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点》 分卷阅读1 ?题名:多一点 作者:没有山洪 简介: 段景云是希望梁善能爱他多一点的 “要是这个世界上只有爱你这一件事要做就好了。” 段景云x梁善 年上不知道怎么说攻(有点反差,玩很大 体弱多病娇气笨蛋受(是真的笨脑子跟别人不一样 排雷:无三观,酸甜口,受的病是我瞎编的 标签:现代、强弱、年上、1v1、荤素均衡 第1章网?阯?f?a?布?y?e?????????e?n?2?〇???5?????o?? ====================== 1 今天过节,饭店打烊得早。 陈妈放了两天假,家里没人做饭。这个点了段景云带着梁善还在外面晃。 梁善有点不高兴。 汽车显示屏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从0到9又从0到9,看得他心里急,不舒服。 不是段景云不给他吃饭,他们刚从酒楼出来。进去点了很多菜,梁善只喝了一口汤,约莫是汤不合胃口,整顿饭都不愿意吃。 他不吃,段景云也不动筷子。 他让服务员把吃的打包了,帮忙拎到后备箱。 现在开出去好一会儿了,段景云才开口:“饿不饿?” 梁善绞着手指点头,被他扯开了,皱着眉道:“不要点头摇头,要说话。饿不饿?” “不饿。” 梁善在赌气。 段景云把车开到小超市,把梁善一个人放在车上,快速地买了一些青菜付完钱就回车上了,半点没耽搁。 但还是回来晚了,上车的时候梁善一直在看显示屏,段景云凑过去吻他也没躲开。 “饿了,”梁善小声地说,“不想喝汤。” “那就不喝汤,”段景云揉了揉他的后颈,“给你做青菜粥。” 梁善没有说话了,一路上静静的,到了家就去逗狗玩了。 这条边牧是梁善带过来的,段景落之前打趣他说,狗都比他聪明。 梁善生了很久的气。 他不是气段景落说他没有狗聪明,他是气自己笨,比不上一条狗。 这下哄不好了,段景云把段景落揍了一顿,不再让他进门。 好多天以后,他主动跟段景云提出要给梁心打电话,海外电话费贵,梁善不爱说话,知道梁心给他打这种很贵的电话,也会搜肠刮肚说上几句,但大多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打过去也不说话,梁心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打了半个小时,把梁善哄好了。 段景云把青菜洗干净,切碎了放进沸腾的砂锅里同粥一起煮。 他把打包的菜拿出来,尝了一口汤。 加香菜了。 梁善不爱吃香菜,汤里没看见香菜,尝了汤里有味,以为菜里都会有味,所以整顿饭都不吃了。 段景云笑骂了一句傻子。 他把饭盒里的手撕鸡过了几遍开水,拿去放在狗盆里。 边牧和梁善玩,有吃的也不过去。 熄了火,粥还在砂锅里咕噜咕噜地滚,段景云盛了半碗粥起来吹风,想来想去,加一个水煮蛋,把汤给倒狗盆里了。 “三三,喝粥了。” 不能说吃饭了,说好是喝粥,要是说吃饭就不过来了。 大概是真的饿了,他叫了一遍,梁善就放狗去吃饭,自己慢吞吞地洗完手过去了。 段景云背对着他又盛了半碗粥起来晾,“半碗,吃完再给你盛。” 梁善看着锅里冒出来的热汽,“烫。” “不烫,”段景云转过来在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吃吧。” 梁善信他的话。接过勺子吃,温温的,不算太烫。 段景云打开一盒剥好的虾,夹了两个放他碗里,梁善没抬眼看他,等粥喝完了才吃虾。 他吃了两个,后来的那半碗粥也喝完了。 陈妈不在,段景云自己收拾厨房,段景落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梁善挂科了,下周要补考,答案发过去了,要段景云劝他背起来。 段景云应了一句好。 梁善还在念书,睡得早,段景云上楼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换洗的衣服放在篓子里,没关灯。 段景云看了一眼,退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水汽,是洗过澡了,钻进被子里和搅梁善的美梦。 梁善睡裤被剥掉,睡衣也被推到脖子,凉凉的液体顺着股缝流出来,“段景云。” “在呢。”段景云摸上他的腰,顺势吻在他的唇上。 “不要做。” “你哪次要了?”他脱掉梁善的上衣,一口咬在被玩得挺立的乳头上。 梁善用手推他,被段景云捉着按在头顶,一侧的乳头被吃得啧啧响。 “说呀,你哪次说你要了?” “那次能自己脱光躺床上,说老公逼好痒,要大鸡巴捅捅。” 段景云在床上骚话一套一套,梁善憋红了脸,挣也挣不开,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床下段景云伺候他,床上他就得伺候段景云。 “三三,老公用大鸡巴捅你,给你的逼解痒,要跟老公说谢谢。” “不要,”梁善闭眼,看上去有些伤心,“叫我的小名。” 这两句是连在一起的,段景云知道他的意思。 他握着紫红的鸡巴在他白嫩的腿上拍了两下,说,“不叫也要操你。” 他掰开肉嘟嘟的屁股,小穴润滑扩张得差不多了,油亮亮的泛水光,鸡巴抵着温热的穴口,能够顺利地捅进去。 梁善还是受不住,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嘴里“嗬嗬”喘气。段景云那根东西又丑又大,还很粗,每次都把他干得半死不活。 他很笨,不会说好听的话,段景云就不肯放过他。 窄窄的甬道被破开,粗大的鸡巴把挤进去的润滑又挤出来,动一下就有咕滋咕滋的声音。 “好多水,”挤出来的润滑液被他涂满了臀肉,大手在上面肆意揉捏,又深又重地操他,“好骚,嘴上说不要不要,我不给你堵着你要怎么办?流着水去上课,老师看了都要问你用不用买个假鸡巴给你堵着。” 段景云慢慢地退出来,只剩下一个龟头在里面,他按了按穴口,又挤出来一点液体,“三三要淹死人了。” 梁善抓着枕头把脸埋下去,又开始生气了。 “这么爱生气,生气就用逼夹死我。” 他的身体没有他那么倔强,里面的软肉嘬着鸡巴努力地吮吸,段景云操爽了,扬起手对着圆润的臀肉就是一巴掌。 “爽不爽?”说完又落下一巴掌,“要不要再用力一点。” 梁善气急了,抬起头红着眼睛推他,被段景云整个压在身下,重重地顶。 “好紧,好爽……夹死我了。”他每说一个字,操他的力气就要重一分。 “唔……”梁善蹬着腿,前面被玩射了两次,快感一波接 分卷阅读2 着一波袭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段景云把他的腿架在肩上,握着两团白嫩的臀肉往自己鸡巴上压,完全把这具身体完全打开了。 操得梁善噫噫呜呜的,慌乱地去抓他的手,却被拍开了,龟头碾过最敏感的点,直往里撞。 梁善心里怕极了,段景云上了床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乳头也被吸肿了,另一边被大手包着揉,也很痛。 “段景云、痛。” 梁善浑身出了汗,滑腻腻的在他身下扭。 “痛就叫老公,老公放过你。”他在床上不惯着梁善,该怎么操还是怎么操。 “唔、唔……”梁善抓着床单,身子高高弹起,又射了一次,边射边哭,恨自己不争气。 “射的比我还多,还说不想要。”小骚货,他没敢真的喊梁善小骚货,怕下了床真的不理人了。 梁善哭得更厉害了,一抽一抽的,身下也吸的厉害,段景云爱死了他这幅样子,舌头在他脸上乱糊,把眼泪舔干净。 “哎呀,哭得好像死了老公,没老公鸡巴捅伤心了。” -------------------- 不知道算不算反差,预警一下,攻床上喜欢乱说话 第2章 ====================== 2 梁善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段景云也不恼,捉着他湿漉漉的手亲。上面越温柔,下面越卖力,大鸡巴捅得他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细白的身子被过度操干,高潮了一次又一次,腿间两人的体液被拍打成黏糊糊的泡沫,段景云扶着他的后脑勺吻他。 舌头在敏感的黏膜上舔了又舔,身下的人推着叫着,上下都很痒,要不是梁善哭得咳嗽,段景云都没打算放过他。 他边哭边喘,跟段景云示弱:“痒……” “哪里痒,逼痒?”他这样说,双手扶着腰臀将他抬起来,“操操就好了,你看。” 梁善一低头就看见粗黑的鸡巴塞在腿间慢慢的挺进,艳红穴口一开一合的吮吸,整根都吞进去了。 画面淫靡可怕,梁善还是哭,捂着眼睛哭。 段景云快速地抽插了几十下,到底做个人,边揉奶子边问,“好了不哭,哪里痒?” 梁善指了指嘴巴。 “那要怎么办,给你舔舔?” 梁善摇头,身体被操得一颠一颠的,全身泛着红润的光泽,身下吸他吸得厉害。 “那要怎么办?”段景云俯下身吻他的手臂,鸡巴埋在最深处,“老是不说话,让人怎么猜?” “要……”梁善一抽一噎的说,“要喝水。” 段景云抿了抿唇,夹着两颗乳头捏,“那你亲我一下,给你喝水。” 梁善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给你喝水。”段景云把东西从他身体撤出来,扶着梁善坐起来。 身下那根丑陋的鸡巴还硬着,上面的脉络一清二楚,在他面前一晃一晃,梁善别开眼睛。 段景云扶着鸡巴,用龟头戳他的咬红了的嘴唇,恶劣的笑,“喝精液吧,下面喝饱了上面喝。” “怎么不喝,老公喂你。” 腥臊的味道在鼻尖散开,梁善的嘴唇被顶开,牙齿还死死的咬着,眼睛红红的,又要哭了。 “不是痒么,嘴巴痒,用鸡巴捅捅就好了。” 梁善闭着眼睛无声的流泪。 他非把人欺负哭,又搂着哄。他没让梁善给他口过,一次都没有,在床上就是控制不住想欺负他,想把人弄哭,弄崩溃,弄失禁。 也不怪梁善床下不理人。 段景云给他冲了蜂蜜水,耐着性子等人喝完。 “还要不要?” 梁善点头,他就乖乖跑出去再冲一杯。 最后一杯没喝完,剩了三分之一,蜂蜜沉在底下,应该是不甜,所以没喝完,段景云晃了晃,喝了一口含进嘴里,去吻梁善。 甜滋滋的味道在两个人的舌头蔓延开来,梁善被迫喝下他渡过来的蜂蜜水,然后被人含着舌头咂弄。 他的手不老实,一手揉包着奶子揉,另一只手摸到软烂的穴口,一口气捅进去三个手指头,接了一手精液。 他故意说,“发大水了,自己摸摸,全是你的淫水。” 梁善喉咙里闷着呻吟,不肯叫出来,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抠挖穴口的那只手臂上。 手腕快速震动起来,每根手指头都富有技巧的插弄可怜敏感的甬道。 穴肉开始疯狂绞紧颤抖,捏着手臂的那只手用力地抓着,在上面留下几个月牙,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梁善还是哭出来了,前面的小家伙已经射不出来了,颤颤巍巍的流出点水。 “用手指都能把你插成这样,再插一会不得尿了。”段景云掰开他的双腿,露出被操的殷红的穴口,上面挂着几滴白浊的液体。 梁善摇头,“不要……” “不要什么?”无非就是一些不要做了、不要插了的话,但段景云就是想听他说。这会儿他扶着鸡巴,在穴口那里戳弄。挺进一个龟头,又拔出来,啵的一声,整个画面淫秽色情。 “不要尿……”梁善捂着眼睛,很伤心,他不要被插尿,很丢人,他这辈子已经活得很丢人了,不想在床上也这么不体面。 “那你给我摸摸,”段景云牵着他的手往鸡巴带,“把他摸出来。” “丑……” 段景云没忍住笑出来,他跟梁善那根比,确实丑,梁善没怎么用,毛发少,整根性器笔直干净。 他握着梁善的手贴在鸡巴上撸动,龟头在指缝上滑来滑去,“快点,不然这根丑鸡巴就奸到你里边去。” 等梁善给他摸出来,手都酸透了,段景云抱他去洗澡,把他的奶子又蹂躏了许久,又吸又舔又揉的,把人弄得失声尖叫。等洗完澡,乳头都肿得破皮了,乳晕周围都是触目惊心的指印。 所幸假期还剩一天,梁善可以睡到中午。陈妈已经回来了,做了鸡蛋羹在电饭煲里温着。 段景云出门前交代了别叫他,没成想中午下班回来,梁善还没起来吃饭。 他把鸡蛋羹拿到房间,床上的人缩成一团,还在睡觉。 “三三,吃鸡蛋羹了。” 梁善听到他的声音,撑着睡意从床上爬起来,动一下就浑身酸痛,尤其是胸口,很痛。 他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慢吞吞地穿拖鞋洗漱。 他干什么都很慢,段景云从来不催他,于是他就越来越慢了,若是梁心知道了,免不了挨一顿骂。当然,不是骂梁善,是骂段景云将人惯坏了。 梁善吃了一碗鸡蛋羹,段景云问他要不要去走走,他摇头。 过了一会又说,“不去。” 段景 分卷阅读3 云揉了揉他的头发,“总要走走吧,你要一天都在房间里吗?” “腿酸。”梁善说。 段景云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说,“给你揉揉。” 他把手伸过来,梁善挪开了,扯着被子盖上,躺了回去。 段景云没生气,给他掖被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他晚上加班,听陈妈说梁善晚上只吃了点白菜,喝完药在沙发上和狗坐了一会,吐了。 段景云让她再熬一碗药汤起来温着,他马上赶回去。 他估计梁善是没吃荤腥,喝了中药反胃了。 他到家的时候,梁善正在喂狗,让狗多吃一点。 梁善刚在它面前吐了,狗一直担心主人,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怎么都不肯安心吃饭。 见段景云来了,冲过去咬着段景云的裤腿把人带过去,梁善慢吞吞地从狗盆前站起来。 段景云拎着一小袋绿色的东西,“吃点?” 狗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梁善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好。” 段景云牵着他去沙发坐,戴好手套,把东西拿出来。 是菜包饭,他捏着一角喂给梁善吃。 咬了一口都是青菜和饭,梁善又去吃第二口,吃到了咸蛋黄,后面吃着吃着,吃到了虾和肥牛。 梁善就不吃了。 陈妈把药端过来,“刚好,温的,快喝了。” 他没动作,段景云摘了一次性手套,端起碗凑到他嘴边,“把药喝了去睡觉,明天上课了。” 他听到上课,才不情不愿地喝药。 他想,什么时候不用喝药呢。 第3章 ====================== 3 他只知道高二那年,自己睡了一觉起来,周围都是医生,他浑身都没有力气,后面有力气了,走不动路,每天都要吃药,医生还说他要做康复训练。 于是梁心和段景云每天都抽时间陪他做训练,偶尔是段景落来带他。 段景落很好,他不想做的训练,也不会逼他。 后来段景云说,梁心保送,要去国外读书,让不让她去。 他点头,说要去的。他比谁都希望梁心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她从小就很聪明,比他这个当哥哥的聪明很多,她值得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段景云说,妹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所以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出去。 梁善希望她放心,所以他跟段景云回家了。 不想了,想多了头痛。梁善刷完牙,裹着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他上学收书包,段景云把一张a4纸放进去了,边放边叮嘱他背起来,今天背选择题,晚上回来他要检查。 梁善没说话,快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不是晚上。” “什么?” 梁善又不说话了,出了门,才说,“今天中午就回来了。” 今天两节课,所以中午就回来了。 段景云帮他背书包,开了车门让他进去,“知道了,中午去接你。” 梁善又不说话了。 段景落在他的学校当老师,梁善的课表他都背起来了。 梁善前脚下车,段景落就出现在门口,要带他去教室。 尽管梁善说过很多次他可以自己去,段景落还是不放心。他哥多重视这个人,他心里清楚。 而且,梁善其实是很好的人,他不希望他被人欺负。所以就是课间休息,段景落都要去看一看。 他行事这样高调,学校里早就传遍了,没人会给梁善找茬。 梁善总是慢吞吞的,现在也是慢吞吞地走,像在散步一样。有时候快迟到了,段景落恨不得背起他就跑。 但是段景云如果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揍。 梁善到了教室,拿课本的时候看见那张a4纸,也一并拿了出来,摆在桌上背。 中午放学段景云没有准时来,段景落拿着书包陪他在校门等,梁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问他饿不饿,也不理人。 他不说话很正常,有时候说五六句,梁善只回一个嗯,他习惯了,他哥的话梁善都不一定回。 “吃个蒸粉吧。” 他随口说的,没想到梁善应了一句好。段景落心里高兴他愿意吃东西,打电话问他哥能不能吃,挂了电话又在手机上喊人在食堂打包了带过来。 没几分钟,梁善就端着蒸粉吃了起来。 网?址?发?布?y?e?i????????ě?n????????????????????m 他吃了半份,没吃青菜没吃肉。 段景云到了,知道来的晚了,路上给梁善带了一小杯冰激凌。 梁善没有表情,但是段景云知道他生气了,等红绿灯的时候捏了捏他的脸,“今天股东大会,来晚了些。” 梁善还是不理人,回到家卸了书包,就进房间了,水果都没吃。 陈妈端着鸡汤出来,梁善人影都没了。 段景云说不用管他,吃过了。 他自己用了餐,端着水果回房找梁善。 梁善正在织毛衣,这次织的还是白的。 他之前给段景落的黑猫织了一件白毛衣,在让他带给段景落的猫之前,他一直以为梁善是织给他的。 “三三。”段景云凑过去,把头埋在他脖子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背。 梁善还是不理人,手上动作没停,段景云问他是不是织给自己的。 梁善摇头。 他织毛衣很慢,不是手速跟不上,是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段景云喂了他一块水果,就走神了,一年到头可能就织了这一件。 织了一会累了,把针线一放,又要睡觉。 段景云不管他睡觉,跟他聊了会天,出去上班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梁善正在吃饭,陈妈做了藕盒,她说梁善好乖,自己吃了一块。 段景云洗了手落座,“真的吗?” 梁善点头,把碗给他看。 里面还剩小小一块肉,马上就吃完了。 “厉害。” 陈妈也说他厉害。 梁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吃饭也有人夸。 段景云看着他端碗吃饭,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去了,忽然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小,十五岁,春末夏初穿着白衬衫,撸起袖子端着碗吃饭,见客人来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梁父哈哈笑,让别见怪。 其实他是不懂这些礼数的,梁母教得好,自己在吃的东西,要问客人吃不吃,他从小就乐于分享。 他在吃饭,所以也问了段景云吃不吃。 那个时候的梁善还会主动跟人说话,别人说话他也都会应上一句两句,吃饭也不让人苦恼,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 当时家里还有梁心,梁心在催哥哥吃饭。关于梁心的记忆他不是很能记得,就单记得这个女孩子很聪明,学 分卷阅读4 什么都很快,在生活中这个做妹妹的也反而更照顾哥哥些。 大人在一块谈事,段景云跟在他后面,一通去后院遛狗。 梁家后院是一片漂亮的花园,中间种了一颗芭蕉树,倒有些煞风景,一问才知道那颗芭蕉树是梁善种的。 段景云讷讷的,说好看。 博了梁善一笑。 那时候他还会笑,段景云心脏咚咚响,魂都丢了。 后来公司破产,梁家一家四口带条狗从着火的别墅逃出来,却躲不过大型货车的碾压,狗被梁心从车窗丢出去逃过一劫,然后梁善小小的身板把梁心护在下面,父母脑浆都被碾出来了,而梁心只是表皮擦伤。 梁善呢。 段景云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他落了飞机,听到梁家一个接一个的死讯。 梁善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受到严重挤压,胃部破裂出血,吐了梁心一身的血。 梁心那时候才读高中,穿着那身血衣忙里忙外,见到段景云来帮忙,精神放松下来,一个没忍住哇哇大哭。 梁善在icu大半个月没醒,段景云刚接手段氏没多久,本是改稳定人心的时刻,他却把所有转移手续资料都准备好了。 第4章 ====================== 4 梁善今天睡的多,晚上睡不着了,十点半还在看电视,被段景云拎着后颈扔到浴室里洗漱。 “以后不给你睡这么久了。”段景云拿着热毛巾,等梁善刷好牙递过去。 梁善知道自己做错事,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他总归还是怕段景云的。 就没有人不怕他。 回床上躺了一会,刚有点睡意,段景云突然开了床头灯,开始脱他衣服。 梁善侧过身子用手推他,“明天上课。” 段景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咬住他脸颊上的肉,“明天下午才上课。” 他没真的用力,梁善用手去推他的脸,就推开了。 脸上湿乎乎的黏着口水,被梁善锤了一下,“脏……” “这就脏了?你不知道还有更脏的,等下射你一脸会不会哭出来。” 他轻而易举地把梁善的衣服扒光,因为挣扎得厉害,双手还被脱下来的衣服绑起来了。 梁善蹬着腿挣扎,像条濒死摆动的鱼。段景云跪在他两腿间,挤了很多润滑剂在他里面,手指在里面轻轻抽插剐蹭。 他的表情认真,好像在做什么工作一样,玩到动一下就会有水声的地步了,三根手指能被轻易吞吐,梁善就知道好日子到头了。 他皱着眉,感受热腾腾的鸡巴贴在他流水的股缝,上下滑蹭,好像随时要插进去把他操死。 穴口被磨得通红,一开一合地流水,粗黑鸡巴沾了润滑剂油亮亮的,更显得狰狞。 段景云掰开他的臀肉挤压揉捏,龟头抵着穴口,蓄势待发。 “疼……” “还没进去你疼什么?”段景云低头,在他的臀肉上亲了一口,然后扶着鸡巴,没有任何预警,整根插到底。 窄小的穴口可怜兮兮地被撑开,梁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塞满了。肠肉严丝合缝地贴着肿胀的鸡巴,里面的水液被挤出来,容不得其他东西。 “疼、段景云,畜生……”梁善想推他,但是手被紧紧地束缚着,他没忍住哭出声来。 畜生就是畜生,听到梁善骂他,穴里的鸡巴青筋都兴奋地跳了两下,“呦,会骂人了。” 没等他适应过来,段景云结实的手臂托着他白嫩的屁股,开始大开大合地插起来,每次都是全根没入,非要梁善把他的东西全部吃进去。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w???n????????????????o???则?为????寨?站?点 “呜、呜……慢一点……” 实在太大了,太粗了,梁善无论被操多少次都没法一下子适应这么根东西。 “慢一点怎么让你爽?爽不爽,嗯?” 梁善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段景云总是这样欺负他。 “这还不爽么?”段景云扣紧他的腰,把他的屁股抬起来,像玩充气娃娃一样毫无顾忌地上下插弄。 鸡巴进到一个更深的地方,白皙的肚皮被顶出来一个小包,梁善蹬着腿,夹紧了,生怕段景云把他操死在这里。 穴肉不争气地裹紧段景云的阴茎吮吸,梁善夹腿这一下,差点把他夹射了。 他忍着快感把他放下,俯下身来咬着梁善的耳垂磨,“爽不爽,干烂你好不好?” 骚婊子,就是要欺负你,干烂你,插得你满地乱爬,哭都哭不出来。 梁善被抓着腰死命地顶,快感从尾骨像四肢炸裂开来,喉腔溢出破碎呻吟。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梁善整个人在快感里颠簸得像条破船,慌不择路地去摸段景云的大腿,无声地祈求他慢一点。 段景云牵住大腿上的那只手,“这么会勾引人,鸡巴还在你逼里插着就想要更多,真贪心,都给你好吧?” 他把梁善抱起来坐在大腿上,软烂的穴口就贴着囊袋,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了,完全无法忽视体内那根鸡巴恐怖的存在感,好像肚子要被捅烂了。 铺天盖地的快感将他淹没,梁善无助地抱紧段景云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被插得抽抽噎噎。 “爽不爽啊?喜不喜欢老公这样插你?” 梁善不敢再摇头,怕被插死,咬着牙小幅度地点头,很快被颠抛得更快。 他不怕死,他早就不怕死了,只是被操死在床上太丢人了。 “原来你喜欢这样,喜欢被这样操啊,”他扶着梁善的腰臀,用力地往下按,“喜不喜欢?” “啊——”梁善仰着头,露出漂亮的天鹅颈,身体不住地痉挛,前端直接被插射了。 这下真的全部都进去了。 太深了,太恐怖了,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尖叫出声。 里面被塞的满满当当,段景云又像畜生一样,扶着他的腰横冲直撞。 “慢——啊、慢一点,段景云!” 乳头睡着激烈地性交被迫磨着段景云的胸肌,很快就充血变硬,段景云咬着他的乳肉,含含糊糊地开口,“骚宝宝,有没有奶,给我喝两口。” 乳头被人撕咬拉扯,诡异的快感伴随着痛觉一并袭来,梁善抱着他的头,磕磕绊绊地说:“没有、没有奶,别吸了。” “骗人,”段景云还是不放过,换了一边含进去咂弄,“你想给谁喝,老公精液都喂饱你,你却舍不得给老公喝奶,真自私。” 他狠狠地吸了两口,松嘴了,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抽的乳头微微颤栗,穴肉一下子夹紧了。 “真自私啊三三,不是说好要分享的吗?” 梁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畜生。 哪有奶给他喝,他又不是……又不是哺乳期的妈妈,他又不能生。 分卷阅读5 啪,又是一巴掌,小奶子被拍的晃悠悠的。大手包住馒头似的小奶子,用力搓揉,“疼不疼?老公打得你爽不爽。” 段景云对他的胸爱不释手,时不时抽上几巴掌,又揉又捏又搓的,还要舔。 两颗乳头被吸肿了,段景云在他身体里射过一次,精液又浓又多,抵着他的敏感处射,把梁善撑得两眼翻白。 “自己把奶子凑过来给老公吃。” 畜生,都没有奶还老是要吃他的乳头。 梁善下巴抵着他的肩,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喘气,段景云那个畜生的鸡巴射完还塞在他里面。 看他缓了半天还没动作,段景云大手抚上他汗湿的背,给他顺气。 “娇气死了,射了一次就半死不活的,要是做到我爽是不是得失禁,好了就快点把奶子捧过来给老公吃,听见没有。” 他扬起手,在细腻的臀肉上扇了一巴掌。 梁善喘着气,撑着身体跪起来,性器滑出来大半截,白色浓稠的精液顺着大腿哗哗地往下流。 段景云伸出舌头,等他乖乖把奶子捏过来送到嘴边。 画面色情的要命。 但梁善却没有听话,他逃似的往后爬,鸡巴从烂红的穴口出来,带出点软嫩的穴肉,里面的精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段景云那个位置看得一清二楚,鸡巴快速充血变硬。 好骚啊,他哪里是自制力差,分明是梁善勾人又不自知,被干烂也是活该。 第5章 ====================== 5 段景云猛地扑过去,像条饿狼把残血的猎物按在爪下。他不顾梁善咿咿呀呀的叫唤,掰开滑腻的臀肉把鸡巴塞进去,肠肉裹着鸡巴死命吞咬服侍。 爽得要命。 “嘶……” “唔……”梁善被他压制在身下,丝毫不能动弹。 “跑什么?嗯?”他抓着梁善两条手臂,当成缰绳一样,拽起来用后入的姿势操他。 “跑去哪里给人操啊?这么骚谁堵的住你发洪水的逼。” 污言秽语的,一刻都不停。 梁善浑身冒汗,跪也跪不住,完全是被人拖着手臂支撑这个动作的,穴口又热又麻,应该是肿了。 “畜生……” 段景云揽着他的脖子,把人往鸡巴上压,梁善整个人一软,直接坐在那根操死人的东西上,后背贴着他炙热的胸膛,声音传过来,麻麻的。 “跟谁学的骂人,叫老公。”段景云揉着他的屁股轻轻地晃,“叫老公就轻轻地弄你,让你舒服。” 他温水煮青蛙似的,轻轻地磨,轻轻地撞,等梁善缓过神了,又是一波高潮。 梁善受不住了,再射不出来什么东西,他努力地回过头,用嘴唇蹭了蹭他的下巴,又乖又骚,“老公。” “真乖。”段景云低头咬住他的下唇,梁善配合的张嘴,让他的舌头进来搅弄。 “再叫一声,说老公轻一点。”网?阯?f?a?布?y?e?????u???ē?n?2???2??????????? “老公,老公轻一点……” 段景云硬得快爆炸了。 “好乖。”段景云送开他的手,双手摸在他的小奶子上,从他的嘴唇吻到下巴。 双手突然用力抓紧了被蹂躏得不成样的奶子,“但老公是畜生,畜生怎么会听你的。” 他早就忍不住了,他把梁善往床上推,抱着他的两条大腿合并架在肩上,下身像个打桩机一样,一下一下往里凿。 他承认他是畜生,他阴暗,他不是人。他就是想操梁善,想操得他翻白眼,操得他流泪失禁,操得他求饶,求饶也还是要干他,射在他嘴里,逼里,最后尿在他里面,将他整个人锁在床上,每天被精液尿液灌溉,最后给他生一个宝宝,那个时候,梁善就有奶喂他了吧。 梁善呜呜的哭叫,他陷在快感的泥沼里无法呼吸,而对方却肆意地在他体内冲撞。 肠肉贴紧阴茎,梁善哭得打嗝,下面的小嘴也跟着一下一下收紧。 “爽死了,好爽,”段景云吻掉他的眼泪,“怎么这么会夹?好爱你。” 段景云放开他的双腿,两条腿无力地耷拉在旁,整个下体完整地露出来。他按着梁善小腹凸起的那一块,卯足了劲把鸡巴往水淋淋的肉洞里操,啪啪的肉体拍打声一下胜过一下。 “唔……”梁善浑身颤抖个不停,捏着床单的手指泛白,快感密密麻麻地侵蚀他的脑子,他吐着舌头,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下真要被操死在床上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脆弱的肉壁上,把人射出一波一波高潮,梁善蹬着腿,疲惫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入睡,但还不能睡,要洗澡,那个畜生又射在他里面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i?f?????é?n??????2????.?????m?则?为?山?寨?佔?点 后半夜段景云带他去洗澡,里面的东西流不完,梁善困得不行,又不能睡。他身上脏的要命,口水精水糊了一身,一直骂段景云畜生。 软烂的穴口依依不舍地吐出精液,本来画面就让他把控不住,梁善还哑着嗓子叫他畜生。 把他叫硬了,索性也不清理了,抓着梁善的手给自己解决,最后射了他一脸。头发、睫毛都挂着白浊的液体。 把他搞的这么脏,这下梁善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到上学的时候都没跟他说过话。 天气渐凉,晚上放学的时候段景云带他去添置几件新衣服。 他的衣服有专门的人按着他的尺码做,梁善知道的,于是坐在车上不肯下去。 “还生气呢,”段景云伸手去捏他的脸,被躲开了,“都一天了。” 梁善不看他,也不给他碰。他的胸到现在还酸酸涨涨的,乳头红肿,乳肉周围都是红印子。 “那给梁心买点礼物,她说今年要回来跟你过年。” 梁善这才点头,下车进店。 他给梁心选了店里最贵的一款包,段景云付钱的时候捏了捏他的手心的肉,“小坏蛋。” 晚上梁善在卧室的桌上做作业,段景云边接电话边给他备第二天的课本。 电话是梁心打过来的,问哥哥最近的情况。段景云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吃饭和上课的事情,还说他挂科了。 倒是没说他故意选了一个很贵的包。 梁善停下笔,抿了抿唇,伸手跟他要手机。 “他要听。”段景云说完这句,把手机给他了。 梁善接过去,也不说话。 段景云看了一眼他的作业,写完了。他把东西都收起来,对着课表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拉上拉链。 梁善这时候才说话,“不是故意挂科的,有平时分,要举手。” 他背对着人,肩膀下垂,在描睡裤上的纹理。 梁心好像在那边叹了口气,说,“行,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大哥。” 梁善沉默着,没有照做,半晌才说,“对不起。” 段景云拿走他的 分卷阅读6 手机,摸了摸他的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有些科目的老师是这样,卷面分和平时分五五分,要是平时不举手回答问题,卷面分满分也没用,照样挂科。 他接过去说了几句,挂掉了。 段景云蹲在他面前,捏着他的双手,“怎么没跟我说是平时分不过关。” 梁善垂下眼睛,说你又没问。 段景云哑然失笑,“我不问,你就不说了,那梁心问你了吗?” 梁心没问,她不会去问这些的,在她的世界里,哥哥开心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她不会把学业事业这些担子压在他身上。 梁善想了一会,摇头,他抬眼偷偷地看段景云的表情,和刚刚并无二般,抽回手补了一句,“没有。” 段景云轻轻地叹了口气,有点伤心。 梁善在心里还是把他当成外人,当成他世界以外的人,所以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他有时候也在想,梁善这小脑袋,怎么这么能憋住事儿呢,如果梁心这个月不打电话过来,他是不是能憋到下个月和梁心说,如果她都不打过来了,是不是要等到他们过年见了面,段景云才能知道那次挂科的事情。 第6章 ====================== 6 梁善又说,“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段景云忍不住,去捏他的脸,这回没躲开了。 叹气是伤心的意思。有段时间梁心一直对着他们的全家福叹气,梁善问她怎么了,她说哥哥我好伤心。 伤心两个字看着就很疼。 今天他让梁心叹气了,也让段景云叹气,对不起。 段景云把他抱到床上去,在他身上摸摸蹭蹭,最后落在瘪下去的肚子上,“要多吃点,快过年了,梁心要是知道你被我养瘦了,要哭了。” 梁善撇撇嘴,才不信他的话。梁心哪有那么爱哭,她那么聪明。 他明早要上课,听段景云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段景云听着他越来越均匀的呼吸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其实那年梁善昏迷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梁善醒不过来了。他闭眼前梁心读高二,他睁眼的时候,段景云告诉他梁心可以保送出国。 他甚至都没能来参加父母的葬礼。 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段景云,然后才是请假赶过来匆匆赶过来的梁心。 段景云这时候才想起来,梁心进来的时候,梁善往梁心身后的方向看,望着门口有十来秒,好像在等什么人,但什么人都没有。会不会那个时候他猛然记起来,梁父梁母已经去世了,然后强迫自己在这十几秒里接受这个事实,继续把自己封闭在更深的地方。 他不能再想以前的事情了,梁善现在已经够让他心疼的了,再想下去,段景云今晚要睡不着了。 第二天段景云起了个大早,给梁善弄鸡蛋粥,结果梁善坐在餐桌前,看着粥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他早餐向来是吃豆浆鸡蛋,外加陈妈用西洋菜煲的汤。 很乱,但是固定要这样吃的。 段景云把他的节奏打乱了。 “吃啊,”段景云看着时钟,吓唬他,“要迟到了。” 梁善吃了两口,摇头。 “什么意思?” 段景云的表情很不好看,梁善看他,又低头喝了两口。 陈妈端着汤出来,“哎,别凶别凶,喝点汤。” 梁善接过汤,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好像段景云真的要凶他一样。 “梁心交待过,他要吃固定饭的,我看他午餐晚餐跟着你吃,告诉她,她还觉得稀奇嘞。”她说完,又进厨房忙活了。 段景云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你不能只吃一样东西。” 梁善想反驳他,不是一样的,有好几样。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得段景云火大。 他盯着梁善看,梁善也看他。不多时,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梁善欺负了他。 梁善觉得不真实,应该是看错了,他摇摇头,把粥拿回来再吃了两口。 早上出门段景云心里憋着火,忘记给他放个外套,中午不知道是什么事,段景落让别来接人。下午放学的时候梁善手臂都是凉的,摸一下要起鸡皮疙瘩。 段景云心疼他,把他搂在怀里,用手心摩擦他的双臂,“冷不冷?” 梁善没说话,也没推开他,应该是冷的。 段景云又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段景落汇报过,他带人去食堂转了一圈,梁善什么也没点,是段景落自己给他弄了个蒸粉,他没说不要,端着就走了。 “蒸粉。” “吃完没有?” 梁善摇头,过了一会,段景云还是没说话,他闷闷地补了一句:“没有。” 段景云哎了一声,把他的头按在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头发,“晚上想吃点什么?冬天来了。” 冬天来了,要吃点补的过冬。 “西兰花。” “西兰花?想吃西兰花了?”他还是第一次说出自己想吃什么,段景云有点惊讶。 梁善点头。 晚上果真做了西兰花炒肉,陈妈给他盛了一小碗放在他面前,那条边牧今晚也过来了,梁善吃的不多,净喂狗了。 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了,马上把狗牵走,“梁善啊,狗不能吃这些。” 梁善看着她,她又解释道:“狗不能吃太咸的。” 他哦了一声,移开视线,乖乖把菜塞进自己嘴里。 段景云这边的碗已经空了,饭桌上其他菜也凉了,浮着一层模糊的油光,看他碗里的饭没了热汽,“你平时不吃就喂狗吗?” “平时你没看见吗?”梁善这回是很生气了,他这是第一次这样喂狗,而且平时段景云都看着他吃饭,他哪有喂狗。 陈妈听见声音,赶忙安顿好狗过来,“哎……” 她还没说什么,段景云就开口打断:“陈妈你看他,给你惯成什么样了。” 都是段景云自己惯出来的,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陈妈立马转过身走了,继续去看狗。 “不管你了,都不管你了,你吃到明年都没人管你。” 梁善吃饭慢不是一天两天了,吃的少吃的单一也不是今天的事,但他今天好像一定要梁善马上改掉,心里着急,说出来的话难免带着情绪。 可梁善的思维还停在段景云冤枉他没吃饭,把菜喂狗了。 他生气,但他没有段景云那么会说话,可以说很多话来气死人。 他拿起碗扒了几口饭放下了,端起半碗羊肉汤一口气喝光,打算上楼洗漱睡觉,今晚不跟段景云说话了。 第7章 = 分卷阅读7 ===================== 7 段景云在一楼不上去,慢悠悠地在下面和狗玩,陈妈收拾厨房出来的时候,听见他和边牧说别跟梁善玩。 边牧摇摇尾巴,找了个位置趴着听他碎碎念。 等他在一楼洗漱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梁善早睡了。他拧开门把,里面的黑漆漆的。 灯都不给他留。 段景云凭着记忆走到床边,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床上的人蒙头大睡,在两个人的位置中间还拿衣服隔开了。 他开了一盏床头灯,发现梁善是拿他的衣服捏成条隔开的,衬衫都皱了。 明天再收拾他。 他把床上的衣服收拾好了,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搂着转到自己这边。 梁善嗯了一声,调整好姿势,继续沉沉地睡过去。 一直蒙在被子里,脸蛋都闷红了,像颗苹果。 “小坏蛋,脾气那么大,说都说不得了。”段景云凑过去,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脸。 段景云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后面越想越气,把人摇醒了。 梁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个时候可能忘了还在生气了,靠过去含糊地问干什么。 热乎乎的身子凑过来,段景云心满意足地伸手抱他,梁善也没拒绝,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没一会儿,梁善就又被他哄睡着了。 第二天梁善起的比他早,又想起来两个人还在吵架,翻了个身,从他怀里翻出来。 梁善这两天都没课,过了周末就要补考了。因为吵架,段景云没帮他把书包拿上来,他洗漱完,跑下去客厅翻书包了。 段景云吃早餐的时候,陈妈说梁善起了个大早,在阳台背书。 他望出去,隔着玻璃门看见单薄的身影拿着a4纸坐在藤椅上。 “他早上吃什么了?” “就吃了两个鸡蛋,没喝汤没喝粥,要了一份水果,”陈妈用手比划出来,“小份的。” “晚点给他做点玉米羹吃吧。” 陈妈应下了,琢磨着十点做好让他吃下,梁善最近的食欲比前阵子差了,她知道段景云在害怕。 段景云刚把这个人带回来的时候,食量比现在还要少一点,像个小鸟胃,陈妈做不出他爱吃的东西,他也不说吃什么。有一天晚上看书,流鼻血了,陈妈给他擦,他说不舒服,随后大口大口的吐血了。 段景云当时脸都吓白了,又送回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出来就天天想办法让他多吃点。 段景云不舍得强迫他吃,也不让别人逼他,只愿意人哄着他。 有阵子她愁得不行,让段景云找个营养师或者厨师,段景云真的找了一个厨师,做了几个菜,梁善一个都没吃,单吃了陈妈熬的八宝粥。 没多久厨师就被辞退了。 现在梁善又开始吃很少,陈妈就会下意识地想到那个晚上。 她给梁善做了玉米羹端出去,梁善在外面和狗晒太阳,微风徐徐,把他刘海吹上去了,他靠在藤椅上,看上去很惬意。w?a?n?g?阯?发?b?u?y?e?i??????????n???????????????o?? 就是手上空空的,那张a4纸估计忘记放哪了,陈妈找了一圈,发现边牧帮他压在身下,防止被风吹跑了。 他带来的狗确实很聪明。 他吃了一碗玉米羹,把碗拿过去给陈妈,“都吃完了?” 梁善点点头。 陈妈接过去,说:“再给你盛一点吧。” 他没说不要,陈妈就给他盛了小半碗。梁善看了一眼,接过去了,自己端到阳台吃。 中午梁善就吐了,吃了点午饭,还没喝药就吐了。他的脸色白得厉害,陈妈给段景云打电话的空隙,他自己吐完就上楼去睡觉了。 陈妈在房外叫了他两声,没应,就不敢叫了,又给段景云追了几个电话。 公司最近在加快项目推进,忙得抽不开身,所幸段景云这几年在慢慢教段景落处理公司的事情,这种时候还能有个人顶上。 段景云赶回去,家里已经收拾好了,他上楼,脏衣篓里有衣服,估摸着他自己还撑着洗了澡。 靠近了才发现人没睡,他侧躺着,闭着眼皱眉,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才这样。 段景云洗了手,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甩了甩,掀开被子,给他夹好,摸了摸他的脸,“哪里难受?” 梁善摇头,由着他摸。他看着段景云关心的模样,眨了眨眼,看见衬衫领口皱皱的。 “头呢,晕吗?” 梁善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等了五分钟,体温计是正常的,梁善好像睡着了,被段景云叫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呆呆的。 段景云蹲在地上,给他拿了一双厚袜子穿,随后又从衣橱里给他拿了一件婴儿蓝棉服,把他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 梁善脑子里却在想,这种袜子只有冬天才会拿出来,冬天真的来了。 陈妈叫来了司机,段景云没吩咐,但是他的表情很严肃,陈妈怕他紧张,不敢叫他开车。 司机也很急,门一关就马上踩油门出发。 他搂着梁善坐到后座,拍他的肩,说没事的,别紧张。 梁善不紧张,紧张的是段景云。 他不喜欢去医院,嘴角耷拉着,不管说什么都没反应了。 段景云以为他难受,把手伸进去给他揉肚子。 他把头一别,段景云就以为他因为昨晚的事情还在闹别扭,便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轻声道:“别气了。” 到医院里里外外查了一下,医生说是着凉了,胃胀气了,没什么大事。 段景云揉着梁善的肩头,和医生道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梁善前阵子也吐过一次,这次又吐了,他还什么都不说,是很能忍痛的那一类人,除非忍不住了才会表现出来。 出了医院门,段景云按了按他竖着的呆毛,“三三,好难养啊。” 好难养啊,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幅模样,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心惊胆颤,养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把从前的梁善养回来。 怎么办呢,要他怎么办才好。 梁善突然抬起手,在他的领口处也按了一下。 想把昨天捏出来的痕迹按平。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段景云是多么雷厉风行的人,怎么能穿皱了的衬衫。 用手怎么可能把褶皱按平呢。 段景云心一软,握住他的手不肯放开了。 他忽然发现,他爱梁善的每一部分,连他犯蠢的小动作都爱的不行。 第8章 ====================== 8 梁善吹了风着凉,陈妈这回看得紧了,不让他在阳台多待,收拾了书房,给他专门找了一张桌子出来,不跟段景云的并在一起。 他才愿意把自己塞进段景云的书房里。 分卷阅读8 周一的补考也顺利,因为段景落陪他等车的时候问他难不难,梁善摇头,缓缓地说,“不难。” 没几天成绩出来了,96分,是陈妈帮他查的,在客厅,把她高兴的,连睡觉的狗都叫起来加餐了。 边牧不知道人们在开心什么,它看大家高兴,也摇着尾巴跑来跑去。 很快段景云也知道这事儿,打了客厅的座机进来,是梁善接的。 因为陈妈正在打电话给段景落说这“好事”。 段景云知道是梁善接的电话,因为他接电话从来不说话的,教了很多次,还是不说话。 “考过了?” 怎么总是明知故问,梁善不明白为什么段景云知道这事了,还要问他,但他还是应了:“嗯。”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两头都是安静的,梁善捧着电话听,也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因为对方没挂他是不会挂的。 “三三,要跟梁心说吗?” 梁善转了一下眼珠子,说,“不知道。” “让陈妈给你打过去,你自己说,她会很高兴的。” 他听到梁心会高兴,就顺从了,“好吧。” 段景云挂了电话,没一会陈妈就收到了信息,来翻电话本给梁心打电话。 “梁善啊,等下打过去要先说话,妹妹才知道是你。” “哦……” 梁心的电话拨通了,梁善先开口叫了她,陈妈只知道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惊喜,不清楚说了什么。 梁善把自己这次补考过了的事情说了,梁心是挺高兴的,但没有段景云说的那样,“很高兴”。 他没什么话要和梁心说的,梁心还交代了几句要注意保暖,好好吃饭一类的话,看来上次着凉的事情,段景云没有和她说。 挂了电话没多久,段景云又打进来。 “怎么样?” “什么?”梁善知道他问梁心的事,故意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学他明知故问。 “她高兴吗,有没有夸你?”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这点小事就要夸他。 “没有,”梁善实话实说,“没有很高兴。” 段景云乍一想也是,梁心从来不把学习当成一项标准放在哥哥身上。 他过了也好,没过也罢,只要梁善生活得舒服就行了,其他都是身外的事情。 反正她会照顾他一辈子。 这是梁心的原话。 段景云忽然想到什么,转移了话题,“中午要吃什么?” “不知道。”这人最近总爱问他吃什么,问他他也说不出来的。 “梁心马上要回来了。” “哦,知道了。”他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段景云笑了一声,说,“等你放寒假,她就快回来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直到段景云那边有了敲门的动静,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中午梁善心情好,多吃了半碗饭。 冬天越来越近了,好像每年天一冷,段景云的公司事情就多起来,送他放学回家就马上往公司那头赶。 他忙点也好,省得每天在床上折腾人。 梁善清闲了半个多月,长了点肉,看上去不再瘦的吓人,但很多时候他都在发呆,有时候织着毛衣,也发呆。 他的注意力太难集中了。 “三三,”段景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怎么哭了?” 梁善迷茫的抬起头,眼泪顺着他的动作流下来,落入手上的毛衣里。 怎么哭了。 他也不知道。 段景云捧起他的脸,给他擦眼泪,耐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并不乐意在床以外的地方看见梁善的眼泪。 梁善摇头,吸了吸鼻子,吸进了一股凉气,混着段景云独有的薄荷香。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就进了房间找自己。 梁善把针线放在腿上,抬起手轻轻地环抱住段景云,把脸埋在他的软软的腹肌上。 段景云扬起眉,揉了揉他后脑勺,“想我了吗?” 怀里的人摇头,他又顺着后脑勺一下一下抚摸,“那就是想梁心了么?我答应你,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回老宅,我们一起等她。” 梁善嗯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梁善突然想起来妹妹出国前两天,他焦虑得很厉害,总是啃手指,段景云总是一遍一遍佛开他的手,安慰他:我会照顾好你的,妹妹也会顺利完成学业,我答应你。 他抬起头想看他,段景云就扶着他的后脑勺吻他。 好一阵子没做爱,段景云馋得不行,不过梁善现在心情太低落了,只能亲亲抱抱。 亲也要亲够本。段景云勾着他的舌头又吸又舔,梁善被卡着动不了,乖乖张嘴被吃到舌头发麻。 段景云亲够了就带他下去洗手吃饭。 今天吃的白灼虾,清蒸鲈鱼,还有一道西兰花炒牛肉,中间摆了蟹黄汤包,锅里还有虫草花菌菇汤,梁善把汤碗推回去。看见饭碗空空的,自己和陈妈要了半碗饭,陈妈一边舀饭一边夸他,“好乖,你要吃完呦。” 梁善点点头,接过碗回到座位,自己夹菜吃。 他吃饭是难得的注意力专注的时间,主要还是以前被段景云训怕了。 “不吃包子吗?”段景云伸手拿了一个包子,问他要不要。 梁善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开口,“点心。” “好,给你做点心。”他把蟹黄包放回去,重新摆整齐了。 梁善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段景云怕他吃了这个包子,盘子多出来一个缺口,梁善心里会急这缺口,光想着填满它或清空它,这一餐就吃不好了。 三点钟段景落来接他上课,他刚走出大门,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又折回厨房拿蟹黄包当点心。 他走了以后,陈妈收拾桌子,发现盘子里面剩下整整齐齐的三个蟹黄包。 是他留给段景云的。 第9章 ====================== 9 梁善的期末周是在暴雨天中度过的,潮湿的冷空气拍在他脸上,冻得鼻尖通红。段景云年末忙的不行,上学放学都是段景落来接。 陈妈给他拿了家里最大的一把伞,最后一天考完试被人顺走了,他背着书包,呆呆地站在教室门口。 收试卷的老师出来锁门看见他还在门口吹冷风,给段景落打了电话就走了。 教室在三楼,梁善背靠着门,望着栏杆下各式各样移动着的雨伞。 雨无休无止地打下来,密密麻麻的,织成了一张大网,笼罩着这栋教学楼。 人群逐渐散开,一把黑色的伞停在他视野之下,段景云向后倾 分卷阅读9 斜着伞,抬头叫他。 “三三,下来。” 梁善看着他,点点头。 段景云走到楼梯口等他,他今天抽了烟没换衣服,梁善本来还高高兴兴的,靠近了嗅到烟草味,站在第三个阶梯歪头看他。 “狗鼻子都没你这么灵。”段景云伸出手去牵他。 他没有挣开手,抬头看见这把黑色的伞慢慢地往他这一侧倾斜。 “手这么凉。”段景云捏了捏他冻僵了的手,“另一只手呢,放口袋。” “哦。” 车里暖气开的足,梁善一进去就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段景云收了伞钻进车里,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保温桶,“陈妈给你煮的小甜汤,试试。” 梁善先是皱眉,打开盖子看见白色的甜汤上飘着几颗红枣,声音有些雀跃,“红枣。” “对,还有桂圆西米露,喜欢吗?” 梁善含着一口西米露点头,不再说话了。 到家的时候段景云掂了掂保温桶,叫梁善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 陈妈今天煲了羊肉汤,段景云喝了一口,就叫另外拿个瓷碗装起来温着,晚些时候和药一起送上去。 陈妈应了声好,转身去拿梁善专用的夜宵碗。 段景云回房间的时候梁善已经洗完澡了,趴在沙发上玩平板,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玩的消消乐。 房间的窗帘被梁善拉开了,窗外的树枝被风雨压弯了,一地的碎叶。 他靠过去亲梁善,梁善一只手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划着沙发上的平板,头也不回地拒绝,“烟。” 这是嫌他抽过烟,段景云刚刚在楼下就已经换了衣服冲过澡了,就怕梁善不给他用房间的浴室,他笑了下,骂他,“小气鬼。” “洗过了,你闻闻。”段景云拉开他的手,死皮赖脸地凑过去。 梁善关了平板,坐直了身子去闻他。 这模样着实可爱,段景云一手撑在他身侧,趁他靠过来扶着他的侧脸吻他。 梁善躲不掉,唇齿间都是牙膏的薄荷味,被亲得喘不过气才放开,两个人黏在一起,贴得紧,梁善怕他收不住又要做,一个劲儿地推他。 “不弄你,让我抱抱,”段景云用鼻尖蹭他的脸,“我们后天回老宅,明天收东西。”网?址?发?布?y?e?i????u????n?2???????????????? 梁善捂住耳朵,“我要睡觉了。” “……”屋里静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这句话语气不是很好,于是缩了下身子,整个人挪到扶手边,心有余悸地看着段景云。 段景云叹了口气,“你怕我什么呢?” 梁善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看自己睡裤上的布料纹路。 外面狂风大作,段景云起身把窗帘拉紧,梁善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 每年回老宅前他都闹脾气,回去了又开心,不知道小脑瓜在想什么。 梁善还在医院做康复治疗的时候,梁心一天要来医院三次,陪他吃饭说话。那个时候还好些,开心了生气了都会说。 后来梁心出国了,段景云把他带回段家老宅,公司连着追了五个电话,他给梁善安排了房间休息就出门了。 到了晚上六点开完会,家里的佣人给他打电话,说梁善不喝水不吃饭。 他心里急也没办法,市中心晚上堵车堵的厉害。 等他到的时候八点半了,他刚踏进门就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他心里也跟着跳了一下,加快了进去的脚步,却看见一群人围在餐厅,梁善整个人缩在餐桌底下,抱着桌角不肯出来。 林姨在段家做事最久,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怕他磕到头,做主去拉他。 没想到梁善应激了似的,甩开她的手,眼神飘忽不定,抱着桌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梁善。” 梁善听见有人喊他,睁眼看见段景云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立刻从餐桌这头钻到另一头爬出去,期间不知道磕到哪里,把餐桌上的东西都撞撒了。 段景云整个人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一闹惊动了还在养病的段母,她披着一件杏色毛衣开衫下楼,从餐厅的另一边进来。 “梁善,是我……”段景云话音未落,梁善就蹬着腿一边后退一边乱踢,他没注意看后面,退到了段母脚边。 段母这下看清了地上乱窜的是梁家的人,只是整个人乱糟糟的,汤和饭撒了一身,和印象中的人影对不上。她弯腰轻声唤他,“三三?” 听到有人叫他小名,梁善回头看见段母,竟死死的抱住她的腿,流着泪喊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妈妈……妈妈……” 段景云心都碎掉了。 梁善闹到了后半夜,段母给他喂的粥里掺了药,抵不住药性了才肯睡觉。 第二天睡醒了还是一样,不吃不喝,段母来了也没反应,梁心打电话来也不接。 他绝食,段景云也跟着他不吃不喝地守在他床前。佣人一个一个轮流劝都没用,甚至挨了段父一巴掌也无所谓,还说什么打死了正好,俩人可以埋在一起,要是他们不让埋在一起,他就等梁善死了抱着他的骨灰躺进棺材活埋自己。 他说完这话,就把脸贴在梁善手背上,一声一声地叫着三三,把他的魂儿叫了回来。 梁善转了两下眼珠子,和段景云对视上,他慢慢地转动手腕,手心对着段景云的脸,用拇指擦去他流下来的泪。 自此之后,段家上下没人再敢提段景云性取向的事情。 第10章 ======================= 10 梁善喝了半碗羊肉汤,磨磨蹭蹭把药喝完了才进浴室刷牙。 他今晚喝的都是些汤汤水水,半夜起来上了两次厕所,早上爬不起来,段景云叫了他两次,他都抱着段景云的手说让他再睡一会吧。 最后睡到十点半,睁眼的时候段景云大行李箱已经收好了,还有个敞开着的旅行包,是专门留给他的。 “醒了?”段景云手上拿着他的针线走过来,“放你自己包里还是放我行李箱?” “段景云。”梁善很少叫他,应该是刚睡醒听不懂,呆呆的。 他双手接过针线,好一会儿才说,“我自己放。” 他睡太久了,脸上红红的,段景云用手背蹭了蹭,“你给梁心买的包,我给你带上了。” “谢谢你。” “谢谢我?”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段景云觉得有些稀奇。 他说对,然后掀开被子去洗漱了。 等他出来,水已经倒好了,桌子上还摆着汤和包子,段景云在接电话,用手指了指桌子,示意他吃掉。 他昨晚起了两次,这时候想起来了,憋着气,只喝了水,吃了半个包子就去收东西了,那碗汤一点都没动。 他这里转转那里转转,旅行包里塞了一些有的没的,拉上 分卷阅读10 拉链就算完了。 段景云觉得好笑,指了指床上的针线,“那些不带了?” 他又爬上床去把针线拿过来放包里,等做完这些,段景云捏着他的后脖子把他提溜到桌子前,“再吃点。” “不。” 最后梁善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了,还被按着喝了两口汤。 前些日子要准备期末考,梁善没跟边牧玩,今天下了楼就说要去遛狗。 外面风太大了,地面还湿漉漉的,架不住他闹脾气,还是把狗带出去了。 他记恨段景云不让他遛狗,于是一只手牵狗另一只手放进了口袋里,不让牵。两个人带着一条狗在湖边散步,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寒风卷着梁善的围巾飘动,他站在原地等这阵风过了,又走了一会,走累了就坐在湖边的石椅上。 段景云站在他边上,挡住了下一阵风,他用手背碰了碰梁善的脸,“谁惹你了?又不高兴。” 梁善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冷。” “冷就回家。”他没去计较刚刚梁善非要带狗出来的事情。 他伸出手,梁善就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上面,边牧坐在他脚边,叫了两声,意思是不想回去。 段景云捏了捏他的掌心,暖暖的,没冻着。 原以为能手牵手回家,下一秒雨就落了下来,看来是下了一晚上没下够。 “看,下雨了,不是不让你出门。别生气了,三三。” “没生气。” 段景云出门前拿了一把折叠伞,他把伞递给梁善,弯腰抱起狗,钻到梁善伞下。 梁善又说,“没生气。” “听见了,”段景云抱着五十来斤的狗,摸了摸狗头安抚,“没生气还不让牵。” 边牧吐着舌头,爪子搭在段景云肩上兴奋地东张西望,“汪汪——” 梁善走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段景云的侧脸,捏着拳头对着他的胳膊锤了一下。 “嘶——”段景云声音带着笑,“不逗你了,不逗你了。” “讨厌你。” “为什么?”段景云侧过头去看他,只见梁善把半边脸都藏在围巾下,低着头看路,拿伞的手被风吹得通红。 等不到他的回应,段景云又说,“不许讨厌我。” “你总是这样。” “哪样?”梁善这样子实在罕见,要不是抱着狗,段景云好想把他按在怀里揉一顿再亲一顿。 “……讨厌你。” “不要讨厌我。” “讨厌你讨厌你。” “你讨厌我,我会伤心的。” 梁善不说话了,换了一只手撑伞。总共也没多少路程,又因为下雨加快了脚步,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哎呦,刚才天还好好的,”陈妈接过梁善的伞,给他拍了拍外套上的雨水,“怎么湿了这么多,是不是欺负你了?” 梁善摇头,双手在嘴边呼了口气搓了搓,才补了一句:“没有。” 段景云给狗放了粮,梁善早就上楼了,回头只看见陈妈手上拿着梁善湿了半边的外套。 他心痒的厉害,好想逮着梁善啃上几口,他吩咐了晚上熬点粥就上楼找人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梁善去泡热水澡了。门口有个人影晃动,敲了敲门,声音有些沙哑,“三三,让我进去。” 梁善看着门,扶着浴缸边沿的手捏的泛白,下一秒就听见钥匙的声音,门被拉开了。 段景云这个畜生边走过来边脱衣服,鸡巴把内裤顶起来了还说只是和他泡个澡。 梁善拍了一下水溅了他一脸,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挤进了浴缸,水哗啦啦地溢出来。 不过段景云想进的不止是浴缸。 勃起的性器蹭了蹭梁善的后腰,段景云这阵子憋狠了,狗一样逮着梁善的舌头吃。 梁善背对着他,头被掰过来接吻,奶子被揉得通红,他蹬着腿挣扎,段景云的手就滑到他下面,借着水一口气捅进去两根手指。 “唔……”梁善着急忙慌的去抓他作乱的手。 可是肠肉下意识地咬住入侵者,蠕动着往深处吞。 段景云笑了一下,终于放过他的嘴,“小骗子。” 下一瞬直接扶着梁善的腰插进去,把他腰都插软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娇娇的呻吟,双腿抽搐,整个人瘫在他身上,“骚货,在外面就想干你了。” “是不是知道老公想干你,自己把衣服都脱了,真乖。” 梁善缓不过来,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知道他又要说那些脏话,扶着浴缸就想起来。 鸡巴都操进去了还想着跑,段景云圈住他的腰自下而上地顶弄,梁善全身都被水泡得暖融融的,操起来爽死了。 段景云望着他潮红的脸,张嘴咬住脸颊上的软肉,“小骗子,还说讨厌我,鸡巴吃得比谁都快活。” “谁有你爱吃大鸡巴,操得你爽不爽,嗯?” 梁善被顶得脑袋发晕,后颈又被叼住亲吻,段景云一下一下凿进他身体里,下面涨的他难受,只好一只手扶着浴缸一只手去推身后作乱的人,“你慢点、慢点……” 段景云罕见的听他话,真的慢了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那你说喜欢我。” 慢下来的阴茎磨得他浑身发抖,浴缸里都水漫上来又沉下去,脑袋被水汽和快感搅成浆糊。 “舒服吗?” “舒、舒服。”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段景云给他摸翘起来的小梁善,“你说喜欢我。” 梁善没能坚持多久,段景云每一下都操到底了,又长又粗的性器碾过敏感的软肉,操得肠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腿也因为过量的快感夹起来,段景云的心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他仰起头喘着气高潮了。 “射这么快?有那么舒服吗?” 段景云的阴茎还插在他里面,不紧不慢地顶弄,梁善肚子涨涨的,不知道是被插的还是因为水被带进了肚子,麻麻的总想蜷起身体。 “唔……”他失神回过头,眼睛湿漉漉的盯着段景云,“舒服……” 段景云低头在他的嘴角亲了亲,“那今晚让你爽个够。” …… 床单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刚没擦干的水还是梁善下面流出来水。段景云把他一条腿架在肩上,敞开了干他,每一下都入得又深又重。 梁善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抽抽搭搭地说,“讨厌你。” 段景云拉开他挡着眼睛的手,吻在他的手心上,“不要讨厌我,不是你说喜欢我这样的吗?你说舒服我才这样做的。” 梁善小腹一抽一抽的,浑身颤栗,又要到了,另一条腿刚想缩起来又被段景云拉开,就那样被盯着高潮了。 缓过这阵子之后他又不高兴了,觉得丢脸,把头埋在枕头下,怎么叫唤都不起来,段景云干一下他哭一下 分卷阅读11 。 逼得段景云赶紧射了去哄人,拉开梁善的枕头,去吻他流泪的眼睛,“好了好了,结束了,结束了,不要哭。” 梁善不说话,扭着身子想从他身下出来,“……脏。” 刚刚段景云和他都在浴缸里射了一次,水上飘着几缕白色,都没有再洗一次,段景云抱他去床上,现在嫌脏了。 段景云只好找了条干净的浴巾把他包起来抱到隔壁房间,又打了盆热水出来给他仔仔细细地擦身子。 这个房间是原先梁善要住的,住了没有半个月两个人就睡一块了。通常两人闹脾气闹的厉害,梁善会自己跑过来这个房间,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房间,连段景云都不能进来。 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段景云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神情,他想给梁善擦脚,梁善抖了一下缩回去了。 “怕痒?” 梁善点点头,“我要睡觉了。” “好。”段景云把毛巾丢进盆里,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就出去了。 他一走,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太安静了反而睡不着。梁善在黑暗里翻来翻去,小声地叫他,“段景云。”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来了。” -------------------- 脱马甲吧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在闭站前更完,真的很短很快就写完了,如果没能更完你们去wb找我 第11章 ========================= 11 梁善上了车就睡着了,中途起来喝了两口水,就又倒下去睡觉了。 到的时候大门站了许多人,梁善瞧见了,怕见人不肯下车,用外套把自己的头盖上了。 段景云下了车又上来,掀开他的外套,跟掀盖头一样,他没忍住笑出来。 梁善以为在笑他掩耳盗铃,又不高兴了,回房间了都没开口说一句话。段家的老宅在半身腰,开上来弯弯绕绕的,他只当梁善是累了,还想背梁善回房间,被梁善锤了一下老实了。 先前段景云的房间在二楼,给梁善安排休息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在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他家就丢了魂一样不吃不喝,最无助的时候他甚至找了风水师来看,算出来和梁善风水相克,应该给他安排高楼层向南的房屋。 但最高的五楼是段母约阔太太打麻将看风景的地儿,没办法,只能连夜叫装修师傅改了门搬了家具,又装了许多窗帘,一整层都做梁善休息的房间。他没回来的时候,除了日常的打扫,不许人上去。 梁善坐在床上一直看着窗帘,段景云收拾好行李,端着玻璃碗过来给他喂吃车厘子。 “窗帘是妈特地选的,墨绿色遮光,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叫人换了。” 梁善摇摇头,去接他的玻璃碗,“自己吃。” “行。”段景云走到窗帘前,拉开了一条缝,从这里望下去的山是褐色的,在远处还有几株常绿的松柏。 “明天妹妹回来,你下去接她吗?” 梁善吃了小半碗车厘子,他嘴唇被水果染红了,把碗放床头柜上找纸巾,跟没听见一样。 段景云走过来捏他的脸,在他面前慢慢地蹲下来,“是你的妹妹。” 他这才点头,垂着眼睛看棉拖。 林姨给他们准备了一大一小一白一黑的毛茸茸的猫咪拖鞋,梁善这双是黑色的,他抬起脚,轻轻地压在段景云白色的棉拖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e?n?????2?5?﹒???????则?为????寨?佔?点 “好坏。” 然后他看见梁善笑了一下。 掀开的窗帘投进来一丝丝一屡屡的光,棉被是刚晒过的,梁善躺在上面很舒服,躺了几分钟动了两下钻进去了,他没有睡在中间,旁边还有很大的空位。 段景云陪他午睡了半个钟,窗外的枯枝偶尔摇动,发出些微微的响动,梁善还在睡,他要下去吩咐厨娘做些菜。 不出意料的,梁善吃不惯别人做的饭菜,但是因为段景云一直看着他,他还是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碗筷去织毛衣了。 段景云把饭菜拿上去再拿下来不过十分钟,段母看了一眼心里边有个底了,叫他,“过来吃饭吧。” 他心事重重地坐下吃饭,整个餐桌的气氛太压抑,段母用手肘撞了撞段成,“你等下把虾剥了壳,再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肉,不要青菜,别下胡椒粉,给梁善包馄饨去。” 他是个妻管严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就撸着袖子站起来,“现在去。” 段景云还是没什么反应,低头喝汤。 厨房里厨娘和段父都在忙活,等段景云吃过晚饭,也进去了。 段成回到座位,杨薇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问他:“怎么样了?” 段成摇摇头。 杨薇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自己的儿子煮馄饨。 水又开了,段景云捞了一个馄饨上来,吹了吹,自己试了一下,不知道满不满意,盛了一碗,又要端上去。 段母叫他把陈妈和小狗也接回来过年,段景云点头,“我再问问他吧。” 晚些时候佣人去收餐具,馄饨已经吃完了,不知道是段景云吃的还是梁善吃的。 梁善睡过头了,他迷迷糊糊听到梁心的声音。 “哥哥?”她坐在床沿,和他开玩笑,“起来了,快吃午饭了。” 梁善揉了揉眼睛,梁心把他扶起来,他看清了对面的钟表,才十点半。 “哥哥,我六点的飞机回国,大哥叫二哥去接的我,我刚回来呢,没瞧见你,原来你还在睡呀。” 段景落和她一起回老宅的。 梁善点头,“困。” 梁心扎了一个丸子头,耳边有些碎发,被窗外的阳光照的金黄,她笑眯眯地看着梁善,“哥哥你去刷牙,然后猜猜,我给你和大哥带了什么好吃的?” 梁心叫他去刷牙,他就去了,但是没有在想她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而且在想段景云没有叫他起来接梁心,明明昨天都说好了,都怪段景云,他又生气了。 二楼因为段景落的到来喜气洋洋的,梁善在楼梯就听到他夸张的笑声了。 梁心一路都在说,她给梁善带了最好吃的香脆薯条。 段母看见梁善下来了,伸手招呼他过去,梁善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她端着一碗浓稠的豆浆,“加了些红豆打的,尝尝。” 梁善接过去,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不排斥,就都喝完了。 段母问他还要不要,他摇摇头,说不要。 梁心拉了拉他的袖口,“哥哥,怎么没说谢谢?” “谢谢。” 杨薇笑得慈祥,“不客气,明天早餐也吃这个好吗?” “好。” 他本来已经坐着了,突然想起来织毛衣,刚站起来,梁心就说,“毛线对不对?我帮你拿。” 梁善点点头,往段 分卷阅读12 景云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上一秒段景云还在和段景落开玩笑,下一秒就贴过来了。 他嘴上在和人说笑,眼睛是一直盯着梁善的,“陈妈马上就带着狗来了。你不是织了毛衣吗,是给它的吗?” 梁善不说话,转着眼珠子看茶杯。 “是不是气我没叫你起来呢?” 梁善点头。 梁心的把针线拿下来了,梁善接过去,却没有开始织,放在一旁,等梁心给他拿零食。 他难得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坐着,段景云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 梁心现在在国外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当翻译助理,暂时不考虑在国内发展。段景落也说梁善快毕业了,下半年不用去上课了,还问他有没有想做的。 梁善只是听,不搭话。 梁心笑嘻嘻的,说他像水豚。 “水豚?”梁善的表情有点疑惑。 “你没见过吗?”梁心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一只水豚坐在水上,一动不动。 还好,不是很丑。梁善放大放小看了一会,把手机还回去了。 他心情应该很不错,在三楼和他们坐到饭点,午饭是在餐厅吃的,梁心给他盛了一碗牛肉粥和两对鸡翅,他都吃完了。 段母怕他无聊,在餐桌上问他明天去不去爬山看日出,他也说好。 吃过饭梁心去补觉了,梁善没有上去的意思,段景云有事要出去,就让段景落带他去凉亭坐坐。 那里风大,他以为梁善不会坐很久,但是他一直低着头织毛衣。 “织这么认真,是给谁的礼物吗?” 梁善嗯了一声,没有停下。 “新年礼物?” “嗯。” “我猜猜,”段景落看着他手上的织了三分之一的毛衣,继续道,“是给你家里那条狗的对不对?” 梁善这下停下了,笑了一下,“对。” “我就说嘛,不然你这么急呢,我哥说陈妈这两天就带着它来了。” “你现在不怕林姨啦?”段景落说,“你这次回来,她这次很高兴,给你做了很多糕点,可惜你都不下来吃。” “没有。”梁善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了。 “什么?没有做给你吃吗?” 梁善头也不抬,“我没有怕她。” 段景落说他怕林姨,是个误会,他只是记错人了。 当年梁家那场烧了一晚上的大火,就是梁家一个也姓林的阿姨放的火。 -------------------- 在外面看到我一定要多说我的好话好吗好的 第12章 ========================= 12 虽说老宅在半山腰,爬上去省了好多功夫,但是段景云还是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把梁善和梁心都叫醒了。 他知道梁善的,走个二十来分钟就要休息。 段景云和梁心背了背包,梁善拿上手电筒就出门了,至于段景落,昨天在凉亭的时候就和梁善说了不去。 这条路其实铺过了,没有难走的石阶,光束在公路上投下摇晃的圆斑,三个人都没睡醒的样子,一阵山风吹过,都打了个激灵。 段景云伸手把梁善的外套拉链拉上了,不知名的鸟儿开始啼叫,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早晨格外刺耳。 梁心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从包里拿了绿豆糕出来分,“林姨做的,昨天就让我带上了。” 梁善困得打哈欠,拿着绿豆糕啃,段景云怕他噎着了,让停下来吃完再走。 “哥哥,是豆浆。”梁心拿着保温杯砸吧砸吧嘴。 梁善凑过去想喝一口,被段景云用纸巾捂住了嘴,“擦擦。” 梁善乖乖的仰起头让他擦,擦完段景云就把他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喝吧。” 梁心又打了一个哈欠,“哥哥,我们明年不爬山了好不好?” 梁善不记得自己说过要爬山,是段母问他,他客气来的。但他还是点头,说好。 兄妹俩犯困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皮耷拉着,眉头微皱着听人说话。段景云觉得好笑,给梁善装好东西,又继续向山上走去。 梁善一路上没喊过累,除了最开始吃绿豆糕停下来之外,唯一一次停下来是梁心清醒了,翻着包找出拍立得,说要给他们拍照。 段景云就搂着梁善在树下拍了一张,然后就换他给兄妹两个拍。 梁心头歪向哥哥那一边,笑着看镜头,梁善还是那个梁善,淡淡地看着镜头。段景云想,刚刚梁善也是这个表情吗。 他不知道,他还没看见那张照片,不过没关系,他和梁善还会有一百张一千张照片。 爬上山顶的时候才五点多,梁善累得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梁心这里动动那里动动,还在四处找角度拍日出。 她不知道哪里哄来一个大叔,给他们三个站着拍完坐着拍,又拍了三个人看日出的背影。 梁心把那个大叔夸得心花怒放,在这个间隙里段景云看见了大叔拍的梁善。很有意思,他不看镜头,几根刘海凌乱地搭在一起,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拍照的人的后方。 梁善大概是真的困了,靠着段景云的肩休息,不知道睡了没有。 梁心送了点绿豆糕给大叔,想让他们看照片,回头就看见这一幕。 段景云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指节在逆光中微微颤抖,让那片单薄的阴影落在哥哥眉骨处,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梁善身上。 她在梁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把剩下的糕点和豆浆拿出来,她低声问,“大哥,你要吃吗?” 段景云摇摇头,用气音回答她,“让他眯会。” 山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杂,梁善醒来看见梁心用绿豆糕在喂鸟,一群鸟围在她脚下飞来飞去。 离悬崖太近了,梁善有点担心,从段景云身上起来,眼睛一直盯着她。 “醒了?” 他没理人,段景云循着他僵直的视线望过去,便问他,“下山了好不好?” 梁善点点头,借着段景云的力起来。 梁心回头看见哥哥醒了,目光一直在这里,便以为他也想逗鸟玩,“我给你抓一只。” 她的声音并不大,混在山风里一起吹走了。 然后段景云看见她手腕倏地一扬,在她的右上方划过一道弧线,她的指节收拢些,纤细的指缝露出毛茸茸的灰褐色。 她捧着那只小雏鸟走过来,“哥哥,伸手。” 梁善伸出手接过温热的小生命。 “好可爱。”她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头,笑着说,“我给你和小鸟拍一张。” 她说的是“你”,于是段景云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旷的位置。 “看镜头,哥哥。” 梁善捧着小鸟拍了一张,听见一声 分卷阅读13 短促的快门声,梁心说好了,他把手张开,小鸟化成一道灰影,从他手心飞走了。 下山的路梁善不想走了。他觉得段景云好像有读心术,他刚停下,段景云就蹲下来说,“上来吧。” 一阵风刮过,梁善的心也随着这阵风左右摆动,他不想在妹妹面前没有个哥哥的样子,但他是真的不想走路了,脚疼。 要不要段景云背呢。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让段景云背着下山。 梁心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这个时候还能跟一同下山的小孩玩,给他们变魔术,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上山时候的鸟一样。 梁善胸口贴着段景云的背,听见了不知道谁的心跳,“段景云。” “怎么了?” “段景云。”梁善又叫他。 “嗯。”他直觉梁善想跟他什么悄悄话,便转过头来。 可是梁善只是说,看见了他的车。 他正疑惑着,黑色的卡宴就在他前方按喇叭,段景落降下车窗,趴在窗口招手,“大哥,嫂子,梁心,妈让我来接你们。” 段景云眉头微皱,担心梁善听到段景落在梁心面前叫嫂子的称呼会不高兴,但梁善没说什么,从他背上下来,低头整理衣服。 梁心坐在副驾驶上整理拍立得的照片,段景落瞄了一眼,道,“我哥这张好看。” “送给你。” 段景落跟吃了苍蝇一样,口不择言,“我不要,你给嫂子。” 梁心痴痴的笑,转过身像拿纸牌展示给梁善,“哥哥,你选一张。” 段景云微微蹙眉,注意力都在“嫂子”两个字身上,没注意到梁善拿了哪张。 他猜梁善会拿那张和梁心的双人照。 “大哥选。” 梁心把手上的照片伸过来,他抽了他和梁善的双人照,旁边挨着的是他拍的那张。 那梁善拿走哪张了呢。 梁善呆呆地看着窗外,段景云怀疑他刚刚根本没理梁心,他捏了捏小呆子的耳朵,“不高兴了?回头我揍他。” 他摇摇头,转过来把脸埋在他肩上“段景云。” “怎么了?” “晕车,想吐。” 第13章 ========================= 13 梁善是和段景云走回家的,回去之后就一直在睡觉,午饭的时候梁心拿了水果上去给他吃,他醒来吃了一些,又睡了。 梁心想找他散步说说话。上了五楼,见他仍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躺着,安静得让人心慌。她轻手轻脚走近,俯身将指尖探到他鼻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上,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梁心仔细替哥哥掖好被角后,端着剩下的半碗水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段景云忙完了,想叫他起来泡脚,一上楼就看见他在织毛衣,白色的毛线缠在他的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梁善看上去很认真,连他凑近了也没反应。 段景云亲了亲他的额头,去浴室打了盆热水来,蹲下来给梁善挽裤脚,抬着他的小腿慢慢放进去。 “还难受吗?” 梁善摇头,依旧没有分出眼神来看他。 “明天年夜饭,要一起下来吃吗?梁心下午去钓鱼了,说等你想吃的时候做。” “好。” 他这样乖,看得段景云心痒痒的,又凑过去亲了两口。往常这时候梁善要发脾气了,今天却只是皱了下眉,继续织毛衣。 段景云躺在床上看他织毛衣,忽然想起今天的拍立得还没摆起来,又下床去拿。 他觉得这张照片的梁善好像在微笑,看着看着,也学着照片里的梁善扬起嘴角的弧度。 他想帮梁善的也放起来,翻了他今天的外套口袋,没找着,看他织毛衣的认真样,估计在赶工,段景云就没烦他了。 这件毛衣很大,比之前给段景落的猫那件大得多,估计是给边牧的,他告诉梁善陈妈和狗就要来了,实际上今晚就到了。 他很宝贝那条狗。段景云让人养的精细,但是他不知道边牧老了以后,要怎么安慰梁善。w?a?n?g?址?f?a?b?u?y?e??????u???é?n??????2??????c????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μ???e?n??????2?5?????o???则?为?屾?寨?站?点 边牧是晚间十一点到的,车子堵了一路,给狗累坏了。梁心披了件开衫在大门等,等段景云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半个身子探进车里,给那条五十多斤的狗抱出来了。 “我来吧。” “大哥,”梁心打了声招呼,掂了掂狗说,“不用。” 他看着梁心抱着狗轻松地往里头走,段景云这才有了梁心已经长大了的实感。 段景落停完车,看见大哥一直看着梁心的方向,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今天不高兴。” “没有。”段景云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吗,梁心明天吃完年夜饭就走了。” 段景云转过来看他,他继续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担心她会把嫂子带走?” “不许叫他嫂子,”段景云淡淡地说,“他会不高兴的。” “你是怕梁心不高兴吧,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人带走了。” 梁善从来没说过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梁心把梁家的人带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又有什么理由把人扣在这里。 前段时间他急梁善吃的少容易分心也是一样的,担心梁心看见她哥被养成这样,还不如让她自己照顾。况且……况且,梁心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照顾梁善了,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你怕她不高兴的话,让她叫你嫂子叫回来就是了。” “……” 段景云没理他,两个人在屋外抽着烟,过了很久,久到段景落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他哥突然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倒是想。” 如果梁善真的愿意娶他就好了。 段景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沉了下去。他想说如果大哥要强留梁善,这两兄妹也没有一点办法,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有点怕段景云。 说起来,这事跟林姨也有关系。不过不是他们家的林姨,是梁家的。 梁家有个保姆,也姓林,在梁善出生前就到了梁家,一直照顾着两个孩子上了高中。 林姨老公又赌博又酗酒,讨债的甚至闯到梁家来,心地善良的梁母给了一大笔钱还清了债务,又托人给她想办法离婚,之后又把林姨的一儿一女接了过来。 梁家失势,准备举家迁往海外,她却里应外合,在深夜放了一把火烧了梁家。 再后来的事就都知道了,梁善昏迷的那段时间,段景云从梁心嘴里断断续续听懂了。 梁善醒不过来,他像半个活死人,那些人都是他亲手杀的,除了林姨。 段景云不打女人,但他多的是法子让人难受。他把林姨的儿子绑在货车后面,在通往老宅的盘山路上拖着,拖到他全身的皮肉都磨烂了 分卷阅读14 ,露出白花花的骨头,最后开车从他头颅碾过去,碾到溅出来的血肉让他满意了为止。 整个过程,他都让林姨坐在副驾驶亲眼看着,亲身听着。她哀嚎求饶,求段景云,说她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 段景云问她,那梁善和梁心不无辜吗。 后来她就去自首了,她只能去自首,因为她只剩下一个女儿了。 梁善刚出院那段时间魂不守舍不吃不喝,他疑心是自己造的杀孽太重,反噬到梁善身上,才找的风水师。 段景云做这些事,都是在梁善还没出院的时候做的,本以为梁善不会知道,但养在老宅的那段时间里还是陆陆续续听说了,眼瞧着梁善一天比一天怕他,气得段景云连夜把人带走了。 起初段景落也跟爸妈一样,断定大哥仗着人无权无势,身体也不太好,强迫人家的。 后来梁善考到他学校,偶尔他也要去接梁善上学放学,他发现梁善就不乐意让别人碰,衣料间无意的摩擦也不可以。但是对待段景云就不同,平时捏他后颈扣他的手腕,梁善都不会生气,只不过段景云骨子里带着劣根性,总要把梁善惹到炸毛才舒服。 所以他觉得可能梁善也有点喜欢大哥。 第14章 ========================= 14 段景云太忙了,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就被段母叫起来了。 梁善被两人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吵醒了,段母拍了拍他的背,“阿云起来祭祖先,你继续睡,不怕。” 梁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又睡过去了。不过没睡多久,梁心就叫他起来洗漱,他和狗玩了一会,吃过早餐就去看电视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气温骤降。梁心猜想等会梁善可能要出去,看他只穿了开衫,便上楼去给他拿外套,瞥见那团毛衣和毛线,也一起给他带下去了。 段景云来了电话,梁心递给梁善,他只看了一眼,没接。 “喂,大哥。” 段景云那边传来几声喇叭,“梁心,你哥醒了吗?” “醒了,吃了陈妈准备的早餐,都吃完了,现在在看电视。” “我们这边堵车,饭点才能到。你去盯着厨房,别让人下香菜。” 梁心走到走廊处,从楼上往下看,看见陈妈也在厨房里面,道,“好,陈妈在,不会的。”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叮嘱她,“饭菜好了让他先吃,不用等我们。如果他不吃,别强迫他,也别跟他急,等我回去再说。” “好,大哥。” 段景云十二点四十到的,梁心还在等,梁善位置的碗筷倒是收走了。 梁心注意到他的视线,在他之前开口,“他吃过了,吃了鱼,还有半碗排骨粥。” 段景云颔首落座,也同样吃了鱼和排骨粥。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e?n?2?0?2?5?????o?m?则?为????寨?佔?点 “你们慢慢吃。”他放下碗筷径直上楼。 梁心看见段父段母对视了一眼,继而招呼她吃饭,给她夹菜,“阿云就这样,从前你哥不吃饭,他也跟着不吃的。” 梁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段景云上去,看见梁善拿着毛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等他凑近了,才舍得分出眼神来看他。 “下雨了。”梁善说。 “下雨了。”段景云重复他的话,在他面前蹲下来,去摸拿着毛衣的手,温温的。 “湿了。” “什么?” “你的大衣,湿了。”梁善抽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肩膀,随后把沾在手上的水珠展示给他看。 段景云今天穿的黑色的大衣,下车的时候被雨淋了,他自己都没发现深色的衣料上洇开的水痕,“等下换掉。” 梁善不说话了,垂着眼看两个人的手。 段景云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毛衣怎么还没织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梁善就不高兴了,他把手抽回来了,“毛线,没有了。” 段景云想起来针线是他拿给梁善的,没注意到毛线还剩多少,他握紧梁善的手放在唇边,轻笑道,“我的错,你不要生气,我让人找找家里有没有。” 梁善别开脸,电视机的光在他瞳孔明明灭灭。 楼下几个小孩打招呼的声音越发响亮,想必是段景云大伯的孩子来了,梁善扯着段景云的手臂想让他起来。 “我不起来,”段景云下巴抵着他的腿,掌心不老实地揉了揉他的小腿肉,“你给我剥个橘子我就起来。” 梁善摸到桌上的沙糖桔,给他剥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段景云嘴里的橘子味爆开,逗够了梁善,这才起身,在他身边坐下。 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十岁的段鹿探了个脑袋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孩,“大哥!” “大哥!”身后几个小孩子跟着他喊。 段景云朝他们点点头,然后段鹿憋红了脸不知道叫梁善什么,挤出来一句漂亮哥哥下午好。 梁善学着段景云的样子点点头。 其他几个小孩都是小叔的孩子,只有段鹿是他大伯的孩子,老来得子宠得很。段鹿也算不负众望,年年都考全市第一。 几个小孩进来了,梁善坐着看他们玩了五分钟,悄悄地起身。 段景云跟着他,回头很段鹿讲,“我们先上去了。” 段鹿仰起脸:“漂亮哥哥不一起玩吗?” “他累了。”段景云温声答着,掌心护在梁善的后背。 上了五楼,段景云把他按在墙上亲,呼吸交错间,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学起段鹿的语气:“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给我亲亲。”w?a?n?g?址?f?a?b?u?y?e?i????μ?????n?????2?5??????o?? 梁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偏过头不让他亲。段景云也不急,转而吻他捂唇的手指,从指节到指尖,细细密密。 亲够了,他才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里头是两枚金戒,戒面镂着细致的蝶形纹路。 “妈给我们挑的。”段景云拿起一枚戒指,无比虔诚地给梁善戴上。然后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梁善给他戴上。 梁善接过盒子,抬头看他,“你坐下。” 段景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听他的,脱了大衣走到床边坐下来了。 只见梁善拿起戒指,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左手,竟然像像电影的男主角一样单膝触地,仰着脸,安静地将戒指推入他指间。 段景云呼吸一滞。 他反手扣住梁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胸腔震动,低笑着问:“从哪儿学来的?嗯?” “我刚刚没想那么多……”段景云跟他解释,他根本没想过梁善真的会戴这枚戒指,还帮他也戴上了。 他牵着梁善戴戒指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们重来好不好?” “不。”梁善攥紧拳头,不让他把戒指褪下。 “好吧。”他有点 分卷阅读15 遗憾的吐出这两个字,早知道……哎,没那么多早知道。 段景云搂着他静静躺了许久,直到梁善呼吸变得轻缓绵长,才轻轻抬起左手,久久凝视无名指上的金戒,戒面上两只蝴蝶翅膀交叠,仿佛正依偎着安眠。 他小心翼翼抽身离去。楼下,段景落和梁心还在陪孩子们玩闹。 “大哥。”见他下楼,两人齐声招呼。 段景云微微颔算,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林姨端来刚沏的茶,他接过青瓷茶杯,指腹轻抚杯盖边缘。 “诶?戴上了?”段景落眼尖,一眼就看见那枚金戒指,“嫂……梁善那只呢?” “嗯。”段景云放下茶杯,把那句话含在唇齿间许久,才缓缓吐出,“也戴上了,他跟我求婚。” 梁心原本歪着头看他的戒指,听到这句话有点惊讶地看着段景云,正好跟他对视上了。 段景落啧啧了两声,又问他,“你说嫂子跟你求婚?” “嗯。”段景云应得理所当然。梁善都单膝下跪了,不就是跟他求婚的意思么? 段景落还想八卦求婚的细节,被梁心打断了,“大哥,恭喜你。” 她今天梳着蓬松的侧麻花,恍惚间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大哥,我哥哥昨天跟我说,”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的神态和梁善一模一样,“他说他总是让你生气。你知道的,他对感情有点迟钝,你别和他计较。他并不是车祸之后这样,他是一直都这样,小时候同学总和他说‘你妹妹不要你了’他也不会相信,因为我们早早就互相承诺是一辈子不会舍弃彼此的兄妹。”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不知道哥哥跟大哥求婚的时候做了什么样的承诺,但是我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段景云想,梁善不用对他做出什么承诺,他只要站在那里,他就想说我愿意。 梁心抬眼,微微一笑,“我总是叫你大哥,现在是真的要成为一家人了。恭喜你,大哥,也恭喜哥哥,求婚成功。” 她说得委婉含蓄,但该说的都说透了。段景云安静听着,转着无名指的戒指点头,“谢谢。” 段景落听完得云里雾里,不过他还是很羡慕这世上有这样亲的亲情,“大哥,我们也要做一辈子不会舍弃彼此的兄弟好吗?” “滚。” 段景云摸着手上的戒指,缓缓吐出一个滚。他今天祭祖先的时候,求的是不要再让梁善离开他了。 第15章 ========================= 15 梁善年夜饭没吃多少,段景落说是人杂嫂子吃不下,在学校也这样,于是把几个孩子打发到后院看烟花。 他在后院看着这几个玩得没心没肺的小孩,松了口气。他哥烦着呢,要是谁撞枪口了,最后大家都不高兴。 饭桌上只有梁善跟段景云了,段景云端着碗虫草花鸽子汤,喂他喝了两口,就怎么都不肯吃了。 梁心收拾完东西下来,没看到这家人,倒是餐厅还有动静,段母进去了。 “三三,你不吃饭,妹妹怎么会放心坐飞机呢?”杨薇接过段景云手上的汤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抵在梁善嘴边。 梁善皱着眉,还是喝了。 “今天我和阿落给你挑了八音盒,上面有个房子要你拼,等你喝完这碗汤,我就去拿给你。” 梁心看了会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临行前,她坐在车里,看着车外的梁善穿着她早上拿下来的外套,喉咙突然酸得发紧,“哥哥,你不用送我,这里离机场很近的。” 段景云握紧他微凉的手,低声哄他,“妹妹长大了,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还晕车吗?” 大概也是真的不舒服,梁善没有闹着去,跟梁心说完拜拜,看着车子渐行渐远,他也回楼上去了。 半夜手背上一阵细密的刺痛,梁善在睡梦中蹙眉,挣扎着要醒过来,被段景云用手捂住了眼睛,“好了,没事了,睡吧睡吧。” 朦胧间梁善听见有人教段景云换药水,不过太困了,他很快又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是段景云给他拔了针,天微微亮,身边的位置终于有人躺下了。 梁善睡不着了,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白色的棉花,想到自己白色的毛线还没有着落。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1????????e?n?????2???????o?m?则?为?山?寨?佔?点 他等段景云睡熟了,才翻身下楼。 陈妈看见他今天起这么早,有点惊讶,“早餐还没做呢,还是之前那样吗?” 梁善摇头,“我想吃蟹黄包。” “行,”陈妈没想到他会搭理自己,又问道,“怎么起这么早呢?” 梁善不说话,给她看了看手上的针孔。 陈妈哎呦了一声,说下午要给他炖汤补补。 她给梁善蒸了四个蟹黄包,梁善吃了两个,段景云起不来,剩下的两个包子躺在盘子里一上午,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才被他吃掉。 梁家上下都找不到纯白色的毛线,只找出来些红色的灰色的,大年初一也没有店开着能给他买到白色的毛线。于是几个阿姨面面相觑,一下子安静了。 “没事,你们先去忙吧。”段景云扫了一眼桌上的毛线团,拿起来一个红色的线头缠梁善的手指。 “又不高兴了?” 有时候梁善觉得段景云在他的心里装了监听器。 他看着段景云眼下的乌青,又看着他剪下来一段红线,将另一端缠在自己的手指,说这是月老的红线。 下午出去遛狗的时候,梁善把自己的那一端系在狗绳上,段景云站在他身后,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然后晚上梁善就被月老的红线捆住双手,在翻涌的情潮中软了腰,趴在段景云身上去了两次。 “这阵子天天骑我头上欺负我。” 梁善缓过来那阵疯狂的快感,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欺负你,是你、是你……” 段景云掐着他的腰挺动,“我怎么了?又要说讨厌我了。” 身上的人呜呜两声,没接话。 天光透过缝隙落在地板上。 梁善睁开眼,红线还松松系在他的腕上。他稍一动弹,段景云的手臂就收紧了。 “再躺会儿。” 梁善挣不开,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段鹿午间来了一回,正好撞见段景落在门口吞云吐雾。 看见他手里提着一袋毛线,便知道是找梁善的,段景落把烟头踩灭,扬了扬下巴说大嫂刚吃过午饭,在楼上拼拼图,让他自己上去。 段鹿放轻脚步上了楼,大白天的整个二楼灯火通明,却异常地安静。大哥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梁善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和边牧一起拼拼图。 “大哥,漂亮哥哥。” 段景云和梁善同时抬头,都对着他点点头,然后梁善继续跟狗一起找拼图,大哥对 分卷阅读16 他伸手,招呼他过来吃水果。 “大哥,我妈说你在找白色的毛线,我家有呢,让我送过来。”段鹿还没有变声,讲起正经话来像装大人。 段景云接过袋子,拉着他坐到沙发,“一个人来的?好乖。” 段鹿用力地点头,被崇拜的大哥夸奖是无上的荣耀。 地上的梁善突然拿着电视的遥控器递给他。 “他让你看电视,他现在不看。”段景云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顺手接过遥控器放在段鹿身旁。 段鹿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了新闻频道。他的注意力其实全在地上那个拼图的漂亮哥哥身上。 梁善在拼一个立体的小房子,到现在只拼了一点点,但是他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看图,然后找对应的数字拼图。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是关于国际贸易的新闻。 梁善突然抬起头望向屏幕,段鹿也跟着看去。 巨大的液晶屏上出现了梁心的中英文介绍。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某国总统夫人的右后方,神情从容。 遥控器从段鹿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个姐姐他见过,还会变魔术呢,居然是总统夫人的保镖。 段景云放下文件,看见梁善慢慢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屏幕的光。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梁善肩上。 哦难怪,翻译助理只是她工作中的一部分。难怪可以准确地擒住那只雏鸟,连抱起五十多斤的狗也是那样轻松,梁心远比他想象中的走得更高。 新闻画面切换的瞬间,梁善垂下眼睛,继续拿起一块拼图。可他的指尖在图纸上停留太久,久到边牧都忍不住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我不觉得她需要我们插手她的人生。”段景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梁善后颈。 梁善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过了很久他才说,“她骗我。” 段鹿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 -------------------- 晚上全部更完 第16章 ========================= 16 这两天天气暖和起来了,梁善拼了小半个寒假的拼图也拼完了,是常见的欧洲小镇风景,屋顶和地面铺着的白色泡沫在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 他把成品摆在窗台边,并不上发条让它响。 梁善似乎是忘记了织毛衣这件事,等拼完拼图才记起来,吃过晚饭就开始赶工了。 但是他的注意力好像又开始难集中了。不过不是以前那种放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只不过这次不是飘向远方,而是落在自己身上,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段景云带着浴室的水汽走近时,他正举着吹风机出神。热风嗡嗡响起,熟悉的手指穿过他发间。 “不用吹太干。”段景云的声音混在暖风里。 发梢半干时吹风停了,段景云收好吹风机,紧接着一个吻就落在他额头上。 梁善抓住那只将要离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为什么?”他仰起的脸问他。 “什么?” “为什么你一靠近我,我心跳就很快。” 段景云蹲下身与他平视,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如惊鸟撞笼。 “是吓到了吗?” 梁善松开他的手,去睡觉了。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就是他有一点高兴。 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感受喜悦是一件很陌生的事。他的世界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被装上了情绪的屏蔽器,大多数感受都像隔着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很多时候段景云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他只能初步判断自己是不是不高兴了,但是不高兴也不等于生气吧,不然为什么要创造两个词语出来。 他在段家向来作息规律,破天荒地起晚了些。段景云正低头为他系卫衣带子,指尖绕过浅灰色的绳结,他伸着懒腰瞥见窗外山下缓缓驶来的车子,是段鹿家的。 “段鹿来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段景云从喉间应出一声低沉的“嗯”,双手扶住他的腰际,帮他站稳,又仔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整齐得体。 “他很想跟你玩,所以天天来。” 这句话轻轻落下。梁善歪了下头,感觉有点高兴。 下一楼吃早餐的时候,梁善朝门口望去,晨光正好落在车门打开的那道缝隙上。 段鹿先和边牧玩了一会,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梁善吃饱了没有。 梁善喝了一碗汤,他拿起一个蟹黄包,自然地放到段景云碟中,又取了一个给自己。 吃到第二个时,他看见段景云碟中的包子原封未动。他顿了顿,又伸手取了一个,轻轻放在那个孤零零的包子旁边。 等他吃完自己的,便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走了。 段景云始终垂眸喝着汤,瓷勺与碗沿相碰时漾出细碎涟漪。他握着勺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直到脚步声消失了,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碟中那两个紧挨着的蟹黄包上,像两颗终于贴近的心。 梁善在二楼,段鹿也跟着他上了二楼,前几天来,不管邀请这个漂亮哥哥玩什么,他都摇头,今天居然答应陪他下五子棋。 他们面对面坐着,段鹿双手托着下巴一直盯着梁善的脸看,但梁善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缓缓地眨着眼睛思考下一步。 段鹿十岁,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此刻对梁善的悔棋却格外宽容。 他还注意到梁善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摩挲他无名指的戒指,那个戒指大哥也有一个。那这么说,漂亮哥哥和大哥是一对的。 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如果以后让他娶像漂亮哥哥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杨薇和段景云一起上的楼,她刚一坐下,段鹿立马像只小鸟一样扑到她怀里,“婶婶,你今天好漂亮呀。” 段母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在下五子棋?谁赢了?” 段鹿扭扭捏捏地说,“我让着他的。”说完,他还偷偷看了一眼梁善,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梁善看人走了,便把棋子放下了。段景云把身边的抱枕放好,自然地朝他招手。 梁善本来已经准备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了,看见他招手,绕了半圈顺从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段景云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是温的。梁善小声地问他,“我可以吃一块蛋糕吗?” 段景云抬头看了一眼钟表,“不可以,等下你就吃不下午饭。” 梁善把手抽走了,赌气一样藏到身后。 “吃完饭再吃。” “吃完饭我就吃不下了。” 梁 分卷阅读17 善很少能反应这么快,段景云觉得新奇,低下头来看他的表情。 “我不想理你了。”梁善定定地看着前面,不给段景云眼神。 生气也会心跳加速吗,他觉得自己已经生气了。 梁善还是喜欢去亭子里坐,天气暖和的时候,他就会带着狗去那里,有时候织毛衣,有时候看着山下的风景发呆。 快开学了,段景落要提前回学校开会,段景云忙工作,段鹿赶寒假作业也不能经常来,所以经常是段母时不时端着阿姨做好的糕点来看他。 至于段父,梁善想了想,那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叔叔,但是新年发红包的时候给了他厚厚的一个。 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些人的善意,会让他觉得暖暖的。是的,暖暖的,虽然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绪,但是身体已经先理智一步记住了。 临近开学了他的毛衣还是没有织好,因为不太满意,中间拆了两次,段母看他好几次吃过晚饭在二楼织毛衣,翻了日历,三月初三也就下下个星期的了,提议让他过完生日再走。 段景云是无所谓,让段景落帮忙请了假。 原以为这样梁善就不会太着急,结果还是一样的,吃完饭就开始织毛衣。 电视像往常一样放着连续剧,段景云看他辛苦,吩咐厨房做了焦糖布丁。 梁善耳朵里都是动画片的声音,他抬头看着电视,确认了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现代都市情感剧。 “没有动画片。” 段母以为他想看动画片,把遥控递过去,梁善摇摇头,心跳得很厉害,过去发生的事情突然在他脑子无比清晰地里重映。 他这一生都在记住别人教他的东西,爸爸妈妈教他的,妹妹和段景云教他的,老师和段家教会他的。 一幕一幕不停地重现,无数个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这种感觉好像有过一次。 哦,梁善想起来了,是车祸那一天。 然后世界突然静默。段景云站起身,轮廓在灯光里微微晃动:“我去给你拿布丁。” 温热的液体比疼痛先一步涌上喉咙,梁善捏紧手中的毛衣,他抬头看了一眼段景云的背影,殷红的血点溅在了白色的毛线上,像早春突然绽开的红梅。 “三三!” 梁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五脏六腑的疼痛来的猛烈,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要咽下翻腾而起的血腥味,可最后还是咽不下去,殷红的血顺着嘴角不停地涌出来。 "叫医生!"段景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看着段景云从段母手上接过自己,因为害怕所以微微发着抖。 他很想告诉段景云他很早之前就不怕死了,他说过的。 如果……如果段景云没有把他接过来,没有送梁心出国上学,没有叫他认识段家的这些人,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没有这些日子,他是不怕死的。 梁善在这时想起前两天段母说的话:"三月初三过完生日再走好不好?"他当时数着日历,以为还有十几个日夜可以慢慢织完这件毛衣。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伤心是什么意思,伤心是烧红的铁块,摁在心脏的内处。 前些日子的那些感受都好美好,他以为是梁心说的冬眠的种子终于听见了春天的叩门声,原来是回光返照。 颈间传来滚烫的湿意,梁善上一次看见他哭,是他刚来段家不吃不喝的时候,他说要和自己一起饿死,然后埋在一起,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力气再为段景云擦眼泪了。 “段景云。”血沫随着气息涌出,让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他用尽最后力气聚焦,望进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 “你,如果你不是自杀的话、你能好好走完……我就来接你的。” 第17章 ========================= 17 段景落在次日清晨赶到医院时,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 段景云正坐在床沿,握着梁善的手细细擦拭指缝里的血迹。他看起来比想象中平静太多,连动作都保持着惯有的条理。 “你来了,”段景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递给他,“签了吧。” 段景落接过翻看,股权转让书、资产公证、委托协议……纸页在手中越翻越急,他的眉头拧成死结:“大哥!” “不必这副表情,这些我一直准备着。”段景云继续擦着梁善的手指,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他望向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绿色波纹,喃喃道,“他说,只要我不是自杀……就会来接我。” 段景云的指尖停在梁善无名指的戒指上。 “我不需要他来接我。”段景云从抽屉里摸出把水果刀,刀面反射出他死水般的眼睛。 “这条线一拉直,”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好像怕被梁善听见了,“我就用这把刀,自己走过去找他。” “你疯了吗!”段景落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可他竟然找不到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够留住大哥,“那爸妈呢,梁心呢?你都不管了吗?” “爸妈那边,就拜托你了,至于梁心。”段景云沉思了片刻,继续说,“你先别告诉她,等我们的葬礼举行了,你再叫她回来参加。” 他要跟梁善一起火化,让骨灰交融,再也不能分开,然后埋在一起。 “大哥!你冷静一点!” 段景云闻言,竟然顺从地点头,仿佛觉得弟弟说得很有道理,“好,我冷静,你在这里看着,我回趟家。” “你回家做什么?” “昨天太匆忙了,收拾一下。”他要回去收拾梁善的遗物,梁善最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 “……我让司机送你。” 家里异常的安静,从前梁善在的时候,也这么安静吗? 他来的路上就想过了,梁善其实没什么东西,他在这个世上给他留的东西太少了,少到可怜,就连爱都只有一点点。 他总是希望梁善能够多爱他一点,多一点,可梁善居然要他自己走完这剩下的几十年才来接他,他不要,他不要过没有梁善的生活。 他想,如果梁善真的爱他,最后一句话应该是让自己立马下去陪他。 段景云打开属于梁善的行李包,里面没什么东西,随手一翻就到底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拍立得。 一张只有段景云的拍立得,他当时低着头,手上拿着梁善的保温杯。 他居然不知道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原来当时他拿走的是这张,小气鬼,照片上都没有梁善自己。 他把两人合照的那张照片也一起拿上了,翻翻找找,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于是他又想起梁善最后还在织的毛衣。 毛衣沾了很多血 分卷阅读18 ,梁善说完那句话以后不停地在呕血。现在已经洗完晾上去了,还没有干。 他让人把毛衣烘干,叠的整整齐齐装进袋子里。 段景云坐在床上想,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没有了,梁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爱好,没有信仰,没有梦想,没有什么亲人,这世上没有能让他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想起梁善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着,看着梁善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单膝下跪。 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想到梁善会那么认真、那么正式,他甚至觉得梁善不会理他。他也很想向梁善求婚,他会说很正式的求婚誓词,直到梁善点头他才把戒指给他戴进去。 梁善那天还说他的大衣湿了,是他不好,进门光想着找他,也没换衣服,脏兮兮的就过去搂他。他这样想着,又想到梁善那次给他打伞,湿的只有梁善的外套。 他疲惫地躺下去,床上还有梁善沐浴露的味道,白桃混着一丝丝的白茶气息,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干净净的。 梁善太瘦了,在床上的时候一只手就能擒住,他总是不吃东西,好挑食,不吃青菜,不吃肉,不吃鱼……鱼,之前告诉他梁心钓了鱼,但是没告诉他是什么鱼,于是那几天他都吃了鱼。 他们那几次吵架,好像也是因为吃东西,段景云看着梁心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很担心她看见哥哥这样会把他带走,于是跟梁善急,他太心急了,是他不好,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梁善想吃多慢就吃多慢,他不会再催人了。 是不是他故意在梁心面前说梁善跟他求婚了,彻底打消了梁心带他出国的念头,所以老天这样惩罚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刚刚偷来的幸福,彻底碾碎。 三三,三三是他的小名,不是善善的谐音,是三月初三的意思。梁善有很好的父母,因为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担心老了走了,没有人记得给梁善过生日,于是给他取了小名,就是三三。 床头柜上还有没用完的毛线,他前年给段景落养在学校的黑猫织了白毛衣过冬。段景云醋坛子翻了,在床上变着法儿收拾他,结果梁善说是因为段景落是他弟弟,所以对他好。 去年他才知道,梁善考到段景落的学校,根本没有段景落什么事,是他自己复读了一年,自己选的学校,也是他考到了那个分数线。因为段景落在那个学校,他知道自己会放心。 他闭眼是梁善给他戴戒指时低垂的睫毛,睁眼是梁善呕血时苍白的脸。最后那句“要好好走完这一生”实在太残忍了,他根本做不到。 他下了楼,段鹿扑在母亲身上哭的撕心裂肺,“我不要梁善死,我不要梁善死……” 他这个堂弟最近来得很频繁,经常会让他想起他刚认识梁善的时候,也是每天找借口去梁家。一个小时的路程,就为了梁善说话,但是梁善要写作业,并不搭理他,只有段景云看他看得出神,把脸凑过去挡到作业了,梁善才会推开他,小声地说别烦我。 梁善声音太小了,还有点前后鼻音不分,具体说的是“别烦我”还是“别挡我”,段景云记不清了。只知道他肯开口对他说话,高兴已经占了上风,于是回去的一路上跟个傻子一样反复想着梁善的声音。 第18章 ========================= 18 段景云回家的这段时间,梁善又进了手术室。 他们兄弟两个在手术室外安静地等着,段景落以为他会追着要个结果,可是大哥只是平静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盏刺目的红灯,只是微微仰头,后脑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梁善一直在反反复复进手术室,出手术室,段景云见他的时间都没有他在手术室的时间长。 这么想来,梁善在段景云的人生占据的时长也很短,他总以为两个人还有很长的很长的未来,他总想让梁善在这个世上存活的痕迹再多一点,到现在也没问过这些是不是梁善想要的。 天黑了又亮了,段景云趴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紧闭着的双眼。梁善不爱跟人对视,即使是说话的时候也不爱看对方的眼睛,他甚至不看陌生人的镜头,总是对这个世界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但是他前几天还握着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用一种混合着困惑与坦诚的语气问他: “为什么你靠近我,我的心跳就会很快?” 他好想梁善,就算梁善在他眼前。 w?a?n?g?址?f?a?b?u?y?e?1??????w?ě?n???????????﹒??????? 段景云松开梁善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微弱的体温。他闭上干涩发痛的眼睛,指腹用力按着眉心。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段景落和爸打理了,但人一闲下来,往事便无孔不入。 他现在又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梁善不爱出门,不管节假日还是周末,他都待在家里坐着躺着。有次梁心给他打电话,讲了很久的家常,挂了以后,梁善和他说想看鱼。 段景云就带他去海洋馆看鱼了,走过一个个蔚蓝的玻璃隧道,梁善只在巨大的虎鲸前停下了脚步多看了两眼。出去的时候他又停在虎鲸面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隔着水和玻璃,看着那只虎鲸, “想养。”他说。 段景云失笑,喘了口气,跟他说养不了,太大了。 梁善点点头,接他的话说下去,家里放不下。 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上车就忘了。但段景云回去之后真的动过念头,换个大点的房子,建一座私人水族馆,然后在虎鲸的简介末尾添上一行由梁善饲养的小字哄他开心。 不过现在细细地想起来,当时梁心在电话里应该是和梁善说去钓鱼了,梁善说的想看鱼,是想让他联系梁心拍张照发过来。 “傻子。”段景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他睁开眼,竟撞进一双安静的眼眸里。 他立刻倾身过去,握住梁善的手,声音低哑:“难受吗?” 梁善的眼睫虚弱地颤了颤,他用了些力气,才发出一点气声:“好痛……” 段景云的心被这声“好痛”狠狠攥住,梁善是特别能忍痛的那一类人,他说痛,那一定是很痛。他低下头,将温热的唇贴在梁善的手背上,“我让医生来,打了止疼药就不痛了,好不好?” 梁善应了一声好,又闭上眼睛,他其实是想说好痛苦。 好痛苦,身上插着的管子让他好痛苦,内脏一阵一阵的抽痛让他好痛苦,说话好痛苦,学习好痛苦,吃饭好痛苦,呼吸也好痛苦,只是在这个世上存在就已经让他很痛苦了。 他其实并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他刚刚看见了段景云砸在他手心的眼泪,决定把苦字咽下去。 如 分卷阅读19 果这个世上只有爱段景云这一件事要做就好了。 梁心打了两个电话,段景云没接,这个点她那边应该是凌晨。 过了一会,梁心给他发信息,说这两天总是梦见哥哥一身血,想和他打电话。 段景云回了一句他没事,又问她最近很忙吧,你哥看见了。 梁心果然没敢再打电话过来。 直到三月初三,梁心才打电话来祝他生日快乐。 梁善正小口吃着段母喂到唇边的山药粥,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时不时轻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段景落走进来,看见大哥双腿交叠,拿着段鹿送梁善平日解闷的童话书看。 “大哥,嫂子怎么样了?”段景落压低声音问。 “老样子,”段景云合上书,朝梁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段景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心道他问的是梁善恢复得怎么样,谁问大哥这个了。 一碗粥见了底,梁善电话也挂了,段景云收起书,走过去收餐具,他拿起湿巾,低头替梁善擦拭嘴角,动作熟练自然。 “先前不是说什么都不肯吃么?”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善垂下眼睫,任由他动作,没有应声。直到段母交代完事情身影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了,他才几不可闻地开口:“她是妈妈。” “嗯。”他应了一声,重复梁善的话,“她是妈妈。” 梁善下午五点出院,去酒楼过生日。 包厢里菜上得齐全,梁善却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几下便停下来,目光总若有若无地往门口瞟。 段景云将他那点心思看得分明,舀了勺蟹粉豆腐放进他碟子里,语气平淡地开口:“别看了,没有蛋糕。” 梁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又不高兴了,段景云心想,真可爱。 饭桌上段父又催他回公司,段景落这阵子学校公司两边跑,身体遭不住。 段景落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时,灯光倏地暗下。段景落推着餐车走进来,车上是精致的奶油蛋糕,烛光在昏暗中温柔跃动。 “生日快乐,”段景落笑着看向他,目光扫过父母,又轻声补了一句,“大嫂。” 梁善点了点头,很轻地回了声:“谢谢。” “先许愿。”段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对,先许愿。”段母附和着。 烛光摇曳,在他安静的眼底映出两点跳动的暖黄。他盯着那火焰看了几秒,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段景云,“你许。”w?a?n?g?址?f?a?布?页???f???w?ě?n?????????5?.?????? 段景云有些无奈地揽住他的肩,“你是寿星。” “我的愿望都给你。” 段景云闻言怔愣了几秒,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他伸出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梁善的后背,“好吧。” 他闭上眼,双手在跃动的烛火前合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少有的虔诚和专注,就像真的在为一个极其重要的愿望祈愿。 吃过晚饭,段景云要带梁善回自己的住所,他的司机去老宅接狗了,让段景落先送父母回去,他们去附近的湖边散步。 段景落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把后备箱的袋子拿出来,“你们的东西。” 梁善接过来,看见袋子里除了病例还有毛衣,有点疑惑,段景云咳了两声,让他赶紧走。 待车尾灯融入夜色,段景云才低头,借着路灯端详梁善的神情。 “走吧,”他声音放得很轻,“走到对面,我让司机在那里等我们。” 梁善沉默地点点头,任由他揽着,沿湖岸慢慢走去。他一手抱着纸袋,另一只手被段景云紧紧握着。 “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没有人会把愿望说出来。” “……”梁善想问他为什么,不过没有说出口,因为妈妈以前教过他给了别人的东西就不要过多的追问了。 “你明天要上学了。” “我知道。” 他们沿着湖岸刚走了一半就下雨了,段景云在路边小店买了把黑伞,撑开的瞬间,梁善正仰头望着被雨幕模糊的天光。 伞面稳稳地遮过头顶,却慢慢向他这边倾斜,然后他轻轻地握住段景云的手腕,把伞扶正了。 回到家,段景云检查了毛衣,没什么不好的,便给边牧穿上了,只是只有前腿,没有后腿,不太合身,但也还行。 他在梁善古怪的眼神中后知后觉这件毛衣是给自己的。 段景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狗毛衣只有寸许,他要去扒狗的衣服。 “毛衣,”梁善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沾了血,算了。” 段景云的声音闷闷的,“那我也要。” 他以为段景云还要他再织一件,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毛衣太慢了。” 他顿了顿,像在认真权衡,“围巾可以吗?” 梁善在哄他。 他挑了挑眉,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 梁善明天要上学,洗完澡就上床了,临睡前在想如果明年还让他许愿,他许什么愿望好?不过很快他就不担心了,因为他决定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给段景云。 夜雾浓稠得化不开,段景云合上最后一份报表,揉了揉眉心,准备起身的时候瞥见旁边纸袋的病历。 今天医生跟他说了,梁善这种情况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是不可能根治的。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某一年,某一月,甚至可能就在明天,梁善可能再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梁善蜷缩在床上,呼吸轻浅。段景云在他身边躺下,将人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 他想,没关系的。 如果梁善真的挺不过去,他也会这样抱着梁善,然后了结了自己,他绝不会让梁善走的那么孤单的。 全文完。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第19章乱七八糟番外一 =============================== 平心而论,因为生病,梁善并不是很聪明的人。所以梁善顺利毕业的时候段景云还有点惊讶,就是这样不太聪明的人也在辛苦地念书,然后等待他的毕业证。 而生活本来就很无聊的梁善在毕业之后更无聊了,他在日复一日无聊的生活里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是不再需要别人看管也能好好吃饭的人了。 于是为了奖励他,段景云给了他一个属于自己的平板,还给他注册了社交账号,设置了仅互关评论,然后关注了自己。 梁善只用它分享游戏链接,后来开始发一些在平板上的软件涂鸦,段景云便给他请了美术老师,每天上两个小时课。 但是梁善在这一方面上确实没什么天赋,学了两年也没 分卷阅读20 有什么进步,每天在账号上发一些简笔画和鬼画符。梁心在国外有时差,但也坚持每天来给他点赞,有时候晚了,梁善也是会生气的。 这一年里段景云的书房挂了很多盖着梁善红印章的画。 段鹿每年暑假都会来看他,有一天梁善突然对段景云说,“他比我高了。” 看上去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疑惑,段景云笑笑,“那当然啦,你都快三十岁了,他也长大了。” 他的表情露出很明显的诧异,他快三十岁了。 是的,这般难养的梁善也被他养到了三十岁,段景云看着他逐渐放空的眼睛,想象他的三十五岁,四十五岁,五十岁……五十岁的时候会被弟弟的孙子称为“不爱说话的怪老头”吧。 他看着梁善那张被岁月格外优待的脸,会自卑自己早上在镜子里看见的一根白头发,会好奇什么时候梁善才会长出白头发,四十五岁还是五十岁呢? 可实际上梁善连三十五岁都没有,他的生命在三十岁的某个清晨里彻底结束了。死亡是没有任何预告的,前一天晚上还在说明天要吃海鲜粥的人今天就死掉了。w?a?n?g?阯?f?a?b?u?y?e?i????u?w?ē?n???0?????????????? 段景云叫不醒他,也没有办法确认他的死亡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梁善睡觉,尸体到现在都是温热的。 大概就是因为抓太紧了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这么猝不及防。 梁善的头发前段时间刚剪了,现在长度刚好,闭着眼睛像是睡沉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f?????ē?n???????????﹒???????则?为?屾?寨?站?点 段景云咽下去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生气他背着自己偷偷死掉了。转念一想,又庆幸这次死亡没有带给他那么多的痛苦,不会再有他讨厌的鲜血和消毒液的味道了。 段景云不好假定梁善这次没有痛苦,不过他想,如果梁善很痛苦的话应该会挣动,那样他就会醒过来,或许就不会死掉了。 不管怎样死人是不会痛苦的,痛苦都是留给活着的人。 他这样魔怔地想着,竟生生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他拿出床头柜锋利的水果刀放在枕头边,俯下身亲了亲梁善的嘴唇。 往常亲他的时候呼出来的热气会打在他的脸上,亲得重了会醒过来推自己,今天安安静静的,不管怎么啃咬都乖乖躺着。 段景云从前一直觉得只要确定梁善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一定会立刻了结自己,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顾虑太多东西。 梁善的遗物谁收拾呢?遗体最后的清理他又愿意让谁做呢?骨灰怎么安置好,段景云拿过手机点开了段鹿的对话框。 床上的人脸色越来越白,失去怀抱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僵硬冰冷。 一道温热的血溅在梁善脸上。 手机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的屏幕显示发送成功:今天送他,没有遗物。 没有遗物,他是梁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