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水弦歌》 分卷阅读1 《沂水弦歌》作者:小熊困告了 求助!师弟想和我情缘怎么办? 剑三[剑侠情缘网络版三]-贺侠(贺闲x侠士) 同人衍生-bg-中篇 完结-古代-小甜饼-第二人称 剑网3侠客贺闲同人 贺闲x你 长歌门内销 第一章 “长歌贺闲,字逸之。” “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同门演员?” 赵宫商捧着茶盏,语气沉缓:“师侄离去数年有所不知,贺闲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好苗子,师叔也是不愿明珠蒙尘,方才出此下策……” 贺闲是你的师弟,同为长歌门弟子,你师承门主杨逸飞,他则拜在赵宫商门下。 多年前,赵宫商在外云游时,曾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带回门中,此人便是贺闲。原本赵宫商对他也是寄予厚望,可惜近年来,贺闲却多次向赵宫商坦言,不愿承袭师父那把名琴“大圣遗音”。 自那以后,长歌门内又多了一位让人头疼的“小韩非池”。整日督促师父修习琴道不说,还时不时从门中挑选优秀弟子,企图让他们拜入赵宫商门下继承此琴。 “贺闲他天赋高,教导的内容也颇令人信服,但教学风格实在是有些……杨世兄他们总是取笑我,说我千挑万选收了个宝贝徒弟,天赋秉性却像足了韩疯子七分……” 赵宫商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副不胜其扰的模样。 “于是您就祸水东引,找我来演戏,顶上传人的位置,好让你自己得个清闲?” 你早已熟悉赵师叔的做派,并不买账。 “师侄此言差矣,”赵宫商为你续满茶盏,“都是一家人,你肯定也不想看到一位这么有天赋的弟子就此埋没,对吧?你先暂时顶一下,顺便还有机会再劝劝贺闲,让他继承大圣遗音。” 赵宫商话锋一转:“再说了,我寻人也不是随便寻的,白日虞弦大会上,你虽是乱弹一通,但琴音确有些自在随心的意味,”他笑眯眯地看向你,“若贺闲当真不愿,你来继承大圣遗音也是一样的。” “赵师叔,您这是要和门主抢徒弟哇?回去我就告状!”你佯装惊诧。 听到这话,赵宫商一乐,明白你是答应了,随即将大圣遗音琴递来。 “行了,今日也晚了,回房休息吧,其他的事明日再议。” 目的达成,赵宫商不再多言,径直离去了。 是夜。 白日里热闹繁华的长安西市在月色下归于宁静,万籁俱寂中,突然响起的瓦片碎裂声格外刺耳。 “谁?!” 你被头顶的动静惊醒,发现床头的琴不翼而飞。 糟了,有贼! 你迅速翻窗上檐,见贼人……不对,见一青衫男子月华披身立于檐角,身形挺拔,面容俊逸,气度不凡。而他怀中抱着的,正是你房内失窃的大圣遗音琴。 “逍遥堪自乐,浩荡信无忧。若以白日那琴中意境来看,你与我想象中的抚琴人很是不同。” 见你目光警惕,蓄势夺琴,青衫男子淡然开口。 你这才留意到他身后另负有一把通体漆黑的琴,心里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恍然道:“难道你就是……” “长歌贺闲,字逸之。” 师叔可没说师弟这般俊朗! 你来了几分兴致:“白日虞弦大会你也在场?” 不该啊,这般人物若在场,你不可能没注意到。 “百尺之外,虽目不能及,但听得很清楚。” 顿了一下,贺闲看向你,目光审视:“我寻人打听过你,热心肠、干活快、重感情,功夫尚可。早年闯荡江湖容易被骗,近年来聪明了不少……” 这叫什么话!谁还没个初入江湖的菜鸟时期了! 你瞪他:“你还特意去打听我的消息?意欲何为!” “特意谈不上,街头茶馆一问便知。”解释完,贺闲神色稍正,“‘大圣遗音’传承一事并非儿戏,今夜我来,是劝你知难而退尽早离开,莫再掺和其中。” 看来贺闲对你这位“新传人”并不满意。 你反骨劲儿上来了,原本六分意愿涨至八分,斜眼瞧他:“可我已经答应了此事,你待如何?” 贺闲面沉如水:“我自会代你向师父请辞。” “那我岂不是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你想陷我于不义!”你一口回绝。 许是少见如此无赖的同门,贺闲一时有些无言。 “是啊,此事已经敲定,逸之你又何必枉做小人?” 蓦地,旁边插入一句话。 你二人齐齐扭头看去,正是赵宫商。 贺闲率先开口:“连月来,师父还是头一次肯与弟子相见。” 赵宫商面露无奈:“大圣遗音已在你手,为师还能如何?这不正是你夺琴之意。” 他们已因这事争执数次,贺闲不欲再多言,免起争端:“门中尚有诸多优秀弟子,师父没有理由非要选中她。” 你在一旁看师徒互动看得正起劲,没成想忽然被点到,立时回瞪贺闲。 赵宫商瞥了你一眼,悠然道:“可如今长歌门上下,唯有你这位师姐的琴音与大圣遗音最为契合。” “凑巧奏出的一曲,不足为据。”贺闲不为所动。 “此言不假。不过为师最初定下的人选,连奏出这般心境的能力都没有。且不知何故,他始终没有应为师邀约前来参加虞弦大会……当真奇怪呐。” “秦潼师弟任由师父胡闹,虞弦大会开始前,我已将其遣回门中受罚。” “嚯?天下竟有这般巧合之事?若非你将其遣回,为师也不会选中她,也不会有这么一曲偶得的佳作。逸之,你此番弄巧成拙,是也不是?” 赵宫商忽然心生一计: “这样吧,倘若你实在不愿接纳她,也可以自己承袭大圣遗音,为师乐意做一回毁约的小人。” 你赶忙举手:“我赞同!” “逸之……志不在此” 这话听起来决绝,你却瞥见贺闲抱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同样的话赵宫商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他轻叹:“为师问你,只以白日那一曲评判,在你心中,她的心性如何?琴中意境又如何?” 贺闲道:“心性尚可,意境尚佳。” 赵宫商追问:“比起你之前看中的那个赵恒又如何?” 贺闲沉吟片刻,坦言:“自是她更优,若能磨炼琴艺,来日或有大成。” 赵宫商双手一摊:“那你心中为何仍存芥蒂?莫非是真的希望大圣遗音就此失传?” 贺闲拱手沉声:“弟子绝无此心。” “那就让她试试,勤能补拙,为师相信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承袭大圣遗音。”赵宫商言之凿凿, 分卷阅读2 一副认定了你的模样。 “只是,近年来门中事务繁重,即便是为师亲自教导,恐怕也不能尽心……” 赵宫商边说边看向你,摇头叹息;目光转向贺闲时,却隐含殷切。 贺闲哪还看不出师父的意思:“……好,既然师父已经认定她,那便交由徒儿亲自教导。不过徒儿希望能以半载为限,若她始终朽木难雕,师父可允准徒儿另觅合适人选。”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宫商合掌拢袖:“你俩慢聊,为师先回去歇息了。” 贺闲微微欠身:“师父慢行。” 赵宫商身影没入夜色,风中隐隐飘来一句:“一把年纪还得大半夜上房顶说话,困死我了……” …… 你感觉好像被卖了,但你没有证据。 待声音完全消散,贺闲方收回目光看向你,试探道:“听闻你乃门主门下‘折仙’,但白日琴曲,似乎……与这名号有些不符。” “咳,师弟有所不知,我常年奔走江湖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必拔刀相助,所擅自然是杀伐之曲,如平沙落雁之流,其他……难免疏漏嘛。” 你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容应对。 “好,我知晓了。既是如此,从下月起我会亲自督促你修习琴艺,期间严格,望你莫要懈怠。”贺闲正色道。 “……下月?” “其实明日也可。只是事情来得突然,我需要时间拟定你修习琴艺的计划,”见你似有疑虑,贺闲沉吟片刻,“但若你真的着急,一夜的时间似乎也够了……” “不不不,还是下月吧。”你连忙婉拒,生怕明日就要被抓回门内学琴。 “好,”贺闲颔首,“往后习琴我会提前传信给你,莫要迟到。” 他抬手,欲将怀中抱着的琴递还:“方才为了引你上来说话,借琴一用,既已言明,物归原主。” “我算哪门子原主,”你把琴推回去,“我每天到处跑,一个不小心伤了琴可是大罪过,况且我现在的琴技也用不上这把琴,师弟你先收着吧!” “好。” 说完,贺闲无意久留,衣袂轻扬,离开了此地。 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扼腕叹息,美人美则美矣,但这行事风格……以后怕是有罪受咯。 …… “还算准时。” 贺闲抬眸扫了眼外头的天色,转向你:“听闻你事务繁杂,于是留足了月余时间,定在今日授课。” 闻言,你挑眉一笑:“没办法,这江湖总少不了我,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什么的。” “无事,往后若来迟了,当日课业也往后推迟就是。总之,需要把落下的时辰都补上。” “不是吧,这么严格……”你小声嘀咕。 见贺闲目光扫来,你立刻收声改口:“没问题,往后听你的就是。” 贺闲未置可否,递过来几页纸稿: “习琴的时辰我已为你安排好,你先看看。” 你接过来一看,被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给震住了。 “每日只有三个时辰休息?” “过午不食、宵夜也不行,晨起便要练气吐纳?” “还有,我不是学琴吗?怎么除了与寻常的弟子一同作息外,也得练习算术商贾之道?” 三个时辰哪够睡啊!不仅要早起练功,不给吃饭,还得学经商!你两眼一黑,当年被算术折磨的痛苦回忆再度袭来。 你发现自己话说早了,若往后事事都听贺闲的,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不行不行,这计划,必须改!” 第二章 “学什么算术……会算九不就行了吗……” “既是长歌弟子,你理当知道长歌门内不乏商贾。我想着你除了修习课业外,也得有些别的兴趣陶冶情操。商贾看似是俗务,但于这乱世大有裨益。” 贺闲瞟了你一眼。 “再者,那日初见你时,瞧你略有些落魄。否则,你也不会去虞弦大会图那些奖赏,被师父选中。” “学什么算术……会算九不就行了吗……” 贺闲没听清:“嗯?” 你赶紧摇头:“没什么,夸你商贾之道也如此厉害。” 贺闲未深究:“放心,这课业只是在你闲暇之余教导,不会占用平日习琴授课的时辰。不早了,今日我会先教你一首琴曲,你须专心。” “直接学琴曲?难道不该从乐理学起?” “你还要先学乐理?” 贺闲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面上分明写着“你要是敢点头我就去找门主把你抓走回炉重造”。 好像装得是有点过了哈。 你打了个哈哈:“哎呀我是不了解嘛,万一你们这一脉有什么独门秘诀呢。” 贺闲不置可否,转身从架上取出几本书。抬臂间袖口滑落,一截莹白手腕倏现即隐。 你的视线跟随贺闲抬起的手转移到手腕,又定格回他的手。 他执书翻阅,白皙的指尖随意搭在书脊,翻页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匀净,正是双抚琴的妙手。 “师父曾提醒过,你天性散漫,启蒙又晚,教习时必得另辟蹊径……所以我才决定将涉及的乐理在授琴时一同教导……” “哎师弟,”你截住话头,“都说口传心授,言传身教,你既要教我琴艺,也弹上一曲给我听听呗?什么《广陵散》,《凤求凰》,你随便弹来,我都不挑!” 你义正辞严,浑然不觉点《凤求凰》有何不妥,更不提实则是想看这双手在琴弦上抹挑勾剔的风姿。 贺闲没有多言,更没有当面抚琴之意,只是将手上的书册递给你。 见他不接话,你只得遗憾接过: “这是什么……《幽兰》曲的字谱?上头的字写得不错,是你亲自抄录的?” “你先翻看一二吧。” 你翻看几页,指着上面端庄秀劲的字迹: “食指中指双牵宫商,中指急下与拘俱下十三……这字谱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你该不会要我看着它,自学成材?我连这曲子的调子都不熟!” “琴曲贵在自然,所以当中的节奏、韵律,需你自己好好把握。” 贺闲将手中另一册书放回架上,转身面向你:“倘若我弹一曲,你仿一曲,节奏、韵律学得十足相似,那这首曲子即便弹得再好,也仍不属于你,学来又有何意?” 你不愿放弃让贺闲抚琴的机会,据理力争:“可要是连手中技法都不娴熟,如何妄谈心法、韵律?” 贺闲仍是不为所动:“你只管尽心抚琴,按谱寻声。期间若指法有错,我会为你指出。记住,《幽兰》一曲,虽含泣愤之意,但你抚琴时不必拘泥于此。” 一讲到琴法,他的话就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声音清晰有力:“若心中见山,你便入此山,若心中见海, 分卷阅读3 你便入此海。山海之外,哪怕咫尺之人,但凡你想到的皆可诉于琴中,我都能听出。”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你嘟囔了一句。 …… 你来上课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肯安心练琴,指尖胡乱拨弦,思绪乱飞: 好想听师弟奏一曲,他为什么不愿意弹呢…… 不知道上次在长安外城碰到的那个小丫头有没有寻到她的家人…… 师叔估计又跑哪躲懒了,天气这么好我也想出去…… “凝神,专心,不要想着出去玩。”肩膀被书卷敲了一下,贺闲的声音恰时响起。 你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真会读心术啊?” 见什么心思都瞒不过贺闲,你只好乖乖坐在琴案前,边翻看字谱边磕绊弹奏。贺闲时不时出声指导,纠正你刻意为之的错误指法。 阳光穿过飞檐落在你们身侧,偶有清脆的鸟鸣传来,伴着贺闲平缓的嗓音在琴室流转。 你纷乱的心绪意外地沉静下来,开始认真听课,不知不觉,一首曲子竟弹得有模有样。 曲毕。 “如何!” 你终于顺利弹奏完一遍,扭头看向立于身侧的贺闲,等待夸奖。 贺闲并未给出评价:“方才所讲可都记住了?” “不是听和理解就好?” “二者有何不同?” “……我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况且师弟你也说了,我天性散漫、启蒙又晚,怎么可能一次就记住!” 贺闲唇角微扬:“那你就将今日这曲反复弹奏,直至全谱记熟吧。” 惊鸿一瞥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你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差点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待回过神时,立刻反驳: “我刚才弹得也没那么差吧,你不应该先奖励我休息一时半刻……” “的确,但你指法错了不下五十次,心境则更落下乘。若不多多练习,如何将勤补拙?” “错了那么多你也知道我意境如何?脑子里在想什么?” “江湖八卦、树下偷懒、街边械斗、胡吃海喝,对也不对?” 贺闲冷哼一声:“我说了,凡是琴中意境,只要你弹得出,我便‘看’得见。今日若你实在不愿练习,亦可把方才的琴谱抄上五十遍,加深印象。” 你还在思考该如何讨价还价,琴室外忽有声音传来: “贺闲师兄!韩先生有请。” “知道了。”贺闲扬声应道。 你眼前一亮,真是老天也不想我习琴! “既然你有事,我就先走一步!” “且慢。”贺闲轻踱,身影恰好挡在你往门口挪动的路径上,“今日课业尚未结束,你还不能走。继续抚琴,我去去便回。” “……行行行,你赶紧去吧。” 开溜失败。 “和人打架都没这么累。” 你抱怨一句,看到贺闲跟着长歌弟子的身影消失在了院落里,立刻起身。 练琴是不可能练琴的,摸鱼才是正道! 刚来的时候没细看,现下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间虽琴室不是很大,但该有的都有。侧面立着个摆满了书的书架,琴案背后是一张可供小憩的床铺,纤尘不染。 看风格,这里应当是贺闲的私人琴室。 “看看这小子平时都读些什么书,怎么养出了这副跟赵师叔天差地别的古板性子……” “《书谱》《山水论》《礼记》《棋势义例》……嗯?这里怎么还有一卷《幽兰》?” 书架顶层似乎还有一册《幽兰》曲谱,你想看看跟贺闲给你的版本有何不同,踮起脚使劲伸手将它拿了下来,却不小心带落了旁侧的书籍。 你眼疾手快,凌空抄住了这本书。 “呼,还好我身手了得……不过这书怎么没封皮?” 你以为是什么你没看过的乡野话本,多看了两眼,发现不太对劲。 这怎么好像是谁的手札? 看纸页有些泛黄,应当不是贺闲之物。 “吾名贺尉生,江南人士,自幼好学,尤擅琴画……” “贺尉生?不认识。” 你没多想,往后翻了一页。 “开元二十八年冬,闲儿初涉琴艺,操习古谱《幽兰》……” “闲儿?贺闲?!” 你大惊,这是贺闲父亲的……日记? “这……我继续看好像不太合适……” 理智告诉你应该把它放回去,但好奇心像小猫爪一样在你心头挠了几记,于是手很诚实地又翻一页: “天宝元年春,闲儿琴技大有长进,余本有心再教其丹青……案上废稿如山,只得作罢。” 书中夹了一页画稿,应当是“废稿”之一。你很努力地辨认那团混沌墨迹,但还是没看出来画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包子吧? 琴室外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贺闲回来了? 偷看日记要是被正主抓个正着也太尴尬了!你以平生最快的手速将那卷有些泛黄的书稿塞回了原处。放回去后你凝神细听,发现声音并没有再靠近琴室,而是在不远处停下了。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你探头出去,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阿殊!” “哎?谁唤我?” 正与人交谈的女子听到有人喊她,左顾右盼。 你跑出去,在她面前停住。廊下站了三个人,其中两位正是你去楚州调查私盐时结识的同门——傅七殊、桑来照。 傅七殊看起来很惊喜: “师姐!你怎么在这里!是从……”她望向你身后,“贺闲师弟的琴室内出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 你将贺闲正教导你琴技的事如实告知,只隐去了与赵宫商的约定。 傅七殊还未说话,一旁的桑来照已雀跃道:“真的吗!虽说贺闲师兄平日严苛了些,但他自幼天赋异禀,能得他教导,师姐你的琴技必会更高一层。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时常在门中见面了!” 旁边有些面生的师弟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严苛’?文璞,我看你出去一趟,回来还是张‘哑琴’,说也说不明白。贺逸之个性孤高狂傲,哪里是严苛能形容的。” 他朝你看来:“你在他手底下学琴,只怕有罪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往后若想躲清净,到觅音明心园找我便是!” 这话其实是有点冒犯的,傅七殊忙打圆场:“子敬师弟虽是韩师伯的弟子,但素来不拘小节,你莫要在意。” 你与元子敬不熟,跟贺闲也才见过两面,不知他们平日相处方式是否就是如此,不好多说什么,顺势下了这个台阶:“无妨,我本也是趁着逸之不在,偷闲到此。” 元子敬朗笑:“哈哈,这便对了,习琴之事本就顺从本心,好坏皆是个人修行。哪里用得着他来时时 分卷阅读4 督促,多年来,但凡他看不上的都要出手指点一二,唯恐旁人不知他那听音辩曲的本事……实在叫人不快!” 桑来照暗扯你衣袖,低声说:“子敬师兄每每在门中抚琴,都会被贺闲师兄当众点出不足,听闻我和傅师姐不在门中时,二人争执更甚。” 你有些诧异:“记得入门时,我便有幸见过赵师叔和韩师伯的那一战,没想到如今二人门下的弟子竟也胜似当年?” 元子敬耳尖听到了:“哼,我向来不与他计较!哪次不是他自己找上门来?他若当真是个爱琴之人,我与他品香论琴也就罢了,奈何他自己立誓只修剑道……任凭天赋付诸流水,这样的人,我元子敬不屑与他共处。” 话虽刺耳,你却隐隐从中听出一丝对贺闲弃琴习剑、浪费天赋的痛惜。 桑来照听得此话有些不服气,与元子敬争辩起来。 见状,你把傅七殊拉到一旁,悄声问她知不知道贺闲为何执念至此。 傅七殊轻叹:“贺闲的父亲于十多年前,以琴弦自缢而亡。” 第三章 “我不是让你在屋中复习琴曲?为何在此?” 你有些震惊,这答案着实出人意料,你庆幸问的是傅七殊而不是贺闲本人。 “为何?” “无人知晓。只记得那日再寻常不过,众弟子都聚在一处,谈论明日先生要教授的新曲,但贺师弟却忽然收到一封家书,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长歌门。” 傅七殊面露不忍:“等他再回来时,十根手指渗着血渍,小小的臂弯里只抱着一张无弦的旧琴。谁与他说话都不理……过了很久我们才知道,他父亲故去了……自此……” 元子敬不知何时凑到了我们身旁,突兀插言: “他便再也没去挽音阁练琴,除了赵师叔,他也没在别人面前弹过一首曲子,专修剑道。连我师父都说,他是白白浪费了那一身天赋。剑如君子,琴如仁心。有剑无心,修的什么相知莫问?我看他是两耳莫闻!” 你喃喃道:“难怪他不肯继承大圣遗音琴。” 傅七殊猜测:“许是心有愧吧。贺师弟无法面对赵师叔多年的悉心教导,便想尽办法从门中挑选优秀弟子,还逼着赵师叔继续精进琴艺。” 你好像突然理解了贺闲为何如此“好为人师”:“……他对弟子们严苛也是为此吧。因他自己,为了他父亲的事,无法再像当年那样自在抚琴。所以他也不忍,看着那些有天赋之人平白浪费才能……” 说着,你们三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元子敬。 元子敬:…… 元子敬:“说归说,你们都瞧我作甚!浪费自己天赋,还把愿望强加他人头上的人又不是我!从前还有个赵恒跟在他后头听他的话,可如今……” 元子敬下意识地看向桑来照,谁知桑来照却看向你。 “从前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师姐,我想赵师叔选中你,一定不是什么误打误撞。我也相信,以师姐你走过的江湖,定有什么办法能让贺师兄的手中琴、心中剑不再蒙尘。” 傅七殊也说:“文璞所愿,亦是我等所托。” 二人眼神恳切,你亦有所触动,豪气道:“那就不妨一试!” 一道清冷嗓音如惊雷般在身后乍起: “我不是让你在屋中复习琴曲?为何在此?”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w?ě?n?2?0??????????????m?则?为?屾?寨?站?点 “……坏了。” 你转过身去,对上刚刚话里的主角,乖巧地眨巴双眼:“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也不知道贺闲是何时出现的,又听了多少,面上永远波澜不惊:“不是什么要事,说完自然回来。倒是你,按时辰算,这个时候你至少已经奏完《幽兰》十五遍才对。” 你辩解道:“事出突然,我曾与他们有旧,今日难得在这里与他们重逢。” 贺闲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借口:“若你安心待在屋中抚琴,又有谁会与你在这重逢?” “贺闲师兄,师姐当初帮了我们不少,刚才是我们主动邀师姐过来说话的。” 桑来照讲义气地挺身而出。 贺闲瞄了他一眼:“文璞,你不善说谎。你们跟我来,正好一起考校一下你们的琴技。” 本想解围,没想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桑来照面如土色,浑身散发着不情愿的气息。 见此,傅七殊也开口帮腔:“琴弦不能绷得太紧,不然也弹不出好的曲子。” “师姐想说的是过犹不及?” 贺闲沉吟片刻,终是放过了你和桑来照:“罢了……今日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再通知你习琴。不过回去后,定不要忘了今日所讲,更要多加练琴。” …… 侥幸躲过一劫,你一边思考待会儿要去哪儿,一边慢慢的往御射场走去。 近来江湖上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去打抱不平的事件,门内也未派任务……对了,上次月姐姐来信,说她近来云游到晟江,让你有空可以去找她玩。 那就去晟江吧! 定好下一个目的地,你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杨叔,我来取马!” 老远望见御射场的苍老身影,你大声地招呼了一句。 御射场是长歌弟子平日练习骑术和射箭的地方,弟子们的马也多寄养于此。当年初入长歌门课业繁重,你躲懒不想听课时经常偷溜至此地练习骑术。 来得多了,便和负责管理御射场的杨叔混了个脸熟。 见你仍是旧时脾性,杨叔笑着摇头: “这就走了?怎不多留几日?” “是啊,杨叔您也知道,我天生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江湖上的行侠仗义,可少不得我!”你笑得狡黠,仍是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正叙话间,一道熟悉身影自远处行来。 “贺闲,你怎么也在这!” 今日逃过习琴,你心情大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贺闲神色如常:“有任务。” “……哦。”你识趣噤声。 门中任务,非同行弟子不得过问。 “杨叔。”贺弦规矩行礼,径入马厩牵马。 须臾,他牵着一匹骏马近前。那马身形矫健,通体墨黑,只有后颈的鬃毛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你眼前一亮:“这马真漂亮!它叫什么名字?” “天元。” “也让你瞧瞧我的!” 你嘬了声呼哨,远处草甸上正啃食青草的马儿听到熟悉的哨音,欢快的向你奔来。 “它叫小黑!小黑,这是贺闲和天元,和他们打个招呼!” 小黑敷衍地打了个响鼻。 小黑马如其名,和贺闲的那匹一样是黑马,不同的是它的马背和颈侧带了几道赤色暗纹。 “又糟蹋杨叔草场了是不是!”你作势拍拍小黑颈项。 “无妨无妨,啃几口罢了,不算糟蹋,养几日便长回 分卷阅读5 来了。小黑难得回来,由它去。”杨叔笑眯眯地说。 贺闲静立一旁,待你们话毕方道:“尚有要务,先走一步。”言毕利落翻身上马,得杨叔颔首后便策马绝尘而去。 贺闲离开的速度过快,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你火急火燎地踏上脚蹬: “杨叔我也走了下次回来再来看您老人家!小黑,走,追上前面那个黑衣人!” 小黑长嘶一声,疾追而去。 贺闲的速度不是很快,在你的催促下,小黑很快赶上了他。你轻勒缰绳,控住小黑速度,不紧不慢地缀在贺闲身后。 贺闲头也不回:“跟着我做甚?” 你矢口否认:“没跟着你啊,出长歌门的路就这一条,我能走哪去。” 贺闲不再言语,只悄然催快天元。 暮色四合,你们途径一客栈,见贺闲驻马,你也停了下来。翌日清晨出门,贺闲和天元已不见踪影。 “溜得倒快……” 早料到贺闲会寻机甩开你,你也没太在意,独自上路了。 …… 自上次长歌门一去已半月有余,你同月嘉禾一道,到处游山玩水,看人比武,这期间未曾收到过贺闲任何的只言片语。 正当你疑心贺闲是否已经遗忘练琴一事,你收到了贺闲的来信,邀你至晟江练琴。 这不巧了,你正好在晟江! 不多日,你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半月未见,贺闲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样子,你好奇问:“今日为何邀我来此?练琴不是该在长歌门吗?” 贺闲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上次观你抚琴很不自在,想着门中或许拘束,以致心境也落下乘。所以今日……”他环视四野,“感悟天地也好,观山望水也罢,总之可像当初在虞弦大会那样自在一些。” “只要自在就行?” “嗯。” 此言正合你意,顽劣人设的台词张口就来:“那这山水间的自在,可非‘偷闲躲懒’莫属!尤其是听着这四周的流水潺潺睡上一觉……师弟要不要和我一起?你身后那块石头,你转头看一眼!对,就那块,正好够躺下我们两个。” 贺闲面不改色:“亦无不可。” 已经准备反击的你:? 随即欣喜道:“可以啊贺逸之,你总算开窍了!” “非也。只是你每拖一个时辰,今日就晚一个时辰回去、晚一个时辰吃饭。届时,你若真想与这鸟兽蛇虫同被而眠,亦无不可。” …… 见你语塞,贺闲淡然收尾:“要是想清楚了,就安心练琴吧。” 晟江山色空蒙,树叶织成的网筛不住天光,婆娑树影摇曳满地。你阖眼深吸一口气,听着水流拍打岩石,鸟雀交错啁啾,远处的山林里隐有鹿鸣……网?址?f?a?b?u?y?e?i?f?????e?n???0?2??????????? “铮——” 你似有所感,拨动琴弦,指尖琴音如行云流水淌过。 虽是应师叔之约前来演戏,但体悟大圣遗音的心境于你修为确有裨益。你一面控着手上节奏,避免被贺闲听出你过于娴熟的指法,一面暗暗感悟。 贺闲坐在你身前,同样闭目凝神。听闻琴声中与半月前全然不同的心境,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时间无声流逝…… 倏然,自然之音中混入了一点不太和谐的声音,你细细听来,竟是金戈交鸣! 冥想被打乱,你骤然睁眼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那头是不是出事了?” 贺闲同样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响,示意你坐下: “继续抚琴……剩下的我来处理。” 言罢辨明方位,身形如鹞起落,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无奈,你只得坐回原位,强行按下焦躁继续拨弦。不一会儿,远处兵刃交击声中,果然多了一道清越剑鸣。 半刻钟过去,厮杀仍未停止。忧心贺闲安危,你完全无法静心抚琴,终是没忍住用长歌门密法传音: “贺逸之,情况如何了?你们那边打斗声吵得不行,要我怎么静下心!” 数息后,贺闲镇静的声音在你耳畔响起: “刀斧之声,或许会乱了你的琴音,但只要心无旁骛,万籁皆可与此曲相和,只管放心抚来!” 抚琴抚琴,还不如放你去打架来得痛快! “说得容易,我们倒不如换换,你来抚琴,我来打架!” 贺闲却并未理会你,传音如石沉大海。 你平日惯是以琴音杀敌于无形,这还是第一次用新学的琴曲助人对敌,颇有些不自信,又怕自己弹错反倒连累贺闲,指下愈发迟疑。 贺闲传音再至,声音里带着些因打斗产生的喘息: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f?u???è?n?2????2???.???o???则?为?屾?寨?站?点 “疾打之声,势如破竹,你既然有心以琴曲入阵助我破敌,就莫要迟疑。” 看来那处战况颇为焦灼。 你牙一咬,心一横:不管了,就先这么弹吧!实在不行……待会儿再赶过去帮他! 想罢,你再无顾虑,十指翻飞,琴音骤疾。 第四章 “你以琴声相助,焉知我没有用剑法与之相和?” “意出动风雨,残秋照寒霜。方才这一曲,总算差强人意。” 你紧张地打量贺闲,目光落在他腰间暗红:“这血……” 贺闲垂眸:“无妨,不是我的。” 你这才松了口气,调侃他上一句话:“难得,还是头回听师弟你这么夸我。” 贺闲正蹲在溪畔濯洗手上血痕,神色坦然: “你若做得好,我自然应该公正评价,只是,你中途实在不该有所迟疑。” “生死之际,我这做师姐的总不能拖你后腿,所以心中难免有些后怕,毕竟要是弹得不好,还会影响你挥剑。不过后来看你似乎不怎么受我的琴声影响,所以……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你以琴声相助,焉知我没有用剑法与之相和?” “……方才你是主动用剑法来配合我的琴声?”你有些吃惊。 贺闲洗好了手,站起身,定定地看向你:“我无需骗你,也从不骗人。” 你看见贺闲颊侧有一抹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于是下意识凑近,抬手替他擦掉了。 指尖温热一触即分,你这才惊觉二人此时的距离似乎有些过近了。 贺闲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凑近,好像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看起来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轻咳一声,不着痕迹退后半步。 “那个……你脸上溅了点血。”你有些心虚,分明可以提醒他自己擦的,不知为何刚才一下鬼迷心窍就伸手了,大概是美色误人。 贺闲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拿起旁边案上长剑细细擦拭,脸上神色还有些许不自然。 你静静地站在一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余布帛摩擦剑身的轻响。 贺闲将手上的剑置于琴背,忽然问 分卷阅读6 你: “比起上回在门中练琴你进步的确不小,是因情急所致?” 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你汗都要下来了,急中生智:“当时想着就弹了,也或许是你近些时日教得好!” 先夸他一波,接着迅速转移话题:“还是说说刚才那伙人吧,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贺闲的注意力成功被带跑:“不外乎江湖仇杀。” 你确实也挺在意这件事,认真回忆:“仇杀?可我当时好像远远听到了几个名字,什么节度副使、李什么的……他们不是朝廷的人?” 贺闲没想到隔这么远你还能听到只言片语:“平日记谱,你倒没这么好的记性,看来还是课业安排太少的缘故?” “……哎哟!刚才好像被那些刀斧声搅得头疼,也不知今日还能不能练琴。唉,我还打算之后好好练琴来着,这可怎么办啊?逸之,要不你替我看看,我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你揉额蹙眉,边说边偷觑贺闲神色,看得出来他很是无语。 “罢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吧。如今四周溢满血腥,即便焚香也很难掩盖。若是你的琴声被这些戾气所扰,反而适得其反。”说完,贺闲自顾收拾起琴案。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闲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你开心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我先走啦!下回见!不要太想我哦!” 说完像是怕贺闲反悔似的,几个闪身就跑路了。 待你的气息远去,贺闲才直起身,看着你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抚过方才被你触碰的脸颊,不知在想些什么。 …… 又到了学琴的日子,这次的地点改回了长歌门。 辰时,你准时踏进贺闲的琴室,却不想屋内空无一人,四周也并未留下什么字条。贺闲一向守时,大概是临时有了急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你百无聊赖地坐在琴室里等他。 数个时辰后,门外忽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倒在地上。 “何人在此!” 你警惕地从屋内探出,发现地上躺了个人。 “……贺闲?!”你疾步上前,“你受伤了?贺闲!贺逸之!” “嗯……”贺闲面如金纸,看起来十分虚弱。他眼皮微动,似乎想睁眼对你说点什么,但还没出声就晕过去了。 等了半天,居然等来一个贺闲·战损版。你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看来他确是伤得不轻。 “……怎么搞的。” 你探了下鼻息和脉象,微弱但平稳,应当暂无性命之忧。 贺闲拼着一口气也要回到这里再晕,想来是不愿旁人知晓。所以你没有再去喊人,只小心地将他挪回室内床榻。 站在榻前,你颇感棘手。 贺闲并无侍童,这般不省人事倒在你面前,于情于理你都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低声嘀咕,伸手解开他染血的衣襟。 一封带血的信赫然贴在贺闲胸前。w?a?n?g?址?f?a?b?u?页?i?????w???n?2???2?????????? 信封正中有个破洞,看大小位置皆与腹间伤口吻合,明显是被利箭贯穿所致。你小心翼翼地分离信纸与血肉模糊的伤口,骇然发现那枚断箭竟还深深嵌在伤口! 若只是单纯的箭矢还好,就怕箭头淬毒……那就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必须得喊人了。 或许是因为剧痛,贺闲的腹部肌肉此时依然是紧绷的状态,大大增加了取箭的难度。你面色凝重,尝试拔取,箭头却纹丝不动。 这番动作倒是刺激得贺闲短暂回神。 “凝神运气,放松!” 你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疾声喝道。 贺闲意识模糊,好在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是下意识照做了。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原本凝滞的鲜血再度涌出,洇湿一片。见血色鲜红,你反倒松了口气,看来箭上没毒。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ě?n?2??????5?﹒???o???则?为?屾?寨?佔?点 肌肉放松后,箭头两侧露了个角出来,仔细看竟还有狰狞倒钩! “……这箭上有倒钩不太好取,估计会很痛,你忍着点哈。” 明知贺闲听不见,你还是低声安抚了一句。 你凝神观察,拿起随身短匕划开创口两侧,握住短短的箭柄试探深度。利刃划开皮肉的疼痛令贺闲身体本能一绷,随即又竭力放松。 深知这类伤口拖延更痛,你觑准角度,猛地发力一拔—— “噗嗤!” 贺闲额发瞬间布满冷汗,剧痛刺穿了模糊的意识,他有些费力地掀开眼帘,看向正按住他腹部忙着止血的你。 “你……” “先别说其他的,你琴室还有其他伤药吗?” 箭虽无毒但伤口太深,当务之急是清理止血。你随身携带的伤药药力有限,不足以应付这么深的箭伤。 “书架……咳……下数第二格……” “好。” 你打开抽屉,见里面药物绷带一应俱全:“……可以啊准备挺充分” 转身发现贺闲又晕过去了。 “……”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贺闲终于悠悠转醒。 “你伤得不轻,现在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 贺闲点点头,却紧张地摸索胸口,似乎在翻找什么。 “信我放在书案上了。方才你浑身是血,要是不拿走,信纸恐怕早就被血浸烂了,更别说那封信原本就被利箭戳了个窟窿。” 你踌躇片刻,终是问道:“你……是天道轩的人?” 天道轩乃长歌门“暗部”,专诛贪官酷吏。而天道轩的当代首领,正是有“幻魔心”之称的韩非池。 贺闲神色并无异样:“那封信……你看过了?” “没有。人人皆有秘辛,我无意窥探。只是刚刚帮你清理时,写着李藏用和天道轩名字的那页纸、刚好黏在了你伤口上……我就说我上次在晟江没有听错,那些人嘴里分明喊着什么节度副使,你却跟我说江湖仇杀。” 你声音随意,眼神调侃,有意分散贺闲痛楚:“不是说好从不骗人吗?贺逸之。” 贺闲轻咳两声,带着歉意抬头看你,这一番动作牵动了腹部伤口,眉心因疼痛微微皱起: “此次事出有因,的确是我对不住你。天道轩的存在,在长歌门内虽不是什么秘密,可其中参与的人却是从不外泄。所以即便是师父,我也从未透露一二,望你日后能替我保密。” 你奇道:“只是保密?我还以为,你少不得会和我打上一架。” 贺闲不解:“打架?这是为何?” “天道轩专行刺杀,我又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不是说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最严实?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如此。” 你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想过,你或许不忍心对我这么下手……” 说到这里,你有意停顿,想看贺闲什么反应。 奈何贺闲一点情绪都没露出来,只是静 分卷阅读7 静地看着你。你自讨没趣,只得续道:“……毕竟像我这样对琴道天赋异禀的人,实在难寻啊。” “呵……”贺闲低笑,伤口又被牵动,“且不论你与我同是长歌弟子,听闻两个月前,是你刺杀了史思明?四个月前,也是你救助了那些楚州的流民?还有……晟江那头,刘展之乱之所以平息,也有你的功势?” 这小子知道的还挺多?你意外地看着他。 “功劳不敢,不过这些事情我的确在场。” “那就够了。”贺闲显得格外从容,“无论你替不替我保密,我都不会……和你打架。天道轩的利剑永远只会针对贪官污吏,更别说,你也是长歌弟子,也是我……”贺闲微顿,“……我们要保护的人。” 你正忙着收拾染血的绷带,并未察觉贺闲异样: “哎呀,这般正经做甚,我不过与你玩笑罢了……不过,反正我都知道那么多秘密了,你不妨再说说,这次是为了什么?你的武功不弱,怎么连你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从某种层面来说,你也已经算是此次任务的参与者。 事已至此,贺闲不再隐瞒: “为了给李藏用报信,好让他提前撤离,免于朝廷缉捕。” “李藏用?我记得刘展之乱时,那些镇守江淮的大官都跑了,只有他在不断率兵抵抗。按理说,他该是平乱有功啊,怎么会被朝廷缉捕?” “江淮情况特殊……” 贺闲略作喘息,长话短说:“李藏用身边有个牙将叫‘高干’,因私怨意图诬陷李藏用谋反。那日在晟江,我试图救下的唐兵本是高干身边的亲信。此人受恩于李藏用,在获悉此事后,便打算给李藏用报信,不想被高干发现了。” 晟江?你蓦然想起上次习琴: “所以你是因上次的事情介入其中……还是那日练琴原本就……” “……当日寻你练琴,的确有部分原因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任务。至于这次,高干的人马来得实在太快,同去的弟子几乎无一生还……” 贺闲的声音里的恨意一闪即逝。 “李藏用最后也被高干给斩杀了……我只能带着他手下偏将‘孙待封’逃到千岛湖一带暂时安顿。后来又想起,因为习琴的缘故,你或许还在这里等我,所以就赶回来了。” 得知贺闲约你在晟江习琴是为行动打掩护你倒没什么情绪,任务要紧,但听到这里你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教我习琴?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真正的自在随心、张弛有度!” 贺闲似不知如何应对你突如其来的怒火,有些愣怔,默然片刻道: “只是……不愿失约罢了。” 一句话堵得你瞬间没了脾气,但你还是忍不住问: “哪怕存在暴露的可能?” “我的确高估了自己,以为身体能够撑住顺利回到长歌教你琴艺。” 或许是因为受伤,贺闲周身的锐气散了不少,语气温和,目光温润地看着你: “但从来不存在暴露的可能,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可信。” —————— 战损版贺闲来了! 过剧情的时候就在想,玩家帮贺闲治伤这一段怎么可以没有详细描写!故写之。 小贺的心态从这里开始有变化咯。 第五章 “以手中这三尺青锋,涤清江南官场。 被贺闲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竟有些不知所措,生硬地岔开话题: “……放心吧!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必守口如瓶。现在还是养伤要紧!” 你将一早熬好的药递去,贺闲却迟迟未接。 “怎么?这药应该已经不烫才对,药方也是按我以往经验抓的……虽说味道苦了些,但功效不错!难道……天赋卓绝的贺逸之居然怕苦?” 你恍然,眼中促狭。 “……” 贺闲面无表情,接过你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你点头,笑得灿烂: “这就对了!喝了药好生歇着,待你伤势平稳烧热退了,我便离开。至于练琴什么的,我私下努力就是,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嗯。” 贺闲依言躺下,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想来这一夜鏖战,早已耗尽他所有气力。 …… “贺逸之!你出来!今日我定要与你比试琴技,一较高下!” 你:??? 这是哪来的熊孩子! 你藏在帘后窥探,只见院门外有一人叉腰站着,口中念念叨叨: “之前可是你跟我师父说我操弦不稳的?既如此,今日你我就比上一场,要是你技不如人输了,往后就别再来找我麻烦!” 听到这,你终于认出这有些面熟的身影,这不是上次回来见到的那个爱斗嘴的师弟嘛,韩非池师伯的弟子!好像叫……元子敬? “咳咳咳……元子敬,你莫要在此胡闹!” 贺闲还未醒来,为了替他瞒下受伤之事,你压低声音假装贺闲与他对话,希望此人识相点赶紧离开。 “哈!你这嗓子……怕不是授琴时被人气哑了?你贺逸之也有今日啊!” 元子敬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痛快。 “无论你如何挑衅,我都不会和你比试琴技。”死心吧!你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 元子敬似乎想闯进院里:“那就别怪我拉着你到师父那里评评理了。” “且慢!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咳咳,我是说……你我之事,何须劳动诸位先生?不过我今日确不想见你。” “你当我愿意去你屋里久坐?反正今日必须一战!我倒要看看,你为何能这般目中无人!废话少说,你我原地抚琴,比比就是!” 说完,元子敬盘膝而坐。身为韩非池弟子,他的技法自然也算得上娴熟,很快奏完一曲。 当下此景,若不奏上一曲,恐怕元子敬不会甘心。 你坐在琴案前,信手拨了几个音。 “你弹奏的是《幽兰》?贺逸之,你是在小瞧我吗?” “我倒是想弹其他的,可眼下能装贺闲的,我只学了这一曲啊……”这话不能让元子敬听到,你只敢小声嘀咕,操弦的手又快了几分。 “哼,听来也不过如此……”元子敬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心中越发忐忑,指尖微颤,唯恐被他识破。 “这是做甚?” 微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你惊喜回头: “逸之?你终于醒了!元子敬非要与你比试,我若不假装应战他就闯进来了!你快,打发他走!” 虽被你二人吵醒,贺闲却无半分不耐,反倒低声指点,循循善诱: “……不急,双手再放松一些。圈附时,指尖若拂柳泛波。仔细凝神,想想你此刻脑海所见是何景象? 分卷阅读8 ” 在他微风般的低语中,你闭目描绘: “唔……千岛碧波,四面风清。这里没有战火别离,只有许久未见的故人、前辈,他们吵嚷着邀我喝酒……当然,要是不逼我学琴,你在这也无妨……” 贺闲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但并未出声扰你意境。 在贺闲的引导下,这一曲总算安然奏完。 “这就弹完了?水平忽上忽下不说,谱子的节奏也乱七八糟!” 琴音方歇,元子敬就点评起来。点评完尤不解气,气冲冲地冲屋里嚷: “贺逸之,你就甘愿这么浪费自己的天赋?那你往后也没什么资格再找我麻烦了!” 脚步声渐远,你再度探头往外看时,院门外已无人影。 你长舒一口气:“看样子,元子敬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此时没有旁人,贺闲语带笑意:“毕竟在外头嚷嚷了那么久,他也该累了。”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经此受伤一事,贺闲与你聊天好像放松了不少,不再那么紧绷着了。 你又问:“他如今难免喜不自禁,但要是回去后细想,会不会发现刚才抚琴的人其实不是你?” “以他的心思和耳力,还发现不了。” 一击致命。 你忍笑,元子敬要是听到这句话怕是得立刻杀回来:“……也是!”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屋内再度回归沉寂,贺闲倚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方才元子敬在的时候你嫌吵,此刻却又觉得太过安静了。 w?a?n?g?址?f?a?b?u?页??????μ?????n?2????????????????m 你有意打破这微妙氛围,心中疑问脱口而出:“刚刚元子敬说的那些……既然你天赋远比他高,为何不愿承袭大圣遗音?是因为你的父亲吗?” 话一出口,你便知失言。 贺闲眸光微闪,显然被你说中了心事。见他迟迟不说话,你忙道歉: “抱歉!你若不愿提,不必勉强。” “不是不愿提,只是……从未向旁人说过这些事,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眉眼间满是疲色,是你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自入门起,听课、习琴,莫不比旁人起得早些,只想着能快些把那些琴法学个透彻,好早日学成归家告诉父亲,他早年对我的心血并没有白费。可偏偏在我最得意之时,传来了他的死讯。”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年折冲府上下鱼书被李林甫奏停,早年遭官府强征为童仆的府兵便趁乱逃离。父亲原是折冲府小吏,不得不奉命缉拿逃兵。可他心中又实在不忍,最后动了几分恻隐,故意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后来,便被官府的同僚发现了……” “父亲生怕牵连我和母亲,在此事被告发前不得不将人再抓了回来……可如此反复行事,同镇乡邻、府中官吏,父亲都得罪了个遍。他本就不擅为官,少年壮志不过是携琴访名山。随着四邻谩骂之声渐起,拉扯父亲心脉的那根弦也终于断了……” “起初我不懂这些,甚至还疑心父亲死因,找了千百个理由,心中幻想了无数仇人身影。直到后来得知……是父亲自己寻不出两全之法,又无法负担一切,才会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若非被官府逼压,又何来逃兵?这罪责不该你父亲一人承受。”你忿忿不平地说。 听到你的申辩之语,贺闲嘴角扯出一个艰涩的笑。 “受与不受,都是父亲当年的选择。自然,他也有权利选择死在他一生最热爱的琴弦之下。” “记得母亲当时抱着我哭了很久,我似乎该恨的,恨他就这样抛下我和母亲,可这恨……毫无凭依。等我年长一些,总觉得那一刻父亲应当是自在的吧?至少,他不必再面对官场污浊。可即便心中明了,有些东西仍旧放不下……好比若是我能早些学成归来帮助父亲开解,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自此,你心中便再无自在?还选择加入了天道轩?” “是否越是无力之人,越该挣扎才对?” 即使是反问,贺闲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你却听到其中浸满的痛苦与迷茫。 “从那以后,每每抚琴,我心中总会不自觉地回到那一日——梁上七尺,断弦犹在。师父劝我放下,寻找自在。可我越找,那段记忆越是深入骨髓。于是,我只能偷偷找到梅先生,加入天道轩,以手中这三尺青锋,涤清江南官场。” 听罢,你明了,再多的言语都难慰其心,只斟酌着说了句:“终归也算是份寄托。” 贺闲眸光低垂,凝视自己双手: “是啊,可最初我也动过私心,甚至想亲自去故地走上一遭,寻个借口,将那些两面三刀的小吏、背后谩骂的邻里都惩罚干净,毕竟他们与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u?????n??????2?5?????o???则?为?山?寨?站?点 “杀人者,是无形的世道,而你手中利刃,却是有形之器。好在,你最后没有这样。” 你很庆幸,纵使背负仇恨,贺闲却依旧活得磊落。 贺闲闻言失笑: “是人皆会行差踏错,你又怎知我不会?” 你清楚他心中满是自厌,这正是他不得“自在”的症结,所以答得斩钉截铁: “坦荡之人,纵心怀愧疚,也一定不会沉溺私仇。贺逸之,当是天下最为自在之人。否则,岂不负了‘逸之’二字?” 贺闲神色未改,显然是不认同: “那不过是身外自在。” 你又想到他最重视的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因此令大圣遗音失了传人,岂不可惜?” “师父曾说过,大圣遗音并非专属于赵家,既如此,也并非非我不可。” 这点贺闲也早就想好了,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便是为此。 见诸般说辞皆被化解,你心急之下,忽然想起那卷泛黄手记: “万一这也是你父亲的期许呢?” “期许?”贺闲不太明白。 你有些心虚,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说好,你在屋子里放着的那本手稿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第六章 “贺逸之,君子动口不动手!” 贺闲微微一愣,当即将手稿里的内容背了出来:“‘天宝九载,冬,余重修家中旧琴,更换丝弦。吟弹一曲,罢矣’……难道你指的期许,便是父亲自缢前写下的这几句绝笔吗?” 贺闲竟…… “那手稿上的内容你都背下了?” 贺闲苦笑摇头:“只是忘不了……” “当局者迷。我虽未曾见证当年之事,但明显感觉书稿扉页的墨迹,要比之后几页的新上许多。所以,你父亲真正的绝笔合该是……‘吾名贺尉生……此生乏善可陈,唯得一子,乃平生幸事。’” 你放缓了语气:“他当年必是满怀愧疚。纵使没有勇气亲自写封绝笔书信给你,也不忍一 分卷阅读9 句话都不留,才这般隐晦表达,你又何必辜负?” 贺闲不知在想什么,沉默许久,久到你以为他不愿再谈论此事准备起身告辞时,他才低声道: “世间事,哪能事事如意。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便不必回头。何况如今还有你在,或许如师父所说,这一切真的是机缘……” 想改变贺闲已经认定的事情果然没这么容易。 “你当真这么想?” “……今日就到这儿吧,稍后我还需回天道轩复命。至于习琴之事,下月我会写信给你。此事……多谢你了。” “都是同门,不必客气。若不是要教我习琴,你也不必负伤赶来,说来也有我的一份缘故。” 虽然劝说无果,但也不是毫无收获,你向他道别: “那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你走得干脆,所以并没有看到身后的贺闲唇瓣微启,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看着你离开了。 …… 多地动乱频发,月泉淮和渤海武林也似有异动。你连日奔波于楚州和晟江两地,忙得脚不沾地,更遑论练琴习艺。好在贺闲似乎也有事要忙,比前几次晚了半月才匆匆来信。 “贺逸之!今日习琴你准备教我什么?最近江湖事忙,我不一定有空练琴,你可别挑太难。” 言罢,你已利落地站在琴桌前头,却见贺闲将拿在手中的长剑匆匆收起。 “仍操《幽兰》吧。” 贺闲行至你身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着几分疲惫。 “好。不过,上次因为你受伤,我都没来得及学琴。现在过了这么久,字谱上的内容我差不多都忘光了……嘿嘿,看在过去的交情上,能不能让我看着字谱弹?我保证,就这么一次!” “字谱就在案上。” “喔……好。” 未曾想贺闲这么快就同意了你的提议,更不像往日一般责备你没有将它背下……实在古怪。 没等你想出个结果,见你迟迟未有动作,贺闲出声催促: “开始吧。” …… “错了。” “刚刚那一手的确略有生疏。” 你本没想弹得那么差劲,但最近确实事情太多,之前学的内容也有所遗忘,你有点把握不住伪装的分寸。 贺闲继续点评:“节奏也十分散乱。” 虽是你弹奏出错,但见贺闲咄咄逼人的语气,你有些不满:“可你之前不是让我自己摸索节奏,按谱寻声?” “但若谬以千里,那就是错了,重弹吧。”贺闲寸步不让。 在习琴一途上,他向来十分认真。 你:“……” 又一遍弹完。 “还是不对。” “除了这段‘覆泛二,半扶徵羽……’弹得不好,其他的也算差强人意吧?” “……” 身后没有应答,你回头看了眼:“逸之?” 贺闲低声喃喃:“心境不对……一步踏错,累人累己……” “弹琴而已,何来什么一步踏错、累人累己?” 奇怪的回答,这分明不是在说你。 “意思是你要真能做到‘忘我’,就不会还在这里练习最基础的打谱,一连数月毫无长进。”贺闲回过神来,语气带了点严厉,“莫再狡辩,重新抚来!” 第三遍。 被贺闲无端斥责后,你愈发不快,手中操弦的力道也重了许多,心里带着气奏完了这一曲。 贺闲不悦的声音再次自身后传来:“……你就是如此对待自己手中的琴吗?” “不是你说我心境不对?那不加些力道,如何让你听出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朽木难雕!若不能学会收放心绪,你又何必学琴?再来!若是还不会,就弹到会为止。” “……” 凌乱的琴音兀地自你指下响起。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1???u?w?ē?n?2??????????????o???则?为?山?寨?佔?点 “不必再弹了!” “为何?不是你让我一直弹,弹到会为止?”你语含讥诮,面带挑衅。 贺闲看起来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脸色比银霜口的冻柿子还冷: “你学琴不专,弹来无意。” “你反复无常,真难伺候!” “……” “贺逸之,你今天根本无心教我,我看我还是另找一天再来学琴吧。” 莫名其妙被怼一通,你也不是没脾气的,拂袖便要离开,却被贺闭拦下。 “就算找理由愉懒,你也不用拿我当借口。” 这话你听着都觉得好笑: “分明是你心不在焉,怎么倒成了我为偷懒找借口?否则今日你为何连我琴中意境到底是什么都听不出?” 贺闲不说话了。 你自觉扳回一城:“被我说中了?既然听不出,更遑论教我。” “除了睡觉、躲懒,还能有什么?” 这下你是真的想要冷笑了:“你就这么看扁我?” 分明还有吃的,方才还在想冻柿子。 “是你从来就不尽心。《幽兰》一曲你练习多日,却始终不见长进,甚至连字谱也未能全部背下。便是我从前教导过的那些稚童,也不似你这般不知努力。” “我不尽心?那是你没见过我在江湖上弹琴大杀四方的样子……咳咳,更何况……上次要不是为了给你疗伤,我怎么会被弄得满身是血,还耽误练琴?又怎么可能把之前学的都忘掉?如今你反倒数落起我,简直忘恩负义!” 贺闲此人轴起来真难对付! “可你别忘了,当日你也曾许诺,会私下勤加练习。这期间,你可有遵守?” “看来是我以往对你太过宽纵,以至于你从来没有认真对待此事……”贺闲忽从案上拿起戒尺,“今日你若还不能将字谱背下,就休怪我罚你。” “坐下抚琴。” “你简直……” 你咽下骂人的话,按下怒气尽力保持平和: “你我本就不需尊师徒之礼,何况我还是你师姐,你没有资格罚我。” “无规矩不成方圆。” “那我不学了!你真以为我很乐意继承什么大圣遗音?要不是赵师叔非要选我,我才不来!如今还要被你看扁、责罚,里外不是人,那这琴我学来又有何意?!”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本就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还要无端遭受指责,不干了! 从未见你发过这么大的火,贺闲亦是一怔。他平日在门内教导那些顽劣弟子惯了,一时情急拿出同一套说辞来对付你,现下反应过来确实不妥,语气稍缓: “抱歉,是我失言……不过,学琴本该是为己修心,但照你方才的意思,你学琴倒是为了他人?” 你还在气头上,说话有些口不择言:“自然不是!同为长歌弟子,你当知道手中琴剑对于我们的意义。只是,跟随你修习琴艺是赵师叔所托,否则以我的琴技怎 分卷阅读10 会……” 贺闲看你的眼神忽然多了几分审视:“帮忙?” 坏了。 “不、不对嘛!” 被贺闲反问,你有些底气不足,试图扯个理由糊弄过去: “你自己不愿意继承大圣遗音,就四处找人来替你,还逼得赵师叔躲来躲去。要不是我出现,这大圣遗音恐怕现在都没有传人!你倒好,不好好教我,也不求着我帮忙传承,反倒还要罚我……” 贺闲一脸狐疑,显然是没信: “但你方才的话分明另有深意。” “何来深意!我说练琴的事,你扯那么多作甚。总之今日、往后我都不学了,你们重新找人就是!” 你扬手欲推开挡在你面前的贺闲,谁知却被他反手扣住。 “半年之期未到,你不能离开。” “放手,做人怎么能像你这样死心眼!你抓疼我了!” 闻言,贺闲当即卸了力道,但握着你的手却并未松开:“你当真不学?” “不学!我才不怕你。” “好,今日只要你能打过我,我就放你离开,不再逼你学琴。” 你精神一振:“那我便不客气了!” 贺闲指尖此时仍虚扣在你手腕上,你腕骨一翻脱离桎梏,疾退数步,戒备地盯着他的动作。你二人试探性地过了几招,皆未尽全力,你一面和他周旋,一面思考: 天道轩贺闲,剑术卓绝。你平日用琴偏多,近战身法大概率不及贺闲,不过胜在灵巧,若能找到他的弱点,也不是没有机会…… 对了,上次的伤口! 虽然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但事态紧急,你也不介意当一回小人。 缠斗数回合后,你觑准时机,假装露出破绽欺近贺闲身侧,指风趁机袭向他腰腹旧伤。 “看招!” “……呃” 贺闲踉跄后退,佯装痛楚扶住琴案。 你急急撤劲。 方才有控制力道,应当不至于真的伤到他。但念及此人秉性,保不齐伤没好就又去出任务,如果伤上加伤…… “伤到了吗?没事吧……” 你伸手欲探。 话音未落,贺闲骤然发力,五指扣住你手腕反拧,借势旋身将你重重抵在案边。 意识到上当,你屈膝欲击,却被他左腿抵住膝弯压制,右手顺势钳住你另一只手腕按上冰凉琴面。 琴弦嗡鸣震颤。 “无耻!” 你气得咬牙。 贺闲眉眼笑得漂亮,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兵不厌诈,彼此彼此。” 见你还欲挣扎,贺闲挑挑眉,指下力道骤紧。 你急道:“贺逸之,君子动口不动手!” 平日对敌,哪会像今日这般赤手空拳,又因为只是切磋,近身缠斗时不免有些束缚。 贺闲这才发觉你二人的姿势有些过分暧昧了,赶紧卸力将你放开,脸颊飞红,在你起身抬头之际迅速看向别处。 面上不显分毫,耳根却依旧洇着薄红。 “坐下抚琴。” “抚就抚!” 你犹自沉浸在打输了的气愤中,浑然未觉身边人不太寻常的神色。 第七章 “能在自在之余,约束得当,这才是真正适合大圣遗音的人。” 一曲终了。 “这回总弹得可以了吧!” 冷静下来的贺闲又变回了平素沉稳的样子,他瞥你一眼: “你心中的怨怼不满,倒与这曲《幽兰》格外贴合。” “……” 你心里还是有气,说出口的话带着火星子: “琴也练了,架也吵了,你总该满意了吧。” 贺闲却不再和你争锋相对,轻声道: “……这并非我本意。” 你没听懂:“什么?” “看轻你。” 贺闲长吁一气:“今日是我不对,习琴……改日吧。” 你一身反骨,见贺闲率先服软认错,反倒不想走了: “改日?那我这架不就白吵了?” 你把坐垫挪到书架旁给自己找了个靠背,又换成舒服的坐姿准备听故事: “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一向自负‘听音辩曲’的贺逸之连教琴都提不起劲了,一定是件大——事。” 贺闲似有迟疑:“此事不该将你牵进来。” “莫忘了,我也是长歌弟子。况且,我掺和的还少吗?是不是跟上次有关?李藏用不是死了吗,这事还没有了结?” “正因了结,才会有两难之选。” 贺闲望着远处的飞檐,许久才开口:“昨日,天道轩有令,命我护送其副将孙待封离开江淮,好助他日后隐姓埋名。” 意料之中,很符合天道轩的作风。 “这有什么不对吗?” “……很对。只是我与孙将军都十分敬佩李藏用的为人,所以存了份私心。” 贺闲语焉不详,你却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噢,懂了!简而言之,天道轩要的只是保住孙待封性命,将此次谋反案的伤亡降到最低。而你们要的,却是这真相、清白?” 贺闲颔首: “不错。天下间不乏冤案,有时为了大局,亦该有所取舍。但大局之外,怎能没有其他为之舍命的东西?然追查之下变数横生,届时难免牵扯无辜。即便孙将军大义,我也不能置其于险境,所以如今在我面前的难题,一如父亲当年,没有两全。” 大局至上是天道轩的规矩,但贺逸之的剑却为公义而鸣。 你笃定道: “你心中已有抉择。” “只是尚未下定决心。” “可等你拖延一二,再去行动,最后与旁观何异?” 这一想法毕竟违背了天道轩的命令,贺闲意外: “……你不拦我?” 你把利害掰开来给贺闲分析: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了说,是你和孙待封准备螳臂当车,和朝廷的那些蠢虫斗个到底。往小了说,史册浩如烟海,即便你们证了清白,也不过后人两三行字。关键在于……”你直视他,“你与孙待封,肯不肯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 “想清代价,便也无畏了。好比……好比你父亲,若他当时能想清,事后会牵连你和你母亲,或许选择会有所不同。” 触及往事,贺闲并未介怀,但他很清楚这两件事并不相同: “可若这事,大得不能再大呢?” 从你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此事确实不算大: “还能有天大?” “李藏用的事,的确只是一宗普通冤案,可真正诬陷他的人并不简单。此案明明疑点颇多,调查此案的淮南节度观察使崔圆却不究真相,反而急于结案。” 你听明白了,崔圆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傀儡:“你是说,上头的人想尽快把这件事坐实?” 分卷阅读11 贺闲点头: “近年来,江淮连遭大难。刘展、田神功之乱已令曾经的富庶之地疮痍满目。更别说天灾连连,民情不安。北方的战局,也急需江淮这座‘银库’提供大量的钱粮支撑。所以朝廷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乱下去,甚至只要有一丝苗头……”他语气沉郁,“哪怕自损,也不容有差。” “因此李藏用的事,即便是冤案,但为稳军心,也只能任其发展,草草了结。” “一面猜忌提防,一面又需倚仗这些地方将领平乱定邦。如今的大唐,比起满腔悲愤怨怼,更让我难过的,是那无休无止的……无力感。” 贺闲字字浸透着对时局的愤懑,却又无力改变,方才有了如今的犹豫不决。 你并未受贺闲的情绪影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也正因如此,方有无数人于这漩涡中竭力周旋,盼复旧日安宁。不是说,乱世才出英雄吗?” 天道轩行事虽不近人情,但从客观来讲确是眼下最优解。 贺闲的选择看似任性,却也正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存在,才不会令人对世道彻底寒心。 他们都没错,都在朝自己心中的大义前行。 贺闲:“师父没有说错,师姐自在随意,的确很适合大圣遗音。” 你摆手: “也不能这么说。自在分很多种……我的自在或许是自由、散漫,走哪儿算哪儿。但你的自在……却是清醒而克制。”你望入他眼底,“能在自在之余,约束得当,这才是真正适合大圣遗音的人。” 贺闲总觉得自己如今已不配再执大圣遗音,但在你看来,贺闲于此事上未盲从天道轩之令,恰恰证明了他还是那个“自在随心”的贺逸之。 或许赵宫商也是看出了这点,才让你来劝贺闲。 想到这里,你胸中闷气尽散。毕竟你不是真的这么菜,无需将贺闲先前批评的那些话放心上;但贺闲却是实打实地因你“朽木难雕”动怒,将来若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 你背脊一凉,盘算着将黑锅尽数扣给赵宫商的可行性。 一席话毕,贺闲终于放下疑虑,眉间郁色尽扫:“得你一番劝慰,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你挑眉揶揄:“看来今日又没机会向你学琴了?真是可惜啊!” 贺闲哪里听不出你的本意:“只怕你是求之不得,且再放你休息一日。” “好啊,不过下次,你可不准拿这当理由再和我吵架。” 虽然你已经不生气了,但也不想今日之事再次发生,不为别的,硌在琴案上的腰现在还隐隐作痛…… “可我听闻……”贺闲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越是亲近之人,争执就越是难免?” 哟,贺闲居然还会打趣人了,你来了精神: “你我既是同门,也亦师亦友,和旁人总是不同的!若真要说不吵架的办法嘛……知己!做知己如何?这总不会吵架了。” “知己……”贺闲若有所思。 “不过即使你这样说,半年之期未到前,我仍会不掺杂任何情分地严格督促你习琴。” 说着,贺闲从旁侧案上取过一册递来。 你接过:“这是何物?”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ē?n???????2?????????m?则?为?屾?寨?站?点 贺闲神色如常:“今日谢礼。待我走后,你再看吧。” 你被他后半句吸引了注意:“这么快就要行动?” “继续拖延,只会与旁观无异。这话不是师姐说的?” 你莞尔,看来贺闲是真把你话听进去了:“行。那我祝君此行一切顺利!” 贺闲走后你回到住处,信手翻开他所赠谢礼,没看几页就乐不可支。 他送了你一册《幽兰》手势图,和原来那本的不同之处在于,每段字谱旁边都画上了相应的指法图示,比起文字更为直观。 都说字如其人,但是这画技嘛……与贺闲其人相比,属实相差甚远。 你又想起夹在贺闲父亲手记中那张四不像的画稿,只能说琴技颇有天赋的贺闲,在丹青之道上走得有些远了。 正策马向晟江疾驰的贺闲忽地鼻尖一痒,他揉了揉鼻子,将面巾扯松了一些。 “不知师姐看了那本曲谱没有,原先总说字谱看着头疼,这次以画示指法,应当好理解些了?” 贺闲勒紧缰绳,加速赶路。 此事,须得速战速决。 …… 三日后。 “我看赵师叔这次一定是生气了,否则怎会罚得这么狠……”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贺闲师兄受罚。他素来是门中最严于律己之人,纵是在韩先生手下,也没有错处可挑……” “你们在说贺闲?出什么事了!” 你刚从挽音阁出来就听到了贺闲的名字,听二位弟子话中之意,竟是一向好脾气的赵宫商罚了贺闲。 二人中的男弟子看到你,兴奋地和你打招呼: “诶诶诶!这位师姐,我记得你!你就是当日虞弦大会后来顶替我成为‘无名氏’的人罢?之前你来找贺闲师兄,我远远见过你。” 你想起来了,和贺闲初次见面时他曾提过这位师弟,名为秦潼,当日未赴约是被贺闲遣回门内受罚了。没想到此番相见,受罚者成了贺闲。 “是我,贺闲究竟出了何事?” “今日晨起也不知什么缘故,贺闲师兄忽然就被赵师叔给罚了,现在还跪在海心晖呢。贺师兄受罚一事,最初我们也是听几个打扫海心晖的弟子说起的……虽说那里比较偏僻,但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门中。” “多谢!” 你拔腿就要走,却被秦潼拦下。 “诶!赵师叔还在气头上,师姐可别冲动!否则这惩罚只会更甚!” 你蹙眉,耐心问道: “这话怎么说?” “赵师叔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没发过那么大的火,贺闲师兄又是同辈中最守规矩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秦潼一脸担心。 你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问明具体位置后,你迅速赶往海心晖。 “逸之!” 跪于水畔亭内的身影闻声抬头,正是三日未见的贺闲: “你来了……我尚在领罚,今日恐怕不能教你琴法了。” 远看尚未察觉,甫一近前,贺闲满身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相识至今,你从未见过贺闲如此狼狈的模样。 并非指的伤势,毕竟上次晕倒在琴室已足够狼狈。但此乃对敌所致,身为江湖中人早已司空见惯。 现下,却是在门内受罚,长跪于此,连扫洒弟子都能看见。 此刻门内上下怕是都在揣测:一向孤傲的贺闲究竟是做了何等恶事,惹得那般好脾气的师父生气至此。 目光扫过布满血痕的门服,肩上云纹已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分卷阅读12 你错愕道:“这些伤都是责罚所致?” 贺闲怕你莽撞,语气镇定: “错了自然要罚。你先回去,按照上次给你的新谱自己练习。” “我去找赵先生!” 照理言,赵宫商一向不是苛责之人,但众口一词,你唯恐赵宫商这番真动怒了,总得问个分明。 你当即转身就要走。 贺闲抬手试图拦住你:“等等,不是……” 你顾忌他的伤处,没有挥开他的手臂,但这可拦不住你:“……此事即使无关大圣遗音的传承,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说完,眸光扫过他血迹斑驳的手腕,旋身绕过阻拦,头也不回地跑了。 “……” 贺闲唇瓣无声开阖,终是化作一声轻叹,目送你的身影消失在曲径深处。 第八章 “偶尔‘离经叛道’一回,也无不可。” 你在漱心堂东侧小院的凉亭内找到了赵宫商。 他正坐那喝茶,听见来人也没回头。 “你倒来得快……” 赵宫商不是那种泥古拘方之人,所以你讲话也直言不讳:“您为何要责罚贺闲?还下手那么重!” “外头的弟子都是这么传的?”赵宫商倏然失笑,倒也没生气,“我这做师父的向来不忍责打,求情求了半日,到头来还得背下这么个不通人情的恶名!实在是亏!” 赵宫商一句话便抚平了你焦躁的心绪: “所以责罚贺闲的并非……” 赵宫商不语,目光瞥向石案上两盏尚有余温的茶,显然在你来前还有一人在此“做客”。 “韩非池这次的确下手重了些,方才我才同他吵了一架,这不……嗓子都吵疼了,茶水也没来得及喝一口。” 说完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这才反应过来,此处靠近觅音明心园,正是韩非池的地盘。 得知此事是误会,你也不着急了,试探问: “为何……要罚他?” 你略有些心虚,既想问清贺闲受罚的原因,又怕被赵宫商察觉贺闲天道轩弟子的身份。可话音未落,赵宫商已是一副洞悉之色。 “哼……这俩人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愿对我说实话,不过……你我应当都心知肚明。” “您……早就知道贺闲是天道轩的人?” 赵宫商白了你一眼:“赵某平日的确散漫不假,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他踏进梅先生门槛那日,我就知道了……不过现如今,这件事显然成了你我之间的秘密。” 你很是不解:“您做的这些……为何不告诉贺闲?” “那孩子心中有太多压力,做师父的理当为他排解。况且既入了天道轩,就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哪怕我是他的师父,他对我的隐瞒也是理所应当。” 确是一位好师父。 你心中对赵宫商更添一分敬重:“这么说,罚他……是为了李藏用的事!” “你在当中……应该有所推波助澜?否则以那孩子的性格,很少会这般‘意气’行事。” 赵宫商似笑非笑地看着你,你更加心虚了,没敢吱声。 “紧张什么?”赵宫商此言倒无问罪之意,“少年人自然当做少年之事,真没了那份意气,不就成了墨守成规的老先生了?只是……韩非池到底与我不同,他对此事另有看法,所以才会惩罚贺闲。” “什么看法?” “孙待封死了。” “死了?这么说……逸之想做的事失败了?” “不,恰恰相反,很成功。李藏用的冤屈、清白,总有一日会记载于青史之上。只是,代价是孙待封的死。” “可他们在行动之时,便已料到了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光想清楚代价还不够。韩非池担心的是,贺闲会利用天道轩的职能,行己之私,图己之快。” 听赵宫商这样说,你急辩:“贺逸之不是这种人!” 赵宫商摊手:“可罔顾上司命令,私自行动,的确违反了天道轩条令。为此,韩非池才有意将贺闲逐出天道轩……” “逸之就是因为这个才跪在庭中?那我再去找韩师伯!” 没等你转身,赵宫商当即将你一把捞回。 “历练这么多年,你这急性子还是一点没改。放心吧,真要有心将贺闲逐出天道轩,韩非池不会以这种方式。” 你也不是蠢人,一经赵宫商点拨便很快明白了此中关窍,颇感无语: “做事,一定得绕几个弯吗?” 赵宫商大笑:“哈哈哈……我也觉得直白些更好,可惜天道轩不是我说了算。给那孩子一个提醒也没错,毕竟天道轩创立的初衷,并非为了个人的痛快。” 未等你出声辩驳,他话锋一转:“当然了,贺闲与孙待封此行的初衷,也并未与天道轩相悖。所以罚一罚,让他知进退,来日也会更好地在合适范围约束自己。只是……原本惩罚的时辰早就过了。如今哪里是我和韩非池罚他,分明是他在惩罚自己。” 原是贺闲又自己钻进死胡同了。 得知不是惹赵宫商生气,你放心不少: “他自己不愿起来?那我能去陪陪他吗?这总不会惹韩师伯不快吧。” “你能去当然好,”赵宫商遥望水亭方向,“那孩子这些年实在太过孤单,即便同辈之中有交好之人,但他总是不自觉地对其生出教导之心……令旁人总是畏他、敬他三分。反倒是你,于他是个特例,毕竟他这些事,可从来没对人讲过……” 赵宫商似话里有话,你却并未多想。 开玩笑,被贺闲抓着上了几个月的课,还要尽心尽力地演戏开解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哪会有什么敬畏之心? 事已至此,你方才后知后觉,自己莽撞寻来确有些失礼。但你惯是个惹事性子,赵宫商也见怪不怪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你要滚赶紧滚。 你嬉皮笑脸地行礼道谢,麻溜地消失在赵宫商面前。 …… 重返海心晖时,贺闲仍跪于庭中,面上无喜无悲,听见你的脚步声也未抬头: “师父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当然是要替赵宫商隐瞒的: “赵师叔只知道你被韩师伯罚了,此刻正与韩师伯吵架呢……至于你受罚的缘由,想来韩师伯应该不会直接说出。” 为了增加可信度,你又添了一句:“当然了,期间我也替你周旋了一番!” 贺闲眉间郁色稍霁:“多谢。” 你有有意多跟他聊天开解:“贺逸之,你后悔吗?” “不悔。” “那为什么还要跪在这惩罚自己?” “因为有愧。孙待封的死……如果当时还能再快一些,计划再思虑深一些,兴许就有不同了……” 你了然,好学生考完试觉得自 分卷阅读13 己没考好。 “可你刚才还说不后悔。” 贺闲摇头:“这二者并不冲突……那日与你分别后,我便去寻了孙待封,和他约好一同去城中面见崔圆,道清此案来龙去脉。毕竟朝廷只是急于盖棺定论,那我们直接奉上真相,岂不两全。 知道贺闲打开了话匣子,你很懂事地接问:“后来呢?” ”没想到崔圆表面应允公正判案,却暗中派人设伏围杀,更以孙待封曾为刘展部将为由,命高干将其擒拿。我被追兵追了一夜,鏖战至天明方才脱身回城。彼时,孙副将的人头已被高干悬挂高处……” “我在城外徘徊一夜,这才明白,我们拼死护卫的真相,在朝廷眼中形同废纸。” 贺闲语中寒意令人心惊。 “朝廷……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都错了。朝廷不仅是为了尽快结案,而是李藏用此人,早就被他们视作弃子,不再信任。即使将真相捧至眼前,他们也会选择漠视……而高干,更是他们手中最好的一把刀。” “以当时的情况,我杀不了高干,只庆幸一早便有防备,让孙待封留下了一封血书……韩先生说会想办法将此事传扬开,让百姓、让天下都知道当中内情,可我心中,仍有诸多不忿。甚至有那么一刻,我的确想‘自己畅快便好了’。从前因为父亲有这想法,如今却还是……我的确该受罚。” 你上下打量贺闲,见肩上没有血迹才放心下手,故作老成地拍拍贺闲的肩: “人要是压抑太久,有这些想法很正常,你又何必将它看得比天还大。” “什么?” “我来寻你这一路,大家都说什么‘贺闲师兄是最守规矩的,从不犯错,甚至连一向挑剔的韩先生,都没有从你身上找过错处’。” 你没说,正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所以见贺闲骤然受罚,你才心慌。 “但我觉得,照你这样的活法,始终少了些生气,太死板。其实压抑久了,偶尔‘离经叛道’一回,也无不可。” 虽然早就知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但贺闲还是感觉,每次相见都能刷新对你的认知。 “……你想说什么?” “你心中的怨怼无非是朝廷处事不公,可无论是你我还是天道轩,想要撼动朝廷这棵大树,皆非朝夕之功。既如此,那高干呢?总得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交代吧?” 贺闲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名法外狂徒:“你……” “别忘了,事情的起因本就是高干因私怨构陷李藏用,崔圆和朝廷不过是顺势而为,假意糊涂断案罢了。如今,李藏用的清白已由你和孙待封之手昭告天下,不就只剩下高干这么个主犯?孙待封死于他手,我们自然得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可韩先生……” 你理直气壮: “杀高干的是‘江湖侠客’、‘狭义双雄’,既不是你贺闲,也不是我,关韩师伯什么事?” 贺闲深深看你一眼,辨不出情绪: “这话听着无赖,但的确像你会说的。” “什么无赖!这分明是因时制宜。当然,你要实在害怕受罚,只想做个‘端方君子’,规行矩步,那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也行。别到时候半夜惊坐后悔:‘不是,我当时怎么没把他干掉呢?’。” 贺闲被你后半句逗笑,显然心情好了不少。见他开怀,你也唇角微扬。 至于你的提议,贺闲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只是忽地说: “……自那夜之后,高干应当回到了他在晟江的旧宅。” “那还等什么,我们尽快出发!” 贺闲欲起身,但跪久腿麻,差点跌回去。好在是撑住了,由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起。你本欲上前搀扶,却被贺闲婉拒。他试图前走,但还是行之不稳,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你忙上前搀住,扶他往船夫方向走:“可别跟我客气,待会儿一头栽水里去了,我可不想捞……” …… “就是这了?” “嗯。” 你和贺闲远远地站在山坡上,俯瞰下面的小镇。 你二人连夜出发赶往晟江,顾及贺闲身上伤势,为避免节外生枝,你有意放缓行进速度,给贺闲留下恢复时间。当日下午启程,第三日薄暮方至。 “先说好,开弓没有回头箭,日后真出了事,你可不能怨我。”虽然你说得痛快走得洒脱,但该讲的还是得提前讲好。 贺闲也没觉得你把他拖上贼船就撒手不管,认真道: “你我本就是‘共犯’,有事自然是一起担着。只是我以为,上次违背轩中命令和孙将军一起去找崔圆,已经算是你说的……‘离经叛道’?” “那怎么能一样!上次你们去,更多是为了公道,为了他人清白,这次……”你目光灼灼,“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痛快!” 贺闲轻笑:“韩先生罚我,是怕我行己私欲,逞一时痛快。你倒好,直接轻轻松松地说出来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1?????????n????0???????????????则?为?山?寨?站?点 “消除异己是‘私’,残害无辜是‘私’,迫害忠良亦是‘私’。高干本就罪有应得,既然朝廷不公,那我辈仗义执剑又有何不对?况且,行侠仗义的初衷,不正是如此?” 你意气飞扬的姿态令贺闲侧目:“看来你已有安排?” “自然!” 你自腰间解下一个包袱,抛给贺闲。 “从你屋里顺来的,就不必谢我了。” 第九章 “给!请你吃糖葫芦!” “夜行衣……你这妙手空空的本事,倒是不差。” 你一脸不满: “什么妙手空空,要不是上次看你穿着这身黑衣去执行天道轩任务,我才不会特地准备,这一路背着,累赘得很……” 没容你抱怨完,贺闲已乖乖接过包袱收起,问道: “那接下来应当如何?” 你一时卡壳,疑惑挠头: “如何?不是直接潜入里头杀了高干,替孙待封报仇吗?” 贺闲耐心回答:“你我此行如毗蜉撼树,既要行动就该有万全之策。” w?a?n?g?阯?f?a?b?u?页???f?u?w???n????????5???????? “没想到早有盘算的不止我一个!说吧,什么计划?” 你平时杀人越货……不是,执行任务全凭一股莽劲,这次有人筹谋,你自然是乐得言听计从。 贺闲一路养伤,也一路在不断推敲完善他的计划。 “白日人多眼杂,我们先在附近打探消息熟悉地形,等到深夜。届时再在附近放几把火,将侍卫引出,既方便我们逐个击破,又利于事成后趁乱离开。” “好,就这么干!” “那接下来,”贺闲话锋一转,“你也换身行头吧。” “换……换什么行头?” 你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不还没到动手的时间吗? 贺闲一脸莫名:“要打探消息肯定得乔 分卷阅读14 装一番,难不成穿这身去集市?不必等朝廷官兵盘查,一问便知,白菰里今夜来了两个脸生的长歌门人,当晚高干府邸失火,随后,这两人不知所踪……” “好好好知道了,师傅别念了。” 你忙不迭打断,抖出包袱里平时赶路穿的短打就要去换,却被贺闲制止。 “这身不妥,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你得扮得……更像当地人一些。” “那你穿什么?让我瞧瞧。” 贺闲从自己的包袱里拎出一套黑衣,在你眼前展开。 你眼前一亮!嚯,这么帅! “原来是要走这种路子,我懂了……等着!给我半个时辰……不,两刻钟,集市口见!” 两刻钟后。 贺闲穿着一身玄绀织金暗云纹圆领袍,准时现身集市口,手里拿着把竹骨洒金折扇,俨然一位翩翩公子。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你来,便打算先进去转悠一圈。 刚要往里迈步,肩头被人一拍。贺闲回头,见一身着长裙佩面纱的陌生女子。 “这位公子,可是独自一人?” 贺闲蹙眉,丢下“不是”二字,抬腿便走。 女子倒是步伐轻快,眨眼间又拦在他身前。 “小女子亦是孤身,何不同行?” 贺闲心生不耐,但教养使然,对陌生女子不便恶语,只冷脸再度越过她向前:“抱歉,有约在身。” 谁知女子竟不依不饶,伸手便攥住他袖口。贺闲低头看着被拽住的衣袖,愠怒方起,却听得一道熟悉嗓音: “约的谁呀?莫非不是我么?” 贺闲诧异抬头,女子已摘下面纱,笑吟吟地望着他。想起方才的声音,贺闲迟疑开口: “……师姐?” “什么师姐,叫姐姐。” 恶作剧得逞,你心情大好,顺手抽过贺闲的折扇,“啪”地在他的胸口轻点。 “如何,这伪装可还成功?” 贺闲这才细看你的装扮,金线暗绣的宝相花纹随莲步明灭,一袭烟蓝仿佛融入了夜色,偏又被腰间红线与叮铃作响的璎珞拉回人间。许是时间仓促,也可能只是囊中羞涩,发间并无步摇珠钗,只松松挽了个垂髫分髾髻,斜插几枚梳篦作点缀。 确实与平时很不一样。 在你期待的目光下,贺闲微微颔首:“嗯,很成功,看起来有钱多了。” “什么啊!!” 贺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了,还有要事未做。” 他折扇也不要了,步履轻快,任你在后面气得跳脚。 “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你方才要我叫你姐姐?为何是姐弟,不是兄妹?” “我是你师姐,你是我师弟,自然是姐弟咯。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走啦走啦!” …… 为避人耳目,你二人挑了离高干旧宅最远的坊门进入白菰里。 暮鼓余音未散,坊门次第敞开。油灯与纸灯笼沿街亮起,青石板上人影渐稠。 邻街酒肆传出琵琶声,戴幞头的士人击节而歌,脚店伙计肩搭抹布穿梭送酒,卖花女挎着竹篮碎步而行,笑语盈盈问路人: “买花吗?三文钱一支,郎君,给身边这位漂亮的小娘子带一支吧。” 晟江临近交通要道,商贸云集,鱼米丰饶,叫卖声此起彼伏。你正看得眼花,闻声得意地朝贺闲一扬下巴:“瞧见没,她说我是漂亮小娘子呢!” 贺闲轮廓分明的脸庞被四周暖黄灯火映得柔和许多,出口的话却依旧清冷:“做生意的,逢人皆是这般说辞。” 那卖花女显然也听见了贺闲的话,杏眼圆睁:“你这人!不买便罢,怎地这般讲话!” 你忙推着贺闲让他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惹事,回头从竹篮里拿了支花,递出三文钱,笑道:“他说话就是这样子,我平日也可恼他了!我替他赔个不是,对不住呀~” 卖花女也没真恼,见你赔礼,又多塞一支花到你手上:“小娘子心善,芳路长,暄光长!” 光明温暖,芳香满路。你喜欢这个祝福,笑盈盈地向卖花女道谢告别,快步往前追上了贺闲。 他却蓦地停下脚步,你险些撞上他脊背。 你以为是前方拥挤,歪着身子望去,人流虽密,但也不至于走不动道。 “为何停下,此处有什么情况吗?” 你立时警觉,四下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一抬头,正好撞进贺闲深沉的眸子里。 “怎……怎么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页?不?是??????u?????n??????????????????????则?为?山?寨?站?点 “你方才说……” “嗯?” “你说,你平日总恼我……当真?” 放在平日,贺闲断不会问出这句话。 许是周遭太过喧嚣,让他恍惚感觉好似真的成为了这芸芸众生里的寻常百姓,你们也不过是来逛集市的寻常人家。鬼使神差,心底的话便溜出了口。 “呃,这个……” 你本想向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玩笑过去,这对你而言易如反掌。可一对上那双眼,没由来地,你觉得这次的回答似乎很重要。 “有时候确实会被你的话气到……会觉得,这琴不学也罢,何必来遭这个罪。但师叔一向挺照顾我的!况且认识你以来,你所做的也不过是希望我技法有所长进,那本画了图样的字谱我还收着呢!”你笑靥如花,让贺闲心头微动,“谁还没点小脾气了?我忘性大,吵过打过便也过去了。真心假意,我分得清。” “……多谢。” “再说了,我若真恼你,现在哪会跟你在这里呀?”你俏皮地眨眨眼,不等贺闲回应便已跑远,“……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贺闲一怔,失笑地摇摇头,穿过人群追向那抹烟蓝。 你倒真像是来逛集市的样子,东瞧瞧,西摸摸,刚拈起一支簪子,目光又被斜对面的糖葫芦勾了去。 “哎,那边有糖葫芦,在这等我一下!” 言罢把簪子往贺闲手上一塞,灵巧地穿过人群,站到了糖葫芦摊前。 饰品摊的老板见客人走了一位,还剩一位在原地,赶忙招呼:“少年郎,给娘子买支簪子吧?好看的哩!” 贺闲垂眸,手中是一支老梅虬枝状的木簪,尾端以松石为蕊,雕着三瓣梅。 倒是很适合她。 贺闲想着,目光却又再次落到摊上。 摆摊讨生活的小贩极会察言观色,顺着贺闲视线拿起一支银簪,笑着递过: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银打的桃花簪!五片花瓣叠着开,底下缀着银丝,每根丝尾都顶着小米粒大的银珠子,髻上一插,颤悠悠的。二十文!这可比东市鎏金的实在多了。” 贺闲未置可否,将两支簪子一并递给摊主:“都包起来吧。”见你举着两串糖葫芦正往回走,又添了一句,“分开包。” “好嘞!” 摊主高兴地接过,手上利索 分卷阅读15 ,嘴里不停:“别看我在这摆摊卖货,看人可准!瞧你那腼腆劲儿,还没捅破窗户纸吧?这就对喽!你送她,她送你,情分不就近了嘛!” “给!请你吃糖葫芦!” 贺闲还没来得及解释,你已到了跟前,大方地分了一串糖葫芦。 贺闲道了声谢,并未接,反递来一物:“回礼。” 正是你方才拿的那支梅花簪。 “这多不好意思,还要你来付钱……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支木簪也没几文钱,你笑嘻嘻地应下了,但也没伸手,一手举一串糖葫芦看着贺闲: “我腾不出手啦!你帮我戴上。” 贺闲面色如常地走近,动作却微不可察地一滞。过近的距离,使他清晰地嗅到了你身上的气息,没有脂粉味,是每个长歌门人都熟悉的松香,却又似乎比平日更清冽些,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贺闲耳尖微热,仔细地将发簪簪入你的发髻。 身后的摊主满意地看着贺闲动作,频频点头:“这少年郎行,够上道,有老夫当年的风采……” …… 你二人拿着糖葫芦沿河一路走,不知不觉已走到集市深处。 “吃糖葫芦也不顶饱,再吃点其他的吧?” 你看向前方路口处的小吃摊,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贺闲。 贺闲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隐约露出的屋顶轮廓,瞬间心领神会,顺着你的话轻声应答:“好,姐姐想吃点什么?” 路口处两名守卫闻声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是一对寻常姐弟,无甚兴趣地移开视线。网?阯?f?a?布?y?e??????μ?????n?2?0????5?????o?m 你要了樱桃毕罗,给贺闲点了份冷淘槐叶,坐在离路口最近的小桌子旁慢慢吃着。 “哈欠……这江南地界湿漉漉的的,真不舒服。”左边的守卫看起来有些困顿。 右边的守卫也懒洋洋的:“熬着吧,等上头召大人回去就好了。” “谁知道呢,上头的意思也不是我们能猜测的。大人近日倒是心情不错,今晚怕是又喝了个烂醉……” 你和贺闲交换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了计较。 高干刚替崔圆办妥一桩大事,又取了孙待封首级,正是得意忘形之时,倒是个好机会。 你们并未急于离开,慢悠悠吃完,又在附近转了转,象征性买了些小玩意,方才离开集市。 …… 后山。 两道鬼祟黑影蹲在巨石后面窃窃私语。 “……我们为何蹲在此处?” “不是你说的吗,要等到深夜才行动,现在还早了点吧。” “那为什么不坐下等?” “那不是见你蹲着……哎罢了,坐坐坐!” 第十章 “便如,今日的你我。”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n??????????5?????o???则?为????寨?佔?点 夜已深,不远处笙歌作乐的宅子在喧闹过后逐渐没了声息,万物俱寂。 是时候动手了。 借着微薄月色,你打了个手势,果断掠出。门口的守卫昏昏欲睡,你没有惊动他们分毫,顺利潜入院内,隐于草垛旁的暗影中等待信号。 “咕,咕咕。” 屋后传来两声枭叫,是你与贺闲约定的动手暗号。 “噼啪。” 干枯的稻草瞬间腾起火舌。浓烟在夜色中并不明显,但微凉的晚风中很快添了一丝灼热,焦糊的味道也逐渐弥漫开来。 打盹的守卫动了动鼻子:“……什么味道?” “不好,走水了!快救火!” 沉寂的小院顿时嘈杂起来,零星的守卫自角落涌出,慌乱搜寻火源。 高干自然是被这动静吵醒了,满身酒气,不耐地呵斥:“外面吵嚷什么?!” 门口手下恭敬回禀:“院内走水,应无大碍,很快即可扑灭。” 高干咒骂几句,倒头又睡。 你纵火后便从窗口潜入高干房间,此时匿于暗处,心下焦灼:按计划,贺闲应当已经到附近了,怎地还不见踪影? 一刻钟过去,喧闹依旧未止,高干怒中火烧——这群废物!灭个火都如此拖沓! “你们几个!滚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门口的守卫也离开了。 来不及了,机不可失。 贺闲还是没来,你决定自己出手。 为免暴露,你没有用琴。当然,以你的身手对付一个醉酒的高干还是绰绰有余的。 月华穿过雕花的木窗泄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痕。你跳下横梁,悄声接近屋内那张垂着帷幔的床,行进间带起的风掠过烛台,摇曳的烛火猛地一跳。 “唔!” 睡梦中,高干骤感窒息,睁眼的刹那颈间已抵上一抹冰凉。 “不许出声,不然,这把匕首可不会太听话。” 虽然高干今日必成死人,但你还是压低声线模糊了音色。高干此刻也无心分辨刺客是男是女,恐惧已经完全攫住了他浆糊般的头脑。 他下意识挣扎起来,你将控制他的匕首又压低了些:“不想立刻去死就安分些!” 温热的鲜血顺着肥硕脖颈蜿蜒而下,剧痛终于令高干清醒过来,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床边突然多了一道阴影,你屏息凝神,目光锁紧帷幔缝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帷帐。 是贺闲。 你心头一松,手上力道却未减分毫。 高干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床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面露求救之色。 “……有劳,交给我吧。” 听到贺闲开口,你这才松了手,将高干一推,让他摔了个大马趴。 没了匕首钳制,高干急咳几口,嘶声道:“咳……二位所求为何?金银财帛,都可以给你们!” 贺闲没说话,只以嘲弄的眼神睨视着瘫在地上的胖子。 后面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你无意插手,后退几步靠在窗边放风。 见黑衣人不说话,高干也是反应过来了,阴侧侧地笑了一声:“冲我来的?让我猜猜,是为那姓孙的?明面上,这事分明已经结束了,怎么,天道轩也干起灭口的勾当了?” 贺闲声线沉冷:“与天道轩无关,不过是因你杀了孙将军,故而我再来杀你罢了。” 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守卫闯入,显然已都被面前的黑衣人料理干净。高干自知今夜在劫难逃,撂下最后的狠话:“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 至河边洗净血迹后,你二人又回到了后山。 “这高干的确是把‘听话的好刀’,临死还念着朝廷……好在,我们总算对孙将军他们有个交代了。” “……” 不知为何,斩杀高干后,贺闲并未显得很开心,反而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剑。 又到了熟悉的谈心环节。 你见他依旧心事重重,故意引他开口:“刚刚点完火你跑哪里去了?以你的武功早该将高干拿下,不用等我出手 分卷阅读16 。” “是去四周确认是否还有旁人在场,此事不该牵连无辜。”贺闲解释。 你恍然:“我怎么没想到呢……唉,本想让你放松一些,看来还是不成。” 贺闲摇头:“不,你能帮我已经很好……这就是所谓的畅快吗?” “你还在为孙李二人之事难过?”你歪头想了想,给出一个理由。 “我原本想着,能将高干除去,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畅快不少,可如今心中却没有丝毫感觉。若真要说有些什么不同,大抵是手中这柄剑,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攥得那么紧了。” 经过这几次交流,贺闲变得坦诚许多。 “你会有这种感觉,恰恰说明过去你把这些简单的事情都看得太重。生死不过一瞬,爱恨情仇也不过这么一剑,做人还是得轻松些,学着往前看。” “此言有理。” 贺闲回你一笑,眉宇间舒展不少,显然比前几日自在许多。 你抬眸望向山下:“也不知这场火会烧到什么时候。”言谈问,小院屋舍已然被火海笼罩了大半。 “若今夜无雨,足够烧到明日。只是不知官府会不会半夜就来救火,朝廷来日又会不会着手调查。”贺闲似乎仍有隐忧。 “你怕了?” “只是心中尚存侥幸,不想对朝廷里的一切彻底失望。” “那我们不妨再等上一等!” 贺闲断然否决:“不可。多留一刻,你我长歌门身份便多一分暴露之险,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离开?这哪够!况且此行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呢!” “何事?” 你抬手指向近处屋顶:“你方才不是说还不够畅快吗?那我就教你如何畅快!”话音方落,身形已飘然掠上屋檐,盘膝而坐。 贺闲虽不明就里,但还是紧随你身后。 你变戏法般摸出一坛酒,递给贺闲:“拿着!这是我多年珍藏的佳酿,今日总算用上了!” “你带我来此便是为了喝酒?这般大摇大摆,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些?”贺闲未接。你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但一细想又确实是你的作风。 “难道你怕了?酒可是解忧良方,况且事已至此,剩下的听‘天’由命就是。”你笑得恣意,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也好,既然要离经叛道,那就干脆叛个到底!” 贺闲接过你手中酒坛,仰头痛饮一口。 “好!而今明月高悬,趁着底下的火光正盛,你我一起喝个痛快!且看看这把火,能不能烧到明日,能不能烧到朝堂!” 你说得豪气,饮酒亦不遑多让,洒脱得让人移不开眼。 贺闲看着,不免被你的情绪感染,朗声道:“君之所求,亦是我之所愿!” “但是这酒……” “嗯?这酒怎么了?”你转头。 “……是从集市上买的吧?我记得你来时行囊轻简,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大的酒坛……“ “……” “我记得小吃摊旁就有一家酒肆。” “你观察得太仔细了贺逸之!就不能容我再装一会儿嘛!” 贺闲眼底笑意真切,确是前所未有的开怀畅快。 数个时辰后。 你早早就坐累了,毫无形象地躺在窄梁上,与贺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当年,父亲与母亲一同陪着我读书习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做不到的,唯描画丹青而已……我的剑,杀人时越来越稳,可我双手触碰琴弦之时,却好似有锥心之痛。” 酒意微醺,贺闲难得如此坦然面对自己的心事,情绪低落。 “贺逸之,”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所谓自在随心,重在一个‘心’字。自在很容易,但坚守本心很难。” 想了想,你接着说:“幼时你因天真烂漫被赵师叔看中,讲究的是自在;后来你入天道轩持剑,又历今夜之事,从犹疑到坚定,这是随心。合起来,方为真正的自在随心。” 点到即止。 你不再言语,信手抓住几片随风飘过的树叶,捻碎,又任其飞散。 贺闲也没说话,好像在思考,又像在放空。 “平生畅快,不过今夜。”许久,贺闲似有所感,眉间郁气散了不少。 从前不知,贺闲酒量竟如此好,喝到此时还不显醉意。 你伸出手,像是要把月光抓在手里:“那还不是因为你被往事困得太深,这才蹉跎了多少岁月。” 贺闲静坐一旁,看着你动作,心间是久违的宁静: “幼时我只知道,手中七弦可为益友,两侧双耳当为知音。如今却大有不同……” 你已经喝得不大清醒了,懒得深想,顺着他的话随口问: “哪里不同?” “益友、知音,非琴非耳,而是江湖相伴,可彻夜畅饮之人……”贺闲的语速越来越慢,目光沉静地落在你身上,“便如,今日的你我。” 他从未见过如你之人,像青?末梢悬而未落的露水,又似烧过荒原却不燎衣的野火。 你触到他的目光,一时竟不敢对视,更不敢探究其中深意,别开脸玩笑道:“哈哈哈,贺逸之竟也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醉了、我一定是醉了!” 贺闲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透过浓浓夜色遥望天际疏星。 天,要亮了。 随着一坛坛酒浇入愁肠,高家这把火最终还是在拂晓之际,熄灭了。 “唔……天亮了?” 你从醉酒中醒来时,贺闲似乎已在你身旁静坐良久。 “嗯,昨夜睡得可好?” “就是头疼得很,记忆到我当完心灵导师后就断片了……你呢,睡了吗?还是很早就醒了?” 听你这么说,贺闲神色放松不少,却还是带了一丝不自然:“小憩了一会儿。自幼时练琴开始就起得很早,所以再怎么放松,时辰到了便也醒了。” 顺着贺闲的目光,你远远就看到了高干的旧宅,如今已经是废墟一片。 “看来这宅子整整烧了一夜?左邻右舍连个来帮忙救火的人都没有,可见高干平日的人缘有多差。不过也好,那些污秽、阴谋,如今都被我们烧得一干二净!痛快!” 贺闲淡笑:“其实清晨还是有不少百姓围聚过来。官府循例问了下,最后报了个意外走水,高干的尸首也被人清走了。” 你伸个懒腰:“这结局还真是不出意料。” “不过如你所说,这一夜过后我心中的确畅快不少。自在随心……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贺闲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残余酒气随晨风散尽,慵懒一扫而空,你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那我这大圣遗音传人的位置,是不是也该尽快让出了?唉,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这儿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分卷阅读17 “师姐若真有意,日后你我公平竞争也无不可,只是下次授琴,你须将谱子全部背下。” 贺闲故意看你一眼,捕捉到你一丝紧张无措,不由莞尔:“说笑罢了。稍后我就回门中告知师父,至于昨夜……” 他神色端肃,好似要将昨晚的事情如实上报。 “昨夜?”你状若无辜地眨眨眼,“昨夜你我在此痛饮至天明,哪也没去啊。” 贺闲赞同地点点头:“自然。官府已经落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更别说杀死高干的,本就是‘江湖侠客’‘狭义双雄’,与你我何干。” “哟,这话听着无赖!一向孤傲的贺逸之,居然都学会吓唬人了。” “我看你也没被我吓唬到。” 你自然没被他唬住。贺闲此人,不说完全看透,起码是了解了七八分,否则你也不会带他走这一遭。 贺闲起身理了理衣袍:“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下次得空再请师姐回长歌一趟。” “嗯,去吧,我也该继续忙我的‘天下大事’去了。” —— (游戏内略过了动手环节,直接跳到谈心,但我觉得这一段应该是贺闲真正开始动心的时刻,于是扩写!) 第十一章 “诗作无名,曲谓《非耳》。” “逸之,今日你总算得空了?” “嗯,师父已经应允由我继承大圣遗音了。” “哦?你师父同你这么说的?” 这是自晟江一别后第一次见面。 贺闲犹豫一瞬,似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凝成了一句: “嗯……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早就料到今日,亦对己身演技和开导人的本领深信不疑,故对这结果坦然受之。 见你全无客套,贺闲眉目舒展,递来一纸素笺: “师父择了今日在门中宣布传人之事。” “你想让我观礼?”你好笑接过。赵师叔还真是心急,想是怕这好不容易回心转意的弟子又跑了。 “不仅如此,”贺闲引你至一旁青石,“你先坐下。” “怎么了?”你依言盘坐石上,静待下文。 “你先前不是一直想听我抚琴?” 这倒是意外之喜!你眸中霎时亮晶晶地:“你要为我抚琴!” “嗯。” “你要弹什么!可以点曲吗!” “点曲……今日不行,下次吧。” “好吧。” 看来贺闲今日是早有安排,有备而来。 贺闲端坐琴案,指尖轻拨,第一缕清音漾开。薄唇微启,歌吟如泉般流淌而出: 湛露未晞,青竹猗猗。将琴代语,言其伤矣。吁嗟悲兮,怀忧容与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湛露未晞,青竹猗猗。将琴代语,言其旧矣。顾景自惜,所寄不移。 湛露未晞,青竹猗猗。将琴代语,言其情矣。聊拨绮琴,酬我知音。 余音散尽。 “好听!”本以为只是听个曲,没想到还是弹唱版本。 “你这评价倒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干脆。” “抚来山水色,意动有人识。我虽不像你一样,能真真切切地听出这曲中意境,但却能隐约猜出,你琴曲中想要说的那些话。更知晓如今的贺逸之,是何等自在随心、畅快无忧,所以简单些不是更好?” “想说的话……”贺闲声音低微,末几字散入风中。 “对了,这一曲有什么名头吗?” “诗作无名,曲谓《非耳》。” “非、耳……” 你看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贺闲以为你会问是什么意思,但在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目光里,你并没有再说什么。 一丝失落掠过贺闲眼底,指尖无意识轻拂琴弦。他旋即敛神,温言道: “时辰快到了,你与我同去海心晖吧?” “荣幸之至。”你笑眯眯地伸出胳膊作引路状,“请吧,尊贵的‘大圣遗音’传人~” …… “哇,来了这么多人。”海心晖观礼台下,虽不算是人挤人,但也足有数十余人。 贺闲有些不好意思:“今日之事,原本只需向门中众人宣布一声即可。但师父却称,近日门中弟子多因天下时局情绪低靡,难得遇到这样开心的事,不热闹一番实在可惜,于是便给各位师长都下了帖子。” “可惜太白先生如今不在门中,门主和杨师伯他们也另有要事,所以最后实际到场的就只有韩先生。昨日他们二人还因谁来主持一事,争执不下。” “还有这样的事!” 八卦时间到! “我虽非韩先生的亲传弟子,但多年来韩先生对我的教导并不亚于师父,再者……”贺闲没有直说,但你明白多半是因为天道轩的缘故,毕竟贺闲在当代弟子中理应为翘楚。 “后来呢?” 贺闲轻咳一声,一脸正经:“师长之间的争执我不便在场,只知道韩先生最后妥协了。” “……遇到这么精彩的事,你竟还想着礼数!”痛失八卦,你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其余与我相熟的同门,你都认识,便不用我再介绍了。”贺闲望向不远处人群。 “那是自然。” 你当即抬手,同不远处的傅七殊等人打了招呼。元子敬虽面有不悦,但能到此观礼,显然心中已主动与贺闲和解不少。 “虽然你过去待人严肃了些,但看得出,大家还是很关心你的。” 听闻此语,贺闲颇不自在,生硬地转移话题:“……快开始了。” “大圣遗音琴原是我赵家历代相传的至宝,赵某不才,执琴二十余载,虽自诩天赋卓绝,却始终未能将其发挥极致……” 一旁的韩非池嗤笑:“这十数年来,你总算有此了悟。” 赵宫商:……我忍。 “……所幸有徒如此,可承袭我赵氏绝学衣钵!” “贺逸之!” 贺闲向前一步,拱手行礼: “弟子在。” “为师以‘古脉弦歌’之名,正式将大圣遗音传承于你。望你日后能携此琴,守君子德行,存正世之心,平奸邪之事。安能旷达肆意,乱能济世保民,修身洁行,砥志研思。” 韩非池接口道:“更须谨记,坚守本心,忌贪欲妄为、玩忽浮夸!” 贺闲沉声:“弟子谨道教诲,必不负师长所望。” 赵宫商郑重捧起置于案上的大圣遗音,交予贺闲。贺闲双手接过,行至观礼台中央奏了一曲,这才算完成整个仪式。众弟子齐声道贺,贺闲一一还礼。 随着仪式结束,恭贺的众人逐渐散去,只剩你和贺闲二人还在原地。 “果然,大圣遗音琴还是得在你手方能发挥极致。”听完刚才那一曲,你由衷感叹道。 贺闲挑起唇角:“这就是你一直藏拙的原因?” 分卷阅读18 “哈哈……你都知道了?” “当日晟江溪边一战,你抚琴助力时能力忽上忽下,故而开始有所察觉。至于后来……也慢慢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不过……” “什么?” “学业不可荒废,即使大圣遗音往后不在你手中,我依旧会督促你练琴。” “啊!还要练琴?早知道,我就不掺和这事了。”你作势扶额欲倒。 贺闲十分配合,故作严肃看着你:“晚了。” 你连连摇头:“贺逸之真是一刻都不肯松懈呐。” 贺闲忽然笑了笑,神色十分认真:“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一个人。” “何意?” “当初虞弦大会举办没多久,我就在城外把秦潼师弟遣回了门中受罚。” 你略一回想:“我记得,就是原本应该继承大圣遗音的‘无名氏’,之前你受罚一事还是他告诉我的。” “嗯,所以我没能一早赶到大会现场,只是在半路远远听见你的琴声。” “所以?” “琴声自在……但奇怪的是,那一刻我脑中浮现的不仅仅是这长安昔日繁华盛景,似乎还看到了战火中的离散、不忍、痛苦……不知不觉,就停下脚步听完了这一曲。” 贺闲将琴曲的意境描绘得十分清晰,仿佛此事就发生在昨日。 “当时我想,抚琴之人虽是个初涉音律的孩童,但若师父真的选中他,凭这一曲,我或可亲自教导成材。” “所以还没见面时,你只当我是初涉音律的孩童?光听曲子,还能算出年龄不成?” “琴声纯粹,并无多少杂念,大约也只有孩童能轻易得此心境。再者,”贺闲看你一眼,“你藏拙的本事的确练得炉火纯青。” 又一次提到了藏拙,看来贺闲对此事怨念很深啊。 “所以我浑身上下,就只剩那首曲子的意境能让你入眼?” “余下的,这段时日我已帮你补足。你看似贪玩,实则学得很好,也教得很好。”贺闲语含深意。 你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我助你修琴道,你却教我自在。前者人人可以代为传授,但后者……无论怎么算,始终是我要多谢你一些。” “无妨,往后江湖路远,谁谢谁多一点又有谁能算得清?” 贺闲眸中光华微动,自身后的琴匣取出一张琴来。 “这琴……” “是我仿照自己那把‘沐风咏归’亲手斫成的新琴,名为‘沂水弦歌’,算是你在虞弦大会上最终得到的奖赏。” 你自贺闲手中接过这把琴。 整体形制看起来与贺闲旧琴十分相像,玄色琴身庄重深邃,两侧碧玉竹节平添一抹生机。而“沂水弦歌”四字,想是暗喻海晏河清之世,逍遥同游之愿,与你和贺闲这一路相知相识的愿景倒也十分贴合。 你指尖轻抚琴面:“就只有这么个奖赏?比起大圣遗音,这张琴的名头可是小了很多。更别说你师姐我阅历颇丰,手中可是有过不少好琴!” “那再连带一知己。” “只是知己而已吗?” 你挑眉调笑,想看面前之人如何作答。 贺闲不知此话何意,思忖片刻颔首:“知弦合意,己诺无违,这是我所能想到的、诠释你我二人之间关系最合适的词。” “知弦合意,己诺无违吗……”你轻声复诵,终是展颜而笑,“好!这礼物我收下了!来日江湖,咱们一道!” “一道!” “对了,师父同我说,他计划在他居所设宴,权作庆贺……你来吗?“贺闲面露期待。 你疑心这场酒宴名为贺徒,实为赵师叔庆贺自己终成“甩手掌柜”……但你没说出来,只是迎着贺闲的目光重重点头: “来!当然要来!” “那晚些时候我来寻你,同你一道过去。” 你颔首表示知晓,同贺闲挥手暂别。 回到住处,你将身后贺闲所赠之琴仔细卸下,正准备净手,一道锐响破空而至! 你凝神望去,只见一支飞镖斜斜地插在窗棂上,尾端尚在颤抖,锋刃处钉着一张纸笺。你将纸笺小心取下,读完已是面色凝重。 新的任务,且颇为紧急…… 没办法,看来是喝不上赵师叔的酒了。 你迅速动手收拾行囊,理至案头,发现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放着一支银光流转的桃花簪。 “桃花簪?这是哪来的……” 你没做他想,只当是随飞镖一起来的信物,合上匣子一并收走了。 整装待发之际,你想了想,觉得应当给贺闲留句话。网?址?f?a?b?u?y?e?i????????é?n?2?????????.?????? “事发紧急,本大侠又要行侠仗义去啦!贺逸之,你多灌赵师叔几杯,就当连我的份一起了!今日失约,改日相逢再补!” 你将字条戳在门板上,身影悄然没入长歌门外的暮色之中。 后记+捏图 一点想说的 贺闲剧情衍生的小短篇到这里就暂时结束啦。 本来想沿着官方剧情继续往后写的,但是因为没有完整的设定,把官方剧情扩写完就卡文了…… 后来有计划改写成长篇,还在构思只写了个开头,感觉自己历史储备还是不太够,最近正在狂补游戏内剧情。 第二人称对于短篇来说还行,适合代入,但写长篇就有点吃力了,第三人称普适性更高,所以长篇还是会改回第三人称,在研究怎么转换比较自然。 写剑三同人好就好在可以自己捏人设图嘿嘿,所以特意去复健了编辑器捏了两张图。模板均来自非洲大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