守军小头目盘查张恒,一问一答,从善如流。 可他扫了一眼凝梅,又抬头看了看张恒的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唰”地一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等等!你这脸,怎么跟告示上的假太子画像这么像?!” 第一卷 第31章 危险 第一卷第31章危险 一句话落下。 周围的守军瞬间围了上来,十几支劲弩齐齐对准了张恒和凝梅,箭尖闪着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张恒心里一疙瘩,心里却疯狂吐槽: 我靠! 又是这张脸! 打从穿越过来,就被这张跟太子七分相似的脸坑惨了! 开局撞破奸情差点被一刀砍了,闯军营被哨探揪着脸质疑,现在进个城都能被画像认出来! 合着别人穿越是带金手指,我穿越是带了张催命符是吧! 再这么下去,我早晚要被这张脸害死! 凝梅的身子瞬间绷紧,握着软剑的手已经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她太清楚了,一旦被守军扣下,身份彻底暴露,他们两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她刚要动,就被张恒用后背轻轻抵住了。 同时,一瞬间的功夫,张恒整个人的神态骤然垮了。 嘴角猛地往一边歪去,左眼也跟着斜了半分,原本清俊周正的脸,瞬间变得歪瓜裂枣,还佝偻着背,嘿嘿地傻笑起来,口水顺着歪掉的嘴角往下淌,活脱脱一个疯疯癫癫的憨货。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对着小头目一个劲地点头,声音也变得含混结巴,带着股傻气: “军、军爷!他、他们都、都说我长得像、像太子!说我有、有太子命!嘿嘿!” 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静了一瞬。 紧接着,站在小头目旁边的矮个士兵“噗嗤”一声笑喷了,抬手拍了拍小头目的肩膀,扯着嗓子打趣(都是刚转头看过来的): “老王!你早上那两斤马尿是灌多了吧?!这歪嘴斜眼的憨货,哪里跟告示上的太子像了?我看你是想那万两赏钱想疯了,看谁都像太子!” 被叫做老王的小头目愣了愣,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盯着张恒看了半天。 他早上换岗的时候,确实跟几个兄弟喝了不少酒,刚才远远瞥了一眼,只觉得眉眼有点像,脑子一热就喊了出来。 此刻再看,眼前这人歪嘴斜眼、浑身傻气,别说跟画像上眉清目秀的太子有七分像,连半分相似的神韵都没有。 老王顿时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把手里的刀收了回去,啐了一口: “娘的,还真是喝多了,看走眼了!就这憨货,给太子殿下提鞋都不配,还能是朝廷要抓的人?” 周围的守军瞬间哄笑起来,原本架起来的劲弩也纷纷放了下去,紧绷的气氛散了个干干净净。 张恒依旧维持着那副疯傻的样子: “军、军爷行行好,内、内子怀着孕,一路颠、颠簸,受了惊吓,我们是陵城万记粮行管事的亲戚,来、来投奔亲戚的……” 老王当即挥了挥手,对着周围的守军不耐烦地喝道:“行了行了!一个傻书生带着媳妇投奔亲戚,堵在城门口干什么?放行放行!” 围上来的守军瞬间散开,让出了路。 张恒依旧维持着那副憨傻模样,扶着垂着头、拼命憋笑的凝梅,跟着商队,顺顺利利地进了陵城。 进了城,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张恒瞬间收了那副疯傻模样,嘴不歪了眼不斜了,连佝偻的背都挺直了,整个人瞬间变回了那个沉稳锐利的储君模样。 凝梅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只是看向张恒的目光感觉有些好笑:“刚才的演技,若非我亲眼所见,也绝难分辨真假。不愧是演戏的高手。” “权宜之计罢了。” 张恒揉了揉刚才故意僵住的脸颊,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变回了锐利的冷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危险(第2/2页) 他扫了一眼巷外巡逻的守军,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陵城不定有人能够认出我,刚才那招只能糊弄一时,我们必须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真是饿了。 这几天躲在山里,那日子过得清淡又辛酸。 两人找了家最近的饭馆,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张恒点了一桌子好吃的,大口朵颐。 凝梅也饿了,却吃得很优雅,慢条斯理。 谁能够想到,这个女人杀伐果断,武功高强,一人一剑,十个死士也不是其对手。 饭馆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一阵哄笑喧闹声涌了进来,带着酒气和不加掩饰的嚣张。 七八个身着锦袍的纨绔,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腰间晃着县令府的腰牌,满脸横肉,一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饭馆,最终在临窗的大桌坐了下来。 他是陵城县令的独子,周虎。 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又抱上了林闯的大腿,在陵城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周虎一坐下,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着让店家上最好的酒、最贵的肉。 身后的家奴狗仗人势,踹翻了旁边的长凳,吓得邻桌食客连饭都不敢吃,缩着脖子往边上躲。 整个饭馆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只剩周虎一行人喧闹的笑骂声。 周虎灌了一大口酒,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痰,目光随意扫过角落。 就在这一瞬,他的目光定住了。 刚才凝梅抬手撩开头发喝汤,鬓边的碎发滑落,露出了半张脸。 眼波清冷,肤白胜雪,只半张脸,就勾得人魂都没了。 周虎的眼睛瞬间直了,嘴里的酒都忘了咽,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上。 他猛地站起身,肥硕的身子撞得桌子一晃,酒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带着七八个家奴,径直朝着角落的桌子走了过来。 “哐当”一声。 家奴一脚踹翻了张恒旁边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油腻的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饭馆里的食客吓得纷纷起身,缩在墙角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虎一屁股坐在张恒对面的桌沿上,肥腿晃悠着,油腻的目光死死黏在凝梅的脸上,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淫笑道:“哟,我说今儿个眼皮怎么直跳,原来是遇上仙女了。小娘子,遮着脸干什么?给本公子瞧瞧,要是长得合心意,本公子让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这么个穷酸书生强?” 他身后的家奴立刻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全是冲着凝梅来的,顺带把张恒贬得一文不值。 凝梅握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 竹筷被她捏得微微变形,指节泛白,眼底的温婉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寒意。 她没说话,只抬眼冷冷扫了周虎一眼。 就这一眼,没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刺骨的冷意。 周虎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猥琐了:“哟,还是个烈性子?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越是烈的,玩起来越够劲!” 话音落,凝梅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呛啷”一声轻响。 剑身出鞘半寸,寒芒一闪,冷冽的剑气瞬间散开。 整个饭馆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第一卷 第32章 围住了 第一卷第32章围住了 可周虎依旧满不在乎,甚至往前凑了凑,拍着自己的胸口大笑:“来,往这刺!小娘子要是舍得,就给本公子来一下。” “你今天要是敢动本公子一根手指头,这陵城就没人能护着你们俩。可你要是从了本公子,以后在陵城,你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凝梅的指节绷得发白,剑身又出鞘了几分。 她能在三息之内,取了眼前这肥猪的性命。 可她不能。 一旦动手,动静闹大,守军立刻就会围过来,她和张恒的身份必然暴露,到时候就是插翅难飞。 她死死咬着牙,极致地隐忍着手底的杀意,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张恒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色,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甚至还站起身,对着周虎拱了拱手。 “公子看上我这娘子了?” 这话一出,不仅周虎愣住了,连凝梅都猛地转头看向张恒,眼底满是不明之色。 缩在墙角的食客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恒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男人,竟然为了讨好权贵,连自己的女人都要卖? 周虎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抖:“怎么?你小子倒是个识相的!” “那是,女人如衣服,有钱多少都可以得到。” “这话我喜欢。说吧,想要多少钱?只要你把这小娘子让给本公子,银子随便你开!” 张恒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了周虎面前,压低了声音,仿佛真的要谈价钱。 “公子这话可当真?银子给够了,什么都好说。” 周虎笑得更得意了,拍着胸脯道:“本公子说话算话!五十两银子!够你这穷酸小子活一辈子了!” 张恒摇了摇头,依旧笑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周虎的耳边。 “五十两?公子这是看不起谁呢。” 周虎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不耐:“嫌少?那一百两!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这小娘子的面纱掀了,给本公子瞧瞧,要是真合心意,本公子再给你加二十两!” “好啊。” 张恒笑着应了一声,“我就让你看看我家娘子的美貌好了。” 只听见“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瞬间死寂的饭馆里,格外刺耳。 周虎脸上的淫笑还没散去,期待的眼神还凝在凝梅身上。 可他的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极细、极深的血线。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了满桌。 他直挺挺地从桌沿上摔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我…………”他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张恒缓缓擦拭匕首上的鲜血,平静道:“想死,我成全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围住了(第2/2页) 饭馆里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刚才还哄笑不止、污言秽语的家奴,全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脸白得像纸,腿肚子直打颤。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这个看着唯唯诺诺,为了银子连自己女人都要卖的穷酸书生,出手竟然这么狠,这么快。 前一秒。 他还在点头哈腰地跟周虎谈价钱,一副贪财懦弱的样子。 后一秒。 他就一刃封喉,干净利落地杀了县令的独子。 极致的谄媚懦弱,到极致的杀伐果断。 天差地别的反差,带来了炸穿天灵盖的爽感,也带来了极致的震慑。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杀人了!”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家奴们瞬间作鸟兽散,连周虎的尸体都不敢管,疯了一样往饭馆外狂奔,连滚带爬,哭爹喊娘。 凝梅也愣住了。 握着软剑的手,还僵在原地,剑身依旧出鞘半寸。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瞬间,她倒不是认为张恒为了银子会把自己推出去。 在她看来,张恒应该隐忍。 我都忍住了。 要知道,目前他们的处境非常不好。 然而,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根本没有隐忍,直接把人给宰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看透过这个假太子。 “你干嘛……”凝梅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收剑回鞘。 “走。” 张恒甩掉刀上的血珠,将短刀收回袖中,脸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县令的儿子,只是一只碍眼的蝼蚁。 他甚至还拿起桌上的油酥饼,揣进了怀里。 “杀了他,陵城马上就要全城搜捕,这里不能待了。” 两人掀开门帘,身形一闪,迅速拐进了后巷的深处,消失在巷尾。 果然。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陵城全城,响起了刺耳的铜锣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奉林将军令!全城封锁!四门紧闭!挨家挨户搜捕杀人凶犯!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先抓后杀!” 城门彻底封死。 大街小巷,全是手持刀枪的北朔军,火把连成了火龙。 挨家挨户地砸门搜查,马蹄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连鸡犬都不放过。 张恒和凝梅,躲在巷子的死角里。墙壁挡住了他们的身形,前方不远处,就是守军晃动的火把,士兵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凝梅握紧了腰间的软剑,沉声道:“我冲出去引开他们,您趁机找地方躲起来!” 第一卷 第33章 蛮族 第一卷第33章蛮族 就在这时。 巷子另一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看清两人的瞬间,他眼睛一亮,对着他们急促地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快而急: “快跟我来!官兵马上就搜到这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迟疑了一下,凝梅看向张恒。 张恒只是稍微思量后,点头,立刻跟着男子拐进了旁边的宅院。 男子反手锁上院门,门闩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与马蹄声。 他带着两人七拐八绕,穿过两进院子,避开了所有家丁,进了后院最深处的厢房。 男子抬手掀开墙上的山水字画,后面是一道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密室暗门。 “快进去!官兵马上就要搜到这条街了!” 两人钻进密室,男子也跟着进来,反手合上了字画,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外面瞬间传来了官兵砸门搜查的声音,粗暴的踹门声、管家不卑不亢的应对声、士兵翻箱倒柜的声响此起彼伏。 管家应对得有条不紊,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呵斥声彻底远去,密室里的两人才松了口气。 张恒抬眼,看向身前的年轻男子。 正是之前商队里,万家粮行的少东家,万青。 万青屏退了所有下人,目光先落在了张恒的腰间。 那枚只有皇宫内侍才有的鎏金令牌,刚才在饭馆里,他隔着几张桌子,不经意间瞟到了藏在以内的金牌一眼。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张恒的脸上。 哪怕他此刻一身尘土,脸上沾着未干的血点,可那眉眼,与城门口告示上的太子画像,足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与矜贵,根本不是普通书生能有的。 万青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撩起衣袍,对着张恒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不加掩饰的恭敬: “太子殿下,此处绝对安全,官兵搜不到这里。” 张恒的指尖瞬间扣住了腰间的短刀,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万青:“你认得我?” “只是看过一副画像,其实我也不敢怎么肯定,只是你身上的金牌方才被我看到了一眼,再看你本人,身上的尊贵,于是,心下肯定了六七分。刚才你的反应,证明了我的判断,我没有认错。” 万青直起身,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满是恳切与破釜沉舟的决绝:“殿下放心,这里没有外人,我绝不会把殿下的行踪,泄露出去半个字。” 他果然认出来了。 可他非但没有举报,反而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把他们带进了自家密室,出手相救。 张恒没有放松警惕,指尖依旧扣着刀柄,笑眯眯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林闯就在城里,他可是一再声明我是假太子。你私藏要犯,一旦被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图什么?” 万青苦笑一声,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与不甘。 “殿下,林闯占据陵城之后,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商户百姓苦不堪言。” “家父是陵城粮商,不肯交出三成家产充作他的军饷,就被他扣上了‘通敌朝廷’的罪名,抓进了大牢,至今不放。”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我早就想反了林闯,只是我一个商户子弟,无兵无权,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今日在饭馆撞见殿下,殿下为民除害,绝对是真龙天子,是天给我万家的生路,也是陵城百姓的生路。我拼死护殿下周全,只求殿下能帮我救出家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蛮族(第2/2页) 密室里一片安静。 密室门外,隐约还能听见远处官兵的呵斥声。 张恒看着万青眼底的恳切与孤注一掷,指尖缓缓松开了刀柄。 但也没有全然相信了对方,只要对方露出一点想要加害他们,他会毫不犹豫干掉他。 “本宫可以帮你救出你父亲,但你也要听我的。事成之后,本宫不仅保你父亲平安,更保你万家世代平安。在陵城,无人敢动分毫。” 万青瞬间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张恒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万青,愿听殿下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隔着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传了进来。 “少爷,刚收到消息,林闯今晚要在府邸宴请一位神秘贵客,全城的大半精锐都调到将军府外围布防了。我们的人看到了很多蛮族,看穿衣饰,绝非蛮族一般人!” 张恒与凝梅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锐光。 “我说,你问。”张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万青点头。 张恒说什么,他问什么。主要是那些蛮族的细节。 张恒注意到了凝梅浑身一震,握着软剑的手瞬间绷紧。 很显然她知道了什么。 随后,张恒叫万青打发掉管家走,看向凝梅:“看来你知道这些蛮族的来历。” “是草原的金狼部,那是蛮族中最强大的部落。来的应该是金狼部的少可汗赫连烈,带了上百名金狼王族亲卫,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死士。” 万青与张恒都吃了一惊。 金狼部是草原最凶悍的王族部落,麾下铁骑横扫草原,是可汗手里最锋利的刀。 少可汗赫连烈亲自入陵城,私会林闯,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会面。 “我要去一趟林闯的将军府。” 凝梅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平稳,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张恒猛地抬眼看向她:“不行。” “今夜陵城大半精锐都调到了将军府,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守卫,里面还有金狼部的王族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你孤身一人潜进去,就是往龙潭虎穴里闯,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 凝梅抬眼看向张恒,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根据我手里的情报,林闯与外族早有勾结,如今连金狼部少可汗都亲自来了,他们必然是要定下大图谋。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可是太危险了。” 凝梅冷冷:“太子殿下,不要忘记了。我不是你的手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气氛有些冷了。 万青看看凝梅,又看看张恒。神仙打架,他最好住口。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这是为你好。” “不用你管,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凝梅冷冷说。 张恒沉默了下来。 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林闯与金狼部的密会,是能彻底扳倒林闯的关键。 一旦拿到他们通敌卖国的实证,昭告天下,林闯瞬间就会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军心民心尽失,沉重打击。 半晌,他抬眼看向凝梅: “你要去,我不拦你。但我不能让你孤身去闯这龙潭虎穴。” 凝梅一愣:“什么意思?” “我跟你一起去。” 第一卷 第34章 危急关头 第一卷第34章危急关头 半个时辰后。 万家的送粮车队,缓缓驶向将军府。 张恒和凝梅换上了伙计的粗布衣服,脸上抹了炭灰,混在队伍里,低着头推着粮车,顺利通过了府外的层层盘查,进了将军府内院。 粮草卸在府内西侧的粮营,管事的忙着核对数目,根本没注意两个不起眼的伙计。 趁着机会,凝梅抓着张恒的手腕,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翻上了房顶。 她是金贵妃身边的顶尖暗卫,飞檐走壁是看家本领,脚步落在青瓦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两人猫着腰,顺着屋脊,先是蒙面,随后,一路摸到了前院宴会厅的房顶。 凝梅轻轻掀开一片瓦,宴会厅里的景象,清晰地落在两人眼里。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主位上坐着的是林闯,左手边是一个身着兽皮、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正是北朔金狼部少可汗赫连烈。 而右手边,坐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饕餮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连身形都藏在宽大的袍子里,看不出是男是女。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用了什么东西改变了声线,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神秘到了极致。 林闯举着酒杯,对着面具人笑着:“这次多亏了面具先生,给我递了那假太子的体貌特征。上次阵前一亮,那假太子的大军,当场就乱了阵脚!若非他运气好,恐怕早就身败名裂了!” 面具人端着酒杯,声音沙哑:“不过是些皮毛罢了。仅凭这些,还扳不倒他。” “先生说的是。”林闯连忙点头,“不知先生说的,能彻底扳倒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里人多,不是说的时候。” “面具先生说的是,稍后再说,稍后再说。” “面具先生,本王敬你一杯。” 林闯脸上瞬间堆满了笑,连连举杯敬酒。 见此,张恒不由多看这个面具先生两眼,这家伙什么外族身份,林闯对他这么客气。 还有,原来我是假太子的消息,就是这个面具先生告知林闯的。 还有体貌特征都知道,这个面具先生知道的够多的啊,可恶,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叫你好看。 几杯酒下肚,林闯挥退了所有舞姬和侍从,只留下了自己最心腹的副将,对着赫连烈和面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少可汗,内屋详谈。” 三人起身,走进了宴会厅后侧的内屋,房门瞬间关上。 凝梅对着张恒打了个手势,两人顺着屋脊,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内屋的房顶。 凝梅再次十分专业的掀开一片瓦,屋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少可汗,我要的三十万金狼铁骑,你什么时候能入关?”是林闯的声音。 赫连烈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字字清晰:“只要盟约签了,我的铁骑,随时可以入关。但我要的燕云十二州,你必须在登基之后,一个月内交割给我金狼部。” “那是自然!”林闯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只要你助我打下京城,杀了那个假太子,我登上帝位,燕云十二州,尽数割让给金狼部!我大乾与金狼部,世代结为兄弟之邦,年年纳贡,永不相犯!” 紧接着,是笔墨落在纸上的声响。 张恒和凝梅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惊怒! 燕云十二州,是中原抵御北朔草原的天险门户。 林闯为了一个皇位,竟然要把中原的屏障,拱手让给蛮族! 这是彻头彻尾的卖国! 屋里,林闯和赫连烈已经签完了盟约,用黄绫写就的盟书上,盖了林闯的虎符大印,还有赫连烈的金狼王族印。 两人各自拿着一份,举杯相庆。 “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 张恒的脚下,一块松动的青瓦,忽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主要是张恒这个刺客不专业,踩房技术太差了)。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危急关头(第2/2页)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谁?!” 林闯的厉声喝问,伴随着拔刀的声响,瞬间响起。 凝梅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先下手为强! 她猛地一掌拍碎房顶的瓦片,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握着软剑直刺而下,目标直指林闯的心口! 剑势凌厉,快到极致,连空气都被撕开了锐响。 、 林闯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抓其黄绸盟约,挡在了自己身前。 “噗嗤——” 软剑瞬间刺穿了黄绸盟约,在林闯的脸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可惜了。” 凝梅暗叫一声,脚尖在林闯身上一点,抽剑回防。 “有刺客!抓刺客!” 屋外的护卫听到动静,疯了一样往内屋冲来,刀枪出鞘的声响此起彼伏。 张恒也从破洞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两支改造过的劲弩。 这不是诸葛连弩,却是他用穿越者的知识,改良了弩身结构,射程和穿透力都翻了一倍。 他抬手扣动扳机。 “咻!咻!” 两支弩箭一起射出,精准地插进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卫的身上,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然而,更多的人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简易燃烧弹与简易烟雾弹。 他敢来,可不是没有做准备的。 万青给材料,他进行制作。 “嘭!嘭!嘭!嘭!” 瓦罐瞬间碎裂,里面的硝石硫磺和火油混在一起,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简易烟雾弹+燃烧弹,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脱身后手。 “走!”张恒厉声喝道。 凝梅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张恒的胳膊,足尖一点,再次跃上房顶,就在即将起飞的那一刻———— 张恒眼角注意到了不远处掉落在地上黄绸盟书! 这可是林闯与外族勾结的铁证!!! 他反应迅速,一把抓住揣入怀中。 见此,林闯脸色大变: “抓住刺客!别让他们跑了!” 越来越多的护卫冲了进来,一瞬间登上房顶,迅速追去。 “抓刺客!” “他们去那里去!” 屋顶上。 凝梅带着张恒,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后面,护卫不断追来,地上的护卫也来了。 四面楚歌。 “对了,去西侧粮房。” 来到这里,张恒把剩下的燃烧弹,纷纷朝着粮房不断地方扔去。 这可是燃烧弹! 哪怕是简易的,扔进粮草之中,那杀伤力也是恐怖的。 只见黑烟冲天,滚滚燃烧。 今晚上又有风,火油遇风就燃,干燥的粮草瞬间被点燃,大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转眼就席卷了整个粮营。 护卫们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冲进去找人,现在又是黑晚上,根本没有找到刺客。 等冲出屋子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出了数十米远。 “救火!快救火!” “粮营着火了!快救火!” 整个将军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趁着混乱,张恒和凝梅一路疾驰,离开府邸。 外面万青早就准备好了两匹战马,他们策马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匹快马风驰电掣,转眼就到了陵城南门。 城门早已紧闭,数十名守军手持长矛,拦在城门口,箭楼上的弓弩手,齐齐对准了疾驰而来的两人。 “什么人?!下马接受检查!否则放箭了!”为首的守军小校厉声喝道。 第一卷 第35章 重要的事情 第一卷第35章重要的事情 张恒勒住马缰,猛地举起手里的东宫鎏金金牌。 金牌在火把的映照下,金光闪闪,龙纹清晰可见。 他运足内力,厉声喝骂,声音里带着天家储君的威压: “放肆!奉大王之命,出城捉拿刺客!金牌在此,谁敢阻拦?!延误了军机,放跑了刺客,以通敌同谋论处,诛杀九族!” 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的。 守军们看着那枚明晃晃的金牌,瞬间慌了神。 这是林闯金牌,没人敢造假的。 一个个手里的长矛瞬间垂了下去,纷纷往两边退开,城门缓缓打开。 眼看两人就要策马冲出城门。 “站住!不能放他们走!” 一声暴喝从城门楼上传来。 城门守将提着刀,快步冲了下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守军,拦在了城门正中,冷声道: “将军有令,今夜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城!就算有将军的手令,也要验过文书才行!单凭一块牌子,谁知道是真是假?!拿下他们!” 周围的守军瞬间反应过来,再次举起长矛,把两人团团围在了城门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城门侧边的巷子里,忽然冲出来二十余骑快马。 马上的汉子个个手持刀剑,身手矫健,都是万青提前安排好的江湖人手。 “快走!我们来殿后!” 为首的汉子一声大喝,带着人直冲守军而去,刀剑齐出,瞬间冲散了围堵的守军阵型。 城门瞬间乱成一团。 “走!” 凝梅低喝一声,策马扬鞭,张恒跟上,两人从缺口冲了出去。 二十余骑断后,死死缠住了守军,给两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两人一路策马狂奔,不敢有半分停留,朝着通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陵城的火光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跑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两人终于抵达了通州大营外围。 巡营的玄甲军士兵看到两匹快马疾驰而来,立刻举起长矛,厉声喝问: “什么人?!大营禁地,速速下马!否则格杀勿论!” 张恒勒住马缰,抬手摘了脸上的黑色蒙面,露出了真容。 士兵们看清他的脸,瞬间脸色大变。 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齐刷刷单膝跪地,头颅埋得极低,高声齐喝: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营门。 营门守将听到动静,快步冲了出来,看到张恒,也是瞬间跪倒在地,激动:“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萧将军和方先生都快急疯了!” 张恒翻身下马,把马缰扔给士兵:“把他们都叫来。” “是。” 张恒遭死士追杀,就此失踪。 玄甲军一边严密封锁消息,一边派出上百支队伍,漫山遍野疯狂搜寻,全军上下人心惶惶。 危急关头,此前重伤昏迷的三军主帅萧策骤然苏醒,强撑着丧子之痛主持大局,才算勉强稳住了军心。 可张恒迟迟不归,依旧让所有人的心悬在半空。 直到金贵妃派人送来书信,言明太子是被她的人救下,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依旧日夜难安,日日守在营门,等候太子归来。 这一等,又是两天。 终于,这一天还是到了。 听着身边将士的讲述,张恒总算弄明白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营中发生的所有事。 他不由回头看向身后的凝梅,心底了然:原来,你是金贵妃派来的。 尽管他心里早有猜测,可此刻得到证实,才算彻底落了定。 不多时,萧策便带人赶了过来。 “殿下!” 萧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末将萧策,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安然归来,是三军之幸!” 紧随其后冲出来的王瑾,直接扑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才这条命,都是殿下的!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随后而至的是方文景。 胸口缠着渗血绷带的方文景,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字字坚定:“殿下归来,通州大营便有了主心骨,臣心甚慰。” 亲卫统领丰永年也快步上前,深深躬身,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与愧疚:“殿下!您总算回来了。您安然无事,微臣……微臣当日没有保护好您,罪该万死!” 话音落,他当即跪倒在地,俯首请罪。 张恒立刻上前将他扶起,温声开口:“起来吧,这事不怪你。当时情况危急,谁能想到对方如此阴险,穿着我军将士的衣甲混在营中,布下这么多死士。你已经尽力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那日丰永年为了护他,拼至重伤,到如今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早已是拼尽了全力。 安抚好丰永年,张恒又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方文景,目光死死锁在他胸口渗血的绷带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动容: “方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决战那日,若不是你以身做盾,替我挡了那一刀,本宫早已死在死士手中。你不好生卧床养伤,何苦日日强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重要的事情(第2/2页) 方文景再次躬身行礼:“殿下安危重于一切,臣这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能护殿下周全,臣万死不辞。” “这份情义,本宫记下了。日后你若有任何所求,本宫无有不允。”张恒郑重许下承诺。 帐内众人无不面露动容,谁都清楚,太子这句承诺,重逾千金。 “谢殿下隆恩!” 方文景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里难掩激动。 “都起来吧。本宫能安然回来,这次多亏了大家。” 话音落,张恒步入帐内,在主位坐定,示意众人依次入座。 他目光落在萧策身上,开门见山:“萧策,跟本宫说说,如今玄甲军情况如何?” “回殿下!” 萧策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此战我军大获全胜!梁王二十万大军被我军打得溃不成军,折损超半!此战我军俘虏敌军五万余人,缴获粮草百万石,军械、战马堆积如山,足够我军三月之用!” 他话锋一转,满是感慨地说道: “想当初,我们与林闯二十万大军血战之后,只剩两万多残兵;与梁王大军交手之后,连两万兵马都不到,被两面夹击,濒临绝境!可经此一战,我们收编降兵、整训精锐,全军已有七万雄兵!是玄甲军成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强盛!” 帐下众将纷纷附和,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从弹尽粮绝的困局,到手握七万雄兵的大胜,这天翻地覆的反差,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萧策再次躬身,脸上满是发自肺腑的敬佩:“殿下,此战能以少胜多,全靠您设计的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这东西简直是神兵利器!寻常投石机半刻钟才能打一发,可您设计的这款,十秒就能打出一发!” “石弹落地,敌军阵型、营寨瞬间崩碎,梁王的重甲军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他满脸好奇地追问:“末将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军械,殿下,您是从何处学会设计这等神兵的?” 帐内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竖起耳朵,满脸好奇地看向张恒。 张恒淡淡一笑,给出早已备好的说辞:“不过是看遍了前朝各家兵器大师的著作,结合战场攻守的实际,奇思妙想改良出来的罢了。” 帐下众人闻言,更是敬佩不已,纷纷躬身称颂殿下天纵奇才。 可就在这时,张恒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霜。 帐内原本沸腾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齐看向主位上的太子。 “你们只知我们打赢了梁王,却不知,更大的危机,已经悬在了中原百姓的头顶。” 张恒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本宫这次入陵城,亲眼所见,林闯在自己的将军府里,私会北朔金狼部的少可汗赫连烈。” 帐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脸色都骤然沉了下来。 金狼部是北朔草原最凶悍的王族部落,麾下铁骑横扫草原,是北朔可汗手里最锋利的刀,赫连烈亲自入陵城,绝无好事。 张恒的声音更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本宫亲耳听见,林闯与赫连烈定下了死约——金狼部出三十万铁骑,助林闯登上帝位。而林闯许诺,一旦登基,便将燕云十二州尽数割让给金狼部,大乾向金狼部年年纳贡,世代称臣!”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萧策目眦欲裂,浑身杀气滔天,“燕云十二州是我中原抵御北朔的天险!也是我们中原最肥沃的土地,林闯这个狗贼,竟然敢把国门拱手让人?!” “卖国贼!这是彻头彻尾的卖国求荣!” “他为了一个皇位,竟然要引外族铁骑入关?燕云一丢,中原千里沃野,就全暴露在蛮族的铁蹄之下了!到时候万千百姓,都要沦为刀下亡魂!” “林闯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绝不能留!” 帐下众将瞬间红了眼,怒骂声此起彼伏,滔天的怒火几乎要掀翻中军大帐的顶梁。 而帐内,也有如方文景这等谋士,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担忧与沉重。 那可是蛮族,他们在山海关抵御多年,最清楚蛮族的凶残与可怕实力。 一个林闯就令他们疲于应付,如今再加上蛮族,未来的形势只会愈发严峻。 张恒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林闯为一己私欲出卖疆土、引狼入室,此人不除,必成大患。他既与金狼部定下盟约,迟早会联合蛮族大军来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他厉声下令,字字铿锵: “从今日起,全军加紧练兵!” “萧策,你负责整训七万大军,打磨阵型,演练对抗草原铁骑的战法!丰永年,你督造军械营,加紧量产扭力投石机与诸葛连弩,三个月内,务必完成全军装备!” “末将领命!” 萧策与丰永年同时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齐声应诺,声震帐外。 帐外朝阳高升,金色阳光洒在玄甲军帅旗上,龙纹猎猎作响,迎着晨风烈烈生威。 至于张恒,他有更加重要的事去。 找金贵妃,询问她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第一卷 第36章 蛮族面具先生的身份 第一卷第36章蛮族面具先生的身份 暮春的时光,暖阁里浸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金贵妃一身烟霞色软绸长裙,松松挽着乌发,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皓腕轻抬,捏着银质洒水壶,给窗台上的栀子花浇水。 指尖沾着晶莹的水珠,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弯腰时领口微敞,一举一动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风情,连落在花瓣上的阳光,都似被她的艳色灼得软了几分。 “娘娘,太子殿下到了。”侍女轻声通传。 金贵妃放下水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裙摆上的落瓣。 “哦?太子殿下?打了这么一场惊天大胜,还能想起我这偏僻别院,真是稀客啊。” 话音落,张恒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王瑾,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 见到金贵妃,张恒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贵妃娘娘,前日我在战场遇险,多亏娘娘派的人出手相救,这条命是娘娘救的,今日特来登门拜谢。” 金贵妃闻言,挑了挑眉,转身坐到软榻上,掩唇娇笑一声。 “救命之恩?本宫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还以为,殿下以两万残兵大破梁王二十万大军,名震天下,早把我这别院,还有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恒心里默默吐槽:好家伙,这女人一开口就带刺,果然是深宫老狐狸,一点亏都不吃。 面上却依旧笑着,道:“娘娘说笑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带头救我的那位姑娘,是娘娘身边的人,对吧?” 金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了。 “你说的是凝梅吧。” “原来她叫凝梅。”张恒念叨。 “人家救了你,一路护送,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也是,凝梅那性子有些冷。” 张恒抬手示意,王瑾立刻上前,将手里的锦盒打开。 里面是两颗鸽子蛋大小的南海夜明珠,莹白温润的光瞬间漫了整个暖阁,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这两颗夜明珠,是从梁王大军的缴获里挑出来的,不值什么钱,聊表心意。” 张恒道,“一颗来谢娘娘救命之恩,另外一颗,是拿来谢过凝梅姑娘的。” 金贵妃抬了抬眼,侍女立刻上前,将锦盒收了起来。 “那本宫与凝梅就收下了。” 她眼波流转,勾人的桃花眼直直落在张恒脸上,话锋一转,柔声道: “不过殿下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送两颗珠子,谢这点救命之恩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张恒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色正色了几分。 “娘娘果然慧眼。今日前来,确实还有一事,想向娘娘请教。” “娘娘应该听说了,昨晚林闯府邸,有个戴着蛮族面具的先生。” 金贵妃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挑眉道:“哦?殿下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林闯一口咬定我是假太子,连赵真幼时的私密痕迹都知道,原来都是这个面具先生告知的。” 张恒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带着锐利的光。 “我想问问娘娘,这位面具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对赵真的私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妈的,这面具男就是我身上最大的雷。不把他挖出来,老子这假太子的身份,随时都能被他掀个底朝天。】 金贵妃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事,凝梅回来也跟我提过一嘴,外族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神出鬼没的。不过他的身份,本宫也不清楚。” 张恒眉头一皱:“娘娘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蛮族面具先生的身份(第2/2页) “能把真太子的私密事摸得这么透,还能同时搭上林闯和蛮族,背后必然有人撑着。” 金贵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至于是谁,手伸得这么长,本宫也查不到。” 张恒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靠,连金贵妃这在宫里盘桓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都不知道,这面具人到底什么来头? 金贵妃看着他的神色,忽然缓缓起身,走到张恒面前。 软绸长裙紧紧贴着玲珑的曲线,眼波流转间,诱惑力直接拉满。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张恒的腰带,吐气如兰: “殿下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辛苦了。” “这暖阁里备了好酒好菜,还有本宫亲自酿的桃花酿。不如殿下今日就别走了,留下来好好歇歇。” 她抬眼望着他,眼尾绯红,声音柔得能化了人: “从白天到晚上,本宫亲自伺候殿下,好不好?” 一瞬间,张恒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兽血沸腾。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甜香,眼前是绝色尤物近在咫尺的邀约,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可下一秒,极致的诱惑里,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椎。 我靠! 这女人是真敢说啊! 这谁顶得住?! 不行!绝对不行!冷静! 这女人就是带剧毒的玫瑰,看着香,碰一下就得死! 赵真就是前车之鉴! 她现在看着是支持我,可一旦我没了利用价值,她能第一时间把我卖得干干净净!这女人碰不得,绝对碰不得! 张恒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住了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躬身道: “娘娘的美意,臣心领了。只是如今林闯大军就在陵城,通州城危机尚存,军务繁忙,臣实在不敢在此多做停留。等击退了林闯,臣定再来陪娘娘饮酒。” 说完,不等金贵妃再开口,他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金贵妃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忽然娇笑出声,只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门帘轻响。 凝梅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着金贵妃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小姐。” 金贵妃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张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淡淡道:“看来,他倒是意识到危险了。” 凝梅垂首:“小姐是说,他察觉到了?” “应该没有。” 金贵妃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骤然沉了几分: “不过,别看他这一场大胜,在通州站稳了脚跟,其实他现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凝梅心里一动,抬眼问道:“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话讲,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金贵妃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能有今天,能让萧策、方文景,还有那些将士死心塌地跟着他,除了他自己有能耐,最根本的前提,是他顶着大乾皇太子的身份。” “若是有一天,有人能拿出铁证,证明他是个冒牌货,那他所拥有的一切,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他就会从天上摔下去。” 凝梅的脸色微微一变,往前半步急声道:“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金贵妃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她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得人心头发紧: “我的确知道了些什么。” “他啊,快要死了。” 第一卷 第37章 倾巢而出 第一卷第37章倾巢而出 陵城,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光影晃动。 案上摊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林闯站在案前,盯着信上的字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疯狂与快意,在空旷的大帐里久久回荡。 他披散着半边头发,脸上横贯眉骨的刀疤,随着笑容狠狠扭曲,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狠厉,像一头蛰伏多年,终于等到捕猎时机的孤狼。 “大王?何事如此狂喜?” 心腹大将宁云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满脸疑惑。 林闯猛地收住笑,一把抓起案上的密信,狠狠甩在宁云怀里。 “你自己看!” “扳倒那个伪太子的铁证!终于到手了!” 宁云连忙接住密信,飞快扫过内容。 只看了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密信差点掉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激动: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有了这铁证,那伪太子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铁证如山,他必死无疑!” “只要这东西一亮出来,他麾下的人马瞬间就会土崩瓦解!这大乾江山,迟早是大王的囊中之物!” 林闯没理会他的恭贺,大步走出了大帐。 帐外是沉沉的夜色,夜风卷着沙尘,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站在高台之上,望着通州城的方向,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年大旱,赤地千里。 爹娘把最后半块糠饼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不饿。 转天,他就在破庙的角落里,看到了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年他七岁,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寒冬腊月,他缩在城门洞子里,被地痞踩着手背吐口水,被富家的恶狗追着咬,腿上的伤口烂得生了蛆。 为了一口馊掉的泔水,他能和野狗抢得头破血流。 那些日子里,他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太多的弱肉强食。 他看着那些锦衣玉食的达官贵人,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而他只能像条狗一样,在泥里挣扎求生? 也是从那天起,他发了誓。 这辈子,绝不再做任人践踏的蝼蚁。 他要做人上人。 要做这天下至尊。 要把所有曾经欺辱过他、轻视过他的人,全都狠狠踩在脚下。 人定胜天。 就算是天家坐的龙椅,他林闯,也坐得! “大王。” 宁云跟在身后,快步走了上来,声音里满是亢奋: “我们的粮草补给已经全部到位,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拔营!” “等我们拿下通州,再夺山海关,和蛮族联手,这帝位,唾手可得!” 林闯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回忆尽数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意。 “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倾巢而出!全速挺进通州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砸在夜风里: “我要亲自会会这位假太子。” “我要当着两军数十万将士的面,亲手把他从太子的宝座上,拽下来!” “诺!” 宁云轰然应诺,转身快步下去传令。 夜色之中,陵城的城门轰然打开。 一队队骑兵、步兵源源不断地涌出,火把连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火龙,朝着通州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去。 --- 通州城,中军帐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倾巢而出(第2/2页)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前堆积如山的文书上。 张恒坐在案后,手里握着朱笔,正低头圈改着各地送来的布防、粮草文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连头都没抬一下。 “殿下!急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急切: “陵城来报!林闯率领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正朝着通州城全速而来!先锋已经过了淮山坡!” 张恒手里的朱笔没停,依旧稳稳地在文书上落下批注,淡淡开口: “知道了。” “传令萧策,防线按原定布防固守,不得擅自出战。” 斥候愣在原地,看着张恒波澜不惊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张恒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又是二十万大军! 看来,林闯是完成补给了。 倾巢而出啊! 真是有着信心,但是我们也有着七万多兵力了,与以前兵力悬殊完全不一样了。 有着殊死一搏的实力。 因此,这次,他很镇定。 然而没过多久,刚拿起下一份文书,还没翻开,又一名斥候疯了一样冲了进来,嘶吼声都破了音: “殿下!大事不好了!林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二十万人马在东门外列阵,旌旗都快遮天了!” 张恒依旧没动。 直到把手里的文书完整看完,落下最后一笔批注,他才缓缓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 通州演武场。 烈日当空,劲风呼啸。 张恒赤着上身,手里握着环首长刀,腰身一拧,狠狠劈出。 刀光如练,破空声炸响。 面前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光滑。 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连日征战磨出来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殿下!” 丰永年快步跑了过来,躬身急声道: “萧元帅已经带人去东门城头布防了,让属下过来请您示下!林闯的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我们……” “慌什么。” 张恒收刀而立,接过亲卫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淡淡道: “有萧策主持布防就够了。我们现在手里有七万人马守通州城,不比当初两万残兵死守的时候强得多?” “可是殿下!” 丰永年上前一步,开口道: “林闯在阵前亲自喊话,说必须要您亲自登城!” “他说,要当着两军数十万将士的面,给您送一份大礼!还说,您要是不敢来,就是做贼心虚,坐实了假太子的名头!” 张恒擦汗的手,挑了挑眉。 大礼? 若有所思。 他没再多想,随手把布巾扔给亲卫,接过递来的玄甲战甲,沉声下令: “备马。” “登城。” “我倒要看看,林闯给我准备了什么天大的礼。” 他一路过去,却是遇到了金贵妃。 “娘娘,你这是?” 张恒看着他穿着轻甲,曲线玲珑,背后是轻纱遮面的凝梅。 “林闯叫将士大喊,本宫的暖阁都听见了,说要给你送上一份大礼。所以,来凑凑热闹。” 金贵妃娇笑连连。 “可是,那是战场,不是儿戏,太危险了。”张恒说道。 “放心好了,不是有着凝梅保护吗?再说了,开战的时候,本宫可是会逃走的。打仗,可不是我们女人的事情。” 他们一起去。 张恒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些不舒服。 但是哪里不舒服,又说不出来。 第一卷 第38章 棺材 第一卷第38章棺材 通州东门城头,旌旗猎猎。 张恒一身玄甲,立在城楼之上,目光如刀,望向城下。 城下二十万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旌旗遮天蔽日。 “假太子!欺世盗名!” “招摇撞骗!祸国殃民!” “杀了假太子!还我大乾河山!” 嘶吼声震耳欲聋,潮水般涌向城头,连城墙都似在微微震颤。 林闯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黑袍,刀疤脸在阳光下格外狰狞,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冷眼望着城头。 直到张恒的身影出现在城楼正中,他才缓缓抬手。 刹那间,城下二十万大军,瞬间噤声。 死寂,蔓延在两军之间,只剩下风卷旌旗的猎猎声。 “假太子,你终于敢出来了。” 林闯的声音,透过扩音的铜筒,清晰地传到城头,带着刺骨的嘲讽。 张恒抬手按在腰间长刀上,声线冷冽,回怼回去: “林闯叛贼,你也配叫本宫假太子?” “天下人皆知,本宫乃大乾皇太子赵真,倒是你,勾结蛮族,背叛家国,也配在此狂吠?” 几句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城头将士瞬间爆发出欢呼,气势盖过了城下敌军。 林闯眼底闪过怒意—— “哼,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他咬牙冷笑,抬手指着张恒,“假太子,你敢说你是真太子?” “世人都讲,说话要讲证据,你敢说,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张恒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本宫乃先帝册封的太子,朝野皆知,何须证明?另外,王瑾是太监总管,日日贴身,他不知?金贵妃是太子养母,整日相处,她不知?” “倒是你,一口一个假太子,你手里,有半分证据吗?” 这老狐狸,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想拿证据扳倒我,休想! 林闯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狂傲又癫狂,传遍两军阵前。 “证据?当然有!” “本王今日来,就是要当着这数十万将士的面,给你送一份大礼!” “这份礼,足以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他猛地挥手:“带上来!” 城下阵中,两名士兵牵着战马,拉着一辆乌木马车,缓缓走了出来。 马车之上,放着一个硕大的物件,被鲜红的锦布死死盖着,轮廓方正,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辆马车上。 城头将士窃窃私语,神色异样,城下敌军则满脸亢奋,等着看张恒的笑话。 张恒的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棺材(第2/2页) 这老狐狸搞什么鬼?红布盖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闯抬手,示意士兵掀开锦布。 “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所谓的真太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两名士兵上前,猛地扯开了鲜红的锦布。 阳光之下,一口漆黑的乌木棺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棺身雕刻着狰狞的纹饰,寒气逼人,哪怕隔着数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死寂。 张恒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长刀,声音冷得像冰:“林闯,你什么意思?拿一口棺材,就想污蔑本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没人注意到,站在张恒身后不远处的金贵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浑身微微发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连精心维持的风情都荡然无存。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心里疯狂呐喊: 怎么会? 不该是这样的! 这口棺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与她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林闯看着城头慌乱的景象,看着张恒紧绷的脸,看着金贵妃反常的神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满是得意与狠厉。 “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笃定,“很快,你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好了!” “今日,本王就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这个假太子的真面目!” 他抬手,厉声下令:“开棺!” 两名精壮士兵快步上前,握住棺材的鎏金棺钉,狠狠往外拔。 “咔哒——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阵前,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张恒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不好!这棺材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林闯这老狐狸,到底藏了什么杀招? 金贵妃闭上了双眼。 林闯骑在马上,挺直了脊背,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他知道,只要棺材打开,张恒就彻底完了。 他的帝业,他的天下,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棺钉被尽数拔出,士兵们合力,猛地掀开了棺盖,然后将棺材缓缓立了起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阵前。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周身铺满了冰块,用以防腐。 尸体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色苍白,却依稀可见眉眼轮廓—— 那张脸,与城楼上的张恒,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真太子,赵真的尸体。 第一卷 第39章 真太子!死局! 第一卷第39章真太子!死局! 棺盖掀开,尸体立起的瞬间。 张恒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耳边的风声、议论声,全都消失不见。 脑袋里嗡嗡作响,两个声音疯狂撕扯。 一个绝望嘶吼:完了,彻底完了! 这是真太子赵真的尸体,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铁证如山,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一个不甘咆哮:凭什么?!我拼了命翻盘,从两万残兵打到七万大军,屡次力挽狂澜,难道就要栽在这具尸体上? 为什么会这样? 这辈子从没这么慌过! 怎么样深呼吸都没用。 面对梁王二十万大军没怂,被死士追杀没怕,可现在,是真的回天无力了! 无计可施! 黔驴技穷! 真的是绝境啊,试想真太子已经近在眼前,还拿什么翻身? 他猛地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金贵妃,眼底满是愤怒与质疑。 赵真的尸体,明明应该在金贵妃手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林闯这里?! 可转头望去,金贵妃早已没了往日的风情万种。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模样,绝非作假。 她也不知道,这具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闯的狂笑,再次打破死寂,狂傲又癫狂,传遍整个阵前。 “看到了吗?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才是大乾真正的皇太子,赵真!” “而城楼上的那个,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假货!一个冒牌货!” 城下敌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嘲讽声、怒骂声,再次涌向城头。 而通州城的将士们,却一片死寂。 刚才还拥护张恒的士兵,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了。 有痛恨,有失望,有鄙夷,还有深深的茫然——他们竟跟着一个假太子,出生入死。 萧策站在张恒身侧,身子踉跄了一步,脸色灰败如土。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悔恨与绝望。 完了,全完了。 他被骗了! 为了这个假太子,他拼尽全家之力,甚至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他这辈子的忠君之心,全成了一个笑话! 他缓缓后退一步,下意识地与张恒拉开了距离,仿佛多靠近一步,就会被连累。 方文景捂着还未痊愈的胸口,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满是懊悔。 他怎么就那么傻? 为了一个冒牌货,替他挡了一刀,差点丢了性命! 亏他还以为自己追随了真龙天子,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也默默后退,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看张恒一眼。 丰永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腿都在打颤。 他是被张恒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一个小校尉,做到如今的将领,本以为是登天之路。 可现在,登天路变成了天坑! 跟着假太子,轻则罢官夺职,重则满门抄斩! 他哪里敢再靠近张恒,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立刻表明立场,与张恒划清界限。 人心,瞬间崩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真太子!死局!(第2/2页) 不用林闯大军攻城,通州城的将士们,已经乱了阵脚。 猜忌、恐惧、悔恨,弥漫在整个城头。 就算没有林闯的二十万大军,他们自己,也已经垮了。 张恒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曾经拥护自己的将士,一个个远离自己,看着萧策三人的反应,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大危机。 比被梁王二十万大军围困还绝望,比被死士追杀还凶险。 前者尚有一战之力,后者尚有一线生机,可现在,铁证如山,似乎真的回天无力。 【妈的,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张恒,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再绝境,也总有漏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抓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风声、议论声、嘲讽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却再也影响不到他的心神。 他的眼神,渐渐从慌乱,变得锐利、坚定,杀伐果断的本色,再次显露。 张恒抬手,按住腰间长刀,声线冷冽,穿透所有嘈杂,传遍阵前: “林闯,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这具尸体,根本不是赵真!不过是你找的替身,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说,他就是真太子?” 林闯脸上的笑意不变,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冷笑一声:“张恒,你果然还是嘴硬!” “本王既然敢把他带出来,就早就料到你会狡辩!” “来人,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年轻人,快步走到阵前。 年轻人满脸惶恐,却又带着几分紧张,正是曾经伺候过真太子赵真的贴身小太监。 林闯指着老者,高声道:“这位,是先帝时期,伺候真太子起居的李太监!” “他跟着真太子十几年,真太子的一切隐私,他都了如指掌!” “李太监,你说说,真太子身上,有什么最大的的特征?绝对不可能仿造。” 李太监颤着声,高声道:“回……回大王,真太子后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像一朵莲花,位置就在肩胛骨下方,十分显眼,天下独一份!” “听见了吗?” 林闯狂笑,目光死死盯着张恒,“红色莲花胎记,天下独一份!” “假太子,你敢说,你后背有这样的胎记吗?” “就算找的替身,长得和真太子一模一样,总不可能,连胎记都一模一样吧?” 他抬手,厉声下令:“来人!验尸!” “把尸体的衣服拔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胎记,是不是真的!” 两名精壮士兵立刻上前,按住棺中的尸体,狠狠扯下他的上衣。 尸体的后背,赫然暴露在阳光之下。 紧接着,士兵们抬手,将尸体的后背高高举起,让城头、城下,所有将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尸体的肩胛骨下方,赫然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正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颜色鲜红,十分显眼,与李太监说的,分毫不差! 这是真太子! 第一卷 第40章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第一卷第40章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棺中尸体的后背,被高高举在两军阵前。 巴掌大的红色莲花胎记,在阳光下红得刺眼,与李太监的描述分毫不差。 死寂。 通州城头,死一般的寂静。 张恒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极致的绝境。 哪怕两次面对二十万大军围城,哪怕被死士追杀身中剧毒,他都从未有过这般回天无力的感觉。 林闯这老狐狸,是真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了,连胎记都仿得分毫不差,这是铁了心要把我钉死在假太子的耻辱柱上! 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 一个在绝望嘶吼:完了,彻底完了!铁证如山,就算神仙来了也洗不清! 一个在咬牙咆哮:不能慌!慌了就真的输了!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在这里栽跟头! 他还没稳住心神,身侧就传来了动静。 萧策踉跄着后退两步,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灰败如土。 他死死盯着张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彻骨的痛恨与悔恨: “你……你果然是假的?” “我萧策戎马一生,忠君报国,竟然为了你一个冒牌货,赔上了我唯一的儿子!” 方文景捂着还未痊愈的胸口,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他看着张恒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懊悔与失望。 亏他舍命相护,替这个假货挡下致命一刀,差点丢了性命,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笑话。 丰永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是张恒一手提拔起来的,本以为跟着真龙天子能平步青云,没想到竟是踩进了万劫不复的天坑。 他猛地后退数步,与张恒拉开了最远的距离,仿佛多靠近一分,就会被满门抄斩的罪名连累。 三人一动,城头瞬间乱了。 守城的将士们纷纷后退,看向张恒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是拥护,是敬佩,是视若神明。 现在只剩痛恨、鄙夷、失望,还有被欺骗的滔天怒火。 “假太子!骗子!” “我们竟然跟着一个假货出生入死!” “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窃窃私语变成了哗然怒骂,军心在这一刻,彻底涣散。 人心,从来都是乱世里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脆弱的墙。 你站在大义之巅,他们便奉你为神。 你跌进欺世盗名的泥沼,他们便会弃你如敝履。 这也是为什么任何一个统治者,上台后都要说为人民舔屁股,哪怕再邪恶糟糕残暴的,也只会添的更加厉害,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张恒看着眼前分崩离析的人心,看着阵前得意洋洋的林闯,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笑,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穿透了城头的嘈杂,穿透了阵前的风,清晰地传到了两军数十万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到临头,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林闯勒住马缰,皱眉厉声喝问:“张恒!你笑什么?!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不成?” 张恒收了笑,目光扫过城头慌乱的将士,扫过阵前黑压压的敌军,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说得对。” “我是假的。” “那个深宫之中,锦衣玉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百姓疾苦都不懂的真太子赵真,早在京城破城那日,就已经死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城头彻底炸了锅。 萧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面如死灰。 方文景闭上眼,满心绝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第2/2页) 丰永年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刀疤脸在阳光下扭曲得格外狰狞。 他赢了! 他终于戳穿了这个假货的真面目! 恍惚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京城,登上太极殿的龙椅。 文武百官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下万民俯首,他再也不是那个在泥里抢泔水的小乞丐,而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的主人! 可就在他志得意满的瞬间,张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喝震天,如同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死的,是那个软弱无能、面对叛军只会瑟瑟发抖的旧太子!” “活的,是在宫破之日、烈火焚城之时,于尸山血海中斩尽叛贼,接过先帝国祚的新储君!” 他猛地抬手,腰间长刀出鞘半截,寒光映着他锐利的眉眼,杀伐之气席卷全场: “那日宫变,我亲手斩了过去的怯懦,斩了昔日的昏庸,以血肉重生,以战功正名——我,就是大乾本朝唯一的太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城头将士瞬间噤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了他带着三千铁骑大破林闯二十万大军,想起了他造出神兵扭转乾坤,想起了他守着通州城,护着满城百姓,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这样的人,真的是假的? 林闯瞬间回过神,厉声嘶吼: “一派胡言!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假货的事实!” “真太子后背有独一无二的红色莲花胎记,你有吗?!你敢当众脱下衣服,让所有人看看吗?!” 他算准了,张恒绝对没有这个胎记。 就算长得一模一样,这天生的胎记,绝无可能仿造! 城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恒身上。 有期待,有怀疑,有紧张,有忐忑。 金贵妃站在人群后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脏狂跳。 她比谁都清楚,真太子的胎记是真的,张恒绝不可能有。 【完了,这次真的要栽了?】 凝梅站在她身侧,握着软剑的手瞬间收紧,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护着金贵妃突围的准备。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瞬间。 张恒忽然笑了。 刹那间。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声消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城头的萧策、方文景、丰永年,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金贵妃猛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巨震,脸上的从容彻底崩塌,只剩下滔天的骇然。 凝梅握着软剑的手骤然一松,瞳孔骤缩,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城下阵前,林闯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城头张恒的后背,嘴里喃喃着,只有三个字: “不……不可能……” 两军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卷着旌旗的猎猎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因为—— 他们看见张恒抬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玄色战甲被他随手脱下,扔在地上。 随即,他抬手扯开了里衣的衣襟,猛地转身,将后背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阳光落在他的背上。 肩胛骨下方,赫然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莲花胎记。 形状、大小、颜色,与棺中尸体上的那一块,分毫不差,栩栩如生。 第一卷 第41章 大反转! 第一卷第41章大反转! 死寂被一声癫狂的嘶吼彻底撕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闯在马背上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城头张恒的后背,状若疯魔。 他算准了这是绝杀的死局! 容貌可以找替身仿造,可这天生的红色莲花胎记,独一无二,绝无可能复刻! 他筹谋了这么久,就等着今日一举戳穿张恒的假身份,怎么会变成这样?! “长得像可以万里挑一找替身,胎记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假的!这一定是你造假弄出来的!” 林闯挥着长刀,歇斯底里地嘶吼,刀疤脸在阳光下扭曲得狰狞可怖,枭雄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的疯狂。 城头之上,张恒缓缓拉好衣襟,转过身来。 他看着阵前癫狂的林闯,忽然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林闯,你费尽心机找一具替身尸体,拿一块胎记说事儿,无非是想证明我是假太子,你师出有名。” 张恒的声音穿透风,清晰地传到两军数十万人耳中,字字诛心。 “可你忘了,有莲花胎记的,未必是真太子。但勾结蛮族、出卖疆土、祸国殃民的,一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一句话,瞬间把舆论的焦点,从“真假太子”,拽到了“卖国求荣”上。 林闯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血口喷人!我林闯起兵,是为了清君侧,诛奸佞,何曾勾结蛮族?!” “血口喷人?” 张恒挑眉,抬手向后示意。 王瑾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躬身递到他面前。 绸布展开,是一卷用汉隶与蛮族文字双行书写的盟书,边角盖着两个鲜红的印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林闯,你以为你和蛮族首领私下立的盟书,做得天衣无缝?” 张恒冷笑一声,将盟书递给王瑾,“王瑾,当众念出来,让两军数十万将士,都听听他们誓死追随的大王,到底和蛮族做了什么交易。” “奴才遵旨。” 王瑾躬身接过盟书,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林闯大军的心上。 “立盟人:北朔王林闯,金狼部落大可汗。今立此盟,共伐伪朝,大可汗助林闯登大乾帝位,事成之后,林闯割让燕云十二州于金狼族,年年进贡岁币百万两,美女五百名,良马三千匹,世代臣服,永不叛盟……”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燕云十二州,是中原抵御蛮族的天险屏障,是大乾历代将士用血肉守住的国门。 林闯为了登上帝位,竟要把这国门,拱手让给蛮族! 念罢,王瑾高举起盟书,转身对着城头、城下,缓缓转动。 盟书末尾,林闯的北朔王虎符大印,与蛮族首领的狼头印鉴,鲜红夺目,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辩。 城下二十万大军,瞬间炸开了锅。 “卖国贼!他竟然要割让燕云十二州?!” “我们跟着他起兵,是为了一口饭吃,不是为了当汉奸,帮着蛮族打自己人啊!” “爹娘就是被蛮族杀的,我竟然跟着一个勾结蛮族的狗贼卖命!” 士兵们瞬间炸了营,纷纷交头接耳,手里的刀枪都松了。 原本严整的阵型,肉眼可见地松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大反转!(第2/2页) 底层的士兵可以跟着反朝廷,却绝不肯跟着卖国贼。 他们起兵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家国,拱手让给烧杀抢掠的蛮族!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涣散。 城头之上,萧策、方文景、丰永年三人,看着那卷盟书,再看着身前挺拔的张恒,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羞愧、悔恨、自责,瞬间席卷了他们。 三人齐齐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 萧策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愧疚:“殿下!末将罪该万死!竟因奸人挑拨,怀疑殿下忠肝义胆,险些铸成大错!末将瞎了眼,求殿下降罪!” 方文景深深叩首,声音里满是悔意:“臣有眼无珠,蒙昧心智,竟质疑护我大乾江山的储君,臣愧对殿下,愧对大乾!” 丰永年更是额头贴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一手提拔属下,属下却在关键时刻心生退意,怀疑殿下,属下万死不辞!” 他们之前有多怀疑、多痛恨,此刻就有多羞愧、多悔恨。 眼前的太子殿下,带着他们绝境翻盘,守着通州城,护着满城百姓,甚至连卖国的盟书都提前拿到了手。 而他们,却因为一具替身尸体,就怀疑他、背弃他,简直是瞎了眼! “三位请起。” 张恒伸手,一一扶起三人,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不知者不罪,林闯奸计百出,你们一时被蒙蔽,不算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城下,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阵前: “林闯!你为了一己私欲,勾结蛮族,出卖疆土,屠戮同胞,是彻头彻尾的国贼!” “你用一具替身尸体混淆视听,妄图窃取大乾江山,把天下百姓推入蛮族铁蹄之下,其心可诛,其行可杀!” 一番话,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城头守军的士气。 “杀国贼!杀国贼!” “殿下神威!诛杀林闯!” 震天的呐喊声,直冲云霄,与城下敌军的混乱哗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闯看着眼前军心涣散的大军,看着城头同仇敌忾的守军,理智彻底被疯狂吞噬。 他算无遗策的两步棋,先是胎记杀招被破,再是卖国盟书被当众揭穿,一步错,步步错! “张恒!我杀了你!” 林闯目眦欲裂,猛地挥起长刀,厉声嘶吼,下达了疯狂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攻城!踏平通州城!活捉张恒!敢后退一步者,斩!” 副将宁云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劝阻:“大王!军心已乱,此刻攻城,必败无疑啊!我们先撤军,再做打算!” “滚!” 林闯一脚踹开宁云,红着眼嘶吼,“今日我非要踏平这通州城,把张恒碎尸万段!攻城!立刻攻城!” 军令已下。 城下二十万大军,纵然军心涣散,也只能硬着头皮动了起来。 前排的步兵扛着云梯、冲车,在督战队的刀锋下,嘶吼着朝着通州城墙冲去。 城头之上,张恒看着蜂拥而来的敌军,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杀!” 第一卷 第42章 大战到底 第一卷第42章大战到底 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林闯麾下二十万大军,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向通州城墙。 前排的步兵扛着数十架云梯,推着包铁冲车,嘶吼着往前冲锋。 督战队的刀锋顶在身后,退后者立斩,无数士兵只能红着眼,朝着城墙亡命狂奔。 城头之上,张恒一身玄甲,立于城楼正中。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蜂拥而来的敌军,仿佛眼前不是二十万大军,只是一群蝼蚁。 萧策握着长刀,躬身请命:“殿下,敌军已入四百步射程,是否下令投石机进攻?” “不急。” 张恒淡淡开口,声音稳如磐石。 “放他们再近点。八十步内,再动手。” 他心里门清,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的最优杀伤射程,就是三百步内。 越近,石弹的威力越恐怖,越能把敌军的冲锋阵型,砸得稀碎。 林闯啊林闯,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个假太子亲自设计出来的武器是什么滋味? 敌军的脚步越来越近。 三百五十步。 三百二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传令!” 张恒猛地抬手,厉声下令,“投石机!总攻!第一齐射,放!” 号令落下的瞬间。 城头后方,三百架庞然大物同时触发机关。 绞紧的扭力束瞬间释放积攒的巨力,二级杠杆将力量疯狂放大,长长的力臂向前狠狠甩出。 三百枚磨盘大的石弹,同时腾空而起。 它们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石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朝着冲锋的敌军,狠狠砸落!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炸响,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震颤。 尘土与血肉瞬间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排的攻城步兵,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磨盘大的石弹砸落,厚重的盾牌瞬间被砸扁,持盾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砸成肉泥。 一枚石弹砸在云梯上,碗口粗的实木云梯,瞬间断成三截,梯下的士兵惨叫着,筋断骨折。 一枚石弹砸中冲车,包铁的冲车车头瞬间碎裂,里面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石弹落地,就是一条十几米长的血路。 沿途的士兵,无论人、马、器械,全都被砸得骨断筋折,尸横遍野。 仅仅一轮齐射,冲锋的先锋阵型,就被彻底砸穿,死伤三四千。 地面上布满了深坑,泥土混着血肉翻涌,哀嚎声、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阵前,林闯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战场,看着那三百架投石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梁王的二十万大军,为什么会在东坡谷输得那么惨。 梁王败退之后,只跟他提过一句,张恒手里有厉害的投石机,让他小心。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投石机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也怪梁王起了小心思,说了对方武器厉害,但是多厉害,却没有说。很显然,他损失巨大,也想要林闯挨上一下。 传统投石机,打一发要半炷香的时间,准头全靠天意,威力也远不及此。 可张恒这玩意儿,一轮齐射,就砸崩了他上万先锋军!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投石机……” 林闯喃喃自语,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不甘取代,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他猛地挥起长刀,厉声嘶吼:“怕什么!投石机装填缓慢!一轮过后,他们要很久才能再打!给我冲!继续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大战到底(第2/2页) “不惜一切代价!冲到城墙下!登上城头!杀了张恒!赏千金!封万户侯!” 可他的话音刚落,城头之上,第二声号令再次响起。 “第二齐射!放!” 又是一轮石雨,呼啸着腾空而起,朝着第二波冲锋的敌军,狠狠砸了下来。 林闯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不可能! 这才过了多久?十息!仅仅十息的时间!他们竟然完成了第二轮装填?! 轰!轰!轰! 石弹再次落地,第二波冲锋的士兵,瞬间重蹈覆辙,血肉横飞,阵型彻底崩碎。 张恒早已将三百架投石机分成了三队。 一队发射,一队装填,一队校准,三队轮换,永不停歇。 十秒一轮齐射,石雨连绵不绝,根本没有给敌军半分喘息的机会。 石雨一轮接一轮,从未停歇。 冲锋的士兵,连城墙两百步内都冲不进去,就被石弹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冲锋的路上,铺满了尸体和碎裂的器械,鲜血汇成了溪流,踩上去就会打滑。 林闯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红了眼,彻底疯了。 他一刀斩了一个后退的千夫长,提着滴血的长刀嘶吼:“冲!都给我冲!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我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填平这通州城!给我冲!” 在督战队的刀锋下,残存的士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朝着城墙冲锋。 可这一次,城头的守军,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慌乱与动摇。 他们亲眼看着太子殿下,用一轮轮石雨,把敌军的冲锋砸得粉碎。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带着他们绝境翻盘的男人,永远稳如泰山,永远有后手。 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 “放箭!” 萧策一声令下,城头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冲近的敌军倾泻而下。 “滚石!火油!” 丰永年振臂高呼,士兵们搬起磨盘大的滚石,狠狠砸下;烧开的火油顺着城墙浇下,遇火即燃,瞬间在城墙下燃起一片火海。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锋的士兵,前有石雨,上有箭雨、滚石、火油,根本无处可躲,成片成片地倒下。 守城的将士们,死死守在城头,死战不退,半步不让。 之前被欺骗的愧疚,被林闯算计的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杀敌的悍勇。 他们要用手里的刀,告诉天下人,他们追随的,是真正能护着他们的明主!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日落。 又从深夜,打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整整一天一夜,石雨从未停歇,喊杀声从未停止。 通州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林闯的二十万大军,死伤超过三万,伤者无数,攻城的云梯、冲车损毁殆尽,粮草、箭矢消耗一空。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眼神麻木,再也提不起冲锋的勇气。 之前被卖国盟书动摇的军心,此刻彻底崩盘。 没人再愿意为了疯魔的林闯,去送死。 攻城的节奏,彻底崩了。 阵前,林闯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城头依旧巍然不动的通州大旗,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马鬃。 他踉跄着扶住马鞍,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长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二十万大军,战无不胜,一路杀到了京城,宰了永安帝,杀了无数大乾臣子,却在这里输的一败涂地。 不甘、愤怒、绝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第一卷 第43章 落幕 第一卷第43章落幕 残阳如血,泼洒在通州城外的尸山血海之上。 激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林闯麾下的二十万大军,从清晨的悍不畏死,到此刻的人困马乏,早已没了半分初时的锐气。 士兵们扛着云梯的手臂止不住地发颤,喊杀声变得有气无力,连冲锋的阵型都散得不成样子。 连续两日被石雨砸得血肉横飞,连城墙根都没能站稳片刻,所有人的心里都攒满了疲惫与恐惧。 军心,早已在连绵的溃败里,彻底涣散。 通州城头,张恒一身染血的玄色战甲,手扶垛口,目光冷冽地扫过城下乱作一团的敌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里默默吐槽。 林闯这蠢货,看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打了两天两夜,连最基本的轮战休整都做不好,二十万人硬生生被耗成了疲兵,不败才怪。 战机,就在此刻。 “萧策。” 张恒侧过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该你了。左右两翼,一万玄甲铁骑,按预定计划,合围。” 萧策早已按捺不住,握着马槊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暴怒与恨意。 他的儿子,死在林闯的阴谋里——联手梁王! 他的忠义,被林闯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新仇旧恨,全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末将遵令!” 萧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起身时,马槊直指城下,对着身后整装待发的玄甲铁骑厉声嘶吼: “儿郎们!随我杀!斩贼首,报血仇!” 早已在城门两侧密道内待命的一万玄甲铁骑,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要知道,玄甲铁骑可是他们最精锐的战士。 “杀!杀!杀!” 轰隆—— 两侧密道的暗门轰然打开。 萧策一马当先,将铁骑分为左右两队,如同两把淬了寒的尖刀,直插林闯大军毫无防备的两翼。 铁骑之中,可是混杂有诸葛神机营的。 只见他们人人手持诸葛连弩,冲到敌军阵前三十步,无需瞄准,直接扣动扳机。 连续射击。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骤雨般泼洒而出。 敌军两翼的步兵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挡得住这十连发的连弩齐射? 前排的士兵瞬间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不过两轮齐射,敌军两翼的阵型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两道巨大的缺口。 “阵型!稳住阵型!” 带队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嘶吼,可回应他的,只有士兵们丢盔弃甲的逃窜。 玄甲铁骑没有半分停顿,借着马力,顺着缺口直冲而入,马槊翻飞,刀光闪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萧策更是杀红了眼。 他手中马槊舞得密不透风,沿途但凡敢拦路的敌军,无一合之敌,尽数被挑飞出去,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林闯!出来受死!” 萧策的嘶吼声穿透了战场,直逼中军大阵。 林闯麾下的两员先锋大将见状,对视一眼,齐齐催马舞刀,朝着萧策冲了过来。 “萧策匹夫!休得猖狂!” “来得好!” 萧策怒喝一声,马槊横扫而出。 十几招过后。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柄钢刀应声而断。 萧策手腕翻转,马槊顺势前刺,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左边先锋的胸膛。 他反手抽出马槊,带起一蓬鲜血,另一只手拔出腰间佩刀,反手劈出。 寒光一闪,第二员先锋的人头直接冲天而起,滚落在地。 两员大将,一合之内,尽数被斩于马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落幕(第2/2页) 玄甲铁骑见状,士气暴涨,喊杀声更是直冲云霄。 而林闯的中军士兵,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退缩。 萧策没有半分停顿,催马直冲中军帅旗所在,目光死死锁在阵前的林闯身上。 “林闯!拿命来!” 林闯看着直冲而来的萧策,看着两翼全线崩溃的阵型,气得目眦欲裂,一口血气翻涌上来。 他提刀催马,迎着萧策冲了过去,厉声嘶吼:“萧策!你找死!” 两马相交,刀槊相撞。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林闯本就连日鏖战,心力交瘁,又被张恒接连的反杀气得心神不宁,此刻对上含恨出手、悍不畏死的萧策,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一阵剧痛,长刀险些脱手而出。 萧策一招得势,毫不留情,马槊招招致命,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过三招,林闯便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萧策抓住一个破绽,侧身躲过林闯劈来的长刀,手中马槊狠狠向前一送,直劈林闯的肩胛。 噗嗤—— 锋利的槊尖直接破开铁甲,深深劈入了林闯的左肩,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林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将军!” 副将宁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催马冲了上来,挡在林闯身前,举刀死死拦住萧策的后续攻击。 “萧策!有我在,你休想伤大王分毫!” 萧策怒喝一声,马槊接连劈出,宁云拼死抵挡,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半步不退,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身后重伤的林闯。 “撤!快护着将军撤!” 宁云嘶吼着,身后的亲卫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起昏迷的林闯,疯了一样往后撤退。 城头之上,张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敌军溃败的阵型,厉声下令: “开城门!全军出击!” “遵令!” 丰永年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应下。 轰隆—— 通州四门同时大开。 蓄势待发的通州守军,在丰永年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倾巢而出。 前方,萧策的玄甲铁骑将敌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后方,张恒的主力大军全线压上,前后夹击。 林闯的二十万大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主帅重伤昏迷,群龙无首,瞬间彻底崩盘。 没有人再敢抵抗,所有人都丢了兵器,扔了盔甲,疯了一样往后方逃窜,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这场追杀,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直到最后一股逃窜的敌军消失在夜色里,战场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满地的尸骸,折断的旌旗,燃烧的粮草辎重,还有散落遍地的兵器盔甲,无声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此战,林闯二十万大军折损五万余人,数千人被俘,粮草军械损失不计其数。 这是北朔军起兵以来,第一次正面战场的惨败。 也是通州保卫战,从被动死守到主动反击的,真正转折点。 夜风卷起战场上的血腥味,吹动着张恒的战袍。 他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浴血归来的将士,身前是大获全胜的战场。 残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如同为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的储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城头之上,金贵妃看着阵前那道挺拔的身影,眼波流转,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光彩。 身侧的凝梅握着剑柄,看着这一幕,也缓缓垂下了眼眸,彻底收起了眼底最后一丝敌意。 第一卷 第44章 逆天改命 第一卷第44章逆天改命 残阳沉落,暮色漫上通州城头。 金贵妃一身烟霞色的披帛,立在垛口之后,衣袂被晚风卷得轻轻翻飞。 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阵前那道策马而立的身影上。 战场之上,喊杀声早已平息,只剩下打扫战场的士兵往来穿梭,血腥味顺着风飘上城头,呛得人鼻头发酸。 可金贵妃像是毫无所觉,指尖死死攥着城砖,指节泛白,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她是亲眼看着的。 看着林闯抬着赵真的棺椁,拿着莲花胎记的铁证,把张恒逼入必死的绝境,城头军心涣散,连萧策、方文景都面露疑色悔恨,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假太子今日必死无疑。 可他没有。 他当众认下“假太子”的身份,却又以一句“接过国祚的新储君”,硬生生扭转乾坤。 他转身露出后背一模一样的莲花胎记,击碎了林闯所有的杀招,让全场哗然。 他拿着卖国盟书,字字诛心,把林闯钉死在国贼的耻辱柱上,瓦解了二十万大军的军心。 他以三百架扭力投石机,铺天盖地的石雨,硬生生挡住了敌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让林闯引以为傲的大军寸步难进。 最后,他抓住战机,一声令下,玄甲铁骑两翼合围,正面击溃了二十万北朔军,打出了这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大胜。 从必死的绝境,到逆天的翻盘。 不过短短两日。 金贵妃的呼吸微微发颤,眼前的战场,忽然与记忆里那个血色的黄昏,重叠在了一起。 那年她才七岁。 江南的烟雨里,原本门庭显赫的金家,一夜之间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官兵踹开府门的那一刻,母亲疯了一样把她塞进了佛龛下的暗格,死死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囡囡,别出声,千万别出声,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缩在狭小黑暗的暗格里,透过木板的缝隙,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慈爱的父亲,被官兵按在地上,一刀砍下了头颅。 看着哥哥们拔剑反抗,却被乱枪刺透了胸膛,鲜血溅满了她熟悉的庭院。 最后,是母亲。 官兵发现了暗格的痕迹,母亲扑上去死死抱住官兵的腿,被乱刀砍在背上,一刀,又一刀。 母亲到死,都没有松开手,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暗格的方向,嘴里还在无声地让她快跑。 那一天,金家满门三十七口,尽数被斩,血流成河。 只有她,靠着母亲用命换来的机会,活了下来。 …… 明明是凭空而来的假太子,手里无兵无权,身处王朝覆灭的前夜,却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必死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他杀伐果断,该斩将时绝不手软。 他心思缜密,林闯的每一步杀招,都被他提前预判,一一化解。 他有担当,城破在即,他亲自登城督战,与士兵同生共死,从未想过独自逃窜。 他不是长于深宫、优柔寡断的赵真,更不是沉迷酒色、昏庸无能的永安帝。 他是能在尸山血海里逆天改命的人。 也是唯一能给她一个真正未来,能让她不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逆天改命(第2/2页) 金贵妃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与试探,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这辈子,赌过两次大的。 这次是第三次。 前两次一输一赢。 这次,她要把自己的所有身家,所有暗中的势力,所有的未来,全部押在张恒身上。 赢了,就是逆天改命!!! 没错,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只是改的是谁的命? …… 城下的战场,渐渐归于秩序。 萧策带着亲兵,清点着俘虏与缴获的军械,身上的血污还未擦去,眼底却满是大胜之后的振奋。 方文景拿着账本,与粮官逐一核对粮草损耗,安排阵亡将士的抚恤事宜,脚步匆匆,却有条不紊。 丰永年带着亲卫营,巡视四门,安抚百姓,整肃军纪,将通州城的防务,重新打理得严丝合缝。 所有人,都在这场大胜之后,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而这场大胜的核心,那个站在尸山血海里逆天改命的太子殿下,在简单交代完军务之后,翻身上马,只带了王瑾一人,策马朝着城内的刺史府别院而去。 那里,是金贵妃暂居的地方。 关于那具赵真的尸体,关于林闯手里精准无比的胎记信息,他需要金贵妃,给他一个合理解释。 暮色四合,别院的暖阁里,燃着甜而不腻的龙涎香。 金贵妃早已换下了城头的披帛,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软绸长裙,乌发松松挽起,坐在窗边,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凝梅立在屏风之后,手按腰间剑柄,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吱呀一声。 别院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恒一身未卸的战甲,带着一身未散的硝烟与血腥味,迈步走了进来。 暖阁的门,恰好被晚风轻轻吹开。 他抬眼,与窗边转过身来的金贵妃,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滞。 龙涎香的甜香混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扑面而来,烛火摇曳,将暖阁里的锦绣陈设映得光影朦胧。 含笑! 金贵妃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水红色的软绸长裙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波流转间,尽是蚀骨的风情。 可张恒没有半分沉溺,他一身未卸的战甲还带着战场的硝烟与血腥味,大步走到暖阁中央,开门见山,目光冷冽地锁在金贵妃脸上。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林闯阵前抬来的那具赵真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要一个合理解释。” 这话一出,身侧的王瑾瞬间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屏风后的凝梅,手也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浑身气息绷紧。 可金贵妃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抬眼看向张恒,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坦然开口,字字清晰。 “殿下何必动怒。那棺木里躺着的,根本就不是赵真。” 第一卷 第45章 我能够逆天改命? 第一卷第45章我能够逆天改命? “不是赵真?那是谁?” 张恒眉峰微挑,眼底的疑色更重了几分。 金贵妃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声音软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京城破城那日,乱军涌入皇城,赵真慌不择路逃出宫,最终还是死在了乱巷里。我派人找到他尸体的时候,早已面目全非,我便让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撒进了护城河里。” “林闯手里那具,不过是我提前找了许久的替身。身形、样貌,甚至后背的莲花胎记,都仿造得一模一样,本就是留着应付突发状况的后手,没想到,竟被林闯挖了去,当了逼宫的铁证。” 张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他心里门儿清,这女人看着柔媚无骨,心思却比谁都缜密,说的话是真是假,半分不能全信。 “口说无凭。” 张恒淡淡开口,目光扫向身侧的王瑾。 王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恭敬:“回殿下,奴才早已偷偷验过那具尸体。确是替身无疑,只是仿造得极像,连殿下都被瞒过了,若非奴才从小跟着真殿下,知晓他身上几处旁人不知的旧伤,也险些被骗了过去。” 有王瑾这句话,张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不怕林闯的千军万马,最怕的,是身边人的背叛与算计。 张恒重新看向金贵妃,语气依旧严肃,一字一句,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底线。 “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合作。我给你未来的尊荣,保你一世安稳,你助我坐稳这个储君之位,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若是你想日后坐上皇太后的位置,就记清楚,绝不能有半分背叛。否则,你该知道,本宫的刀,从来不会因为容貌,就钝了半分。” 这话里的警告,重如千钧。 可金贵妃听完,却忽然娇笑起来。 那笑声软腻动听,眼波流转间,像是有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方才暖阁里凝滞的肃杀气氛,瞬间被这笑声化得烟消云散。 “殿下说的是。” 金贵妃往前凑了半步,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勾人的媚意,“臣妾自然知道,谁才是能给臣妾未来的人。” 她说着,抬眼扫了一眼屋内的王瑾,还有侍立在角落的两个侍女,只一个眼神,没说半句话。 王瑾立刻躬身,对着张恒行了一礼,带着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合上了暖阁的门。 屏风后的凝梅,气息悄然隐去,只留了一道极淡的影子,藏在视线死角里。 暖阁里,瞬间只剩下了张恒和金贵妃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着她绝美的脸庞,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金贵妃对着张恒盈盈一笑,转身走进了内室。 不过片刻,她便重新走了出来。 身上的水红长裙早已换下,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轻薄舞衣,薄如蝉翼的料子,衬得她身姿曼妙,若隐若现,却偏偏没有半分低俗,只觉得仙气与风情交织,勾魂夺魄。 她抬手,重新点燃了案上的安神香。 只是这一次,袅袅升起的甜香里,混了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迷魂药气。 这是她在深宫之中,寻遍奇人异士得来的方子,药性温和,却能让人心神涣散,情欲上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我能够逆天改命?(第2/2页) 眼前的景象虚实难辨,只会凭着本能行事,事后更是只会记得旖旎氛围,记不清细节。 她从不是扭捏的女子。 既然下定了赌注,就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 她的势力,她的未来,她的全部算计,都可以给眼前这个男人……是的,一切的一切,为了“逆天改命”。 甜香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暖阁里。 金贵妃踩着节拍,在烛火下翩翩起舞。 腰肢柔软,衣袂翻飞,乌发随着动作轻扬,眼波始终牢牢锁在张恒身上,时而含羞,时而妩媚,时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张恒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绝世尤物,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下腹直冲上来,热血沸腾,头晕目眩,心底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 迷魂香的药气悄无声息地侵入四肢百骸,他只当是战后心神松懈,被眼前的风情勾动了心绪,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步步为营,刀光剑影,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如今大胜归来,暖香在怀,美人在侧,铁汉也绕指柔。 更何况,金贵妃这样的绝色,世间难寻。 可他心底,那丝因常年紧绷而刻在骨子里的清醒,正在药气里一点点模糊。 他只记得,这女人的风情里,藏着算计,也藏着孤注一掷的真心。 合作也好,倾心也罢,从今日起,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一曲舞毕。 金贵妃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眼波如水地看着张恒。 张恒忽然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在她一声低低的惊呼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滩水,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染着硝烟味的战甲上,没有半分抗拒。 张恒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纱帐被撩起的瞬间,他怀里的人借着帐子落下的阴影,极快地与屏风后闪身出来的凝梅换了位置。 迷魂香的药气正浓,张恒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凭着本能行事,丝毫没有察觉怀中温软的身躯,换了一个人。 金贵妃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外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内室里传来的低喘与软语,指尖微微收紧。 城外,是彻夜打扫战场的士兵,甲胄碰撞的脆响,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战后肃杀的晚风。 屋内,红烛摇曳,暖香氤氲,纱帐层层垂落。 烛火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映在纱帐之上,人影缠绕,一夜旖旎。 外间的金贵妃,站了一宿,面无表情。 我能够“逆天改命”? …… 晨光透过菱花窗,筛进细碎的金辉,落在层层垂落的红绡软帐上。 帐内暖意融融,还残留着昨夜的龙涎香与暧昧气息,迷魂香的药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天刚蒙蒙亮,帐内的凝梅便悄无声息地起身,整理好衣衫,看了眼床榻上熟睡的张恒,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内室的暗门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守在外间的金贵妃快步走了进来,褪去外衫,躺进了张恒身侧的被窝里,将自己的气息与被褥间的暖意融为一体,仿佛昨夜她一直都在这里。 第一卷 第46章 通州城大捷 第一卷第46章通州城大捷 不过片刻,张恒先醒了过来。 他侧着身,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金贵妃。 女子乌发铺散在枕上,长睫如蝶翼般轻轻覆着,平日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闭着,褪去了满身的风情与算计,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娇憨与柔软。 昨夜的旖旎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只是细节处有些模糊,他只当是酒后与战后的疲惫所致,并未多想。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垂落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细腻的脸颊。 金贵妃像是被这触碰惊扰,长睫轻轻颤了颤,悠悠转醒。 睁眼对上张恒的目光,她眼波流转,瞬间漾开几分娇柔,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腻沙哑,完美地掩去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殿下醒了?” “醒了。” 张恒收了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眼看着自己,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有句话,我只说一次。”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你再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牵扯,无论是谁。” “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给你想要的尊荣与安稳,你给我毫无保留的忠心,明白吗?” 这话里的占有欲与底线,清晰无比。 金贵妃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娇笑一声:“臣妾明白。从今往后,臣妾的人,臣妾的命,臣妾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的。绝无二心。” 张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温存了片刻,金贵妃忽然抬起头,指尖轻轻划过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眼底满是好奇。 “说起来,臣妾还有一事,怎么也想不通。” “殿下后背这朵莲花胎记,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仿造替身身上的胎记时,寻遍了天下最好的匠人,也只能仿个七八分像,可殿下这胎记,无论是颜色、触感,还是长在皮肉里的质感,都和真的一模一样,连臣妾都看不出半分破绽。” 她是真的好奇。 这胎记是赵真自幼便有的,除了贴身内侍与近身之人,无人知晓细节。 更别说仿造得以假乱真,连她这个亲手操办过替身仿造的人,都看不出半点假。 张恒闻言,低笑一声,翻过身让她能看得更清楚,语气坦然。 “没什么想不通的,提前准备的罢了。” “早在投奔萧策,被哨探拿左眉朱砂痣诈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赵真身上这些私密的胎记印记,迟早会成为别人拿捏我的杀招。” “后来从王瑾嘴里,问清了他后背这朵莲花胎记的形状、大小、位置,甚至连花瓣的纹路都问得一清二楚,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金贵妃听得目瞪口呆,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惊叹与敬佩。 没想到,他早在刚入军营的时候,就预判到了今日的杀招,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殿下……您竟早就想到了?” 金贵妃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指尖轻轻抚上他后背的胎记,指尖传来的触感,和真的皮肤毫无二致,连凸起的纹路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造假的痕迹。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触感都和真的皮肉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张恒心里默默吐槽。 废话,这可是高级染料+高科技替代品,就算不可能比得上医用级仿生皮肤染料,无创植入。 但拿来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从未有过的高级货了。 林闯那蠢货,还拿着个替身尸体当必胜铁证,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老子挖好的坑里。 当然了,赵真的尸体还是把我吓惨了。 如果不是有着后手,不是提前拿到了黄绸盟书,这一关,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却只淡淡一笑,随口带过:“不过是我早年游历,偶然学来的一点特殊法子,上不得台面。” “殿下这哪里是上不得台面,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金贵妃满眼都是小星星,彻底服了。 她原本只当张恒是杀伐果断、有胆识有谋略,没想到竟连这种细节都算得明明白白,高瞻远瞩到了这个地步。 林闯还以为自己拿着必胜的底牌,殊不知从一开始,就被张恒算得死死的。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赢? 张恒看着她满眼敬佩与倾心的模样,心底一热,翻身便把她压在了身下,低头在她耳边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然这么佩服我,那不如,我们再续昨夜的温存?” “呀!” 金贵妃一声低呼,脸颊瞬间绯红,心脏猛地一跳,生怕露了馅,连忙伸手推他,娇声求饶,语气里的慌乱被她完美地掩饰成了女儿家的羞怯:“殿下别闹了……昨夜被您折腾得浑身都软了,现在还酸着呢,真的不行了……” 她眼波流转,娇喘微微,看得人心头发痒。 张恒低笑一声,也没真的强迫她,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便起身掀开了帐子。 侍女早已候在门外,见他起身,连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 玄色的锦袍上身,束上玉带,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敛去,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威仪天成的太子殿下。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窝在床榻上,正裹着锦被看着他的金贵妃,扬了扬唇角:“我去中军大帐处理军务,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内室,离开了别院。 …… 张恒一走,哪里还有半分狐媚娇柔,只剩下了彻骨的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通州城大捷(第2/2页) “出来吧。” 话音落下,凝梅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的阴影里闪身而出,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垂首躬身,静候她的吩咐。 “凝梅,我不是叫人把那副棺材与里面的替身处理了吗?” 金贵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 凝梅垂首回话,声音沉稳,没有半分迟疑:“回小姐,属下早已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办妥了?” 金贵妃握紧手,声音里的寒意更重,“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具替身尸体,会出现在林闯手里?还被他当成了逼宫的铁证,抬到了通州城下?” 凝梅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凝重:“属下不知。此事属下全程亲自督办,经手之人皆是小姐您的心腹,绝无走漏的可能。” 金贵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狠戾的杀意。 “不是走漏,是背叛。” “我们之中,出了内奸。” 她眼里声音杀气滔天:“查。给我彻查此事,从经手处理尸体的人开始,一查到底。” “敢背叛本宫,本宫定要他挫骨扬灰,生不如死。” “是。” …… 通州大捷的消息,像一场席卷天下的飓风,以通州为中心,顺着驿道、商路、河道,短短数日,便传遍了大乾的万里河山。 快马扬起的烟尘,在中原大地上日夜不息。 驿卒们换马不换人,腰间的铜铃一路叮当作响,每到一处驿站,便扯开嗓子嘶吼出那句震动天下的消息: “太子殿下于通州大捷!正面击溃林闯二十万反贼大军!斩敌五万,收复失地!” …… 通州城内,早已是一片欢腾。 此前北朔大军围城,百姓们日夜惶恐,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生怕城破之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今大胜归来,城门大开,街道上挤满了百姓。 家家户户门前都燃起了香烛,对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焚香祈福,老人们拄着拐杖,对着太子行辕的方向遥遥叩拜,嘴里不停念叨着:“真龙降世啊!真是真龙降世!要不是太子殿下,咱们通州城早就被反贼踏平了,哪还有今天的安稳日子!” 街头的茶肆里,说书先生已经把太子殿下阵前反杀、城头退敌、亲斩叛将的故事编了出来,拍着醒木说得唾沫横飞,台下听客满堂,叫好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不懂什么朝堂权谋,不懂什么储君真假。他们只知道,是这位太子殿下,守住了通州城,护住了他们的身家性命,给了这乱世里,唯一的盼头。 青州,齐王府。 齐王捏着手里的急报,手指微微发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通州城破只是早晚的事,张恒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太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他甚至已经备好了兵马,只等林闯攻破通州,便打着勤王的旗号,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这个身份存疑的太子竟然以玄甲军三万兵力,正面击溃了林闯二十万大军? 怎么办到的? 齐王喃喃自语,半晌才回过神,猛地抬头对着属下厉声道:“快!备快马!派人去通州,打探太子殿下的详细消息!记住,礼数要周全,万万不可有半分怠慢!” 同样的震动,在兖州、徐州等藩王府邸接连上演。 这些手握兵权、坐拥封地的藩王们,此前一直冷眼旁观,甚至暗中与林闯有所勾连,根本没把张恒这个“真假存疑”的太子放在眼里。 可通州大捷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一时间。 没人再敢轻视这位太子殿下,所有人都在观望盘算,该如何在这新的天下大势里,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沧州,震远武馆。 馆主周猛一手铁砂掌名震河北,看着手里的消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好!好一个太子殿下!打得好!” 他对着门下弟子朗声喝道:“林闯那狗贼,勾结蛮族,屠戮百姓,祸乱天下!如今太子殿下于通州大捷,肯定要起兵勤王,光复河山!谁愿意跟我去通州,投军报国!” “我去!我也去!”门下弟子纷纷响应,吼声震天。 太行山脉,黑风寨。 寨主本是边关退伍的老兵,被逼无奈落草为寇,从不劫掠百姓,只劫为富不仁的豪强和林闯的粮队。 看着通州大捷的消息,他对着一众兄弟朗声道:“咱们占山为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太子殿下要清剿反贼,光复大乾,是条汉子的,就跟我下山,投太子殿下去!就算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跟大哥走!投太子殿下!” 绿林好汉、江湖武夫、游侠儿、镖师……这些身处底层,见惯了乱世疾苦,也最是快意恩仇的人,都被通州大捷的消息点燃了热血。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权谋,只知道林闯是祸乱天下的反贼,太子殿下是打退反贼的英雄,跟着这位能逆天改命的太子殿下,或许能结束这吃人的乱世。 一时间,无数江湖汉子背着刀剑,牵着马匹,从四面八方朝着通州汇聚而去,只求能入太子麾下,共讨反贼,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通州大捷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大乾万里河山。 也在这一刻,把这位太子殿下的声望,推到了起兵以来的最高处。 同时,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没错,勤王! 第一卷 第47章 勤王 第一卷第47章勤王 通州城,中军大帐。 战后第一次核心军务会议,正在召开。 帐内灯火通明,张恒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威仪天成。 下首,萧策、方文景、丰永年、王瑾等核心文武,分列两侧,一个个精神抖擞,眼底满是大胜之后的振奋与底气。 此前,他们跟着张恒,是国破家亡之际的无奈之举,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可现在,一场大胜,击溃了林闯二十万大军,所有人都打心底里,认下了这位太子殿下。 他们知道,自己跟着的,不是一个只有太子名头的庸人,是一个能带着他们逆天改命,光复河山的明主。 会议过半,方文景率先出列,对着张恒躬身一礼,朗声进言。 “殿下,如今通州大捷,林闯反贼锐气尽丧,我军声威大振,天下瞩目。” “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臣恳请殿下,正式颁布讨伐反贼的勤王檄文,昭告天下!” “痛斥林闯弑君谋逆、勾结蛮族、卖国求荣的滔天罪行,以太子之名,号令天下兵马,齐聚通州,勤王讨贼,光复京城!” 方文景话音刚落,萧策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附议!恳请殿下颁布勤王檄文!臣等定当辅佐殿下,剿灭反贼,光复河山!” “末将附议!” 丰永年紧随其后,单膝跪地,眼神坚定。 帐内一众将领、谋士,纷纷出列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臣等恳请殿下,颁布勤王檄文!” 声浪震得帐顶嗡嗡作响,满是众志成城的气势。 张恒看着跪倒一地的文武,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他穿越到这个覆灭前夜的王朝,从他顶着假太子的名号,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等的,就是这个名正言顺,号令天下的机会。 “好。” 张恒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拿笔墨来。” 王瑾连忙上前,铺好宣纸,研好浓墨。 张恒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狼毫笔,蘸饱浓墨,屏气凝神。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主位上的太子殿下。 笔走龙蛇,墨落纸上。 张恒笔锋铿锵,一字一句,皆是雷霆万钧,一篇勤王檄文,一气呵成。 【奉天承运,皇太子诏曰: 国步艰难,凶渠构乱。逆贼林闯,本是边鄙小卒,荷国厚恩,不思报效,反怀枭獍之心,兴兵犯阙,屠戮宗室,逼死君父,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更有甚者,该贼暗通关外蛮族,割地盟誓,以燕云十二州为饵,乞兵外援,欲裂我华夏疆土,奴我大乾子民。卖国求荣,禽兽不如,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今闯贼据我京城,戮我百姓,掠我财货,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天下忠义之士,无不扼腕切齿,欲食其肉而寝其皮! 本宫身为储君,国难当头,当仁不让。幸赖天佑大乾,于通州大破贼军二十万,斩敌五万,挫其凶锋,振我军心! 今昭告天下:本宫将亲率大军,挥师北上,勤王讨贼,光复京城,为君父复仇,为万民除害! 凡天下州县、藩镇、世家、义士,有能举兵响应,助粮助饷,共讨逆贼者,论功行赏,裂土封侯,绝不食言! 凡有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与贼同流合污者,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檄文所至,咸使闻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勤王(第2/2页) 钦此!】 最后一笔落下,张恒收笔回锋。 整篇檄文,笔力铿锵,大义凛然,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既痛斥了林闯的滔天罪行,又亮明了自己勤王讨贼的决心,更给了天下势力明确的赏罚,恩威并施,直击人心。 帐内众人看完,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殿下英明!此檄文一出,天下震动,反贼授首!” 张恒沉声下令:“即刻将檄文誊抄百份,命快马传遍天下各州各县,张贴于各州县城门、闹市,让天下百姓,都能看到!” “遵令!” 檄文,如同插上了翅膀,顺着四通八达的驿道,飞速传遍了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所到之处,无不震动。 百姓看了,拍手称快,痛骂林闯卖国求荣,敬佩太子殿下忠义无双。 忠义之士看了,热血沸腾,纷纷起兵响应,朝着通州汇聚。 摇摆不定的势力看了,彻底断了观望的心思,纷纷表态拥护太子,起兵勤王。 青州齐王,率先响应,亲率三千兵马,奔赴通州,助饷粮草一万石。 兖州鲁王、徐州代王,紧随其后,纷纷派出兵马,带着粮草军械,赶往通州勤王。 江淮的漕运总督,亲自押送一万石粮草,沿运河北上,送往通州,表奏太子,愿听调遣。 江湖义士、地方乡勇、退伍老兵,源源不断地涌入通州城,只求能入太子麾下,共讨反贼。 短短数日。 张恒麾下的兵力,从战后的五万余人,一路暴涨,重新回升到了六万多人。 粮草军械,更是堆积如山,再也没有了此前捉襟见肘的窘迫。 天下大势,彻底逆转。 从通州城里一个真假存疑的傀儡太子,到号令天下、万众归心的大乾储君。 张恒只用了一场大胜,一篇檄文,便完成了这场惊天的身份跃迁。 夕阳之下,无数快马奔驰在中原大地上,马蹄扬起的烟尘,连成了一片。 勤王檄文传遍天下的第七日,通州城依旧处在前所未有的热闹之中。 城门处,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军的义士、带着粮草兵马前来勤王的藩王使者、各地州县送来的表忠心的公文,络绎不绝。 中军大帐前,每日都有新招募的士兵操练,喊杀声震天。 短短一个月,张恒麾下的兵力,从六万一路涨到了八万,一车车粮草、一箱箱军械源源不断地送入城中。 放眼望去,皆是一派欣欣向荣、大势已成的景象。 可这烈火烹油般的盛况之下,书房里,却传出了震耳的碎裂声。 方文景勃然大怒,指着桌上送来的粮草军械清单,连声嘶吼:“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盛怒之下,他猛地挥手,将整张桌案掀翻在地,笔墨纸砚、账本卷宗摔了一地,狼藉不堪。 这位素来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谋士。 此刻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盛怒难消。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响应勤王檄文的州县官员、世家旁支,竟然敢这般敷衍糊弄! 表面上送来的两万多兵马,真能上阵杀敌的,连一千人都不到! 这哪里是来勤王助战,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事态紧急,再不想办法,这看似壮大的队伍,转眼就要从内部垮了! 方文景咬着牙,一把抓起账本,转身就朝着演武场的方向疾步而去。 第一卷 第48章 来养老的 第一卷第48章来养老的 通州演武场,烈日当空。 张恒赤着上身,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凛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招都稳准狠辣,没有半分花架子。 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自从上次遭遇梁王派来的刺客暗杀,他便开始了武艺。 这乱世之中,权谋是底牌,身手是保命的根本,哪怕他日理万机,每日也必定抽出两个时辰练剑。 强身健体。 最后一剑劈出,石质的兵器架应声而断,张恒收剑回鞘,气息微喘,却依旧沉稳。 “殿下。” 方文景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的演武场,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对着张恒躬身行礼,脸上的怒意与焦急怎么也掩不住。 张恒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手将布巾扔回托盘,挑眉问道:“方先生,何事这般急慌?难不成林闯又带着大军打过来了?” “比林闯打过来还要让人气愤!” 方文景气愤不已:“殿下,那些响应勤王檄文的藩王官员、世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送来的兵马、粮草、军械,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送来的粮草,十车里面有八车都是发霉的,一捏就成了碎末,一股子霉味,别说给人吃,喂马都嫌脏!” “军械更是破烂不堪,送来的钢刀十把有九把都卷了刃,弓弩一拉就断,盔甲全是锈迹,连箭矢的箭头都是钝的!这哪里是来助饷,分明是把破烂扔给我们处理!” “最可恶的是那些兵马!” 方文景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说是送来了两万多人,可里面全是老弱病残!青壮丁不足一成,剩下的全是四十岁往上的汉子,最大的居然有七十高龄,走路都要拄着拐杖,风一吹就倒!这哪里是来打仗的,根本就是来养老的!” 张恒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微蹙,脸色沉了几分。 可他却没有像方文景那般暴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 他心里门儿清,一篇勤王檄文,写得再大义凛然,再铿锵有力,想要指望那些趋炎附势的权贵、藩王、高官真心归附,本就是痴心妄想。 这些人,从来都是见风使舵,如今不过是看他打了胜仗,先派人来占个坑,观望风向罢了。 真要让他们出血出力,比登天还难。 “生气也没用。”张恒接过亲兵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总也有真心来投的吧?” 方文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倒是有。民间的游侠儿、绿林里的好汉,还有不少边关退下来的老兵,都是真心实意来投军报国的,只是这些人加在一起,也只有几千人。” “一篇勤王檄文,一个月能让数千真心归附的义士来投,已经很不错了。” 张恒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吩咐:“这些人,你亲自去安顿,挑其中忠勇可靠、身手出众的,补进丰永年的亲卫营,剩下的打散编入各军,好好操练,日后都是我们的嫡系。” “那……那这些老弱病残,还有这些破烂粮草军械,该怎么办?” 方文景急声问道,“总不能全赶回去吧?真赶回去,反倒落了个太子殿下容不下人的话柄,寒了天下人的心。” 张恒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赶回去做什么?既然他们敢送,我们就敢收。这些人,我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来养老的(第2/2页) 方文景为难:“殿下!收不得啊!我们的财政,已经彻底崩盘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演武场的空气里。 张恒眉头紧锁:“究竟怎么回事?一字一句,说清楚。” “殿下,连续三场守城大战,我军阵亡将士共计一万三千余人。按照军规,阵亡将士需发放两倍抚恤金,家中有老幼者,还要额外发放安家粮。仅此一项,便需要白银八十万两,粮食五万石。” “三场大战打下来,军械损耗严重,弓弩损毁近万张,箭矢消耗三百余万支,盔甲、刀枪、投石机的修缮与补造,至少需要白银五十万两,三个月的工期。” “还有全军的军饷,已经欠了半个月了。原本三万玄甲军,加上收拢的残兵、新招募的义士,如今八万大军,每月光是军饷,就要耗去白银三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 “最要命的,是粮草。” 方文景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道:“库里现存的粮草,扣掉必须预留的守城备粮,满打满算,只够八万大军吃十二天!库里的存银,连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都凑不齐,更别说军械补造、大军军饷了!” “对了,制造殿下你设计的武器,无论是诸葛连弩,还是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都造价高昂。特别是后者,尽管杀伤力巨大,但是一台比普通投石机贵了五十倍,简直就是白银打造的。” 这个,张恒很清楚,的确造价高昂。 当初想多打造,有时间人力都不行。 “殿下,最多半个月!若是再不想办法,不用林闯打过来,我们的大军自己就先散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恒的心上。 空气瞬间凝滞。 张恒看着方文景递过来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赤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沉默了良久,站在烈日之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 他心里疯狂吐槽。 妈的,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以前在电视上看打仗,只觉得热血沸腾,真轮到自己操盘了,才知道打仗根本就是个无底洞,烧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穿越过来这一路,他只顾着破局、保命、打仗、收拢人心,却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没钱,没粮,任你权谋再高,武功再强,也根本玩不转。 通州的家底,打几场守城战就耗空了。 如今天下势力来投,看着是风光,可每多一个人来投军,就多一张要吃饭的嘴,多一份要发的军饷。 这哪里是来勤王的,分明是来吃垮他的。 可吐槽归吐槽,问题总要解决。 张恒抬起头,看向依旧躬身站在原地、满脸绝望的方文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有办法。” 方文景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一丝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希望,急声问道:“殿下有何良策?!” “办法很简单。” 张恒的指尖,轻轻点在账本封皮上,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方文景耳边。 “拿通州本地的劣绅豪族开刀。” “打土豪,抄劣产,分良田。” 当年,某某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第一卷 第49章 通州新政 第一卷第49章通州新政 一句话,让方文景脸上的希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随即猛地往前膝行两步,对着张恒重重叩首,额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满是急不可耐的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此举万万不可啊!” “殿下可知,这天下,本就是地主豪绅、世家权贵的天下!皇帝,就是这天下最大的豪绅!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手里的每一分粮草,都握在这些人手里!” “您要抄他们的家产,分他们的良田,这是在刨全天下权贵的根!此举一出,不仅通州本地的豪族会拼死反抗,那些原本观望的世家、藩王,会瞬间与我们反目成仇!全天下的权贵,都会站到我们的对立面!” “殿下!林闯只是反贼,可此举,会给我们引来全天下的内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方文景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通红渗血。 他不是要拖张恒的后腿。 他是传统士族出身,在这大乾王朝活了半辈子,太清楚这些世家豪族的力量了。 这些人盘根错节,上通朝堂,下连州县,掌控着天下的土地、钱粮、人口。 得罪一个两个容易,可与整个天下的豪族权贵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张恒看着跪在地上,急得面红耳赤的方文景,心里清楚,他说的都是实话。 在这个封建王朝,他的这套做法,无异于逆天而行。 可他还是缓缓弯下腰,伸手将方文景扶了起来。 “方先生,你说的,我都懂。” 张恒的眼神,坚定得像淬了铁,没有半分动摇,他看着方文景,一字一句问道:“那你告诉我,除了这个法子,还有什么办法,能在半个月内,凑齐这百万两白银,数十万石粮食,解决这庞大的军饷缺口?” 他不相信方文景能办到。 他熟读数千年封建王朝的历史,搞点小钱,可以从商、从税里抠,可想要凑齐这么庞大的数目,唯一的去处,就是这些权贵豪族的口袋。 因为这天下九成的财富,都攥在他们手里,而天下九成的百姓,只占了一成不到。 果然,方文景闻言,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力:“殿下,臣……臣没有办法。” “那不就结了。” 张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演武场之外,通州城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方文景的耳边。 “方先生,可你想过没有,这天下,从来都不是世家豪族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永安帝为何会丢了江山?赵真为何会死于乱军之中?林闯为何能一呼百应,掀起滔天战火?” “不是因为他们权谋不够,兵力不强。是因为百姓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了。土地被豪族兼并,家产被官府盘剥,走投无路,才会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通州新政(第2/2页) “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世家豪族的拥护。他们今天能因为我打了一场胜仗来投我,明天就能因为林闯给了更多的好处,反过来咬我一口。” “我要的,是天下万民的民心。” “把被劣绅兼并的土地,分给无地可种的百姓;把他们囤积的粮草,拿来养军,拿来抚恤阵亡将士的家眷;把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拿来打造军械,北上讨贼。” “此举,既能充实府库,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又能得通州百姓的民心。百姓有了田种,有了饭吃,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我们,才会拼死守住这通州城。” 方文景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的都是忠君爱国,士族共治,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可这些话,却又偏偏戳中了这乱世最根本的症结,让他无从反驳。 他依旧觉得此举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看着张恒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心意已决。 张恒转身走回演武场的主位,重新坐下,拿起案上的令箭,沉声下令。 “方文景听令。” 方文景瞬间回神,猛地躬身抱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在!” “即刻着手,清查通州城内所有劣绅豪族,凡是有勾结乱军、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兼并土地者,一一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清查之事,分三拨人交叉核对,一拨是你的幕僚属官,一拨是萧策军中的军法官,一拨是丰永年的亲卫营,三方核对,互相监督,确保公允。” “三日后,正式启动通州新政。先从通州最大的几家劣绅开始清算,抄没家产,收缴田亩,清算罪行。若是有素来仁义、不曾欺凌百姓、不曾囤积居奇的乡绅,只收缴半数家产充作军饷,不得苛待。” “若是清查之中,有人敢欺上瞒下、包庇劣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同罪论处,本宫亲自处置,绝不姑息。” “遵……遵殿下令。” 方文景躬身接令,指尖微微发颤,紧紧握住了那支沉甸甸的令箭。 他心里清楚,太子殿下这道命令一下,一场席卷通州,甚至会震动整个大乾的风暴,就要来了。 这一步踏出去,要么是逆天改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要么,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而后来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伴随着“通州新政”的落地推行,张恒的确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财政危机,拿到了足以支撑大军半年之久的军饷粮草,更得了通州百姓的誓死拥护。 可这雷霆手段,也为他埋下了天大的隐患,让他成了全天下世家豪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为日后的滔天风波,埋下了最初的引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卷 第50章 新政阻力 第一卷第50章新政阻力 暮春的通州,晴光正好。 暖风吹过长街,卷着街边摊贩的吆喝、酒肆的谈笑声,驱散了连日来围城大战留下的肃杀气。 张恒一身青衫锦带,扮作了往来经商的富家公子,勒着马缰缓行在街头。 身侧的金贵妃换了一身素色罗裙,帷帽垂落的轻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下颌,与他并马而行。 丰永年带着十几个太子亲卫,乔装成了脚夫、商贩,散在街巷前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始终锁着周遭动静,将二人护得严严实实。 “殿下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金贵妃的声音隔着轻纱传出来,软绵娇柔,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连通州本地的豪绅劣族都敢开刀,就不怕得罪了全天下的权贵,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张恒闻言低笑一声,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坦然:“我若是怕了,从出现的第一天,就该死在金贵妃你的寝殿里了。更不会凭着一张和太子七分相似的脸,走到今天这一步。” “也是。” 金贵妃眼波流转,“也就只有殿下,敢凭着一张脸,去掀翻了世家豪族的饭碗。” 说笑间,她的语气渐渐沉了几分,认真提醒道:“殿下可别小瞧了这些豪绅权贵。” “这些人盘根错节上百年,上通朝堂六部,下连州县小吏,手里握着天下大半的土地、钱粮、人口。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能悄无声息断了你的粮道;你动了他们的田地,他们能暗中勾结林闯的反军,里应外合;你若是真的掀了他们的根基,他们就能煽动民心,散布你是假太子的流言,让你万劫不复。” 这些话,字字都是实情。 方文景此前拼死劝阻,怕的也是这个。 可张恒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勒着马缰,淡淡道:“这些后果,我从决定推行新政的那天起,就都想清楚了。” “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有乱世,才会有林闯起兵。我若是连给百姓分一口饭吃、分一亩田种都不敢,还谈什么光复河山,登九五之尊?” 金贵妃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没再多说。 她见过深宫之中无数的皇子皇孙,见过优柔寡断的赵真,见过昏庸无能的永安帝,却从未见过张恒这样的人。 身处绝境能逆天改命,手握权柄却能心有百姓,杀伐果断却又心怀底线。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夹杂着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壮汉的怒骂声。 周围原本热闹的街巷瞬间安静下来,摊贩纷纷收了摊子往后缩,百姓们也都躲到了街边,敢怒不敢言。 张恒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只见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拿着棍棒围殴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那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根本无力反抗。 他身边的妇人同样衣衫褴褛,扑上去想拦住壮汉,却被一脚踹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血来,依旧哭着哀求:“别打了!求求各位爷别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张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只一个眼神,斜后方乔装成商贩的丰永年立刻会意,带着两个亲卫快步冲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新政阻力(第2/2页) 丰永年本就是军中悍将,对付这几个地痞家丁,简直是手到擒来。 不过三两下,围殴人的壮汉就被打得哭爹喊娘,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剩下几个没挨打的见状,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人,临走前还不忘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们敢动我们萧府的人!我们主子是萧云萧大公子!有种的报上名来,老子定让你们死无全尸!” 放完狠话,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丰永年打断了腿。 张恒翻身下马,走到那对夫妻面前,弯腰扶起了地上的妇人。 丰永年递过干净的布巾,妇人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看着一身贵气的张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他连连磕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 “起来说话。” 张恒抬手虚扶了一把,看着二人身上的伤,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他们为何要追打你们?” 那男人撑着地面爬起来,脸上满是血污,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愤恨,哽咽着开了口。 原来。 二人是通州城外黄土村的村民,世代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可前几年田地就被萧云强行兼并了,一家人只能给萧家当佃户,被盘剥得连饭都吃不上。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推行新政,要把被豪绅兼并的田地分给无地的百姓,黄土村的村民们都欢天喜地,终于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 可谁知道,田契刚拿到手,萧云就带着家丁去了村里,放话这黄土村的田地全是他萧家的私产,谁敢拿田、敢下田耕种,就直接要了谁的命。 “我们夫妻俩实在是饿的没办法了,想着去田里看看,能不能先种点杂粮活命,结果就被他家的家丁发现了,一路追打到了城里……” 男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们去州府衙门告状,可衙门的大人一听是萧云萧公子,连状纸都不敢接。他们说……说萧公子是兵马大元帅萧策的亲侄儿,整个通州,没人敢管萧家的事。” 一句话,让张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这个通州新政,只是靠他的话是无法顺利推下去的。 通州新政最大的阻力,从来不是那些小鱼小虾的劣绅,而是手握兵权、权倾一方的顶级权贵。 身边的金贵妃也缓步走了过来,帷帽轻纱微动,轻笑一声,点破了那层最关键的窗户纸。 “殿下现在该明白了吧?整个通州城,田产最多、根基最深的豪绅,从来都不是别人,正是您亲封的兵马大元帅,萧策。” “想要动豪绅嘴里的蛋糕,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恒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抬眼看向城外黄土村的方向,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丰永年。” “属下在!”丰永年立刻上前躬身抱拳。 “备马。” 张恒翻身上马,勒紧马缰,“我们去黄土村。” “本宫倒要看看,在这通州地界,到底是谁,敢拦着我推行的新政。” 马蹄声起,卷起一路尘土,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51章 太子殿下 第一卷第51章太子殿下 黄土村的土路坑坑洼洼,刚下过雨的田埂泥泞不堪,连片的水田翻好了新土,却空无一人敢下田耕种。 张恒扶着金贵妃下了马,指尖替她将帷帽的轻纱理好,只留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露在外面。 那对逃难的夫妻走在前面引路,脚步怯生生的,对着连片的田地直摇头:“公子您看,田是分下来了,可谁敢种啊……” 刚走到田埂边,就听见几声嚣张的呵斥声传来。 只见田埂上站着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的萧家家丁,叉着腰拦在田埂入口,对着围在不远处的村民破口大骂:“都给我滚远点!” “这地是萧家的,就算是朝廷分下去了,没有我们家公子的话,谁敢踩进来一脚,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太子殿下的新政?在这黄土村,我们家公子的话,就是新政!” 村民们手里攥着锄头,围在一旁,眼里满是愤怒与渴望,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好不容易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盼着能种上粮食,不用再饿肚子,可萧云派了家丁日夜守着田,别说下田耕种,就连靠近都要被打骂。 谁都知道,萧云的舅舅是兵马大元帅萧策,是通州城说一不二的人物,别说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就是州府衙门,也不敢管萧家的事。 张恒站在田埂尽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攥紧了拳,心里冷笑连连。 好啊,真是好得很。 我在城头拼死拼活打退林闯二十万大军,拿命保下这通州城,转头你萧策的侄儿就敢在这里公然抗命,阻挠新政,把我颁下的政令当废纸,真是找死! 张恒抬步,径直朝着田埂走了过去。 他站在村民身前,目光扫过那些拦路的家丁,朗声开口,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片田野:“这田,是朝廷以新政之名,分给各位乡亲的。地契在你们手里,这田就是你们的。” “今日我在这里做主,尽管下田耕种。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一句话,让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村民们看着一身青衫、气度凛然的张恒,眼里先是疑惑,随即燃起了希望。 拦路的家丁们瞬间变了脸,领头的家丁提着棍子就冲了上来,对着张恒恶狠狠地嘶吼:“你他妈是哪根葱?敢管我们萧家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说着,手里的棍子就朝着张恒的脸挥了过来。 “放肆!” 丰永年一声厉喝,身形一闪就挡在了张恒身前,抬手抓住挥来的木棍,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木棍应声而断,那名家丁惨叫一声,胳膊被拧成了诡异的角度,重重摔在泥泞里。 剩下的家丁见状,纷纷提着棍棒冲了上来。 可他们哪里是太子亲卫的对手?这些亲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卒,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丁,简直是砍瓜切菜。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个家丁就被全部撂倒在地,哭爹喊娘地蜷缩在泥水里,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领头的家丁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依旧嘴硬地嘶吼:“你们等着!我们家公子是萧云!萧大元帅的亲侄儿!你们敢动我们,我们家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 张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淡淡道:“是吗?那我给你个机会,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有什么本事,尽管冲我来。我就在这田埂上等着他。” 那名家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剩下的人,疯了一样往村子外跑,连掉在地上的棍棒都顾不上捡。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都看呆了。 半晌,才有个老汉颤巍巍地上前,对着张恒躬身作揖,急声道:“公子,您快走吧!那萧云心狠手辣,等会儿肯定要带很多人过来,您惹不起他的!我们不种地了,您快走吧!” “老人家放心。” 张恒弯腰扶起老汉,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今日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这田,你们该种就种,天塌下来,有我给你们顶着。” 他说着,转身走到田埂的石碾旁,随意坐了下来,就等着那萧云上门。 金贵妃缓步走到他身侧,隔着轻纱,声音软绵:“殿下倒是好耐心,还特意放他回去叫人。” “不叫人来,怎么把这通州地界的牛鬼蛇神,一次性清干净?”张恒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石碾,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村子口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太子殿下(第2/2页) 尘土飞扬,萧云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三四十个手持钢刀的贴身护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碾上的张恒,还有地上哼哼唧唧的家丁,瞬间气得目眦欲裂,翻身下马,指着张恒厉声嘶吼:“就是你这个狗东西,敢动我萧家的人?敢管我萧家的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张恒抬眸看他,淡淡开口:“你就是萧云?” “正是你家爷爷!”萧云昂首挺胸,满脸嚣张,“我舅舅是兵马大元帅萧策!在这通州地界,我舅舅就是天!你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今天我非卸了你两条腿不可!” 他一挥手,厉声下令:“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扔到水田里喂蚂蟥!” 身后的护卫们立刻拔刀冲了上来。 可结果和之前的家丁没什么两样,丰永年带着亲卫迎上去,刀光剑影不过瞬息之间,三四十个护卫就被全部打趴在地,断手断脚的惨叫声响彻田野。 丰永年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萧云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泥泞的田埂上,动弹不得。 萧云被按在泥水里,满脸都是污泥,却依旧嘴硬,疯狂嘶吼:“你敢动我?!我舅舅是萧策!你今天动了我,我舅舅定将你碎尸万段!” “哦?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将我碎尸万段。” 张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我现在放你走,你去把你能叫来的人,全都叫来。军营的人也好,你舅舅的亲卫也罢,我就在这里等着。” “别到时候,只会拿你舅舅的名头当挡箭牌。” 萧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好!好小子!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丰永年松开手,萧云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怨毒地看了张恒一眼,翻身上马,带着仅剩的两个手下,疯了一样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都吓坏了,纷纷围上来劝张恒赶紧走:“公子!您快走吧!他去叫军营的兵了!那些兵都是拿刀子的,还有弓弩,您斗不过他们的!” “乡亲们放心。” 张恒安抚着众人,语气平静,“今日这事,不解决彻底,你们永远种不上这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这通州的兵,到底是听朝廷的,还是听他萧云的。” …… 不到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之前要大得多。 尘土遮天蔽日,萧云骑着马,耀武扬威地走在最前面,身侧跟着一个身着铠甲的王校尉,身后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营兵。 这些营兵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戟,腰间挎着钢刀,背上更是背着弓弩,箭囊里的箭矢寒光闪闪,一看就是精锐战兵。 队伍冲到村口,瞬间散开,将整个田埂围了个水泄不通。 弓弩手齐齐上前,搭箭上弦,箭头直指张恒一行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萧云翻身下马,看着被弓弩围住的张恒,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指着张恒对着王校尉道:“王校尉!就是这小子!当众殴打我的人,霸占我的田产,还口出狂言,不把我舅舅萧元帅放在眼里!给我把他拿下!乱箭射死!” 他说着,目光扫到站在张恒身侧的金贵妃,还有从暗处走出来的凝梅。 哪怕两人都戴着帷帽,遮着容颜,可那窈窕的身姿,露在外面的一双眼,还有那浑然天成的气质,都让萧云瞬间看直了眼,色心大起。 他舔了舔嘴唇,对着王校尉补充道:“那两个女人,别伤着!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老子要带回府里,好好享用!” 王校尉闻言,立刻拔出腰间钢刀,厉声嘶吼:“大胆狂徒!竟敢在通州地界滋事,藐视萧元帅军令!给我全部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后的营兵瞬间上前,弓弩拉得更满了。 可就在这时,张恒缓缓撩起了衣摆。 腰间挂着的鎏金东宫太子金牌露了出来,五爪龙纹栩栩如生,“东宫储君”四个篆字在日光下闪着刺骨的寒光,是如假包换的太子信物。 王校尉脸上的凶横瞬间僵住,再看那张脸,对,尽管乔装打扮,但是依旧是那张他印象深刻极为熟悉的脸庞!!! 天威! 他手里的钢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颤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泥泞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属……属下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一卷 第52章 杀鸡儆猴 第一卷第52章杀鸡儆猴 这一声跪下,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两百名营兵瞬间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齐刷刷扔掉手里的兵器、弓弩,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黄土村。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地跪着的铁甲营兵,山呼千岁的声浪,震得田埂上的尘土都在颤。 萧云脸上的得意与嚣张,瞬间凝固。 他看着满地跪拜的士兵,又看看石碾前那个气度凛然的青衫公子,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像是被人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窖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太子……殿下? 这个被他当众辱骂、扬言要乱箭射死的人,竟然是太子本人?! 萧云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泥水里,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张恒面前,额头疯狂往地上磕,磕得满脸是血,声音抖得像筛糠:“殿……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小人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冲撞了殿下圣驾!求殿下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慌忙搬出自己的舅舅:“殿下!小人是萧元帅的亲侄儿!是萧元帅唯一的侄儿!求殿下看在萧元帅的面子上,饶小人这一次!小人再也不敢了!” 张恒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看向一旁跪着的王校尉,淡淡开口:“丰永年。” 丰永年立刻躬身应道:“属下在!” “派人去军营,把萧策给我叫来。” 张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倒要问问他,他就是这么管教亲眷的?就是这么执行我颁下的新政的?” “是!属下遵令!” 陈峰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亲卫,朝着城外军营疾驰而去。 田埂上的风,瞬间停了。 整个黄土村,鸦雀无声,只剩下萧云瑟瑟发抖的啜泣声,还有满地营兵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刺耳。 --- 不过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疯了一样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身玄甲,正是收到消息、快马加鞭赶来的萧策。 萧策翻身下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跪着的营兵,磕头如捣蒜的侄儿,还有冷着脸站在田埂中央的张恒。 他瞬间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铁甲,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萧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玄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躬身垂首,低声道: “末将管教不严,纵容亲眷触犯国法,阻挠新政,惊扰殿下圣驾,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张恒沉默。 只是盯着萧策。 萧策冷汗直冒。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看着瘫在一旁抖如筛糠的萧云,又看了看面前面色冷冽的张恒,心中一横,有了决断。 “殿下,此子顽劣不堪,触犯国法,阻挠新政,皆是末将管教不严之过。所有罪责,末将愿一力承担,任凭殿下降罪。” 他深深叩首,语气恳切:“末将愿将家中半数私产、万亩良田尽数捐出,充入府库,支持新政推行,再捐白银万两,安抚通州贫苦百姓。” “只求殿下念在他是萧家独苗,他父亲为了镇守边关战死沙场,只留下这一根独苗,饶他这一次性命。末将定将他严加管教,锁在府中,再不敢让他踏出门半步,更不敢让他再碰朝政民生分毫!” 萧策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萧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对着张恒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哭嚎着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所有田地都还给百姓,我再也不敢鱼肉乡里,再也不敢阻挠新政了!求殿下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幕,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萧策是太子殿下最倚重的兵马大元帅,是击溃林闯二十万大军的首功之臣。 如今他放下身段,当众跪地求情,甚至愿意捐出半数家产,换侄儿一条性命,换做任何人,都要掂量掂量这份情面。 可张恒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垂眸看着跪地的萧策,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口。 “萧策,你可知本宫为何要推行新政?” “京城陷落,君父殉国,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这大乾的江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这些豪强劣绅,兼并土地,鱼肉百姓,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杀鸡儆猴(第2/2页) “这新政,不是本宫谋权夺利的工具,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的根本,是我大乾能不能起死回生的根基!是我当着全通州百姓的面,颁下的朝廷政令!” “萧云不仅公然阻挠新政,霸占田产,殴打百姓,更是当众辱骂储君,目无国法,甚至敢调动军营兵马,持械围堵皇家储君,形同谋逆!” “这样的人,本宫若是饶了他,如何给黄土村的百姓一个交代?如何让天下百姓信服这新政?如何对得起那些为了守住通州,为了护这大乾百姓,战死沙场的将士?” 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的村民看着张恒,眼里瞬间涌上了热泪。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个达官贵人,哪个皇亲国戚,会真的把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放在心上,会为了他们,不给手握重兵的兵马大元帅半分情面。 张恒抬手,目光扫过周围满眼期盼的村民,朗声宣布萧云的罪状。 “萧云,抢占民田,鱼肉百姓,阻挠国策,目无君上,私调营兵,形同谋逆,数罪并罚,罪无可赦。” “丰永年!” “属下在!”丰永年立刻上前抱拳,声如洪钟。 “拖下去,斩立决!” “是!” 萧云瞬间面如死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舅舅!救我!舅舅!殿下!我错了!饶命啊!” 萧策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还想再求情,可对上张恒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 再看看周围村民眼里的期盼与愤恨,又想起萧云方才私调营兵、弓弩对准太子的谋逆之举,最终只能重重闭上眼,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再没说一个字。 他知道,萧云今日,必死无疑。 该死的,你得罪谁不好,敢去得罪殿下的新政。 丰永年拖着瘫软如泥的萧云走到田埂边,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泥泞的田地里,染红了那片被萧家霸占了数十年、如今终于回到百姓手中的土地。 整个黄土村,瞬间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无数村民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张恒连连叩首,声嘶力竭地高呼:“太子殿下圣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顺着田野传出去很远很远,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斩杀萧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日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通州城。 连兵马大元帅萧策的亲侄儿,阻挠新政、私调营兵都被当众斩首,没收全部家产。 通州城内的豪绅权贵,瞬间人人自危,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甚至偷偷阻挠新政的世家劣绅,再也不敢有半分小动作。 第二天一早,就纷纷主动把兼并的田产退还给百姓,还主动捐粮捐饷,上表支持新政。 原本处处碰壁、寸步难行的通州新政,在这一次杀鸡儆猴之后,在通州境内畅通无阻,顺利推行开来。 无数无地可种的百姓,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契,走进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田地,种下了第一颗种子。 家家户户焚香祈福,都念着太子殿下的恩德。 …… 暮春的通州,风里还带着北境的料峭寒意。 南城门之外,一队玄甲护卫簇拥着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行来。 护卫个个腰佩横刀,肩甲上烙着定疆王府的虎纹徽记,步履沉稳,煞气凛然,一看便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边军锐士。 过往百姓纷纷驻足避让,对着那徽记窃窃私语,眼里满是敬畏。 谁不知道定疆王,大乾唯一异姓王,手握北境三十万边军,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 也是朝廷最不敢管的藩王。 马车里,锦儿正小心翼翼地替自家主子理着裙摆,看着自家公主指尖死死攥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忍不住轻声劝:“公主,别急,已经到通州了,太子殿下就在城里,咱们马上就能见到了。” 赵璐璐抬眼,一双杏眼亮得像淬了火,鼻尖微微泛红,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恒”字,呢喃出声:“太子哥哥……璐璐终于找到你了。父皇驾崩,京里乱成一团,也就只有你这里最安稳了。太子哥哥果然最了不起了。” …… 半个时辰后。 通州城城主府邸大门口,百姓、群臣、官兵齐聚,十分热闹。 七公主指着张恒:“你不是我太子哥哥,你是谁?我的太子哥哥呢?” 哗! 全场哗然。 一片骚动。 第一卷 第53章 假太子危机 第一卷第53章假太子危机 通州城主府邸大门外,人山人海。 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守城官兵甲胄森严沿街而立,无数百姓围在长街两侧,踮着脚翘首以盼。 听闻七公主赵璐璐抵达通州,张恒给了最高规格的迎接礼遇。 只因这位公主并非普通的落难皇亲,她的外公,是镇守北境匈奴数十年、凭赫赫战功封王的定疆王——大乾唯一的异姓藩王,手握三十万精锐边军,麾下强兵悍将无数。 朝廷最不敢管的存在。 随着仪仗缓缓行来,朱红府门轰然敞开。 侍女锦儿先跳下车,躬身掀开了车帘。 七公主赵璐璐缓步走下,杏眼先往台阶上一扫。 张恒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以嫡兄的姿态快步走下台阶:“七妹,一路舟车劳顿,可算把你盼来了。” 身后文武官员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臣等,恭迎七公主殿下!” 声震长街,围观百姓也纷纷跪地行礼。 可预想中兄妹相见的温情半分未现,赵璐璐看着眼前的张恒,连连后退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 抬手直直指着他的脸,清亮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条长街: “你不是我太子哥哥,你是谁?我的太子哥哥呢?” 一句话落下,满场死寂。 风卷着落叶滚过地面,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躬身行礼的官员猛地僵住,齐刷刷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在赵璐璐与张恒之间来回扫视,眼里满是惊疑。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假的?公主说太子殿下是假的?” “可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总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那反贼林闯说的都是真的了……” 台阶上的方文景脸色骤变——明明红色胎记都是真的,为何公主会当众说出这话? 张恒心中也恼火。 这个七公主,才刚刚见面,就打我的脸。 这里可是这么多人看着? 怎么办? 他心念急转。 张恒道:“七妹!你胡说什么?舟车劳顿累糊涂了不成?竟敢当众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我糊涂?” 赵璐璐怒极反笑,杏眼里满是火光,往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脸,“我赵璐璐,和太子哥哥一同在深宫长大,他左眼角下的淡痣,你没有!他笑起来右嘴角的梨涡,你也没有!你这张脸仿得再像,也终究是个假货!” “放肆!” 王瑾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张恒身前,怒视赵璐璐,“七公主!殿下乃国之储君,岂容你当众污蔑!” 话音未落,赵璐璐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王瑾小腹上。 她看着娇弱,却是定疆王亲手教过防身术的,一脚下去,王瑾竟被踹得连连后退,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赵璐璐厉声怒斥,身后的定疆王府护卫瞬间上前,横刀而立,煞气毕露,与府门前的卫兵遥遥相对,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赵璐璐扫过全场惊疑不定的官员,再次抬手指向张恒,声音掷地有声:“你们都听着!这个人,根本不是大乾的太子!本公主与太子哥哥朝夕相处十余年,他的特征、他的习惯,刻在我骨子里,无人能假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假太子危机(第2/2页)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死死锁着张恒:“你说你是太子,那我问你!太子哥哥十岁那年陪先帝狩猎,被惊马摔下山石,右腿内侧留下的月牙形疤痕,你可有?” 张恒的心脏猛地一沉。 右腿月牙疤? 他又不是赵真,当然不可能知道了。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赵璐璐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模样,冷笑一声,再次抛出铁证:“太子哥哥十二岁生辰,亲手给我刻桃木簪,刻坏了三把刻刀,左手食指被划了一道深疤,至今仍在,你抬手给大家看看,你有没有?” “还有!他眉中藏着一颗淡痣,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你有吗?他素来浅眠,稍有动静便醒,夜里磨牙,打雷时必须抱着母后留下的平安锁才能安睡,这些,你都知道吗?!” 一句句,一桩桩,全是只有至亲才知晓的私密往事与贴身特征。 全场彻底炸了。 王瑾冷汗直冒,百官面面相觑,看向张恒的眼神从最初的信服,变成了深深的怀疑。 军心、官心、民心,在这一刻,瞬间动摇。 张恒心中杀意膨胀。 只要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立刻就能冲上来,将赵璐璐和她的护卫当场格杀,永绝后患。 可他不能。 一来,赵璐璐是定疆王的心头肉,今日动了她,北境三十万边军明日便会挥师南下,他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二来,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只会坐实他假冒太子、杀人灭口的污名,再无翻身的可能。 张恒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眼底的杀意与慌乱全部压下,脑子飞速运转,急思破局之法。 对面的赵璐璐看着他脸色变幻,再次往前一步厉声逼问:“怎么?答不上来了?假货!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敢不敢当众褪下衣袍,让所有人看看,你右腿到底有没有那道月牙疤!”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更甚。 储君当众褪衣验身,成何体统? 可若是不验,这假冒太子的污名,便算是彻底钉死了!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死局瞬间,张恒突然动了。 他没有接半句验身的话,也没有辩驳那些私密特征,只是缓缓抬头,众人这才看见,这位素来沉稳的储君,眼眶竟红了—— 不是慌乱的红,是淬着痛、裹着怒、藏着无尽悲怆的红。 下一秒,他扬手一掌,狠狠拍在了身侧的朱红门柱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檐灰尘簌簌落下,全场瞬间安静,连赵璐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顿了一下。 张恒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字字如洪钟,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璐璐!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呵斥,没有半分温和,全是长兄如父的震怒,震得赵璐璐愣在原地。 “先帝骤然驾崩,京中奸佞作乱,宫闱喋血!你皇兄我,从玄武门的尸山血海里九死一生逃出来,一路被追杀千里,才到了这通州!” 第一卷 第54章 烫手山芋 第一卷第54章烫手山芋 “山海关蛮族虎视眈眈,中原反贼祸乱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我在这通州,平流民、整粮储、固城防,日夜不眠护着一方百姓,为的是守住大乾江山,守住先帝基业,等的是杀回京城,给先帝报仇!” 他的声音越提越高,眼底的红意更重,扫过全场的百姓与官兵,悲怆更浓: “可你呢?我的好妹妹!你从京里逃出来,不思家国危难,不念黎民疾苦,刚到通州,不问我这一路吃了多少苦,不问通州城防稳不稳,百姓安不安,张口就污蔑我是假货,当众掀动是非,动摇军心,涣散民心!” “你可知,你今日这一句话,若是让蛮族、让反贼知道了,他们会立刻挥师南下!到时候通州城破,百姓流离,你我兄妹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你到底是来投奔我,还是来帮叛党,毁了这大乾的江山?!” 一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句辩驳身份真假,却字字都砸在了家国大义上,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坎里。 通州的百姓,谁没受过张恒的恩惠? 谁不是靠着他守住了城池,才活了下来? 真太子假太子他们分不清,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位殿下,是真真切切护着他们活命的人。 而这位七公主,刚到通州什么都没做,张口就污蔑护着他们的殿下,动摇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局面,根本就是在添乱!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风向彻底调转: “公主这话也太过分了!殿下为了我们通州日夜操劳,她怎么能张口就污蔑人?” “就是!国难当头不想着分忧,反倒在这里搅局,这不是帮着反贼吗?” “殿下千里逃亡九死一生,身上的疤淡了、没了不是很正常?就凭这个说殿下是假的,我不信!”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全是指责赵璐璐的话。 方文景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躬身高呼:“殿下所言极是!国难当头,七公主此举,实在是动摇国本,寒了将士百姓的心啊!” “请殿下息怒!” 赵璐璐看着瞬间反转的场面,脸都白了,气得浑身发抖,梗着脖子厉声尖叫:“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假货!我说的都是真的!” “住口!” 张恒厉声打断她,脸上的悲怆尽数敛去。 只剩下冰冷的威严,蟒袍下摆被风卷起,储君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我看你是一路逃亡,被奸人蛊惑,失了心智,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祸乱家国!长兄如父,先帝驾崩,我这个做兄长的,本该好好教你规矩!”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家国大义,什么叫储君威严,什么叫公主本分!” 他抬眼,目光如刀落在丰永年身上,冷声道:“丰永年!” 丰永年浑身一震,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七公主赵璐璐,刁蛮任性,不顾家国危难,当众造谣储君,动摇军心民心,祸乱大局!以长兄之权,行训诫之责,杖责二十,以儆效尤!立刻执刑!”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连丰永年都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杖责二十,打的可是先帝最疼爱的七公主,定疆王捧在手心里的外孙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烫手山芋(第2/2页) 就连赵璐璐自己都愣了三秒,随即怒极反笑:“你敢打我?你个假货!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外公的三十万边军,会把你挫骨扬灰!” 张恒面无表情,只冷冷看着丰永年:“怎么?我的命令,你不听了?” “末将遵旨!” 他起身一挥手,两个军卒立刻上前,不顾赵璐璐的挣扎,架住了她的胳膊。 赵璐璐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身后的定疆王府护卫立刻上前横刀相护,场面再次剑拔弩张。 张恒冷冷扫过那些护卫,声音冰寒:“怎么?定疆王的护卫,要抗我的旨,干预我皇家家事?还是说,定疆王教你们的,就是让你们在通州城,当众与储君拔刀相向?” 一句话,直接把护卫们架在了火上。 他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就这一瞬的迟疑,军卒立刻将赵璐璐死死按在了地上。 锦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却被王瑾带人拖到了一边。 “执刑!”丰永年冷喝一声。 “啪!” 第一棍落下,清脆的声响在长街上炸开。 赵璐璐疼得浑身一颤,厉声怒骂,可随着一棍接一棍落下,她的骂声越来越弱,从尖利的怒骂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打到第十五棍时,她浑身是汗,脸色惨白,直接疼昏了过去。 “殿下,公主昏过去了。”执刑的军卒停手躬身禀报。 张恒冷冷扫了一眼昏过去的赵璐璐,面无表情道:“剩下的五棍记下。什么时候她清醒了,认了错,懂了规矩,什么时候再补。将她抬回别院,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麻烦还没有结束。 暖阁内,烛火摇曳。 王瑾躬身禀报完毕,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张恒:“殿下,西别院已按您的吩咐布下天罗地网,赵璐璐插翅难飞。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再透几分:“眼下我们进退两难。杀了她,定疆王的三十万边军立刻挥师南下,又有反贼林闯大军,我们根本挡不住,必死无疑。” “留着她,就是留了个定时炸弹,她认定了您是假货,时时刻刻想着往外传消息,早晚会出事;至于收买拉拢,更是绝无可能,这二十杖打下去,她对您的恨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旁边的金贵妃也蹙起秀眉,轻声补充:“王公公说的是。殿下,久扣着人,定疆王必然生疑。而且,通州必然有着定疆王密探,或许,今日之事已经被传回去了。” 张恒叩着桌案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个死局。 赵璐璐就是块烫手的山芋,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留着更是后患无穷。 杀了她,定疆王必反成敌,死路一条。 放了她,她直奔北境捅破他假太子的身份,后患无穷。 就算一直软禁,定疆王迟早察觉不对,派人来查,身份一样会曝光,终究是万劫不复。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第一卷 第55章 百密一疏 第一卷第55章百密一疏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良久,张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先继续软禁,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她和外界有半分联系。若是有人要见,就说公主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他抬眼扫过二人,冷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通州,整军备战,拉拢周边州府势力。只要我们手里的兵够多,地盘够大,就算定疆王知道了真相,也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动手。等我们坐稳了江山,这天下都是我们的,一个赵璐璐,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瑾和金贵妃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殿下英明。” “王瑾。” 张恒又吩咐道,“再加派一倍人手守好西别院,尤其是夜里,巡逻不能断,一只老鼠都不能随意进出。稍有差池,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王瑾抱拳领命,转身出去安排。 张恒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 暮色四合,通州城太子府邸的西别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院墙之外,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执刀卫兵眼神锐利,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 院门被两道大锁锁死,四个卫兵寸步不离,连送饭送药的丫鬟,都要被里里外外搜三遍身才能入内。 张恒下了死令,绝不能让赵璐璐踏出别院半步,更不能让她与外界有半分联系。 卧房内,赵璐璐趴在床榻上,背上的杖伤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皮肉里搅,疼得她额头冷汗直流。 可比起身上的疼,心里的恨意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抖。 “假货!那个天杀的假货!” “竟敢当众杖责我!等我找到外公,定要让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锦儿端着刚熬好的伤药进来,听见这话,吓得赶紧放下药碗,扑到窗边关严窗户,回头带着哭腔劝:“公主!您小声点!外面全是他的人,要是被听见了,又要给您安罪名了!” “本公主怕他?” 赵璐璐猛地抬头,杏眼里满是血丝,又疼又怒。 “本公主是父皇亲封的七公主,我外公是定疆王!他一个冒牌货,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已经是弥天大罪!” “我若不出去,不撕了他的假面具,怎么对得起惨死的父皇?怎么对得起被他蒙骗的满朝文武、天下百姓?” 她太清楚了,困在这别院,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恒今天敢杖责她,明天就敢悄无声息地杀了她,到时候随便编个“暴病而亡”的由头,远在北境的定疆王,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必须逃出去! 必须去北境找外公! 只有外公手里的三十万边军,才能拆穿这个假货的真面目。 可外面重兵把守,院墙高筑,她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怎么逃? 赵璐璐看着紧闭的门窗,眼里的恨意慢慢变成了绝望,拳头攥得死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百密一疏(第2/2页) 就在这时,锦儿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公主,奴婢……奴婢有办法,能让咱们逃出去。” 赵璐璐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光:“什么办法?快说!” “奴婢这两天借着换药、倒恭桶的由头,把别院的情况都摸透了。” 锦儿的声音字字清晰,“门口守卫四个时辰换一次班,三更天换班时最松懈,注意力全在正门,后院人数最少。还有,后院西北角的院墙根,有个狗洞,平时用杂草盖着,没人注意,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赵璐璐眼睛亮了,可随即又暗了下去:“就算能钻出狗洞,府里到处都是巡逻卫兵,我们怎么出府邸大门?” “奴婢有这个。” 锦儿赶紧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包递过去,“这是奴婢从宫里带出来的迷药,点燃之后,闻见的人片刻就会昏睡,半个时辰内醒不来。” “三更天换班时,奴婢用迷药迷晕院门口的守卫,咱们从后院钻出去,顺着偏僻巷道绕到府邸后门,后门守卫少,奴婢也能用药迷晕,咱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了!” 赵璐璐看着那香包,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 她一把抓住锦儿的手,眼里满是决绝:“好!就这么办!今夜三更,咱们就走!锦儿,只要这次咱们能逃出去找到我外公,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公主说的哪里话!” 锦儿红了眼,“奴婢这条命是公主和定疆王府救的,就算是死,奴婢也要护着公主逃出去,找到王爷!” 主仆二人再无迟疑,立刻收拾起来。 只带了贴身的金银细软、能证明公主身份的玉佩印信,又裹了两包伤药塞进怀里,剩下的一概不带,只等着三更天的到来。 …… 这个世界,真的是百密一疏。 张恒绝不会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加派了重兵把守,却没算到,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带着金枝玉叶的七公主,钻狗洞逃出生天。 …… 天刚蒙蒙亮,通州太子府邸的西别院,就炸开了锅。 四更天换班的守卫,看着院门口东倒西歪昏睡的同伴,心里就咯噔一下,撞开院门冲进卧房,只看到空荡荡的床榻,哪里还有半分七公主的影子?后院西北角的杂草被扒得乱七八糟,院墙根的狗洞敞着口,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守卫瞬间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疯了一样冲向侧房,直接撞开了丰永年的房门。 “统领!不好了!七公主……七公主跑了!” 丰永年刚披好的甲胄瞬间滑落,他一把揪住守卫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你说什么?!跑了?!布了三层守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是迷药!门口的守卫全被迷晕了,她们是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的!天不亮就没影了!”守卫哭丧着脸,声音都在抖。 丰永年脑子嗡的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一卷 第56章 被抓 第一卷第56章被抓 赶紧通知张恒。 张恒得知,勃然大怒,这么多人守着七公主。 也能够让她们逃走了。 岂有此理。 来不及处理他们,张恒带人,亲自去追。 赵璐璐有伤在身,又是两个女子,刚刚过去没多久,绝不可能走远的。 还来得及。 哪怕是杀了她,也绝不能让她把自己的身份,捅给定疆王。 否则,她一旦回去,定疆王昭告天下,他是假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要知道,他能够走到今天,尤其是最近发布勤王檄文,号召天下有义之士投奔,全靠的都是这个身份。 一旦身份被戳破了,这些就全部毁了。 …… 话说。 赵璐璐主仆二人钻狗洞顺利出了太子府邸,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城南的马厩赶去。 那里是锦儿提前踩好点的,养着驿站的快马,夜里只有一个老马夫看管,最好下手。 二人顺利偷了两匹脚力最好的快马,翻身上马。 赵璐璐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太子府邸,眼里满是冰冷的恨意,狠狠一夹马腹,厉声喝道:“驾!” 两匹快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城南门,趁着沉沉的夜色,一路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是定疆王的封地,是三十万边军驻扎的北境。 赵璐璐迎着寒风,伏在马背上,忍着屁股上的剧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这个假货给我等着! 竟敢让本公主钻狗洞! 这个仇,大去了。 我外公的三十万大军,很快就会踏平通州,将你碎尸万段! 而此时的二百里外,陵城地界的官道旁,两匹快马正口吐白沫,踉跄着停了下来。 赵璐璐从马背上翻下来,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背上的杖伤被一路颠簸扯得血肉模糊,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黑色斗篷。 一夜狂奔,她连眼都没合过,只知道拼命催马往西北跑,生怕张恒的人追上来。 可慌不择路之下,她根本没看清路牌,连自己跑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公主!您怎么样?”锦儿赶紧跳下马,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璐璐,眼泪直流,“都怪奴婢,没选好路,这一路颠得您的伤又加重了……” “不怪你。”赵璐璐咬着牙,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往四周看。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郊野地,官道旁是大片荒芜的菜地,远处是连绵的黑松林,放眼望去,连个完整的村落都看不到,只剩断壁残垣,死气沉沉。 天刚蒙蒙亮,寒风卷着晨雾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生疼。 赵璐璐哪里知道,自己慌不择路连夜奔逃,早已彻底偏离了去往北境的官道,一头撞进了陵城地界。 这陵城,是反贼林闯的地盘。 林闯的长子林豪就在这里,此人嗜色如命,残暴成性,仗着父亲的势力,在陵城地界一手遮天,最喜带着亲卫四处劫掠,但凡看到有几分姿色的良家妇女,必定掳回府中肆意淫乐,稍有反抗便会被虐杀。 周边的百姓早已被他祸害得十室九空,能逃的全都逃了,只留下这片荒无人烟的死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被抓(第2/2页) “公主,马跑不动了,再跑就要累死了。” 锦儿看着两匹口吐白沫的坐骑,急得红了眼,“咱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歇口气,找点水喝,再辨辨路吧。您背上的杖伤渗了一路血,再不处理,就要发炎溃烂了。” 赵璐璐点了点头,她实在撑不住了。 一夜狂奔,水米未进,背上的伤每一次颠簸都像被刀子反复剜割,疼得她好几次险些晕厥。 再强撑下去,不等张恒的人追上来,她自己就先垮了。 主仆二人牵着马,往路边菜地深处走,想找个背风的土坡歇脚,再找点野菜野果垫垫肚子。 可她们刚走到菜地深处,还没来得及坐下,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男人猥琐的哄笑和兵器碰撞的脆响,正由远及近。 赵璐璐的脸色一变,一把攥住锦儿的手,声音都在抖:“不好!是不是假太子的人追上来了?!” 她拉着锦儿就要往菜地的垄沟里躲,可已经晚了。 一队二三十人的骑兵疾驰而来,瞬间就把二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斜跨眉骨的刀疤,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正是陵城守将,林豪。 林豪勒住马缰,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赵璐璐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哪怕她一身狼狈,斗篷沾满尘土,脸上也糊了泥污,可那精致的眉眼、骨子里的矜贵气质,还有被斗篷勾勒出的纤细身段,根本掩不住。 尤其是那双泛红的杏眼,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更是勾得林豪心头发痒。 他本就是带着手下来周边劫掠女子的,转悠了一整夜,只捞到些不值钱的财货,正憋着火,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地里,竟撞着这么两个美人。 “哟,这是从哪来的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林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语气里的猥琐几乎要溢出来,“荒郊野地的,莫不是特意在这里等爷们,想跟爷们回府里享享清福?” 身后的乱兵瞬间哄笑起来,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盯着主仆二人,手里的钢刀敲着马鞍,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嘴里全是污言秽语。 这些人跟着林豪为非作歹惯了,眼里根本没有王法,只有淫欲和暴虐。 锦儿瞬间把赵璐璐死死护在身后,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厉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劫掠良家女子,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 林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在这陵城地界,老子的话,就是王法!我爹是林闯,我是陵城守将林豪,这方圆百里,老子想抢谁就抢谁,想杀谁就杀谁!” 他一挥手,厉声下令:“给我拿下!这两个小娘子,带回府里,老子要好好尝尝鲜!” 乱兵们立刻翻身下马,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 锦儿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短剑反抗,可她一个娇弱的丫鬟,哪里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乱兵的对手? 不过两下就被一脚踹翻在地,钢刀架在了脖子上,被死死按在冰冷的菜地里,动弹不得。 第一卷 第57章 千钧一发的关头 第一卷第57章千钧一发的关头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赵璐璐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可她背上的杖伤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疼,根本使不上力气,很快就被两个乱兵擒住胳膊,反剪在身后,按得死死的,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林豪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赵璐璐面前,伸出油腻的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 赵璐璐猛地偏头躲开,杏眼里满是怒火与刚烈,厉声喝道:“放肆!我是大乾圣上亲封的七公主赵璐璐!我外公是镇守边疆的定疆王!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外公的三十万边军,定会踏平陵城,将你们挫骨扬灰,满门抄斩!” 她本以为,报出公主和定疆王的名号,这群乱兵必然会吓得魂飞魄散。 可没想到,林豪听到这话,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放肆了,眼神里的歹意更浓:“七公主?定疆王?哈哈哈哈!你当老子是三岁傻子?” “永安帝都吊死在煤山上了,你们大乾早就亡了!皇宫里的皇子公主,死的死,囚的囚,哪来的七公主,能跑到我这陵城的荒郊野地里来?” 他啐了一口,伸手狠狠捏住赵璐璐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还敢拿定疆王来吓老子?就算你真是什么公主,落到老子手里,也得乖乖给老子当玩物!等老子玩腻了,再赏给手下的兄弟们乐呵乐呵!” 赵璐璐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窖底。 她没想到,这群乱兵根本不信她的身份,更不怕定疆王的名头。 他们本就是反贼,本就和大乾不共戴天,她的公主身份,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他们更兴奋,更暴虐。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拼死逃出了张恒的囚笼,躲过了追兵,却一头撞进了这群禽兽不如的反贼手里。 她甚至能预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遭遇怎样非人的折磨,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公主!公主!” 锦儿被按在菜地里,看着赵璐璐被欺辱,哭得撕心裂肺,疯了一样拼命挣扎,“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放开公主!我跟你们拼了!” 她猛地挣开按住她的乱兵,一头狠狠撞向林豪的后腰,却被旁边的乱兵一脚踹在胸口,狠狠踩住了后背,鞋底碾着她的脊梁骨,疼得她一口血吐了出来。 林豪被扫了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着锦儿狞笑着下令:“敢跟老子叫板?行!先把这个小贱人拖到旁边林子里,让兄弟们挨个乐呵乐呵!我倒要看看,她的嘴还硬不硬!” 两个乱兵立刻狞笑着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锦儿就往旁边的黑松林里走。 “不要!放开她!你有什么冲我来!放开锦儿!” 赵璐璐疯了一样挣扎,嗓子都喊劈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她被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锦儿被拖进黑松林,听着里面传来锦儿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咒骂,还有乱兵们猥琐的哄笑、污言秽语。 她活了十六年,金枝玉叶,养在深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间地狱。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锦儿的声音从凄厉到嘶哑,再到气若游丝,每一声都像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没过多久,松林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就是锦儿带着血沫的怒骂,然后是一声闷响,和乱兵气急败坏的叫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千钧一发的关头(第2/2页) 紧接着,一个乱兵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骂骂咧咧地喊道:“将军!这小贱人太烈了!抢了兄弟的刀捅伤了人,自己抹脖子了!” 赵璐璐的呼吸,瞬间骤停。 锦儿…… 那个从小陪着她长大,护着她逃出京城,陪着她钻狗洞、连夜奔逃,待她亲如姐妹的锦儿,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这群禽兽的手里!!! 痛! 锥心一般的剧痛! 愤怒! “妈的!晦气!” 林豪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锦儿的死彻底扫了他的兴,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虐。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动弹不得的赵璐璐,狞笑着一步步走过去,抬手狠狠一撕,将她身上的斗篷连带着外衫,一起撕得粉碎。 “好!好得很!一个两个的,都敢扫老子的兴!” “她死了没关系,还有你!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七公主,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等老子玩够了,就把你的尸体挂在陵城城头,让所有人都看看,大乾的公主,是什么下场!” 林豪怒吼一声,张开双臂,就朝着衣衫不整、动弹不得的赵璐璐,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寒风卷过菜地,吹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 赵璐璐看着扑过来的林豪,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她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地里。 父皇,女儿随您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骤然炸响! 漫天烟尘席卷而来,伴随着箭矢破空的锐响,三支羽箭几乎擦着赵璐璐的耳畔飞过—— 精准钉在了林豪身侧的泥土里,箭尾嗡嗡震颤,带着凌厉的杀气。 林豪扑出去的身子猛地僵住,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作惊恐,猛地回头望去。 官道尽头,玄色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两百玄甲轻骑列成锋矢阵,马蹄踏得大地都在颤抖。 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片菜地。 为首之人勒马立于阵前,银甲染霜,面沉如水,正是千里追击而来的张恒。 他一眼就扫到了菜地里衣衫破碎、被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的赵璐璐,目光瞬间寒如冰窖,厉声下令:“所有乱兵,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是,殿下!” 玄甲铁骑轰然应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这群常年在边关浴血厮杀的精锐,对付二三十个散兵游勇般的乱兵,如同虎入羊群。 刀光闪过,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乱兵,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林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赵璐璐。 趁着乱兵与铁骑缠斗的间隙,连滚带爬地冲入菜地里。 玄甲军也冲了进去,却没有找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被他逃走了。 张恒翻身下马,快步朝着赵璐璐走了过去。 按着她的两个乱兵早已被斩杀,她瘫软在冰冷的泥土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破碎的衣衫遮不住身上的擦伤,脸上混着泥土与泪痕。 眼神空洞。 第一卷 第58章 交易 第一卷第58章交易 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幼兽,连张恒走到面前,都没有半分反应。 张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一紧。 哪怕前几日还在头疼这个能拆穿他身份的公主,此刻看着她险些受辱、痛失至亲的模样,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意与一丝不忍。 他没多说什么,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弯腰轻轻裹在了赵璐璐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护住,声音放得平缓了些:“别怕,没事了。” 就这一句话,让赵璐璐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焦距。 她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张恒的手,疯了一样朝着旁边的菜地里冲了过去,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锦儿!锦儿!” 她扑到锦儿的尸身前,颤抖着伸手拂去锦儿脸上的尘土与血污,看着锦儿圆睁的双眼、脖颈上狰狞的伤口,再也撑不住,抱着锦儿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呜呜! 呜呜! “锦儿!” “我的锦儿!” “是我不该把你带来通州城,我不该来找太子。那样的话你也不会死在这里了。呜呜,都是我的错……” 那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失去至亲的绝望,带着滔天的恨意,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悔恨无比! 张恒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卫低声吩咐:“去,把干净的白布拿来,再寻一口最好的棺木。” “是,殿下。” 都说皇家无亲情,至少这个公主还是很重情义的。 赵璐璐抱着锦儿的尸体,哭了整整半炷香,直到嗓子完全哑了,眼泪流干了,才缓缓抬起头。 然后,昏死了过去。 张恒带她们回去。 这里是陵城的地界,林闯大军随时大批人过来。 当务之急,赶紧回去。 两日后。 赵璐璐醒来了,要见张恒。 屋里。 赵璐璐没有行礼,也没有拐弯抹角,就站在书房中央,直直地看着张恒,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太子哥哥,不是大乾的储君。” 一句话,让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恒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试探我,也不用防着我。” 赵璐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本公主既然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我可以对天起誓,这辈子,关于你身份的半个字,我都不会对外泄露,包括我的外公定疆王。我不仅会帮你瞒着,还会帮你稳住我外公,让他和他的三十万边军,不会与你为敌。” 张恒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她的恨,算到了她的逃,算到了她会拿身份做文章,却唯独没算到,她会主动说出这番话。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公主素来恨我入骨,恨不得拆穿我的身份,让定疆王发兵踏平通州。如今突然改了主意,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我要的很简单。” 赵璐璐往前一步,迎上张恒的目光,眼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一字一句:“三日之内,你必须率领大军,攻下陵城,活捉林豪,把他交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用他的人头,在锦儿坟前祭奠。” 没有半句关于江山社稷的大义,没有半分关于黎民百姓的说辞。 她所求的,从始至终,只有报仇。 张恒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仗有多难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交易(第2/2页) 陵城城高池深,布防严密,这种城池防御不比通州城差。 更何况,他刚打完三场守城大战,刚刚休养生息,不宜再战。 可他更清楚,他没有选择。 赵璐璐的嘴,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只要她对外泄露半个字,他“假太子”的身份就会彻底曝光,之前所有的努力、攒下的民心、收拢的势力,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而定疆王的三十万边军,更是能直接决定他的生死。 只有兑现这个承诺,才能彻底摁住这颗雷,才能拉拢住赵璐璐,稳住定疆王这个举足轻重的异姓藩王。 哪怕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险仗,他也必须打。 张恒抬眼,迎上赵璐璐的目光,一口应下:“好。本宫答应你。三日之内,我必亲率大军,攻破陵城,将林豪活捉,交到你手上,让你亲手斩杀,告慰锦儿姑娘的在天之灵。” 赵璐璐浑身一震,眼里瞬间泛起了水光。 她对着张恒,语气很轻却很郑重,似乎经历了这些变故这位公主成熟了很多:“多谢殿下。只要你兑现承诺,我赵璐璐,此生定守口如瓶,绝不负今日之约。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大乾的太子殿下。” “一言为定。”张恒微微颔首。 现在就看这一战了。 他只有三天。 --- 第二日一早,中军营帐。 张恒端坐主位,蟒袍加身。 丰永年、萧策、方文景等麾下所有文武官员,齐聚一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主位上的张恒身上。 中心的舆图铺了满满一地,陵城的位置,被红圈重重标注。 张恒抬手,指尖点在舆图上的陵城,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三日内,出兵陵城,拔除林闯这颗西部门户的钉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堂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萧策第一个跨步出列,声如洪钟:“殿下!万万不可!这一仗,不能打!至少不能现在打,更不能定下三日破城的死限!” 他是沙场宿将,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殿下,陵城守将是杨硕,此人是林闯麾下排名前三的悍将,久经沙场,用兵沉稳,绝非一般将士可比!如今陵城内,杨硕亲率十四万大军驻守,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是实打实的坚城劲旅!” “而我们呢?连续三场守城大战打下来,我军满打满算,能调动的战兵只有七万,还不及敌军半数!” “更何况,我们是攻城的一方,敌军是据城死守的一方!当初我们三万守军,能挡下林闯二十万大军,靠的就是坚城壁垒!如今反过来,我们要以七万兵力,三日之内攻破十四万大军驻守的陵城,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胜算渺茫啊!” 萧策的话,句句都是实情。 堂下的众将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当初他们能守住通州,占尽了地利人和,如今要长途奔袭去啃陵城这块硬骨头,还是以少打多。 三日破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方文景也立刻上前躬身,急声劝谏:“殿下,萧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刚经历大战,军械损耗严重,弓弩损毁近万张,箭矢库存不足三成。就算如今有所恢复,又有天下义士投靠,可也没有发动一场以少胜多的攻城战的能力。” “更何况,杨硕此人最善守城,当年他仅凭两万兵马,就挡住了朝廷八万大军三个月的猛攻。如今他手握十四万大军,死守陵城,别说三日,就算给我们三十天,也未必能破城啊!殿下,还请三思!” “请殿下三思!” 第一卷 第59章 进攻 第一卷第59章进攻 满堂文武齐齐躬身,齐声劝谏,声震屋宇。 张恒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面无表情,没人能看清他心里的情绪。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说的全是实话。 七万对十四万,还是攻城对守城,对手是沙场悍将杨硕,三日破城,简直是疯了。 别说三日,就算是三个月,都未必能稳稳拿下来。 更何况他的军队刚经历大战不久,军械粮草都没补齐,这一仗,举步维艰。 他也不想打。 可他没有选择。 他不能告诉满朝文武,他必须打这一仗,不是为了什么战略布局,只是为了兑现对一个公主的承诺。 只是为了守住自己“假太子”的身份秘密,只是为了拉拢定疆王这股能决定他生死的势力。 这个理由,他说不出口,也绝不能说出口。 张恒抬手,压下了堂下的议论声,原本喧闹的正堂瞬间鸦雀无声。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所有文武,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诸位说的,本宫都清楚。可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在三日之内,拿下陵城!” “陵城是通州的西部门户,杨硕的十四万大军横在那里,就像一把刀顶在我们的腰眼上,随时能挥师东进,再次攻打通州!我们不拿下陵城,就永远只能被动防守,永无宁日!” “林闯养伤,不在陵城,如今真是好时机。” “杨硕虽善守,可我已有办法对付。” 他拿出一封密信。 萧策等人上前查看,有些诧异。 最终,事情定下来了。 没办法,如今经历三场大战,张恒力挽狂澜,声望早就超越了萧策。 他执意要打,谁也阻止不了。 陵城西门外,晨雾未散,带着寒意的风卷着猎猎旌旗,吹过肃立的大军。 张恒亲率五万大军兵临城下。 玄甲铁骑列于阵前,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步军持盾握矛,阵型严整。 数十台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在阵前排开,杀气如实质般席卷全城。 在张恒旁边,七公主赵璐璐身披玄色披风,目光如淬了冰的尖刀,死死锁着城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 锦儿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刻骨的恨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张恒,声音沙哑却急切道:“殿下,攻城吧!我要亲手杀了林豪那个畜生,为锦儿报仇!” 张恒的目光从城头收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从容笃定:“稍安勿躁。我答应过你,三日之内,必让你亲手手刃仇人,绝不会食言。” 话音未落,城头之上便传来了嚣张至极的叫骂声。 林豪一身镶金嵌玉的华丽战甲,立在最高的垛口前,手里拿着铜喇叭,对着城下大军放声狂笑: “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假太子,也敢带兵来攻我陵城?就凭你手里这几万残兵败将,也想撼我十四万大军驻守的坚城?我劝你趁早滚回通州,老子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身后的亲兵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进攻(第2/2页) 张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扬声回怼:“林豪?不过是个靠着父亲作威作福的纨绔草包,也敢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等我破了陵城,第一个就先斩了你这颗狗头,给被你残害的百姓偿命!” 说罢,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投石机编队,听我号令!目标陵城西门城头,全力齐射!” “遵令!” 传令兵高声传讯,阵前的数十台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瞬间启动,机括声响成一片。 下一秒,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破空的锐响,如雨点般朝着陵城西门城头砸去。 巨石撞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飞溅,垛口瞬间碎裂一片。 城头的守军惨叫连连,躲闪不及的士兵直接被巨石砸成肉泥,不过一轮齐射,城头便伤亡惨重,原本整齐的防线瞬间乱作一团。 这便是新型投石机的威力。 十秒一发,令他们当初吃够了苦头。 林豪吓得瞬间缩到了墙垛后面,不敢出来。 投石机继续。 噼里啪啦,倾泻石头,砸的城墙咣当咣当的响动。 就在赵璐璐以为张恒会趁势下令全军攻城时,张恒却再次抬手,冷声道:“停火!收兵回营!” 军令一下,投石机瞬间停火,大军有条不紊地后撤,退回了营寨。 高台上,赵璐璐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与不满,快步上前攥住张恒的衣袖,急声质问:“殿下!刚才城头守军已经乱了,正是攻城的好机会,您为何要收兵?您答应我的三日之期,难道要食言吗?” 张恒轻轻拂开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密信:“公主,陵城城高池深,守军十四万,我军只有五万,强行攻城,绝无可能。就算能打下来,也必定伤亡惨重,更别说三日之内破城。想要如期为锦儿报仇,强攻绝非上策,真正的破局关键,在这封信里。” 赵璐璐带着疑惑接过密信,拆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细数着林豪与杨硕之间早已不可调和的四大矛盾: 林豪克扣军饷,杨硕麾下三万嫡系大军已三月未发粮饷; 林豪擅自更改守城部署,杨硕纠正被当众斥责; 林豪安插亲信监视杨硕,妄图夺取其嫡系兵权; 二人因守城指挥权数次当众拍桌对骂,早已面和心不和,势同水火。 赵璐璐看完,瞬间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张恒,眼里的不满尽数散去,只剩下了然。 而此时的陵城西门城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林豪看着满地的碎石与尸体,惊魂未定,转头就把怒火全撒在了杨硕身上,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杨硕!你是怎么守的城?!一轮齐射就死了这么多弟兄,你是不是故意放水,暗通那个假太子?!” 杨硕一身朴素铁甲,脸上沾着碎石溅起的尘土:“少主,张恒的投石机威力巨大,当务之急是修补城防,坚守不出,绝不能贸然出战。” “当初大王走之前说过,假太子诡计多端,坚决防守,没有他的命令,不能出战!!!” “他们那点人,我们足足十四万,有什么好守的。” 第一卷 第60章 东门 第一卷第60章东门 林豪一把推开杨硕,满脸骄横与轻蔑,“我告诉你杨硕,我是这陵城的主事!这城怎么守,我说了算!” 杨硕看着林豪不可理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最终还是强压下火气,拂袖而去。 二人的矛盾,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摆上了明面。 对面的斥候都看见了。 张恒转头看向身侧的亲卫,沉声道:“按计划行事。把那封信送给万青,万青知道该怎么样做。” 万青是陵城商会少东家,早就归顺他本人了。 这次行动,他有着重要作用。 “遵令!” 亲卫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陵城城外的山林里,杨硕麾下的斥候小队正在巡逻。 忽然听到道旁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异响,上前查看时,只发现了一个被箭射穿的信使尸体,尸体怀里,正揣着那封张恒精心伪造的密信。 斥候队长不敢耽搁,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城中,将密信亲手交到了杨硕的将军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杨硕拆开密信,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信上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林豪的字迹。 这是一封写给他父亲林闯的密信,信中字字句句,都在控诉他杨硕拥兵自重、暗通太子张恒、意图谋反,更是在信的末尾,恳请林闯下密令,将他杨硕处之而后快,永绝后患。 杨硕攥着信纸的手狠狠收紧,信纸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意与刺骨的猜忌。 他本就与林豪积怨已久,平日里林豪的骄横跋扈、处处掣肘,早已让他忍无可忍。 如今这封密信,更是让他瞬间认定,林豪早已对他动了杀心,只是在等林闯的命令。 “好!好得很!” 杨硕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上,声音里满是寒意。 “将军,这是假的吧。也太巧合了,密信落到你手上。” “不清楚。” “但是,林豪对我怀恨已久,怕是早就动了杀心。” “是啊,大王与他毕竟是父子,怎么可能站在将军这边?怎么办?” “这种事情哪怕是万分之一也必须防备啊,不然事到临头,什么都晚了。” 他当机立断,立刻召来心腹将领,暗中调集麾下三万嫡系亲兵,加强将军府与四门防务。 对林豪的防备,直接拉到了满格。 陵城深夜的风,带着城头的血腥气,卷过城内的大街小巷。 城外太子大营的暗帐里,烛火被罩在防风的琉璃灯中,只漏出微弱的光。张恒端坐主位,看着面前一身青衫、风尘仆仆的男子,指尖轻轻叩着桌案。 此人正是陵城最大的万顺商会少东家,万青。 上次在陵城两人就认识了,万青投靠了他,此时,正是用他之时。 “万青,深夜请你过来,是有一事相托。”张恒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要你动用你在陵城的所有眼线、商铺,散布一条流言——杨硕早已与我暗中联络,约定三日后献城投降,事成之后,我保他世袭西北大将军之位,永镇陵城。” 万青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躬身抱拳道:“殿下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陵城的酒肆、脚行、军营伙房,全是我们的人,不出一个时辰,这话就能传到林豪的心腹耳朵里,保准让他听得明明白白,连半个字都不会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东门(第2/2页) “好。” 张恒微微颔首,抬手递过一个沉甸甸的木盒,“事成之后,按照当初说的,从牢狱救你父亲。同时,万顺商会在通州经营,享有官商便利。” 万青接过木盒,单膝跪地,声音铿锵:“万青定不负殿下所托!” 半个时辰后,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借着陵城深夜的风,传遍了城内的各个角落。 从城南最大的酒肆里醉醺醺的兵卒口中,到军营伙房挑水的杂役闲谈里,再到东门守将府邸的下人传话中,“杨将军要献城降太子”的流言,悄无声息却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天刚蒙蒙亮,林豪的心腹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的将军别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惶恐:“少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豪昨夜搂着美人喝了一夜的酒,此刻正宿醉未醒,被这一声嘶吼惊得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在心腹胸口,怒骂道:“嚎什么嚎?大清早的,赶着奔丧呢?!” 心腹捂着胸口,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急声道:“少主!现在整个陵城都传遍了!说……说杨硕将军早就和城外的假太子暗中勾结,约定好了要献城投降,换取高官厚禄啊!” “你说什么?!” 林豪瞬间清醒了,酒意全无,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目眦欲裂:“这话是从哪传出来的?!当真?” “千真万确啊少主!” 心腹哭丧着脸道,“现在满城都在说,连军营里的弟兄们都知道了!您忘了前几天张恒攻城,只打了一轮就收兵了,保不齐就是和杨硕约好的,演给我们看的啊!” 这话瞬间戳中了林豪心底最深的忌惮。 他本就靠着父亲林闯的名头坐上陵城主事的位置,手里只有五万杂兵,真正的三万精锐嫡系,全握在杨硕手里。 他素来忌惮杨硕功高盖主,如今流言一出,他瞬间便认定,杨硕是真的要通敌谋反! “好个杨硕!老子待你不薄,你竟敢吃里扒外,通敌叛国!”林豪怒不可遏,一把将桌上的酒坛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眼底满是狠戾。 他当即披甲,厉声下令:“传我命令!立刻撤换东门守将!把杨硕那两个心腹给我拿下,换成我的人!再把我的亲卫营调去东门,接管城防!我看他杨硕还怎么献城!” “是!少主!” 军令一下,林豪的两百亲卫立刻出动,快马加鞭赶往东门,当场拿下了两名杨硕的嫡系守将,强行接管了东门的防务。 消息传到杨硕的将军府时,他正在和麾下核心将领商议城防事宜。 “你说什么?!” 杨硕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林豪把东门的守将拿下了?还派了他的亲卫接管了城防?” 报信的亲兵单膝跪地,道:“是!将军!林豪的心腹说两位将军通敌叛国,当场就把人锁了,现在东门已经全是林豪的人了!” 帐内的几名将领瞬间炸了锅,纷纷拍案而起:“将军!林豪这小子太过分了!东门是我们弟兄们拼死守着的,他说换就换,还敢扣上通敌的帽子,这是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啊!” “将军!不能忍!我们这就带人去东门,把弟兄们救出来,把城防夺回来!” 杨硕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前有那封要置他于死地的密信,后林豪更是直接动了他的兵权,撤了他的人,这是明摆着要对他下死手了! “走!去东门!” 第一卷 第61章 冲突 第一卷第61章冲突 杨硕猛地抓起腰间的佩刀,大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林豪这小子,敢不敢当着全军的面,给我扣上通敌的帽子!” 他当即点了五百嫡系亲兵,策马直奔东门而去。 东门军营门口,林豪的亲卫正守着大门,耀武扬威地呵斥着杨硕麾下的士兵,见杨硕带着人马浩浩荡荡而来,瞬间慌了神,纷纷举起刀枪,厉声呵斥:“杨将军!少主有令,东门防务已由我们接管,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滚开!” 杨硕勒住马缰,厉声怒喝,“这东门是我麾下弟兄拿命守下来的,轮得到你们这群废物在这里指手画脚?!把我的人放出来,滚出东门,我饶你们一条狗命!” “我们奉少主之命,谁敢硬闯,就是通敌谋反,格杀勿论!” 林豪的亲卫依旧梗着脖子叫嚣,手里的刀枪举得更高了。 杨硕麾下的将士瞬间暴怒,纷纷拔出佩刀,与对方对峙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骂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弓,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狠狠扎在了杨硕身侧亲兵的肩膀上。 “敢放箭?!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一声怒吼,瞬间点燃了所有的火药桶。 双方士兵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军营门口瞬间变成了战场,林豪的亲卫哪里是杨硕嫡系精锐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被砍倒了一片。 最终,这场械斗以林豪的人当场被斩杀三人、重伤五人,狼狈逃窜收场,杨硕的人也有两人重伤,鲜血染红了军营门口的青石板。 矛盾,彻底见了血。 再也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城外太子大营,营帐中。 万青派来的密探,将城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张恒。 听完密探的回报,张恒抚掌大笑,心道: 完美! 林豪这蠢货真是完美配合,我这火刚点上,他就自己往油锅里跳,这下好了,不死不休的死局,彻底成了。 站在一旁的丰永年也忍不住笑道:“殿下神机妙算!不过一封伪信、几句流言,就让他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了!这下陵城内部彻底分裂,破城之日,不远了!” 张恒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陵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这才只是开始。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们内讧,而是要让杨硕,亲手把林豪绑到他的面前,把陵城,双手奉上。 东门军营的械斗血案,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陵城本就波涛汹涌的浑水里。 林豪的别院之内,摔碎的瓷器、掀翻的桌案散落一地,他一脚踹在报信亲兵的胸口,猩红着眼睛嘶吼:“废物!一群废物!三个弟兄就这么死在杨硕手里?他杨硕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亲兵蜷缩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少主,杨硕带着五百精锐亲卫,我们根本拦不住……他还放话,说东门是他的防区,谁也别想染指……” “染指?” 林豪怒极反笑,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狠狠劈在桌案上,实木桌案瞬间被劈成两半,“这陵城是我爹打下来的!我才是这陵城的主事!他杨硕不过是我爹手下的一条狗,也敢跟我叫板?!” 他在堂内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要给杨硕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要让他知道,在这陵城,到底谁说了算。 就在这时,身边的心腹凑上前,低声谄媚道:“少主,小的倒是有个法子,能狠狠打杨硕的脸,让他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冲突(第2/2页) “哦?什么法子?快说!”林豪立刻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少主,属下打听到,杨硕最宠爱的那个妾室柳氏,就住在城西的别院,身边只有几个丫鬟婆子守着,没什么护卫。” 心腹阴恻恻地笑道,“那柳氏可是陵城出了名的美人,杨硕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咱们要是把人掳过来,好好折辱一番,杨硕就算是想忍,也忍不下去了!到时候他要是敢反,咱们就正好坐实他通敌谋反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弄死他!” 这话瞬间说到了林豪的心坎里。 他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笑意,拍着心腹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主意!我倒要看看,杨硕这个老东西,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老子玩弄,是什么滋味!” 说罢,他当即点了数十名贴身亲卫,翻身上马,提着刀就朝着城西别院疾驰而去。 城西别院,本是杨硕特意为柳氏置办的清净居所,平日里连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 可林豪带着亲卫冲进来时,几个看门的家丁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砍倒在地。 院内的丫鬟婆子吓得尖叫连连,林豪一脚踹开卧房的门,看着床榻上花容失色的柳氏,眼睛都看直了。 柳氏生得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此刻穿着一身素色寝衣,吓得浑身发抖,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美人儿,别害怕。” 林豪狞笑着上前,一把攥住柳氏的手腕,“跟我回府,好好伺候老子,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杨硕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强多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柳氏拼命挣扎,又哭又骂,可哪里是身强力壮的亲卫的对手,当场就被堵住嘴,强行捆了起来,被林豪一行人掳回了别院。 那一日,林豪在自己的府中,当着一众亲卫的面,肆意凌辱了柳氏,甚至还命人将折辱柳氏的场面画了下来,扬言要送到杨硕的将军府,好好羞辱他一番。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杨硕正在和麾下五名核心将领商议,如何应对林豪步步紧逼的夺权动作。 报信的家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将军!不好了!夫人……夫人被林豪带人掳走了!就在城西别院,家丁都被砍伤了,夫人她……她被林豪在府中肆意凌辱了啊!”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大堂之上。 杨硕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整张桌案,笔墨纸砚、兵书舆图散落一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豪!!!” 杨硕目眦欲裂,嘶吼出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劈下,坚硬的实木桌角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光滑,可见这一剑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戎马半生,跟着林闯出生入死打天下,一身傲骨,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林豪克扣军饷、掣肘守城、当众羞辱他,他都能忍,可林豪竟然动了他的家眷,掳走了他最宠爱的妾室,肆意凌辱! 这是把他的脸面,狠狠踩在泥里碾! “将军!林豪这畜生欺人太甚!我们忍不了了!” “将军!末将请战!立刻带弟兄们杀进林豪的别院,救回夫人,宰了这个畜生!” “将军!反了!我们跟着将军出生入死,不是来受这等窝囊气的!林豪这小子根本容不下我们,与其等着被他害死,不如跟他拼了!” 麾下的将领们个个怒发冲冠,纷纷拔出佩剑,单膝跪地请战,喊杀声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第一卷 第62章 攻城 第一卷第62章攻城 杨硕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剑身因为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天灵盖,恨不得立刻带着人杀进林豪的别院,将他碎尸万段。 可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将这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一旦他带着人跟林豪火并,陵城瞬间就会内乱,城外的张恒会立刻趁虚而入,到时候他和林豪,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就算他忍了,又能如何? 林豪已经动了杀心,从那封伪造的密信,到满城的流言,再到今天掳走柳氏的奇耻大辱,林豪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林豪在陵城一日,他,他麾下的弟兄,他的家眷,就永无宁日。 忍,是死。 反,也是死。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里的一道光,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犹豫,彻底占据了他的脑海。 归顺太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亲兵忽然进来禀报:“将军,门外有一位自称万顺商会少东家万青的先生,说有要事求见您,关乎您和麾下弟兄的身家性命。” 杨硕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万青?万顺商会? 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青衫的万青缓步走进大堂,对着杨硕微微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怒目而视的众将领,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杨将军,久仰。” 杨硕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万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直说吧。” 万青微微一笑,往前一步,凑到杨硕耳边,只低声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落下,杨硕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佩剑的手猛地收紧,难以置信地看着万青。 脸上写满了震惊。 万青看着他的反应,依旧从容淡定,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大堂,只留下一句:“将军若想通了,今夜三更,城西破庙,我在那里等您。” 大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万青说了什么,只看到自家将军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变幻不定,眼底的怒火、犹豫、决绝,交织在一起。 …… 当夜三更,万青便借着夜色,放出信鸽,将杨硕定约的消息,一字不差地送回了城外的太子大营。 大营中军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张恒接到信鸽传书,看着纸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豪这蠢货,亲手把自己的左膀右臂推到了我这边,陵城破局,就在明日。 他当即传令,召集萧策、丰永年等所有核心将领,连夜召开军议,全面调整攻城部署。 “诸位,明日辰时,全军总攻陵城。” 张恒指着舆图上的陵城西门,声音斩钉截铁,“放弃此前投石机远程消耗的战术,五万大军全部压上,萧策率一万五千人猛攻东门、南门、北门三门,牵制守军主力;丰永年率一万五玄甲铁骑、两万步军为主力,集中所有精锐,猛攻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攻城(第2/2页) 帐内众将皆是一愣,丰永年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陵城西门城防最坚,守军最多,此前我们一直以远程消耗为主,如今全军压上正面强攻,伤亡怕是会极大啊!” “不必担心。” 张恒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明日西门,自有内应替我们打开城门。你们只需记住,猛攻之下,一旦西门洞开,玄甲铁骑立刻全速入城,控制四门要道,分割守军,绝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抬手示意传令兵上前,厉声下令:“所有诸葛连弩编队,明日总攻之时,全部调往西门前沿,全力压制城头守军火力,掩护步军冲锋!所有冲车、云梯,尽数配给西门主力,我要让林豪以为,我们的破城点,就在西门!” “末将遵令!” 众将见张恒胸有成竹,再无半分迟疑,齐齐抱拳领命,转身便出帐整军备战。 帐内只剩下张恒与站在侧旁的赵璐璐。 张恒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我必会做到。明日破城,林豪必是你的囊中之物。” 赵璐璐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磨得锋利的长剑,擦拭又擦拭,锦儿,我要给你报仇了,你看着。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陵城城外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咚!咚!咚! 战鼓三声,响彻云霄,喊杀声瞬间如同惊雷般炸响。 张恒立于高台之上,手中令旗猛地挥下,厉声下令:“总攻!” 五万大军瞬间动了! 萧策兵分三路,率领一万五千人,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着东门、南门、北门同时发起猛攻,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城头射去,瞬间牵制了陵城城内大半的守军。 同时,投石机也在进攻,掩护已方。 而西门之外,才是真正的主攻战场。 丰永年亲率两万步军列成冲锋阵型,扛着数十架云梯,喊着号子朝着城墙冲锋。 一千台诸葛连弩在阵前排开,扣动扳机的瞬间,密集的弩箭如同蝗虫过境,带着破空的锐响,铺天盖地地朝着西门城头射去! 城头之上,刚登上城楼的守军瞬间被弩箭扫倒一片,惨叫声接连响起。 林豪一身战甲,亲自坐镇西门督战,看着城下潮水般冲来的大军,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厉声嘶吼:“放箭!滚石!檑木!给我往下砸!绝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头!” 守军慌忙反击,箭矢、滚石、烧开的金汁如同暴雨般朝着城下泼去,冲锋的步军不断有人中箭、被砸中,惨叫着从云梯上坠落,可身后的士兵依旧前赴后继,扛着云梯继续往上冲。 城门之下,八辆包着铁皮的巨型冲车,在盾牌兵的掩护下,一步步朝着城门推进,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厚重的城门不断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激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陵城西门城头伤亡渐增,城下的张恒大军也有了不少折损,可攻势却愈发猛烈。 林豪站在城头,看着城下源源不断冲锋的大军,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看向守在城门洞内的杨硕,厉声嘶吼:“杨硕!你带着你的嫡系在里面干什么?!还不带着人上城反击?!你想看着城破吗?!” 第一卷 第63章 反了 第一卷第63章反了 他早就安插了两名心腹监军在杨硕身边,此刻也跟着厉声呵斥:“杨将军!少主有令,立刻率军上城!敢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可杨硕站在城门洞内,身侧围着数百名嫡系精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根本没听见林豪的嘶吼。 他的脑海里,再次划过昨晚上与万青在破庙见面的画面。 …… “杨将军,殿下说了,只要您明日总攻之时,率嫡系倒戈、打开西门献城,过往一切既往不咎。事成之后,封您为西北大将军,依旧镇守陵城,麾下三万弟兄所有拖欠的军饷,三日内尽数补发,所有人性命前程尽数保全。更重要的是,殿下会亲手为您报了这夺妾辱门之恨。”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林豪的骄横辱骂、克扣军饷时的嚣张跋扈、还有柳氏被掳走后哭红的双眼,以及那封要置他于死地的伪造密信。 忍,是死路一条。 反,才有一线生机,还有高官厚禄,血海深仇得报。 再无半分迟疑。 杨硕猛地抓起桌案上的羽箭,双手用力,“咔嚓”一声硬生生将箭杆折为两段,掷在地上,声如洪钟:“我杨硕对天起誓,明日辰时总攻,必开西门献降,生擒林豪,献给太子殿下!若违此誓,有如此箭!” 万青脸上露出笑意,躬身抱拳:“将军深明大义,殿下必不负将军所托。” …… 林豪见杨硕毫无反应,气得目眦欲裂,带着亲卫就要从城头冲下来,怒骂道:“杨硕!你敢抗命?!我看你是真的通敌谋反了!老子今天先斩了你!” 就在这时,杨硕猛地动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身侧的两名监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当场斩杀,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满地。 城门洞内瞬间死寂。 杨硕高举佩刀,对着身后的三万嫡系精锐,厉声高喊:“弟兄们!林豪暴虐无道,克扣军饷,辱我家眷,视我们弟兄的性命如草芥!这样的主子,我们不跟也罢!今日,我杨硕率部归顺太子殿下,开城献降!愿随我者,同享富贵!不愿随我者,自便!” “愿随将军!归顺太子殿下!” “杀了林豪!开城献降!” 嫡系心腹早就通过气了。 三万嫡系将士早就对林豪恨之入骨,此刻听到杨硕的号令,瞬间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负隅顽抗的林豪亲卫刚要拔刀反抗,便被杨硕的嫡系瞬间围杀,不过片刻,整个西门城门洞,便彻底被杨硕掌控。 “开城门!” 杨硕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齐齐上前,转动沉重的绞盘,拉开巨大的城门栓。 厚重的陵城西门,在震天的喊杀声中,缓缓向内敞开。 城外,丰永年一眼便看到了洞开的西门,瞬间目眦欲裂,高举马槊厉声嘶吼:“玄甲铁骑!随我冲!入城!” “杀啊——!” 一五万玄甲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马蹄踏得大地轰鸣,顺着敞开的西门,潮水般冲入了陵城城内! 铁骑入城,瞬间便控制了城门要道,诸葛连弩弩箭齐发,肃清了城头残余的守军,后续的两万步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朝着城内各处要道冲杀而去。 城头之上,林豪看着洞开的西门,看着冲入城中的玄甲铁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 “杨硕……你这个叛徒!!”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可哪里还有半分用处? 西门一破,陵城守军瞬间全线崩溃,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要么弃械投降,要么扔掉兵器四散而逃,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林豪看着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待,带着数十名贴身亲卫,从城头的暗道溜下去,翻身上马,疯了一样朝着东门狂奔,想要趁着混乱逃出陵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反了(第2/2页) 可他刚冲到东门城门下,还没来得及下令开城门,前方的巷道里,便冲出了一队铁甲骑兵,为首之人一身银甲,手持长枪,正是奉命守在东门的萧策。 萧策看着仓皇逃窜的林豪,冷笑一声,长枪一挥,厉声喝道:“林豪!哪里跑!奉太子殿下令,在此等候你多时了!给我拿下!” 骑兵瞬间合围而上,林豪的亲卫不过数十人,哪里是玄甲铁骑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斩杀殆尽,林豪想逃。 却被杨硕派来的嫡系追上,当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从总攻开始,到陵城全面告破,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固若金汤的陵城,便被张恒以极小的伤亡,彻底拿下。 十四万人输了。 其实,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七八万。 剩下的都是从老百姓强征来的,很多人都没有上过战场,根本就是滥竽充数,看到形势不好,早就开始逃跑了。 高台之上,张恒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城中的大军,听着城内渐渐平息的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嘎吱!!! 陵城将军府的朱红大门缓缓推开,张恒一身染了薄尘的玄甲,率着丰永年、萧策一众将领,大步踏入了这座陵城最高的权力中枢。 破城不过半日,城内的混乱还未完全平息,零星的喊杀声早已消散,可依旧有散兵趁乱劫掠百姓。 张恒刚在主位坐定,就有斥候押着三名被抓的士兵进来禀报,这三人借着破城的混乱,闯入百姓家中劫掠财货、欺辱民女,被巡逻的玄甲铁骑当场抓获。 张恒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斩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三人的哭喊还没落下,门外就传来了刀斧落地的闷响。 张恒抬眼,对着帐内众将厉声下令:“传我军令,全军入城,秋毫无犯。敢有劫掠百姓、滋扰民居者,无论军衔高低,一律斩立决!敢有私藏军械、隐匿降兵者,同罪论处!” “末将遵令!” 众将齐齐抱拳领命,军令一出,整个陵城迅速安定下来。 巡逻的铁骑沿街而过,被劫掠的财货被一一送回百姓手中,原本闭门不敢出的陵城百姓,渐渐推开了家门,看着军纪严明的大军,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第二日清晨,将军府正堂。 杨硕一身素甲,率着麾下五名核心将领,单膝跪地,对着主位上的张恒深深叩首:“末将杨硕,率麾下三万嫡系精锐,归顺殿下!此后唯殿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张恒起身,快步走下主位,亲手扶起了杨硕,语气沉稳:“杨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何罪之有。此前的承诺,我尽数兑现。” 他抬眼扫过满堂将士,朗声宣布:“即日起,封杨硕为西北大将军,依旧镇守陵城,麾下三万嫡系将士,全员官升一级,所有拖欠的军饷,三日内从府库尽数补发,分毫不差!” 这话一出,杨硕和身后的将领们浑身一震,再次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带着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末将谢殿下隆恩!定誓死效忠殿下,守住陵城,绝不负殿下所托!” “很好,以后你就是本宫的西北将军了。起来吧。” 张恒说道,这下,又有一名能打的将军用了。 不仅如此,他还收获了对方麾下三万精锐,这一战,拿下陵城,收获巨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厉喝:“殿下,林豪带到!” 第一卷 第64章 天塌了 第一卷第64章天塌了 两名亲卫押着被捆成粽子的林豪,大步走进了正堂。 林豪头发散乱,浑身沾满了泥污,脸上满是狼狈,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叫嚣:“假太子!你敢抓我?我爹是大顺皇帝林闯!他很快就会率几十万大军踏平陵城,到时候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随后,他看到了旁边的杨硕,凶狠无比:“杨硕,你竟敢背叛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赵璐璐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的林豪,声音淬着冰:“林豪,你杀害锦儿,作恶多端,今日我便要杀了你,为锦儿报仇!” 话音落,她攥紧磨得锋利的长剑,一步步朝林豪走去。 杏眼里翻涌着恨意,可握着剑柄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长于深宫,从未杀过人,即便恨意刻骨,真到了手刃仇人的这一刻,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林豪看着她。 非但不惧,反而仰头狂笑,污言秽语脱口而出:“杀我?你个娇生惯养的丫头片子,也敢动老子?不就是死了个贱丫鬟吗?老子玩死她是她的福气!等我爹大军踏平陵城,定把你扒光了吊在城头,连你那假太子哥哥,也得碎尸万段!” 恶毒的话砸过来,赵璐璐猛地举起长剑,剑尖直指林豪心口,可手臂却僵在半空,怎么都刺不下去。 下唇被她咬得渗出血丝,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就在这时,张恒走到她身侧,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颤抖的手背,连剑柄一起稳稳握住。 赵璐璐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 张恒声音很轻,贴在她耳边道:“别怕,抓紧了。” 他掌心沉稳,裹着她的手,将剑尖对准林豪的心口,猛地向前送了出去。 噗嗤一声,长剑狠狠刺穿林豪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赵璐璐的裙摆上。 林豪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沫,闷哼一声,彻底没了气息。 长剑当啷落地,赵璐璐看着地上死透的林豪,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 满堂寂静,无人上前打扰。 张恒沉默着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挡住了满地刺目的血迹。 …… 半个时辰后,陵城城西的义庄。 一口冰棺静静停在堂内,锦儿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陵城暑气重,张恒特意让人寻来了冰块,将棺木冰镇起来,保她尸身不腐。 赵璐璐伸出手,轻轻抚过冰棺的外壁:“锦儿,你看,仇我报了。害你的畜生,已经死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她在冰棺前跪了整整半个时辰。 直到日头西斜,才缓缓起身,对着冰棺深深叩了三个头,转身离开了义庄。 再次见到张恒时,赵璐璐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脸上的泪痕早已拭去。 她对着张恒,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宫廷大礼:“殿下,多谢你帮我报了此仇。今日我赵璐璐对天起誓,此生关于您身份的秘密,我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包括我的外公定疆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天塌了(第2/2页) 张恒扶起她,微微颔首:“公主言重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三日后,赵璐璐向张恒辞行。 她要带着锦儿的棺木,前往北境定疆王府,回去安葬。 陵城城外,张恒率着一众将领,为她送行。 赵璐璐翻身上马,对着张恒再次拱手,勒转马头,带着护送的队伍,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队伍走远,丰永年等人先行回城,只剩下张恒和王瑾站在原地。 王瑾看着赵璐璐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低声道:“殿下,您就这么放她走了?就不怕她回到定疆王府后,转头就把您的身份泄露出去?到时候定疆王的三十万边军挥师南下,我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恒收回目光,笑了笑,说出了一句王瑾完全听不懂的话:“人活着,总得有底线。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我信她。更何况,这么有情有义的公主,杀了也太可惜了。” 王瑾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异色。 他看着张恒转身回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光芒,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跟了上去。 --- 深夜,陵城的月色被乌云遮住,万籁俱寂。 王瑾的卧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信鸽笼,笼里关着一只通体乌黑的信鸽。 他拿出早已写好的密信,卷成细卷,塞进信鸽腿上的铜管里,又小心翼翼地封好口。 随后,他推开窗户,抬手将信鸽放飞。 黑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朝着北方,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乌云笼罩的天际。 王瑾站在窗前,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目光深远,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这么站了许久,许久,许久。 --- 三日后,北境之外,茫茫草原的王帐之中。 那只飞越了数千里山河的黑色信鸽,落在了一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手中。 男人一身玄色长袍,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抬手取下信鸽腿上的铜管,展开那张薄薄的密信,看完之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笑声在空旷的王帐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南方,隔着万里山河,仿佛看到了陵城之中的张恒。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男人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声音里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一字一句道:“天,要变了。” “假太子,别说你只是占据了中原一个通州,就算你现在是大乾王朝九五之尊,这一次,你也无力回天。” “这天下,这山河,终究要塌了。” 烛火跳动,映着男人脸上的青铜面具,在王帐的石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即将张开吞噬天地的獠牙。 一场远比林闯叛乱、真假太子之争更恐怖的风暴,正在北境的草原之上,悄然酝酿。 第一卷 第65章 山海关 第一卷第65章山海关 暖阁里,暮色四合,漫天晚霞将窗棂染得一片赤红。 张恒在阁内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沉下去的日头,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腰间佩剑,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心神不宁。 “殿下。” 金贵妃端着茶盏缓步走来,将青瓷杯放在桌案上:“晚膳热了两回了,您一口没动,这是怎么了?” 张恒停下脚步:“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林豪是林闯的独子,我杀了他儿子,按林闯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早该提兵来犯,拼死反扑了。” 张恒指尖敲着桌沿,“可陵城破了快五日,别说大军来犯,连他麾下斥候的异动都没有,太反常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早让萧策、杨硕布了三道防线,军械粮草都备足了,就等着他来,可他偏偏半点动静都没有。这死一般的静,比他提兵来打,更让我发慌。” 金贵妃上前一步:“许是被别的事绊住了?林闯才占据京城,觊觎他的势力可不少。” “或许吧。” 张恒应了一句,心里那股不安却半点没散。 --- 山海关。 这座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险隘,横亘在燕山与渤海之间,是中原王朝钉在南境咽喉上的最后一道铁闸。 千斤巨石垒筑的城墙高十数丈,墙顶宽可并行六马,箭楼、敌台、瓮城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墙垛上的床弩、礌石、火油槽一应俱全,守城的边军皆是在北境与蛮族厮杀了十数年的玄甲军,眼神里全是淬过血的冷硬。 千百年间,草原蛮族数十次挥师南下,全在这山海关下撞得头破血流,尸积如山。 唯独有一次,草原千年一遇的雄主率两百万大军压境,以十五万蛮族儿郎的性命为代价,才硬生生啃下了这座雄关。 那一次,蛮族铁蹄踏破中原,千里焦土,百姓死伤无数,成了中原王朝百年难愈的伤疤。 也正因如此,后世帝王耗时百年加固山海关,城墙越筑越厚,城防越修越密,到如今,早已成了蛮族眼中不可逾越的天堑。 只要守军粮草军械充足,哪怕百万大军来犯,也难越雷池一步。 夜色渐深,山海关瞭望塔上,守城士兵攥着长枪,正警惕地扫视着北方草原。 忽然,他瞳孔骤缩。 远处地平线上,滚滚烟尘遮天蔽月,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士兵的脸瞬间煞白,一把抓起身边的号角,拼尽全力吹响。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山海关的寂静,一声接一声传遍了关隘的每一个角落。 镇守山海关的副将李烈,刚卸了甲准备歇下,听见号角声瞬间抄起墙边的长刀,披甲就冲上了主箭楼。 他扶着垛口往北方一望,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草原上,蛮族铁骑黑压压一片,如同翻涌的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马蹄踏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无数弯刀在夜色里闪着寒芒,杀气扑面而来。 “将军!是蛮族主力!至少二十万人!” 身边的亲兵失声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山海关(第2/2页) 李烈厉声下令:“全军戒备!各就各位!床弩上弦!礌石火油全部就位!传我命令,各段城墙死守,绝不能让蛮子踏过城墙一步!” 军令一下,整个山海关瞬间动了起来。 弓箭手冲上垛口,拉满弓弦; 床弩手转动绞盘,将手臂粗的巨箭卡进卡槽; 民夫推着一车车礌石、火油,奔向各个防守点位。 整座雄关,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关外,蛮族先锋阵前,手持巨斧的蛮族大将勒住战马,对着山海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儿郎们!进攻!破了这关隘,中原的金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杀!” “杀啊——!” 数万蛮族先锋发出震天嘶吼,扛着云梯、挥着虎爪钩,疯了一样朝着城墙冲来。 攻防战,瞬间打响。 城墙上箭如雨下,床弩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巨箭瞬间洞穿数名蛮族士兵,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滚圆的礌石从城头滚滚落下,砸得冲锋的蛮族士兵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油顺着城墙泼下,火把一扔,瞬间燃起熊熊火海,将冲在最前的蛮族士兵吞噬,烧得他们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蛮族士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往前冲。 锋利的虎爪钩狠狠勾住城墙垛口,他们顺着云梯往上爬,守城士兵挥刀砍断绳索,用长枪将爬上来的蛮族士兵狠狠捅下去,十数丈高的城墙下,尸体越堆越高。 有蛮族士兵拼死冲上了垛口,刚挥起弯刀,就被数柄长枪同时刺穿,尸体被一脚踹下城墙。 城墙上下,彻底成了血肉磨盘,每一寸砖石,都被鲜血浸透。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从深夜打到黎明,又从黎明打到次日清晨,整整一夜半天,厮杀从未停歇。 清晨的日光洒下来,照得整座山海关触目惊心。 青灰色的城墙被鲜血染成了暗红,墙根下堆满了蛮族士兵的尸体,腥臭的血气随风飘出数里。 守城的边军也伤亡惨重,活着的士兵个个浑身浴血,身上带伤,手里的钢刀都砍卷了刃,却依旧死死守在垛口前,没有半分后退。 李烈浑身是血,左臂被蛮族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包扎后依旧守在箭楼里。 刚打退蛮族又一波冲锋,身边的亲兵就急红了眼:“将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箭矢快用完了,礌石也所剩无几!弟兄们伤亡过半了!再不派人求援,山海关真的守不住了!” 李烈咬碎了牙,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退!” “立刻派百里加急,往通州太子殿下那里求援!就说山海关遭蛮族主力围攻,危在旦夕,急需增援!” “是!” 亲兵抱拳领命,刚要转身—— 城头之上的厮杀依旧震天,可城墙之下,那座镇守中原百年、由千斤闸与巨木封死的山海关主城门,却传来了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这座连十万大军都难以撼动的雄关巨门,迎着关外蛮族铁骑的方向,缓缓打开了。 “是谁干的?” 李烈狂震,目眦欲裂。 蛮族铁骑,滚滚进来。 第一卷 第66章 天塌了!! 第一卷第66章天塌了!! 清晨的通州城外。 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疯了一般朝着城门狂奔。 马背上的传令兵,半边身子被箭簇划得血肉模糊,摇摇欲坠,喉咙里却依旧嘶哑地嘶吼着: “八百里加急!山海关死急报!让开!都给我让开!” 城门守营的卫兵见状大惊,立刻挺枪上前拦马。 战马人立而起,传令兵直接从马背上摔落。 被卫兵扶住的瞬间,他死死攥着卫兵的胳膊,嘶吼出那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 “山海关失守了!蛮族铁骑入关了!快带我见萧帅!见太子殿下!” 卫兵瞬间脸色煞白,手里的长枪哐当砸在地上。 谁都知道山海关意味着什么。 那是中原的北境天险,是挡住草原蛮族的最后一道铁闸。 山海关破了,就等于中原的大门,彻底向蛮族的铁骑敞开了。 没人敢耽搁半分。 卫兵架着传令兵,疯了一般朝着城内的元帅府冲去。 沿途的官兵听到“山海关失守”五个字,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 元帅府正堂内。 萧策正与方文景对着舆图,商议陵城防务与边境粮道调度。 听到外面疯魔的呼喊,萧策刚皱起眉厉声呵斥:“成何体统!” 下一秒,传令兵就被卫兵架了进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传令兵带着哭腔嘶吼: “萧帅!山海关没了!吴将军打开了城门,蛮族十几万先锋已经入关了!李烈将军战死,守城的弟兄们全没了啊!” 萧策浑身巨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起身,带翻了身前的桌案,笔墨舆图哗啦啦散落一地。 几步冲到传令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再说一遍?!守将是谁?城门怎么会破?!” “是吴三多将军!是他下令开了山海关主城门,放蛮族铁骑进关的!” 传令兵被揪得喘不过气,哭着回话,“蛮族的先锋已经朝着通州来了,主力大军紧随其后,至少有三十万铁骑啊!” “吴三多……怎么会是他……” 萧策如遭雷击,手一松,任由传令兵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廊柱上,身体止不住地摇晃。 嘴里反复喃喃着这句话,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崩溃。 吴三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是玄甲军的副统领,是他亲自点名派去镇守山海关的人。 因为山海关事关重大,才会任用吴三多的。此人不仅能力出色,而且,忠心耿耿。 他怎么会反? 怎么会打开山海关的城门?! 身旁的方文景,也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巨震。 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嘴里只挤出四个字: “完了……全完了……” 山海关一破,华北平原一马平川,蛮族铁骑三日便可直抵通州。 中原再无天险可守。 两百年前那场千里焦土、尸横遍野的惨剧,就要重演了。 --- 噩耗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刺史府。 内院别院里。 金贵妃正对着铜镜梳妆,手里的金步摇还没戴上,就见贴身侍女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侍女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贵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金贵妃皱起眉,刚要斥责她失了规矩,就听侍女带着哭腔道: “山海关失守了!是吴三多将军开了城门,放蛮族铁骑入关了!现在外面都在说,天要塌了!” 哐当一声。 金贵妃手里的金步摇,狠狠砸在妆台上。 她猛地回头,脸上的从容媚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与失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开了山海关?” “是吴三多将军,萧帅的心腹……” 金贵妃浑身一颤,伸手扶住妆台,才勉强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嘴里喃喃道: “百年了……山海关第二次被破……这一次,竟然是从里面开的门……真的要变天了……” 平日里万种风情的女人,此刻语气里,也藏不住掩不住的恐慌。 一身黑衣的凝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清冷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平静,眼底满是凝重。 她看着金贵妃,沉声道:“小姐,收拾东西吧。蛮族铁骑入关,首当其冲就是通州城,我们必须早做最坏的打算。” 金贵妃回头看她,苦笑一声: “收拾?又能收拾到哪里去?天险没了,中原千里平原,蛮族铁骑来去如风,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凝梅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些: “至少要做准备。殿下好不容易在通州站稳脚跟,有了起色,如今山海关一破,一切都完蛋了。” 是啊! 我的布局,都完蛋了。 金贵妃心里一沉,浑身上下都有些冰冷了。 哪怕是这位假太子创造了再多的奇迹,可是,这次呢?百年惊天巨变,天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天塌了!!(第2/2页) 哪怕是大乾王朝鼎盛时期,面对蛮族进关,也…… 何况的是现在大乾王朝四分五裂,反贼四起,国土凋零,乱世当道。 --- 中军大帐内。 气氛早已凝滞如冰。 萧策与方文景疯了一样冲进来。 萧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与极致的绝望: “殿下!臣罪该万死!天塌了!” 张恒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从昨夜就萦绕不散的不安,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沉声道:“起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山海关失守了!” 萧策抬起头,满脸愧疚与绝望: “臣派去镇守山海关的副将吴三多,临阵投敌,打开城门放蛮族铁骑入关了!李烈战死,守城将士全军覆没,蛮族三十万主力铁骑,已经全部入关了!” 一句话落下。 整个中军大帐,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丰永年手里的佩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帐内所有的将领,尽数脸色煞白,浑身巨震。 灭顶的绝望,瞬间爬满了每个人的脸。 张恒坐在主位上,浑身猛地一震,手里的令旗差点从指间滑落。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塌了。 中原的天,彻底塌了。 千年以来,山海关只被攻破过两次! 上一次是草原雄主率两百万大军,拿十五万条人命堆出来的破城,这一次竟然是内部投敌,兵不血刃就放蛮族进了关! 这比上一次更凶险,蛮族主力毫发无损,中原无险可守,这是实打实的灭顶之灾! 张恒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策,声音低沉: “起来吧。事已至此,怪罪也无用。如今最要紧的,是怎么挡住蛮族铁骑,保住中原。” “殿下!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萧策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磕出血印,嘶吼道, “臣愿率玄甲军死守通州,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蛮族前进一步!” 可大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绝望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越收越紧。 有将领颤着声开口,戳破了最残酷的现实: “入关的蛮族铁骑至少三十万。蛮族儿郎自幼长在马背上,擅长骑射,悍勇好斗,正面野战,我们中原士兵至少要一个半人,才能挡住一个蛮族骑兵。如今没了山海关天险,华北平原一马平川,我们根本无险可守啊……” 这话一出,帐内的死寂更甚。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天险,面对三十万蛮族铁骑,他们手里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灭顶的绝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 山海关失守、蛮族入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乾九州。 所到之处,人心惶惶,绝望蔓延。 齐鲁之地,齐王藩王府。 齐王正在王府内饮宴,听着舞乐,忽然看到属下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噩耗。 手里的玉杯哐当一声摔碎在地,酒水洒了一身,他都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山海关破了?蛮族入关了?!”齐王猛地起身,声音都在抖。 得到属下斩钉截铁的确认后,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 “完了……两百多年了,蛮子又进来了……当年的屠城惨事,又要重演了……” 他当即嘶吼着下令,收拢藩地所有兵马,紧闭城门,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京畿周边的村落里。 村民们正在田里劳作。 行商带来的噩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瞬间炸开。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场就哭嚎起来:“蛮子来了!要杀人了!当年我爷爷的爷爷就是死在蛮子手里,快跑啊!” 村民们疯了一样往村里跑。 扔了农具,回家胡乱收拾家当,拖家带口就往南边逃。 整个村子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两百年前蛮族入关的屠城惨剧,是代代相传的噩梦。 如今噩梦成真,普通百姓瞬间坠入了灭顶的恐慌。 千里之外的江南,武林名门的聚会上。 江湖豪侠们正高谈阔论,说着朝堂纷争、北境战事。 忽然有人带来了山海关失守的消息,满座皆惊,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有脾气火爆的武师当场拍案而起,怒喝一声:“吴三多这个卖国贼!老子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可更多的人,脸上只剩下惶恐。 有人颤着声道:“山海关一破,中原无险可守,蛮族铁骑旬日便可南下,江南也未必能保住啊!当年蛮子入关,一路杀到江南,千里无鸡鸣,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句话,让满座豪侠尽数陷入了沉默。 绝望的气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大堂。 也淹没了大乾的万里江山。 天,真的塌了。 第一卷 第67章 危机不断 第一卷第67章危机不断 三更天的通州城,早该落锁的宵禁街巷,此刻却浸在一片死寂与癫狂交织的混乱里。 沿街的商铺尽数钉死了门板,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正街,只剩被狂风卷着的废纸与枯叶打着旋。 唯有城南正门的方向,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拖家带口的百姓、卷着金银的商户,推着独轮车、赶着骡马车,乌泱泱挤在城门口。 哭喊声、叫骂声、车马轱辘碾过石板的锐响,隔着半条街都听得真切。 守城的兵卒举着长枪拦了数次,可拦得住一个,拦不住成百上千红了眼只想逃命的人。 有人变卖了祖宅田产,只求换一辆能连夜跑出百里地的马车。 有人连屋舍都顾不上锁,只背着个装了干粮的布包,拽着妻儿就往城外冲。 蛮族的铁骑还在百里之外,可这座城的民心,已经先一步碎成了齑粉。 --- 中军大帐内,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疯狂跳荡。 案上摊着的军报边角翻卷,像极了此刻人人自危的军心。 张恒端坐在主位,玄色太子常服衬得他面沉如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沿。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慌了。 面对梁王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没有慌。 面对林闯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没有慌。 可是,这次是真慌了。 那可是蛮族铁骑啊啊! 闻名天下! 战无不胜,中原最恐惧的存在。 更是蛮族金狼部落的铁骑,是蛮族中的最可怕的军队。 拿什么打? 现在还没有开始打,自己人先把自己吓崩了。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沾着夜露的哨官踉跄着冲进来,单膝跪地时声音都在抖。 “殿下!萧帅!西营出事了!昨夜值守的乡勇,有数十人趁夜翻了营墙跑了!大多是上个月响应勤王令来的周边乡勇!” 萧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这位统领玄甲军的铁血元帅,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压着滔天怒意沉声道: “营寨的巡查呢?值守的队正呢?” “队正……队正也跟着跑了两个。” 哨官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张恒抬了抬眼,没说话。 没等这哨官退下去,帐帘又被风似的掀开。 一个营官脸色惨白地冲进来,连军礼都差点行错。 “殿下!萧帅!不好了!不止西营,北营、东营全出了逃兵!已经不是零散跑了,是整什整队的结伴跑!一晚上清点下来,已经少了三百多人!” 他喘着粗气,补了最致命的一句: “跑的全是勤王檄文来的各路兵马!他们本就不是嫡系,见局势不对,直接卷了兵器甲胄跑了,拦都拦不住!” 萧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烛台都震得晃了三晃,烛油溅了满桌。 “废物!都是废物!营里的军法是摆设吗?!” 他是真的怒,也是真的慌。 玄甲军是他带了十几年的嫡系,可勤王而来的兵马,本就是凑起来的杂牌。 平日里看着人多势众撑场面,真到了危机关头,最先散的就是这群人。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帐外的亲卫连通报都顾不上了,撞开帐帘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殿下!萧帅!出大事了!前军左校尉赵坤,带着麾下整个百人队,连夜跑了!营寨里的帐篷都空了,连粮草辎重都卷走了一部分!值守的岗哨,有一半都跟着他一起跑了!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人早就跑出城二十里地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帐里死一般的静。 这可不是杂牌军,而是正儿八经的玄甲军!!! 连玄甲军校尉级别的军官,都敢带着整个编制的人马叛逃了。 这已经不是零星的逃兵,是军心彻底崩盘的前兆。 萧策浑身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危机不断(第2/2页) 可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骂人的话。 他比谁都清楚,底下的人为什么跑—— 山海关失守,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通州,连手无寸铁的百姓都知道连夜逃命,这些手里拿着刀的兵卒,自然更惜命。 张恒终于开了口,十分平静。 “究竟有多少人逃走。” 负责清点兵籍的参军颤巍巍地站出来,捧着兵册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回殿下……这三日……光是登记在册的逃兵,就有一万两千余人。还有不少失踪的、连名册都没来得及改的,算下来,只会更多。” “而且……” 参军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逃兵的数量,每一个时辰都在涨。照这个势头,不等蛮族大军来,我们的人……就要先散了。” 张恒的指尖停在案沿,他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帐里一众噤若寒蝉的将领,字字如刀。 “传我令。从即刻起,凡私自逃亡者,无论兵卒还是军官,抓获即刻斩首。” “同伍连坐,一人逃亡,全伍受罚。全军加设明暗巡查,四门关口严查出入,无帅府印信者,任何人不得出城。敢强闯城门者,杀无赦。” 铁血杀令一下,帐里的将领齐声应诺,匆匆出去传令。 可谁心里都清楚,这道能吓住平日军纪的命令,未必能止住这股豁出性命的溃逃势头。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坏消息再次接踵而至。 严令非但没能遏制逃兵,反而逼得更多人铤而走险。 原本还只是偷偷摸摸夜里跑,现在甚至有兵卒直接杀了巡查的哨兵,成群结队地硬闯城门。 越是勤王来的杂牌军,跑得越凶,不少营寨一夜之间人去帐空,连个守营的人都不剩。 民间的恐慌与军营的溃逃,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百姓见军队里频频有人跑路,越发觉得通州是座必死的孤城,拼了命地往外逃。 兵卒见满城百姓都在奔逃,更是军心涣散,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蛮族的铁骑还没到,可这座城,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 天快亮的时候,中军大帐里的烛火,已经燃得只剩半截灯芯。 昏黄的光晃着帐里一张张疲惫又绝望的脸。 将领们一个个垂着头,没人说话。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城门方向的嘈杂声,衬得这沉默越发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萧策身侧、沉默了半宿的方文景,往前站了一步。 这位萧策麾下的第一谋士,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静,甚至连语气都没什么波澜。 可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 “殿下,萧帅,诸位。” 方文景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事已至此,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立刻抛弃通州城,率领核心嫡系兵马,即刻突围撤离。”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方文景却面不改色,继续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今民心已散,军心已溃,通州已是一座孤城死地。再守下去,不仅守不住城,连我们手里仅剩的这点家底,也要全赔在这里。当前唯一的要务,是保住核心兵力,保全殿下的安危,其余一切,皆可舍弃。”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一位负责守城的将领猛地站出来,脸红脖子粗地厉声反对。 “方先生此言差矣!我们若是弃城逃走,通州的百万百姓怎么办?!” “蛮族铁骑日行百里,百姓拖家带口,根本跑不过他们!一旦蛮族破城,男人难逃屠戮,女人的下场只会更惨!” 那将领往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张恒深深拱手: “殿下!您是国之储君,若是今日抛弃治下百姓独自逃走,便会彻底失了天下民心!日后在这大乾天下,您再难有立足之地啊!” 第一卷 第68章 死局 第一卷第68章死局 帐内的厉声质问还没落下,帐外突然炸响了撕心裂肺的号角声。 通州城头的狼烟,直冲冲窜上了铅灰色的天幕,像一道钉死了生死的催命符。 下一瞬,帐帘被狠狠撞开。 浑身是土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头盔歪在一边,战马的嘶鸣还停在帐外,他单膝跪地时,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殿下!急报!蛮族五万先锋铁骑,已经抵达通州城外二十里!他们的哨骑已经摸到了城外十里的界碑,最多半日,大军就能兵临城下!” 一句话,让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大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白得像纸。 昨夜的逃兵潮还没止住,张恒的铁血杀令压下去的,只有明面上的溃逃,暗地里的跑路只多不少。 如今敌人的铁骑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连缓冲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 帐外的嘈杂声顺着风飘进来,比昨夜更甚。 百姓看见城头的狼烟,奔逃的疯劲又翻了一倍,城门处被挤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叫骂声、踩踏的哀嚎声,隔着层层营帐都听得真切。 紧接着,又有亲卫匆匆入帐,脸色惨白地禀告:“殿下,萧帅,西营又出事了!方才狼烟一起,有两个队的兵卒直接杀了岗哨,翻了营墙跑了!拦都拦不住!” 张恒端坐在主位,玄色的衣袍垂落,面沉如水,看不出半分慌乱。 只有他自己心里,早把这烂局骂了千百遍。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脚军心崩得拦不住,后脚蛮族的刀就直接架脖子上了,合着这局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把我往死里逼来的。 萧策攥着腰间佩刀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这位在沙场上滚了十几年的铁血元帅,此刻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与怒意。 可他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事到如今,骂底下的人废物,已经半点用都没有了。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方文景。 他往前站了一步,脸色依旧冷静,可说出的话,却比之前更决绝。 “殿下,事已至此,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了。” “立刻整军,放弃通州城。我们只带玄甲军核心嫡系,轻装全速撤离,其余一切,皆可舍弃。”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炸了。 方才厉声反对弃城的守城将领,猛地往前一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方先生!你这是把百万百姓往火坑里推!” 方文景看都没看他,只盯着主位上的张恒,一字一句把理由说透: “第一,通州已是必死的孤城。哪怕加上陵城杨硕三万军队,我们满打满算只剩九万。而蛮族光是先锋就有五万,后续二十多万大军紧随其后,死守下去,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下场。” “第二,弃城不是认输,是避其锋芒。蛮族南下的目标是整个大乾,不是我们一支孤军。我们走了,这祸水自然会甩给定疆王、京中各方藩王势力,让他们去挡蛮族的铁骑,我们只需先保住手里仅有的家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殿下安然无恙,只要核心嫡系兵力还在,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民心从来不是靠困死在一座孤城里换的,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话刚落,主战派的文官立刻站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荒谬!方先生此言,是要毁了殿下的根基!” “殿下是国之储君,举勤王大旗而来,护的就是天下百姓。如今若是弃满城百姓于不顾,独自带兵逃走,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殿下?满朝文武会如何攻讦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死局(第2/2页) “一旦失了民心,没了大义,就算保住了兵力,殿下日后在这大乾天下,也再无立足之地!更何况,蛮族铁骑日行百里,百姓拖家带口,根本跑不掉。我们弃城而走,他们落入蛮族手中,男人难逃屠戮,女人难逃凌辱!这个千古骂名,殿下担得起吗?!” 两派瞬间又吵作一团,水火不容。 主撤派咬死了死守就是全军覆没,主战派咬死了弃城就是失尽民心。 帐内吵得翻天覆地,可帐外的坏消息,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砸进来。 “报!蛮族先锋又往前推进了五里,哨骑已经开始骚扰城外的流民了!” “报!北营又有数十人潜逃,被巡查队拦下,当场发生了械斗!” “报!南门发生踩踏,死了十七个百姓,城门彻底堵死了!” 每一条消息,都在把这进退两难的死局,往更窒息的深渊里推。 守,是被二十万蛮族大军围死在孤城,粮草撑不住,军心守不住,最终落个城破人亡的下场。 跑,是立刻背上弃民卖国的骂名,失了天下民心,储君的大义荡然无存。 无论选哪条路,貌似都是错的。 --- 千里之外,京城。 皇宫中。 林闯的书房,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阴鸷更甚。 桌案上的茶杯被他狠狠扫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咬着牙,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自从上次被张恒当众抖开与蛮族勾结的盟书,他就成了满京城唾骂的卖国贼。 朝堂上的官员见了他,尽管恭恭敬敬,却明显目光变了; 就连他一手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部分手下,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藏不住的丝丝鄙夷与不信任。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假太子张恒所赐。 更加可恨的是,不久前,那个假太子夺取了陵城,杀了他的儿子,林豪。 噬骨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啃着他的心。 他要报仇! 只有把这个假太子凌迟处死,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心腹压低了声音:“大王,通州前线的加急情报,还有北边蛮族送来的密信,都到了。” “拿进来。”林闯的声音冷得像冰。 心腹躬身进来,把两份密信递了过去。 林闯拆开,一目十行地扫下去,握着信纸的手,越攥越紧。 先是紧绷的肩线猛地一松,随即,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怨毒与狂喜,在密室里回荡着。 “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把信纸拍在桌案上,眼神狠戾地望向通州的方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我儿子的假太子,这次你死定了!” 林闯转过身,脸上的狂喜还没散去,眼底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蛮族已经跟我定下了死约,这次他们南下,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张恒这个假太子。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蛮族的铁骑都会一路追杀,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桌案,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 “传令下去,立刻调遣我们手里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去张恒弃城逃跑的必经之路设伏。” “等他带着残兵败将从通州逃出来,前面有我们的人拦着,后面有蛮族的铁骑追着,前后夹击,我看他往哪跑!” “就算他有诸葛连弩,有那些新型投石机又如何?在这死局里,他就是插上翅膀,也休想飞出去!” 第一卷 第69章 大雪山 第一卷第69章大雪山 通州城,中军大帐。 主战派与主撤派的争吵,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声浪掀得帐顶帆布嗡嗡作响,连萧策沉声喝止了两次,都压不住这股濒临崩溃的躁意。 一边,是咬死了弃城便失尽民心、愧对满城百姓的文臣武将。 另一边,是咬定了死守便是全军覆没、再无翻身余地的谋士将领。 两派人争得面红耳赤,所有人的目光都困在“守”与“跑”两个选择里。 没人料到,真正的杀局,早已在他们身后落了子。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以近乎撞碎的力道,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浴着尘土的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他背上插着代表八百里加急的赤红令旗,靴底磨出了血,嗓子喊得已经劈了音。 “殿下!萧帅!后方急报!京畿方向出大事了!” 帐内的争吵,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这名斥候身上。 张恒抬了抬眼,指尖在案沿上顿住,沉声道:“说。” 斥候单膝跪地,喘得几乎上不来气: “林闯动用了京畿周边所有能调动的兵马,不知多少万精锐,星夜兼程出了京城。” “此刻,他已经占了通州西南的隘口!” “那是我们弃城南下、往京畿方向撤退的,唯一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据我们的暗线回报,林闯的兵马还在往两翼布防。” “明摆着,是要把我们所有能突围的路线,全部堵死!”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方文景。 他素来冷静的脸色,此刻瞬间白了三分,往前一步急声追问。 “消息可属实?隘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占了那里,我们就算突围,也根本冲不过去!” “千真万确!”斥候急声道,“我们的暗线是跟着林闯的先锋军,一路传回来的消息。” “半个时辰前,林闯的主力已经全部进驻隘口,连拒马、鹿砦都已经布好了!”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两派的争吵,而是压不住的恐慌。 之前力主弃城撤离的将领,此刻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他们原本的算计,是趁着蛮族先锋还没合围,带着嫡系轻装突围,保住有生力量。 可现在,林闯直接把唯一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往前,是蛮族三十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 往后,是林闯北朔军精锐,扼住咽喉。 只要他们敢弃城突围,就会直接落入前后夹击的死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而之前力主死守血战的人,也是面如死灰。 死守本就是九死一生,靠着通州城墙,还能勉强撑些时日。 可现在林闯断了他们逃走的后路…… 困在这座孤城里,前有蛮族围城,后无半分退路。 所有人都慌了。 必死之局啊! “林闯这个卖国贼!可恶!” 有将领咬牙切齿地骂道,可骂声里,全是藏不住的慌。 谁都清楚,林闯这是铁了心,要和蛮族联手,把他们全部弄死在通州。 现在的情况真是绝境中的绝境。 守是死,跑也是死。 蛮族要他们的命,林闯也要他们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9章大雪山(第2/2页) 往前是刀山火海,往后是绝路悬崖。 只有死路一条。 方文景急声:“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蛮族先锋半日之内就会兵临城下,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请殿下立刻决断,是守是走!” 帐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恒坐在主位,脸上没半分波澜。 他缓缓闭上双眼,修长的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节奏不疾不徐,和帐内众人濒临崩溃的慌乱,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半晌,他睁开眼。 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第一句话,掷地有声。 “不得抛弃百姓。” 一句话,炸得整个大帐瞬间哗然。 主战派的文官将领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像是没想到太子真的定下了不弃民的调子。 主撤派的人脸色骤变,错愕地对视,以为太子要选死守孤城,往死路上走。 帐内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窃窃私语,乱成一团。 不等众人消化这句话,张恒紧接着开口,第二句话,直接掀翻了所有人的预判。 “也不能留守通州城。” 哗然戛然而止。 大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茫然。 有将领忍不住往前半步,急声问: “殿下,这……这是什么意思?” 又有文官追问: “不弃百姓,又不守城池,我们能去哪?前后皆是死路,无路可走了啊!” 萧策也皱紧了眉,沉声道: “殿下,南下的路全被林闯封死,往东是蛮族主力,往西是绝地,我们没有突围的路径了。” 张恒没接话,只抬了抬手。 旁边的亲卫立刻上前,铺开了整张大乾疆域的军事地图。 张恒起身,走到地图前。 指尖蘸了点案上的茶水,重重点在通州西北方,那片连绵起伏、标注着皑皑白雪的山脉。 “我们要走的路,在这里。” “翻过大雪山。” 帐内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文景的脸色瞬间剧变,立刻上前急声反对: “殿下,万万不可!” “大雪山绵延千里,入冬之后冰天雪地,气温能冻裂金石。别说拖家带口的百姓,就是精锐的边军,也扛不住这般酷寒!” “山路险峻陡峭,粮草辎重根本没法运输,一旦断粮断药,所有军民就是全部冻饿而死的下场!” “更别说山中雪崩、崖壁险路,稍有不慎,连退路都没有。这根本是不可能走成的路,比死守孤城还要险上十倍!” 他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附和,脸上全是绝望。 “方先生说的是!殿下,这太疯狂了!雪山进去,就出不来了啊!” “是啊殿下,困在通州,至少还有城墙可守,进了雪山,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张恒侧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能不能成,看的不是山,是人的意志。” “困在通州,是必死无疑。翻越大雪山,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指尖顺着雪山往北一划,落向定疆王的封地边界。 “翻过这座雪山,我们就能直抵定疆王的辖地。” “定疆王手握三十万边军,兵强马壮,常年和匈奴厮杀,整个大乾,只有他的兵力,能正面挡住蛮族铁骑。” 这话,很有道理。 可是!! 第一卷 第70章 是生是死 第一卷第70章是生是死 可是! 有将领苦着脸开口: “殿下,可定疆王是异姓王,是我大乾最大的藩王之一。他本就对朝堂虎视眈眈,说不定巴不得殿下死在通州,怎么会出手帮我们?” “是啊!就算我们九死一生翻过了雪山,定疆王若是不肯接纳,甚至扣下殿下,我们照样是死路一条!” 众人的话,句句都是现实。 可张恒只是淡淡抬眼,一锤定音。 “会不会帮,翻过雪山再说。” “现在,我们没有别的路可选。” 他转身走回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军令如山,字字铿锵。 “传我令。” “全军即刻筹备,半个时辰后,拔营出发,所有建制按进山序列整编。” “通州百姓,愿意跟着大军走的,全程由军队统筹安排,保障基本干粮与御寒物资,不得抛弃一人。” “不愿意跟着走的,不勉强,不阻拦,任其自寻生路。” 军令已下,不容更改。 帐内众人哪怕满心疑虑与惶恐,也只能躬身抱拳,齐声应诺。 张恒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筹备。 将领、文官们鱼贯而出,帐内的嘈杂渐渐散去,最终,只留下了丰永年一个人。 帐帘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人声、马嘶、号角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私密氛围。 丰永年站在原地,有些疑惑,躬身问: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张恒看着他,语气放缓,和刚才军议上冷硬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 “永年,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丰永年立刻垂首: “是。没有殿下,就没有属下的今天。” “你是我的亲卫营统领。”张恒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和帐外那些人,从来都不一样。” 丰永年心头一凛,连忙道: “属下不敢!属下此生,唯殿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张恒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我这里,不用一口一个属下。” “过了这道鬼门关,将来大业成了,你我,就是兄弟。” 丰永年脸色骤变,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躬身低头,语气里满是惶恐: “属下万万不敢!殿下折煞属下了!” 张恒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躬身,语气里满是认真。 “有什么不敢的?” “跟着我,只要我能登九五之尊,将来封王拜相,对你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丰永年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封王拜相,这是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刚要开口谢恩,张恒的语气却突然一转。 他盯着丰永年的眼睛,目光深邃,缓缓抛出了那句带着千钧重量的话。 “可如果……我是假的太子呢?” “就算是假的,你也会跟着我吗?”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丰永年耳边。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震骇与慌乱,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抖得不成调: “殿……殿下……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恒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依旧定定地看着丰永年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什么意思,不重要。” “你只要告诉我,今天在这里,你要发什么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0章是生是死(第2/2页)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丰永年看着张恒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后背的冷汗越冒越多。 假的??? 联想起了很多,很多,很多,特别是林闯一口咬死了殿下是假的———— 难道真是……他不敢想下去了,浑身冷汗。 现在知道了惊天的大秘密,那岂不是? 他狂吞唾沫。 可是,张恒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凌厉:“还没有想好吗?” 丰永年浑身一个机灵,心里一横,便是猛地往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狠狠砸在胸口,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丰永年,对天起誓!” “此生只听殿下一人号令,无论殿下是何身份,生死相随,永不背叛!”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最后又是一咬牙:“哪怕是假的,照样赤胆忠诚。” 张恒脸上露出笑意,立刻俯身,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好!” “从今天起,你丰永年,就是我张恒的亲兄弟!”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现在,我要你即刻带人,去办一件最重要的事。绝密,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丰永年立刻敛容,躬身抱拳,腰弯得极低,语气里充满了坚定与忠诚。 “是!属下立刻去办!” 丰永年领命快步出帐,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张恒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稍作沉吟,便屏退左右,独自往城中的别院走去。 外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满城都是车马嘶鸣、人声鼎沸,士兵整队的喝令、百姓收拾家当的响动、孩童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全是拔营撤离的慌乱。 唯有金贵妃暂住的别苑暖阁,依旧守着几分难得的安静。 张恒推门进去的时候,金贵妃正临窗而坐。 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鬓边的步摇轻轻晃着,哪怕外面天翻地覆,她依旧是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不见半分慌乱。 凝梅持剑站在她身侧,眉眼清冷,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戒备。 张恒开门见山:“都这时候了,你还不逃命?” 金贵妃抬眼,眼波流转,轻笑一声:“殿下不是还没逃走吗?” 张恒说:“我马上就要走了。” 金贵妃挑了挑眉:“往哪走?林闯可是把你南下的后路,全断得干干净净了。” 张恒回应:“翻大雪山。”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这一路九死一生,艰险无比。我需要凝梅的护卫,也想接你一同走。你怎么看?” 让张恒意外的是,金贵妃没半分犹豫,直接点了头。 她起身,裙摆扫过地面,狐媚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殿下去哪,我便去哪。总比留在这,被蛮族或林闯抓了去强。” 张恒心里暗叹:这女人比我想的果决多了,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倒是省了事。 金贵妃吩咐:“凝梅,此后你寸步不离护着殿下。殿下但凡受一丝伤害,你提头来见。” “是,小姐。” 一炷香后,凝梅跟着张恒走了。 张恒笑笑对凝梅说:“凝梅,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凝梅轻纱后的面孔非常冰冷,只是冰冰冷冷说了一句:“小姐有吩咐,我会保护好你的。” 张恒心想,其实,凝梅,你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次,我是生是死真的靠你了。 第一卷 第71章 恐怖大雪山 第一卷第71章恐怖大雪山 半个时辰后,张恒的军令传遍了通州内外。 不仅城内守军开始按序列整编拔营,驻守陵城的杨硕,也带着三万兵马全速赶来汇合,同步执行撤离计划。 城头之上,张恒对着满城百姓,当众宣告: “凡愿意跟随大军走的,我张恒在此承诺,绝不抛弃任何一人。军队会统筹分发干粮、御寒物资,护着大家一同走。” “不愿跟随的,我绝不勉强,也绝不阻拦,任各位自寻生路。” 话音落下,城下的百姓乱成一片。 有人哭着锁了祖屋的门,拽着妻儿挤进了随行的队伍。 有人站在原地,望着西北方的方向满脸惶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摇着头回了家。 拖家带口的人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撤离的大部队,朝着西北方缓缓挪动。 “报!” 斥候的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声音带着急意:“殿下!蛮族五万先锋铁骑,距通州城只剩三里!” “报!蛮族前哨已经摸到了城南外里坡!” 催命的军报一道接一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 就在军民大部队的先头队伍刚撤出通州地界,身后的烟尘已经冲天而起。 蛮族五万先锋铁骑,如期抵达了通州城下。 萧策早已带着玄甲军精锐,在城外预设阵地断后。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架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同时发力。 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进蛮族冲锋的骑兵阵中。 人仰马翻,骨裂声、惨叫声瞬间响起,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被砸得七零八落。 蛮族先锋数次组织冲锋,都被投石机与玄甲军的箭雨硬生生打了回去。 攻势严重受阻,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部队的身影,越走越远。 可蛮族的主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萧策不敢恋战,打退一波冲锋,便带着玄甲军往后撤一段。 打打停停,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大军走得异常艰难。 身后的蛮族追兵始终咬着不放,前队要开路,后队要迎敌,折损了数千精锐士兵。 拖家带口的百姓里,不少老弱妇孺掉了队、受了伤,甚至倒在了路上,再也没能起来。 可即便一路伤亡不断,整支队伍,依旧咬着牙,朝着大雪山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挪。 --- 三日后,大部队终于停了下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绵千里的大雪山,就横亘在眼前。 像一条蛰伏在天地间的银色巨龙,雪峰直插云霄,峰顶的皑皑白雪,和铅灰色的天幕融在一起,看不到起点,也望不到尽头。 光是远远看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与险峻,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恒见此,心想:这鬼地方比我预想的还要险,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这哪是翻山,这是玩命。 越往近走,天险的压迫感越强。 山脚下就是乱石嶙峋的陡坡,再往上,是寸草不生的冰壁与悬崖。 寒风从山口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哪怕是身强力壮的玄甲军士兵,都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甲胄,浑身打颤,更别说衣衫单薄的百姓。 队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嘈杂的人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姓们望着直插天际的雪山,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眼里的惶恐与绝望,藏都藏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1章恐怖大雪山(第2/2页) 连身经百战的士兵们,也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越攥越紧,倒吸着凉气,没人说话。 这哪里是山,这分明是一道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张恒策马,登上了队伍前方的一处高坡。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下方二三十万军民,声音透过寒风,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怕这雪山,怕这冰天雪地!” “可我们回头看看,身后是什么?是蛮族的铁骑,是见人就杀的屠刀!退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进了山,蛮族的战马冲不起来,他们最擅长的骑射,一文不值!只有这里,能让我们躲开追杀!” “只要我们翻过这座山,一路北上,就是定疆王的地界!那里有粮食,有暖屋,有真正的活路!” 他抬手,指向雪山深处,字字铿锵: “我张恒在这里承诺,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愿意跟着我的人!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也走在队伍最前面!” 话音落下,队伍里先是死寂。 随即,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们跟着殿下走!” 一声起,万声和。 应和声从零星的呐喊,渐渐汇聚成震天的声浪,撞在雪山的岩壁上,又被风雪卷了回来。 所有人都清楚,退无可退。 哪怕雪山再险,再恐怖,也只能咬着牙,往里走。 --- 大军拔步,正式踏入了大雪山。 刚一进山,绝境感就扑面而来。 脚下根本没有平整的路。 全是棱角锋利的乱石,和没过膝盖的积雪。 一脚踩下去,雪直接埋到大腿根,拔出来都要费尽全力。 拉辎重的马车、运粮的牛车,根本没法往前挪,只能尽数丢弃在山口。重要的军械、粮草、药材,全靠士兵和壮丁扛在肩上,一步一滑地往前挪。 队伍的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气温还在断崖式下跌。 寒风像带着冰碴的刀子,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 呼出的热气,瞬间就凝成了白霜,沾在眉毛、胡子上,转眼就结了冰。 穿得单薄的百姓,只能裹着破烂的棉被,被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得咯咯响,走几步就要摔一跤,十根手指冻得红肿发紫,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山路越走越险。 一侧是冰冷湿滑的冰壁,连个能抓的地方都没有。 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一眼望下去,只有翻涌的云雾,连谷底都看不到。 稍有不慎踩滑,就是粉身碎骨,连惨叫声都会被呼啸的风雪瞬间吞没。 不断有人倒下。 年迈的老人扛不住酷寒,走着走着,身子一歪,就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年幼的孩子冻得哭不出声,在母亲的怀里渐渐没了呼吸。 还有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下悬崖,连痕迹都没留下。 队伍里的咳嗽声、压抑的哭声,和风雪的呼啸声缠在一起,绝望像冰冷的雪,一点点渗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风雪越刮越大了。 漫天的雪沫子迷得人睁不开眼,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整支绵延数里的队伍,像一条渺小的长蛇,被吞进了这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绝地。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死亡的阴影,如同这永无止境的风雪,牢牢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第一卷 第72章 三十万大军来了 第一卷第72章三十万大军来了 后方。 蛮族先锋大军,早已尽数下马。 这些草原上生养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筋骨虬结。 他们裹着粗糙的皮裘,赤手攥着马刀,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前趟。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冰壳子滑得人站不稳。 每走一步,都有骂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锋大将赤图,一脚踹碎面前的冰棱,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戾气,破口大骂: “该死的!这狗屁太子,专挑这种鬼地方钻!” 旁边的亲兵冻得脸膛发紫:“将军,再走下去,没见到人,弟兄们先冻废了!” “这鬼山路,马都走不了。” 怨声像风雪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 中军临时扎在背风的山坳里。 赫连烈一身玄黑狼皮大氅,身旁是面具先生。 听着先锋传回来的抱怨,他眼尾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传令下去。” 他声音沉得像冻住的石头,“无论这雪山是什么鬼地方,今日必须追上大乾太子。” “少可汗,这环境……” “军令大于天。” 赫连烈猛地抬眼,狼一样的眼神扫过去,“谁再敢怨一句乱我军心,斩。” “我要的,只有大乾太子的人头,听明白了?” “是!” …… 军令下去,赤图也只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命令大军先锋继续追击。 蛮族本就无百姓拖累,无辎重牵绊,轻装疾行之下,不过一个时辰,前哨的嘶吼便穿透了风雪—— 追上了。 风雪骤急。 蛮族先锋,嗷嗷叫着往前冲。 马刀举得老高,踩着积雪往张恒的队伍扑来。 他们以为这又是草原上一场手到擒来的追猎。 却没料到,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放!” 萧策一声令下,早已列好阵型的玄甲军,齐齐扣动扳机。 五千把诸葛连弩早已上满箭匣。 这一刻同时迸发,嗡鸣声响彻山谷。 密集的弩箭像黑压压的蝗群,迎着冲锋的蛮族兵卒扎了过去。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兵卒,连人带刀被弩箭钉穿。 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雪地里,瞬间染红了一片白。 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踩着尸体往前冲。 可连弩的射速快得骇人,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该死!盾!举盾!” 赤图吼得嗓子沙哑了。 可木质盾牌只能挡住部分身体,诸葛连弩可以连射,连续射击,密密麻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冲锋的先锋精锐,倒了近半。 雪地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鲜血顺着积雪的沟壑往下流,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撤!快撤!” 赤图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眼都红了,却只能咬着牙下令后撤。 再冲下去,这点人全得折在这箭阵里。 蛮族残兵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留下满地尸体,狼狈不堪。 可是!! 不过半日功夫,蛮族后续二十余万大军,陆续抵达了这片雪山。 黑压压的蛮族兵卒,占满了对面的山坳与坡地,一眼望不到头。 人喊马嘶,刀枪林立。 三十万大军汇聚而成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得风雪都仿佛滞了滞。 中军帐里,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里的寒意。 赫连烈看着案上的伤亡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站着的面具先生,一身灰袍。 脸上的青铜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假太子诡计多端。” 面具先生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此人绝不可留,今日若放他走了,必成我草原心腹大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三十万大军来了(第2/2页) 赫连烈抬眼:“面具先生说的对。”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这大雪山里,处处是绝地,我总怕,他有诈。” 面具先生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笃定:“少可汗,是担心雪灾?” 赫连烈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必怕。” 面具先生语气斩钉截铁,“这大雪山,万年冰封,山体冻得比铁还硬。便是惊雷在山顶炸响,也绝引不起半分雪灾。” 赫连烈挑眉:“你这么确定?” “自然。” 面具先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负,“大乾的山川地理,关隘险地,我早已研究了十数年,烂熟于心。少可汗尽可放心。” 赫连烈紧绷的肩线骤然松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杀意暴涨:“有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掀帐而出,站在高坡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三十万大军。 运足气力嘶吼,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了整个山谷: “儿郎们听着!” “今日,拿下大乾太子人头者,赏百金!一千头牛羊!再赏草原美女十人!” “杀过去!斩了太子,大乾的江山,就是我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被风雪和酷寒磨掉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蛮族兵卒举着马刀,嗷嗷地嘶吼起来。 喊杀声震得山谷里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嗜杀的戾气,几乎要把漫天风雪都撕碎。 “杀——!” 赫连烈拔刀前指,一声令下。 三十万蛮族大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染红的积雪,疯了一样往前冲。 他们眼里只有悬赏,只有太子的人头,根本不在意身边人的生死。 “放箭!” 萧策的吼声,在震天的喊杀声里,显得格外单薄。 诸葛连弩再次迸发,密集的箭雨依旧收割着人命。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兵卒成片倒下。 可这一次,对面是三十万大军,是潮水一样的人。 倒下一批,又涌上来十批,根本杀不完。 弩箭的消耗快得惊人。 箭匣空了的兵卒刚要换匣,蛮族的兵卒已经冲到了近前。 “结阵!” 玄甲军是大乾最精锐的部队。 可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挡不住十倍、二十倍于己的敌人疯狂冲锋。 马刀相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嘶吼,混着风雪,在雪山里炸开。 玄甲军的防御阵型,最先在左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不清的蛮族兵卒顺着口子往里冲,见人就砍,瞬间就绞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乱战。 “补位!快补位!” 丰永年带着太子亲卫营冲了过去,刀光起落砍倒了冲进来的蛮族兵。 可身后的蛮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玄甲军的兵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平日里能以一当十的精锐,此刻在人海战术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 诸葛连弩的射击声越来越稀疏。 箭匣里的储备,已经快要见底了。 鲜血,把整片雪地都染成了暗红。 脚下的积雪混着血肉,滑得站不住脚。 每一步,都踩着死人的骨肉。 阵型的缺口,越撕越大。 右翼、中军,接连告急。 萧策浑身是血,手里的长枪已经卷了刃。 再看身边的亲兵,已经倒了一大半。 赫连烈在高坡上看着,放声大笑:“冲!给我冲!拿下大乾太子的人头!” 越来越多的蛮族兵卒冲破了防线,往队伍最核心的位置冲来。 形势危急!! 第一卷 第73章 从没有想翻越大雪山 第一卷第73章从没有想翻越大雪山 方文景快步冲到张恒面前。 没有半句铺垫,急声道: “殿下,必须立刻抛弃百姓。” 张恒面无表情。 方文景的声音急得发紧: “百姓是最大的拖累!三十万蛮族已经咬上了我们的断后队,不出两个时辰,主力就会完成合围!带着这些老弱妇孺,我们根本甩不开追兵,最后只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只有抛下百姓,轻装疾行,我们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旁边的萧策上前一步,染血玄甲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沉声附和: “殿下,方先生所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这支精锐,日后总有卷土重来、庇护百姓的机会。” 张恒终于缓缓回头。 风雪扑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冰封的湖面,可每个字落下来,都重若千钧: “本太子入关时说过,入了我队伍的人,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殿下!” 方文景急红了眼,“这是生死关头!不是讲仁义的时候!” “扔下百姓,我们或许能活。” 张恒的目光扫过二人:“但活下来的人,只会比死了更惨。” 蛮族的残忍,众所周知。 萧策也急了,劝说,苦口婆心:“可继续带着百姓,面对三十万大军的追击厮杀,我们连万分之一的逃命机会都没有,必死无疑。” 张恒沉默了数息。 风雪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山道上百姓的喘息声、士兵的疲惫咳嗽声,都清晰地钻入耳中。 再抬眼时,他眼底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决断与锋芒。 “萧策听令。” “末将在!”萧策浑身一震,立刻收拳躬身。 “你率玄甲军主力,收拢所有百姓,走西侧雪道,全速撤离大雪山,一刻不得停留。” 一句话出口,萧策和方文景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焦急尽数化作错愕,连风雪落在脸上都没了知觉。 撤离大雪山? 西侧雪道往下,直接就退回了通州地界,他们这一路浴血突围,难道要白跑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恒冷冷说:“打从一开始,本宫就没有想过翻越大雪山。大雪山乃是天险,飞鸟难渡。带着十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翻越大雪山,开什么玩笑?”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就算真咬着牙办到了,也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活下来的人,也早被这雪山磨掉了半条命,废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些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他们连日来拼死开路、安抚百姓、筹备粮草,全都是为了翻越雪山做准备,谁能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现在立刻按令行事,带百姓回撤。至于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张恒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凛冽的杀意,“蛮族,呵呵,既然你们千里迢迢追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今日,我就要灭了这三十万蛮族大军,让他们知道,我大乾中原,不是他们这群蛮夷能够染指的。” 灭了三十万铁骑? 一句话比一句离谱,方文景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太子殿下是失心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3章从没有想翻越大雪山(第2/2页) 还是糊涂了? 连身经百战的萧策,都愣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张恒忽然目光一凝,死死钉在了萧策身上:“萧策,记住一句话,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当机会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萧策猛地回神,满脸茫然。 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他该怎么做? “殿下,您这话微臣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 张恒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记住了,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说完,张恒转头看向一旁按刀肃立的丰永年。 后者一身劲装,背后背着诸葛连弩,腰间别满短刃,浑身都是淬过血的肃杀之气。 “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一切按照你所说,准备好了。” 丰永年往前半步,单膝跪地,横刀在前,声如洪钟。 “很好,现在立刻按照计划执行任务。” 张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抬眼望向西侧山道上的百姓,“我说过的,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众人纵然满脑子雾水,可看着张恒眼底不容置疑的决断,再想起他一路来创下的种种奇迹,纵有万般疑虑,也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去执行军令。 不过片刻,原本挤在山道上的队伍骤然一分为二。 萧策带着玄甲军主力,收拢起十几万百姓,沉默而迅速地转向西侧雪道,朝着山下的通州地界全速撤离。 而张恒,则带着数千精锐,调转方向,朝着东侧的雪岭深处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只留下一串飞速远去的印记。 厮杀的战场,这一幕,很明显的。 探子不敢耽搁,翻身上马,顶着风雪疯了一般冲回中军大营,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嘶吼着禀报:“少可汗!大乾的队伍分兵了!有几千人朝着东侧雪岭去了,速度极快!” 赫连烈猛地从铺着兽皮的座位上站起身,目光一凝:“这几千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什么意思?” 一个满脸刀疤的草原猛将上前一步,粗声喝道:“少可汗!这还用想!定是那大乾太子,舍弃了百姓和大部队,带着精锐亲卫自己逃命去了!东侧雪岭人迹罕至,他定是想借着雪山躲我们的追击!” “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 另一个老将领立刻反驳,“那大乾太子素来狡诈,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或许是,故布疑阵,大乾太子根本不在那里。”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却没个定论。 赫连烈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帐角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身上。 面具先生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他站在帐篷门口,掀开了一道帘缝,目光死死盯着东侧雪岭的方向。 漫天风雪遮天蔽日,可他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三道短促的火光,在风雪里一闪而逝。 那是他安插在玄甲军核心的内应,早就约定好的信号—— 唯有太子张恒真身亲临,才会发出的确认信号。 半晌,他缓缓放下帐帘,转过身来。 沙哑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真的。太子,带领亲卫从另外一个方向逃走了。” 第一卷 第74章 恶臭 第一卷第74章恶臭 东侧雪山的陡坡之上,风雪呼啸。 卷着冰碴的寒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脚下是没过膝盖的积雪,每踩一步,都要耗上成倍的力气。 张恒回头,望向山下。 遮天蔽日的黑色人潮,正顺着雪坡疯了似的往上冲。 蛮族的嘶吼声顺着风雪卷上来,密密麻麻的追兵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积雪都被踩成了泥泞的冰碴。 可面对这灭顶般的追兵,张恒非但没有半分惧色。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丰永年贴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全来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朝着这里追来,而不是分兵追杀?” 张恒收回目光:“因为打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我是林闯和蛮族的眼中刺、肉中钉。只要杀了我,剩下的人便群龙无首,自然会土崩瓦解。” 他往雪山更深处走去,沉声道:“走,往山上去。蛮族追来了。” …… 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蛮族先锋的箭矢已经擦着队伍的尾端飞了过来,钉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沫。 “停!” 张恒抬手喝令。 跟着他的亲卫小队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列阵。 “弓弩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端起诸葛连弩,还有提前备好的硬弓劲弩,齐齐对准了冲上来的蛮族先锋。 这些弓弩,都是张恒早就让丰永年秘密筹备妥当的。 “放!” 箭雨瞬间破空而出,居高临下,密密麻麻地扎进了蛮族冲锋的队伍里。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摔进雪地里,后面的人收不住势,直接撞在了一起,人仰马翻。 可蛮族素来凶残悍勇,哪怕前锋折损惨重,也丝毫没有退意。 前排的步兵立刻举起厚重的牛皮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盾阵,顶着箭雨,一步一步往上硬冲,嘶吼声震得坡上的雪粒都簌簌往下掉。 “铁蒺藜!” 张恒再次下令。 士兵们立刻掏出早就备好的铁蒺藜,一把把朝着雪地里狠狠撒了过去。 锋利的尖钉隐在积雪里,根本看不见。 冲锋的蛮族一脚踩上去,尖锐的铁钉瞬间扎穿了鞋底。 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可这依旧拦不住疯了似的蛮族追兵。 后方的蛮族将领见正面冲不动,怒声咆哮着挥了挥马刀。 密密麻麻的追兵立刻一分为三,一路依旧正面强攻,另外两路顺着两侧更陡峭的雪坡绕了上去,摆明了要两翼包抄,把张恒这一小队人,彻底困死在这半坡上,断了所有退路。 看着左右两侧飞速往上绕的蛮族队伍,张恒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心里暗道不好。 还没到目的地,绝对不能在这里被他们堵住。 他立刻转头,对着丰永年厉声下令:“拿最后的杀招出来!” 丰永年早有准备,立刻挥手示意。 亲卫们立刻掏出一个个用油布裹着的口袋,那是特制的烟雾弹。 引信点燃,众人齐齐抬手,把烟雾弹狠狠朝着山下的蛮族队伍扔了过去。 “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滚滚浓烟瞬间炸开。 要知道这里本就风雪呼啸,现在浓烟出现! 立刻风雪卷着刺鼻的浓烟,很快把整个坡下的蛮族队伍裹了个严严实实。 浓烟里混着刺眼的石灰粉,蛮族士兵被呛得疯狂咳嗽,眼睛刺痛得根本睁不开,原本的冲锋和包抄动作,瞬间全乱了套。 “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4章恶臭(第2/2页) 张恒抓住这唯一的窗口期,厉声下令:“一刻都不能耽搁,往山顶冲,抢时间!” 话音未落,他尽管疲惫不堪,身体却已经率先转身,朝着雪坡上方狂奔。 亲卫小队立刻跟上,把身后浓烟里的混乱与嘶吼,彻底甩在了身后。 …… 凝梅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张恒身边,手里的长剑握得紧实,清冷的眉眼警惕地扫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风雪里狂奔了近一刻钟,张恒的脚步越来越踉跄,呼吸也粗重得像破风箱。 这大雪山里酷寒缺氧,山路陡峭难行,他本就不是习武之人,能凭着一股劲撑到现在,早已到了身体的极限。 凝梅看着前方就是山顶了,终于忍不住了。 她冷着声开口,疑惑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张恒扶着旁边的冰壁,大口喘着气,抬眼看她,没有回答。 凝梅的话,句句戳中核心:“之前你当着全军的面,说要翻越大雪山,结果事到临头,告诉所有人这是假的。” “现在你又带着这点人,亲自当诱饵,引走蛮族主力。” “可问题是,这里是一座孤峰,哪怕登顶,也是绝路,前后都无路可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恒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喘匀了气,只丢下一句吊足了悬念的话:“别着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前面探路的丰永年,哑着嗓子问:“还有多远?” 丰永年回头:“殿下,不远了,就在前面!” 张恒刚要迈步,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摔下旁边的陡坡。 凝梅皱了皱眉,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却先动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拎住了张恒的后领。 她是顶尖影卫,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拎着一个成年男子,轻得像拎了片树叶。 脚步丝毫没慢,依旧稳稳地往前狂奔。 张恒被她拎着,失重感过后,下意识伸手环住了凝梅的腰,把半个身子贴了过去,叹道:“凝梅,你真好。” 凝梅的身体瞬间一僵,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了半秒。 她转头瞪着张恒,眼底的寒意比这雪山的风雪还要刺骨,像要杀人一般,低吼道:“你干什么?” 张恒一脸无辜,连忙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我真的撑不住了,就想蹭蹭你身上的温度,绝不是故意占便宜。” 凝梅咬着后槽牙,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恶狠狠地警告他:“不准乱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嘴上放着最狠的话,脚下却没停,依旧拎着他,稳稳地朝着前方的山壁冲去。 风雪里,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却始终把张恒护在了风雪吹不到的内侧。 又往前冲了数十步,丰永年率先停下。 凝梅也收了脚步,把张恒放了下来。 脚刚沾地,张恒还没站稳,就见凝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清冷的脸上满是错愕与嫌恶,脱口而出两个字: “好臭!” 这两个字刚落,周围的亲卫也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瞬间捂住了口鼻,弯下腰干呕起来。 有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能这么臭!” “呕……这也太冲了!隔着这么大的风雪都挡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臭得人脑子都懵了!” 风雪卷着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腐烂了数月的东西混着淤泥与腥臊,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熏得人头晕目眩,连呼吸都成了折磨。 一眼望去。 他们愕然无比。 第一卷 第75章 杀招 第一卷第75章杀招 风雪卷着难以形容的恶臭,铺天盖地往鼻腔里钻。 众人捂着口鼻连连后退,胃里翻江倒海。 顺着那股霸道的臭味抬眼望去,瞬间全愣住了。 就在接近山峰的位置,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口用木板、积雪和枯枝做了简易的掩盖。 却挡不住里面源源不断涌出的污秽与恶臭。 哪怕隔着十几步,也能清晰辨认出——这是一个巨型粪坑。 所有人都懵了。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完全看不懂张恒费尽心机引着蛮族、带着大家玩命冲上这座孤峰,最终的目的地,居然是这么个臭气熏天的粪坑。 就在这时,粪坑周边一直守着的十几个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见到张恒,他们立刻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参见太子殿下!” 这些人,全是丰永年一手带出来的心腹,更是张恒最核心的亲卫。 之前张恒屏退所有人,单独留下丰永年吩咐的绝密任务,就是修建这个藏在雪山孤峰上的特殊粪坑。 为了这件事,他们出动了大量人力,秘密施工,全程没走漏半点风声。 张恒强忍着刺鼻的恶臭,摆了摆手: “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为首的亲卫立刻躬身回话,语气笃定: “回禀殿下,一切都按您纸上写的吩咐,分毫不差地办妥了。密封、引气口,全是按您画的图纸做的。” 丰永年紧接着上前一步,沉声道: “殿下,为保万无一失,施工期间我悄悄过来查验过两次,整体结构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话说到这里,他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 张恒瞥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 丰永年咬了咬牙,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 “可属下实在不明白,殿下费这么大功夫,在这雪山孤峰上,秘密修这么个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他心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总不能靠这满坑的大便,打败蛮族三十万大军吧?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张恒听完,非但没恼,反而迎着风雪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那巨型粪坑,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正如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要用这些大便,打败三十万蛮族大军。”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连呼啸的风雪,仿佛都停了一瞬。 下一秒,凝梅瞬间冷了脸。 她本就忍着恶臭,脸色不好,听完这话,浑身的寒气瞬间炸开。 二话不说,伸手拎住身边的张恒,狠狠把他扔在了旁边的雪地里。 她握着剑柄,冷声呵斥,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开什么玩笑!大家陪着你玩命,把身家性命都豁出去了,你却说出如此荒唐的话!” 张恒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没来得及解释,目光已经死死盯住了山下。 之前被烟雾弹困住的蛮族追兵,已经冲破了浓烟,顺着雪坡疯了似的往上冲。 嘶吼声、兵器碰撞的脆响,顺着风雪越来越近。 黑压压的人潮像潮水般涌来,最前面的先锋骑兵,离他们已经不到百丈远了。 “没时间了!” 张恒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往后退!丰永年,把东西给我!” “是,殿下!” 丰永年哪怕满脑子问号,也瞬间压下所有疑惑,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裹着的布口袋,递了过去。 口袋里装的,是张恒提前让他准备的、亲手特制的油线。 这个世界没有专业的爆破引线,他只能用兽油反复浸泡棉线,做出来能抗住一定风雪的引火绳,也是这次杀招最关键的一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5章杀招(第2/2页) 张恒抓出油线,几步冲到粪坑边。 一头牢牢接在预设的引气口,另一头快速拉到十几步外的背风处,掏出火石,立刻开始打火。 “咔擦——咔擦——” 火石反复碰撞,火星刚冒出来,就被山顶呼啸的狂风瞬间吹灭。 他咬着牙,换了个更避风的角度,又打了十几次。 手都被火石磨破了皮,渗出血珠,可那浸满油脂的油线,连半点火星都没沾上。 就在这短短片刻,蛮族的先锋骑兵已经冲了上来。 断后的亲卫立刻举盾迎上,短兵相接的厮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雪坡。 他们只有百十来个亲卫,对面却是成千上万的蛮族追兵。 防线瞬间就被撕开了口子。 举着马刀的蛮族士兵,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张恒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嘶吼,看着手里死活打不着的火石,这次是真的慌了。 慌得一批。 他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嘴里咬着牙暗骂:该死的!快啊!给我着啊! 风雪越刮越猛,火石擦出来的火星,连半秒都留不住。 眼看蛮族的士兵就要冲破亲卫的阻拦,冲到他面前了。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凝梅握着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冷声问了一句: “是要点火吗?” “对!对啊!”张恒急得声音都劈了,“风雪太大,火星根本留不住!” 凝梅没再多说一个字。 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她反手一剑,狠狠斩在张恒手里的火石上。 锋利的精钢剑刃与坚硬的火石猛烈碰撞,瞬间火星四溅,比徒手打火的火星多了十倍不止。 她手腕一转,剑气裹挟着火星,精准地尽数落在了油线上。 浸满兽油的棉线“腾”地一下就被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苗哪怕在狂风里,也稳稳地烧了起来,顺着油线,飞快地往粪坑的方向窜去。 看到油线稳稳烧起来,张恒瞬间大喜,对着凝梅连声道: “凝梅,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揽住凝梅的腰,猛地带着她往雪地里扑,急声喊: “快趴下!捂住耳朵!” 同时,他对着周围所有人,厉声下达了死命令: “所有人立刻趴下!捂住耳朵!这是命令!” 这时候,蛮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冲破了亲卫的最后一道防线,离他们只有十几步远了。 为首的蛮族百夫长举着沾血的马刀,看着齐刷刷趴在雪地里的众人,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中原的软脚虾!这就放弃抵抗了?赶紧跪地投降,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 身后的蛮族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举着兵器就往前冲,眼里满是嗜血的贪婪。 可丰永年和一众亲卫,哪怕满脑子都是问号,完全不懂为什么厮杀到生死关头,殿下却让大家趴下捂耳朵。 但出于对张恒刻在骨子里的绝对效忠,他们没有半分犹豫。 立刻应声,齐刷刷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张恒把凝梅死死护在身下,整个人贴在雪地里。 听着越来越近的蛮族嘶吼,心里却异常笃定。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当年看过的那则新闻。 曾经,张恒看过一个新闻,新闻是这样说的,有一户人沼气爆炸了。 那威力,简直就是被高射炮打了一样。 全家死光。 而现在,这里有着一个这么大的粪坑。 并且被张恒加工过,密封性更好,一旦沼气爆炸——— 第一卷 第76章 恐怖大爆炸 第一卷第76章恐怖大爆炸 要说应对这次灭顶威胁,张恒想过无数办法。 比如穿越者最常用的黑火药。 可问题是,以当下的条件,就算拼尽全力造出二三十斤炸药,顶多炸出个土坑,炸死几十个蛮子,根本撼动不了三十万蛮族大军。 他要的,是一场能掀翻天地的超级大爆炸。 是能一次性瓦解三十万蛮族大军的绝杀。 思来想去,唯一能实现的,只有沼气。 哪怕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天差地别,人的大便成分却是一样的。 密闭发酵产生的可燃气体,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橘红色的火苗,顺着油绳钻进了粪坑的引气口。 转瞬消失在黑暗的密封坑洞之中。 张恒死死把凝梅护在身下,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雪地里。 凝梅被他压着,羞愤瞬间涌了上来。她身体用力挣扎,冷声质问:“你干什么?放开我!” 张恒死死按住她,对着她的耳朵嘶吼,声音压过了呼啸的风雪: “不要闹!天要塌了!” “你疯了?!”凝梅挣扎得更厉害,眼底满是怒意,“蛮族都冲到面前了!” 张恒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凝梅,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了。拜托!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凝梅的挣扎猛地顿住。 她看着张恒眼里的认真,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 满心都是不解。 都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他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把身家性命交到她手上? 紧接着——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轰鸣,瞬间从山顶炸开。 整座山峰猛地剧烈震颤。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疯狂摇晃。 张恒趴在雪地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疼。 耳边先是陷入极致的死寂,随即又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填满。 连风雪的声音,都被彻底盖了过去。 远远望去,东侧雪山之巅,瞬间炸开一团冲天的火光。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蘑菇云,裹挟着雪沫、碎石、冰碴,直直冲上云霄。 哪怕隔着几十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团云遮天蔽日,仿佛要把半边天都彻底掀翻。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爆炸核心猛地扩散开来。 像一堵无形的钢铁巨墙。 所过之处,积雪被瞬间掀飞。 坚硬的冰壁被震得寸寸碎裂。 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折断。 刚才还举着马刀往前冲的蛮族先锋,瞬间被气浪掀飞十几米远。 连人带甲被撕得粉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爆炸的轰鸣在连绵的雪山里反复回荡,引发阵阵回音。 整座大雪山都在发抖。 脚下的雪地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碎石从山壁上哗哗滚落。 仿佛天地都要在这场爆炸里彻底倾覆。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百夫长,前一秒还举着沾血的马刀狂笑。 下一秒,就被气浪狠狠拍在山壁上,整个人嵌进了积雪里,七窍流血,瞬间没了气息。 手里的马刀,飞出去几十米远。 坡下的蛮族大队,原本正催着人马往上冲。 看着山顶炸开的火光与遮天的蘑菇云,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6章恐怖大爆炸(第2/2页) 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嘴里喃喃着蛮族的祭神咒语,只当是触怒了雪山山神,招来了天罚。 侥幸没被冲击波波及的蛮族士兵,看着前面的同伴瞬间被撕碎,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就往山下疯跑,连兵器都丢了。 众人互相推搡踩踏,乱成了一锅粥。 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爆炸的瞬间,山顶积攒了千百年的坚硬积雪,瞬间被震得松垮、垮塌。 巨大的雪体从峰顶轰然坠落。 像一堵百米高的白色海啸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顺着山坡往下狂冲。 所过之处,山石碎裂,树木连根拔起。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它的去路。 爆炸的震动,顺着山脉疯狂蔓延。 一座接一座的雪峰,积雪纷纷垮塌。 原本连绵安静的雪山,此刻到处都是倾泻而下的雪流。 白色的死亡浪潮连成一片,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座山谷都变成了绝地。 雪崩的速度,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上十倍。 它不是在往下流,是在飞。 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吞噬沿途的一切。 哪怕是坚硬的巨石,都会被雪流裹挟着撞得粉碎,更别说血肉之躯的人。 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不止是视觉上的绝望。 还有那比爆炸更沉闷、更恐怖的轰鸣,像天神的怒吼,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雪流冲过来时带起的狂风,能把人直接卷起来,冰冷的雪沫子呛进鼻腔,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山腰处。 蛮族少可汗赫连烈,正带着面具先生与核心亲卫,等着先锋把张恒的人头送过来。 爆炸的震颤传来,脚下的大地瞬间裂开数道宽缝。 几人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 赫连烈猛地抬头,看着山顶炸开的蘑菇云,再看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的白色雪浪。 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脸上的金属面具都差点掉下来。 他失声嘶吼:“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东西?!” 面具先生原本沉稳的脸色,此刻也煞白一片。 他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雪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失声大喊: “是大雪崩!万年不遇的大雪灾!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毁天灭地的白色浪潮,已经席卷而下。 最靠近爆炸核心的蛮族先锋部队,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白色的雪浪瞬间拍下,几百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茫茫白雪彻底吞没。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山坡中段的蛮族大队,士兵们看着冲过来的雪崩,疯了似的想逃跑。 有人想去牵战马,可战马早就被爆炸声、雪崩声吓疯了。 疯狂地蹦跳尥蹶子,把靠近的士兵狠狠甩在地上,甚至直接踩死了不少人。 整个队伍,彻底乱了套。 有经验的蛮族老兵,丢了兵器、卸了沉重的盔甲,拼了命往两侧的山壁跑。 想找个岩石缝躲起来。 可他们刚跑到山壁下,山壁上的积雪就跟着垮了下来,连人带石头一起埋了。 连个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赫连烈的亲卫们,死死护着他往高处的岩石上跑。 第一卷 第77章 生死一线 第一卷第77章生死一线 可雪崩的速度太快了。 身后的白色浪潮步步紧逼,跑在最后的亲卫,一个接一个被雪浪卷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浩浩荡荡的亲卫队,转眼就没了一半人。 山脚下的蛮族后勤部队,看着从山上冲下来的雪浪,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有人瘫坐在雪地里,抱着头失声痛哭。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雪山不停磕头。 可这根本挡不住毁天灭地的雪崩。 白色浪潮席卷而过,帐篷、粮草、人马,转眼间全部被吞没,干干净净。 --- 大雪山的另一侧。 萧策正按照张恒提前下达的密令,带着玄甲军主力、十几万百姓,沿着预设的路线全速撤离。 忽然,脚下的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 牛马也受了惊,不安地扬蹄嘶鸣。 萧策猛地勒住马缰,回头望向东方的雪山,瞳孔瞬间骤缩。 只见远处的雪山之巅,巨大的蘑菇云正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哪怕隔着几十里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也依旧清晰可感。 方文景坐在马背上,满脸的难以置信。 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失声喃喃: “那是什么?!刚才的震动……是爆炸?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陵城守将杨硕也看呆了,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萧策: “萧帅,那……那是太子殿下所在的方向!难道这就是殿下的谋略?”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也纷纷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异象,满脸惊骇。 “天呐!那是什么?是天崩了吗?” “太子殿下……这是引动了山神吗?这简直是神罚啊!” “太子殿下是神啊!” 萧策只震惊了短短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剧变。 他猛地举起马鞭,厉声喝令: “所有人!不要看了!立刻全速前进!是大雪崩!雪灾马上就要波及过来了!不想被埋在雪里,就赶紧走!” 军令一下,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脸上的震撼,瞬间变成了恐慌。 士兵们立刻催促着百姓,加快脚步往前赶。 整个队伍的速度瞬间提了起来,拼了命地远离这片雪山绝地。 而雪山深处,这场毁天灭地的大雪崩,还在继续。 这座屹立了万年的大雪山,积攒了不知多少个寒冬的积雪,被这场惊天爆炸彻底撼动。 一层接一层地垮塌、倾泻。 白色的死亡浪潮,顺着山谷、顺着山坡,不断蔓延、不断加速。 所过之处,山崩石裂,万物皆灭。 爆炸的气浪刚扫过,漫天的雪沫与碎石还在半空飞舞。 哪怕张恒提前预判了风险,带着人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背风岩角,可他们依旧是离爆炸核心最近的人。 近在咫尺地,看着这场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 凝梅整个人僵在原地。 平日里永远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轻纱后那张素来冰封的脸,直接看傻了。 她是顶尖影卫,见过尸山血海,闯过无数九死一生的杀局。 可她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这不是两军厮杀,不是江湖搏命,这是堪比天罚的神威。 这……真的是人能够办到的吗? 张恒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连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鸣都暂时忽略了。 脚下的山石,还在不停发抖。 耳边是爆炸带来的持续嗡鸣,头顶遮天蔽日的蘑菇云,还在往铅灰色的天幕里钻。 张恒也被这远超预期的威力震得心头一跳,可没等他缓过神,更恐怖的动静来了。 轰隆隆—— 比爆炸更沉闷、更恐怖的轰鸣,从雪山深处传来。 地动山摇。 张恒猛地抬头望去,脸色瞬间剧变。 刚才爆炸的雪峰,整面山体的积雪都在垮塌。 百米高的白色雪浪,像狂怒的海啸,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冲而来。 所过之处,山石碎裂,古木连根拔起,连坚硬的岩壁都被雪流啃噬得粉碎。 死亡!!! 张恒再也顾不上其他,双手死死凝梅的细腰,对着她急切嘶吼: “凝梅!快带着我跑!用轻功!大雪崩要来了!” 凝梅猛地回过神。 她看了眼铺天盖地冲过来的白色雪浪,又看了看身边毫无武功底子的张恒,瞬间无语。 凝梅:“……” 她咬着牙,冷声道:“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别吐槽了!”张恒急得跳脚,“再不走就被埋了!” 凝梅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雪浪,眼底也闪过一丝慌色,嘴上却依旧怼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7章生死一线(第2/2页) “这么毁天灭地的场面,你叫我带你逃?怎么样逃?这可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难怪你当初说,这次身家性命全靠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 脚下的雪地,已经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头顶的碎石混着冰块,不停往下砸。 雪崩的轰鸣越来越近,连呼吸里都灌满了冰冷刺骨的雪沫子。 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凝梅不再废话。 她咬碎了后槽牙,带着一百多斤的张恒,足尖在岩石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着雪崩的反方向,飞掠而出。 张恒死死抱住凝梅的细腰,整个人紧紧贴在她身上。 生怕一个晃神就被甩下去,被身后的雪浪彻底吞没。 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身后末日般的大雪崩,整个人都看傻了。 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天!这完全就是好莱坞灾难大片的实景镜头啊! 妈的,玩脱了! 这次真的要被自己玩死了! 谁能想到一个沼气爆炸,能引发这么大的雪崩!这哪是杀蛮族,这是连自己一起往死里坑啊! 两人刚掠出十几米,脚下原本坚实的雪地,瞬间被震开一道数米宽的深缝。 黑黢黢的裂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瞬间吞噬了滚落的碎石。 凝梅瞳孔骤缩,强行拧身。 足尖在缝隙边缘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上,轻轻一点。 险之又险地,擦着裂缝飞了过去。 两人刚掠过,那块碎石就被雪崩的气浪掀飞,瞬间坠入深渊。 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头顶的山壁,被震得不停颤抖。 大片的积雪和脸盆大的冰块,轰然垮塌,呼啸着朝着两人砸下来。 前后左右,全是下坠的冰石,退无可退。 凝梅闷哼一声,将体内的轻功催动到了极致。 身形像一片柳叶般,贴着冰冷的岩壁滑过。 锋利的冰棱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割破了衣料,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死死咬着牙,继续往前飞掠。 雪崩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铺天盖地的雪浪还没到,裹挟着碎石与冰碴的气浪,先一步冲了过来。 狂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凝梅的轻功被气浪狠狠一冲,身形瞬间晃了一下,差点从陡峭的岩壁上摔下去。 张恒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抱着凝梅的细腰又紧了几分。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又被寒风一吹,冻得刺骨。 往前奔逃的路,被提前垮塌的雪堆彻底堵死。 旁边就是万丈悬崖,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身后的白色雪浪,已经追到了脚后跟,冰冷的雪沫子,已经狠狠打在了两人的身上。 凝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半分犹豫,她足尖在崖边的岩石上狠狠一蹬,竟然带着张恒,朝着悬崖对面的山壁掠去。 两壁之间,隔着数丈宽的深渊。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张恒只觉得心都要跳出胸腔,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直到凝梅的脚尖,稳稳落在对面山壁的凸起岩石上,他才敢喘出半口憋在肺里的气。 可这一口气,还没喘匀。 更剧烈的震颤传来,他们落脚的这块岩石,竟然也开始松动、开裂。 凝梅脸色一白,立刻再次提气,带着张恒继续往前飞掠。 可连续的极限催动轻功,早已让她的内息耗损严重。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了冷汗,握着剑的手也微微发颤。 可却从未打算过抛弃张恒! 他们拼尽了全力往前逃,可雪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铺天盖地的白色雪浪,像狂怒的海啸,最终还是从侧后方,狠狠拍了过来。 凝梅刚带着张恒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还没来得及再次起步。 巨大的雪浪气浪,先一步撞了过来。 “唔——” 凝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往前踉跄数步。 手里紧握的长剑,脱手飞了出去,瞬间被身后的雪浪吞没。 张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了背上。 天旋地转。 整个人像一片狂风里的落叶,瞬间被掀飞出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他的全身,顺着口鼻往肺里钻。 耳朵里全是雪崩的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瞬间被白茫茫的雪填满,意识像被冰冷的潮水吞没,飞速消散。 眼前一黑。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卷 第78章 坑杀三十万大军 第一卷第78章坑杀三十万大军 大雪山的雪崩余波,还在连绵的群峰间回荡。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只有裹挟着冰碴的风雪,在山谷间呼啸而过。 赫连烈带着仅剩的十几个亲卫,狼狈地扒在一棵千年古松的粗壮枝干上。 他居高临下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目眦欲裂。 目之所及,是毁天灭地的雪崩惨状。 原本浩浩荡荡的三十万蛮族大军,此刻被茫茫白雪彻底吞没。 旗帜、营帐、金戈铁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仿佛那支横扫草原、踏破山海关的虎狼之师,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赫连烈的双手死死攥住树干,指节捏得发白,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可是金狼部落一半的家底! 是他父亲攒了一辈子的精锐! 是他踏平中原、问鼎天下的全部资本! 现在,全交代在这荒无人烟的大雪山里了! 回去,他拿什么向部落的长老交代?拿什么去争汗位?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树下同样狼狈不堪的面具先生,发出暴怒的嘶吼: “面具先生!” “你不是说中原人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你不是说大雪山绝不会有雪灾吗?!” 面具先生浑身一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雪水冻得刺骨。 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 “少可汗……我、我哪里知道……” “那个假太子,能搞出这么恐怖的爆炸……” “谁能想到,他那一下,竟然能震动整座大雪山,引发这么大的雪崩……” 赫连烈死死盯着白茫茫的山谷,胸腔里的暴怒与绝望几乎要炸开。 不久前,他还带着三十万铁骑破山海关、入中原,誓要饮马黄河,征服整个大乾。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志在必得。 可现在,三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像受伤濒死的孤狼。 “大乾太子!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旁边的面具先生,看着被雪崩彻底抹平的大军营地,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他筹谋了十几年的布局,他步步为营的算计,他借蛮族之力颠覆大乾、成就自己大业的野心…… 全在这场惊天爆炸与大雪崩里,彻底化为了泡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二十多里外,撤离的队伍正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全速行进。 金贵妃穿着绒毛大氅,掩盖了s曲线,却依旧挡不住她一身夺目的风华。 哪怕是兵荒马乱的逃亡路,她依旧是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眼波流转间,依旧是那股勾魂夺魄的狐媚感,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捻着一方绣着海棠的丝帕,心里反复琢磨着。 她深信,张恒一定有后手。 打从张恒来到这个世界,要说与谁最熟悉,非她这个女人不可。 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哪怕局面再险,再看似走投无路,他总能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破局办法。 可哪怕她再信他,对面的也是蛮族三十万铁骑。 那是,令整个中原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放眼整个中原,又有几支队伍能正面抵挡? 这样一股几乎不可战胜的力量,你究竟会怎么办?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炸开了巨大的雷鸣!!! 轰隆隆———— 怎么了? 金贵妃心头一跳,立刻转头望向东方的大雪山。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雪山之巅,遮天蔽日的黑色蘑菇云正冲破云霄,死死钉在铅灰色的天幕上。 紧接着,整座连绵的雪山都在震颤。 肉眼可见的白色雪浪,像狂怒的海啸,从山峰上倾泻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8章坑杀三十万大军(第2/2页)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哪怕隔着几十里地,也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她连呼吸都忘了。 那双素来含情带媚的眼眸,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彻彻底底的不敢置信。 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半晌,她才微微张唇,喃喃地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这……这就是你的后手吗?” …… 队伍的最前方,萧策脸色煞白。 哪怕他们按照张恒的命令,带着十几万百姓和玄甲军主力全速撤离,此刻已经跑出了二十多里地,依旧被这场大雪崩的余波狠狠波及。 脚下的地面疯狂震颤,路边山坡的积雪瞬间垮塌。 雪流呼啸着冲进队伍末尾,两千多名士兵和百姓,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瞬间被白雪彻底掩埋。 足以见得,这场雪崩,到底有多恐怖。 队伍里一片慌乱。 萧策立刻厉声喝令,稳住队伍阵型,安抚受惊的百姓与马匹。 等余波稍稍平息,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大雪山,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仿佛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 方文景策马赶到萧策身边,握着马鞭的手都在发颤。 他看着远处还没散尽的蘑菇云,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萧帅,刚才那爆炸……还有这场雪崩,是太子殿下做的?” 萧策死死盯着雪山方向,眼底是极致的震撼,还有藏不住的后怕。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厉害: “除了殿下,没人能布下这样的局。” 方文景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三十万蛮族铁骑……就这么被一场雪崩吞了?” “殿下这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啊……” 萧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殿下让我们带着百姓和主力立刻撤离。” “要是晚一步,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埋在这大雪山里了。” 方文景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焦灼的担忧: “可殿下呢?爆炸核心就在东侧孤峰,殿下当时就在那里!” “现在雪崩这么大,殿下他……” 萧策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握着马缰的手越收越紧。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乱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猛地劈进他的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张恒单独留下他,对着他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一字不差: “萧策,记住一句话,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当机会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萧策的眼神瞬间一凛。 之前的震撼、担忧、后怕,瞬间化作了杀伐果断的锐光。 他瞬间想通了。 太子殿下布下这天翻地覆的局,不止是要瓦解蛮族三十万大军,更是要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把蛮族的残部斩草除根! 他猛地抬手,厉声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传我将令!玄甲军全体集合!” “调转方向,杀回去!” 身边的亲卫瞬间愣了,急声道: “萧帅!雪崩余波还没停,这时候回去太危险了!” 萧策眼神锐利如刀,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危险?现在正是干掉蛮族残部,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场雪灾,是太子殿下一手造成的,为的就是今天!” “全军出击,一个蛮族都别放过!” 玄甲军的将士们瞬间反应过来。 震天的应和声,瞬间划破了风雪。 萧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马鞭狠狠一扬,率先朝着雪山的方向冲了出去。 萧策率领玄甲军杀回去,全军出击。 第一卷 第79章 不见了 第一卷第79章不见了 大雪山的山谷里,风雪呼啸,寒气刺骨。 雪崩过后的天地一片狼藉,皑皑白雪下,埋着无数人马尸骸,死寂里只听得见寒风卷着雪沫的呜咽声。 毕竟是三十万大军,哪怕是三十万兔子,想要全部杀光也很难。 雪崩的杀伤力越往外围越弱,总有侥幸活下来的人。 不断有浑身是伤、冻得瑟瑟发抖的蛮族士兵,从雪堆里拼命拱出来。 他们口鼻里全是雪沫,手里的兵器早就丢了,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与深入骨髓的战栗。 侥幸活下来的蛮族军官、千夫长们,嘶吼着收拢残兵。 可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大多带着伤,冻得手脚僵硬,军心彻底散了。 别说打仗,连活下去都成了难题。 有人疯了似的往草原方向逃,有人瘫在雪地里等死,曾经横扫草原的虎狼之师,此刻只剩狼狈与颓败。 可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玄甲军,已经踏破了风雪,杀到了眼前。 玄甲军的先锋,率先撞上了山谷口收拢的几百名蛮族残兵。 蛮族士兵刚看到玄甲军的黑甲,还没来得及找回兵器,冰冷的长刀已经劈了过来。 本就惊魂未定的蛮族瞬间溃散,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 转眼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斩杀殆尽。 一处背风的山谷里,一名蛮族副统领好不容易收拢了两千多残兵。 刚生起几堆火想取暖,玄甲军就从山谷四周的坡顶围了上来。 先是一轮密集的箭雨覆盖,雪地里瞬间倒下一片惨叫的蛮族士兵。 紧接着,玄甲军步兵结阵压上,从两侧包抄。 蛮族士兵冻得手脚僵硬,连兵器都握不稳,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吓得丢了兵器跪地投降。 负隅顽抗的,转眼就被乱刀砍倒在雪地里。 赫连烈带着仅剩的几百名亲卫残部,正慌不择路地往草原方向逃。 萧策亲率的玄甲军主力,已经从后方追了上来。 亲卫们拼死列阵抵抗,可雪崩后亲卫本就折损大半,又冻又饿,根本挡不住玄甲军。 亲卫一个个倒在雪地里,赫连烈被玄甲军士兵一矛扫下马背,当场卸掉兵器,死死按在了雪地里。 被生擒的赫连烈,发出不甘的暴怒嘶吼,却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清剿主力的同时,萧策早已下令。 玄甲军分成数十支小队,沿着雪山的山谷、岩缝、雪洞,全面搜捕零散的蛮族幸存者。 那些躲在隐蔽处苟延残喘的蛮族士兵,要么被玄甲军当场斩杀,要么瑟瑟发抖地出来投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茫茫雪山,成了蛮族残兵的屠宰场。 对于放下兵器投降的蛮族士兵,玄甲军直接收缴所有兵器,用麻绳捆成一串收拢起来。 冻伤严重、失去行动能力的,直接被丢在原地,只带走能行动的俘虏。 短短两天时间,雪山里的蛮族残部,就被玄甲军彻底清剿干净。 最终战报统计出炉: 玄甲军累计斩杀一万余蛮族幸存者,俘虏一万余人,更是活捉了蛮族大军主帅、金狼部落少可汗赫连烈。 这是中原王朝面对蛮族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史诗级大胜利。 一战覆灭蛮族南下的三十万主力铁骑,彻底打碎了他们踏平中原的野心。 --- 山海关失守,仓皇西逃的百姓、商户队伍里,最先传开了雪山大捷的消息。 消息刚冒头,没人敢信。 三十万蛮族铁骑,那是踏破山海关、一路屠城掠地的虎狼之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直到玄甲军的传令兵快马掠过队伍,高声宣告了战报的细节—— 太子殿下设计引爆大雪山雪灾,蛮族三十万主力覆灭于大雪山,少可汗赫连烈被生擒,残部尽数被清剿,再无追兵之忧。 队伍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整个逃难的人流,瞬间炸开了锅。 拖家带口的百姓,纷纷放下了扛在肩上的行囊、抱在怀里的家当。 开铺子的商户、走镖的武师,也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转过身,对着东方大雪山的方向,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有人哭着连连叩拜,嘴里反复念着“太子殿下千岁”。 有人哽咽着抹泪,对着雪山方向高喊“太子殿下是活神仙啊”。 之前这些人,弃了祖宅田产,关了铺面商号,一路仓皇西逃。 日夜都提心吊胆,闭眼就是蛮族屠城的传闻,连囫囵觉都不敢睡一个。 如今,蛮族三十万大军,被太子殿下一战覆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9章不见了(第2/2页) 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屠刀,轰然落地。 那颗惶惶不安、颠沛流离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百姓们对张恒的感恩、崇拜,瞬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连随行的镖局武师、散落的兵卒,都振臂高呼,把这位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的太子殿下,奉若神明。 大捷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边境往中原、京城飞速扩散。 沿途的州县,从官府到百姓,刚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怀疑、不敢置信。 反复追问:“三十万大军?真的全灭了?” 等战报的细节一步步传开,所有人都被彻底震撼了。 太子殿下设下惊天大局,引蛮族三十万铁骑入大雪山,引发大雪灾坑杀蛮族主力,还活捉了蛮族少可汗。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的神迹。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惊天大捷。 人人都在说太子殿下是真龙下凡,有神鬼莫测之能。 原本因蛮族南下惶惶不安的中原各州,瞬间人心大定,对太子张恒的拥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中原,齐王府。 齐王听完斥候的汇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喃喃自语:“三十万蛮族铁骑……就这么全没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大雪灾,不可能吧!什么大雪灾能够覆灭三十万大军?” 震惊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忌惮。 原本他以为张恒带着残兵逃难,必死无疑。 没想到他竟能创下这般惊天伟业,威望空前。 未来,必然是他争天下的最大劲敌。 北境,定疆王帅帐。 帐内一众将领听完斥候的战报,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个满脸震撼,交头接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三十万铁骑啊!就这么没了?” “这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定疆王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听着手下的汇报,眼神深邃不见底,没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等帐内的议论声渐渐停下,他才缓缓抬眼,对着身边的心腹,缓缓开口。 “不管这个太子是真是假,能以一己之力,布下这等惊天大局,一战覆灭蛮族三十万主力。” “此人,绝对是这乱世里,枭雄霸主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的雪山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凝重。 “有意思。这大乾的天,要彻底变了,我们这位深宫太子要崛起了。” 京城,皇宫。 手下的人低着头,颤抖着把边境的急报一字一句念完。 林闯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数息。 随即猛地爆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茶杯、笔墨纸砚、密信卷宗碎了一地。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气急败坏,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反复嘶吼着:“三十万大军!那是三十万蛮族铁骑!怎么可能被一场雪崩全坑杀了?!” “假的!这消息一定是假的!那个假太子,怎么可能办到这种事?!” 他费尽心机和蛮族勾结,就是要借蛮族的手除掉张恒,再借蛮族的兵锋彻底颠覆大乾,自己登上权力顶峰。 现在,蛮族三十万主力一战覆灭。 他的所有计划、所有筹码,瞬间化为泡影。 …… 整个天下,都在为太子殿下的惊天大胜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可创造了这场旷世奇迹的核心人物,却没了踪迹。 大雪山里,清剿完蛮族残部的萧策,脸上没有半分大胜的喜悦。 他带着亲卫和士兵,在爆炸核心的东侧孤峰,在雪崩覆盖的每一处山谷、崖壁、岩缝里,已经不眠不休地找了几天几夜。 方文景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走到萧策身边。 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萧帅,所有区域都搜遍了,连周边十几里的山谷、崖壁都逐一排查了,还是没有殿下的踪迹。” 萧策攥着手里的马鞭,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着茫茫无际的皑皑雪山,眼底满是焦灼与沉重,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相比天下人的欣喜震惊,萧策他们却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在大雪山找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找到创造这场奇迹大胜利的太子殿下。 张恒不见了。 第一卷 第80章 落到别人手里 第一卷第80章落到别人手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裹着张恒的意识。 身体像沉在万年不化的冰湖里,没有半分力气,意识像风中残烛,时明时灭。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模糊的说话声,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不真切,却又字字扎进混沌的意识里。 “大人,为什么不杀了假太子?” “这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 “这个女的快不行了。” “这个女人长得真漂亮,啧啧,这个假太子还真是潇洒,就算死了,也值了。” “当时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个女人把假太子护得死死的,不然以她的武功,就算雪崩也不会重伤至此的。” “她应该要死了。” “笨蛋,赶紧的,给她喂药,她暂时还不能死。” 身体持续上下颠簸,像在不停晃动的马车上。 刺骨的寒意时不时钻进骨头缝里,随即,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他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完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线透过眼皮,扎得眼球生疼。 紧接着,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的酸痛,喉咙干得像冒了烟,头痛欲裂。 雪崩最后那一刻的记忆猛地涌上来——雪浪拍身,天旋地转,意识瞬间消散。 张恒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快速扫过四周。 这里不是冰天雪地的雪山,是一间封闭的客栈客房。 陈设简陋,门窗紧闭,窗缝都被糊得严严实实,透着浓浓的戒备感。 床边、门口,站着几个身着劲装、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不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就会立刻动手。 看到他醒了,最靠近门口的男人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往外冲: “赶紧通知大人!假太子醒来了!” 剩下的男人依旧死死围在床边,没有半分松懈,眼神里的审视与戒备,没有丝毫减退。 张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快速盘算着。 假太子? 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 救了他,又把他软禁在这里,到底是谁? 按照剧本,我引爆了大雪崩,但是由于是在山顶之上,情况好得多。又有凝梅这个顶级高手,轻功绝世。 按理来说,就算有着意外,萧策他们也该找到我。 我醒来的时候,应该躺在通州城舒服的大床上,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难道有人出卖我,而且是身边之人,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是谁?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贴身护卫,气场沉凝,一进门,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瞬间压抑下来。 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恒,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你,终于醒来了,大乾的假太子。” 张恒死死盯着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脑海里瞬间闪过在林闯府邸见过的那道身影。 他眼神一凛,冷声开口: “你是那个面具先生。” “呵呵,看来你还记得我。” 面具先生低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那就对了,大家都叫我面具先生,你也可以这么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0章落到别人手里(第2/2页) “毕竟,是我把你们从雪山的雪堆里翻出来的。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谢我。” “你们?” 张恒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急声追问:“凝梅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这是一间通铺大炕,就在他身边,凝梅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起伏微不可察,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和之前那个清冷凌厉、身手卓绝的顶尖影卫,判若两人。 “凝梅!” 张恒脸色瞬间大变,撑着身子就想坐起来,可浑身酸痛无力,刚动一下就扯得浑身生疼,并且,双手双脚都被捆着绳子。 难以动弹。 面具先生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反应,带着笑意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说起来,这个金贵妃身边的影卫,对你还真好。” “雪山塌下来的时候,她死死把你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为你硬抗了所有的碎石和雪块冲击。我们把你们从雪里挖出来的时候,她都还保持着护着你的姿势。” “否则以她的武功,就算遇上雪崩,也根本不会伤及性命,更别说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张恒心里猛地一沉。 看着凝梅毫无生气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立刻转头看向面具先生,急声问:“她伤势怎么样?” 面具先生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诛心的话: “准备后事吧,快死了。” 张恒的脸色撕裂,厉声喝道: “赶紧找大夫来给她治疗!” 面具先生缓缓说话,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为什么要救她?她又不是我的人。” “看你这么着急,莫非你和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假太子。” 张恒眼神一冷,冷声反驳: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假太子?我是大乾正牌太子,太子信物、红色胎记我都有,轮不到你在这里置喙。” 听了这话,面具先生忽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捏住脸上的青铜面具,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摘。 青铜面具应声落下。 露出了面具之下的那张脸。 张恒的瞳孔瞬间骤缩,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面具之下,是一张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连脸上细微的轮廓,都和他别无二致。 这张脸,分明就是大乾王朝的正牌太子——赵真! “你是赵真!” 张恒失声骇然,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脑子里,瞬间掀起了惊天骇浪。 真太子赵真没有死! 他竟然还活着! 他就是面具先生! 之前和林闯勾结、和蛮族联手的,竟然是真太子?! 无数念头炸开,张恒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 就在这时,对面那张和他别无二致的脸,却忽然开口了。 语气平静,却瞬间让张恒翻涌的思绪猛地顿住。 面具先生却说:“看来,你也误会了。” 第一卷 第81章 真太子? 第一卷第81章真太子? 面具先生却说:“看来,你也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虚弱至极、气若游丝的女声。 是凝梅。 “他不是赵真,他是赵真的孪生兄弟,赵平。两人是双胞胎,所以,长得相似。” “凝梅,你醒来了?你怎么样?” 听到凝梅的声音,张恒顾不上什么身份揭秘、真假太子,猛地转头看向她,急声问道。 凝梅却没再说话。 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光了她仅存的所有力气。 她眉头痛苦地蹙起,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呼吸变得更加微弱,眼睫垂落,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唯有苍白如纸的脸色,昭示着她此刻命悬一线的危重。 赵平看着两人,低笑了一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没错,我就是赵真的孪生兄弟,赵平。所以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也正因如此,我对赵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看向张恒,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冷意:“也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太子。打从一开始,就不是。” 张恒根本没心思跟他掰扯身份的事。 傻子都看得出来,凝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多拖一刻,就多一分死的风险。 他抬眼看向赵平,开门见山:“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你是谁,都不重要。赶紧救治凝梅,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赵平靠在桌边,目光扫过炕上气息奄奄的凝梅,又落回张恒身上。 “我暗中谋划、招募人手多年,布下的连环局,却全然毁在了你的手里。” “大雪山里,你一手制造惊天大爆炸,引发大雪灾,一战覆灭蛮族三十万大军。不得不说,我生平没服过几个人,你这个假太子,我是真的服气了。” 话锋一转,他精准地捏住了张恒的软肋,抛出了核心条件:“想要我救治这个女人,可以。把你制作这场大爆炸的方法,原原本本告诉我。只要你教给我,我立刻就找大夫来救治她。” “可以。” 张恒想都没想,立刻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赵平却瞬间眯起了眼,眼底满是多疑。 显然不信他会这么痛快,就交出这等神鬼莫测的底牌。 张恒立刻补充:“不信的话,我给你写在纸上。你先叫大夫来给凝梅治疗,人命关天,拖不得。” 赵平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守卫立刻上前,解开了张恒手上的绳子,又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桌边。 张恒拿起笔,没有半分迟疑,快速把沼气发酵、密闭产气、引爆的核心工艺,尽数写在了纸上。 写完,他直接递给了赵平。 赵平拿着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纸上的术语、工艺步骤,他完全看不懂,更别说复刻出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纸拍在桌上,冷声质问:“你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你敢耍我?” “这个工艺本来就复杂,光看纸上的内容看不懂很正常。” 张恒耐着性子解释,“我可以给你一步步演示,教到你会为止。对了,让你的人多准备足量的粪便,这是核心原料。” “但前提是,你现在立刻找大夫来给凝梅治伤。否则凝梅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赵平却完全不上当。 他早就吃定了张恒,半点口风都不松:“急什么?等你完完全全教会了我,我自然会找大夫。在此之前,想都别想。” 说完,他根本不给张恒再谈判的机会。 转身吩咐手下,按张恒说的去准备原料,随即大步走出了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1章真太子?(第2/2页) 房门被“咔哒”一声落了锁,把绝境与窒息感,彻底封在了这间小小的客房里。 屋里只剩下张恒、昏迷的凝梅,还有四个全副武装、眼神冰冷的劲装男人。 他们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各处,死死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透着戒备,只要张恒有半分异动,就会立刻出手。 张恒坐在炕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凝梅的额头,一片冰凉。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快速在脑子里复盘当下的形势,越想越觉得绝望。 现在的情况,真的是糟糕透顶。 他自己手无寸铁,落在别人手里,被四个顶尖高手寸步不离地盯着; 凝梅重伤垂危,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命悬一线,根本拖不了几天。 逃?怎么逃? 门窗被封死,外面全是赵平的人手,四面楚歌,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了赵平刚才随手放在那里的青铜面具。 张恒抬眼看向门口的守卫,开口道:“你们大人把面具落在这里了。” 他想借着这个由头,和守卫搭话,打探消息,甚至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说服对方倒戈。 可一句话说完,四个守卫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依旧死死盯着他,没有半分回应,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张恒又试着说了两句话,对方依旧油盐不进,一言不发,像四座冰冷的石像。 他只能无奈地打住了话头。 心里清楚,想从守卫这里找突破口,根本不可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房间里死寂一片。 一直昏迷的凝梅,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 她再次恢复了一丝意识,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身边的张恒。 她用尽全力,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羽毛,一吹就散:“不要管我了……想办法逃走……你交出方法之日,就是你被他杀害之日。” 她看得太通透了。 赵平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等拿到了爆炸的方法,绝不会留着张恒的性命,更不会兑现救治的承诺。 张恒立刻俯下身,凑近了些,生怕听漏了她的话。 看着她虚弱到极致的样子,他心里又疼又涩,语气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你为了护我,才落得这般境地。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护着你。想让我丢下你自己逃命,不可能。” 凝梅听着这句话,苍白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冷,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了一下,瞬间暖了起来。 她从小在底层长大,见惯了凉薄寡情,见惯了权贵们为了权位利益,视身边人命如草芥。 后来,成为金贵妃的影卫,这辈子更是见多了利用与背叛,早就习惯了把心封在厚厚的冰壳里,只认命令,不谈人情。 可张恒不一样。 他和那些自私凉薄的权贵,完全不一样。 他明明有机会先顾着自己逃命,却为了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影卫,甘愿交出自己安身立命的底牌,甚至把自己的性命,也置于这万劫不复的险地。 她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被这句坚定的承诺,烫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哪怕脸上依旧冷若冰霜,可心里的波澜,却在昏暗的房间里,久久无法平息。 第一卷 第82章 动工!趴下! 第一卷第82章动工!趴下! 下午,面具先生的手下就开始动工了。 整间客栈早就被他们包了下来。 里里外外全是守卫,连客栈周边的路口都有人死死把住,水泄不通,彻底断了所有逃跑的可能。 手下完全照着张恒提的要求,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车车收来的粪便往里倒,刺鼻的恶臭瞬间就散了开来。 同时按要求,在坑边垒起密封的土垒,预留好引气口、点火口,再按吩咐倒入清油、草料等辅料。 最让手下费解的,是张恒特意提的要求——必须准备五十斤新鲜猪肉,剁碎了掺进去。 他们抓破头也想不明白,做个能炸塌雪山的东西,为什么要放猪肉。 可上头有令,不敢不照做,只能老老实实备齐了材料。 手下凑到面具先生身边,满脸怀疑:“大人,这假太子说的东西也太邪门了,又是粪便又是猪肉的,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爆炸的东西,他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面具先生的目光冷冷扫过客房的方向:“照着他说的做。他要是敢耍花样,我们直接砍了那个女人的脑袋,再慢慢炮制他。” “是!” 手下立刻躬身应声,转身继续盯着施工。 时间匆匆过去。 随着坑里的物料越堆越多,恶臭也越来越厉害。 别说整个客栈里臭气熏天,连客栈周边半条街,都被这股味道笼罩,路过的行人无不捂着鼻子,绕着道快步走。 守在后院的手下,一个个都用布死死捂着口鼻,脸皱成了一团,苦不堪言。 客房里,张恒坐立难安。 闻着飘进来的恶臭,听着后院的动静,他心里比谁都着急。 他的目光落在炕上,凝梅依旧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每多等一刻,她的生机就少一分。 必须赶紧找大夫医治。 否则,回天乏术。 看到面具先生推门进来,张恒急声道:“行了,可以了。赶紧的,我还等着这个弄好,你们兑现承诺治疗凝梅。” 面具先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冷意:“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制作大爆炸的方法,原原本本教给我,我必然信守承诺。” “好好好,我相信你,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张恒连声应着,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又过去半天时间,后院的工程终于全部完工,完全照着张恒的要求,分毫不差。 一行人转到后院。 张恒刚要往坑边靠近,就被面具先生伸手拦下了。 “你后退,离远点。”面具先生冷声道。 张恒一愣:“不靠近,我怎么指挥操作?” “小心起见,你最好离得远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半步。” 面具先生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说怎么做,我让我的人来做。” 张恒装作无奈的样子,摊了摊手:“行,听你的。” 他表现得非常配合,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可这还没完。 面具先生依旧不放心,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旁边的守卫立刻转身进了客房,小心翼翼地把重伤虚弱的凝梅抬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两把寒光闪闪的钢刀,瞬间架在了凝梅的脖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2章动工!趴下!(第2/2页) 冰冷的刀刃贴着她脆弱的脖颈,只要稍有异动,就能瞬间取了她的性命。 面具先生看着张恒,冷声道:“只要你敢耍一点花招,她立刻就死。” 张恒的脸色沉了沉,看着凝梅毫无生气的脸,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我只想赶紧教完,救她的命。” 可面具先生还是不放心。 他又对着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立刻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钢刀,直接架在了张恒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狠声道:“你敢耍花招,不光是这个女人,你也要死。” 张恒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异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保证,绝不耍花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张恒和凝梅身上。 后院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张恒非常配合,开始远程指挥操作。 他站在远处,一句一句地说。 负责操作的手下就一步一步地照着做,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就在手下按他的吩咐,刚完成一个操作步骤,伸手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张恒的脸色突然大变,失声大喊出来,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惊慌: “糟糕!你操作错了!要爆炸了!赶紧趴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后院瞬间炸了锅。 在场的这些人,要么是跟着赫连烈亲眼见过大雪山那场惊天爆炸的,要么是事后去雪山看过惨状的。 对那场能吞掉三十万大军的毁天灭地的爆炸,他们早就有了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 一听到“要爆炸了”这五个字,魂都直接吓飞了。 面具先生脸色骤变,想都没想,瞬间就往旁边的地上扑去,死死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了。 正在操作的手下,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原本架着刀在张恒脖子上的心腹,瞬间就慌了神。 什么命令,什么看守,全都顾不上了。 自己的性命要紧! 他猛地往旁边一扑,也死死趴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架着刀在凝梅脖子上的两个守卫,也瞬间吓破了胆。 手里的钢刀“哐当”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找掩体趴下,根本顾不上椅子上那个重伤的人质。 就在所有人都慌不择路趴下的瞬间,张恒也顺势往下一扑。 他第一时间扑到凝梅身边,把她连人带椅子一起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晌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来。 后院里安安静静,只有众人惊魂未定的粗重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别说爆炸了,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面具先生趴在地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半点动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青铜面具都因为暴怒歪了半边,浑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趴在地上护着凝梅的张恒,发出歇斯底里的暴怒嘶吼: “你耍我!!” 第一卷 第83章 逃跑 第一卷第83章逃跑 “你耍我!!” 面具先生暴怒的嘶吼还在后院回荡,周围原本趴在地上的手下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张恒的目光瞬间喷火,杀气暴涨。 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戏耍了所有人的假太子乱刀砍死。 张恒依旧趴在地上,把凝梅护着。 脸上一副慌乱失措的样子,连忙摆手解释:“别别别,我弄错了,刚才是我看错了,不是操作失误,不会爆炸的,真的。”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面具先生被他戏耍得怒火攻心,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寒得像冰,一字一句道: “看来我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没认清自己现在处在什么环境里。” 他猛地抬手,对着身边的守卫厉声下令: “给那个女人一刀,先废了她一条胳膊。我看他还敢不敢耍花样!” “是!” 旁边的守卫立刻应声,提着寒光闪闪的钢刀,大步朝着椅子上的凝梅走去。 刀刃锋利,眼看就要落在凝梅毫无防备的胳膊上。 就在这时,张恒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于胸的诡异笑。 他看着满脸阴狠的面具先生,和一众杀气腾腾的手下,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 “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没有判断出错,就是你们刚才操作失误。快趴下,要爆炸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纷纷露出满满的不屑与怒骂。 “还来这一套?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提着刀的男人脚步没停,反而更快了,狞笑道:“还想耍诈?先废了这女人,我看你还嘴硬!” 同时,有人啐了一口,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就把张恒碎尸万段。 面具先生更是满脸阴狠,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只当他是故技重施,想拖延时间,当即厉声喝道:“动手!别管他!”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趴下。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要么提着刀往前冲,要么满脸嘲讽地盯着张恒,认定了这又是一场骗局。 就在他们的怒骂声、狞笑声未落的瞬间。 身后的土垒深坑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和大雪山那场毁天灭地的沼气大爆炸不一样。 这次的爆炸,核心是毁人于瞬间的爆燃火焰。 密闭土垒里积攒的可燃气体、混着的清油,瞬间被引爆。 恐怖的火焰裹挟着无数燃烧的油珠,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射出。 一个个火球像烧红的流星,狠狠砸向院子里站着的所有人。 清油燃点低,粘性极强。 油珠一旦粘在衣服、皮肉上,就会立刻烧起来,根本拍不灭,越扑火越旺。 离坑最近的那个操作手下,首当其冲。 他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浑身沾满了燃烧的油珠,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可身上的火焰非但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皮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刚才提着刀要去伤凝梅的守卫,刚冲出去两步,就被三个飞射的火球砸中了胸口和胳膊。 火焰瞬间裹住了他的衣袍,他惨叫着扔掉手里的钢刀,拼命用手拍打火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3章逃跑(第2/2页) 可油火粘在手上,连手掌都一起烧了起来,疼得他满地乱滚,惨叫连连。 周围的其他守卫,也纷纷中招。 飞溅的油火无孔不入,要么溅在脸上,要么烧在身上。 整个后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惨叫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之前的杀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火焰灼烧的极致痛苦与恐慌。 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墙上撞,有人一头扎进旁边的水缸里,还有人被烧得失去理智,胡乱挥舞着兵器。 整个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站在最前面的面具先生,自然也没能躲过。 飞溅的燃烧油珠,瞬间溅到了他的衣袍下摆、后背和腿上,火焰“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瞬间慌了神,之前的阴狠暴怒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火烧的恐慌。 他惨叫一声,立刻扑倒在地上,疯狂打滚想要灭火。 可油火粘在布料上,哪里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滚了半天,身上的火没灭多少,后背、屁股都被烧得火辣辣的疼,连屁股都烧黑了。 脸上的青铜面具,也在打滚的时候歪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被火星烫红的皮肤,额前的头发都被燎焦了几缕。 之前那副运筹帷幄、狠戾阴沉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焦糊。 爆炸响起、火焰四散的瞬间,张恒早有准备。 他第一时间矮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飞溅过来的零星火星,死死护住了身后的凝梅。 整个后院彻底陷入了火海与混乱。 所有人都在忙着灭火、惨叫、逃命,根本没人顾得上他和凝梅。 张恒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直起身,弯腰一把将虚弱的凝梅打横抱了起来。 他早就观察好了,后院的侧门连着后厨,守卫本就少,此刻里面的人早就被爆炸和火光吓得四散奔逃,根本没人阻拦。 他抱着凝梅,转身就往侧门冲。 这个时候,爆炸引燃了后院堆着的木料、客栈的木质梁柱,整个客栈都开始着火了。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呛人的烟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 别说守卫自顾不暇,就算有人想追,也被浓烟和火海挡住了路,根本腾不出手来拦他。 张恒抱着凝梅,脚步飞快。 趁着漫天浓烟和彻底失控的混乱,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客栈的侧门,迅速钻进了外面街巷的拐角里。 转眼就消失在了混乱的街巷之中。 过了好片刻,面具先生和剩下的残兵败将,才手忙脚乱地勉强扑灭了身上的火。 一个个浑身焦黑,衣袍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身上全是燎泡和烧伤,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 面具先生捂着被烧伤的后背和屁股,疼得龇牙咧嘴,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猛地抬头,看向院子里。 火海还在蔓延,客栈的房梁烧得噼啪作响,而原本被看得死死的张恒和凝梅,早就没了踪影。 面具先生瞬间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气炸了。 他对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厉声嘶吼着下令: “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他带着个重伤快死的女人,一定是去找大夫了!这地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他们跑不掉的!” 第一卷 第84章 追兵来了 第一卷第84章追兵来了 张恒抱着凝梅冲出客栈后,根本不敢走大路。 专挑偏僻的街巷、荒僻的田埂小路狂奔。 可问题是,怀里的凝梅快不行了。 她的脸色比在客栈时更白了,像一张薄得一碰就碎的宣纸,毫无血色。 嘴唇干裂发紫,连原本就微弱的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张恒贴着她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重伤引发的高烧,已经把她的身子彻底拖垮了。 再拖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必须立刻找大夫救治,晚一步都可能回天乏术。 必须赶紧找大夫。 没办法,他只能够再次回到大路。 这里是个小镇。 这个镇子不大,住户不多。 询问路人,没多久在镇子中段,找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 木门半掩着,飘出淡淡的草药味。 张恒没有半分犹豫,快步上前,一脚推开了医馆的木门。 医馆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慢悠悠地抿着热茶。 旁边站着个年轻小厮,正低头整理着柜台上的药材。 看到浑身狼狈冲进来的张恒,两人先是一愣。 随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和怀里的凝梅一番。 看清两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样子,眼里的惊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屑与傲慢。 张恒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急切: “大夫!快救人!她受了重伤,高烧不退,快救救她!” 老大夫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语气里满是嫌弃与傲慢,张口就是钱: “救人?先拿钱来。看你们这穷酸样,带够诊金了吗?没钱别在这耽误功夫。” 张恒眉头猛地一皱。 怀里的人呼吸又弱了一分,他压着心里翻涌的急切,立刻道: “钱我后续一定给你,一分都不会少!先救人,人命关天,耽误不起!” 老大夫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后续给?我这医馆开了几十年,从来都是先给钱,后看病。没钱?免谈。” 旁边的小厮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张恒连连挥手。 满脸鄙夷地骂道: “听见我们大夫说的没?没钱就赶紧滚!穷鬼也配来我们医馆看病?别把一身的晦气带进来,赶紧走赶紧走!” 小厮说着,就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推搡张恒,把他往门外赶。 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凝梅,听着大夫和小厮刻薄的嘲讽与驱赶。 张恒眼底的急切,瞬间被冰冷刺骨的狠戾取代。 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之前放低姿态,只是为了求大夫救凝梅的命。 现在对方不仅不救,还要赶人,眼睁睁看着凝梅的命一点点流逝,他再也压不住骨子里的杀伐之气。 之前从客栈混乱的地上,他捡了一把守卫掉落的短刀,一直别在腰后。 此刻他没有半分犹豫。 抱着凝梅的左臂稳如磐石,没让怀里的人受半分晃动,右手猛地抽出腰后的短刀。 寒光瞬间闪过,冷冽的杀气瞬间填满了整间医馆。 他侧身躲过小厮伸过来推搡的手,脚步只动了一下,就瞬间冲到了桌子边。 冰冷的刀刃,直接架在了老大夫的脖子上。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 老大夫和小厮根本没反应过来,锋利的刀刃已经贴上了脖颈的皮肤,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老大夫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4章追兵来了(第2/2页) 张恒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地问: “治,还是不治?” 老大夫吓得嘴唇发抖,色厉内荏地喊: “你、你敢动我?这镇上的人都认识我,你敢伤我,你绝对跑不掉的!” 张恒眼神更冷。 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老大夫脖颈上的油皮,一丝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盯着老大夫吓得缩成一团的样子,一字一句地吐出狠戾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给她治疗。治好了,我诊金分文不少给你。” “要是她有半点闪失,我先把你杀了,再杀了你儿子,你儿子的儿子,子子孙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旁边的小厮早就吓傻了。 脸白得像纸,“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手里的药材撒了一地。 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上前了。 老大夫被刀架着脖子,又听着这灭门的狠话,吓得魂飞魄散。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之前的傲慢、不屑、刻薄,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他连忙疯狂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利索了: “治!我治!我马上就治!” “大侠您把刀收一收,我立刻就给这位姑娘诊治,一定尽全力!我拼了这条命也把她治好!” 瘫在地上的小厮,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慌慌张张地往内堂跑,边跑边结巴着喊: “我、我去准备诊床!我去拿药材!” “你要是敢跑,我立刻活劈了你。”张恒的寒声传来。 “大侠你放心,我哪里敢跑啊。” 张恒看清楚了,内堂近在眼前,根本没有后门,他想要跑,也办不到。 老大夫和小厮慌慌张张地收拾出内堂的诊床。 张恒小心翼翼地把凝梅放上去,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老大夫战战兢兢地上前诊治,搭脉、翻看伤势、检查骨裂,越诊眉头皱得越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好半天,他才收回手,对着张恒连连惊叹:“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伤成这样,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好几处骨头裂了,还发着要命的高烧,竟然还能吊着一口气。全靠一身深厚的内功硬撑着,换个人早就没了。” 张恒的心瞬间揪紧,沉声道:“能不能治?” 老大夫连忙摆手:“我只能用金针和汤药,暂时稳住她的伤势,吊住这口气,把高烧退下去。” “至于想要彻底医好,除非是去找北境平安城的西域神医。那位神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专治这种内伤重症,整个北境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这里去平安城,陆路也就两三百里地。要是走水路顺流而下,只会更近。而且船行稳当,不会让重伤的姑娘受颠簸之苦,是最好的法子。” 张恒牢牢记住了这几个关键信息。 只要能救凝梅,别说两三百里,就算千里万里,他也必须去。 他立刻急声催促:“别废话,立刻施针开药,先稳住她的伤势,诊金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老大夫不敢怠慢,立刻拿出金针施针。 小厮也赶紧抓药、生火煎药,医馆里只剩下药炉里火苗噼啪的轻响,气氛稍稍缓和。 可这份平静,只持续了片刻罢了。 医馆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凶神恶煞的呼喝声。 “这个镇上只有这里有一家医馆,走,进去搜!” 张恒脸色瞬间一沉。 面具先生的人,追来了。 第一卷 第85章 青铜面具 第一卷第85章青铜面具 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堂的环境,心里飞速盘算。 凝梅正在施针,根本动不了,更别说带着她强行突围。 外面的追兵人数不明,身手高强,个个带着兵器,硬拼绝对是下策。 更何况,他还要护着重伤昏迷的凝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办? 怎么办? 十万火急。 “嘭!” 一声巨响,医馆的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七八个提着钢刀、凶神恶煞的追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眼神凶狠地四处乱扫。 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从药炉边迎上去,满脸堆笑想应付。 结果被领头的追兵一把狠狠推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领头的追兵把钢刀往柜台上狠狠一拍,厉声喝问: “少废话!你们这里,是不是来了一对男女?女的受了重伤,男的一身狼狈!” 小厮被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回话。 就在这时,内堂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个沙哑冰冷、带着十足狠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们是来找我的?” 追兵们瞬间齐刷刷转头,手里的钢刀立刻对准内堂,满脸凶光。 可等他们看清从内堂走出来的人,一个个瞬间脸色大变,手里的刀“哐当哐当”掉了好几把,魂都快吓飞了。 眼前的人,头戴青铜面具,身形挺拔,一身冷戾的气场。 不是他们的大人面具先生,还能是谁? 领头的追兵瞬间收了所有凶气,“噗通”一声带头单膝跪地。 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脑袋埋得低低的,毕恭毕敬地齐声喊: “参见大人!” 领头的人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根本生不出半分质疑的心思。 张恒的身高、身材和面具先生本就相差无几,青铜面具遮了全脸,他模仿的沙哑声线又有七八分像。 最关键的是,这些手下早就被面具先生的狠戾残忍吓破了胆,对他怕到了骨子里。 别说凑上去细看面具下的脸,连抬头直视都不敢,生怕惹得大人不快,下一秒就丢了小命。 而这一切,都在张恒的算计之内。 正所谓走一步看三步,早在客栈里,他就顺手拿走了面具先生落下的青铜面具,揣在了怀里,早就留好了后手。 就在追兵踹门的瞬间,他已经戴好了面具,整理头发与衣服,压着嗓子完美复刻了面具先生的声线,连气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演技全程在线。 张恒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用沙哑冰冷的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们很可能往有医馆的地方跑,这个小镇只有一个医馆,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看。” 他淡淡扫了一眼跪地的众人,语气更冷: “很遗憾,这里没有。他们应该是去了其他镇子的医馆。” 话锋一转,他不容置疑地下令: “都给我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你们。” 追兵们立刻齐声应声:“是!大人!”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他生气。 张恒目光扫过领头的人,淡淡开口: “先拿些钱财出来,全部。” 领头的人立刻躬身:“是!大人!” 赶紧招呼手下,把所有人身上带的银子、银票全都掏了出来,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到张恒面前,半点都不敢私藏。 张恒扫都没扫一眼,继续吩咐: “去准备一辆稳当的马车,要带封闭车厢的,不能有半点颠簸。”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 “再去准备一份北境的详细地图,尤其是水路的航线图,要最新的。” “是!大人!立刻就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5章青铜面具(第2/2页) “再去镇上的船行,订一艘顺流往平安城方向的大船,船身要稳,舱房要干净,立刻备好,半个时辰内要用。” “是!大人!保证办妥!” “另外,准备足够的干粮、清水,还有两套全新的干净衣袍,男女款各一套,料子要好。” “是!大人!小的们立刻分头去办,半个时辰内保证全部备齐!” 这些人半点不敢怠慢,更不敢有半分质疑。 他们太清楚这位大人有多残忍了,稍有差池,脑袋就保不住了。 几个人立刻分工,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惹大人不快。 旁边的老大夫和小厮,早就看傻了。 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把来抓人的追兵耍得团团转,还反过来当起了跑腿的,简直闻所未闻。 没过多久,分头办事的手下们就陆续回来了。 所有东西都备得妥妥当当,稳当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钱财、地图、干粮、伤药、衣袍全都送了过来,连船都订好了,就停在镇子外的渡口,随时可以出发。 张恒吩咐手下在外面等着,自己转身进了内堂。 他先给凝梅喂了刚煎好的温汤药,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用厚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额头,又给她戴上宽大的斗笠,把脸遮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看到。 随即,他抱着凝梅,稳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有个手下看着他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心里好奇,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人,这位是……?” 张恒瞬间停下脚步,隔着青铜面具,冰冷的目光狠狠扫了他一眼。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耐: “医馆老板的女儿,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怎么,你们也感兴趣?” 那个手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声音都抖了: “小的不敢!小的该死!求大人恕罪!” 其他手下也都吓得赶紧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引火烧身。 张恒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抱着凝梅径直走出了医馆。 走到门口,他回头扫了一眼呆站着的老大夫,对着领头的手下淡淡吩咐: “这次诊治,诊金不能少了,把该给的结了,多给些。” “是!大人!” 手下立刻应声,赶紧掏出一大锭银子,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老大夫手里。老大夫手抖着接过,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恒抱着凝梅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渡口赶。 一路上,马车赶得又快又稳,剩下的手下们骑着马,毕恭毕敬地跟在旁边,半点不敢懈怠。 很快,就到了镇子外的渡口,订好的大船早就停在码头等着了,船家把一切都备妥当了。 张恒抱着凝梅,先一步上了船,走进了最宽敞的舱房。 他把凝梅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好软垫的床榻上,盖好了被子,确认她没受半点颠簸,才转身走回船舷边。 领头的手下站在码头上,躬身问: “大人,不要我们跟着吗?我们安排几个好手,上船贴身保护大人?” 张恒隔着面具,冷冷道: “你们跟着干什么?我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厉声下令: “你们最重要的事,就是立刻带着人,分头去周边的镇子、村落,全力搜寻假太子和那个女人的踪迹,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必须立刻抓住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手下们立刻齐声躬身,大声应声: “是!大人!我们立刻就去!一定把人抓到!” 船家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大船缓缓驶离了码头,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码头上的追兵们,还毕恭毕敬地躬身站着,对着驶远的大船齐声高喊: “大人,一路顺风。” 船走了。 第一卷 第86章 奸计得逞 第一卷第86章奸计得逞 “你们这些饭桶。” 冰冷的嘶吼,从小镇临时据点的堂内炸开。 面具先生站在堂中,青铜面具下的眼神(新的面具),淬着能杀人的寒意。 面前跪着的,正是之前被张恒骗了的那几个追兵手下。一个个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们是白痴吗?” 面具先生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不仅给他船,给他吃的,给他衣服,给他钱,给他地图,还亲自把他们送走了。” “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跪在最前面的领头人,浑身抖得像筛糠,颤颤巍巍地辩解: “大人……饶命啊……是这个假太子太奸诈了!他拿了大人您的面具,而且太会演戏了,声音、气场都和您一模一样,我们……我们才会被骗了啊……” 辩解的话音未落,面具先生腰间的短刀已经出鞘。 寒光一闪,血溅当场。 领头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哭着喊着求大人饶命。 可面具先生根本不听,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不过片刻功夫,跪着的几个手下,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没了声息。 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内。 剩下的其他手下,全都吓得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杀完人的面具先生,随手擦了擦刀上的血,将短刀收回鞘中。 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寒。 剩下的一个心腹手下,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现在怎么办?他们……他们坐着船逃走了。” 面具先生冷声道:“有什么重要信息吗?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们已经查过镇上医馆的大夫了。”手下立刻躬身回话,“他说,那个女人的伤势太重,只有去北境平安城,找西域神医才能治好。他们要的船,走水路,也是往平安城的方向去的。” “那就派人去追杀!” 面具先生咬牙切齿,厉声下令:“传我的令,沿途所有暗线全部出动,水陆两路都给我堵死!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们!”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那爆炸的制造方法,不要了吗?” 面具先生眼神一狠: “不要了!我得不到,其他人也休想得到!这个假太子太危险了,心思太深,手段狡诈,必须立刻除掉,永绝后患!”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手下立刻躬身应声,转身去办。 随后,面具先生转身对着身边最信任的年轻心腹,低沉道: “追杀的事,让他们去办就够了。没时间了,我需要立刻赶往大雪山,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心腹满脸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立刻躬身领命。 面具先生的目光,望向东方大雪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看不见的阴狠笑意。 …… 萧策带着数万玄甲军,正在漫山遍野地找“太子殿下”。 大雪山。 距离雪崩已经过去了数日,这里依旧是白雪皑皑,天地间一片苍茫。 雪崩过后的山体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垮塌的雪堆、碎裂的岩石。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数万玄甲军,分散在雪山的各个角落,漫山遍野地搜寻。 士兵们拿着铁锹、凿子,一寸一寸地挖着积雪,排查着每一处岩缝、每一个雪洞、每一条水沟。 哪怕是被雪崩填平的沟壑,也要挖开看一看,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策早就下了死命令,传遍了全军: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太子殿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凡有一处地方没查到,负责的军官,军法处置! 萧策在雪地里来回奔波,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 可握着马鞭的手,依旧攥得死紧。 天下人都在传颂太子殿下覆灭三十万蛮族的神迹,可创造了这场奇迹的人,却消失在了茫茫雪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6章奸计得逞(第2/2页) 他不仅是全军的主帅,更是太子最信任的将领。 找不到太子,他无颜面对天下百姓,更无颜面对自己的本心。当然了,这些都是对外说的场面话。 最重要的是,对不起他的兵马大元帅,要是太子没了,那他大元帅也就没了。 方文景策马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萧帅,您已经几天没休息了,先歇一歇吧。兄弟们都在全力搜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 萧策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找不到殿下,我歇不下去。多找一刻,殿下就多一分生机。” 寒风呼啸,雪山茫茫。 数万大军不眠不休地搜寻,可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太子殿下的踪迹。 全军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焦灼与不安。 就在萧策望着茫茫雪山,心绪沉重到了极点的时候。 远处忽然有一个玄甲军士兵,疯了一样策马狂奔过来。 人还没到,激动到破音的嘶吼声,就先顺着风雪传了过来: “萧帅!找到了!我们找到太子殿下了!!” 萧策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急声喝问: “你说什么?!在哪里?!” 士兵满脸都是激动与狂喜,大声道: “就在前面的山坳雪洞里!兄弟们从雪里挖出来的!是太子殿下!人还活着!就是气息很弱!” 萧策二话不说,疯了一样朝着士兵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文景、随行的杨硕等将领,也瞬间精神一振,立刻跟了上去。 山坳边已经围满了玄甲军士兵,所有人都满脸激动,见萧策过来,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萧策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被士兵们小心护着的人。 那人穿着太子殿下的衣袍,虽然沾满了泥污雪水,狼狈不堪,可那张脸,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 此刻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气息微弱,显然是在雪崩里受了重伤,又在严寒里冻了许久。 萧策看着这张脸,瞬间红了眼眶。 悬了几天几夜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他声音都在发抖,喃喃道: “太子殿下……总算是找到您了!天佑大乾!天佑大乾啊!” 周围的将领、士兵们,也纷纷激动地跪了下来。 对着昏迷的人齐齐行礼,山呼声响彻了风雪弥漫的山谷。 萧策立刻回过神,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快!备最快的暖厢马车!把最好的伤药、毛毯都拿来!立刻送往通州城!找全通州最好的大夫,轮番诊治!一刻都不能耽误!晚了,太子殿下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士兵们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小心翼翼地抬起人,用厚毛毯裹得严严实实,飞快地送上早就备好的暖厢马车。 …… 经过两天两夜的精心照料,昏迷的“太子殿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子苏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通州城。 随行的文武百官、地方州府的官员、玄甲军的核心将领们,全都疯了一样往府邸里涌。 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寝殿外,就为了确认太子殿下平安无事。 听到寝殿内传来消息,说太子殿下醒了,能说话了。 所有人立刻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看到床榻上醒过来的“太子殿下”,满殿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经过大雪山一战,太子殿下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 在所有人心里,他就是能引动天罚、覆灭三十万蛮族大军的神,是战无不胜的救世主。 无论是朝堂百官,还是军中将领,都对他奉若神明,满心敬畏,没有半分怀疑。 床榻上的“太子殿下”,缓缓抬了抬手。 声音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淡淡开口: “大家都起来吧。” 百官们再次叩首,才纷纷起身,满脸敬畏地站在下方,争相问安,关切着太子殿下的伤势。 没人看见,“太子殿下”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与得意。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一个奸计得逞的弧度。 第一卷 第87章 四川好男人 第一卷第87章四川好男人 运河水面平稳,顺流而下的大船随着微波轻轻晃荡,几乎没有半分颠簸,最适合凝梅养伤。 两岸是连绵的郊野与错落的村落,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过,船舱里却暖烘烘的。 张恒早就让船家生了炭盆,又在舱内铺了厚厚的软垫与被褥,收拾得干净妥帖,把外面的寒意与江风隔绝得严严实实。 凝梅躺在软垫上,依旧虚弱得厉害。 小镇医馆的施针用药虽退了高烧,可雪崩时震伤的五脏六腑、碎石砸出来的外伤,依旧让她浑身使不上力气,大半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刻少之又少。 张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船舱里。 喂药、喂水、擦身、清理伤口,事事都亲力亲为。 哪怕凝梅睡着,他也会时不时探一探她的体温,掖好被角,生怕江风钻进来让她着凉,无微不至的照料,全揉进了日常的细碎里。 船上的食材有限,可张恒依旧变着花样给凝梅做吃食。 她内伤严重,只能吃软烂好消化、又能补身子的东西,张恒便一头扎进狭小的船厨里,生火、切菜、熬煮,动作熟练利落,哪怕被油烟呛得咳嗽,也半点不在意。 铁勺翻炒着锅里的食材,香气慢慢散开。 张恒看着锅里炖得软烂的肉粥,忍不住在心里失笑。 上一世在四川,他就是出了名的居家好男人、耙耳朵,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没想到穿越到这古代,一身的居家技能,竟全用在了照顾凝梅身上。 船娘看着他天天围着灶台转,变着花样给船舱里的姑娘做吃食,早就看在了眼里。 趁着张恒端着粥进了船舱,船娘跟着端了热水进去,笑着对靠坐在软垫上的凝梅说: “姑娘,你相公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啊。” “心细得很,这一路生怕你养不好伤,变着花样给你做吃食,连药都要亲自尝过温度才喂你,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凝梅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一直红到了耳尖。 她连忙低声辩解,声音虚弱又慌乱: “不是的,大娘,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端着食盘的张恒正好听见了后半句。 他把温热的肉粥和小菜放在矮桌上,笑着接话: “谁说不是了?” 船娘看着两人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识趣地退出了船舱,还顺手带上了舱门。 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船身划过水面的轻响。 凝梅的脸更红了,慌忙避开张恒的目光,眼神躲闪着,连耳根都透着粉。 往日里那个清冷凌厉、出手果决的顶尖影卫,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儿家藏不住的羞涩与窘迫。 张恒端起粥,舀了一勺吹到温热,递到她嘴边,柔声说:“先喝粥,凉了就腥了。” 凝梅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乖乖张口,把粥咽了下去。 一碗粥喂完,她的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垂着眼帘,不敢看张恒的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去,凝梅的外伤成了两人之间最绕不开的事。 她后背、腰侧有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需要每日清创换药。 之前在小镇医馆,是大夫帮忙处理,上了船之后,凝梅一直强撑着,趁着张恒不注意,自己咬着牙换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7章四川好男人(第2/2页) 可这几日身子越来越虚,连抬手拿药瓶都费劲,更别说处理后背的伤口,只能硬扛着。 张恒早就发现了她的窘迫与隐忍。 这天看着她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吭声,他直接拿过桌上的药瓶,轻声说:“我帮你换。” 凝梅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摇头,声音都发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话刚说完,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就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张恒放软了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你后背的伤口自己碰不到,硬撑着只会发炎溃烂,到时候更麻烦。我闭着眼不看,只动手换药,放心。” 凝梅咬着唇,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纠结了半天。 最终还是红着脸,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她这辈子,从来没和男子…… 不,想想,我都代替金贵妃与她那个了,让他看看,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凝梅按照他的话,小心翼翼地趴在软垫上,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她能感觉到,张恒的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她后背的衣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张恒看着她背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红肿着,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心疼。 这些伤,全是她为了护着他才落下的。 雪崩落下的那一刻,她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扛下了所有的碎石与冲击。 他拿着棉签,沾了药水,动作轻得像羽毛一样,一点点清创、上药,生怕弄疼了她。 可哪怕动作再轻,药水碰到破损的伤口,凝梅还是忍不住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 她死死咬着枕头,没再发出半点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痛楚。 “忍一忍,很快就好。” 张恒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放得又轻又柔。 凝梅的身子绷得更紧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整个换药的过程,不过短短一刻钟,对凝梅来说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换完药,张恒细心地帮她盖好毯子,轻声说:“好了。” 顿了顿,张恒忽然感到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对你身体很熟悉…特别是你身上的味道…” 凝梅却是心中凛然,寒声道:“不要胡说八道,你我根本没有任何瓜葛。这是唯一一次。”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了真相。 这是小姐的命令。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了。 该怎么样说呢,距离更近了。 江风悠悠,船行千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船头的船家忽然高声喊了一句,声音顺着江风传进了船舱: “两位客官,前面就是北境平安城的码头了!” 张恒抬眼望去,远处巍峨的城墙,已经遥遥可见。 北境,平安城到了。 第一卷 第88章 西域神医 第一卷第88章西域神医 张恒坐在客栈三楼的临窗位置,推开半扇木窗,目光落在街对面的医馆上。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西域神医馆”五个大字苍劲有力,门脸气派非凡。 可最扎眼的,是医馆门前里三层外三层、排得水泄不通的人,把整条街都堵了大半。 一眼望去,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有穿着绫罗绸缎、前呼后拥的权贵富商。 有坐着软轿、丫鬟婆子簇拥的官眷,也有衣衫朴素、背着行囊不远千里赶来的普通百姓。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吵吵嚷嚷,全是求见神医的人。 有人哭着跪在门前,求管家开门通融; 有人拍着胸脯喊,愿意出百两黄金只求神医一见; 还有人排了三天三夜的队,连神医的面都没见着,满脸颓丧绝望。 整个场面,把西域神医的名气,还有求医的难度,衬得淋漓尽致。 张恒看着这盛况,眉头微微蹙起。 凝梅的伤势拖不起,内伤一日重过一日,只有这位西域神医能救。 可眼前这阵仗,想见神医一面,显然比他预想的难得多。 正好店小二端着茶水进来,张恒抬手叫住了他。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碎银放在桌上,开口道:“小二,过来跟我说说,对面这西域神医,看病是什么规矩?” 店小二看着桌上的碎银,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热心讲解: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西域神医的规矩,可跟别的大夫完全不一样。想让他治病,得先过两关。” 张恒挑眉:“哦?哪两关?” “第一关,是能见到神医本人;第二关,是神医愿意给你治。”店小二掰着手指说,“只有这两关都过了,才能请动神医治病。” “见一面就这么难?” “何止是难,简直是千难万难!” 店小二连连摇头,“这神医脾气怪得很,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多少富商权贵揣着金山银山来,连神医的面都见不着,光靠钱,根本办不到。” 张恒追问:“权贵就不为难他?强闯不行吗?” “客官,您可别乱说!” 店小二立刻摆手,脸上露出满满的敬畏,压低了声音,“这西域神医背后的靠山,可是定疆王!定疆王在北境,那可比皇上还管用!谁敢在神医这里撒野?别说强闯了,就是大声吵两句,都得被定疆王的兵抓走,没人敢惹!” 张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眉头微蹙:“这么说,想见神医,没机会了?”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店小二连忙道,“这西域神医还有个规矩,经常抛出一个个难题。不管你是谁,什么身份,只要能答上这个难题,就能获得见神医一面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啊,也就只是能见一面而已。能不能说服神医出手治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能见到面,就比我们这些连门都进不去的人,强太多了。” 张恒听完,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碎银推给了他:“多谢了,这个你拿着。” 店小二喜滋滋地接过碎银,连连道谢:“谢客官!您要是想等难题,就在这窗边守着,神医但凡出题,都是让管事在门口贴出来,整条街都能看见。” 店小二退出去没多久,对面神医馆门前的喧闹声,突然变得更大了。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富商,带着几个家仆,在医馆门前脸红脖子粗地喊:“我不远千里而来,只要神医肯给我家老母亲治病,多少钱都可以!黄金千两,万两都不是问题!你们开个价!” 可医馆的大门紧闭,任凭他怎么喊,都没有半点动静。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闹起来,纷纷附和着求神医开门,场面越来越乱。 就在这时,医馆的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长衫、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神医身边的管事。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里满是期待。 管事扫了一眼喧闹的人群,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安静。神医说了,今日不见客。不过,倒是有一道题目,贴在这里。无论是谁,只要能答上这道题,便可入内,见到神医本人。” 这句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纷纷往前挤,嘴里喊着“什么题?快拿出来!” “我来答!”,场面瞬间沸腾。 很多人,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管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拿出一张写满字的宣纸,让身边的小厮,牢牢贴在了医馆门口的告示板上。 人群瞬间蜂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去,伸长了脖子看上面的题目。 纸上写的,是一道和行军粮草相关的算学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8章西域神医(第2/2页) 大军出征,粮草随军运输。每辆大车可载粮草三十石,每辆小车可载粮草十二石。 现用大小车共计五十辆,运粮总量九百石,问大小车各几何? 围看的人,先是鸦雀无声,随即纷纷皱起了眉头,交头接耳,一个个满脸茫然。 有几个自诩才高八斗的读书人,还有专门研究算学的老先生,也盯着题目,掐着手指算了半天,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只能摇着头叹气。 “太难了,这题根本无从下手啊。” “这等算学难题,岂是常人能解的?” “唉,看来这见神医的机会,又要落空了。” 刚才还吵着要答题的众人,此刻都蔫了。 沸腾的人群,瞬间变得唉声叹气,求医的希望又落了空。 客栈窗边的张恒,把楼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告示板上的题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种基础的一元一次方程题,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他转身下楼,快步穿过街道,走到了医馆门前的人群外。 看着围在告示板前唉声叹气的众人,他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喧闹,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道题,我会。” 一句话,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张恒。 见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穿着普通,看着面生,瞬间就响起了一片质疑和嘲讽声。 刚才算不出题的算学老先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老夫研究算学三十余年,都解不出这道题,你一个毛头小子,能会?吹牛也不看看地方!” 旁边的富商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小子,想疯了想见神医吧?别在这哗众取宠,耽误大家的时间!”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没人相信他能解出来,都觉得他是想出名想疯了,嘲讽声此起彼伏。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张恒面不改色,压根没理会那些刺耳的话。 他只是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管事,平静开口: “这道题的答案,大车二十五辆,小车二十五辆。” 一句话,让喧闹的嘲讽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张恒的眼神里,满是错愕,还有浓浓的不信。 刚才嘲讽他的算学老先生,立刻梗着脖子喊: “你张口就来个数字,谁知道是对是错?蒙的吧!有本事把解题的思路说出来!” 张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开口,侃侃而谈: “此题不难。若五十辆全是大车,可运粮一千五百石,比实际多出六百石。每辆大车比小车多运十八石,故而小车数量,便是六百石除以十八石,得三十余?不对,客官,你这答案不对啊?” 周围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可张恒话锋一转,继续道: “方才不过是戏言。换个算法,设大车为x……不,以盈亏之法算,设大车数为甲,小车数为乙。甲加乙等于五十,三十甲加十二乙等于九百。以代换之法,乙等于五十减甲,代入算式,三十甲加六百减十二甲等于九百,十八甲等于三百,甲为二十五,乙自然也是二十五。” 他用古代算学的盈亏、代换之法,把解题思路讲得明明白白,逻辑清晰,步骤严丝合缝,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原本还想挑刺的算学老先生,听着听着,脸色从不屑到错愕,再到满脸通红,最后哑口无言,低着头,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 周围的众人,也听得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他是吹牛,没想到他真的把解题思路讲得清清楚楚,连那些看不懂题目的普通人,都听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再没人敢说一句嘲讽的话。 张恒讲完,再次看向管事,语气平静: “思路没错吧?你可以进去回复西域神医了。” 管事从张恒开口解题开始,就一直认真听着,脸上从平静到惊讶,再到满眼的佩服。 等张恒说完,他立刻对着张恒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公子稍等,我这就进去,禀报神医。” 说完,管事转身快步走进了医馆,关上了侧门。 门口的众人,看着张恒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嘲讽不屑,变成了震惊、佩服,还有满满的羡慕。 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都等着看神医会不会真的召见他。 没等多久,医馆的侧门再次打开。 管事快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张恒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比刚才更加恭敬。 他对着张恒,一字一句地说: “这位公子,西域神医有请。” 第一卷 第89章 神医条件 第一卷第89章神医条件 管事引着张恒,穿过医馆前院的回廊,一路往里走。 越往里走,环境越清幽安静,和外面喧闹的人群判若两个世界。 最终,管事在一间奢华宽大的客厅门前停下,躬身道:“公子,神医就在里面,请进。” 张恒推门而入。 客厅宽敞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手工地毯,两侧摆着精致的博古架,角落的铜炉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光线柔和静谧。 客厅最内侧,挂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帘。 隔着帘子,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影,主位上的人影身形纤细,看着分明是个女子。 张恒脚步微顿,心里泛起一丝意外。 鼎鼎大名的西域神医,竟然是个女人? 纱帘之后,赵璐璐原本正端着茶盏喝茶,抬眼看到走进来的张恒,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不由吃了一惊。 她下意识地凑近伽罗身边,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道:“怎么会是他?” 伽罗侧过头,语气带着疑惑:“璐璐,怎么了?你认识他?” 赵璐璐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恒,上下打量了一遍,笃定地低声道:“绝对不会有错,就是他。他不是应该在通州城吗?怎么会跑到平安城这里来了?” “他到底是谁?” 赵璐璐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伽罗姐,他就是那个假太子,。” 伽罗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帘外的张恒:“不会吧?他就是那个坑杀了蛮族三十万大军的假太子?可我看过太子赵真的画像,他和画像上长得貌似差了很多。” “他肯定是乔装打扮过,但是我一眼就看穿了,绝对没有错,就是他。我敢肯定。” 如今的张恒,早已名震天下。 大雪山一战,他一手引爆雪崩,坑杀蛮族三十万铁骑,一战封神,成了全天下人眼里的战神、真龙下凡。 而赵璐璐一次酒后,却把一个秘密告诉了伽罗姐。 那就是这个太子是假的。 因此,这位西域神医也知道了这个名震天下的太子,其实是个冒牌货,却演得比真太子还真。 她很好奇这个假太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伽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压低声音对赵璐璐道:“传闻这个假太子智谋无双,那我就来试探一下好了。” 赵璐璐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帘后的私语落定,伽罗清了清嗓子,隔着纱帘开口。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清晰地传到张恒耳中: “就是你答对了我的难题。只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年纪轻轻。” 张恒收回思绪,对着纱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见过神医。我也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西域神医,竟是一位女子。” 他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此次前来找神医,是希望您能出手,医治我的一位同伴。只要您能治好她,我可以奉上万金作为酬劳,绝无半分虚言。”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管事和护卫,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跟着神医这么多年,最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气——最不看重的就是黄白之物。 之前多少权贵拿着金山银山来求医,都被神医拒之门外。 张恒张口就提万金,只会惹得神医不快,他们都等着看张恒被赶出去的场面。 然而,接下来神医的话,让管事和护卫们大跌眼镜。 只听纱帘后的伽罗淡淡开口:“我可以医治,你说说她的伤势情况。” 张恒也愣了一下,满脸意外。 他来之前做足了功课,知道这位西域神医性情冷漠古怪,极难请动,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压下心里的意外,连忙道: “我的同伴,为了护我,在雪灾中被碎石重创,五脏六腑都受了震伤,多处骨头断裂,高烧不退。之前的大夫说,只能用药物暂时吊住性命,唯有您能根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9章神医条件(第2/2页) 伽罗听完,语气平淡地接话: “听你这么说,她的情况我大致有数了。脏腑震伤、骨裂,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能撑到现在,应该是因为他是武功高手,内力护体……” 这个神医果然是神医,一口一个准!! 名不虚传。 西域神医接着道: “这伤,我不仅能治,甚至我可以给她一场巨大的机缘。治伤的同时,助她打通任督二脉,再辅以天山雪莲,不仅伤势能痊愈,她的武功也会大涨很多,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张恒心里更疑惑了。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这位西域神医性情冷漠,别说主动给人造福机缘,就算是重金求治,都未必肯出手。 今天不仅一口答应医治,还主动提出要帮凝梅打通任督二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定了定神,对着纱帘拱手道: “神医大恩,张某没齿难忘。只是,神医应该还有其他要求吧?不妨直说。” 伽罗轻笑一声,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核心条件: “治伤需要黑玉断续膏,才能接好她碎裂的骨头、修复受损的经脉;想要给她打通任督二脉、脱胎换骨、让武功大涨,更是少不了极品天山雪莲。这两样,都是极为罕见昂贵的宝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 “巧的是,这两样东西,平安城城主的府里都有。黑玉断续膏是他的救命宝贝,天山雪莲更是他珍藏多年的心头肉。平日里城主府戒备森严,别说拿了,连看一眼都难,更别说花钱买了,根本不可能买到。” 伽罗的声音透过纱帘,清晰地落在张恒耳朵里: “我需要你去把这两样东西,给我搞到手。但我有个条件——不能找其他人帮忙,只能你一个人去做。只要你能把这两样东西取来,我就免费给你的同伴医治,连带着帮她打通任督二脉的机缘,一并给她。” 张恒听完,心里更意外了。 他预想过神医会提各种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竟然是让他单枪匹马,去平安城城主府里,盗取两样被视若性命的宝贝。 这行事风格,实在是怪。 真是怪。 可哪怕任务再难,只要能救凝梅,他就没有半分犹豫。 张恒几乎没有多想,立刻开口,干脆利落地应下: “一言为定。” 伽罗似乎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了顿,又开口道: “平安城城主,是定疆王麾下最得力的猛将之一,手里握着五万精兵,城主府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他本人更是武功高强。你就一个人,如何能办到?” 张恒语气平静: “我自有办法。” “好,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 伽罗的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三天一过,就算你把东西拿来了,你的同伴也回天乏术,我不会再出手救人了。” “行。” 张恒应声干脆。 “送客。”伽罗淡淡开口。 旁边的管事立刻上前,对着张恒躬身:“公子,请。” 张恒对着纱帘再次拱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管事,快步走出了客厅,离开了神医馆。 直到张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落尽头,赵璐璐才放下茶盏,看向伽罗,满脸不解地开口: “伽罗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伽罗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笑意,慢悠悠道: “传闻里,这个假太子智谋过人,连三十万蛮族大军都被他坑杀在雪山里。我很好奇,他一个人,能不能办成这件不可能的事。” 赵璐璐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城主府里五万大军,戒备森严,黑玉断续膏和天山雪莲都是城主的命根子,守卫只会更严,他怎么可能拿得到?”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就是不可能,我才想看看这个假太子的能耐。”西域神医饶有兴趣的笑道。 第一卷 第90章 发动所有人 第一卷第90章发动所有人 不远处的临街客栈二楼,西域神医伽罗和七公主赵璐璐正临窗而立。 两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城主府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上。 街上全是朝着城主府奔去的救火人群,府里传来的慌乱喊叫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伽罗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浓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开口: “果然是个奸诈之人,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赵璐璐气鼓鼓地撅着嘴,愤愤道: “什么奸诈,那就是卑鄙!趁乱混进去,算什么本事!” 伽罗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欣赏: “那是计谋,不是卑鄙。寻常人,谁能有他这样的胆子和心思?” “前脚利用追杀他的人,将计就计混进了城主府,后脚就敢放火烧府,把整个城主府搅得天翻地覆。” 赵璐璐依旧不服气,哼了一声: “就算他混进去了又怎么样?城主府这么大,房间密室无数,他一个人,根本找不到天山雪莲与黑玉断续膏的。” 伽罗嘿嘿一笑,目光依旧望着城主府的方向,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玩味与期待: “理论上是这样。这个城主府邸这么大,就算挨个搜查,他一个人也要找上几天几夜。 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假太子,会给我惊喜。” --- 此时的城主府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熊熊大火在前院、中院、后院的多个院落同时烧起,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府里的建筑多是木质结构,遇火就燃,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丫鬟、家丁、护卫们乱作一团。 有的拎着水桶泼水灭火,有的尖叫着往外跑,可火势实在太大,泼出去的水就像石沉大海,根本灭不掉,反而被窜起的火舌逼得连连后退。 “灭不掉!火太大了!根本灭不了啊!” “完了完了,内院也烧起来了!” 这场大火,本就是张恒精心策划的。 他潜入府中后,用提前备好的、浸满清油松香的麻布引火包,在府里多个偏僻角落同时点燃。 多点起火,让众人顾此失彼,根本没法集中力量灭火。 木质建筑遇火即燃,这火,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下人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火势,一边满脸惶恐地互相嘀咕。 “城主大人出城巡防了,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等他回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这火越烧越大,书房和内院都要保不住了,怎么办啊!” 混乱的人群里,张恒早就换上了一身城主身边官员的衣袍,混在其中,冷眼旁观着这场乱局。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他立刻站了出来。 他对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厉声吼道: “一群笨蛋!火都烧到眉毛了,还在这瞎忙活灭火! 赶紧的,抢救城主大人的珍贵之物!若是城主的宝贝有个闪失,就算火灭了,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慌乱的众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瞬间反应过来——城主最看重的就是他收藏的那些珍宝,东西烧没了,就算他们活下来,也难逃一死。 众人立刻纷纷附和: “对!对!说得对!先抢救城主大人的珍贵东西!” “别管火了!先把宝贝搬出来!” 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大家纷纷冲进还没被大火吞噬的屋子、书房、密室,把里面看着值钱的、珍贵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搬。 整个城主府的下人,全被张恒一句话调动了起来。 张恒看着乱哄哄搬东西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府邸这么大,他一个人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还容易暴露行踪。 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人帮他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0章发动所有人(第2/2页) 可就在众人乱哄哄地翻找东西、搬着珍宝往外跑的时候,变故陡生。 一个在府里当差多年的老护卫,一直盯着张恒看,越看越觉得眼生。 他握紧了腰间的钢刀,上前一步,指着张恒,厉声喝问: “你是谁?我在府里当差三年,上上下下的管事、护卫全都认得,怎么从未见过你?”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搬东西的家丁、正在维持秩序的护卫,全都停下了动作。 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张恒身上。 原本慌乱的氛围,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几个离得近的护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往前迈了半步。 只要张恒有半分异动,他们就会立刻扑上来。 可面对所有人的怀疑,和虎视眈眈的钢刀,张恒丝毫不慌,脸上没有半分破绽。 他反而瞬间沉下脸,眼神里翻涌着居高临下的怒意。 不等众人再开口,他猛地往前一步,对着那个质疑的护卫,抬手就是狠狠几巴掌。 “啪啪啪”几声脆响,在混乱的府里格外刺耳。 那护卫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流出血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张恒厉声痛骂,气场全开: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城主大人昨天刚招的内务官,专门负责打理大人的私藏珍宝! 现在火都快烧到内院了,不想着赶紧抢救大人的东西,反倒在这质疑我? 耽误了大事,别说你的脑袋,就是你全家的脑袋,都保不住!” 他的话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与怒意。 再加上这身当官的衣袍,还有刚才指挥众人的底气,瞬间就镇住了场面。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下人绝不敢轻易质疑主子,更不敢质疑高等级的官员。 之前面具先生的手下会被骗,现在这些护卫会被镇住,不是他们笨,是这森严的等级,让他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被打的护卫,瞬间就怂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求大人恕罪!小人再也不敢了!” 周围原本虎视眈眈的护卫、家丁们,也瞬间放下了戒备。 脸上纷纷露出讨好的笑容,纷纷附和: “原来是新来的内务官大人,失敬失敬!” “就是就是,都火烧眉毛了,这不开眼的东西还在这没事找事,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得了!” “大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这就继续去抢救珍宝!” 危机彻底化解,众人对张恒的管事身份再无半分怀疑。 张恒趁热打铁,摆出当官的架子,对着众人厉声下令: “都愣着干什么?城主大人珍藏的黑玉断续膏和天山雪莲,是所有东西里的重中之重! 这两样东西最是娇贵,沾不得烟火水汽,赶紧去找!必须第一时间拿出来妥善保管,若是有半点闪失,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在场的家丁护卫们,立刻齐声躬身应声: “是!是!大人!我们这就去!” 话音未落,一群人立刻朝着城主的内院书房、专属密室冲去。 翻箱倒柜地专门找这两样东西,比找自己的命根子还上心。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家丁,捧着两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慌慌张张地从内院跑了过来。 两人跑到张恒面前,躬身把锦盒递了上来,满脸邀功地说: “大人!找到了!黑玉断续膏和天山雪莲,都在这里了!我们在城主卧室的密室里找到的,半点没碰!” 张恒伸手接过两个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盒身。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到手了。 第一卷 第91章 定疆王 第一卷第91章定疆王 黑玉断续膏泛着温润的光泽,天山雪莲带着清冽的寒气。 两件宝物分毫未损,静静躺在锦盒之中。 伽罗看着锦盒里的东西,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鼓起掌来。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厉害,厉害,真没有想到,你真给办到了,而且毫发未损。平安城城主今天回来,可是气坏了,全城搜捕偷东西的人,闹得天翻地覆。” 张恒直奔主题:“一时幸运罢了。按照约定,救人。” “我伽罗一言九鼎,自然会治。” 伽罗点了点头,“你把人送来我这里,也可以我亲自去医治。” 就在两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厅内侧面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一个人影钻了出来,正是一身华服的七公主赵璐璐。 她目光扫过张恒,带着几分不服气: “哪里是什么厉害,根本就是他太卑劣了,又是放火又是骗人的,胜之不武。” “七公主?” 看到赵璐璐的瞬间,张恒吃了一惊,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这人,正是当初在雪山脚下被他所救的大乾七公主赵璐璐。 一瞬间,他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难怪神医会提出盗药的要求…… 打从一开始,他就被认出来了。 他看向赵璐璐,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锐利: “七公主殿下,我记得你在我面前发誓过,会为我保密的。” “……” 赵璐璐瞬间语塞,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殿下放心。” 伽罗见状,立刻开口解围,“璐璐其实没故意往外说。只是之前她身边的锦儿死了,她心里难过,找我喝酒,被我几句话套出来的。” 张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了然。 事已至此,纠结谁泄的密已经没有意义。 真正重要的是,定疆王知道了吗? 伽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神色变得肃然,对着张恒道: “殿下,走吧,定疆王有请。” 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医馆的大门、侧门、窗户边,瞬间出现了无数人影。 全都是定疆王麾下的高手,个个身着劲装,手按刀柄,眼神锐利,身上带着军中精锐独有的杀伐气息。 整间医馆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飞出去。 这阵仗,别说张恒本就不擅长武功,就算是凝梅那样的顶尖高手在此,也插翅难飞。 “殿下放心。”伽罗看着张恒紧绷的侧脸,补充道,“定疆王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请你过府一叙,款待你,顺便感谢你之前救了公主殿下。” 张恒的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精锐,心里清楚,今天这趟王府之行,他不去也得去。 但他最在意的,始终是凝梅的伤势。 他转头看向伽罗:“我可以去。但是救人,希望你如约兑现。” “这是自然。” 伽罗立刻点头,“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动身去客栈,亲自为那位姑娘诊治,绝不含糊。” 张恒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应下:“好,我去。” 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来对方人多势众,他根本跑不掉; 二来凝梅的命捏在伽罗手里,他必须先确保凝梅的救治万无一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1章定疆王(第2/2页) 张恒跟着伽罗走出医馆,门外早已备好了宽敞的马车。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定疆王的亲兵,足足五千人。 甲胄鲜明,杀气腾腾,名为护送,实为押送。 前呼后拥把他围在中间,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哪怕他有再多的智谋,在这绝对的兵力压制下,也无用武之地。 --- 半天后,马车缓缓停下,抵达了定疆王府。 张恒走下马车,抬眼望去。 整座王府建筑恢弘大气,青砖高墙,飞檐翘角,处处透着封疆大吏的威严与气派。 王府之内,更是守卫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站岗的全是身经百战的亲兵,眼神锐利,气息肃杀,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紧绷的味道。 亲兵引着张恒,穿过重重院落,走进了王府的正厅。 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大乾赫赫有名的唯一异姓王,定疆王。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带着霜白,却丝毫不见老态。 肩宽背阔,哪怕只是随意坐在主位上,也掩不住戎马一生沉淀下来的杀伐气场。 一双眼睛深邃锐利,像草原上的鹰隼,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久居上位、手握三十万大军生杀大权的气度扑面而来,深不可测。 定疆王看着走进来的张恒,没有起身,也没有半句拐弯抹角的寒暄。 他率先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本王该叫你殿下,还是应该叫你假太子。” 一句话,把所有伪装都撕得干干净净。 很显然,人家什么都知道了。 张恒心下暗自不满赵璐璐的保密承诺,面上却不动声色。 心念急转之间,已经有了应对。 他对着定疆王微微拱手,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定疆王阁下,你想要怎么叫都可以,一个称呼罢了。” 见张恒没有半分狡辩,直接坦然接下了这话,定疆王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颇为满意的意味。 笑罢,他看着张恒道: “看来,你是承认了。真是没有想到啊,我大乾的江山,居然要靠一个假的太子来力挽狂澜。若是永安帝在世,怕是要被活活气死。” 张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定疆王的目的。 这位定疆王手握三十万边疆大军,在北境说一不二,连永安帝都不敢得罪。 他的态度,不仅决定了自己的生死,甚至能决定整个大乾朝局的走向。 他把自己“请”到王府来,绝对不只是为了戳穿身份这么简单。 定疆王看着沉默的张恒,继续开口: “我就说嘛,深宫养出来的太子赵真,怎么可能有这种能耐? 若真有,大乾又岂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是真太子有你三分本事,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局面。” “定疆王过誉了,身在局中,很多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张恒微微颔首,随即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定疆王,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就直接问了,阁下,把我请来你的府上,究竟为何?” 第一卷 第92章 密信惊变 第一卷第92章密信惊变 张恒的问题落下,定疆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看了张恒一眼,随即从手边的木盒里,拿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随手递了过去。 “这是本王最新收到的密信,来自通州城。你先看看。” 张恒接过密信,拆开火漆,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字迹。 一行行内容映入眼中,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萧策率领的玄甲军,在大雪山中找到了“太子殿下”,将人救回通州城精心医治。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恢复健康,安然无恙。 经此一役,“太子殿下”覆灭三十万蛮族的神迹传遍天下,无数人慕名投奔,麾下大军已经壮大到十三万,威望如日中天。 并且就在昨日,大军出征,一举打下了林闯占据的青川城,声势更盛。 张恒心里瞬间了然。 这个被萧策救回去、被全天下奉为战神的“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别人,正是面具先生赵平。 他终究还是借着和赵真一模一样的脸,李代桃僵,窃取了自己用命换来的滔天威望,还借着太子的名头收拢大军,站稳了脚跟。 他放下密信,抬眼看向定疆王。 语气平静:“他是假的,不是赵真,而是赵平。与蛮族是一伙的。” “赵平?” 定疆王眉头一挑,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久居北境,对深宫皇室秘辛知之甚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赵平,是先皇之子,太子赵真的双胞胎弟弟。” 张恒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不知因何缘故,他自幼流落到了蛮族之中,一直戴着青铜面具行事,化名面具先生。大雪山雪崩之后,他就一直想杀了我,然后取而代之,借着长相,窃取大乾的江山。” 定疆王听完,脸上满是意外。 他没想到赵真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更没想到,那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面具先生,竟然是皇室血脉。 他忍不住低声道:“皇室之人,真是怪了。” “定疆王阁下,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张恒继续道,“但事实就是如此。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审问,前几日平安城城主抓起来的那些杀手,就是赵平派来杀我的人,一问便知。” 定疆王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相信你。” 他能稳坐北境数十年,手握三十万大军,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那些被城主抓起来的杀手,早就被他的人提审过了。 是谁派来的,背后有什么阴谋,他心里早就有数。 这也是他愿意坐下来,和张恒好好谈的原因。 相信了身份的事,定疆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张恒,轻声道: “本王本来就是异姓王,你是否是真的赵真,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够给我什么。” 张恒心里了然。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如定疆王这个级别的人物,谈的从来都是价值与利益。 什么家国情怀、君臣名分,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保障。 他没有立刻给出承诺,反而看着定疆王,不疾不徐地开口: “定疆王阁下,你虽是封疆大吏,占据北境,手握三十万大军,权势滔天,谁也不敢招惹。可岁月不饶人,你终究有老去的一天。到了那时,你的后人,还能稳居定疆王之位吗?” 这句话一出,定疆王的眼神瞬间一厉。 身上骤然释放出浓郁的煞气与杀气,戎马一生沉淀下来的杀伐气场扑面而来,整个正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2章密信惊变(第2/2页) 寻常人面对这等威压,怕是早就吓得腿软跪倒。 可这股骇人的气势,只释放了片刻,就被他瞬间收了回去。 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很显然,张恒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最大的顾虑与要害。 是啊,他如今功勋赫赫,手握重兵,连永安帝反贼林闯都不敢轻易得罪。 可他总有老去、离世的一天。 他的后人没有他的战功与威慑力,却握着三十万大军、占据着整个北境,这便是怀璧其罪。 到了那时,新皇会不会清算? 定疆王府能不能保住世袭的爵位与荣华?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顾虑。 张恒看他收了气势,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看着定疆王,一字一句,给出了最核心的承诺: “只要定疆王站在我这边,我保证,哪怕日后我登上帝位,你的后人依旧是世袭罔替的定疆王,北境依旧是定疆王府的。以后的事我不敢说,只要我在一日,就保定疆王府一日安稳,无人敢动。” 听完这话,定疆王盯着张恒看了许久。 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来,你来这里,也不是没有准备。不愧是能够以假身走到今天,搅动天下风云的人。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就信你一回。不是因为你能说会道,而是因为你放过了璐璐。” “如果是换做旁人,赵璐璐知道了他假太子的身份,必然会斩尽杀绝,永绝后患。你居然没有。” 定疆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这说明你骨子里还是有情义在的,不是那种为了权位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人。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笑罢,定疆王收敛了笑意,对着张恒正色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最多只能给你三万人马,帮你夺回你的太子之位。” “不是我小气,实在是没办法再多了。我麾下虽有三十万大军,但绝大多数要镇守北境数百里的防线,抵御随时来犯的匈奴。那些蛮子,比关内的蛮族还要凶残,一步都退不得。” 定疆王本以为,张恒会欣喜若狂,或是嫌少再争取一番。 可没想到,张恒听完,却摇了摇头。 开口说出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话: “不需要三万,只需要三千,就足够了。” “多少?” 定疆王瞬间愣住了,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眉头一皱,反问出声:“三千?”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场仗,从没听过有人要用三千兵马,去对抗对方十三万大军,还要夺回太子之位的。 “没错,就是三千。” 张恒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只要三千精锐,我就能够打败那个假太子,夺回我的太子之位。” 若是寻常人说出这话,定疆王只会当他是口出狂言的疯子。 可这话从张恒嘴里说出来,他却生不出半分轻视。 毕竟,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以一己之力,在大雪山引动雪崩,坑杀了蛮族三十万大军,创下了前无古人的神迹。 定疆王看着张恒眼里笃定的光芒,没有追问他要怎么用三千人打赢十三万人,也没有质疑他的能力。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再次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欣赏与期待。 “好,好一个太子殿下,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看看你有着什么本事,使用三千人打败对方十三万人马夺回太子之位。” 第一卷 第93章 定疆王檄文 第一卷第93章定疆王檄文 打下了林闯占据的青川城! 太子殿下入城。 青川城的主街,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手里捧着鲜花、净水,踮着脚尖往路中央望。 人人脸上都带着狂热与敬畏,交头接耳间,全是对“太子殿下”的称颂。 不久前,就是这位太子殿下,在大雪山引动天罚,坑杀了三十万蛮族大军,救大乾于水火之中。 在百姓心里,他就是战神下凡,是真龙天子。 整齐的马蹄声缓缓传来,玄甲军手持长戈在前开道,肃杀的气场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面具先生身着绣着四爪蟒纹的太子朝服,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俊朗,神情沉稳,对着两侧的百姓微微抬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多谢太子殿下救我们于水火!” “太子殿下战无不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纷纷把手里的鲜花往他身前抛洒,眼里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随行的萧策、方文景等将领,骑马跟在身后,看着受万民拥戴的“太子殿下”,脸上满是敬畏与尊崇,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人早已被偷梁换柱。 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感受着这万民拥戴的狂热,面具先生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狂妄。 他在心里冷笑。 什么假太子,什么真太子赵真,到头来,这天下的万民敬仰、滔天权势,全都是他赵平的。 我才是大乾真正的太子。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 暖阁。 熏着淡淡的安神香,窗边的官窑花瓶里插着新开的重瓣牡丹,开得秾丽繁盛。 金贵妃一身烟霞色的华服,正站在花架前,手里拿着一把赤金剪刀,细细修剪着多余的花枝。 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姿曼妙,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风情。 听到脚步声,金贵妃缓缓转过身,对着他盈盈一拜,眉眼含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殿下回来了。看您满面春风,想来打下青川城很是顺利。” 面具先生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是自然。区区一个青川城,手到擒来。如今全天下的百姓,都奉我为战神,这天下,迟早是我的。” 金贵妃缓步走到他身边,玉指捏起茶壶,给他添了温热的茶水。 “殿下自然是天纵奇才,无人能及。不过,那个真的假太子,可还没有死呢。” 面具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抬眼看向金贵妃,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冰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贵妃依旧笑意盈盈,仿佛没看到他眼里翻涌的寒意,柔声道: “殿下何必动怒。假太子一日不死,殿下这太子之位,就一日坐不安稳。” “毕竟,这覆灭蛮族的功绩,原本可是算在他头上的。更何况,他连定疆王的外孙女都救过,若是他和定疆王联手,殿下觉得,这输赢,还未定呢。” 金贵妃的话,句句都戳在他最忌讳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3章定疆王檄文(第2/2页) 他最恨的,就是这个身份。 他的身份,是禁忌,属于皇宫隐秘,见不得光。 同为双胞胎,赵真是真太子。 可是,他却沦为江湖上,头戴面具的面具先生,为什么? 不公平。 现在为了皇位,甚至要假装假太子,冒领假太子的功绩,登上皇位。 没错。 他是假装假太子。 人家张恒是假装太子,他还需要假装假的……在他看来,这就是耻辱!!! 眼底的阴沉瞬间化作暴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哐当”一声脆响。 面具先生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了金贵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暴戾与占有欲。 金贵妃被他攥得生疼,脸色瞬间白了,手腕用力想要挣脱,厉声喝道: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面具先生狞笑着,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不顾她的拼命挣扎,狠狠将她按压在身后的铺着软垫的床榻上。 声音阴狠又疯狂,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歇斯底里: “我要做什么?本宫是大乾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这天下都是我的,你一个贵妃,难道不该伺候本宫?” “他没死又如何?等我坐稳了这江山,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今天,本宫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金贵妃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想要推开他,又气又急,脸颊涨得通红,厉声骂道: “赵平!你疯了!放开我!你这个卑鄙小人,窃取别人的功绩,顶着别人的身份,你算什么东西!” 她越挣扎,面具先生手上的力道就越重。 他死死按着她的肩膀,眼里的暴戾与色欲交织,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暖阁外面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太子殿下,定疆王派兵打来了!” 听了门外人的急报,面具先生脸色大变。 他瞬间松开了挣扎的金贵妃,猛地冲出门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厉声嘶吼: “你说什么?定疆王打来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大乾第一藩王,定疆王手握三十万边疆铁骑,镇守北境数十年,连皇上都不敢得罪。 他的势力,全天下没有人不忌惮。 也正因如此,听到定疆王亲自派兵讨伐,面具先生才会瞬间失态。 这个人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殿……殿下,最新的军报,定疆王对外发布檄文,说您是假太子! 说真正的太子不在这里,是您在雪山里李代桃僵,窃取了太子的身份! 他已经亲自派遣大军南下,要讨伐您这个冒牌货!” 面具先生的脸瞬间沉得像锅底,手一松,斥候瘫软在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就是:定疆王怎么会知道? 张恒! 一定是张恒去了北境! 难道真的被金贵妃说中了,张恒和定疆王联手了? 第一卷 第94章 三千对十三万 第一卷第94章三千对十三万 定疆王的檄文,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日就传遍了大乾南北。 外面彻底传疯了。 通州城的官驿里,几个来自各州府的官员聚在一起,关紧了房门,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定疆王说太子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大雪山覆灭三十万蛮族,难道不是太子殿下的功绩?” “定疆王是什么人?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境半辈子,他敢当众发檄文,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定疆王说了,大雪山的时候是真的太子,但是从大雪山找回来的不是太子,而是一个假货。”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定疆王,这要是真打起来,大乾就彻底乱了!” “真假先不论,咱们这些地方官,站队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更是吵翻了天。 之前对太子奉若神明的百姓,此刻也分成了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胡说八道!太子殿下是真龙天子,救了我们全家的命,怎么可能是假的?定疆王这是要谋反!” “可定疆王是忠君报国的老王爷,总不能平白无故污蔑太子吧?这事,我总觉得心里打鼓……” “管他真的假的,能打跑蛮族,护着我们老百姓,就是好太子!” 流言愈演愈烈,真假太子的争议,彻底摆到了明面上,搅得整个通州城人心惶惶。 面具先生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很清楚,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堵住悠悠众口。 他立刻召集了麾下的文官幕僚,连夜拟定了反击檄文,快马加鞭发往天下各州府。 檄文里,他以正统太子的身份,字字诛心。 痛斥定疆王拥兵自重、狼子野心,久居北境意图谋反; 污蔑定疆王勾结奸人,伪造太子身份的谎言,就是为了祸乱朝纲,趁机夺权; 声称自己才是大乾正统太子,大雪山覆灭三十万蛮族,是自己亲率玄甲军、运筹帷幄创下的神迹; 最后痛斥定疆王以下犯上,率军南下就是谋逆之举,号召天下各州府、军民百姓,效忠正统,共同讨伐定疆王的叛军。 檄文一出,天下再次震动。 毕竟面具先生顶着“覆灭蛮族的战神太子”名头,威望实在太高了。 尤其是玄甲军、跟着他打下青川城的将士,还有受过蛮族侵扰的边境百姓,绝大多数都选择相信他。 一时间,各地纷纷痛骂定疆王谋逆,原本动摇的舆论,再次陷入了两极对立的僵局。 可流言终究是流言,光靠一纸檄文,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临时行宫的议事厅里,面具先生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最核心的心腹将领。 心腹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殿下,檄文虽然发出去了,可流言还是压不住。定疆王在北境经营数十年,威望太重,他这一纸檄文,还是让不少人动了心思。光靠嘴,是说不清的。” 面具先生阴沉着脸,指尖狠狠捏着眉心,沉声道:“我知道。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殿下,这事说到底,靠笔墨是争不出输赢的。唯有打一仗!” 心腹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我们能正面打败定疆王的讨伐大军,用一场大胜证明您的正统,到时候所有流言都会不攻自破,天下人只会更敬畏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4章三千对十三万(第2/2页) 反之,若是我们避而不战,流言只会越来越凶,人心散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面具先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戾,重重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你说得对!谎言说一千遍,也不如一场胜仗管用!定疆王敢派兵来,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只要灭了他的大军,看谁还敢质疑本宫的身份!” “殿下英明!” 心腹连忙躬身附和,“我们现在麾下有十三万大军,还有玄甲军精锐,定疆王就算派兵来,也不可能把三十万大军都带来,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又有假太子留下的诸葛连弩新型投石机,胜算极大!” 面具先生咬牙下令,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狠戾: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精锐大军,在边境要道布防,准备迎战定疆王的叛军!本宫要亲自领军,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正统!” …… 镜头一转,已是北境定疆王的军营。 校场上,三千精锐铁骑整装待发。 这些士兵,都是定疆王麾下最精锐的边军,个个身经百战,脸上刻着风霜,身上带着常年与匈奴厮杀的杀伐之气,哪怕静静站着,也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场。 而这支三千人的讨伐大军,主帅,正是张恒。 张恒站在帅帐前,身边站着凝梅。 经过西域神医的医治,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血色,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更重要的是,经神医用药调理,她受损的经脉不仅尽数修复,还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功更胜从前。 一旦彻底恢复,必然如神医所说,脱胎换骨,实力大涨。 她看着校场上的三千铁骑,又侧头看向张恒,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只有三千人。对面的面具先生,麾下可是有十三万大军。” 凝梅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赵璐璐娇俏又带着嘲讽的声音。 一身红色劲装的赵璐璐从帐后走出来,翻了个白眼,对着张恒道: “没错,三千对十三万,就算你再奸诈,也不可能办到的。我外公也是疯了,居然真的只给你三千人,这不是让你带人去送死吗?” 张恒看着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让赵璐璐跟着来,可这是定疆王执意安排的,他摸不透定疆王的打算,也只能带着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 张恒挑眉,看着气鼓鼓的赵璐璐,笑着反问:“若是我办到了呢?” 赵璐璐瞬间瞪圆了眼睛,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脱口而出: “你要是真能凭着三千人打赢十三万大军,本公主嫁给你又何妨!但你要是办不到呢?” 这话一出,张恒被呛得当场咳嗽了两下。 心里暗道,这话可没法接。 至少表面上,他还是赵璐璐皇兄辈的太子,她要是嫁给自己,岂不是乱了套了。 张恒清了清嗓子,直接避开了她的赌约,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信与从容,道: “你放心好了,三千对十三万,轻轻松松收拾他们。那个面具先生玩阴的,可以,但要说打仗,那就什么都不是。” 第一卷 第95章 失意的丰永年 第一卷第95章失意的丰永年 通州城,太子行辕的中军营帐。 面具先生端坐主位,一身太子常服,面色阴沉。 下方站着萧策、方文景,还有一众心腹将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定疆王南下出兵的议题上。 方文景率先上前一步,对着面具先生拱手: “殿下,定疆王镇守北境数十年,用兵如神。匈奴数次大举来犯,都被他打得溃不成军,此人用兵极少失手。此次他公然派兵南下,我们绝不可轻敌。” 帐内的将军谋士纷纷点头附和。 “方先生说得对,定疆王戎马一生,不好对付,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是啊殿下,北境军的战力,比关内的守军强出太多,不能大意。” 萧策皱着浓眉,转向帐外等候的斥候,沉声问道: “斥候,前方侦查结果如何?定疆王此次派了多少人马南下?统兵将领是谁?” 斥候立刻单膝跪地,抱拳回话,声音清晰: “回元帅,我们分了数队反复侦查确认,定疆王派来的南下大军,只有数千人,清一色的轻骑兵,并非定疆王本人亲临。”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满脸的不信,纷纷交头接耳。 “数千人?不可能!定疆王既然敢发檄文讨伐,怎么可能只派几千人来送死?” “这绝对是故布疑阵!定疆王最擅长声东击西、奇兵偷袭,主力肯定藏在别处,就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没错,定疆王老奸巨猾,绝不会打没把握的仗,这里面一定有诈!” 面具先生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脸色愈发阴沉。 他心里也认定了,这绝对是定疆王的诡计。 他缓缓开口: “诸位说的没错,定疆王老谋深算,绝不会只派几千人来送死。这数千骑兵,不过是诱饵,想引我们出错。” 他顿了顿,豁然站起身,沉声道: “既然如此,本宫亲自率领五万精锐,正面迎战这支先锋骑兵。你们分兵把守各处关隘要道,守好通州城和周边防线,绝不能给定疆王的主力留下可乘之机。” 这话一出,帐内众将瞬间变了脸色,纷纷上前劝阻。 萧策立刻拱手,语气急切: “殿下,您身份尊贵,万金之躯,不可轻易亲临险地,以身犯险。不如末将率军迎战,殿下坐镇通州城居中调度即可。” “是啊殿下,沙场无眼,您不能去冒这个险!”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面具先生一摆手,强硬打断了众人的劝说,语气不容反驳: “不必多言,本宫必须亲自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仗,不是简单的防御战,而是他的立威之战。 只有他亲自率军,打败定疆王的军队,才能彻底粉碎那些“假太子”的谣言,让全天下的人都信服他这个太子。 这场胜利,必须记在他的名下。 方文景连忙上前一步:“殿下,既然您决意亲征,那臣与萧元帅一同随行,为您出谋划策、护您周全。” 萧策也立刻点头:“末将愿护殿下左右。” “不必了。” 面具先生再次拒绝,语气淡淡,却带着疏离,“通州城是我们的根基,必须由你们二位坐镇,才能万无一失。你们守好城池,便是最大的功劳。” 他心里对萧策、方文景这些跟着张恒的老部下,本就带着猜忌与防备。 自然不愿带着他们在身边,更不愿把这立威的机会,分出去半分。 萧策和方文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黯然与无奈。 打从大雪山回来,这位“太子殿下”就越来越疏远他们。 什么事都更信任他自己带来的心腹,他们这些从一开始就跟着的人,反倒成了外人,如今连随军出征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面具先生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内,五万精锐集结完毕,随本宫出征,迎战敌军!” :“遵令!” --- 半个时辰后,通州城门大开。 面具先生一身亮银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五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杀气腾腾地出城,朝着定疆王骑兵出现的方向进发。 心腹将领策马靠近,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信心: “殿下,您放心。就算定疆王的大军战无不胜,可我们有着十倍的兵力,军中还有诸葛连弩、新型投石机,就算他主力来了,我们也不怕。” “这区区几千先锋骑兵,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助殿下扬威天下!” 面具先生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心腹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心里笃定,只要自己稳扎稳打,不犯低级错误,手握绝对的兵力优势,绝不可能输。 而这一战,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全天下都看看他的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5章失意的丰永年(第2/2页) 大军前行没多久,前哨就快马来报,发现了定疆王的三千骑兵踪迹。 面具先生立刻下令:“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五万大军迅速动了起来,步兵列阵,弓弩手搭箭,严阵以待。 可还没等他们的阵型彻底摆好,远处的三千骑兵远远放了一轮箭雨,连面都没照,立刻调转马头,飞速后撤,转眼就拉开了距离。 “追!”面具先生脸色一沉,立刻下令追击。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追了上去,可对方全是精锐轻骑,机动性极强,大军里的步兵根本追不上。 追了十几里地,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千骑兵消失在山林的视野里。 大军只能停下休整,刚卸了甲胄,准备安营扎寨,那三千骑兵又从侧翼的山林里冲了出来。 又是一轮箭雨袭扰,不等大军组织反击,又立刻策马远遁,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锋。 面具先生气得咬牙,下令分兵追击,可对方对周边地形极为熟悉,兜兜转转,又把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如此反复数次,一天下来,五万大军被折腾得人困马乏。 连一次正经的交锋都没捞到,反倒被袭扰得军心浮动,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夜里,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面具先生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对着心腹沉声道: “不对劲,这群骑兵根本不想跟我们正面打,就这么来回袭扰,到底想干什么?” 心腹也面露凝重,连忙道: “殿下,小心有诈!定疆王用兵素来诡谲,这三千骑兵这么折腾,必然是有阴谋。我们得立刻加派斥候,扩大侦查范围,尤其是周边的山林、隘口,一定要查清楚,附近到底有没有定疆王的主力大军埋伏!” 面具先生立刻点头,厉声对帐外亲兵下令: “传令下去,多派三倍斥候,全方位侦查周边百里范围,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是!” 帐外亲兵立刻应声,快步领命而去。 哪怕心里警惕着阴谋,可面具先生依旧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反复确认过,自己的大军布防严密,营寨层层设防,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只要自己稳扎稳打,不贪功冒进,对方就没有任何机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战,他必须赢。 必须靠着这场胜利,坐稳自己的太子之位。 --- 通州城。 主城门的城楼之上,晚风萧瑟,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丰永年斜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烈酒。 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守城将官服饰,洗得有些发白,和他往日里太子亲卫营统领的光鲜模样,判若两人。 他曾是太子亲卫营统领,手握太子身边最精锐的亲卫,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连萧策这样的三军大元帅,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说上几句话,满朝文武,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可现在呢? 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这位从大雪山回来的“太子殿下”,直接把他一撸到底,扔到这城门楼上守城门,成了个没人在意的守城将军。 连昔日里他手底下的小兵,如今见了他,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同情。 他又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与苦涩。 他忍不住惨笑一声,低声自嘲。 当初在大雪山,雪崩、蛮族追杀,多少次生死关头,他都无怨无悔地跟在身边。 哪怕后来知道了他是假的,也依旧认了,守口如瓶,死心塌地地跟着。 当初他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以后都是兄弟,同享荣华富贵。 可这才过了多久? 言犹在耳,人却已经变了。 “丰永年啊丰永年,你就是个傻子。”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又骂了自己一句。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他没想到,这翻脸能翻得这么快。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从龙之功,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用完就扔的棋子罢了。 他信错了人,赌错了前程,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满心酸楚,无处可说。 只能在这荒冷的城门楼上,靠着烈酒,打发这难熬的日子。 他抬手又灌了一口酒,抬眼望向城外,面具先生率军出征的方向早已没了烟尘。 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寒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城楼下的士兵来来往往,没人敢上前打扰这位失了势的前统领,只留他一个人,在晚风里,靠着城墙,借酒消愁。 就在他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望着远处出神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将军,前方有人来了。” 第一卷 第96章 回归 第一卷第96章回归 听到士兵的急报,丰永年瞬间收起酒葫芦,直起身扶着垛口往下望。 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警惕。 他厉声喝问:“多少人马?可是敌军先锋?” 士兵连忙躬身回话:“将军,只有一百多骑,全是轻骑,看着不像是大军先锋,已经快到城门下了!” 丰永年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 定疆王的人打来了?怎么可能只有一百多人? 就算是先锋斥候,也不会就这点人马。 他立刻对着守城士兵下令:“都戒备起来!弓弩上弦!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守城士兵立刻应声,纷纷举起弓弩,冰冷的箭簇齐刷刷对准了城门下的方向。 话音刚落,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百多骑精锐战马狂奔而来,在城门口稳稳停下。 为首的一人,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挺拔,骑在马上不动如山。 身后跟着的人个个气息凌厉,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沙场精锐。 丰永年站在城楼上,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如今两军交战,奉太子殿下令,通州城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城!立刻退去,否则休怪我们弓弩无情!” 城下为首的人,闻言缓缓抬手,取下了头上的斗笠。 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全天下人都熟悉的脸,抬眼看向城楼上的丰永年。 声音清晰地传了上去,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丰永年,你连本宫都不认识了?” “太……太子殿下?” 丰永年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个时辰前,“太子殿下”才刚率领五万精锐,出城迎战定疆王大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城门下? 真的?假的? 张恒看着城楼上僵住的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的熟稔: “你是忘记了吧,兄弟!我说过的,你我永远是兄弟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丰永年的脑子里。 那种熟悉的声音,那种独有的气势,还有这句只有他们二人在大雪山绝境里说过的话,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疑虑。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浑身都在发抖,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是他! 真的是太子殿下! 张恒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 “你是我的亲卫营统领,怎么会在这里守着城墙?赶紧给我开城门。” “是!是!是!太子殿下,我立刻给您开城门!马上开!” 丰永年瞬间回过神,连滚带爬地从城楼上往下冲,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狂奔的路上,丰永年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定疆王对外发布的檄文,说从大雪山找回来的太子殿下是假的,他当初还半信半疑。 可打从“太子殿下”从大雪山回来,整个人就变得异常陌生,猜忌心重,翻脸无情。 他不过犯了点小错,就被一撸到底,扔来守城门,往日的兄弟情分荡然无存。 他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不敢说,不敢质疑。 现在张恒一开口,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真的! 这个才是真的太子殿下! 那个在城里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6章回归(第2/2页) 该死的混蛋,把他边缘化,夺走了他的亲卫营,害他落到这般田地! 丰永年心里又激动又愤恨,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他对着守门的士兵厉声下令:“开城门!快!把城门全部打开!迎接太子殿下入城!” 守城的士兵们都懵了,可丰永年是守城的主将,他们不敢违抗。 立刻扳动机关,巨大的城门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张恒策马,带着凝梅、赵璐璐和一百多精锐骑兵,缓缓驶入通州城。 丰永年快步跑到张恒的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 “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末将恭迎殿下入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围守城的士兵们,看着这张和出城的“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脸,再看丰永年毕恭毕敬的样子,全都一头雾水。 可也不敢多问,纷纷跟着放下兵器,跪倒在地行礼。 赵璐璐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道: “你就这么简单,进了通州城,夺回太子的位置了?” 张恒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不然,你以为怎么样?我率领三千人马把所有人杀了,血流成河,才能夺回太子之位?” 赵璐璐咂了咂舌,依旧不敢置信: “也太简单了吧?这可是通州城,那个人占据了你的大本营,你就这么骑着马进来了?” 一旁的凝梅冷冷开口: “他的威望,从来不是单靠一张脸就能立住的。一路走来,他们认可的,从来不是这张脸,而是他这个人。” 她是一路看着张恒崛起的。 最开始,张恒确实是靠着这张脸,才在萧策这边站稳了脚跟。 可后来,是他收服了方文景、萧策,打退了林闯二十万大军,打败了梁王二十万大军,又再次击溃林闯二十万大军,收复陵城。 最后大雪山一战,更是一手引爆雪崩,坑杀三十万蛮族铁骑。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惊天动地的壮举。 他的威望,是一次次绝境翻盘、一场场胜仗堆起来的,哪里是靠一张脸,就能被轻易替换抹除的。 只要张恒回来,振臂一呼,丰永年这些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立刻就会拥护他。 跪在地上的丰永年,这时也注意到了张恒身边的凝梅,瞬间更确定了身份。 他又气又愤地开口: “原来是凝梅姑娘!当初大雪山,您一直与太子殿下在一起。果然,城里那个是假货,那个混蛋骗了我们所有人!” 张恒翻身下马,扶起了跪着的丰永年,开口道: “起来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些账,以后我慢慢算清楚。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掉城里的这个假货留下的烂摊子。对了,我的太子亲卫营呢?” 丰永年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愤愤不平,连忙回话: “回殿下,那个假货上位之后,就把亲卫营打散了。很多跟着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都被他找理由编入了其他营队,亲卫营里的关键位置,全换成了他带来的心腹。” 张恒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沉声道: “给我把人都叫回来。我的亲卫营,必须立刻重建。” 丰永年瞬间眼睛亮了,激动得浑身都在抖,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是!末将立刻去办!” 第一卷 第97章 回去 第一卷第97章回去 他心里太清楚了,太子殿下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又能做回太子亲卫营的统领了。 他就知道,真的太子殿下,绝不会像那个假货一样,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丰永年的动作极快,立刻派人去通知散落在各处的亲卫营旧部。 这些老兄弟,本就对“太子殿下”的变化满心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一听说真的太子殿下回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事,疯了一样往城门这边赶。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被打散的亲卫营旧部,就集结了大半。 张恒当场下令,重建太子亲卫营,由丰永年继续担任统领,武器装备、一应物资,立刻从府库调取,全部配齐。 亲卫营迅速集结完毕,张恒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丰永年和亲卫营精锐,直奔太子行辕而去。 太子行辕门口,守着的都是面具先生留下的心腹守卫。 看到张恒带着人过来,他们先是一愣,以为是太子殿下提前回来了。 可再看身后跟着的丰永年和亲卫营,又觉得处处不对劲。 等张恒走到近前,这些面具先生的心腹立刻意识到了眼前之人不是他们的大人。 而是张恒!! “杀!” 他们已经端起了诸葛连弩,就要瞄准射击。 可他们刚抬起手,丰永年带来的亲卫营精锐,早就举起了弓弩。 箭雨瞬间射出,想要反抗的守卫瞬间被射杀在地。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扔下武器跪倒在地,被亲卫营当场拿下捆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片刻,行辕门口就被彻底掌控。 张恒看都没看地上的俘虏,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太子行辕。 亲卫营迅速散开,控制了行辕的各个角落,替换了所有守卫,整个行辕瞬间易主。 张恒入主行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通州城。 萧策和方文景原本正在府里商议城防事宜,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瞬间大惊失色。 二人立刻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往太子行辕。 两人快步走进行辕正厅,就看到主位上坐着的张恒,还有站在一旁的丰永年、凝梅、赵璐璐。 萧策看着那张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脸,眉头紧锁,惊疑不定地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丰永年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萧策和方文景,气愤地大声道: “元帅,方先生,我们都被骗了!从大雪山救回来的那个,根本不是太子殿下,是个冒牌货!现在回来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萧策和方文景对视一眼,眼里的惊疑更重了。 两人都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张恒,上下打量着,满脸的不确定。 毕竟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极其相似,他们根本分不清真假。 张恒看着二人,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先看向萧策,缓缓开口: “萧策,你可还记得,大雪山之上,我给你说过的话?我告诉你,记住,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该知道应该如何做。” 这句话一出,萧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7章回去(第2/2页) 这句话,是大雪山里,雪崩爆发之前,太子殿下单独跟他说的话!! 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太子殿下! 张恒又转头看向方文景,继续道: “方先生,当初与梁王二十万大军决战前夜,我在帐中遭到死士刺杀,是你奋不顾身替我挡了一刀,背上那道疤,现在还在吧?” 方文景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件事,只有他和太子殿下等少数人清楚,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那个在城里待了这么久的,果然是个冒牌货! 萧策和方文景对视一眼,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张恒恭敬行礼,齐声开口: “参见太子殿下!是我们识人不明,才会被奸人欺骗,险些酿成大错,请殿下降罪!” 张恒看着二人,缓缓开口: “起来吧,不怪你们。面具先生与我长得的确很像,加上他会模仿声音,会演戏,被骗也正常。但是我回来了,一切就结束了。接下来,你们听我布置。” “是。” 通州城外的荒野,已是面具先生率军出城的第三天。 五万精锐大军,被张恒的三千轻骑折腾得人困马乏。 对方始终奉行斗而不战的策略,你来我退,你退我扰。 时不时从侧翼、后方冲出来放一轮箭雨,不等大军列阵反击,就立刻策马远遁,连影子都抓不到。 三天下来,面具先生连对方的主力都没碰到,反倒被牵着鼻子绕了上百里路,全军上下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中军大帐里,面具先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抱拳:“报!殿下,后方传来消息,有大队人马绕路偷袭通州城,不过萧策元帅亲自坐镇城防,对方没能得逞,已经退走了!” 听到这话,面具先生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定疆王玩的是声东击西的把戏。有萧策坐镇通州城,城池固若金汤,后方无忧,倒是省了我的心。” 心腹将领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地开口: “殿下,可是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五万人马,每日粮草消耗极大,随军带的粮草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再这么被他们牵着鼻子耗下去,不等打起来,大军就要先断粮了。” 面具先生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也知道再耗下去毫无意义。 对方根本不跟他正面交锋,再追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他沉声道:“好吧,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回通州城。先回城补给粮草,休整大军,再做打算。” “遵令!”心腹立刻躬身领命。 半日之后,大军浩浩荡荡回到了通州城下。 面具先生骑在战马上,抬眼望向城墙,果然能看到清晰的箭矢痕迹、投石机砸过的印记,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攻防战。 他见状,轻松地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心腹道:“看来,偷袭的人马确实没占到半点便宜。” 第一卷 第98章 包围 第一卷第98章包围 心腹连忙附和:“那是自然。通州城有新型投石机,城防坚固,又有萧策元帅这样的老将坐镇,没有几倍的兵力,根本不可能破城。” 面具先生脸上的得意更甚,只觉得后方安稳,自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通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萧策、方文景、丰永年带着一众官员,快步迎了出来,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齐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面具先生勒住马缰,抬了抬手,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从容:“起来吧。你们守城辛苦了。” 萧策等人再次躬身:“末将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殿下一路劳顿,我们已经在府中备好了接风洗尘的宴席,请殿下入城。” 面具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策马带着心腹亲兵,率先往城门里走去。 五万大军跟在后面,陆续往城里进。 可就在面具先生带着心腹刚走进瓮城,身后的主力大军还没来得及入城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厚重巨大的城门猛地重重关闭,直接把面具先生的亲兵和城外的五万大军彻底隔开。 紧接着,瓮城四周的藏兵洞里,瞬间传来齐刷刷的弓弩上弦声,冰冷的杀机瞬间笼罩了整个瓮城。 刷刷刷! 接连不断的甲叶摩擦声响起,瓮城的墙头、巷口,瞬间涌出了无数全副武装的将士。 弓弩手箭尖朝下,牢牢锁定了瓮城里的面具先生和他的数百亲兵,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面具先生的人瞬间慌了神,纷纷拔刀出鞘,将面具先生护在中间。 面具先生脸色一沉,勒住受惊的战马,厉声对着墙头的萧策怒喝:“萧策,你想要造反吗?!” 萧策站在墙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恭敬,只剩下冰冷的冷笑与滔天的愤怒。 他厉声回怼:“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说这话?面具先生!你真以为自己是太子殿下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他身为大乾兵马大元帅,这段时间对着一个冒牌货下跪行礼,想起来就觉得屈辱又愤怒,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面具先生”四个字入耳,面具先生脸色微变,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 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可他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喝道:“萧策!你疯了?竟敢胡言乱语,污蔑本宫!” 就在这时,瓮城内侧的城楼台阶上,传来一阵从容的脚步声。 一个与面具先生长得相似的年轻人,手持羽扇,缓步走了出来。 凝梅一身劲装,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身后跟着精锐的太子亲卫,气场凛然。 张恒停下脚步,看着瓮城里脸色骤变的面具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面具先生,好久不见啊,我可是很想念你的。” “是你!!” 看到张恒的脸,面具先生瞳孔骤缩,失声惊喝。 他脑子里瞬间一片清明,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偷袭通州城,什么萧策守城,全都是骗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8章包围(第2/2页) 就是为了把他先骗走,然后回城,关进这个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里! 他猛地回过神,抬手指着张恒,对着墙头的将士们厉声大喊: “他是假的!你们被他骗了!我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他才是那个冒牌货!”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机会,煽动军心,翻身翻盘。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众人的怒斥彻底击碎。 萧策立刻厉声呵斥:“放肆!到了现在还敢妖言惑众!殿下与我等出生入死,多次并肩作战,岂是你这种偷梁换柱的鼠辈能冒充的?” 丰永年更是满眼愤恨,对着面具先生怒声骂道: “你这个卑鄙小人!冒充殿下,打压忠良,把我们这些跟着殿下九死一生的老兄弟弃如敝履,真当我们瞎了眼吗?站在上面的,才是我们真正的太子殿下!” 方文景也冷冷开口,字字诛心: “大雪山雪崩之后,你性情大变,猜忌忠良,任人唯亲,诸多破绽,你真以为我们毫无察觉?若非殿下归来,我们还要被你蒙在鼓里。你这点伎俩,也敢在众人面前班门弄斧?” 听着三人斩钉截铁的话,看着众人眼里全然的不信任与鄙夷,面具先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不是笨蛋。 他早就想过张恒一旦回来的后果,所以在假扮太子的这段时间里,不断安插自己的人手,拆分萧策、方文景的兵权,把丰永年这种老部下边缘化,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东窗事发。 可现在看来,他终究是低估了张恒的能量,低估了张恒在这些人心里的分量。 张恒只要一回来,振臂一呼,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站在张恒那边。 现在,他被困在瓮城之中,身边只有数百亲兵,城外的五万大军被隔在门外,大势已去,一切都晚了。 眼看翻盘无望,面具先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低喝一声:“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踩马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马背上跃起,施展轻功,朝着瓮城的城墙掠去。 他身边的心腹亲兵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断后,同时施展轻功,跟着面具先生朝着城墙冲去,想要翻墙突围。 “放箭!” 萧策一声令下,墙头的弓弩手瞬间扣动扳机。 密密麻麻的诸葛连弩箭雨,如同暴雨般朝着瓮城里射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 面具先生的心腹们个个武功高强,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弩箭,根本避无可避。 冲在前面的亲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纷纷坠落在地,当场毙命。 只有少数几个顶尖高手,勉强挡开箭雨,却也被弩箭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新伤。 而冲在最前面的面具先生,面对密集的弩箭,却丝毫不慌。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为罕见、防御力惊人的软猬甲,弩箭射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瞬间被弹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借着弩箭碰撞的反冲击力,面具先生的身形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更快了几分,朝着城墙顶端掠去,眼看就要翻墙出去了。 第一卷 第99章 放走 第一卷第99章放走 借着弩箭碰撞的反冲击力,面具先生的身形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更快了几分,朝着城墙顶端掠去,眼看就要翻墙出去了。 三个守城将军见状,立刻纵身跃起。 三柄钢刀带着破风声,齐齐拦在了面具先生面前。 “逆贼!哪里跑!” 面具先生眼神一冷。 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叮的三声脆响接连炸开。 三柄钢刀瞬间断成两截。 剑刃顺势前送。 一剑封喉。 第二剑挑飞兵刃,重伤第二人。 第三剑直接将最后一人踹下城墙。 三招之内。 三个守城将军,一死两重伤,再无阻拦之力。 “这么厉害?” 张恒见此,吃了一惊。 他从未见过面具先生出手,并未知道他的武功如何。 绝世高手!! 面具先生脚尖在城垛上一点,身形再次拔高,就要翻出城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白影如电般掠来。 凝梅手持软剑,手腕翻转。 软剑如同灵蛇,瞬间缠上了面具先生的长剑。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两人身形在半空中相撞,又各自借力退开。 面具先生落地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惊。 不过月余未见,凝梅的剑速、内力,竟然暴涨了这么多。 他不敢大意,长剑横扫,招招狠戾,直逼凝梅要害。 凝梅却丝毫不惧,软剑开合之间,招招拆解,甚至还能借着身法,不断压近他的身位。 几招过后,高下立判。 面具先生被凝梅逼得连连后退,手臂被剑风扫到,划开了一道血口。 再打下去,落败被擒,只是迟早的事。 面具先生越打越心惊,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他心里清楚,困在这瓮城里,耗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想突围,可凝梅的软剑死死锁着他的走位,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就在这生死绝境的关头,瓮城入口的方向,突然炸响一声暴喝: “都住手!否则我先砍了她的脑袋!” 这一声喊,让全场的动作瞬间僵住。 凝梅的剑势猛地一顿,不敢再往前逼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瓮城入口。 只见面具先生提前留在后方的四个心腹,正死死围着金贵妃。 为首的一人,手里的钢刀正牢牢架在金贵妃白皙的脖颈上,刃口已经压进了皮肉里,稍一用力就能见血。 剩下三人举着刀,警惕地盯着四周,护着挟持人的同伙。 金贵妃脸色微微发白,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她在暖阁中,忽然一群人冲进来,缠住护卫,劫持了她。 瓮城中央的面具先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他借着凝梅收招的间隙,立刻抽身急退,拉开了安全距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幸好!幸好他早留了这一步棋! 从入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留了后手,特意让最心腹的死士,死死盯住金贵妃,就是为了防着今日这种绝境。 面具先生稳住身形,抬眼死死盯住城楼上的张恒,长剑一指,厉声嘶吼,带着破局的狠戾: “假太子!你听好了!” “你若是敢拦我,不放我和我的人走,我立刻叫手下砍下她的脑袋!” 全场瞬间死寂。 城墙上的弓弩手,瞬间慌了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9章放走(第2/2页) 箭头对着面具先生,又不敢放; 调转方向对着挟持金贵妃的人,更怕逼急了对方,直接伤了金贵妃的性命。 萧策和丰永年脸色凝重,手按在刀柄上,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破局的机会。 “小姐!” 凝梅站在原地,握着软剑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冷得能杀人,却只能死死盯着面具先生,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张恒身上。 “求你了,救救小姐。”凝梅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哀求。 架在金贵妃脖子上的钢刀,又往里压了一分。 挟持的心腹厉声嘶吼:“都把武器放下!退开!不然我现在就宰了她!” 金贵妃的脖颈上,瞬间渗出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滑。 凝梅急得抬头看向张恒,低声喊:“殿下!” 萧策也急声道:“殿下,不可!放了他,后患无穷啊!” 张恒站在城楼之上,眼神沉沉地看着被钢刀架住脖子的金贵妃。 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放面具先生走,就是放虎归山。 可他更清楚,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金贵妃的命,当场就没了。 沉默不过两息的功夫。 张恒抬手下令,声音没有半分迟疑,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瓮城: “放下武器,退开。” “开城门,放他们走。”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却没人敢抗命。 城墙上的弓弩手缓缓放下了弓弩。 瓮城里的亲卫们咬着牙,纷纷放下手里的兵器,一步步退到了巷道两侧,让出了通往城门的路。 面具先生见状,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他一边警惕地盯着凝梅,一边一步步往后退,朝着瓮城入口的方向挪。 等和挟持金贵妃的心腹汇合,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 “让开城门通道,所有人都退到城墙两侧!” “谁敢耍花样,我就让她立刻死在你们面前!” 张恒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抬了抬手。 守城的士兵不敢违抗,只能把敞开的城门让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退到了城墙根下,不敢有任何异动。 面具先生示意心腹,依旧把钢刀架在金贵妃的脖子上,用她挡在最前面,一行人一步步往城门口挪。 他走在最后面,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生怕有埋伏。 一行人就这么一步步,挪到了城门口。 门外,早有心腹提前备好的快马。 到了绝对安全的位置,面具先生给为首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人猛地发力,一把将金贵妃往前狠狠一推,推向了追过来的凝梅。 几人瞬间转身,翻身上马。 面具先生翻身上马,扯住缰绳调转马头,对着城楼上的张恒,发出一声阴冷的长笑。 随即狠狠一夹马腹,带着仅剩的几个心腹,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 转眼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官道上,没了踪影。 凝梅快步上前,扶住了踉跄摔倒的金贵妃,立刻查看她脖子上的伤。 见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恒走下城楼,看着面具先生逃走的方向。 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盯着空荡荡的官道,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笔账,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十倍奉还。” 第一卷 第100章 十万大军 第一卷第100章十万大军 面具先生逃走后,张恒立刻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后续。 他让萧策带人全城搜捕面具先生留下的余党,肃清城内隐患。 让丰永年安抚军心,清点伤亡,处理瓮城的残局。 等所有杂事都处理妥当,天边早已擦黑,夜色彻底笼罩了通州城。 张恒提着一盏防风灯,独自走向了后院的暖阁。 他想去看看金贵妃,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暖阁里亮着暖黄的烛火。 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张恒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金贵妃柔柔软软的声音。 张恒推门走了进去。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混着一丝药香。 金贵妃刚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清理过,上了药膏,贴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看到他进来,金贵妃愣了一下。 随即立刻盈盈起身,对着他俯身行礼。 “殿下。” 张恒抬手,让她不必多礼。 目光落在她脖颈的纱布上,开口问: “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今天的事,吓到了吧。” 金贵妃抬眼看向他。 烛火落在她的眼里,漾着细碎的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皮肉小伤,不碍事的。” “今日,倒是要多谢殿下。” “肯为了我,放虎归山。” 张恒把手里的灯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语气很平淡,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你是因为我,才被卷进这些事里的。” “我不可能拿你的命,换所谓的斩草除根。”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金贵妃的心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张恒的侧脸,眼里的情绪瞬间翻涌起来。 有感动,有酸涩,还有些藏了许多年,连自己都快忘了的委屈。 所有人都劝他,不能放。 放跑了面具先生,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就连她自己,都以为张恒会犹豫,会权衡。 可他没有。 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就下令开城门放人。 这,就是我选择的人!!! 呵呵! 他果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金贵妃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了张恒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 她身上的香氛混着淡淡的药香,轻轻飘进张恒的鼻息里。 她抬着头,一双含情眼直直地看着张恒。 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更衬得眉眼风情万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了张恒的胸口。 声音柔得像水,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认真。 “殿下为了我,连这么大的风险都敢冒。” “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张恒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贵妃。 没有推开她。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烛火摇曳,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金贵妃往前又凑了凑,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怀里。 抬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 唇瓣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殿下,别让我失望。” 一夜温存。 窗外的月色,从高悬中天,落到了西边的檐角。 暖阁里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晨光。 张恒看着床榻上的痕迹,整个人都懵了。 满脸的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蜷缩着的金贵妃。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震惊,开口问: “你……怎么会是第一次?” 金贵妃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不肯抬头。 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张恒的胳膊。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娇嗔。 “殿下问这么多做什么。” “难道,还嫌弃我不成?” 张恒心里的疑惑,反倒更重了。 他不是没听过宫里的传闻。 金贵妃是先皇最宠的贵妃,艳冠后宫,风情万种。 后来又和真太子赵真牵扯不清。 可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绝色贵妃,怎么会是第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0章十万大军(第2/2页)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贵妃似乎察觉到了他心里的翻江倒海。 她转过身,背对着张恒。 乌黑的长发散在锦被上,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轻轻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殿下该好好休息了。” 面具先生带着仅剩的几个心腹,一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 连跑了两天两夜,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到了青川城。 青川城是他假扮太子时,亲自率军打下来的城池。 从拿下的第一天起,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后路,安插的全是最心腹的守将,完完全全攥在自己手里。 守城的将领见他狼狈归来,连忙开城门迎了进去。 心腹看着他满身尘土、手臂带伤的样子,连忙劝:“殿下,您先歇口气,处理下伤口,休整两天再说。” 面具先生直接摆手,眼神里满是阴鸷的狠光。 “歇什么歇?” “老子差点死在通州城里,这笔账,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下令。 “立刻召集青川城所有守将,半个时辰内,到帅府议事!” 半个时辰后,青川城帅府大堂,灯火通明。 面具先生坐在主位上,把通州城发生的事,阴沉着脸说了一遍。 底下的将领听完,全都惊了,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没人想到,他们以为稳坐太子之位的主子,居然在通州城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差点连命都丢了。 面具先生扫了众人一眼,冷声开口: “慌什么?不过是丢了个通州城,我们手里还有青川城,还有兵马,怕什么?” “那小子阴我,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 他立刻下令,第一条就是聚兵。 “传令下去,周边所有守军,三天之内,全部往青川城集结,人、粮草、军械,全都给我带过来!” “另外,派人去联络周边的山贼、流民散兵,只要肯来投军的,全都收,管饭,还能领军饷!” “还有,这些年来我们在江湖上的人,也该动了!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力量!”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青川城原本就有四万精锐守军,全是他的心腹。 短短几天时间,周边县城的守军陆续集结,再加上收拢的各路散兵,还有江湖上的势力人手,居然硬生生又凑出了六万人。 加在一起,整整十万大军。 心腹看着清点出来的兵马数目,心里也稳了不少。 可还是皱着眉提醒: “殿下,兵马是凑够了,可张恒那边有萧策的玄甲军,还有诸葛连弩、新型投石机,这些东西杀伤力太大,我们硬拼,怕是要吃亏。” 听到这话,面具先生非但没愁,反而突然冷笑起来。 “这事,我早就想到了。” “你以为,我在通州城假扮了这么久的太子,是白待的?”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叠抄录的图纸。 上面画的,清清楚楚,正是诸葛连弩的全套构造,还有张恒改良的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的设计图纸。 “假太子画的这些图纸,我早就派人偷偷抄下来了。” “从一个月前,我就安排了几百个工匠,在青川城的秘密工坊里日夜赶工,照着图纸造。” “现在,连弩和投石机,我们已经量产了一大批,数量一点不比通州城少。” 心腹看着图纸,瞬间眼睛亮了,大喜过望。 “殿下英明!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还怕他个屁!” 面具先生脸上的狠戾更重了。 兵马有了,兵器有了,他的底气彻底足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失去的面子、失去的正统,全都抢回来。 他直接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命人写了檄文,快马加鞭发往天下各州府。 檄文里言之凿凿,说张恒才是彻头彻尾的假太子,真太子赵真早就死在了京城,张恒就是个顶着一张相似的脸,招摇撞骗的奸贼。 还把坑杀蛮族的功劳,全揽到了自己身上,骂张恒窃取功绩,欺世盗名。 第二件,直接下令。 “全军整备,清点粮草军械。” “三日之后,拔营出征,攻打通州城!” “我要亲手宰了张恒,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正统!” 底下的将领齐声领命,士气瞬间提了起来。 十万大军,还有同等的利器,他们不信打不过通州城的张恒。 第一卷 第101章 新的兵器 第一卷第101章新的兵器 通州城,太子行辕正厅。 张恒正和萧策、方文景议事,敲定城防和周边郡县的布防方案。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疯了似的急促脚步声。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急声大喊: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张恒抬眼看他,语气平静: “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斥候喘着粗气,把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面具先生逃到青川城了!他收拢了周边所有县城的守军、散兵流寇,还有地方江湖势力,现在凑了整整十万大军!” “还有!他之前假扮太子的时候,偷偷抄走了诸葛连弩和扭力投石机的全套图纸,在青川城的秘密工坊里造了一大批,现在军械已经全部配齐了!” “他已经对外发布檄文,传遍了各州府,说您才是假太子,还下令三日后拔营,率领十万大军直接打过来了!” 一句话落下,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策手里的茶杯猛地顿在桌上,杯沿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豁然站起身。 十万大军。 还有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诸葛连弩、重型投石机。 这根本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方文景也瞬间皱紧了眉头,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开口: “殿下,青川城到通州一路都是平原,无险可守。面具先生的十万大军,最快四天就能兵临城下。” 萧策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急切: “末将这就去点齐兵马,整备城防!把所有连弩和投石机都调到城头,绝不能让他轻易破城!” 两人说着就要动身,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张恒抬手拦住了。 “等一下!” 张恒的目光落在方文景身上,淡淡道:“我看,更加糟糕的不是敌人,而是内部,对吧,方先生。” 方文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捏着眉心长叹了一口气。 刚要开口,管钱粮的官员已经从偏厅匆匆跑了进来,噗通跪倒,哭丧着脸汇报: “殿下!大事不好了!府库……府库空了啊!” 萧策猛地回头,厉声问:“你说什么?府库怎么会空了?” “面具先生假扮太子的这段时间,早就把通州府库搬空了!” 钱粮官的声音都在发颤,“金银钱财、军械粮草,但凡能调动的,大半都被他偷偷分批运去了青川城!” “剩下的那点存银,连军队半个月的粮饷都发不出来。” “粮草更是只够全城军民紧着吃一个月的,要是被长期围城,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萧策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兵器优势彻底没了。 钱粮见底,撑不了多久。 更别说,面具先生的檄文已经传遍了通州城,城里的官员、士族、百姓,已经开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内忧外患。 只有张恒一个人在笑:“看来这个面具先生够狠的,很有他的风格,事事都留有后手。这次也是一样。”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笑。”方文景有些无奈。 萧策拳头攥得咯吱响,满脸的焦躁与无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1章新的兵器(第2/2页) 他沉声道: “殿下,实在不行,我们立刻派快马去北境,向定疆王求援!借兵借粮,先熬过这一关再说!” 方文景立刻摇头,满脸愁容地打断了他: “没用的。定疆王的三十万大军,要镇守北境数千里防线,防着匈奴南下,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 “就算他肯借兵,北境到通州,快马单程也要五六天,大军开过来至少要半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援兵到了,面具先生的十万大军,早就把通州城围得水泄不通了。”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主位上的张恒身上。 一个个愁眉苦脸,满心焦灼,就等着他拿主意。 可和众人的焦头烂额、如临大敌完全不一样。 张恒全程坐得稳如泰山,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 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他才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兵力、钱粮、图纸,我都知道。” 萧策瞬间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殿下,那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方文景也连忙道: “殿下,钱粮、兵器、兵力,处处都是死结。离面具先生大军到来,只剩三天时间了,再不拿定主意,就真的晚了!” 张恒看着众人急得上火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没关系。” “诸葛连弩和投石机的图纸没了,也就没了。” “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过时的玩意。” 这话一出,厅里所有人都懵了。 萧策和方文景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敢置信,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诸葛连弩和改良投石机,可是他们之前打退几十万大军、打赢无数硬仗的最大依仗。 怎么到了殿下嘴里,就成了过时的玩意? “殿……殿下?”萧策愣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开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恒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意思就是,这两样东西没了,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留了后手。” “连弩和投石机没了就没了,因为我已经有了新的兵器。” 方文景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往前凑了凑,急声问: “殿下,什么新兵器?” 萧策也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比诸葛连弩和投石机还厉害?” 忽然,他们想起了大雪山惊天那场惊天大爆炸:“殿下,莫非你想要使用大雪山的大爆炸。” “当然不行,那是特殊情况,引发大雪崩。这个平原战场上,修建一个大粪坑,就算爆炸,你觉得能够炸死几个。再说了,那么臭,敌人也不会中计的。” 说完,张恒站起身,缓步走到议事厅的门口,望着青川城方向的天际线。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背影里满是从容与不迫。 他缓缓回头,看着满厅满脸急切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东西,将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 “等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102章 燧发枪 第一卷第102章燧发枪 张恒从议事厅出来,没回内院,直接叫上了丰永年。 “跟我走,去个地方。” 丰永年不敢多问,立刻跟上。 两人带着一队亲卫,快马出了通州城,直奔郊外十几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山谷入口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张恒从北境带回来的亲信,连萧策和方文景,之前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路上,丰永年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 “殿下,您说的新兵器,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连诸葛连弩都成过时玩意了,这东西得多厉害?” 张恒笑了笑,翻身下马。 “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这东西,能彻底改变以后打仗的方式。” 两人走进山谷,里面是一片连成片的工坊。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风箱拉得呼呼作响,火星四溅。 几十个手艺最好的铁匠,正围着铁砧忙活着,地上摆着一排排刚打造好的精密铁制零件,角落里还放着十几支已经组装完成的、怪模怪样的铁管子。 张恒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支组装好的燧发枪,掂了掂分量。 枪身打磨得光滑趁手,枪管严丝合缝,击发机构也调试得恰到好处。 他反手把枪递给了丰永年。 丰永年连忙双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疑惑。 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就是一根半人长的铁管子,加了个木托,还有个小小的铁扳机。 别说和诸葛连弩比了,就连普通的弓箭,看着都比这东西复杂。 他忍不住开口:“殿下,这就是新兵器?” “就这一根铁管子?能比连弩还厉害?” 张恒没急着解释,只是靠在桌边,缓缓说起了这东西的由来。 其实早在通州城的时候,他就琢磨过造火器。 可那时候关内的铁矿品质不行,杂质多,脆得很,造出来的枪管一打就炸膛,风险极高,根本没法用。 工匠的手艺也跟不上,很多精密的结构,根本做不出来。 这次去北境找定疆王,他意外发现了惊喜。 北境的铁矿品质极好,铁水提纯的工艺也比关内强得多。 更难得的是,这里有一批常年和匈奴打交道的老铁匠,精通熟铁回火工艺,正好能解决枪管强度不够、容易炸膛的核心难题。 他当即就在北境圈了一片地方,找来了最好的铁匠,画了详细的图纸,带着人一点点试。 从枪管的一体锻打,到燧发击发机构的设计,再到黑火药的配比优化,甚至连定装纸壳弹药都做了出来。 前前后后试了上百次,炸废了几十根枪管,终于把成熟能用的燧发枪造了出来。 定装弹药一配,装弹速度比散装火药快了好几倍,新手练上几天,就能熟练上手。 丰永年听得一愣一愣的,可看着手里的铁管子,还是有点不敢信。 这东西看着这么简单,能有殿下说的这么神? 张恒看着他满脸怀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去外面试给你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工坊,旁边就是专门开辟的试射场。 铁匠早就摆好了靶子,一百步外,整整齐齐叠了三层厚实木板,木板后面还贴了一片骑兵用的铁甲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2章燧发枪(第2/2页) 丰永年看着靶子,心里更嘀咕了。 寻常强弓,有效射程也就五六十步,想射穿两层木板都费劲。 诸葛连弩的有效杀伤距离,也不过五十步。 一百步外,三层木板加铁甲,这铁管子能行? 张恒没多解释。 他从旁边的木盒里拿出一颗定装弹药,熟练地咬开纸壳,把火药倒进枪管,再把铅弹塞进去,用通条捣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完成了。 他举起燧发枪,侧身瞄准了一百步外的靶子,稳稳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枪口火光一闪,浓烟瞬间冒起。 几乎是同时,远处的靶子发出了一声闷响。 旁边的铁匠立刻跑过去查看,随即扯着嗓子大喊: “殿下!中了!三层木板全打穿了!后面的铁甲片也打穿了!铅弹嵌进后面的土墙里了!” 这话一出,丰永年直接看傻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佩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娘啊……” “一百步外,打穿三层木板加铁甲?” “这……这是什么神兵利器?这比诸葛连弩厉害十倍不止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殿下说诸葛连弩是过时的玩意了。 这东西,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管你穿多厚的甲,离多远,一枪过去,直接就给打穿了。 而且这东西,根本不需要练个十年八年的箭术,新兵练几天就能上手,杀伤力比十年老兵的弓箭还大。 张恒放下枪,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信了?” “北境的工坊和这边的工坊一起赶工,已经造出来一千支燧发枪了,后续的产能还在往上提。” 他看着丰永年,脸色一正,直接下令: “我给你个任务。” “从太子亲卫营里,挑一千个最忠心、最靠谱、手脚麻利的兄弟,组建一支火枪队,秘密训练。” “就练三件事:快速装弹、精准瞄准、听令齐射。” “三天之内,必须练出样子来,能不能做到?” 丰永年瞬间回过神,啪地并拢脚跟,对着张恒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能震飞屋顶的麻雀: “是!末将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殿下失望!” 他现在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有这种神兵利器在手,别说面具先生的十万大军,就算他再拉来十万,也不够打的! 丰永年拿着燧发枪,兴冲冲地跑了,立刻去亲卫营挑人组建火枪队。 张恒留在试射场,又拿起一支燧发枪,掂了掂。 他看着远处的靶子,眼神锐利如刀。 面具先生以为偷了几张连弩和投石机的图纸,就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太天真了。 热武器对冷兵器,从来都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这场仗,从他拿出燧发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第一卷 第103章 压倒性的大屠杀 第一卷第103章压倒性的大屠杀 半个时辰不到,通州城外就烟尘滚滚。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震天动地。 面具先生率领的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到了通州城下。 整个南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面具先生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勒住缰绳。 他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张恒,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恨意。 他运足内力厉声大喊,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假太子!你这个冒牌货!敢不敢出城与我一战!” “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城楼上,张恒靠在垛口上。 他看着底下歇斯底里的面具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懒得跟他对骂,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这副全然无视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面具先生。 他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下令: “攻城!给我往死里打!” “攻破城门,屠城三日!” “第一个冲上城墙的,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命令一下,十万大军瞬间动了。 喊杀声震彻云霄。 无数攻城士兵扛着云梯,嘶吼着朝着城墙冲来。 后方早已架设完毕的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随着号令齐齐发射。 磨盘大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城墙和城楼狠狠砸来。 “放箭!投石机反击!” 城墙上,萧策厉声下令,声音盖过了漫天的喧嚣。 瞬间,城墙上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守城的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也同时抛出石弹,与对方的飞石在空中交错而过,彼此砸向对方。 噼里啪啦,碎石无数。 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云梯一架上城墙,守城士兵就立刻泼下滚烫的滚油,狠狠砸下巨石。 攻城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去,血肉模糊。 可后面的人眼都不红,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来,疯了一样往城墙上爬。 石弹狠狠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 不少守城士兵没躲开,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 可剩下的人连眼都没眨,依旧死死守在垛口后,对着城下疯狂输出。 面具先生骑在马上,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墙,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猛地挥手,厉声下令:“诸葛连弩阵,推上去!给我压死城头的守军!” 号令一出,阵前立刻分开一条通路。 上千架诸葛连弩,被士兵推着快速上前,抵到了弓箭射程的边缘。 “放!”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弩箭瞬间覆盖了整个城墙。 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守城士兵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缩在垛口后躲避。 城下的攻城士兵趁机扛着云梯往前冲,把云梯死死架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萧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果然,面具先生偷来的图纸,造出来的连弩和投石机,威力和他们的一模一样。 原本守城的兵器优势,被彻底抵消了。 这场攻城战,从正午一直打到了夕阳西下。 城墙多处被石弹砸出了缺口,守城士兵伤亡不小。 所有人都打得筋疲力尽,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可依旧咬着牙死守。 面具先生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想再拖下去了。 他眼神一狠,长剑直指城门,厉声嘶吼: “冲车!推上去!给我撞开城门!” 号令落下,十几辆巨大的撞城冲车,立刻在数百名士兵的掩护下,轰隆隆地朝着城门冲去。 冲车前端,是包裹着厚铁皮的巨大撞木,沉重无比。 “哐——!” 第一声巨响炸开。 沉重的撞木,狠狠撞在了厚重的城门上。 整个城门楼都跟着晃了一下,城头的砖石簌簌往下掉。 “哐!哐!哐!” 一下又一下,撞木疯狂地砸在城门上。 沉闷的巨响,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守城士兵的心上。 城门上的铁皮被撞得深深凹陷下去,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放火箭!砸石头!毁掉冲车!” 萧策红着眼厉声大喊。 城墙上的士兵拼命往下射火箭、扔巨石,想要毁掉冲车。 可城下的诸葛连弩立刻对着城头疯狂压制,不少探身的士兵瞬间被弩箭射中,摔下城墙。 冲车依旧稳稳地停在城门前,一下下狠狠撞着城门。 守城的士兵们慌了。 所有人都清楚,城门一旦被撞破,十万大军蜂拥而入,通州城就彻底完了。 萧策看着越来越凹陷的城门,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握着刀柄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立刻回头就要下令:“预备队!跟我来,堵死城门!”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垛口上没说话的张恒,抬手拦住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张恒身上。 城门摇摇欲坠,十万大军破城在即,可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张恒看着即将被撞破的城门,淡淡开口: “不用急。” “门快破了正好,省得我再去请他们进来了。” 时候到了! 他们全军压了上来,对,全军压了上来。 面具先生也压上来了,以为赢定了。 呵呵! 城门处,哐哐哐的撞门声还在继续。 厚重的城门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铁皮撕裂,门轴呻吟,眼看就要被彻底撞破。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兵器的手攥得死紧。 张恒抬手,拦住了要去调预备队的萧策。 萧策满脸焦急地看着他,急声喊: “殿下!城门马上就破了,再不堵就晚了!您这是……” 不光是萧策,旁边的方文景、守城的一众将领,全都懵了。 没人明白,都到了这个生死关头,殿下为什么要拦着。 张恒没理会众人的疑惑,转头对着传令兵,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策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张恒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劈了: “殿下!您疯了?!外面是十万大军啊!” “开了城门,他们直接就冲进来了,通州城就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3章压倒性的大屠杀(第2/2页) 方文景也连忙上前,脸色煞白地劝: “殿下,三思啊!城门一开,再无险可守,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张恒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心里有数,照做就是。” 他早就布好了局。 丰永年的一千燧发枪队,早已在城门后的瓮城里,列好了三排射击阵型,就等着猎物上门了。 传令兵不敢违抗军令,只能咬着牙跑下城楼,对着城门处的士兵高喊: “殿下有令!开城门!” 守门的士兵也懵了。 可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扳动机关,把那扇本就快被撞破的厚重城门,从里面彻底打开了。 城外,正挥剑督着士兵撞门的面具先生,突然听到城门机关的声响。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厚重的城门,竟然从里面缓缓敞开了。 面具先生瞬间愣住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有诈? 可他眯眼往城门里看,门洞空荡荡的,看不到多少守军,连城头的箭雨都停了。 他心里立刻冒出另一个念头:守城的军心散了!士兵慌了,要弃城逃跑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猛地举起长剑,运足内力厉声大喊: “城门开了!给我冲进去!” “杀了假太子!破城之后,屠城三日!金银女人,随便抢!” 早就杀红了眼的攻城士兵,看到敞开的城门,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 嗷嗷叫着举着刀枪,疯了似的朝着城门里冲去。 前面的人拼命往里挤,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脚跟往前冲。 密密麻麻的士兵,瞬间就把城门洞和瓮城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生怕晚了抢不到功劳,也怕晚了没了屠城的好处。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千士兵,就一股脑扎进了瓮城。 可他们刚冲进去,脚步瞬间就僵住了。 预想中四散奔逃的守军没有,空荡荡的街道也没有。 只有瓮城的空地上,一千名士兵整整齐齐列成三排,手里握着怪模怪样的铁管子,正冷冷地看着他们,像看一群死人。 冲进来的敌军士兵懵了,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站在队列最前的丰永年,猛地挥下手臂,厉声下令: “第一排!举枪!” “放!” 号令落下的瞬间,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开。 “砰砰砰砰——!” 数百声枪响连成一片,瓮城里瞬间被浓烟笼罩。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向冲进来的敌军。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身上瞬间爆出血花,厚重的铠甲在铅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打穿。 前排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排!放!”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半蹲下来开始快速装弹,第二排的士兵立刻上前,又是一轮齐射。 枪声再次炸响,又一片敌军倒在了血泊里。 前后两轮齐射,不过几息的功夫。 冲进来的几千敌军,瞬间死伤大半。 瓮城的青石板上,尸体叠着尸体,鲜血顺着石板缝流得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剩下没死的敌军士兵,彻底吓傻了。 手里的刀枪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疯了一样往城外跑。 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妖法!这是妖法!” “快跑啊!这东西一碰就死!” 往回跑的士兵,和后面还在拼命往里冲的士兵狠狠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整个城门处乱成了一锅粥。 瓮城里的枪声、惨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城外还没冲进去的士兵,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巨响,还有同伴疯了一样喊着妖法,一个个瞬间慌了神,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抖了。 阵前的面具先生,看着冲进去的几千人,就疯了似的逃出来几百个,个个面无人色,整个人都懵了。 他死死盯着城门洞,脑子一片空白。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轮齐射,几千精锐就没了? 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诸葛连弩,也做不到这么恐怖的杀伤力! 就在敌军军心大乱、人人自危的瞬间,城楼上的张恒,眼神一凛,厉声下令: “神机营,给我冲!” “是!” 号令一下,丰永年立刻带着兄弟们,按照平时训练的那般,使用燧发枪,追杀上去。 啪啪啪! 啪啪啪! 这个时候,面具先生的军队整个压了上来,人影可谓是密密麻麻。 随便乱打,都可以击中人。 根本不需要瞄准。 啊啊啊! 惨叫连连。 完全就是一场大屠杀。 一面倒的大屠杀。 本就被燧发枪吓破了胆的敌军,瞬间就崩了。 十万大军,没人再想着攻城,没人再想着立功。 所有人都转身就跑,丢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带队的军官挥刀砍了好几个逃兵,也根本拦不住溃逃的人潮。 整个大军,彻底溃不成军。 面具先生看着全线崩溃的大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十万大军,还有偷来的诸葛连弩和投石机,明明占尽了优势,怎么一瞬间就崩了? 那城门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妖物? 眼看大军跑的跑、死的死,再不走就要被合围了。 面具先生咬碎了牙,却也只能恨恨地调转马头,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心腹亲兵,头也不回地朝着青川城的方向,策马狂奔而去。 张恒站在城楼上,看着面具先生落荒而逃的背影,下令追击。 “冲啊啊啊!” 城墙上,萧策和方文景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们看着底下满地的尸体、丢得到处都是的兵器盔甲,再看看瓮城里的燧发枪队,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两人终于明白。 殿下之前说的,“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新兵器。 这是彻底改写了打仗的规矩。 第一卷 第104章 谁是内奸? 第一卷第104章谁是内奸? 通州城一战,以张恒的大获全胜彻底落幕。 面具先生的十万大军,死伤两万有余,被俘三万多人,剩下的四散溃逃,彻底崩了盘。 围困通州城的生死危机,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太子行辕正厅。 萧策和方文景带着一众将领,齐齐来给张恒报捷。 两人看着主位上的张恒,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敬畏与叹服。 萧策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殿下,此战大获全胜!” “我军伤亡不到三千,就击溃了面具先生十万大军,缴获的兵器、粮草、甲胄堆积如山。” “周边被面具先生安插心腹的县城,我们也已经派人重新接管,尽数收回了。” 萧策话音落下,底下的一众将领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嘴里全是真心实意的赞叹与敬服。 之前还有人私下嘀咕,说殿下放着好好的诸葛连弩不用,非要折腾些奇奇怪怪的铁管子。 经此一战,所有人都彻底服了。 那哪里是什么瞎折腾的铁管子,那是能定乾坤的神兵利器。 经此一役,张恒在军中的威望,直接登顶,再也没人敢有半分质疑。 张恒淡淡点头,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都起来吧,此战能胜,也是诸位将士用命。” 他随即有条不紊地下令,安排后续事宜。 让萧策带人清理战场、收编俘虏、加固城防。 让方文景清点缴获的物资,统计阵亡将士名单,做好后续的抚恤与封赏安排。 命令一道道下去,条理清晰,没有半分疏漏。 众将领齐齐躬身领命,对张恒的指令,没有半分迟疑。 等众人都退下,厅里只剩下张恒一人,他脸上的淡然才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大战大胜,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却始终没放下。 从大雪山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他的行踪、行进路线,面具先生总能精准掌握,就像他身边长了眼睛一样。 之前他就怀疑,身边藏着内奸,可查了许久,始终没找到实锤证据。 这次面具先生假扮太子,又露出了一些马脚……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身边,绝对有面具先生安插的人,甚至是藏得更深的内鬼。 这个人,必然是能近身接触到他,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烛火在案上跳动,把张恒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王瑾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谄媚又恭敬的笑,走到案前,对着张恒深深躬身: “殿下,您忙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 “奴才给您慢火炖了两个时辰的安神汤,您趁热喝一口,解解乏,歇歇神。” 王瑾是之前皇宫里出来的太监总管,一直跟着东宫的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4章谁是内奸?(第2/2页) 从张恒顶替身份开始,他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饮食起居,向来小心翼翼,无微不至,方方面面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张恒抬眼,扫了他一眼,又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安神汤上。 没说话,也没伸手去接。 王瑾脸上的笑没变,又往前凑了凑,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更柔了: “殿下,这安神汤里加了宁心的药材,最是解乏。” “您这几天又是筹谋又是打仗的,肯定没睡好,喝了正好能睡个安稳觉。” 张恒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碗汤。 他拿到嘴边,微微低头,抿了一口。 王瑾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张恒只抿了那一口,就把汤碗放在了桌案上,没再碰。 他对着王瑾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知道了,汤放这吧。你先下去,我还要再看会儿公文。” “哎,是。” 王瑾连忙躬身应是,又轻声叮嘱了两句让殿下保重身体的话,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张恒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一冷,拿起桌上的汤碗,快步走到了屏风后面。 拿起一旁备好的空白瓷盘,微微侧头,把刚才含在嘴里的那一口安神汤,完完全全吐在了盘子里。 刚才那一口,他根本就没往下咽。 他看着瓷盘里泛着药香的汤药,眼神冷得像冰。 随即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守着的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让丰永年立刻来见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殿下。”亲卫立刻低声应下,快步去了。 没过多久,丰永年就快步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张恒脸上严肃的神情,他心里一紧,立刻上前抱拳: “殿下,出什么事了?” 张恒转身走回案前,指了指桌上的安神汤,又指了指屏风后那盘吐出来的汤药。 他对着丰永年,声音压得很低: “你立刻找人,把这碗汤拿去验。” “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毒,或是加了什么别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丰永年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瞬间涌上戾气。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殿下的饮食里动手脚。 张恒没等他开口,又继续道: “另外,从现在开始,你安排最靠谱的亲信,二十四小时暗中盯着王瑾。” “他的一举一动,去了哪里,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差,全都要报给我。”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几分,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大雪山那次,我们被面具先生精准围堵,绝不是巧合。” “我们身边,一直藏着内奸。” “这个内奸,必然就在我身边最亲近的这些人里。” 第一卷 第105章 疑惑与粮草 第一卷第105章疑惑与粮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丰永年就急匆匆地冲进了太子行辕,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张恒正在里间洗漱,听到动静抬眼看来。 “怎么样?验毒结果出来了?” 丰永年立刻上前一步: “殿下,我找了军中最靠谱的两个老医官,还有城内大夫,三拨人一起验的。” “前后反复验了三遍,那碗安神汤里没毒,也没加迷药、慢性毒药之类的东西。” “就是普通的安神药材炖的汤,都是宁心补身子的,没任何问题。” 张恒擦脸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没毒? 难道是他想多了? 可下一秒,他就摇了摇头。 不对。 大雪山的出卖,绝对不是巧合。 他放下手里的棉巾,走到桌边坐下。 对着丰永年,一点点回溯起了之前的种种疑点。 “大雪山那一次,我们是秘密行动,按照计划,我有着凝梅保护,不可能被他人抓住。” “可是,事后,我醒来却是落到了面具先生手里。” 张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越来越冷。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身边人出卖我,导致在大雪山中,我被面具先生提前找到,抓走。” “而能够符合这种内奸之人,只有少数十几个,你仔细查。” 丰永年的眉头也瞬间皱紧了。 他顺着张恒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背后内奸,危险! 张恒抬眼看向丰永年,继续问: “让你盯着王瑾,昨晚到现在,他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异常举动?” 丰永年立刻回话: “昨晚他从您这出去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房门一关,再也没出过门,也没接触任何人。” “今天一早,天不亮他就去了厨房,全程盯着给您做早膳,一步都没离开过,也没跟人偷偷说过话。” “伺候您用早膳、处理公务,也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挑不出半点错处,和平时没两样。” 张恒沉默了片刻,手指依旧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继续盯着。” “不要打草惊蛇,就暗中看着,不要让他察觉到半点异常。” “他越是表现得没问题,就越要盯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丰永年立刻抱拳,恭敬: “殿下放心!我亲自盯着,安排最靠谱的兄弟轮班守着,保证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说完,丰永年转身就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王瑾果然和往常一模一样。 寸步不离地跟在张恒身边,伺候他处理公务,端茶倒水,添灯磨墨。 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无微不至,连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张恒也不动声色。 该用他的地方依旧用,该让他伺候的也照常让他伺候。 脸上没表现出半分怀疑,就和之前没两样。 王瑾也始终低眉顺眼,没露出任何异常。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渐渐黑了。 张恒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便歇下了。 王瑾伺候完他安歇,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回了自己在行辕角落的偏房。 夜色渐深,行辕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卫兵,脚步声轻轻划过。 负责监视王瑾的两个亲卫,躲在暗处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那间偏房,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开始,偏房里的灯很快就灭了,里面安安静静,没任何动静。 亲卫们轮流盯着,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一直到后半夜,丑时刚过。 那间原本漆黑的偏房里,灯火突然亮了一下。 只亮了短短一瞬,就立刻灭了,快得像错觉。 监视的亲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死死盯着房门和窗户。 没过多久,偏房的后窗,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动作极轻地从里面溜了出来,落地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5章疑惑与粮草(第2/2页) 那人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巡逻卫兵的路线,猫着腰,贴着墙根,飞快地朝着行辕外围的方向去了。 监视的亲卫心里一惊。 立刻给不远处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滑出来,远远地吊在那人身后,跟了上去。 剩下的一个亲卫,则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张恒的寝殿和丰永年的住处跑去,紧急报信。 …… 天刚蒙蒙亮。 通州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太子行辕的议事厅里,张恒刚和萧策、方文景敲定青川城的接管事宜。 急促的马蹄声就撞破了晨雾,由远及近,直奔行辕而来。 下一秒,斥候冲进了议事厅。 “殿下!青川城急报!出大事了!” 张恒眉头微蹙:“说。” 斥候急声喘着气,把青川城的情况一股脑倒了出来: “面具先生带着残部逃出通州城后,一路奔回青川城,根本没打算守城!” “他逃走前,把青川城府库里的金银钱财,全卷走了!城里囤积的粮草,被他一把大火全烧了!” “我们的人接管青川城的时候,粮仓只剩个烧塌的空壳子,府库里连串钱都没剩下,什么都没给咱们留下!”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所有人脸色不好。 “这个狗东西!” “太狠了!!那得多少粮草啊!” 方文景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青川城良田众多,是重要的粮草供应城市。 他们打赢了这场仗,本想着拿下青川城,能补上粮草和钱财的缺口,缓解通州的压力。 谁能想到,面具先生竟然这么狠,直接来了个坚壁清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斥候低着头,继续补充道: “还有,青川城一战,我们俘虏了面具先生的残兵一万多人,现在都押在青川城里,每天都要吃粮。” “加上青川城本地的百姓,还有周边县城的守军,咱们一下子多了几万张嘴要养活,粮草缺口……实在太大了。” 管钱粮的官员站在一旁,低声:“殿下,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咱们通州府库本就见底了,之前的粮草只够全城军民紧着吃一个月,军饷更是早就没着落了。” “现在青川城一粒粮、一分钱都没捞着,反倒要再多养几万张嘴,这……这根本撑不住啊!” 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死寂。 仗打赢了,可局面反而更难了。 前方面具先生的残部虽然溃了,可京城的朝廷大军依旧虎视眈眈,周边的州府也都在观望。 现在粮草没了,钱也没了,十几万军队,几十万百姓,每天张嘴就要吃喝。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萧策皱紧了眉头,沉声道: “能不能先从陵城调一批粮草过来应急?” 方文景立刻摇了摇头: “没用的。陵城的存粮本就不多,之前支援通州前线,已经调过来大半了。剩下的那点,连陵城本地的军民都快养不活了,根本挤不出来多少。” “那向周边的富户豪绅借粮呢?”萧策又道,“先打欠条,承诺战后加倍奉还,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方文景依旧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 “更行不通。之前面具先生在的时候,就已经把通州、青川周边的豪绅富户刮了一遍,人家早就怨声载道了。” “现在我们再去借,根本借不来多少。更何况,借了总要还,拆东墙补西墙,窟窿只会越来越大,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办法。 可想来想去,要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么是治标不治本,没有一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法子。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满脸的绝望。 张恒全程没说话,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等着他拿主意的时候。 张恒才缓缓开口: “不用借,也不用调。” “本宫有办法,既能解决眼下的粮草和钱的缺口,还能一劳永逸,把根基扎稳。” 第一卷 第106章 新政的杀伤力 第一卷第106章新政的杀伤力 萧策和方文景对视一眼,都满脸疑惑。 萧策连忙问:“殿下,您有什么办法?” 张恒抬眼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开口,抛出了核心方案: “全面推行通州新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继续道: “陵城、青川城,还有我们现在掌控的所有县城,全面铺开田亩清查。” “凡是鱼肉百姓、兼并土地的劣绅恶霸,手里的良田、家产,全部抄没。粮食、钱财收归府库,充作军饷,良田全部分给无地的百姓。” “对于平日里安分守己、没有作恶的乡绅富户,只收五成的田产充公,保留他们的基本生计,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方文景瞬间就急了,急声大喊: “殿下,万万不可啊!” 萧策也连忙上前,脸色凝重地劝: “殿下,这法子太激进了!您这是要动全天下豪绅权贵的命根子啊!上次仅仅是在通州还好,通州毕竟是边境,可是陵城与青川城可就不一样了。这次大规模推行通州新政,会得罪很多人。” 方文景连忙给张恒拆解其中的风险: “殿下,这大乾的天下,十之七八的土地,都掌握在各地的豪绅权贵、世家大族手里。” “您在通州一地推行,就已经炸了锅,现在要在陵城、青川城全面铺开,要知道,这两地很多土地都在那些大世家藩王官员手里,等于把全天下的豪绅权贵,全都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他们手里有钱、有粮、有人脉,甚至还有私兵,一旦被逼急了,必然会联合起来反抗我们,甚至会直接投靠林闯,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四面楚歌了!” 底下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跟着上前劝谏。 “殿下,三思啊!这新政太险了!” “咱们现在本就粮草紧缺,根基不稳,再逼反了各地的豪绅,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殿下,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这条路走不通啊!” 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张恒的脸色没有半分动摇。 他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众人,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 “不这么干,军队没粮没饷,不用别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散了。” “一万多俘虏要吃饭,几十万百姓要吃饭,借粮只能撑十天半个月,之后呢?还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 “更何况,那些豪绅手里的土地、钱财,哪一样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刮来的?” “百姓没地种,没饭吃,迟早要乱。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解决军饷粮草,也是为了让治下的老百姓,有口饭吃,有地种。” “民心稳了,我们的根基才稳。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那些豪绅权贵的天下。” 张恒一锤定音: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就按我说的办。” “方文景,你立刻完善通州新政的条令,今天之内,下发到我们掌控的所有县城,让地方官立刻全面执行。” “丰永年,你把亲卫营拆分成队,分派到各个县城,配合地方官推行新政。” “谁敢阻挠,不管是多大的乡绅、多硬的背景,一律拿下。敢聚众反抗的,格杀勿论。” 萧策和方文景看着张恒不容置疑的神情,都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劝也没用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担忧,最终只能躬身抱拳: “遵令。” 底下的官员们,也只能跟着躬身领命。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安。 他们都清楚,这道新政全面铺开,整个大乾的世家豪绅,都要彻底炸锅了。 新政的条令,以最快的速度,下发到了陵城、青川城下辖的所有县城。 同时,也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州府,甚至一路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不出所料,消息一出,整个大乾的豪绅权贵,瞬间就炸了锅。 各地的世家大族、乡绅富户,人人自危,怨气冲天。 无数人跳出来,指着张恒的鼻子大骂,说他是乱臣贼子,是假太子,是要掘了天下读书人和世家的根。 各地的豪绅,开始暗中互相串联,到处游说,对张恒口诛笔伐。 一夜之间,张恒成了全天下豪绅权贵的死敌。 新政推行不过短短数日,整个大乾就彻底炸了锅。 张恒的行辕里,每天都有快马斥候冲进来,送来的全是各地新政引发的急报。 周边各州府的世家豪绅,全都红了眼。 无数联名文书满天飞,字字句句都在骂张恒是乱臣贼子,假太子。 说他苛待乡绅、掠夺民财,是要掘了大乾的立国根基。 风波远比预想的更猛烈。 不光是豪绅权贵,连各地的州县官员,也大多站在了对立面。 毕竟这些官员,要么本身就出身世家大族,要么和本地豪绅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6章新政的杀伤力(第2/2页) 他们明里暗里地阻挠新政执行。 甚至有几个偏远县城的县令,直接带着豪绅的家丁,把张恒派下去执行新政的小吏打了回来。 还有人放出话来,说张恒倒行逆施,他们要联合起来“清君侧”。 这天一早,萧策和方文景就脸色凝重地走进了张恒的书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今天就算是惹殿下不快,这话也必须说透。 两人躬身行礼之后,方文景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担忧: “殿下,新政推行这几天,各地的风波越来越大了。” “您也看到了,全天下的豪绅世家、州县官员,都把咱们当成了死敌。” “再这么硬推下去,恐怕会逼得他们彻底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到时候咱们就真的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了啊!” 方文景话音刚落,萧策立刻跟着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殿下,末将知道您是为了百姓,为了解决军饷粮草的根本问题。” “可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啊!” “这一战尽管我们胜了,但是林闯的北朔军一直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派大军南下。” “现在又把全天下的豪绅都得罪光了,咱们实在扛不住这么多敌人同时发难啊!” “末将恳请殿下,暂缓新政!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新政推行的阻力、未来可能爆发的风险,一条条摆在张恒面前。 苦口婆心,就差直接跪下劝谏了。 他们不是反对给百姓分田,也不是心疼那些豪绅。 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内忧外患堆在一起,强行推新政,等于把所有潜在的敌人,全都逼到了同一个阵营里。 风险实在太大了。 等两人都说完,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张恒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抬头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怒气。 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们说完了?” 萧策和方文景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等着张恒的回应。 张恒看着两人,反问了一句: “暂缓新政,那军饷粮草怎么办?” “十几万军队,通州城几十万百姓,每天张嘴要吃饭,你们有别的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吗?” 一句话,问得两人瞬间语塞。 他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借粮只能解一时之急,拆东墙补西墙,窟窿只会越来越大,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张恒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这条路,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现在退一步,之前做的所有事就全白费了。以后再想推行,只会更难,阻力更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些豪绅世家骂我乱臣贼子,无所谓。” “他们的富贵,本来就是建立在老百姓没饭吃的基础上的。” “我就算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真心站在我这边吗?不会的。” “他们只会觉得我这个太子好拿捏,只会得寸进尺。与其委曲求全,不如一次性把这烂根子刨了。” 张恒摆了摆手,一锤定音: “这件事,不必再劝了。” “新政必须坚定不移地推行下去。谁阻挠,就办谁。” “地方官敢阳奉阴违、阻挠新政的,直接革职查办;豪绅敢聚众反抗的,直接按律处置,该抄家的抄家,该抓的抓。” “天塌下来,我顶着。” 萧策和方文景看着张恒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两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心里依旧满是沉甸甸的担忧,可也只能严格执行张恒的命令。 两人走后,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直站在角落伺候的王瑾,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给张恒换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新茶。 他脸上带着恭顺的笑意,柔声说: “殿下,您别跟两位大人置气,仔细伤了身子。喝口热茶歇歇吧。” 张恒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王瑾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伺候完茶水,就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角落,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个透明人。 半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张恒垂着眼翻看着公文,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渐渐黑了。 等张恒处理完公务歇下,整个太子行辕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轻轻划过夜色。 王瑾的房间里,灯早就灭了。 可他根本没睡。 他坐在黑暗里,屏住呼吸,听着窗外巡逻的卫兵脚步声渐渐走远。 第一卷 第107章 内奸王瑾 第一卷第107章内奸王瑾 才悄悄起身,摸黑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从里面拿出了藏好的笔墨纸砚。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他趴在桌上,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片刻,他就写完了。 把纸条折成了极小的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信鸽腿上的竹管里,塞紧了封口。 他抱着信鸽,蹑手蹑脚地走到后窗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左右探看,确认四周没人,也没有巡逻的卫兵,才抬手把信鸽送了出去。 信鸽扑腾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上夜空,瞬间消失在浓稠的黑夜里。 王瑾看着信鸽飞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双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恭顺,只剩下阴冷。 王瑾抬手把信鸽送了出去。 看着信鸽扑腾着翅膀,消失在浓稠的黑夜里,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却没料到,暗处的几双眼睛,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信鸽刚飞出没多远。 躲在暗处的监视亲卫,早已搭好了弓箭。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信鸽的翅膀。 信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直直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一个亲卫立刻闪身冲过去,捡起了坠地的信鸽。 手指一捏,就取下了信鸽腿上的竹管,倒出了那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另一个亲卫立刻给同伴打了个手势。 一人转身飞奔,去找丰永年报信。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把王瑾的小院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弓弩箭头,死死对准了房间的门窗,不给王瑾留半分逃跑的机会。 房间里的王瑾,刚要转身回到床上。 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箭矢破空的轻响,还有信鸽那声短促的哀鸣。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心里咯噔一下,只有一个念头:坏了,暴露了! 他立刻冲到窗边,撩开窗缝往外一看。 只见院子里、院墙上,已经围满了手持弓弩的亲卫。 冰冷的箭头,正齐刷刷地对着他的房间。 王瑾瞬间撕下了平日里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伪装。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冰冷的狠戾。 他很清楚,现在装疯卖傻、跪地求饶都没用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冲出去。 他反手关上窗户,身形一闪,冲到了床板边。 掀开床板,从暗格里抽出了一把磨得雪亮的短刀,又往怀里塞了几个纸包。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丰永年带着一队精锐亲卫,快步冲了进来,站在院子中央。 他厉声大喝,声音震得窗纸都在抖: “王瑾!你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敢反抗一步,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轰然碎裂的窗户。 木屑飞溅中,王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窗户里窜了出来。 他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朝着院子西侧防守最薄弱的角落冲了过去,摆明了要突围。 围堵的亲卫们都愣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走路都慢腾腾的太监,身手竟然快到了这个地步。 更没人想到,一个伺候人的太监,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亲卫,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喉咙就被短刀划破,鲜血喷溅而出,当场倒地毙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7章内奸王瑾(第2/2页) “放箭!别让他跑了!” 丰永年眼神一厉,想都没想就厉声下令。 周围的诸葛弓弩手立刻扣动扳机。 密集的弩箭,如同雨点般朝着王瑾射了过去。 王瑾的身法极快,在院子里辗转腾挪,像一道黑影般不断变向。 躲开了大部分弩箭,手里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挡开了剩下的箭矢。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一支弩箭擦过他的胳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王瑾咬着牙,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他很清楚,被围在这里,耗得越久,死得越快。 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现在,拼着受伤也要冲出去。 他猛地矮身,躲开了新一轮的弩箭。 随即脚下发力,不顾身后射来的冷箭,拼着再挨一箭的风险,猛地朝着院墙冲去。 只要翻出这道墙,钻进外面的巷子,他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可丰永年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 丰永年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刀瞬间出鞘。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拦在了王瑾的面前。 长刀带着破风声,狠狠朝着王瑾的头顶劈了下去。 王瑾避无可避,只能抬手用短刀硬挡。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院子。 王瑾本就受了伤,力气远不如丰永年,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狗东西,藏得够深的!” 丰永年骂了一句,脚步不停,长刀再次劈出,招招狠戾,封死了王瑾所有的退路。 王瑾只能咬牙硬抗。 他的武功确实厉害,可刚才突围已经耗了不少力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失血。 更何况,丰永年本就是军中厉害的武将,身经百战,招招都是杀人的本事。 旁边还有无数亲卫围着,弓弩手随时准备补箭,压力巨大!! 他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不过几招过后,破绽就露了出来。 丰永年抓住一个空档,长刀横扫,狠狠劈在了王瑾的肩膀上。 “噗嗤”一声,刀刃深深嵌进了肉里。 王瑾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拿下!” 丰永年一声令下。 周围的亲卫立刻蜂拥而上,死死把王瑾按在了地上。 有人拿来粗重的铁链,把他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王瑾被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动弹不得。 脸上满是狰狞和不甘,眼神里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丰永年,却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丰永年啐了一口,抬脚踹了他一下。 “狗娘养的东西,殿下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当内奸吃里扒外!” 他立刻下令:“给我搜!把他这屋里仔仔细细搜一遍,一根针都别放过!” 亲卫们立刻冲进了王瑾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搜查。 没过多久,就搜出了不少东西。 一沓藏在床板暗格里的密信,还有好几包见血封喉的毒药,以及不少和外面联络的暗号凭证。 丰永年拿起那些密信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王瑾,厉声下令: “走,我亲自带他去见殿下!” 第一卷 第108章 真太子没死!!! 第一卷第108章真太子没死!!! 丰永年带着几个亲卫,把被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王瑾,押进了张恒的书房。 王瑾的肩膀和胳膊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鲜血浸透了衣袍,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求饶和恐惧,反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平静。 张恒坐在书桌后,冷冷地看着被押进来的他,没绕半点弯子,直接开口: “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一直在给幕后之人传消息,对不对?” 王瑾抬起头,看了张恒一眼。 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他没接张恒的话,只淡淡道: “假太子,事到如今,又何必多问呢。” 张恒眉头微蹙,继续追问: “大雪山之上,是你出卖我的?” “我这里的消息,也是你泄露出去的。” 王瑾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只是垂着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旁边的丰永年看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厉声怒骂: “狗东西!殿下问你话呢!再敢装聋作哑,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王瑾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依旧半个字都不肯说。 脖子梗着,半点惧色都没有。 张恒抬手拦住了暴怒的丰永年。 他的目光落在王瑾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 “你不是面具先生的人。” “如果只是为了他,你没必要到了这个地步,还守口如瓶,连命都不要。” “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句话一出,王瑾抬眼看向张恒,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另一个人的忠诚。 可他依旧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悲凉: “老奴六岁净身进宫,八岁就被分到了东宫,是太子殿下一口饭、一件衣,把老奴养大的。” “这辈子,老奴受的都是太子殿下的恩,这条命,早就属于太子殿下了。” 张恒看着他,心想: 怎么这个时候提那个死人? “假太子,你的确聪明盖世,智慧通神,太子殿下,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但,老奴生是太子殿下的人,死是太子殿下的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瑾突然猛地发力,朝着旁边丰永年的方向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到,被铁链捆住手脚的他,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 王瑾直接把自己的脖子,狠狠撞在了丰永年腰间佩刀的锋利刀刃上。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半面墙壁。 丰永年都懵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怒骂一声。 他根本没料到,这个老太监竟然这么决绝,直接选了自尽。 王瑾重重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血如泉涌。 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睛却依旧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房梁的方向。 嘴里断断续续地喃喃着“太子殿下”几个字,气息越来越弱。 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彻底没了呼吸,当场毙命。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丰永年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地上不断蔓延开的血迹。 张恒却皱着眉,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地上王瑾的尸体,脸色异常凝重。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王瑾临死前的那两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8章真太子没死!!!(第2/2页) “假太子,你的确聪明盖世,太子殿下,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老奴生是太子殿下的人,死是太子殿下的鬼。” 张恒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越涌越深。 王瑾的话,几乎是明明白白地承认了,他背后的人,就是赵真。 可赵真不是死了吗? 从他穿越过来,被迫顶替太子身份开始,一次次的危机,一次次的死局,背后是不是都有赵真的影子?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成了赵真推到台前的棋子? 张恒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也理不清这团乱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刚接管东宫,问起王瑾的来历时,金贵妃亲口说过,王瑾是从她宫里调去东宫的,算是她的人,知根知底,让他放心用。 王瑾藏得这么深,金贵妃到底知不知情? 关于赵真的生死,关于东宫的这些秘辛,金贵妃必然是最清楚内情的人。 张恒立刻对着门外的亲卫吩咐: “备车,去金贵妃的暖阁。” 没过多久,张恒就到了金贵妃住的暖阁。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金贵妃正坐在窗边,对着铜镜描眉。 看到他脸色凝重地走进来,金贵妃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眉笔,盈盈起身,笑着问: “殿下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恒看着她,没有半句寒暄。 他开门见山,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从王瑾深夜传信被抓,到审讯时的只言片语,再到他临死前的两句遗言,最后自尽身亡,一字不落,全告诉了金贵妃。 说完,张恒的目光死死锁住金贵妃,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当初你亲口跟我说,王瑾是你宫里出来的人,是你的人,知根知底。” “现在,他为了赵真,连命都不要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贵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张恒,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她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话: “赵真,他从来就没有死。” 张恒浑身一震! 果然! 他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赵真那个人,心思深着呢。” “他从小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长大,见惯了阴谋诡计、生死搏杀,最擅长的就是留后手、找替身。” “你以为你顶替的,是他的身份?其实从你出现在东宫的第一天起,就掉进了他早就布好的局里。” 她顿了顿,缓缓说起了深宫往事,揭开了赵真的真面目。 “世人都以为,太子赵真是个娇生惯养、懦弱无能的草包,只会风花雪月,撑不起大事。” “可他们都错了。” “赵真的生母,只是先皇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平民宫女,生下他没多久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他无依无靠,在深宫里,连个普通的太监都敢踩他一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硬是凭着自己的心机和狠辣,斗倒了三个有母妃撑腰、有世家扶持的皇子,硬生生坐上了太子之位。” “这其中经过了多少血腥厮杀,多少阴诡算计,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金贵妃看着张恒,一字一句道: “能在皇宫里坐稳太子之位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懦弱无能的草包?” “他之前所有的不堪、懦弱、荒唐,全都是装出来的。” 第一卷 第109章 赵真出现 第一卷第109章赵真出现 张恒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过往的种种疑点,瞬间像珠子一样,被串联了起来。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赵真就死在了皇宫之乱——他顶替身份,这是不是太巧了? 哪里有这么巧的? 我刚穿越过来,正主太子就死了。 “不过,他唯一失算的就是你。” “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当初只是想要拿你作为必要时刻的替身之一。没有想到你这么大胆,顶着他的脸,跑去收服萧策三万玄甲军。” “后来他也没在意你,区区三万,成不了事的。” “可是,你一次次打破了他的预期。所以,他要想办法摧毁你。” “只是结果你也看见了,一次次失败。” “你是他最大的变数。” “你不仅没死,还一步步打败所有敌人,最后更是坑杀了蛮族三十万大军,在民间的威望,比他这个真太子还高,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所以,他应该要行动起来了。” 听完了,张恒终于回过神来。 脸上的震惊和凝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几分不屑。 “好一个赵真。” “好一个借尸还魂,坐收渔利。” “我倒是要看看,他藏了这么久,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他抬眼看向金贵妃,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锁住了她。 他问出了心里的第二个问题,也是藏了许久的疑惑: “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还有,你和赵真,到底是什么关系?” 金贵妃沉默,只是凝望着他。 张恒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 “我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张恒走出暖阁,脸上的淡然瞬间敛去。 他对着守在门外的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殿下。”亲卫立刻应声,快步跑了下去。 没过多久,丰永年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抱拳行礼: “殿下,您找我?” 张恒看着他: “你立刻派人,去查金贵妃的底细。” “她入宫之前的家世、背景、所有的经历,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丰永年心里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板,沉声应道: “是!末将立刻去办!保证查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会漏下!” 说完,丰永年转身就快步离开,立刻去安排人手调查。 而暖阁里,张恒走后,安静了许久。 屏风后面,凝梅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金贵妃身边,低声问: “小姐,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与赵真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复仇罢了。” “我觉得他与其他男人不一样,会理解你的。” 金贵妃看着窗外张恒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他太聪明了,这些事,就算我不说,他迟早也会查到。瞒不住的。” “更何况,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凝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暖阁里的熏香依旧袅袅,可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早已汹涌不止。 …… 通州城,太子行辕。 丰永年快步走进书房,对着张恒躬身抱拳。 “殿下,您吩咐的事,有进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9章赵真出现(第2/2页) 张恒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查金贵妃底细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入宫前的踪迹藏得很深,还得再给点时间。” 丰永年继续汇报,“另外,新政在各县城的推行,出了点小状况。” “各地的豪绅虽然不敢明着反抗,有咱们的亲卫压着,不敢闹事。” “可暗地里都在观望,阳奉阴违的不少,田亩清查的进度很慢。” 张恒听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这些。 动了豪绅的命根子,没人会心甘情愿认账。 他抬眼看向丰永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盯紧各地。” “敢明着闹事的,直接拿下,按规矩办。” “暗地里耍花样的,记下来,回头一起算。” “是!末将明白!”丰永年立刻抱拳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张恒放下手里的公文,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深邃。 赵真藏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 --- 千里之外,京城。 皇宫深处的偏僻偏殿,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殿里的气氛僵得能滴出水来。 林闯和面具先生隔着一张木桌对坐。 两人眼里都淬着怨气,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他们都是被张恒打得惨败的丧家之犬。 丢了地盘,折了兵马,一路灰头土脸滚回了京城。 林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阴鸷的眼神死死钉在对面人脸上。 “都怪你这个废物!” “十万大军,连个通州城都啃不下来,还被人打得全军覆没!” “要不是你没用,老子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面具先生闻言,当场冷笑出声,话里的刀子比钢刀还扎人。 “你好意思说我?” “你当初占着京城,手握二十万大军,不还是被张恒打得弃城而逃,像条野狗一样窜出来?” “现在倒有脸来怪我?” 两人瞪着眼睛,当场就要拍桌子翻脸。 可吵归吵,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大敌当前。 “那小子的铁管武器太邪门了!简直就是神兵!” “不想出对策,咱们俩都得死!” 林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满肚子火气,沉声道。 “现在那个假太子,是咱们俩共同的死敌。” “他占着通州,势力一天比一天大,迟早要打到京城来。” “咱们俩单打独斗,谁都斗不过他。只有联手,才有翻盘的机会。” 面具先生皱着眉,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联手?” “当然是联合天下的豪绅世家!” 林闯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狠光。 “那假太子胆大包天,在通州搞什么新政,把天下所有世家豪绅、权贵门阀全得罪遍了!” “这些人,现在对他恨之入骨!” 面具先生深以为然,跟着冷笑一声。 “是啊。” “他太自负了,真以为凭着那几杆铁管子,天下就没人是他对手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殿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又戛然而止。 转瞬之间。 偏殿的窗户和大门,同时被狠狠撞碎! 第一卷 第110章 震动天下 第一卷第110章震动天下 木屑飞溅中,大批身着黑衣的精锐死士破窗而入,手里的钢刀闪着刺骨的寒光。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林闯和面具先生杀了过来。 林闯和面具先生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拔出腰间的兵器,迎了上去。 可冲进来的黑衣人,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人数又多,密密麻麻围了上来,连一丝退路都没给他们留。 他们带来的几个心腹亲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刚拔出刀,就被乱刀砍倒,血溅当场。 “外面的守卫!守卫呢!” 林闯一边挥刀挡开劈来的钢刀,震得虎口发麻,一边厉声嘶吼。 可殿外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带来守在殿外的亲兵,早就被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两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早有预谋的瓮中捉鳖。 没打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力气也耗得七七八八,握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黑衣人抓住一个破绽,几柄钢刀同时架住了两人的脖子。 冰冷的刀刃贴在皮肤上,瞬间逼得两人不敢再动。 其他人一拥而上,狠狠卸掉了他们手里的兵器,反手把他们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动弹不得。 “到底是谁?!敢暗算老子,不想活了?!” 林闯被按在地上,脸死死贴着凉地砖,目眦欲裂地嘶吼,嗓子都喊劈了。 面具先生也咬着牙,满眼的不甘和疑惑,脑子飞速转着,却想不通到底是谁下的手。 就在这时,偏殿的正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容貌,和面具先生一模一样,和通州的张恒,也分毫不差。 正是真正的东宫太子——赵真。 他身后跟着大批披甲持刃的禁军,还有几位面色凝重的朝中重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闯和面具先生看到他的脸,瞬间就懵了。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是假太子?不对!你是赵真!!怎么可能?” “你不是死了吗?” 赵真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条丧家之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两个废物。” “连一个替身都斗不过,被打得丢盔弃甲,像条狗一样逃回京城,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面具先生浑身猛地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没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我的人呢?!老子的人都去哪了?!” 林闯疯了一样嘶吼道。 赵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我躲起来这些日子,就只是看着你们闹?” “你的人,能收买的,早就被我收买了。不能收买的,早就成了乱葬岗的一堆白骨。” “还有,天下的豪绅世家,我早就联络妥当了。就连各路藩王,也早就跟我递了投名状。” “这些事,就不用你们两个废物操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0章震动天下(第2/2页) 他微微俯身,看着面具先生,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住。 “你真以为,凭着你那点跟我相似的血脉,就能顶着太子的名头,呼风唤雨?” 这话一出,面具先生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布局的人。 没想到从头到尾,他只是赵真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扔的弃子。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大哥!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面具先生瞬间崩溃,声嘶力竭地求饶。 赵真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不过是流落在民间的野种,也妄想跟本宫争夺太子之位?” 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禁军冷冷下令。 “把这两个废物,还有他们带来的残部、心腹,全部抓起来。” “明日午时,押到菜市口,问斩。” 禁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还在疯狂叫骂的林闯和面具先生往外走。 两人的骂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殿外。 解决了这两个麻烦,赵真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皇宫大殿走去。 他藏在幕后这么久。 现在,该是他走到台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时候了。 第二天。 京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太子赵真亲自监斩,一刀问斩了面具先生,还有被定为反贼的林闯。 刑场之上,他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宣告,已除掉祸乱京城的反贼林闯,自此天下将恢复太平。 又过了一天。 皇宫奉天殿。 礼乐齐鸣,香烟缭绕。 赵真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丹陛,端坐于九龙金椅之上。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在地,三叩九拜。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真端坐龙椅,看着底下俯首帖耳的百官,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野心与疯狂。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我终于坐上了这皇位。 永安帝,你早该死了。 我若是不暗中帮林闯,你又岂会死在宫变里? 只有死了的你,才是好皇帝。 你放心,我这个儿子,会接手你的一切。 大乾在我手上,必然会万世昌盛。 “众爱卿平身。” 他抬手,压下了满朝的山呼海啸,下了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 拟定讨逆檄文,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天下各州府。 檄文里写得明明白白: 通州的所谓太子,不过是他当年养在宫外的一个替身。 如今窃取太子身份,祸乱朝纲,推行苛政,掠夺士绅田产,鱼肉百姓,是十恶不赦的反贼。 他以大乾新皇的身份,号令天下各州府、所有世家大族、豪绅权贵,一同起兵,围剿反贼张恒。 凡是能斩杀太子、献其首级者,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凡是起兵响应者,事成之后,皆有世袭重赏。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第一卷 第111章 我是假太子 第一卷第111章我是假太子 之前被张恒的新政得罪透了的豪绅权贵、世家大族,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个摩拳擦掌,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瞬间爆发,纷纷响应赵真的号召。 捐钱的捐钱,捐粮的捐粮,拉起私兵的拉起私兵,恨不得立刻把张恒挫骨扬灰。 赵真更是借着朝廷正统的名义,调集周边各州府的官军,加上世家豪绅的私兵、各地归顺的叛军残部。 短短几天时间,竟然硬生生集结了足足一百二十万大军。 赵真更是当着满朝文武放话,要御驾亲征。 亲自率领百万大军,踏平通州城,活捉这个冒牌货。 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一路向北,传回了通州城。 斥候快马加鞭,疯了一样冲进太子行辕,滚落在地,把沾着边关尘土的加急急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呈给了主位上的张恒。 张恒接过急报,一目十行地扫完。 纸上字字句句,都写着赵真登基、发布檄文、集结一百二十万大军即将御驾亲征的消息,透着滔天的杀机。 可张恒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急报。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藏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 …… 赵真登基、发檄文痛斥张恒是假太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通州城。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百姓们纷纷关门闭户,连平日里热闹的集市都冷清了大半,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 军营里更是炸开了锅。 士兵们凑在一起私下议论,语气里全是茫然。 “咱们一直跟着的,竟然是个假太子?那咱们这大半年打的仗、守的城,到底算什么啊?” “新皇带着百万大军马上就打过来了,跟着假太子,岂不是死路一条?” 更要命的是,赵真的细作早就混进了城里。 他们躲在暗处,到处散播流言。 “新皇的百万大军,半个月就到通州了!跟着假太子的,城破之日全都会被清算!” “早点投降,才能保住性命!” 流言越传越凶,人心越来越慌。 守城的士兵站岗的时候频频走神,巡逻的队伍里,总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士兵,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城,想跑回老家避祸。 丰永年气得火冒三丈,抓了十几个散播流言的细作,直接砍了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可流言就像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出一茬,根本压不住。 行辕的偏房里,萧策和方文景面对面坐着。 两人都皱着眉,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道破檄文,就把通州城搅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方文景叹了口气,捏着眉心摇了摇头。 “不光是百姓和普通士兵慌了。” “底下的一些营官、将领,心里也在打鼓。” “毕竟‘假太子’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萧策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方文景,沉声问: “老方,说实话,你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方文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早就察觉了。” “真太子赵真是什么样的人,宫里宫外谁不知道?” “懦弱无能,眼高手低,除了会耍些深宫阴招,什么都不会。” “怎么可能造出诸葛连弩、燧发枪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带着咱们坑杀蛮族三十万大军,打赢一场场硬仗?” 萧策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斩钉截铁。 “就是这个理!” “谁是太子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拳头足够硬谁就是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1章我是假太子(第2/2页) 方文景也笑了:“元帅英明!!” “没错。” “咱们是要做赢家的人,不是要做什么太子的人。” “管他赵真是什么真命天子,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不管外面的流言传成什么样,他们俩,铁定站在张恒这边。 跟随张恒经历一次次绝境翻转,创造奇迹,他们早就被张恒真心折服了———— 就在通州城人心越来越不稳的时候,张恒下了一道命令。 召集所有营级以上的将领,立刻到行辕议事厅议事。 消息传出去,所有将领心里都咯噔一下。 谁都知道,殿下这是要对“假太子”的流言,给个准话了。 将领们各怀心思,沉默着走进了议事厅。 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等人全部到齐,整整齐齐站好。 张恒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的众人。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遮掩。 “想必你们都听到外面的流言了。” “没错,我不是赵真,不是大乾的真太子。” “我叫张恒,只是一个顶着他的脸,活下来的普通人。” 一句话落下,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将领们脸上满是震惊,却不敢说话。 屋里。 死寂一片,针落可闻。 哪怕很多人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可听到张恒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张恒没管众人的反应,继续开口。 “从陵城到蛮族前线,从梁王谋反到通州守城,这一路,咱们一起打过来的。” “我张恒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都清楚。” “我顶着太子的身份,也是无奈之举。” “起先只是想活下去,想带着跟着我的兄弟们活下去,想让治下的老百姓,有口饭吃,不被人欺负。” “现在,赵真登基了,带着一百二十万大军,要打过来了。” “他说我是反贼,是冒牌货。” “你们要是想走,想投靠赵真,我张恒绝不拦着。” “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为难,更不会事后追责。” 张恒话音落下,议事厅里更加安静了。 更加落针可闻。 下一秒,萧策第一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末将萧策,此生只认殿下一人!” “管殿下是姓张还是姓赵,末将这条命,早就交给殿下了!誓死效忠殿下!” 萧策可是元帅! 话音刚落,方文景立刻上前,对着张恒深深躬身行礼。 “臣方文景,愿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丰永年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大喊: “末将丰永年,这辈子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殿下指哪,我打哪!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他们三个一带头,底下的将领们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还面露茫然的人,此刻也纷纷醒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声声呐喊,震耳欲聋,冲破了议事厅的屋顶。 “我等誓死效忠殿下!绝无二心!” “愿跟着殿下,和赵真的百万大军拼了!” “殿下去哪,我们就去哪!” 之前的惶惶不安、摇摆不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啊! 他们跟随张恒数次创造奇迹,威望至高,深入人心,到了现在,岂止是一个身份能够改变的。 张恒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众人,眼底之下,毫不意外。 第一卷 第112章 降维打击 第一卷第112章降维打击 他抬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看着张恒的眼神里,没有了半分疑虑,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坚定。 张恒哈哈大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豪气。 “好!都是我张恒的好兄弟!” “赵真带着一百二十万大军过来,又能怎么样?” “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他想打,那咱们就陪他打到底!” “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能定这天下的人!” 众将领瞬间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遵令!” “誓与通州共存亡!” 士气瞬间拉满,之前被流言搅出来的低迷,荡然无存。 议事结束,众将领满怀信心地回了各自的军营,立刻整备兵马,清点军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张恒站在行辕的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丰永年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 “殿下,前线斥候传来消息,赵真的先锋部队已经出发了。” “他的百万大军主力,最多半个月,就能兵临通州城下。” 张恒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半个月,足够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藏了这么久的真太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晨,通州城外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如同滚滚惊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赵真率领的一百二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涌到了通州城下。 整个城南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连绵十几里,各色旌旗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城墙上,萧策早已布好了防线。 弓弩手、投石机手各就各位,箭在弦上,石弹上膛。 丰永年的燧发枪队,也早已在城门后的瓮城里列好阵型,随时待命。 所有守城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的大军,手心微微出汗。 张恒骑着马,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他看着城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敌军,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过多久,敌军阵前,忽然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通路。 赵真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黄金甲,在一众将领和禁军的簇拥下,来到了阵前。 离城墙,不过百步之遥。 他猛地勒住缰绳,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张恒。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百米城墙遥遥相对。 眼神里,都淬着冰冷的杀意。 赵真运足内力,厉声大喊。 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城门上下: “假太子!你这个冒牌货!” “偷了朕的身份,窃据东宫这么久,如今我真龙归位,你还不速速开城投降,自缚请罪?!” 城楼上的张恒,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低头看着城下的赵真,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真?你藏在幕后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靠着别人替你挡刀送死,现在敢出来露面了?” 赵真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厉声: “放肆!朕才是大乾正统,先皇亲封的太子,如今的大乾皇帝!” “你不过是我当年养的一条狗,一个卑贱的替身,也敢在朕面前狂吠?” 张恒冷笑一声,回怼得毫不留情: “正统?” “大乾的江山,是你打下来的?蛮族三十万大军,是你打退的?百姓的饭,是你给的?” “你除了会躲在幕后耍阴招,让别人替你送死,还会干什么?”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废物,也配谈正统?”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都戳着对方的痛处。 阵前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 很显然口舌功夫,赵真不是对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通州城墙,厉声大喊: “嘴硬的东西!给朕攻城!” “踏平通州城,活捉张恒!凡是第一个冲上城墙的,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杀了张恒的,封国公!” 号令一下,赵真的百万大军瞬间动了。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响彻天地。 无数步兵扛着长长的云梯,疯了一样朝着城墙冲来。 后方早已架设完毕的数百架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随着将领一声令下,齐齐发射。 磨盘大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城墙和城楼狠狠砸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2章降维打击(第2/2页) “反击!” 城墙上,萧策厉声下令,声音盖过了漫天的喧嚣。 守城的投石机瞬间发射,沉重的石弹朝着敌军的投石机阵地狠狠砸去。 弓弩手齐齐松开弓弦,密集的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冲过来的攻城士兵泼了下去。 双方的石弹在空中相撞,轰然碎裂,无数碎石飞溅。 云梯一架上城墙,守城的士兵立刻泼下滚烫的滚油,狠狠砸下沉重的石头。 攻城的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来,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可后面的人眼睛都不红,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悍不畏死。 攻防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上下,到处都是惨叫、轰鸣、金属碰撞的脆响。 鲜血染红了城墙,也浸透了城下的土地。 赵真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墙,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冷笑一声,厉声下令: “诸葛连弩阵,推上去!给我压死城头的守军!” 号令一下,阵前立刻分开通路。 数千架诸葛连弩,被士兵推着快速上前,抵到了弓箭射程的边缘。 “放!”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密集的弩箭瞬间覆盖了整个城头。 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守城的士兵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缩在垛口后躲避。 城下的攻城士兵,趁机扛着云梯往前猛冲,把云梯死死架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萧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赵真手里的连弩和投石机,和他们的一模一样,都是照着偷来的图纸造的。 守城的兵器优势,彻底没了。 对方的人数,又是他们的十几倍,这么硬耗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 就在这时,城门处的攻势越来越猛。 赵真派了精锐的重甲步兵,推着巨大的撞城冲车,朝着城门冲来。 上千名盾牌手举着盾牌,在两侧掩护,一步步逼近城门。 张恒侧头,对着身边的丰永年使了个眼色。 丰永年立刻点头,转身快步跑下了城楼。 没过多久,厚重的城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了。 丰永年带着一千名燧发枪兵,列着整齐的阵型,从城门里冲了出来。 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敌军,丰永年厉声下令: “齐射!放!”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炸开。 密集的铅弹朝着冲来的敌军泼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步兵,瞬间倒下一片,惨叫连连。 可城前的赵真,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抹早有预料的冷笑。 他立刻挥剑下令:“盾阵!上前!” 号令一出,数百名士兵立刻冲了上来。 几人合力,扛着一面一人高的厚重巨盾。 巨盾是用数层厚实木打造,外面还包着厚厚的铁皮,坚硬无比。 短短几秒,就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挡在了冲锋的步兵前面。 燧发枪的铅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巨盾上。 只能在铁皮上打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根本穿不透盾墙。 铅弹全被挡了下来,根本伤不到盾后的士兵。 “推进!”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盾阵一步步往前压。 盾后的弓箭手,借着盾墙的掩护,探出头来,对着火枪队放箭。 火枪队瞬间出现了伤亡,几名士兵中箭倒地。 丰永年看着攻不破的盾阵,咬了咬牙,只能厉声下令:“后撤!退回城门!” 火枪队被迫一步步往后退,撤回了城门之内。 看着火枪队被逼退,赵真骑在马上,放声大笑。 语气里满是狂妄和志在必得: “假太子!你的燧发枪,我早就防着了!” “没了这点东西,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百万大军,就算是踩,也能踩平你这小小的通州城!” 城墙上的一众将领,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赵真竟然早有准备,连威力巨大的燧发枪,都被他克制住了。 一时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可站在城楼最前的张恒,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城下得意忘形的赵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张恒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淡淡开口: “传令下去,让丰永年把火枪队撤回来,好好休整。” “准备好东西,该让赵真见见,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了。” 第一卷 第113章 手榴弹!!大屠杀 第一卷第113章手榴弹!!大屠杀 通州城下,赵真的盾阵还在一步步往前压。 盾后的弓箭手借着掩护,不断对着城门放箭,逼得丰永年的燧发枪队连连后退。 赵真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笑得越发得意狂妄。 他猛地挥剑,厉声下令:“全力攻城!” “今天一定要破了通州城,活捉假太子!敢后退一步者,斩!” 城楼上,张恒看着底下步步紧逼的盾阵,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他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挥,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城门后,早就待命的两百名投弹手,立刻冲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正是张恒早就安排工匠批量赶制的手榴弹。 没错! 是手榴弹。 他连燧发枪都制造出来了,自然可以制造出工艺更简单的手榴弹。 丰永年厉声下令,声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目标,前方盾阵!” “拉弦!投!” 两百名投弹手齐齐动作,拉开手榴弹的引信,卯足了劲,朝着百步外的盾阵狠狠扔了过去。 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落进了敌军的盾阵里、攻城的人群中。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 一团团刺眼的火光骤然炸开,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席卷了整个城门前沿。 那些赵真引以为傲、连燧发枪都打不穿的厚重铁盾,在手榴弹的爆炸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巨盾炸得四分五裂,连带着扛盾的士兵,一起被掀飞出去。 高速飞溅的破片横扫而过,血肉横飞。 前排坚不可摧的盾阵,瞬间就被炸得稀烂。 几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炸成了碎片。 没等被炸懵的敌军反应过来,第二波手榴弹又扔了过来。 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攻城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前面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往前冲,转身就疯了一样往后跑。 不光是城门前沿,城墙上的投石机,也早就换了弹药。 原本的石弹,全都换成了捆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萧策眼神一凛,厉声下令:“发射!” 守城的投石机齐齐发射,无数手榴弹被高高抛起,划过长长的弧线,砸进了敌军的密集阵型里、后方的连弩阵地、投石机阵地。 爆炸声在赵真的百万大军里,到处炸开。 不管是重甲步兵,还是列队的骑兵,不管是攻城的先锋,还是后方的预备队,在手榴弹的爆炸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 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哭爹喊娘,丢了兵器就四散奔逃,根本没人再听将领的指挥。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战场上血肉横飞,断肢碎肉混着泥土溅得到处都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暗红的鲜血顺着沟壑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条条血河。 阵前的赵真,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攥着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脸瞬间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军阵。 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他根本不敢相信。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毁天灭地的东西。 “皇上小心!” 两声尖喝刚落,两枚黑乎乎的铁疙瘩,已经落在了赵真马前不足三丈的地方。 两个贴身侍卫想都没想,直接飞扑过去,把铁疙瘩压在了身下。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赵真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股巨大的气浪掀过来,连人带马晃了好几下。 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龙袍,顺着裤腿往下滴。 “陛下!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3章手榴弹!!大屠杀(第2/2页) 身边的将领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被爆炸声盖得断断续续。 赵真疼得脸都扭曲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御驾亲征的狂妄。 他捂着流血的大腿,疯了一样嘶吼。 “撤!快撤!” 可通州城头上的张恒,哪里会给他撤退的机会。 看着敌军军阵已经被炸得稀烂,张恒缓缓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城门!杀!” 厚重的通州城门,轰然打开。 早就蓄势待发的玄甲军,如同出笼的猛虎,潮水般杀了出去。 前排士兵抬手就扔出手榴弹,在溃兵里炸出一片片血花。 后排的燧发枪阵齐齐开火,密集的铅弹如同雨点,扫得前排敌军成片倒下。 几乎是同时。 战场两侧的山坡后,突然杀出了黑压压的骑兵。 正是西北将军杨硕,率领着三万精锐骑兵,从侧翼包抄而来。 骑兵手里同样握着手榴弹和短管燧发枪,一边冲锋一边开火,把赵真的大军冲得七零八落。 一百二十万大军,在这黑乎乎的铁疙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短短几轮轰炸,赵真的百万大军就彻底崩了。 前排的士兵被炸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转身往后跑,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后面的预备队,看到前面的人哭爹喊娘地溃逃而来,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也跟着转身就跑。 没人再想着攻城。 没人再听将官的号令。 整个百万大军,彻底大崩溃。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跑! 离这会爆炸的鬼东西越远越好! 一百二十万大军,瞬间变成了四散奔逃的溃兵。 人踩人,马撞马,乱成了一锅粥。 跑慢了的,直接被后面的人马踩成了肉泥。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活生生变成了人间地狱。 不过半个时辰。 漫山遍野,都是扔下兵器跪地投降的敌军士兵。 没人再敢反抗。 没人再敢往前一步。 赵真坐在马上,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场面,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场大战,从第一颗手榴弹扔出去,到他的百万大军全线崩溃,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一百二十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彻底土崩瓦解。 围困通州城数月的生死危机,不仅彻底解除,还打出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惊天大胜。 十一万对一百二十万。 大获全胜! “陛下!快走!再不走就被包围了!” 身边仅剩的亲兵统领,扯着嗓子嘶吼,一刀砍翻了两个冲过来的通州骑兵。 赵真猛地反应过来,哪里还敢停留。 他猛地调转马头,连插在旁边、象征着皇权的皇旗都不要了,带着身边仅剩的几百个亲兵,疯了一样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张恒的人马一路追杀了三十里。 可借着百万溃兵的掩护,赵真最终还是跑没影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赢了。 通州城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震撼。 他们早就知道殿下的新兵器厉害。 可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百万大军,竟然就这么被打崩了! 这场大胜,必然会震动整个天下。 萧策快步走到张恒身边,满脸的激动,却又带着几分惋惜。 “殿下,可惜了,还是让赵真那小子跑了。” 旁边的方文景也跟着点头,叹了口气。 “是啊,若是能擒杀赵真,此战便可定乾坤了。” 张恒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平静地开口。 “没办法。” “百万溃兵四散奔逃,他只要脱下龙袍,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人堆里,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 话是这样说。 张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第一卷 第114章 大结局! 第一卷第114章大结局! 另一边。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赵真一路狂奔,连口气都不敢喘。 身后跟着的几百亲兵,一路跑一路散,一路被追杀,到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个,还个个带伤,人困马乏。 刚拐过一道山坳,赵真的马突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前方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站着数百名黑衣死士,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 身姿曼妙,风情万种,正是金贵妃。 她身边,寸步不离地站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凝梅。 赵真看到金贵妃,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嘶吼。 “贵妃?快!快护着朕回京!回头朕封你做皇后!” 金贵妃闻言,突然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眼底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封我做皇后?” “赵真,你还记得,十二年前,被你父皇满门抄斩的沈家了吧?” 赵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就是沈家当年,唯一逃出来的遗孤。” 金贵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滔天的恨意。 “当年沈家一百一十三口,一夜之间,惨死在你们皇室的刀下。” “今日,我就要用你大乾皇室的血,来祭奠我沈家满门亡魂。” “我隐忍这么多年,就是要毁了你们大乾江山。杀你,只是个开始。” “护驾!快护驾!” 赵真吓得魂都没了,歇斯底里地嘶吼。 身边仅剩的亲兵咬着牙,挥舞着钢刀就冲了上去,想要拼死拦住死士,给赵真争取逃跑的机会。 可他们刚冲出去两步。 旁边的凝梅动了。 她没有拔刀,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杆漆黑的短管燧发枪。 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正在调转马头想要逃跑的赵真,惨叫一声,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贵妃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凝梅一眼,显然没想到她手里会有这东西。 但她来不及多想。 死士们已经冲了上去,三两下就把剩下的亲兵全部斩杀殆尽。 金贵妃缓步走到倒在地上的赵真面前。 赵真腹部中枪,鲜血直流,满眼惊恐地看着她,嘴里不停求饶。 金贵妃面无表情,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 剑刃落下,干脆利落。 赵真的脑袋,滚落在地。 金贵妃提着滴血的长剑,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二年的恨意。 她终于,用大乾皇帝的人头,祭奠了沈家满门的亡魂。 …… 此战。 震惊天下。 新皇赵真的百万大军,不到半天功夫,就土崩瓦解,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通州城外的战场,从白天到深夜,都还在打扫。 血腥味飘出十几里地,投降的俘虏排着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通州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张恒坐在案前,低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随即,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金贵妃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身姿曼妙,腰肢不盈一握,眉眼间的风情勾得人心尖发颤,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步步生莲地走到了案前。 “殿下忙了一天,喝碗安神汤歇歇吧。”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勾人的尾音,和往日里那副狐媚惑主的模样分毫不差。 张恒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笔。 金贵妃把汤碗放在案上,先开了口。 “今日,多谢殿下。” “凝梅都跟我说了,不止是那杆燧发枪,你还派了几十名太子亲卫护着我们,人人手里都有燧发枪和手榴弹。” 她抬眸看着张恒,轻笑一声。 “看来,殿下已经知道许多了。” 张恒看着她,开口说话,没有绕弯子。 “我是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 “你的来历,你入宫真正的目的。” 金贵妃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了往日的媚意,只剩下沉沉的恨意和释然。 “好。” “今日殿下问什么,我都一字不差,全告诉你。” “我姓沈,叫沈落雁。是十二年前,被先帝下旨满门抄斩的前户部尚书沈敬,唯一的女儿。” “当年先帝要挪用户部军饷修行宫,我父亲死谏不从,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沈家一百一十三口,一夜之间,全死在了屠刀下。” “我被忠仆拼死送了出来,隐姓埋名,入宫为妃,就是为了报仇。我要让这大乾天下,血债血偿。” “没错,我不止是想要灭了大乾皇室,更想推翻整个大乾。而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张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那你为什么,还是第一次?” 沈落雁猛地一愣,随即嗔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早年在民间拜师,得了一味奇人制的迷魂香,能让人神魂颠倒,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那些跟我入了房的皇室子弟,包括赵真,都以为得到了我,其实跟他们同床共枕的,不过是我身边最丑的侍女罢了。” 张恒的脸瞬间黑了。 “那我呢?我也是?” 沈落雁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当然不是。” “代替我的人,是凝梅。” 张恒瞬间恍然大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4章大结局!(第2/2页) 他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每次靠近凝梅,都觉得她身上的冷香格外熟悉,总觉得在哪里闻过。 原来根子在这。 三日后。 通州校场,旌旗猎猎,铁甲生辉。 张恒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之上,看着底下整装待发的八万精锐大军,声如洪钟,下令。 “大军拔营,挥师北上,直取京城!” “诺!!!” 八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张恒留下少量兵马驻守通州、陵城等城池,亲自率领八万主力大军,朝着京城的方向,浩荡进发。 通州一战,张恒以八万兵力,打崩赵真一百二十万大军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乾的各个州县。 沿途的州县官员,早就被吓破了胆。 再加上赵真一死,朝廷本就人心涣散,根本没人愿意为了覆灭的大乾皇室卖命。 往往张恒的大军还在几十里外,州县的官员就已经带着乡绅父老,捧着户籍账册,等在城门口了。 城门大开,全员归降,连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 对于主动开城投降的州县,张恒下了严令。 大军秋毫无犯,士兵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强取豪夺,违令者斩。 原有官员只要愿意归顺,暂时留任,继续维持地方秩序。 同时,新政也随着大军的推进,在沿途州县同步推行。 清查田亩,抄没劣绅家产,把良田分给无地的百姓。 大军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夹道欢迎,民心所向。 当然,也有头铁的硬骨头。 少数几个州县的官员,本身就出身世家豪绅,被新政触碰到了核心利益。 他们闭城顽抗,组织起乡勇私兵,扬言要死守城池。 张恒根本不跟他们废话。 大军一到,直接下令攻城。 手榴弹一轮齐射,坚固的城门瞬间就被炸得稀烂。 顽抗的官员和豪绅,全部被拿下,家产田产尽数抄没。 带头负隅顽抗的,直接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几个县城的例子摆在这里,再也没人敢顽抗。 沿途的州县,投降得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晚了一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过半个月。 张恒的大军,就打到了京城脚下。 京城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大军有序入城,丰永年带着亲卫营迅速接管了皇城各门,平息了城内的零星混乱,一切都有条不紊。 接下来的几天,张恒接连下了几道命令,震动了整个京城。 第一道,为前户部尚书沈敬平反昭雪,恢复官爵名誉,以尚书之礼厚葬沈家满门,追封文忠公。 当年参与诬陷沈家的官员,无论调任还是致仕,全部捉拿归案,按律严惩,一个都没放过。 第二道,判处大乾皇室核心余党腰斩之刑,三日后在菜市口行刑,特许沈氏亲自监刑。 行刑那天,京城的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早就恨透了这个挑动战乱、祸国殃民的皇室,骂声不绝于耳。 沈落雁站在监刑台上,看着刀光落下,当年参与沈家冤案的皇室余党,一个个伏法。 十二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彻底了结。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心里压了十二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解决了所有余孽,京城的秩序很快稳定了下来。 张恒推行的新政,也在京城周边迅速铺开,百姓们得了实惠,人心越发安定。 全国各地的州县,纷纷上表归顺,就连远在江南的州府,也派人送来降表,愿意臣服。 手握三十万边军的定疆王,也亲自进京,带着北境的军籍账册,正式上表称臣,对着张恒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 万事俱备。 在萧策、方文景等文武百官,连着三次的联名劝进之下,张恒最终应允,登基称帝。 选定的吉日,太和殿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大典。 张恒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坐在了那把象征着天下权柄的龙椅之上。 殿下,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齐齐跪倒在地,三叩九拜。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传遍了整个皇宫,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恒看着底下俯首的百官,看着殿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那个顶着别人身份、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张恒,已经成了过去。 他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谁的棋子。 他要开创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登基之后,张恒下的第一道圣旨,震动了整个天下。 废除大乾国号,改国号为汉,定年号为开元,开启全新的王朝。 紧接着,第二道圣旨,册封六宫、封赏功臣。 册封沈氏落雁为皇后,母仪天下。 册封凝梅为贵妃,赐居长乐宫。 萧策、方文景、丰永年等一众开国功臣,也各有封赏,加官进爵,食邑封地,皆大欢喜。 登基大典结束,夕阳西下。 张恒牵着沈皇后的手,站在皇宫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京城。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景象。 沈皇后靠在他身边,轻声问。 “陛下在想什么?” 张恒看着远方的天地,笑了笑,语气温和。 “在想,这天下,终于安定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连绵的战乱,不会有百姓流离失所,不会再有沈家那样的冤案。”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也给巍峨的皇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一个腐朽的旧王朝,彻底落幕。 一个全新的大汉开元王朝,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