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爱温柔哥哥》 分卷阅读1 ?《我只爱温柔哥哥》作者:柠檬乳糕 文案: 主受视角-现代-狗血-np 一个四处留情的小可怜被三个帅哥攻略的故事 过程1vn结局大概率是1v1 由大家pick最后谁c位出道喔 阳光粉切黑奶狗攻x温柔黑心莲攻x高冷禁欲腹黑攻x表面放荡心存白月光受 狗血情节一应俱全 体验不一样的万人迷 囚禁,强制爱,白月光,情敌变情人,修罗场,追妻火葬场安排上啦 每日双更绝不坑! 希望大家可以捧捧场啦 originalnovel-bl-中篇-完结 第1章 我从温良家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我们只是喝了点酒,叙了叙旧便散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忽然听到身后隐隐约约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我当然不敢回头,加快脚步继续走。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高大的男人阴着脸站到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了看他,绽出一个微笑:“嗨,魏述,好久不见啦。” 魏述剃了个板寸,加上他的身高与表情,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格外应景。他盯了我数秒,神情复杂的问:“金盈川呢?” 我不知怎么回答他。我的老公可能正在公司加班,也有可能在家守着一桌子菜等着我回去。可我面前的是我的情敌,我当然不可能对他说实话。 “关你什么事?”我挑挑眉,“魏老板很长情嘛,三年过去了,还惦记我老公?” 魏述没说话。我从他身旁绕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ē?n??????2?????????????则?为?山?寨?站?点 “钟晚鸣,你就这样背着他乱搞?你也长情得很啊,温学长才回来一周就勾搭上了。你不怕他知道?” 我有些无奈地看向魏述,觉得他简直幼稚得很。 “管好你的嘴。”我甩开他的手,连最后一点假笑都不愿伪装,“现在是我们三个人的游戏,输赢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回到家里,金盈川果然在等我吃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可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它们也已经凉透了。金盈川正支着脑袋在沙发里看一档无聊的情感类节目,看见我回来了,便笑着接过我手里的包。 “今天又好晚啊。”他皱着眉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们太辛苦了吧,还不快去找领导涨工资?” “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我支吾着,脚步不停地朝着卧室走去。 “不先来吃饭吗?我做了红烧排骨。” “不饿。”我头也不回,“在公司吃过泡面了。” 刚才在温良家里喝的酒好像有点上头,我只想立刻洗个澡,上床休息。 “小鸣,你知道吗,你的温良学长上周回来了。”金盈川的声音再度响起,变得有些低沉。 “不知道。”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说谎。 洗过澡躺在床上,只听见外面有金属剐蹭的声音,混着清脆的呤呤响声,还有一点模糊不清的交谈声。大概是金盈川在看电视。我没有多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 第2章 我与温良学长是大学时认识的。大一的我因吉他认识了大三的他。他是学校知名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人长得高高瘦瘦,性子又很温和,像他的名字一样。因此,很多漂亮学妹每天都会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狙击他,直到那一天。 温良和金盈川高调出柜了。 在此之前,我是不认识金盈川的。看到真人后,才知道学长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会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太可了。 一时间,我陷入了二人的美颜盛世,可是因为我很早便喜欢上了温柔型的学长,所以下定决心要把他抢过来。 我,钟晚鸣,刚一入学便臭名昭著,是钙圈有名的“骚浪贱”。不过我很珍爱这个称号,起码证明我的脸长得好看,尤其一双桃花眼最能勾人心魂。 “骚浪贱”当然要对得起自己的名字。我像当初那些学妹一样,每天在他上课路上堵他,晚上在他宿舍门口给他唱情歌,三餐亲自给他精心准备。最重要的是,每次看见他,都恬不知耻地扑过去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大概是过于温柔的缘故,他从未推开过我。 金盈川找我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他把我堵在一条僻静的路上,凶狠地威胁我半天。我只看见他皮肤好好,眼睫毛好长,若隐若现的小虎牙好尖,完全没有在意他说什么。所以,那天之后,我还是当做无事发生过,继续锲而不舍地堵学长。 后来,我被强吻了。不是被学长,是被金盈川。他吻了好久,搞得我脸皮这么厚都要脸红了。他吻技好好啊,我有些喘不过气,轻轻呻吟几声抗议,他却用他独有的尖尖虎牙咬我,不让我出声。我声音很难听吗?我前几任男友没说过啊。 在那天刺眼的阳光下,他骄傲地宣布:我是他的人了。我很迷茫、无助。我还想追学长,不想和小狼狗在一起。晚上,我跑去找学长,却发现,学长走了。就在我和金盈川亲亲的那个下午,他登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 手腕传来一阵酸痛,我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冷面帅哥。他声音不大,但很有磁性。他说: “离开金盈川。” 本来我是铁了心要离开金盈川的。虽然学长走了,但我还是要为他守住我的贞洁。可是现在居然有人威胁我。不好意思,我钟晚鸣胆子很小,怕黑怕鬼还晕血,唯独不怕别人威胁我。你让我离开他,那我就跟他长长久久永不分离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谁怕谁? 于是我挺直腰杆,超大声地对冷面帅哥说:“能不能不要拆散我们,求你。”最后,再加上两滴委屈的泪水。完美,我大概可以去角逐奥斯卡绿茶婊扮演金奖了。 可是,楚楚可怜在铁骨铮铮的冷面帅哥这里是不起作用的。他仍是冷着一张脸,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放狠话:“钟晚鸣,你等着。” 是不是有人说过,放狠话的男人最帅?大实话。可惜我现在是金盈川的人了。帅哥拜拜。我白他一眼,蹦蹦跳跳地回寝室睡觉了。 帅哥不愧是条汉子,说到做到,有仇必报。第二天,我发现,我所有的鞋带都失踪了。太可怕了。我想过他找一群人来揍我,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阴毒的招数。 遇到这种事,我不能坐以待毙。社会人就要有社会人的亚子,我立刻打电话从酒吧叫来一车面包人,跑到冷面帅哥的教室门口堵他。 被我叫出去时,他还戴着一只金丝边眼镜,似乎早知道我会来,却从容不迫,大义凛然。什么嘛,搞得好像我要群殴 分卷阅读2 他一样。拜托,我可不会使用那么低级的手段。 眼见人都来齐了,我微笑着给我的小男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金哥…有人欺负我…”我酝酿着哭腔,鼻子一酸,竟真的掉下几滴眼泪来。 随后,我一个手势,我的小弟们全都围到了帅哥身旁。 “老大,怎么处置?” 帅哥被围在中央,懵了。我没说话,趁机倒地,几个有眼力见的小弟赶快冲上来装模作样地踢我。帅哥看懂了我的意图,瞬间想逃,却已经晚了。 “魏述,你干什么?” 第3章 阳光小奶狗一定一直在健身,一下子就把我的小弟们扒开了,揪起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我。 “晚鸣,没事吧?别怕,这是我朋友,叫魏述。” “你朋友…你朋友都是这样打招呼的吗?太凶残了呜呜呜。我老老实实在路上走着,他突然就带着他的小弟冲上来啊呜呜呜…”发觉自己戏有点过,我连忙用哭声掩盖。 “阿川,”那个叫魏述的一只手搭上了金盈川的肩膀,“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干,这些人……” 看着他要翻供,我连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声攻击。 “不是你干的…还能是我干的?”是我。“这些人不是你找的,还是我找的咯?”就是我。“血口喷人,六月飞雪啊!”没错都是我干的。 金盈川像是弯男中的直男,轻而易举便被我骗过了。他一把搂住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不怕不怕,我们以后不跟他玩了。” 魏述听见,差点蹦起来。 “阿川,你认真的?你怎么能为了他…” “别说我们家晚鸣。”金盈川一下子黑了脸,语气冷得我都瑟瑟发抖,“你走吧,趁我还把你当朋友。” 那天,我趾高气昂地走了,第一次尝到了和金盈川搞对象的甜头。魏述的表情很精彩,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可我断定他不敢动我。有时候,在爱情里,用情最深的便会输得最惨。这是真的。 “晚鸣,你醒啦?”在我还处于一片恍惚时,听见有人贴在我耳边说话。 我好像被套在一口缸里,所有声音都开了十级混响效果,在我耳边层层叠加,回荡着不肯散去。 我想睁眼,却发觉没有一丝力气。头很痛,嗓子更痛,这是宿醉的后遗症吗?可我也没喝多少酒啊。我努力回想昨夜的经历,头却越来越疼。我干脆连这点思维活动都放弃了,安安静静当好一具尸体。 “你加的太多了吧?”另一个声音响起,好像很熟悉,“他怎么还不醒?” “只是多了两毫升而已…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于是我在半梦半醒间沉浮,不知又过了多久,才挣扎着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扑面而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晚鸣,你终于醒啦。”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睡了好久呀。都怪学长,手一抖,药加多了,不要生学长的气啊。”我想解释,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只好费力地摇摇头。 “钟晚鸣,你是不是还喜欢温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的头像一台老化的电脑,又沉又笨,反应半天,才想起这是金盈川的声音。他从未对我这么凶过,我一时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想要讨好他。 “老公……”我用尽力气,也只能发出一声嘶哑低沉的声音,像一只可怜的鸭子。金盈川却好像心情大好,亲遍了我的额头和脸颊,然后紧紧抱着我,炙热的呼吸拍打在我的耳后。 我渐渐清醒了,看清了我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没有灯的屋子,也没有窗户,唯一的家具便是我身下的床垫,还有我手腕上的锁链。房间很窄,三个人便有些拥挤。我看见学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很陌生的冰冷的笑。金盈川逐渐起身,却皱起了眉头,说不清包含着什么情绪。 “晚鸣,以后,这就是你的卧室了。”金盈川半跪在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发。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f???????n????〇?2?5?.???????则?为?山?寨?佔?点 第4章 处在黑暗狭窄的小房间里,大概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不过还好,每分每秒都有人陪着我。我老公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上班,在这期间,便是学长陪着我。两个人的时候,学长便不似从前那般温柔。他常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又或者看都不看我一眼。 心心念念许久的美人就在面前,我怎么能放过?即使处在这么难堪的境地,我依然可以做到每天找三百六十五个话题跟学长搭话。学长一开始还嘲讽地笑笑,后来就不理我了。为了打发掉无聊的时光,我只好每天唱独角戏。 其余时间,是金盈川陪着我。我老公每晚都会给我烧好多美味的菜,还会给我讲很多外面有趣的娱乐八卦。睡觉时,他总会轻抚我的后背,哄我入睡。我们就像一对完美无瑕的神仙眷侣,我对他的爱也越来越深,如果他能把我放了就好了。 可是,很多事情是会变的。 临近六点,金盈川快要下班了,我行使着我唯一的权力。 “温良,给我倒杯水。” 学长挑起眼皮看看我,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他这一杯水倒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回来时我已有些不满。 “咕咚咕咚”两口便把一杯水喝干净,我却隐约觉得今天的水有些许不同。 身上有些燥热。我把杯子递给温良,他的指尖却状似无意地在我手背上游移。我一时间想扑上去抱他,又因为这种想法难堪地看向他。 他仍是眉眼弯弯地笑着,却好像化作千万只小虫噬咬着我的心。我有些难耐地跪坐起来,他便适时地伸出手来,抚摸我的肌肤,又俯下身,轻吻我的眉心,鼻尖。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我却已经忍不了了。我将两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锁链贴到了我的手臂上,让我清醒几分。 我打了一个寒颤。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金盈川。 温良顿了顿,没有理会身后的人,仍继续在我身上动作。我因被人下了药,意识没有做过多抵抗便高举双手投降了。 我在欲火中沉浮,几乎被烤得外焦里嫩。意识已随水分被蒸干了,只记得眼前的人一开始是温良,后来变成了金盈川。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十五岁那年,我还是钟家最珍爱的一颗独苗。我每天不学无术,仗着家人的宠爱胡作非为。这样的日子当然快乐,却也孤独。刚好在暑假时,我的表哥来了。他大我五岁,比我高了一头,对谁都很温柔。我照例像欺负别人一样欺负他,但是,有点出乎意料啦。 那个傍晚,风和晚霞都很软绵绵,粉粉的笼在他的身上。我气势汹汹地扑到他面前,他只是微笑着用食指点住了我的头。 “晚鸣,不可以这样哦。你啊,长这么大啦。”他好像是有什么没说出口,大 分卷阅读3 概就是那些大人式的说教。我活了十多年,还从未想过考虑别人的感受。我是小霸王啊,大家都要听我的啊。可是,为了他的一个笑容,我有点想改变。 很不巧,那年秋天,我有弟弟了。全家人都很欢喜地围过去,没有人再理会小霸王了。我没什么感觉,既不想与之争宠,同样也不为之开心。 我仍像之前一样胡作非为,钟家这个招牌也总会为我收拾烂摊子。只有表哥不厌其烦地劝着我,劝我改变,趁一切还来得及。我忽然明白了。不论我如何造反,坏事做尽,钟家人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与其说他们过于溺爱,不如说,他们从未把我放在心上。整个钟宅,只有一个人在乎我。 那是一个多事之秋。钟展死了。 我的生日是在十一月三日,一个忙碌的周一。表哥答应晚上买蛋糕回来,我却等不及了,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催他。他总是温柔地安抚我,让我再耐心地等一下。也许我不是想要蛋糕,只是想要温柔的表哥而已。 最后一次通话,刚一接通便被挂断了。我想他大概是不愿理我了,只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 我等到天黑,又看着钟表的时针走过了三个刻度。表哥绝不会食言的,他可能有点堵车;我继续耐心地等着。 十二点的钟声响过,意味着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我想给表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蛋糕已经不用买了。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父亲母亲穿着一身黑,急匆匆地往外走。 “怎么了?” “钟展走了。”他们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半夜客厅还会有人。 “去哪了?”我心里有些埋怨他,明明说好给我过生日的。 “车祸。” 第5章 我醒来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人。脸边有些湿热,我又哭了。我抹了把脸,隐约听到门外有男人交谈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被“咚”地撞开了。温良顶着乌青的嘴角走了进来。他走到我身边,一屁股坐下,用手拢起了我额前的碎发。 “没想到啊……金盈川是真的很爱你。”他声音很轻,不知是在对我说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抬起手,轻轻抚上温良的脸,停滞在了他嘴角的淤青上。 “疼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他回望我,还没等回答,又被金盈川扯开了。 “心疼了?”金盈川冷着脸瞪我。 我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没来由的心痛。僵持了一会儿,这个冰冷的局面由温良的退出打破。 他一个人走到门边,外面温柔的光线抚上他的侧脸。他笑笑,比日光还温柔。 “晚鸣,照顾好自己。” 温良走后,再也没来过。于是从前他值班看守我的时光便由我独自呆着代替。金盈川在房间里给我囤了许多面包和矿泉水,供我随时食用。至于排泄,则要麻烦许多。他在角落里给我安置了一个尿壶,但那毕竟不是马桶,排泄物不会自己消失不见,所以异味会充斥整个小房间。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我每天只饮用一点必要的水,其余时间便蜷在床垫上,胡思乱想。 金盈川不像从前那般温柔了。他每晚照例来,但目的只有一个——侵犯我。他变得少言寡语,只留下粗暴的动作,让我在无边的痛苦和细微的欢愉中迷失,好像一具只懂得情欲的行尸走肉。被过度开发的后面时常带着伤,又红又肿,但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并没招金盈川一丝一毫的怜惜。我从前大概很爱他吧,因为我感受到,这份爱在我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着。 久居在黑暗里,我进化出了夜视能力。我又看见了钟展。这是他的鬼魂吗?我是极迷信的,也很怕鬼,但此刻,我想,即使是鬼魂也好。 我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摸了又摸,直到指尖上传来他皮肤的一丝温热,才放下心来。太好了,居然是真的。我的表哥回来了。 他好像是从我每晚的梦里走出来的。白皙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穿着他最常穿的那件天蓝色短袖,和七年前如出一辙。 “晚鸣,你这些年过得不好吗?怎么落得如此境地?”钟展爱惜地摸摸我的脸,眉头皱起来。“表哥,没啊。”我想假装到从前的相处模式,假装我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却怎么也找不回当年的强势与依赖。 “那天没有让你吃到蛋糕,我很抱歉。”他朝我摊手,表情无辜又可怜。 我的心脏猛地抽动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个夜晚,那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 “表哥,我其实也不喜欢吃蛋糕。”我笑着看他,鼻子有点酸。 第6章 之后我们聊了很多。我刻意隐瞒着表哥走后的种种不堪,他也没有追问。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我听到外面一声开门的声音。 不得不说,在这些天的折磨下,我对金盈川的第一感觉便是恐惧。只是,我到底是恐惧他的种种暴行,还是不敢面对我的谎言被揭穿,还并未搞清楚。 我有些慌乱地看向表哥,担心他在金盈川到来之际无法应对。表哥仍是从容地笑着,天真得像是并不知道这金盈川是个什么生物。 就在我们眼神交流之际,距离开门声也不过半分钟,只听“咔哒”一声,金盈川进来了。他好像并未注意到光明正大地坐在墙边的表哥,直直地向我走来。出乎意料的,他并未出现我想像中的暴怒,虽然脸上仍是不带一丝笑意,但眼里的坚冰仿佛随着烈日的炙烤化作一汪春水,柔情得就像以前的他。这实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只好傻愣愣地盯着表哥,他也不动弹,微笑着盯了回来。金盈川顺着我瞄准的那一隅看去,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疑惑。 “小妖精,又想什么呢?”金盈川把身子伏上来,挡住了我的视线。他在我的耳鬓厮磨,呼呼地往我耳朵里灌热气,我知道他又要做那事了。我心里莫名涌出一丝紧张,担心表哥看见我如此不堪的一面。一探头,刚才那个角落里的身影却无影无踪了。大概是趁机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找我。但我最终还是长出一口气。 金盈川搂着我在这翻不开身的小床垫上折腾好几次,结束时我筋疲力尽,动都动不了了。他留恋地在我的颈窝蹭了又蹭,开门出去了。 想象着表哥与金盈川对峙的场面,我不寒而栗,默默把盘算许久的逃脱计划提上了日程。金盈川每天都会戴着我从前送给他的耳钉。那对金色耳钉上镶着不规则的黑色宝石,看起来很凌厉,但配上金盈川的气质又显得格外温柔。这一对小东西可不便宜,当时我也是被金盈川这一张美丽的皮迷了心窍,觉得格外适合他,便一狠心买下了。现在想想,也算是给自己买了一条后路吧。 分卷阅读4 “今天吃面吧。”金盈川带着还未褪去餍足的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小碗面走了进来。劲道的荞麦面上满满的覆盖着各式各样的食材,最中间点缀着几只饱满的大虾,混着浓稠的红色酱汁,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 多久了呢,金盈川居然亲自给我做了饭,真是幸福啊,就像从前。只可惜,发生过的事永远也不能抹去,就像我曾经喜欢温良,就像金盈川把我囚禁。 我心里一直在琢磨着偷摘他耳钉的办法,因此乖乖接受了他喂来的每一口,直到一点不剩。 金盈川笑着刮刮我的鼻子:“小猪,吃这么多啊。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微微笑着回看他,在心里翻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白眼:你一天天就给我吃干掉的面包,我水都喝不了两口,脸色能好看吗? 他端着空碗出去了,仍大敞着门。我听见很微小的水声,他大概是去洗碗了。对于金盈川突如其来的温情,我是感到高兴的。继续下去吧,对我放下防备,假装回到从前,然后,立刻离开你。 第7章 听着耳侧沉稳的呼吸声,我得到一丝心安。我缓慢移动着双手,带动了锁链间细小的摩擦,摩擦出一点点细微的响声。不过是从腰际到脖子的距离,我仿佛耗费了一个世纪,手心和额角都沁出了湿腻的汗液。 眼看就要得手了,我又兴奋又紧张,无声地深呼吸着,却发现金盈川动了一下,紧接着在我有些惊慌的目光里睁开了眼。 “怎么了?”从美梦中被吵醒的金盈川语气低沉,隐隐有些怒意。 我一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想搂着你睡……这链子还有手铐…碍事……”从前骄横的语气我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如今与其说是撒娇,更像是恳求。 金盈川在黑暗里追寻着我的眼睛,死死盯了几秒,大概是要辨认我话里的真意有几分。我向来对于卖惨最为拿手,莹莹的眼框似乎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 只可惜,我大概从前太令他失望。他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语气中带着几分生硬:“以后少想点没用的。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我默默在他所剩不多的好感度后面又减去五分。 正想翻身去离这人远远的另一边睡,金盈川却一下子箍住我,右手死死扒在我的腰间。我有点呼吸困难,想叫他放开,耳边却又很适时地传来了轻微的鼾声,证明了他花费一秒钟进入了深度睡眠。 好吧。原来小狼狗就算奔三了也还是一只小狼狗。 我听着他刻意的鼾声,真的感到迷茫。就算能够逃脱,我又该何去何从?和表哥去到天涯海角?金盈川会不会再次把我抓起来?我就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边只有不再温热的空气。表哥却回来了,坐在昨天的位置。 “早。”我有些惊讶,表哥先开了口。 “昨天……你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毕竟你和你的丈夫说话,我一个外人不好在场。他看起来挺凶的。”表哥摸摸鼻子,腼腆一笑。 我把身子蹭到表哥身边,倚到他怀里。 “我想,”我声音有点闷,“你永远不要离开我了。” 表哥修长的手指在我细软的发间穿梭,好像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表哥,你觉得,用耳钉可以扎到手腕上的动脉吗?”我清清嗓子,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你想干什么?”表哥的眉毛一下子蹙到一起,透出他的紧张。 “能,还是不能?”我声音稍稍降低,也意识到在这高谈阔论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不知道,晚鸣。可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好吗?答应我。” 我苦笑两声,离开了钟展的怀抱,把手枕到了脖子后面,手铐有点硌。不用这种方法,又怎么能出去?难道就一辈子苦等在这,做个小黑屋里藏的娇吗? “其实……你可以试试,伤害金盈川。”表哥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激得我一哆嗦。 “他……我打不过……”我有些心不在焉,随口编着理由。 “是打不过,还是不想动他?”表哥话里隐隐带着鼓励的笑意,“只要用那对耳钉,对准他脖子上的血管,用力扎进去……还是说,他对你做了那些事,你却仍然爱他,不忍心伤害他?” 我被他阴沉沉的语气吓到,抬头看他,他却又是人畜无害地笑着,仿佛刚刚那个残忍的建议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摸摸胳膊,摸到一层鸡皮疙瘩。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n????0????5?????o?m?则?为?屾?寨?站?点 第8章 苟苟且且地又过了几天,我还是没能得手。钟展仍然会时不时提起他曾说过的那个提议,但见我没什么反应,也就糊弄过去了。 这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我的屋子里没有钟表之类的东西,具体时间只能靠自己估计。每天,金盈川都会按时回来的。但今天,漫长的黑夜似乎有些过分漫长。外面迟迟没有开门声,我有点想上厕所。我跟钟展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分散着来自下腹的强烈感觉。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带动着墙壁都有些震颤。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不会地震了吧?正想着,一串交谈的声音渐渐靠近。他们在我门前停下了,但争吵声没有停。其中一个声音是金盈川的,另一个我却分辨不出,只觉得有点熟悉。声音经过门板的打磨变得模糊不清,我有些好奇,蹲到了门边。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呵,证据呢?”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 “您管的有点太宽了吧。”金盈川的声音冷到彻骨,“他就在我们家啊。我的夫人,能去哪?” 紧接着,我听到开锁的声音。我顾不上起身,赶紧向后倒退两步,脚后跟绊到床垫上,跌了下去。 一束刺眼的白光射来,我连忙用手去挡眼睛。 “……钟晚鸣,是你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身前,为我投下一片阴影,舒服许多。 “魏述。”我揉了半天眼睛,终于能把眼睛睁开看他,“你不该来的。” 魏述有点吃惊地看着我,金盈川从他身边走了进来,走到我身边坐下了。w?a?n?g?阯?发?b?u?页?i?f?μ????n?2????????????????? “看吧。”金盈川笑里藏刀,“我的夫人很乐意跟我待在一起。这是——生活情趣。” 说完,他便抬起我的手,专注地轻吻几下,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随后抬起头看着魏述。 “钟晚鸣,他这是囚禁!你失踪的消息,已经有人知道了……” “这是你情我愿的。”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魏述,“我之前告诉过你吧,你是局外人了。别再来打扰我们。顺便,去通知一下那些人,不用担心我的事。我好得很。” 我跟金盈川一起冷笑着看向魏述,他的脸 分卷阅读5 色也渐渐冷下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魏述摔门而去。 看着他匆匆逝去的背影,我本来扯着的嘴角也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松弛下来。金盈川抱着我亲来亲去,我推开他,想去上厕所。 “给我解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盈川乖顺的不得了,看见我手铐下红肿的手腕,心疼地揉了揉。呵,现在知道心疼了。我翻了个白眼,向门外走去。 “晚鸣,”金盈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掺杂着丝丝的讨好,“以后不锁了。” 我晃晃悠悠地朝厕所走去,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上完厕所,突然意识到刚刚金盈川话中的含义。 “你说什么?”我扑上去揪住金盈川的领子,鼻尖几乎贴到他的下巴上。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要你做我一个人的金丝雀,永远只为我一人歌唱。”金盈川借势搂住我,把下巴磕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温柔如水。 我的脸埋在他胸口,一时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呼出的热气就这样穿过他薄薄的衣料,覆在他的肌肤上。 “金盈川,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做你笼里的金丝雀。我想做个正常人。” 第9章 “十四……十五……”我绕着整个房子走了一圈,越走心越凉。金盈川在家里装了十五个监控摄像头,每个房间都不少于两个,全天候无死角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对着面前的摄像头喝了起来。 “小鸣,怎么愁眉苦脸的?”钟展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我吓了一跳,一口水险些喷在他脸上。 “没看见吗,这遍地的摄像头。”我最近觉得钟展有些不一样,总提不起兴趣跟他聊天。 “还要恭喜你从小黑屋里出来呢。” “呵,不过是换到一个更大的笼子里罢了。”我摇摇头,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 “能出去吗?” “怎么可能。大门被反锁了,只能从外面打开。” “可以撬开吗?或者是用什么重物把锁砸坏。” “这门是我俩一起挑的。除非你用电钻,别的外力对它造不成伤害。” 钟展不再说话了,我也不想开口。窗户外面树影婆娑,专属夏日的大太阳投下一片片光明的破碎斑点,照得灰蒙蒙的水泥路泛了光,好像在向我炫耀着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 “真的不要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吗?现在容易多了,你只要藏一片剃须刀片在手心,趁他不注意……”钟展突然有些急切,扯住了我的手臂。 我对于伤害金盈川这件事发自内心地抵触,刚皱起眉头,却又茅塞顿开,想到了出逃的好方法。 伤害金盈川我是做不出的,但我可以割腕。割的不用太深,但一定要营造出惨烈的效果。满屋子都是摄像头,金盈川可以很容易地注意到我的举动。 我抬头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今天怕是来不及了。为了保险,今晚我要做最后一项准备。 “咔”的一声,门开了。金盈川在三伏天的热气环绕下走进了门。紧接着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温热的气息停在我背后,一双手环上了我的腰。 “好香。”他把脸埋在我的后颈,深深嗅了两下。 “别闹,做饭呢。”我在感受到耳边的热气时微微僵住,随后用左手轻轻推搡着他的腰。 “今天有没有很乖?” “有啊。就是一天见不到你,甚至听不到你的声音,好难过。”我眷恋地扭头,嘴唇对上他的嘴唇。 他感受到我的主动,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慢慢插入我的发根,另一只手向下延伸。他的舌头在我口腔中翻搅,刮过我的上颚,一次次地勾引着我的软舌,亲到我腰都软了,只好微微靠在身后的橱柜上。 “小心,菜要糊了。”他坏笑着,突然抽身,我腿一软,双手向他脖子上勾去。 “勾引我?”金盈川的呼吸明显急促许多,但表面上仍是压抑着,一只手扶住我的腰,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这可是鸣鸣第一次为我下厨,我还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我见他表情有几分认真,只好关了火,把菜盛出来。就是一道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我曾经对我的厨艺非常自信,毕竟在给温良送饭的那些日子里我是认真练习过的。只是这三年,金盈川把我照顾的太好,几乎变成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姑娘。坦白说,我也不确定这简简单单的西红柿炒鸡蛋里会出现什么味道,一切都是凭感觉来的。 只有一个菜,摆在空空荡荡的餐桌上,显得很孤单。金盈川挑了双筷子,不顾这菜刚刚出锅,还在冒着热气,赶紧往嘴里放。 “好吃吗?”我期待地盯着他。 只见他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倏地一顿,紧接着眉头舒展,嘴角上扬,甚至挤出眼角几道细纹。 我倍受鼓舞,也捡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过后,我从容地抽出一张餐巾纸,把鸡蛋吐了,随后去水龙头下漱口。 谁家的西红柿炒鸡蛋是辣的。我的舌尖好麻,说不出话来。 第10章 “别……等会儿……”金盈川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来。他身上还挂着淋漓的水珠,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还等?”金盈川一只手箍住我乱动的小手,语气恶狠狠的,“刚刚吃完饭,你说没吃饱,叫了炸鸡。吃了半小时炸鸡,你又说吃太撑了,剧烈运动容易吐,要消化消化。现在呢?都十点了,你还有什么理由?” 我难为情地笑笑,撅起嘴巴讨好他。 金盈川毫不留情,狠狠吻了下来。我们的牙齿磕在一起,嘴唇在他的暴力行径下又开始泛红。他用虎牙啃咬着,从嘴唇一路下行,直到锁骨,留下一行暧昧红痕。 过去的一个月,我们的情事都充斥着暴力与强迫,如今却过分温柔。感官的刺激与心理的快感缠绕着我,吸走我的力气,让我只能被动地瘫在金盈川身下,像一条即将溺死的鱼,急促地喘息。我抬眼,对上了金盈川的眼睛,那双囊括了闪耀星河的眼睛。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烧。 金盈川的手指顺着我的腰线划下,蜻蜓点水般地在我的敏感处戳着。我在他的操纵下如同一汪水,柔得像变了一个人,嘴唇一张一合却除了呻吟什么也发不出了。 当我的颈窝满载他的口水时,他起身了。他旋开一瓶润滑油,胡乱地往手心灌着,随后把它们均匀地敷在手指上,朝我后面伸去。 第一根手指很顺利地进入了。润滑油有些凉,我的肠壁不由自主地缩了缩。金盈川感受到了,笑着吻住我,同时手指开始动作。他熟悉我每一个敏感点,此刻却扮演了一个探险者,一点一点向里延伸,在我的每处柔 分卷阅读6 软上都稍作停留,却在我的敏感点上加大力度,让我浑身颤抖,脚尖绷直。手指一根根加入,直到第三根。我的腿敞开着,中间的那处像是在邀请,嫣红而又湿润,入口微微颤动。 “想要吗?”金盈川把住他那个东西,在我的穴口磨蹭着,“它好像很饥渴呢,一直在勾引我。” 我听见他恬不知耻的调戏,脸上又烫了几分。撩人的话说不出口,腿却自觉的缠上了他的腰。感到他把手指都抽出后,我闭上了眼,被开拓的肠道有些空虚。 下一秒,所有的空隙都被填满了。金盈川一下子冲进来,可双方都还没有适应,惹的我们同时发出一声喘息。他开始缓缓动作,每一次都带动着我的软肉起伏,惹的我浑身战栗。 我们肌肤相贴的部分已经被汗水浸润得湿滑粘腻,我的乳首在他的吮吸下充血挺立,匍匐在胸口,与白嫩的肌肤相映衬,衬得更加鲜红,像是茫茫雪地里的一星梅花,红的扎眼。 翻来覆去做了好几次,金盈川才舍得停下。我几乎要失去意识,嗓子早就喊哑了。他抱着我在浴缸里洗澡,冲去了一身乱七八糟的秽物。 我此刻才想起我的目的,用胳膊撑在浴缸沿上,从他怀里坐起。 “老公,明天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我的嗓音微哑,压低声音便有一种撒娇的意味。 “做什么?嗯?还想出去?想离开我?”金盈川用手钳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脑袋扭向他。 “不是。我一天都不能跟你见面,想你了打个电话都不行。”我佯装生气,生生把头扭了回去。 “好吧。不过,别让我发现你和别人联系。”金盈川笑着在我耳边说,话里满满的宠溺与妥协。 “老公,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喔。”我也笑了,回头吻上他的唇。 珍惜吧,这最后一吻。 第11章 (十一) 醒来时,身体好像散架一般。金盈川还没出门,在我旁边换衣服。 “要走了?”我用手肘支撑着坐了起来,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 “嗯。饭在锅里,要记得按时吃饭。”金盈川系上衬衣的扣子,顺其自然地把领带递给了我,自己坐在了床边。 我愣了两秒,一时恍惚想用领带勒死他。不行不行,脏了我的手。 见我半天没动静,他金盈川也不回头,撒娇似地锤了锤床,床垫在他的爪下疯狂颤抖。 我只好扮演一个好太太,轻柔地翻起他的领子,把领带系好,在他的耳后落下轻柔一吻,然后靠回垫子上。我扭头向窗帘后面那扇落地窗看去,外面的光钻过窗帘的缝隙,像砖缝里的野草,茂盛的簇拥着,蔓延在地板上。看来是个好天气。 “我要走了。”金盈川突兀地说。 我皱着眉头瞥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种事还要向我汇报。我们的眼神在沉默的空气中交汇,我的已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他见我半天没反应,从身后掏了一个手机出来。我眼前一亮,打算施舍给他一个微笑。 “想要,有条件的。”他握住我伸到半空的手,脸上多了一摸莫名其妙的红晕,“亲我一下。亲这。”他有些娇羞地低下头,手指指着粉扑扑的脸颊。 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没啥用的浪漫东西,不能痛痛快快把手机给我吗。我烦躁地磨蹭到床边,看着他写满期待的大脸,迅速地偷到了手机,干脆利落地滚回了床的另一边。 “鸣鸣好过分。”他撅起嘴巴,眸子亮闪闪的,像一条被欺负的大金毛,乖巧又无辜。 我翻过身,不想看见他的表情。身后变得很安静。我好像听见一声轻叹,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金盈川出去了。 我揉揉酸痛的腰,痴呆地盯着手机的开机界面。今天,大概是要离开了。想想这一个月,好像做梦一般,那么急促又混乱,在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在床上赖了一会,我拖沓着拖鞋往厨房走去。锅里是黄灿灿的鸡蛋饼,绵软香甜,是我喜欢了三年的味道。 看着窗台上的几盆小多肉,时间好像回到了一年前。我和金盈川刚搬来这个房子时还没有毕业,但是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会买下来,一点不知道省钱二字怎么写。本来空荡荡的屋子渐渐变得丰富,篆刻下一道道我与金盈川的痕迹。 我摇摇头,想把这些如今多余的美好扫出去。事已至此,覆水难收。过去的只会是过去了。 我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前,无意识地戳着蛋饼,看着它在我筷子下支离破碎,就像我与金盈川的感情,我发自内心地快乐起来。 耳边传来铃铃的响声,让我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口的那盏风铃。微微晃动的小东西一刹那点亮了我的视野,一切都明快起来,像是回到了那个刮着凛冽北风,却依旧暖融融的晚上。这是金盈川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我被一个学姐拉去逛街,一路上她没有放过每一个精品店,总要进去对着差不多的小东西挑挑拣拣半天。我对这些女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兴趣,只能对着商店门口的风铃发呆。 这东西看起来脆弱得很,多么纤细的风扫过,都能惹得它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是我又很羡慕。我的手差点要触碰到它了,直到学姐扯扯我,让我赶紧陪她去下一家。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它一眼。我在犯什么傻。 这事一整天都萦绕在我脑海,仿佛在努力证明我有多幼稚。以至于在晚上睡觉时,我好像出现看幻觉,又听见了风铃声。外面的风呜呜吹着,我吓得抱紧肩膀,担心是风铃妖怪来找我索命。直到金盈川拎着它站在我的面前。 “小鸣喜欢风铃?”金盈川笑着抖了抖手上的物件,铃铃声蔓延开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比风铃声更好听。” 三年时间,这些记忆已经深入骨髓,像是一罐粉紫色的染料,把我的骨骼都印上了颜色。可即使有再多不舍,我也一定要离开了。我们都想回到从前,但没看清,早已物是人非。 第12章 (十二) 铃声响了将近半分钟才被接起,我有些不耐烦。 “在干什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我把玩着手里的刀片,心不在焉地问。 “小鸣?”对面好像很惊喜,尾音微微上扬,“刚刚在开会,对不起。” 我听着他的声音,已经想象到了他现在的表情。他一定是脸色微红,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吧。我觉得好笑,一脚把他从我脑袋里踹了出去。 “算了,我打电话是跟你说正事的。”我看看手表,现在正是十点四十三分,“你看一下监控,就是客厅电视上面那个。” 金盈川连忙回应着,鼓捣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看到你啦。一 分卷阅读7 个人无不无聊?不看会电视?”金盈川温柔极了。 “那好,你看好。”我笑着放下手机,走到监控摄像头前。刀片是新的,泛着金属光泽。我从最尖的一端下手,看着这东西割破我细嫩的皮肤,在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扎眼的痕迹。血像是横冲直撞的鱼,终于找到了出口,便争抢着窜出。我欣赏着眼前算得上是绮丽的画面,突然觉得有点晕。 我是不是晕血来着? 倒在地上时,我的胳膊斜在了肚子上。血是温热的,浸透我薄薄的衣料,又滑落到地上。耳边传来一阵嘶吼,那么声嘶力竭,悲痛欲绝。 醒来时,我只看见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心想我一生爱好和平,助人为乐,大概是升入了天堂。一扭头看见金盈川的脸,我便知道这是我痴心妄想。 “小鸣,你醒啦。”金盈川眼下青黑,大概是很久没有睡好。 “这是哪?”我不想跟他进行无意义的你侬我侬,如今跟他的对话自然是越少越好。 “医院啊。”金盈川拨开我额头有些湿黏的头帘,细长的眼睛弯起来就像两汪月亮,“一天看不住你,你就做这种事来吓唬我。是不是想回小黑屋了?” “我们谈谈。”我并不想理会这个人的威胁,如今可是在公共场合,出了他家那只金笼子了,他能奈我何? “你让我离开。以后都不要纠缠我了。” “做什么梦呢?”金盈川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像我的要求幼稚至极。 “不答应?那好啊,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天天在家割腕。你说说,我这细皮嫩肉的,经得住几次放血呢?”我假装可惜地看着被包得跟小腿一样粗的左手手腕,发出一声叹息。 “你以为我还会轻易让你接触到那么危险的东西吗?”金盈川的声音一下子降到冰点,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你能防我一辈子?只要一有机会,我一定会不惜代价离开你。你难道还能关我一辈子……” “如果你一直不够乖,那就只好关着了。” 我猛地扭过头看向金盈川,发现他是认真的。一种深度的寒冷从脚尖顺着血液倒流上来,把我的心脏冻结,我不能呼吸了。 真是个变态。我看着这张看了三年的脸,还是觉得陌生。 气氛又降到冰点。我只敢盯着我的脚尖,脑袋里,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转。 钟展突然来了。他走到床脚,像是一个旁观者,脸上还挂着笑。我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示意他赶快走。 “小鸣,你把自己弄得好狼狈。”钟展越靠越近,“现在,快点按下你床头的急救铃。” 他的气音载着尘埃飞进我耳朵里,轰地爆炸了。我的手比脑子更先做出决定,按开了床头那个红纽。 金盈川扑过来拦我,但这按钮怎么也关不上。他的胳膊上冒了青筋,两只大手朝我的脖子抓来。我一瞬间以为他要掐死我,一切抵抗在他面前都是徒劳无功。我的鼻涕眼泪倒是来的及时,糊了他一手,却没有任何攻击作用。 “救命!”在医生护士蜂拥而至时,我手脚并用地抵抗着金盈川,嘴里也不忘大喊,“他要杀我!” 在局子喝茶时,我还披着一个毯子,三伏天里,我冷的发抖。金盈川被拘留了,但我还是恐惧。他在我心里栽下了恐惧的种子,如今已生根发芽。这是心魔。 看见魏述走进来时,我抖得更厉害了。他是来保金盈川的。我知道,他喜欢金盈川,他会不会也帮着金盈川?如今我把金盈川搞进了拘留所,他会不会想杀我灭口? 魏述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动作很强硬。 “跟我回去,金盈川那你呆不得了。”他像拎小鸡崽子一下拎起我往外面走,路上还跟几个警察打了招呼。 我的伤口蹭在他的裤子上,很疼,但是我很喜欢。我好像可以重获新生了。 第13章 “把这个换上。”魏述看着我沾满血渍的白t恤,皱起了眉头,丢了一件宽大的衣服给我。 “唉…我这手……”我僵硬地看了看被扔在两米外的衣服,又低头看看我被裹成粽子的手。 魏述眉头又皱得深了三分,情绪中多了些许不耐。我只把手往他面前送送,等他良心发现。 魏述最终还是妥协,走到我跟前。他粗暴地把我的衣服提到肘下,发现我的胳膊卡住了,便轻声说:“抬高点。” 我于是听话地把胳膊上移了三公分,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不怪我,这捆纱布限制了我的行动,我只能抬到这了。 魏述眼神又冷了几分。我吓得一哆嗦,只好自觉地把胳膊举起来。他的一只手伸到我的背后前后,一起向上提,只可惜提到头的时候,左边袖口被纱布卡住了。 “快,把这边袖子拉一下。”我在衣服下扭动着,急于想摆脱这束缚。 旁边的人突然没了声音,我的眼睛被衣服挡住,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快点。”在我再一次提出要求时,衣服粗暴的被他扯了下来,蹭得我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罪魁祸首却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心里有点发毛。 “看什么看!”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对着密不透风的纱布吹气,另一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突然一阵风吹过,裹挟着夏日晚风独有的轻薄与温和,拂过我的胸口,惹得我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泛起一丝凉意。 靠。我被他看光了。 尽管只是上半身,但现在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我肤若凝脂,倾国倾城,万一他对我起了歹念…… 被人伺候一时爽,现在的我却悔不当初。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提着那件衣服走了过来。一片圣光簇拥下,那件衣服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向我招手走来——我的遮羞布,我的救星。 这次我十分配合,胳膊举得高高的直直的,挺胸抬头,把自己递到他面前。他仍是面无表情,把衣服套上后就退开了,只是我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魏述长的人高马大的,衣服比我的大很多,穿在我身上像裙子,领子也大大咧咧地豁开着,几乎要露出我的胸口。我赶忙用右手扯扯衣领,想要挡住我的胸前风光。 夏天真是闷热。坐在客房的床上,还没干什么,身上已经黏糊糊的了。手上那一圈圈纱布更是闷的很,大概这样下去会从中长出蘑菇。 隔壁没什么动静了,我悄悄下了床。溜到浴室,我一边扯着裤子一边想,赶紧冲一下好了,不能再让魏述看到我的裸体。 天不遂人愿。“咔哒”,门开了。魏述视角大概看到的就是我的裤子堆在脚边,仅剩的好手扯着内裤,费力地向下扒着,膝盖微微抵着墙。 “我说我脱裤子……你信吗?”这一刻,天地安 分卷阅读8 静,我在魏杜莎的注视下逐渐变成石头,头低得不能再低,连扯着内裤的手都忘记拿起来。 “要帮忙吗。”魏述走到我跟前,不待我回答,便又开始帮我脱上衣。我不想再在这种事上与他拖延,这一次便格外配合。 “快开水吧。”衣服脱掉后,我忽略了内裤还在身上的事实,抱臂胸前企图挡住点什么。 “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不能用淋浴。”他慢吞吞地说完,才到旁边的浴缸放水。 我就裸在一旁,夏日暖风拂面,吹得我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着水位慢慢涨高,最终停在一个合适的高度,我急切地就要跨进去。 “会滑倒。”魏述说完,不给我任何反应时间,一只手勾住我的腿窝,另一只手搂过我的肩,把我横抱起来,有轻轻放入水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用了两三秒。 “洗完叫我。”他开门出去了,留我一人在水中迷茫。 第14章 被魏述从已经凉掉的水里捞出来时,我已经要泡浮肿了,眼神黯淡无光,生动形象地扮演了一具投河男尸。 “怎么洗了这么久。”他一边用大毛巾擦干我的身体一边说。 我扭头看看他,叹了口气。难道我能告诉他我是不想再被他公主抱了吗。 突然一只手摸上我的屁股,我吓得噌就站了起来,小腿磕到了浴缸沿上,好痛。 “都湿了。”魏述没抬头,眼睛注视着地板,似乎在避嫌。 “关……管你什么事。我喜欢穿湿的。”慌乱之下,我口不择言。 魏述奇怪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条灰色内裤。 “新的,凑合穿。”他递到我手上,顺便扯了扯我肩上的浴巾,给我盖的严实了一点。 我躲到了淋浴间里,拉上了磨砂玻璃门,才背对门开始脱下湿乎乎地覆盖在我屁股上的内裤。我只有一只手,湿的内裤与我的皮肤间好像有引力,扒了半天都扒不下去。 看着玻璃门外有一个缓缓接近的肉色物体,我失声喊了出来:“别开门!我……可以!” 五分钟过去了。我渐渐明白我不可以。我主动把门打开,魏述就站在门外耐心地守着。为了不让他看见我胯下的物件,我右手扶在了墙上,屁股对着他,微微翘起。 “帮帮我……”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扭头看去,魏述脸都黑了,双眼向上飘忽着,手向我的屁股摸来。我也觉得羞耻,一咬牙,把头扭回去了。我清晰地感受着那个湿乎乎的东西一路下移,终于“吧嗒”一声瘫在了地上。 “能穿吗?”魏述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脑袋后面响起。我思忖片刻,觉得反正都已经被看光了,何苦再逞强。 “不能。”我把手上的内裤递给他,眼前已浮现出他满脸黑线的表情。 他大概还是在盲穿,当我的腿穿进裤管时,他就加快速度,内裤在我腿间飞升,最终狠狠撞在我的小宝贝上。我发出一声哀鸣,从他僵硬的手上接过,完成了这个艰难的任务。 有了第一晚这不算愉快的经历,我与魏述本就不算亲密的关系又拉开了些距离。索性他每天都要上班,我可以少面对他一段时间。 一个人,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有点寂寞。正想着,钟展推门走了进来。 “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来陪陪你啊。听说有个小家伙很孤单。”表哥笑盈盈地走到我身边坐下,还和以前一样温柔。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e?n??????????5?﹒????o???则?为?山?寨?站?点 我靠进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香皂味儿,觉得很心安。 晚上魏述回来时,我正跟表哥聊的热火朝天。他有些奇怪地看我一眼,我以为声音太大,吵到他了,就把门关上,声音压低了。头一次,到了睡觉时间,表哥还没有走。我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软软的肚子上,命令他不要走。表哥却开始反击,挠起了我的腰,痒的我笑得打嗝,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在干什么?”魏述的声音幽幽地飘来,如一针镇定剂,把我定在了床上。 “太吵了吗?对不起,我现在就睡。”我怯怯地看看他,觉得确实是我不对。人家愿意收留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我还在深更半夜这样吵闹。不合适,不合适。 “你……”魏述好像有话要说,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声。 “晚安。”我乖巧地躺好,扭头看着他。 “晚安。” 第15章 醒来时,表哥正在我身旁支着脑袋看着我,脸上还有些刚睡醒的懵,头发乱糟糟的,对于我来说实在是美颜暴击。 “什么时候醒的?”我打开手机,发现才七点半。 “刚醒呢。看你还睡着,没敢动。”表哥半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密密的,在眼下扫出一方阴影。 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翻身下了床。表哥也翻身到了床中央,开始玩起了手机。我随便换上了一身魏述的衣服,长度却快要到我的膝盖。我只好单手把衣服下摆挽成一个结,走去浴室洗漱。 凉凉的水泼在脸上,浇去了残余的困倦。我走出房门,看见魏述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我只好拿上鞋柜上的钥匙和一点零钱,打算出去凑合吃点。 魏述却正好走出来,端着两个盘子,上面盛着一个煎蛋和一个三明治。 “过来吃吧。我做了你的份。”魏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我一边感叹会做饭的男人真帅,一边从容地坐到了餐桌前。 叉子轻轻戳上饱满的蛋黄,看着它慢慢凹陷,然后一下子破裂开来,半凝固的粘稠蛋液顺着微焦的蛋白留下,让人食指大动。 接下来是三明治。一层层咬下,生菜的清新脆嫩在嘴里爆裂开来,混着微熔芝士的浓厚口感,再加上三文鱼碎碎的肉丝,有些咸,却真正混合出了大海的味道。 一只手也不能妨碍我享受美食。没想到魏述这小子还挺会做饭。俗话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还好没让魏述先认识金盈川。 我在心里暗喜,却又突然清醒。呸呸呸,金盈川都做了那样的事,从前的苦都忘了?怎么还惦记他。我默默地戳着脑内幻化出的金盈川小人,完全忘记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有一半责任。 大概是我的表情瞬息万变,魏述小心翼翼地看我好几眼,又把目光移回三明治上,斟酌半天开了口:“钟晚鸣,你……你是不是……神经病?” 我正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口三明治,听到这话差点没噎死。魏述想了想,大概知道了他的言辞不妥,又改口道:“我是说,精神分裂。” 我看在美味早餐的份上,强忍着冲动没有白他一眼,而是假装没听见,起身想去洗盘子。 “别!”魏述突然大吼一声,吓得我虎躯一震,“你就一只手 分卷阅读9 ,挺不方便的。” 看着他这么照顾我,我感动地放下了盘子,用食指擦了擦眼角,苦涩地笑了笑,像是励志日剧里的悲情女主角,嘴上却还是推脱着:“没事,你给我做早饭已经很麻烦了。区区一个盘子我还是能搞定的。” “九百八。”魏述一边往嘴里疯狂塞着食物,一边简短地回应我。 “……什么?” “你手里那个盘子。九百八。还想洗吗。” 我看看我突然抖成帕金森的右手,诚实地摇了摇头。 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大活人没吃饭,我想也没想就又跟魏述搭话:“魏述,你家还有别的吃的吗?” “你还没吃饱?”魏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但我已经会阅读理解了。他现在在嘲讽我。 “屋里那个还没吃呢。”我有点埋怨地看他一眼,赶紧解释。 “哪个?”魏述正端着盘子往洗碗池走去,听见这句突然严肃地站定,“从昨天就开始了……你昨天在和谁说话?” 第16章 我被他问蒙了,就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原地。怎么跟他解释呢?我的已故表哥,钟展,我最喜欢的人。还魂了,复活了,又回到我身边了。这种灵异小说的情节魏述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可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这里,就算多不可思议,这也是事实。我的表哥钟展,在已经凉了七年,凉透了的情况下,又回来了。还像七年前那样温柔,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只好扯着魏述到了我的房间。钟展就大大方方地躺在床中央,听到猝不及防的开门声,举着的手机“啪”地掉了下来,与他的脸失之交臂。 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就躺在这里。我看着魏述,等待着应对他各种可能提出的刁钻问题。 “所以……这个人现在就在你房间里?”魏述的眼神扫过我房间的每个角落,却突然皱着眉头发问。 “嗯哼。这不就在这呢吗。表哥,跟这位兄弟打个招呼。”钟展闻言,把目光从手机中剥离出来,笑着对魏述挥了挥手。 “你说清楚点。在哪?”魏述却还是维持着刚刚的表情,一脸迷惑。 我有点不耐烦,只好给他详细描述:“就在床中央,那个蓝色抱枕右边。” 魏述盯着钟展的方向看了半天,我很满意,他终于看见了。他却在下一秒,严肃地转过头来问我:“你真的没骗我?” 我忍了半小时的白眼有它自己的想法,直直地飘到了魏述脸上。 “大少爷,我骗你干嘛。我要是为了多吃一顿早饭,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地骗你们吗。” “那你告诉我,这是谁。” 我本来不愿意卖惨的,无奈人家想听,我只好把小时候没人疼没人爱的故事给他讲了一遍,介绍了我表哥的事。魏述全程皱眉,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像一个被定格在画报里的美人。 讲了半天,口干舌燥,鼻子也有点酸。魏述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开口:“一会儿带着你的表哥,我们出去一趟。”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u?w???n?2????2????????????则?为????寨?站?点 我撇了撇嘴问他:“去哪?小爷我日理万机的,这一上午出去了……” “带你……”他欲言又止,喉结动了动,大概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带你们去公园玩。” 我转头看向窗外,正是阳光明媚,绿草如茵的时节。被关了一个多月,也该出去换换气了。我很高兴地答应下了,催促着表哥去换衣服。 魏述在一旁打电话请假,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不喜欢他那种眼神,好像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怪人。 我对出去玩这件事情很热衷,高高兴兴地跟在魏述屁股后面,上了他的车。钟展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我旁边。正当钟展要上车坐在我旁边时,魏述突然把手扶上车门,看样子是要关门。 “唉你!”我急忙去拦他,左手杵在了真皮座椅上,很疼,“看不见这还有个人呢?你要夹到他了!” 魏述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动弹了。我看着钟展坐了上来,才指挥魏述把门关上,无视了他的表情。 车子发动起来。公园大概离得很远,我安静坐了两分钟,就又开始和表哥搭话。我们也就聊了聊最近的娱乐新闻,表哥很懂我的笑点,常常一句话把我惹得哈哈大笑。 “聊什么呢?”在等一个红灯时,魏述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跟钟展又没有私聊,聊什么他听不见吗?我只好把刚刚的梗又给他复述一遍,却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了。之后车里便是无边的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车停了。眼前俨然是一座商务大楼,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海景公园。楼上有一个大招牌,赫然印着五个大字——心理咨询所。 第17章 我在诊室的门口等着,魏述和心理医生正在里面谈话。 两小时前,魏述非要说我有心理问题,生拉硬拽地把我拖下车,扽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很温和。她问了我一些常规问题,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譬如最近受过什么刺激,产生了什么幻觉之类的。被别人当做神经病,心里肯定不好受,况且我不觉得那是幻觉,怎么魏述不自己去查查眼科。 我尽我最大的努力配合,依着魏述的想法,把钟展当做了“幻觉”。甚至医生还问了我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我也都如实告之了。 我正无聊地刷着手机,魏述出来了。我抬头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就又继续把目光转回了手机。 “说什么?” “没什么。”魏述将左手提着的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些药要按时吃,说明书在里面。还有,以后每周四上午来这边做治疗。” 我听见他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说到底,你还是认为我有病?” “钟晚鸣……”魏述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却又转瞬即逝,“你的表哥已经死了。你明明自己也知道。听话。” 我觉得好笑,眼前突然就模糊起来。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情绪有些莫名的过激,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右手自动地朝魏述挥去,“你们都觉得我是神经病对吧!可我的表哥是真的!是真的!他七年前没有死,是我搞混了。他知道我现在这么惨,又回来陪我了……” 右手挥了个空,却突然被人拥住,动弹不得。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心里对自己的厌恶感无限升高,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牙齿都敲在一起,呼吸有些困难。 “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要他去买蛋糕了,我想他回来……”我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眼前人的胸口上,眼泪还在流个不停,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这些话我说的很小声,明明是说给自己听 分卷阅读10 的,可是还是希望有人可以听见。 我感到魏述的身体僵了僵,他的双手很轻地按在了我的肩胛骨处,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安慰。 “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魏述的声音还是像他本人,冷冷清清的,此刻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安抚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我过分敏感。 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我却感觉全身暖了起来,颤抖也渐渐停了。我知道在前任情敌面前这样很失态,我们也毕竟没熟到那个地步。在心里狠狠地把负面情绪埋在角落,做好了表情管理,我擦了擦眼泪,向后退开了。 魏述也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同情与安慰,只是轻轻向上勾了一下唇角,像是一个鼓励的微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魏述笑。他周身环绕的冷硬气场,就在这勾唇一笑里变得柔和起来。刚刚那些失态的事好像从未发生过。 回了家,魏述帮我把药分了分,在药盒上标注了一日几次,一次几片这类的说明。我突然感觉这几天很麻烦他,情绪还总是不稳定,总是冲他发莫名其妙的脾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过两天你的手该拆线了。这几天我在家工作,有什么事不方便的告诉我。”魏述终于写完最后一个说明,抬起头对我说。 “这也太麻烦你了。”我低下头,心里有些别扭。 “没事,医生说你……”魏述欲言又止,“算了。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来找我,我陪你聊聊天。” 我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况且我要是无聊了,还有那个“假”钟展陪我呢,我是怎么也不会主动来找魏述这个冰山脸的。 “还有……”魏述正准备去厨房做午饭,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以后,不要跟你的表哥说话了。” 第18章 晚上一个人躺在空空的床上,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魏述不让我与表哥说话,表哥却真的消失了。 空调开到二十七度,裹着大棉被,却还是感觉浑身发冷。今天去看医生,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我打了个喷嚏,把空调关上了,棉被却没撤去。在床上滚了两圈,怎么都感觉不舒服,这时,门开了。魏述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睡意,声音有点含糊。 “怎么还不睡?” 我尴尬地明白,大概是翻身声太大,把人家吵醒了。 “睡不着?”魏述走到我旁边坐下,又警觉地四下看了看,“你表哥……现在不在吧。” 我听他提到“表哥”,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心里嘲讽自己,怎么越来越像小时候了,那么敏感。 “没在。回来以后就没在了。”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是我们三个人出的门,恍惚中觉得表哥被关在了魏述的车里。 “他是不是还没出来?”我一下子慌了神,眼前已经浮现出表哥一个人在车里,渐渐没了呼吸,永远静止在了一张睡颜上。 “钟晚鸣,你冷静一点。”魏述看着我语无伦次的样子,一下子扶住了我的肩膀,“没事的,没事。我在。” “他在车里!”我挥着两只手,左手手腕撞在床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见魏述有一些不知所措,我只好抬头死死盯着他,试图说服他,“我的表哥!我们今天一起上车的,他没下来,我们要去找他!他很害怕坐车,不可以让他一个人呆在车里……我已经害过他一次了……”我渐渐又开始发抖,抖得只能蜷在床上,右手死死攥着床单,指甲戳着手心。 “钟晚鸣,不怕了。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后背突然被温暖包围。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却突然被这温暖熔化了,神志渐渐清醒了。 “好点了吗。”魏述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离得很近,“睡觉吧。我在这陪着你。” 我下意识地往身后的那处温暖挤了挤,魏述却突然起身了。心里一下子空了,我感觉那股冷意又侵袭而来。我看着他他走去了客厅,一阵翻东西的声音过后,他拿着两粒药和一杯水走了过来。 “吃了这个会好点。” 我很听话地吃了药,又翻过身,等着他贴过来。他躺上床,看着几乎要占据整张床的我,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搭到了我的怀里。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一下子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眼还没睁开,我的右手就自动摸上了身边的位置。 空的。冷冰冰的。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心里一阵莫名的慌张。 “醒了?”一抬头,魏述站在门口,身上围着围裙,大概刚刚在做饭。 我慢慢清醒过来。我与魏述,最多最多算是朋友,还不算是很好的朋友。如今,他对我有些过分照顾,我对他的依赖也有点越界。 想起昨晚,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当时我好像变了一个人,胆子很小,很想有人陪着我。 我用手盖住眼睛,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出了问题。 第19章 “关于我的病情……医生怎么跟你说的?”我用筷子去夹一只奶黄包,夹了半天都夹不起来,魏述看见夹了一只到我碗里。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你只要按时吃药就好了,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波动及时告诉我。”魏述淡淡地说。 “我……”我刚刚在心里编排好的台词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吞吞吐吐半天,“我不想麻烦你了。你把医生说的话告诉我吧。” “在我这很无聊?”魏述放下了筷子,“你这个情况……暂时还不能单独生活,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可能会间歇性发病。” “对不起。”我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把鲠在喉间的话说了出来,“我不想太依赖你。我现在的情况……老实说我不清楚。很多时候我感觉我都不是自己了。就好像是……不受控制。我这段时间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吧,对不起。我们这样的关系,会让你很困扰吧。” 我一口气说完,身体又开始抖了起来。但我不敢抬头,害怕陷入他琥珀色的瞳孔中。钟展离开后,我就对魏述有了很多以前从未想过的想法,想让他陪着我,想从他身边汲取温暖。 “钟晚鸣,别想太多。”魏述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过了一会儿,又低声补充一句,“我会陪着你。” 我听到这句,感觉好像被电到一样,颤抖也一下子停了。我抬起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只能用门牙咬住不停上扬的唇角,压抑这过分的,如同本能的喜悦。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我轻声咳嗽一下,刚想去开门,又想起我是借住在魏述家,赶紧跑回客房把门关上了。坐在床上,抹了一把嘴边吃饭蹭上的油渍,突然感觉心跳有些莫名的快,“砰砰砰”的,快要跳出来了。 魏述家隔音不太好,在客房里可以清晰听到只有一墙之隔的客厅的声音。 “钟晚鸣呢?”这急躁的声音一出, 分卷阅读11 我就认出来了。身体开始本能地发抖,我只敢缩在墙角,咬住了右手的两根手指,防止尖叫跑出。 “没在我这。” “你骗谁?桌上摆着两幅碗筷。” “金盈川,我之前提醒过你的。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他了……对了,小鸣,小鸣!你在这吧!跟我回去吧,我来接你了!”一阵粗暴的脚步声传来,我把口中的手指咬的更紧了,一丝铁锈味道在我口腔中弥漫开来。 “金盈川,你发什么疯!”“啪”的一声,是肉贴肉的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理智一点!” “魏述,你拦我?”金盈川的声音里盛满了诧异,“你是不是喜欢上小鸣了?是不是?!你也要跟我抢他!” “金盈川,你适可而止。”魏述的声音冷得彻骨,“我喜欢谁你一清二楚。我现在收留着钟晚鸣,也不过是怕你又搞出什么别的事。我的能力有限,不能给你收拾更大的烂摊子了。你想清楚吧。”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世界都安静下来。我感觉全身僵硬,右手有一丝温热,眼睛向下看了看,才发现血已经顺着领口流到了身上,还没有停下的趋势。 魏述喊了两声我的名字,没听到我的回应,就走来找我,可是我把房门锁上了。 “钟晚鸣,你还好吗。”魏述在门外轻轻敲了敲,“开门。” 我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一直抖个不停,突然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地倒了下去。 第20章 我以为醒来又要看到医院白花花的一片,白的刺眼,白的压抑。没想到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醒了?”耳侧是魏述的声音,像是一团缭绕的烟,钻入我的耳朵里,麻痹我的神经。 我下意识地想翻身,却感觉右手被压到的地方刺骨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现在,你真的残废了。”魏述说这种调侃的话时,还是冷冰冰的语调,不太熟悉的人可能会被刺到。 “我……”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怎么了?” “我找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就发现你倒在了墙边,衣服上都是血。我觉得你可能不愿意去医院,就叫我一个医生朋友来给你看了看。没什么大事。”魏述看着我放在被子上的,被捆成粽子的两只手,轻轻地说。 “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看着他的脸,当时他与金盈川的对话又浮现在我脑海。原来他有这么喜欢金盈川,喜欢到可以为了他解决一个大麻烦,可以每天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甚至放下忙碌的工作来陪伴我。 “我们……是朋友吧。”我强压着心底异样的冲动,对他扯出一个微笑。 “是。”魏述站起身离开了,只留下这一个字的回答。 一转眼到了晚饭时间。魏述端着一碗小米粥坐到我旁边。他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从中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用手接着递到我嘴边。 我用唇边试探了一下,温度刚刚好。一口吃下,感觉小米绵密柔和的香弥漫开来,香软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落入很久没有进食的胃里,身体一下子温暖起来。 我想说话,下一勺却很准时地出现在我嘴边,把我的话堵在了小米粥里。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这一碗小米粥就干干净净了。 “还很饿吗?今天先少吃点,吃多了容易吐。”魏述收拾了一下走去洗碗。 “你其实,不必这样做的。”咽下最后一口小米粥,我盯着他的背影说,“你可以把我送去医院,请个护工,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 “你这样想?”魏述突然止步,但没回头。停了两三秒,走出了房间。 一整晚,气氛都很压抑。我由于基本残废,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翻身都做不到。魏述没有到我的房间来,他的房间亮着灯,大概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述走进来了。 “要睡吗?” “啊,现在的话,睡吧。”我想了想,睡与不睡也只是灯亮不亮的区别,便答应下来。 “我扶你去洗漱。”我被魏述一把捞起来,又稳稳地落了地。 他在手心挤上了洗面奶,搓出了一些泡沫,便在我脸上轻轻摸开。刷牙时,也是轻轻柔柔的,大概是手上不知道力道,怕把脆弱易碎的我弄伤。 洗漱晚后,我尴尬地在马桶前站定了。 我想上厕所,我要憋死了。可是…… “我帮你。”魏述一只手朝我的裆部比划了一下,征求着我的同意,“我不看。” 现如今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兄弟到底还是落到了魏述手上。我闭上了眼,假装看不见这个尴尬场面。放完水后,魏述还很贴心地给我抖了抖。 脸上热热的。可能是脸红了。 第21章 拆线的日子到了。魏述早上照例照顾我更衣,洗漱,吃早饭。出门前,他突然叫住我。 “要不要拍张照片?算是与过去的失意做个了断。”他手机已经举起,镜头对着我。 两团纱布团在我手上像两只蟹爪,我的脸色也由于精神状态不好而变得蜡黄,但我还是面对镜头笑了起来,举起了两只大爪子。 魏述轻声咳了咳,像是在压抑心底的笑意。 到了医院,医生让魏述在诊室外等,然后开始了动作。他轻轻将绳子抽出,倒是没有我想象中剧烈的痛感,有点像蚊子叮咬的感觉。拆完后,一个个小针眼残留在了我的皮肤上,又被新敷上来的纱布掩盖。 “记得要三天换一次药,沾水要三天后才可以。” 我点头答应着,魏述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会不会留疤?” “这还说不准。等伤口愈合再看看吧。” 我欣喜地回头看了魏述一眼,挥了挥比早晨瘦了一圈的手腕,得意之情不言而喻。 “我还以为你会疼哭。”回家路上,魏述正目不转睛地开着车,突然对我说。 “我有这么脆弱?”我佯装生气地捶他一下,把头转到一边,嘴角却咧得止不住。 “你最近爱笑了。他还会来找你吗?” 我怔愣一下,反应出他说的是谁。 “不来了。很久没来了。”我看向窗外,看着熟悉的街道,生机盎然的一花一草,匆匆忙忙的车流,突然觉得现在也很好。 这三四天,在魏述医生朋友灵药的滋养下,我的右手也差不多好全了。魏述把纱布拆下,我看着还是留有几个淡红色的印子,永远也磨灭不去了。 当时的恐惧又在我身边盘旋,耳边好像传来了金盈川的声音。 “魏述!开门!” 一定是幻觉吧 分卷阅读12 ,是我又发病了吧。 我扭头看魏述,发现他的脸色也僵了。他稍稍向我递了个眼神,我立刻意会。 “我没事。” “快开门啊!魏述!”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砸门声。 我赶紧挪动屁股,脚底抹油地跑到了客房,想着魏述会拦住他,还是没有锁门。 “什么事?” “阿述,现在怎么跟我这么生疏了。”金盈川的声音很阳光,略带着点笑意,好像我刚刚遇到他的那年。 “有什么要紧事吗?”魏述的声音像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泛起。我莫名有些放心:原来他不是因为讨厌我才这么跟我说话,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就这样对待老朋友啊。”一阵脚步声过后是关门声。我听着金盈川故意跺得震天响的声音,还是感觉恐惧,双脚已经自动走到了衣柜前。 “还有一个朋友吧?小鸣在哪呢?让他出来坐坐啊。”金盈川像是一个温暖的太阳,声音里透着他专属的干净与无邪。 “金盈川,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了吧……”魏述声音略微低沉,暗含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在厨房吗?”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不在啊,那是不是在——客房?”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我一下子拨开了密密麻麻的衣服堆,钻了进去,把门关好了。 “金盈川!咱们出去谈,有什么事……” “魏述,你想绝交吗。以后永远都不说话,像陌路人一样?别在钟晚鸣的事上跟我讨价还价。”金盈川的声音一下子冷到极点,寒气穿过一层墙壁,把我冻住了。 我想听魏述阻止他,为了我跟金盈川闹翻。毕竟我们这几天相处下来,关系也不错了不是吗。毕竟我如果落到金盈川手上不一定会被他怎样对待,魏述应该会担心我的不是吗。 可是回答金盈川的是长久的沉默。 “吱”的一声,门开了。 “在不在这呢?小鸣啊,不要玩捉迷藏啦。被找到的话会被惩罚哦。”在封闭的衣柜里,所有声音都被削弱了,沉沉闷闷的,我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脚步声在衣柜前停下了。我感觉我的心好像随着他的脚步声靠近,渐渐碎掉了。 我看见我的指甲挠上了衣柜的门,嘴大张着,尖叫着,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逐渐明亮起来,我的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干脆闭上了。 “找到你了。” 第22章 我看着眼前的衣柜发愣。白色木制柜门上,突兀地刻着几条褐色的划痕,之前满满当当的衣服堆也少了一半。 上午那件事还历历在目,尽管是混乱的,痛苦的。 我好像看见魏述拦下了金盈川伸向我的手,然后粗暴地把人拽走了。金盈川脸上带着痴迷的笑,眼里浓郁的,不知是爱意还是别的什么。 关门声后,我的尖叫还没有停下。我好像灵魂出窍了,眼前是很多个我的重影,背景里,魏述走过来了,可是他碰到我的一瞬间,我感觉皮肤好像从内里溃烂开来,疼得眼前发昏。我下意识地抵触着魏述的触碰,脑子里却已经放空了。 “在想什么?”耳后飘来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颈侧,我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割破我的皮肤,钻进我的肉里,侵染我的血液,蚕食我的骨骼。牙齿磕到一起,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此刻好像指甲划在黑板上,扭曲刺耳地挥发在空气里。 “你……离我……远一点。”克制不住浑身的抖动,我说话只能断断续续的。 身后的男人叹了口气。 “对不起,钟晚鸣。”坚冰好像有融化的趋势,语调听上去软绵绵的。 “我不想……说第二遍……”我只能用力把自己蜷得更小一些,身体已经濒临床边,我把一小部分膝盖与胳膊悬空,又向床边蹭了蹭。 “他已经走了。没事了。” 我不想理会背后的声音,隐约间,表哥走了进来。 “小鸣!怎么了!”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眉眼便皱缩起来,像是很担心的样子。w?a?n?g?址?发?b?u?页?i?????????n?2?〇????????????? “表哥……”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只有表哥能救我。 我看着表哥一步步向我走来,耳边是轻轻的脚步声,更加确信表哥是真实存在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一个骗局啊。说我有精神病,说表哥是假的,不过是下一次囚禁的铺垫罢了。兜兜转转,我还是会被送回金盈川手上。那之前魏述的一切温柔都是在给我洗脑吗?以为我是傻的? “钟晚鸣,你看见你表哥了?”背后的人一只胳膊搂住了我,把我从床边往回扯。我眼前是温柔的表哥,是可以保护我的光明,身后的黑暗却死死拖住我,让我眼睁睁地堕入黑暗。 表哥近在眼前。我伸手去够,却总是与表哥的手失之交臂。魏述还在把我往回拽,他的胳膊勒在我的胃上,勒得生疼,喉头泛起了酸意,好想吐。 “钟晚鸣,你不可以理你的表哥!不要理他,要不然这些天的治疗就功亏一篑了!”魏述的唇几乎要贴在我的耳朵上,我感觉耳尖开始发烫。 “表哥,救救我!带我走吧!”我开始手脚并用,扭动身体向床边爬去,手腕和指甲开始疼起来,疼到冒汗,我已经顾不上了。 可是钟展走了。他还是笑着,却一步一步退了出去。退出了房间。 我感觉整间屋子开始晃动起来,几乎要把我从床上甩下去。我死死抓住床单,牙齿把下嘴唇咬得流了血。 什么都看不见了。头很晕。好像被装在瓶子里剧烈摇晃,全身都很疼。耳边混杂着很多声音,听不清楚,很乱,很吵。 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金盈川的声音响彻我的脑海。 “钟晚鸣,我找到你了。” 第23章 我走在一条窄窄的小路上,路两旁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每走一步,脚下的路就开始颤抖,走过的路顷刻间便塌陷下去,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我渐渐开始跑起来,却在即将到达光明的时候,身子一歪,跌入了深渊。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还是熟悉的天花板,又把眼睛闭上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星期了,我从前的症状愈发严重了。我不定期就会发病,全身颤抖,还有自残倾向。 那段时期的记忆慢慢变得混沌,模糊中,是魏述挡下了金盈川的手,救下了我。我每天开始不分白昼地睡觉,每次醒来,魏述都在身边,让我有了更多安全感。 “醒了?”魏述揉揉我的头发,并不着急把我从床上掀起来。 我眼睛也不睁,循着声音滚到他怀里。感受着他皮肤传来的温热,心里莫名地安稳起来。 换完衣服,洗漱完后,我快速坐到了餐桌前。眼前是一碗阳春面。细白的面条浸润在金色的清汤里,一撮 分卷阅读13 葱碎堆在最中央,给了整碗面一副诗情画意的面貌,如同一件艺术品。 我心急地拿起筷子向面条刺去,却被魏述一把按住。 “先吃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魏述的声音变得很温和,虽然话还是很少,但身上那股子压迫的气势隐去了一半,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我只得把目光转向刚刚刻意无视的一排药片,五颜六色的,我在心里扯着虚无的花瓣,盘算今天先宠幸谁。 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如今我一听见敲门声就会发抖,此刻也不例外。魏述也很紧张,揉了揉我的肩,让我放松下来,然后去猫眼那查看。 “是我。温良。”门外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了点温柔的气息。 我不怕温良,相反还有点喜欢他。他与我表哥长的不太像,但温柔的气质却很相符。 魏述在征得我的眼神示意后把门打开了。 “有什么事?”魏述的声音一下子低沉许多,让我打了个寒战,又想起他原本一直是这样说话的。 “小鸣在里面?”温良的视线正好被门挡住,看不见我,但我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笑意,像是四月的阳光,温暖却不燥热。 “你有事吗?” 温良凑到了魏述耳边,耳语了两句,便退出了门。魏述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我说:“你先把药吃了,再吃饭,我跟他说点事。” 我想问问是什么事,说的时候还要回避我,又觉得没什么立场去问这句话。反正魏述会一直保护我的,能让我知道的也肯定不会瞒着我的。当时的我天真的这样想着。 我慢吞吞地喝着药,一次只咽一粒,一把都咽完了,魏述还没回来。我又开始吃面。由于刚才喝药浪费的时间太长,面都有点凉了,软塌塌的,在汤里化成一坨,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可我还是吃完了,然后走去把碗刷了。手上的水滴滴答答流个不停,我在衣服上蹭了蹭,划出一片水渍来。 魏述终于回来了,脸色却不太好看。温良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小鸣,下午去我们家玩吧。”温良向我走近了一点,见我没有抗拒,就坐到了我旁边。 我看向魏述,温良见状又补充道:“魏述也去的。” 魏述朝我点点头,眼里却好像有陌生的东西。我也点了点头。温良满意地走了。 第24章 我冲了个澡出来,擦着头发往卧室走,魏述正在床上看书,看我进来抬头说:“前两天给你买了点新衣服,在衣柜左上的两个隔层里,你试试合适吗?” 我拉开柜门,看见满满的两格衣服。随便翻了翻,都是好穿的基础款,就扯了两件出来,准备一会头发干了换上。 魏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 “你觉得……温良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对你怎么样?” “以前……”我顺着他的话题,又想起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日夜,一股寒意袭上心头,索性避开不谈,“我喜欢温柔的人,所以觉得他挺好的。” 魏述半晌没说话,我也就不再继续,湿发枕在床头的垫子上,脖子下面一片凉意,又在夏日的燥热中变成了粘腻。 “那我呢?”魏述突然又开了口。 “你也很好。”我回忆起以前与魏述有些针锋相对的日子,笑意漫上嘴角,“第一次见面,觉得你好凶,很不讲道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é?n???????2????????o???则?为????寨?站?点 “现在呢?” “现在很好。”我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笑着转过头与他对视,他却一下子别过脸,眼神四处飘忽起来。 “我们是好朋友吧。”他特意加重了“好”字的音,话语里隐隐透着点患得患失。 “是啊。”听着这个熟悉的问题,我觉得魏述现在越来越幼稚了。 “如果,我做了一件事。我做之前不知道它是不是对的,它可能会伤害到你,但也可能会保护你。你会支持我吗?”魏述说的很缓慢,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我耳中,合起来却让人有些听不懂。 “你做什么了?” “钟晚鸣,我……”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很明显的忧虑和困惑,他今天像一个小孩子,并不知道成人世界的各种规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我脸色阴沉下去,“如果是把我送到金盈川面前这种事……你最好别做。” 话一出口,魏述愣了一下,我却不想理会他了。头发干的差不多,我想把衣服换了。手都把下摆撩起来了,突然又觉得在别人面前换衣服膈应,抱着衣服去厕所了。 中午饭吃到一半,温良就来了。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我身边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支着脑袋看我吃饭。 “这么心急?”我咽下嘴里那口饭,觉得他现在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好久没看见你了。很想你。”温良温柔地笑着,随意地说出一句肉麻的话,搞得我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学长,瞎说什么。”我笑着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赶紧去洗碗了。温良和魏述在小声交谈着,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却还没旁边的水声大。 临出门前,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魏述收拾东西。不一会儿,温良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过来了,魏述站在门口换鞋。 “走吧。”温良朝我伸出手。我瞥了一眼,发现袋子里是我的药。 “学长,去你家玩为什么要带着我的药?”我没搭理他伸到面前的手,眼睛盯着手机站了起来。 “怕你好久不出门,看见很多人会感觉不舒服。而且你现在不是也要每天按时吃吗?”温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没多想,跟着他出了门。 第25章 在温良家待了一下午,也就是聊了会天,打了会游戏。 魏述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点事先走了。我正和温良打到关键时刻,随意答应他一声就不再理会了。隐约听到温良发出一声轻笑,又觉得是听错了,继续投入到了游戏中。 晚饭匆匆吃过,我急切地拉着温良再战三百回合。当我揉着酸痛的眼睛放下手柄时,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的位置。 我有些担心魏述,却也打不通他的电话。温良从卧室出来时换上了一身睡衣,显然也是要睡觉了。 “晚鸣,要不今晚就住下吧。”温良拎着刚从衣柜里找到的睡衣向我走来,“喏,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有点担心魏述,是不是公司出什么大事了?” “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温良语气一下子轻蔑许多,却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恢复了得体的笑容,“你再担心也没有用了,还是照顾好自己最重要。他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啊。你这么关心他,难道你们…… 分卷阅读14 ” “我们只是好朋友。”温良的语气让我有点不舒服,他状似随意的话却好像有点提心吊胆的意味,“好吧。麻烦你了,我借住一晚。” 温良家只有一间卧室能住人。他是摄影师,有一间屋子被改造成了暗室,乱七八糟地挂了一堆照片,还有一间屋子堆着各种杂物,几乎无处落脚。艺术家都是这样的。我解释给自己说。 晚上与温良并排躺在床上,一米五的双人床中间几乎隔开了一条银河,阻隔牛郎和织女的那种。 “晚鸣。”温良轻轻唤着我的名字,就像是今夜天空上薄薄的云,摇晃树影的温热的风,窗外不间息的虫鸣。 我扭头看向他,他的轮廓被从窗帘缝里溜进来的月光勾勒,明明看不真切,却又在我眼前清晰起来。他干爽的发,细长的眉眼,总是上弯的嘴角,与我记忆里的一个影子重叠起来。 “怎么了?”我有些失神,过了几秒才回应他。 “你是不是喜欢魏述?”温良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像是抽查早恋的负责兄长。 “我没有。”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对话。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温良朝我眨眨眼,带了一点八卦的感觉。 “有。”我又一次脱口而出,说完后又在脑内搜寻是谁。 见我没什么想说的打算,温良也没深问。随后他在属于自己的一小片空间翻来覆去,好像是憋着话要说。我迷迷糊糊要睡着,又听见他叹息一声,渐渐散在了黑夜里。 早上醒来时,魏述已经起了。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出门看见他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围裙围在腰间。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魏述,又急忙找到手机给魏述打电话。 反复打了好几遍也无人接听,温良正好走进来。 “魏述跟我说,他这几天抽不开身,让你先在我家住着。” “不会吧。”我看着温良微笑的脸,有些狐疑,“是不是公司真的出什么事了?” 温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变了表情。他有些悲哀地看着我,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晚鸣,其实,魏述在骗你。” 第26章番外1?金盈川 眼前是同学的拳打脚踢,耳边充斥着讥笑与谩骂,混着嗡嗡的耳鸣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满载着疼痛。这是我对童年的记忆。 我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没有爸爸。 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们家穷得只能吃最便宜的不新鲜的菜,住远离市区无人理会的老旧小区。可是她还是每次都会把最好的给我,永远用她瘦弱的身躯保护我。 我很懦弱。面对别的的欺凌,我不敢反抗,也不想告诉妈妈。她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我就抱着头,等待着施暴者宣泄完他们的愤怒,然后一个人走回家。 没有人帮我,没有人敢帮我。帮了我,就是与大家为敌,会被隔离到另一个世界。谁敢站出来呢。 这天我又被人堵在了厕所,对方一拳打向我的面门,打的我脑袋发昏,耳鸣不已。我没问为什么,我也不敢问。没有为什么。打我,撕我的书,把我的东西扔进厕所里是他们的消遣。是他们每日必备的娱乐活动。 “干什么呢?”厕所门口闯入了一个细瘦的身影,矮矮小小的。 我竟开始同情他:干嘛要替我出头呢。这必然会招来一顿毒打的。 我的同学们果然转过头去,举起拳头,恶狠狠地瞪他。 “你想打我?”小个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拍了拍手,几个高大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知道我是谁吗?打了我,我要你全家的命。”他用食指戳着面前比他高半头的人说,“放开他。一群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我的同学们全四散逃开了。我盯着肮脏的地面,使劲吸了吸鼻子里流个不停的血。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清脆,像是一种小鸟的叫声。 “金盈川。”我有些欣喜地抬头看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感谢他。 “好名字!”他笑起来有两只小酒窝,深深的,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走了。 “你呢?”我的目光描过他细长的眉毛,弯弯的桃花眼,把他的样子刻在了我的心里。 “钟晚鸣。”他偏头一笑,惹得我也笑起来。 “哎呀!”他突然大叫一声,吓得我赶紧把嘴角咧了下去,“不要不要。你有两颗虎牙,笑起来很好看。” 我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把他扭到看不见他的地方,小声反驳:“胡说什么呀。我就是不喜欢笑。” 他又绕到我的面前,声音低了一些:“那我帮你笑得多一点好不好。” 从此以后,我莫名多了一个朋友。我们可以畅所欲言,我终于体会到了有朋友的快乐。我和他每天在放学后偷偷打半小时篮球,听他讲他最近见到的奇闻异事,一起吃他的管家给他带来的精致午餐。那段日子像是偷来的,美好的不真实。 我们过好了现在,还约定了未来。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能一直做朋友。直到我母亲突然离世。然后突然有一个人自称是我的亲生父亲,把我接走了。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走的时候,我正和钟晚鸣道别,约定着明天一起去看学校新栽的石榴树。然后就再也没有再见。 第27章 “最近金盈川找了你半个月,知道了你在魏述那儿,开始给魏述施压……你知道的,魏述喜欢他。我听见了一点风声,很担心你,就跟魏述说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为什么这种事他不告诉我?”我脑子里走马灯般的闪过他每天的照顾,这个话不多的人甚至在我发病最严重的两天里给我讲睡前故事。我好不容易把对表哥的依赖转到他身上,他就这样把我给了别人。 “你觉得他为了跟金盈川的感情跟你分离说得过去吗?他不敢说,也不忍。”温良叹了口气,“是不是有一次金盈川都到了你面前,魏述也没拦着他?在他和金盈川的感情面前……你可以作为牺牲品。” “学长,你不是也喜欢金盈川吗?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收留我的?”我猛地从回忆里抽出,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手也开始抖起来。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温良沉默许久,转过身说。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温良,我以前为你做过那么多,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在小黑屋被你下药你也没对我道过歉……” 我又开始全身发抖,吐出的字开始变得残缺不全,我知道我发病了,应该赶紧停下,可心里的话没经过反应直接冲了出来。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喜欢我?”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才把最后三个字说 分卷阅读15 出口。我的脑子开始混沌,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雾,眼前人与记忆重叠,他的背影给我一种熟悉的安稳的感觉。是表哥的感觉。 “对不起。”好像陷入了表哥的怀抱,我感觉症状减轻许多,“小鸣,我来迟了。” 我听着这话,连忙推开他,捧起他的脸。这是谁呢?是我的表哥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像,却说不出。依稀记得这人的笑容很温暖,拥抱很温暖,平日里的话语也很温暖。不是表哥是谁呢? 我感觉心里烧的慌,脸上也是。刚才是不是幻觉?表哥抱了我一下。我腾出一只手,用食指拂过他的眉毛,鼻子,嘴巴。好真实。于是我又抱住了他。 “我爱你。”我轻轻地张口,由着这句话随吐息流出。我希望他听见。七年前,我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今天终于能说了出来。 眼泪悄无声息地流着,我也没有松开他的打算。七年,一个人有多少个七年?我花了七年去等一个等不到的人,现在等到了,却还想花费七十年继续等。 他好像僵住了,突然把我推开,走出了房间。我的脚自动迈开跟上去,他却一个眼神扫回来。那是一种锋利的,尖锐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我在这个眼神中清醒,想起这人是温良,一下子失去了兴致,停在了原地。 温良给我倒了杯水,拎着我的药过来了。我疏离地对他笑笑,慢慢喝起来。说是在喝药,其实是在想心事。心不在焉,总会做错事。一片忘记咽下的药融化在我嘴里,从舌根蔓延出一片苦涩。我就静静等它完全化开,品尝着这一份难得的快乐。 第28章 之后的几天,温良好像是想要证明他那句玩笑话,每天都很温柔地对我。这种温柔与他平时就散发出来的温柔不同,是更为亲密的,比如西瓜最中间的一口留给我吃,给我买了一堆我最常穿的牌子的衣服,晚上看我踹被子还会给我盖好。他会去了解我的喜好,并且不会越界。表面上是规规矩矩的,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攻城掠地。 我每天都在按时吃药,可还是会出现幻觉。我渐渐分不清温良与钟展,二人在我眼中已经合二为一,并且,我对他们的感情也渐渐模糊。 这些年,我一直相信我是爱钟展的,也从没想过改变。那我对温良又是什么感情呢?说到底,他只是个钟展的替身吧。是一个代替品,是一个赝品。爱屋及乌的,我也对他有了好感。 “在想什么?”温良靠过来,温度在我们相贴的皮肤上传递。 “你不喜欢金盈川了?” w?a?n?g?阯?发?b?u?y?e??????????e?n?2???2?5???????? “什么啊。”温良语气略带了点慌乱,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 “你不是喜欢金盈川吗,为什么那天要说喜欢我?”我心底有一个声音,驱使着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鸣吃醋了?”温良好像有点喜悦,胳膊搭到我的肩上,把我搂进他的怀里。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懒得搭理他自作多情的想法,只想尽快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是第一次遇见你,你带着青涩的微笑朝我问好的时候;也可能是你给我送便当,脸上一片粉红的时候;又或者是……第一次上你的时候。我不知道。”温良沉浸在回忆里,睫毛一颤一颤的,耳尖有点发粉。 我看着他笑了。觉得我们都很可怜。他曾恶劣地对待我,可我也从不曾把他放进心里。我在透过他看钟展,而他又在透过我看谁呢?这一切,可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不过我愿意参与。 温良就这样盯着我,盯了很久。事实上,我们离得很近。所以我呼出的热气就这样氤氲在他耳边,而他的心跳声我也能听见。大概是他的心跳错一拍,又或者是我的呼吸乱了一瞬,我们相拥在一起。 他捧起我的脸,眼里闪着热切的光。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大脸,取消了闭眼的打算。我就这样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有些发棕的眼眸,感受着口腔里的反搅。津液随舌尖流动,耳边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七年前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七年了,我终于做到了。这一个吻,果然甜蜜非凡。 吻毕,我感受到了他的意乱情迷,顺从地勾上了他的脖子。 “温良……温良学长……”我的手将我们的脑袋紧紧扣在一起,鼻尖顶住他的鼻尖,双腿像蛇一样缠在他的腰际,黏黏糊糊地在他耳边吐息。 “干死我。” 我在他的身下化作一滩水,而看着他的眼睛,离奇地想到身上动作的人是钟展。这种想法增加了我的快感,却麻痹了我的理智。以至于我在攀到最高点时,大声叫出了表哥的名字。 第29章 温良的脸一下子黑了。我小心翼翼地够上他的唇,他却起身了。我看着他出了卧室,一会拿着一个相机回来。 “为了惩罚你,我们玩点刺激的。”他把相机放到床边的桌子上,按下了录制,然后回过头来狠狠吻住我,舌头在我的口腔里大肆侵略,舔过每一寸角落。下面一次比一次狠地冲撞着,每次都狠狠划过我的敏感点。我在他的身下迷失,一扭头,又看见相机录制中那个闪烁的红点,羞耻感与快感夹击着我,一下子到了顶点。 结束后,我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继续伏在温良身上,耳朵隔着薄薄的皮肤听着他的心跳声。一时间,除了喘息声什么也不剩了。温良歇了一会,把相机关了,坐在我身边,把我也拎了起来。 “钟展是谁?”温良的手狠狠掐住我的肩膀,几乎要把我的胳膊卸下。 “什么啊,学长你在说什么呢?”我强扯出一个笑容,却也难看的要命。 “一开始是金盈川,后来是魏述,现在又出来一个钟展……你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吗?”温良面色平静无波,手腕的青筋却揭露了冰面下的怒火。 “钟展吗……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了吧。”我回忆着,“应该是在七年前吧,他死了。” 很奇怪,时隔这么久,再次提起那个人,我还是会有很大的反应。干呕几乎是一瞬间袭来的。我趴在床边,流着生理或心理的泪水。这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我没有大喊大叫,甚至可以称得上面无表情,眼泪却像坏掉的水龙头,“哗哗”地流个不停。 温良有些手足无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啊,所以说,赶快离我远一点。 我打着哭嗝,好不容易吃完了药,眼泪也流干了。我的眼睛肿到看不全温良的脸,心里怀疑着眼泪流多了会不会视力下降。 温良走到我旁边,轻轻搂住我,抚着我的后背。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盖在我们身上,像极了七年前的一个夏夜。 我一如既往地顶撞了家人 分卷阅读16 ,跑出门坐在门口发呆。四周充斥着小虫子的鸣叫声,好像还有月光的叹息声。表哥出来陪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突然感觉夜晚也不算寂寞难熬。 第二天,温良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女医生。她给我做了半天心理疏导,还有催眠什么的,搞了一通后,我发现我已经不会在温良身上看到钟展的影子了。这次拎回家的药比上次只多不少,具体的功效和注意事项医生也没告诉我,温良跟医生说了两句后就匆匆忙忙地拉着我回家了。 温良的职业平日里看着比较自由,但忙起来也要四处跑,任务很繁重。最近他为了照顾我,没接什么活。我也没多感激他,比较我一个成年人了,哪还需要那么多人上赶着照顾? 每天我和温良也就聊聊天,看看剧,日子消磨得快得很,偷偷地在无所事事中溜走了。就这样安逸又平淡,把我对生活的危机感赶尽杀绝。我像一只狼群边上圈养的小羊,只看见了自己那一隅的舒适安稳,没有注意到身边从未离去的危险。 这天,很久没有响起的温良家的门铃响了。我当时正在洗澡,以为是温良的什么朋友来了。温良大学时凭着温柔的性格交到很多好朋友,有朋友串门不是什么大事。可过了几分钟,我听见温良很大声地喊着什么,还有玻璃支离破碎的声音。我赶紧冲去头上的泡沫,匆匆擦干,裹上浴袍走了出去。 眼前是这样一副画面。温良站在卧室门口,脸上表情很阴沉,脚下是大块的瓷器碎片,几片湿黏的茶叶粘在一起,浮在地面上褐色的水里。金盈川站在他身后,看见我便露出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笑得我毛骨悚然,灵魂在身体里裂成几瓣。 我又一次尖叫出声。 第30章 “小鸣,别紧张啊。我就是想你了,来找你吃个饭。”金盈川好像有向我走来的意思,有抑制住了,脑袋探出来,拉进与我的距离。 “小鸣,乖,先去吃药。”温良把金盈川往屋里推,慌乱的脚步蹭到碎了一地的瓷片,与地面摩擦出声,好像割在了我的心上。 我退了两步,一个趔趄扶住了旁边的墙,又朦朦胧胧地记得要去把药喝了。镇静的药有两种,是装在小瓶子里的,吃多了会有副作用。我也没数,随便倒了几颗在手心里,顺着水咽了下去。 温良急急忙忙地走到我身后,两只手从我腰际揽过。 “小鸣,难受吗?我不知道他要来,我本来没想放他进来的……没事,不要怕,他吃一顿饭就走了。我会看住他的。” “没事。这件事过去这么久,我已经好多了。”我把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揉捏,让他放松。 远处传来一阵砸门声,还有飘渺的金盈川的呼喊:“小鸣,放我出去啊!我就是想看看你,不会对你做什么……” 温良感受到我的僵硬,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跑去金盈川房间里,说了两句,那人还真的安安静静,之后一点声音都没出。 我坐在沙发上,把眼神放空。这短短一个月,金盈川不知道打扰过多少次。我已经这个样子了,脑子都出了问题,作为罪魁祸首的他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没过多久,温良便做好了一桌子菜,细细看去,全是我爱吃的。我乖巧地拿了碗筷,坐在桌边,温良去把屋里那人放出来。 餐桌上是最好的修罗场。我与温良坐在一遍,金盈川坐在我对面。毕竟一起过了三年,金盈川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堆的从碗中冒出一个小尖尖才罢休。 我向来是恶其余胥的,对于与金盈川沾边的菜也没好感,戳来戳去,就是不想放入口中。温良看出我的不适,又拿了个碗来,把菜都拨出去了,美其名曰“让小鸣吃点米饭”。有了这个台阶,我自然全程不会碰那碗里的一点油腥,天南海北地夹着菜,无视金盈川从未移开过的眼神。 因为今天看见了不想见的人,胃也跟着不开心,草草吃过半碗便饱了。我晃着起来去洗碗,碗却被一只手夺走了。 “还给我。”与这人离得这么近,心里还是会有很多压迫感,我攥紧拳头,抑制着身体不自然的颤抖。我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情绪显得微不可闻。 “小鸣,你坐着吧,这种活我来干。”金盈川腆着脸笑了,好像一条哈巴狗。我看了恶心,也不耐于他多做争论,他愿意洗就去洗好了。 温良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我点点头,让他放心,心里想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走到卧室把门反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赤橙,苟存的一抹日光四散出各种颜色,染上了一片片云彩。我的嗓子有些干痛,头也晕的不行,应该是睡得太多了。待了一会,起来喝水,却发现温良没在家里。 中午的菜还完完整整地摆在桌上,没人收拾。霞光笼罩在上面,把桌面变成金色。我站在一片阴影里,竟觉得孤独。 第31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仅剩的一点光亮陨落入大地,接踵而至的黑暗向我涌来,化作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喉咙。我喘不过气。 黑夜总是黑的一成不变,在这里,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过了两小时,温良回来了。外面楼道里的光渗进来一些,照亮了在黑暗里的我,温良吓了一跳。 “小鸣,怎么也不开灯?在这坐着干什么呢?”他身上有一股烟酒混杂的味道,我向来讨厌烟味,鼻子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吃饭了没?”他打开客厅的灯,光亮一下子充盈了整间屋子。 “没。”我突然想起还没吃药,走到屋里拿了药回来倒水。 “先吃点东西吧。你的药不可以空腹吃的。”温良揪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眉头也皱了起来。酒后的他行为举止变得粗野许多,加上这一身味道,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去哪了?”我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说完后才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和金盈川吃了顿饭。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温良揉揉太阳穴,走去洗手池洗脸。我呆了半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和金盈川勾结上了。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我先洗澡了。”温良烦躁地抓抓头发,拎着浴袍进了浴室。我在餐桌边坐了半天,一点都感觉不到饿,又看着一桌子的药,只得去厨房找了点挂面煮上了。 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里面只有一个人支撑着。从开始到现在,都只装的下一个人。可是每一个逗留过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我的心房坍了又搭,可总有一天会彻底粉碎,无论如何也补不好了。 金盈川这次自然是为了我找上门的,他与温良的 分卷阅读17 晚餐也少不了谈论我的事情。温良会不会与魏述一样,因为喜欢金盈川,或是干脆为了利益,把我交还到那个恶魔手里? 温良晃晃悠悠地从浴室出来,脚步比进家时还不稳,大概是热气一熏,有点上头。我过去掺他,他定定地看了我好半天。 “小鸣。”他念叨着我的名字,用眼神把我揉碎,揉进他的记忆里。 “你睡觉去吧。难受吗?”我把他往屋里送,自己的头也晕了起来。 “吃东西了吗?”好不容易将他放在床上,他突然攥住我的手,攥的死死的,像是怕我偷偷溜走。 我才想起挂面还在锅里,等过去看时,已经煮成一片面糊了,捞都捞不起来。我把这一锅东西倒了,打算吃药填饱肚子。 “小鸣!”屋里的人又在唤我。我赶过去,看见他闭着眼睛,嘴巴开开合合,好像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离着不过三十公分距离,我什么都听不见。好奇心驱使着我蹲到了床边,把耳朵往他嘴边贴。 “小鸣……我会保护你。”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下子没站稳,坐在了地上。不论真假,我最期待有人能对我说这样一句话。 我曾幻想着有一个惩恶扬善的骑士,能在我陷入黑暗时为我披荆斩棘,带来光明。不论我是不是他命中注定守护的那个公主。 第32章 第二天,我是在温良怀里醒来的。他的体温有点过高,像个火炉,嘴里呼出的热气环绕着我,我被热醒了。 我有起床气,被外来因素惹醒当然不开心。我眼睛都不想睁开,直接温良的热气外挪去。可我才撅起屁股,还没往前拱,就被温良按回了怀里。我咬牙切齿地睁开眼睛,回头发现温良确实没有醒。我不死心,继续向外挣扎着,挪动的幅度小了许多,却还是在到达一定限度后被身后的人环住。 三伏天的热不只是说说而已。空气都变得湿黏闷热,再加上这个火炉,我感觉自己要被煮成一锅排骨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反手拍了拍温良的脸,他难受地哼唧两声,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意识却还没有附体。 “放开我。”感受到身后人呼出的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我小声警告着他。 “小鸣……”他黏黏糊糊地贴上来,像是大方地原谅着我的无理取闹。 “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身上被他贴得生出汗来,我气的攥紧拳头,嘴上还得温柔地引导他,像是幼儿园里认真负责的阿姨。 他慢慢睁开眼睛,还有些迷惑。我努力做着表情管理,对他露出一个标准微笑。 身后的人渐渐松了手。我连滚带爬地往外奔去,到了床边没刹住车,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小鸣……”那人担忧的声音追在我身后,逼得我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1????????è?n????????????.??????m?则?为?山?寨?站?点 我在他家翻了半天柜子,体温计和退烧药没找着,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在一个信封里,有一叠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两个男孩,上面记录了他们从少年到青年的时光。每一张,他们都笑得很开心,而照片也不是什么艺术照,只是用拍立得记录下的生活照片。有他们一起趴在地毯上下棋的,有他们在泳池里戏水的,有他们在树荫与光斑间,骑着自行车穿梭的。 他们的脸上带着青涩与朝气,让人看了很怀念自己的青春时代。 他们一个是温良,一个是金盈川。 我看着金盈川少年时期的脸,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是与他相处久了,他的影子一直笼罩在我身上。 一滴,两滴……我就看着我的眼泪在眼眶充盈,然后掉到空中,悄无声息地滑落照片。w?a?n?g?阯?f?a?b?u?y?e?i??????????n?2??????5???????m 他们的眼中有着爱意,和我不同。那是属于炙热的青春的爱,是生命中最热烈的一笔,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无视掉的。他们好过,而且本来应该一直好下去的。我怎么忘了,当时从中作梗的人是我自己,到头来,画地为牢,又把自己圈住了。 戒掉一个人很难,我清楚地看见了温良对金盈川的感情,而我也明白了,原来相爱的人之间,不是像温柔的兄长对弟弟那样,而是两个人眼中都有彼此,相互包容,相互依靠,手拉手一起坚定地走下去。 温良之前所谓的温柔也好,保护也罢,只是对前任不满的刺激行为吗?金盈川一约便乖乖跟从,喝得烂醉,让我收拾烂摊子。那我真正需要保护,需要照顾的时候,他在哪呢? 其实他们哪一个又算得上真的温柔呢?只是一次次地把我往黑暗里推,给出一点温柔做饵料,就能看见我不顾一切地咬钩。多可笑。 可惜,我这条蠢鱼已经遍体鳞伤了,再怎么伤心也不会痛,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再也找不到一个依靠。 第33章 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顾不上把眼泪擦干,赶紧把照片塞回信封里,迅速扔进柜子,关好了柜门。一扭头,就看见温良站在离我两步左右的位置,神色异常。我不清楚他看没看见,我也不在乎了。 “体温计和退烧药你放在哪了?我没找到。” “…啊。”他顿了一下,好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这一句,“好像一直没有,我也很久没生过病了。” 我抬头看看墙上挂的钟,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先把饭吃了。你回去躺着,大米粥可以吗?”我想了想,想不到病人还有什么能吃的。 “可以。”他脸色紧张,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半天,没有再开口,乖乖回屋躺着了。 我把米和水加好以后,把锅盖好了,等待着指示灯变色。大概我一辈子的饭都是给温良做的,这人还真是有福。想到这,我嗤嗤地笑了起来,他是不缺人爱了,也有自己爱的人,可我如今连一个想爱的人都没有了,如今的我,已经不敢提爱了。 发了会呆,粥就好了。我给温良盛了一小碟咸菜,加上一小碗粥,端了过去。粥很烫,盛的也比较满,我一路祈祷着,不要失手把碗打了,那样就真的丢人了,因而把碗沿扣的特别紧,放到他的床头柜上时,手掌贴着碗的部分已经红了一片。温良紧张地贴上来,颤颤巍巍地伸手过来,想碰一碰我的手。我还是下意识地躲开了,可能是害怕伤口被碰到会疼,我很怕疼的。 我用小瓷勺在粥里翻搅着,看着自己熬出来的晶莹润白的米粒与米汤随勺子逸动,满足感油然而生。看着差不多了,我舀起一小勺,用手护住,递到他嘴边。 “好吃。”他好像被烫到了,囫囵把这一口咽下,却还是用力笑了出来。 我看着他勉强的样子,心里有些刺痛。下一勺,我吹了半天,又用唇边测了一下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喂给他。 我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他也就被动地吃 分卷阅读18 着,脸上好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害羞的。 等他把一碗都吃干净,我去把碗洗了。看着水流划过白瓷碗,又沿着碗沿一股股留下,突然觉得没什么食欲,便不想吃早饭了。 我找了一套温良给我买的衣服,走去厕所换上。温良晃悠着走到门边,粗粗地喘着气,听起来虚弱无比。 “小鸣,你要出门?” “嗯,给你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病……”他的声音里透着脆弱,还有熟悉的患得患失,这是从前我的声音里最丰富的感情。 “你也想像金盈川一般囚禁我吗?”我一身衣服都换好,但不想开门面对着温良说出这些话。 “不是……”温良急急地否认着,突然没了声音。我开门去看,发现他有些意识不清,倚着门边,堪堪站立着。手揽上他的肩膀,隔着一层睡衣,还是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我赶紧把他扶回床上,拿上钥匙跑了出去。 回来时,我连鞋都没换,走去卧室将他扶起来,斜靠在床头,先把药喂给了他,又把体温计给他夹好。忙活完了,我才有时间坐下喘一口气。额头上的汗把鬓角的发都染湿了,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流着。 我又觉得自己可笑。我的照顾太廉价了,不用人家招招手,我就能想出千百种方法主动伺候。上赶着照顾人家,人家又把你当什么?毕竟,从头到尾,大家喜欢的都是金盈川而已。 温良清醒了一些,想冲我笑笑,安慰安慰我,笑出来却是那么难看。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将体温计抽了出来。三十八度,还没有退烧的趋势。我把他推到在床上,被角掖好,盘算着要是烧到三十九度就带他去医院。 看着他慢慢又把眼睛闭上了,我又走去厨房做午饭。一天到晚喝粥,估计也会厌烦。我想了一下,往锅里下了一把挂面。 不知道温良喜不喜欢吃面,但我是极喜欢的。因为年少的叛逆,我尝尝闹绝食,到半夜又饿得胃疼,最后日积月累,胃疼成了常态。 那一天,第一次有人在夜里给我做了一碗阳春面。我从来不吃葱花,可是那天,我把一碗漂着葱花的汤面吃了个干干净净,从此也再也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想起以前,变得令人难过。我努力从表哥给我的温暖中走出来了,不想再走回去了。 端着碗走回卧室,我依旧像早上那样,一口一口喂着温良。他吃的很慢,吃到最后,面都软掉了。我于是回厨房换了一点新的来。 “小鸣,你不吃吗?”温良机械地咀嚼着,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我。 “我不想吃。”我已经懒得伪装负面情绪,直接坦白道。 温良突然握住我的手,过高的体温烫得我皱了一下眉。 “小鸣,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吃饱了?那我走了。”我甩开他黏黏糊糊的手,拍了拍脑袋,把他恶心人的解释通通拍了出去。 我最讨厌这种不必要的掩饰。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还要伪装什么呢?我是心软,我是好骗,可是跟他们这种人待久了,我也会长点心眼,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乐呵呵地被蒙在鼓里? 下午,我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手边是从温良的书架上找到的一本书,是我之前一直想看却没来得及看的畅销小说。作者文笔很好,描写诙谐幽默,讲的是一个男人一直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只是因为各种俄罗斯套娃般的误会,被别人讨厌,最后终于找到真正的好朋友的故事。 我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觉得如果我是主角,肯定是熬不到等到真命天子的那一天。前面吃的苦太多了,哪怕最后真的得到一点甜,也都被前面的苦涩吞噬,再也不会快乐了。 伺候温良吃完晚饭和药后,我窝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娱乐节目,突然听见微弱的说话声。我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走到墙边去偷听。 “……他不吃饭,可能是看见照片了……那怎么办……是我的错,可是……” 我知道他在跟谁打电话了,莫名觉得听不下去,直直地走进了卧室。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2????2????????o???则?为????寨?佔?点 “啊,小鸣!”温良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我看见他手下在动作着,把电话关掉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转移到一边。 我冷笑一声,一个两个的,真是金盈川的好狗。 第34章 我就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缭乱的屏幕,心思却不在上面。温良半跪在我旁边,脸上由于高热而透出不自然的红晕。他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轻轻摇晃着,嘴上一刻不停地解释着,只不过我一句都没听进去罢了。 睡意渐渐笼罩,我的意识慢慢涣散到天外,眼睛一闭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身处的位置变成了卧室的床上。肚子上有一条很热的东西,我摸了一下,是温良的胳膊。 他的脸挨着我的后脑勺,呼出的热气全都被锁在我的发间,热的我头皮发麻。毕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肠胃都搅在一起,有了这个热乎乎的东西在,反而还好些,我头一次觉得他还有点留存的价值。 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我干脆在脑内清理起我和这三人的关系来。金盈川与我相处时间最长,对我也很好。只不过,后期由于我的一点小问题,发了疯,把这三年的感情全都毁掉了。魏述算是我半个情敌,后期倒是照顾我,算是个正人君子。至于温良,前期凭着与钟展的相似,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我不少好处,后期做的几件事不厚道,却也还是可以容忍。 可这二人都心悦金盈川,金盈川又喜欢我。一个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信任,又用一次次的背叛来昭示我信了他们是多么愚蠢。闹了近半年这纷纷扰扰,我还是看不清楚。理了半天,还是理不出个结果。我们的关系缠绕交错,剪不断,理还乱。 看着窗帘缝隙中渐渐透出一抹光来,我明白之后是睡不了了,爬起来去厕所洗漱。 我刚刷上牙,大概也就是过了两分钟,听见卧室里的人在大喊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我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下床,赶紧叼着牙刷去查看。 “小鸣,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在。”温良一脸激动与喜悦,眼角还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不是吧,这家伙一觉醒来,看不见我,哭了? “我没事。”他看见我盯着他发红的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刚才,梦见你走了,哪里都找不到,走之前,你说你恨我。” 我看着他皱着眉头的可怜样子,莫名觉得好笑。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眉头皱的更深了,嘴巴张张合合,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我:“你……你会离开我吗?” 我一时无语,就 分卷阅读19 用一脸无法回答地表情看他。什么时候温良变得这么幼稚了?这个样子,别等我依赖他了,他不把我当爸爸就不错了。突然,一句话在我脑内闪过:温良不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我赶紧把手放到他额头上,还是一样的烫,只好又去找新买的体温计来测量。 把粥熬上,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将体温计取出,发现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下,有好转的趋势。忙忙活活一早上,终于放下心来,坐在床边长出一口气。 温良一只手搭到我的腿上,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小鸣,你会不会离开?” 我看着他,头一次觉得他这么可怜。我知道他圆睁的眼睛在恳求着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我张不开口,即便是骗骗他。 把白粥喂给他后,我才自己盛了一碗,端去茶几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我不爱吃小米粥,所以小时候生了病,家里的保姆总会给我熬白粥,软软糯糯的,喝过就会退烧。我从来不知道别人眼中的妈妈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整日忙着事业,一家人倒是还不如我与保姆关系亲。 我吃的很慢很慢,仿佛在吃这碗粥时,我只会得到曾经得到的温柔,什么都不用在乎,也不会被伤害。慢吞吞地吃干净后,我把勺子也舔干净,这才去把碗洗了,然后拿着药哄温良吃药。 温良真的变成了小孩子,吃一片药还要撒娇说苦,一定要我喂他一颗糖。从小到大,大家都觉得我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可是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事。那些表面的光鲜亮丽,都是我祈求来的。我若不说,又有谁会在意我苦不苦呢? 早饭吃的晚,临近中午,太阳把地面上的万物都晒得懒懒的。温良非要我陪他睡午觉,一只手把我紧紧箍住,我无法逃离。 在半梦半醒间,我听到了温良的电话响了起来,但没响两声便被关上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自然是连眼都没睁就翻身睡了过去。隐隐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也没放在心上。 醒来时,温良围着围裙站在卧室门口。我惊得一下子清醒了。他烧还没退,现在又在作什么呢? “来尝尝我的手艺。”他露出一个笑来,像是恢复了发烧前的温文尔雅。 “你不烧了?” “多亏你的照顾,现在已经好了。不信你摸摸?”他握着我的手往他额头摸去,还真是冰冰凉凉的,还有一点残余的湿润汗液。我点点头,跟着他去了餐厅。 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有清蒸鲈鱼、红烧肉这类的硬菜,还有凉拌海带丝和炒土豆丝这类的清口小菜,有荤有素,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在感叹的同时,心里还生出一点羞恼来,之前给他做过那么多不太成功的便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温良小心翼翼地往我碗里夹着菜,问着:“还合你胃口吗?不知道你有什么爱吃的和忌口的,随便做了几个菜。” 我疑惑的看着这桌“随便”,心里有点抽痛。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无声地吃着饭。大概是如今的关系太复杂,说什么都会很尴尬。我盲目地扒着饭,突然听到温良撂下筷子的声音。网?阯?f?a?b?u?y?e?i????u?w???n?2???????????????? “小鸣,我后天要去巴黎,大概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嗯,去吧。”我心里暗自雀跃,终于可以迎来一段独处时光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他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 “不了不了,学长你放心走吧。我这么大人了,不用你担心。”我努力压下心里呼之欲出的喜悦,表面上波澜不惊。 “那好吧。”他又低下头看着残留在碗中的饭粒,“你不要经常出去,在家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平时在家也要小心一点。” 我皱了下眉,觉得他未免也管的太宽。 “不是限制你的意思。”温良想了想,连忙摆手,“最近金盈川在想各种办法找我麻烦,为的就是带走你,这次出差,我担心你一个人……” “没事,反正隔着一扇防盗门呢。他还能强行破门不成?”我烦躁地摆摆手,去洗碗了。 于是,一天后,我高高兴兴地在机场送别了温良,之后赶快回到了家,一路上平平安安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只觉得温良之前太多事,把他的叮嘱都抛在了脑后。 第35章 吃过午饭,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忽然听到敲门声,规规矩矩的以三声为单位,连着敲了好几次。我一边疑惑着会是谁,一边往门口走去。 我走的很轻很慢,不想让门外的人听到我的动静。从猫眼往外看去,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黑口罩的人。以前看过的惊悚电影突然在我脑内奔腾,吓得我打了一个哆嗦。 这样看来,这副打扮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我想了想,又轻手轻脚地往回走,知道没人在家,他就会离开了吧? 刚刚走到卧室门口,我却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赶紧一个反手把门锁上了,心理安慰自己只是听错了,别人不可能有钥匙的。果然,过了两秒钟,外面安静了。我长出一口气,却听见“咔”的一声,在我愣神的功夫,脚步声已经蔓延到了卧室门口。 “小鸣乖乖,把门开开。”外面的人用他独有的震慑灵魂的声音故作可爱地唱道。 我一下子顺着门滑坐到地上,脚腕软了,怎么也站不起来了。耳边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响亮到隔着门也可以听见。 “开开门啊。”他的声音像一汪水,从门缝流进我耳朵里,把我的脑子淹了。我不能思考了,只觉得全身被他禁锢住一般,动也不能动,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听话。”门外的人叹了口气,“你说,这门经得住我一脚吗?” 我吓得一下子站起来,抖着声音说:“我就在门口堵着,你要是踹门,你想想会不会弄伤我!” “啊?这可真是个问题啊。”门外再一次没了声音,突然,我听到一阵“铃铃”的响声,紧接着,便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我感觉一瞬间,眼前的事物都旋转起来,什么都变得模糊。 “咔哒”,门开了。 金盈川一下子拥我入怀,声音激动得带着颤。 “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我乖乖地跟着金盈川回了他家,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只敢盯着绞在一起的手指,脑内思考着这次应该如何逃离。 车停下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拉开车门,一把把我横抱下车,往房子走去。 “今天这么乖?是不是在琢磨怎么逃跑呢?”金盈川温柔地笑笑,嘴唇贴在我耳廓说道。 “不敢。”我往回缩了一下,尽量远离他的脸。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有钥匙?” “我知道。”温良喜欢金盈川,这明明是早就知道了的事实。我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傻,白白照顾他一通 分卷阅读20 ,最后换来他的背叛。 “是温良那家伙塞给我的。他刚一回国就来找我,给了我他家大大小小的钥匙,还有一堆国外买的东西。毕竟是你喜欢过的人,我还是怀有一下敌意的。本来想全都扔了,随手放在鞋架上忘记了,没想到,这东西还真有点用。”金盈川没看我,我知道这话是他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不想理会他语言上的刺激,便放松地瘫在他两臂上,假装是电影里濒死的女主角。 “那个时候,我做的那些事,是过分了。我现在已经改好了,我们就像之前的三年那样,继续过日子,好不好?”金盈川把我搬到了主卧的床上,我继续扮演濒死女主角,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不会打你,强迫你……只要你乖乖呆在我身边,不做伤害自己的事。”金盈川深呼吸一口气,两只手摸向我的手。 我一个熟练的打滚躲开了,听着他的话像是在听免费的德云社相声。 “那好啊,我要跟你分床睡,还要回以前的公司工作。” “可不可以不要分床睡?”金盈川的脸一下子褶皱起来,真的像一颗苦瓜,“小鸣,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天天失眠,睡不着觉……” “不分床,失眠的就是我了。”我眼睛闷在枕头上,不想看见这张噩梦男主角的脸。 金盈川沉默了一下,最终吐出一个“好”,走出去做饭了。 听着他的回答,我还是觉得开心不起来。我想要他的痕迹在我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不是像现在阴魂不散,渗透到我生命的一点一滴中去。 这一天,我都没有跟金盈川再说一句话。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起我们从前快乐的时光,但他不知道,一旦我决定放弃一段感情后,这些曾经就变成他一个人的了,我再也不会回忆,也不想回忆。 过了两天,我回到了原来的公司。大约消失了两个月,我的职位竟然还为我留着。我收拾了一下桌子,又开始回到工作岗位上。 突然,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温良。心里一下子升起无名怒火,我直接把他的号码挂断拉黑了。 把我一个人留下来面对金盈川,自己逃之夭夭,又有什么脸来面对我?现在打电话,无非就是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语句,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既然落到金盈川手里,我已经知道在劫难逃。 忙完一天的工作,我却感受到两个月来第一次的快乐。我好像可以恢复普通人的生活了。我不用东躲西藏,不用面对幻觉,不用每天费尽心机保留我的一点尊严。 出了公司,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车。一天的好心情一下子消散,我乖乖地进了车,从现在就开始期待起明天的生活来。 一天一天过的很快,不知不觉,我已经与金盈川同居半个月了。每天习惯了无视这房子里的另一个人后,生活倒也还算愉快。曾经相处得来的同事朋友也回复了联系,日子慢慢走上正轨。 这天我一如既往地提前两分钟到了我的位置,一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同事,也照例打了招呼。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在躲着我。尽管也有回应,但语气生疏,眼神飘忽,一个个都变得很奇怪。我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没放在心上。 我旁边的同事迟到了将近十分钟,平时我们关系不错,我笑着跟他打趣,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觉得他今天状态很奇怪,担心他遇上什么事情了。刚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就被他一掌拍下,一点力气都没收,拍的我的手背一下子红了一片。 “你今天发什么疯?”我有点生气,压低声音吼他。 “恶心。”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一下子被激怒了,窜起来去揪他的衣领子。 “你把话说清楚。” “你拍那种视频,全公司都知道了!真恶心!”他啐了一口,啐在我的衬衣上。 我一下子失了力气,后腰磕在了桌角上,生疼。 第36章 我整个上午过的浑浑噩噩,一直在对着桌面发呆。中午的时候,金盈川赶来接我了。他上来先给了我一个拥抱,把我按在了他的怀里。我承认,此时此刻,我确实缺少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如今有人送上门,身体便自觉的贴上去,只留下一丝缝隙足以喘息。半晌,我们才慢慢地分开。 “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我听了之后点点头。今天因为精神恍惚,本来也没拿什么东西出来。拎起桌边的包,拿上手机,我又冲他点头示意。 “剩下的东西不要了?”他用目光验收成果,敛起了脸上的笑,摆起领导架子。 “什么意思……”我错愕两秒,却看见金盈川的助理小周朝我们走来。 “老板,申请好了。可以带钟先生回去了。” “以后,你不用来这上班了。”金盈川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什么?”我吓得后退一步,这家公司是我毕了业就进入的,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待遇很好,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工作。 “你怎么能这样?我不能说走就走啊……我那时都缺勤两个月,公司还愿意接纳我……” “可是现在公司里的人对你很不友好啊。”金盈川眼神瞄向我隔壁桌的同事,“今天人人冷眼相待,明天说不定就给你脚下使绊子了。” “不是!”我着急否定,却也找不出能够说服他的例证。 “而且……这工作,其实是我找你们老板要来的。”他挠挠头,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期望能够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一点端倪。 “你连着很久没有来上班,公司已经聘了新人。害你失业这个事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找了找你们老板,让他给你腾了一个位置出来。” 我心里抽痛起来。事到如今,除了离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无故”缺勤那么久,还被传播了那种丢脸的东西……以后,我还能去哪呢? 金盈川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带着点得意地说:“没事,你没工作,我养你啊。” 我听了他的话,只想翻个大白眼,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让你养着,成为你笼中的宠物,从此以后只能依赖你生存,那也太脆弱了。我开始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温良与金盈川联手做的。说到底,还是想把我拴在身边罢了。 看我脸色不好,金盈川又连忙改口。 “你要是想工作,来我公司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差不多的职位。” 我凝神思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还是较为可行。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丢人的大新闻一出,很多公司肯定不敢收留我了,收了我,就是抹黑公司 分卷阅读21 的门面,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才能出众的人。 金盈川帮我收拾着东西,嘴上还大声骂着我的同事和上司。周围一圈人都回过头来看,眼里带着鄙夷,我倒是觉得金盈川骂的好。反正你们心里对我有那么大的成见了,以前的好都一笔勾销了,那也别怪我不给你们好脸。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估计是再也不会见面了,你不仁还不兴我不义吗? 金盈川察言观色,看我露出点笑意,赶紧抱着一大摞收好的东西,催促着回家。我难得心情不错,也就不在意对他的态度,高高兴兴跟他回了家。 小周被赶去打的了,我和金盈川便坐在了一辆车上。 “小鸣,你……难过吗?”安静了十多分钟,金盈川突然开口。 难过吗?怎么不难过。可是我对温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是个摄影师,也算公众人物。糟蹋他的方式无非就是搞臭他的名声,断掉他的资源。可是这样做,我真的会快乐吗?建立在报复上的快乐,只会是带刺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而难不难过,告诉了金盈川,又会衍生出一大堆事情。 这三个月来,我真的倦了。金盈川,魏述,温良,哪一个没有伤害过我呢?又有谁没有让我难过呢?事到如今,感情已经麻木了。难过还是会难过,但我已经不想对任何人诉说,只是由着一点一滴的难过,如一根针,慢慢往我心里扎。一直都会痛,但习惯了,只想自己默默承受。 直到到了家,我也没有回答金盈川,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我们只沉浸在这片刻的无言中。 “是谁做的?”停下了车,金盈川严肃地问我。 “没事,我不想追究了。”我想下车,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忍了一上午了。想到你在别人身下喘息,承欢……我觉得我要气疯了。我有病,晚鸣,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努力改变,可是今天我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想保护你。” “我说了,我不想追究了。”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从前糟糕的回忆又涌上心头,恐惧从我的脚趾向上蔓延,爬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颤抖。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伤害你……”他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粗喘了几下,垂下了手,脑袋也低了下去。 我看看他,觉得可怜,又不知道该不该觉得他可怜。 之后两天,我都在金盈川家吃软饭。他最近好像很忙,天天回来的很晚,脸色也很阴沉。但他绝对不会对我发火,每次抚摸我的头发,都好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眼神中都带着怜爱。 这天,我还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地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溜达到厨房,盛了一碗金盈川给我熬的皮蛋瘦肉粥,就着昨天金盈川烙的小甜饼吃了起来。毕竟天天呆在这个加大牢笼中已经够憋屈了,吃饭睡觉还是尽量满足吧。 吃过饭,把碗碟堆在水池里,我就跑去沙发上打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boss还有一丝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我没有理会,想把这个boss打完再开门。可是门越敲越响,扰得我分了心一下子被boss的大招击中,死了。 心里一边没好气地思考着是谁,一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去开门。门外却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物。 “钟晚鸣,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金盈川去找温良打架了。” 第37章 坐在魏述车上时,我想,这两个月,把我一辈子能搬的家全搬完了。 尽管对魏述也没了什么好印象,但对于逃离金盈川这种事我还是乐此不疲的。随便敛了几样常穿的衣物,便跟着他出了门。毕竟在魏述家也待过一段时间,给我置备的一些东西应该还留着。 这次他开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高楼越来越少,路边的田地越来越多。作物都张扬着一副欢迎采撷的模样,我才意识到,秋天到了。 车最终停在了一个郊外的别墅前。进了家门,我捧着自己的东西四处转悠,熟悉着这个偌大的房子。在这里,如果被关到小黑屋里,那才是真正的逃不出去了吧。不过,不是谁都如金盈川一般,魏述此举应该是为了让金盈川找不到我。 “钟晚鸣。”魏述在身后叫我。 我手上拿了一堆东西,不方便回头,便随意地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不停。 “对不起。”他又说道。 “什么?”我假装听不懂,也不想理会他的纠缠。这纷繁错杂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吧。以后我要开始追求新的生活了,何必再接受他们新的恶意或歉意呢?这些情感像五指山,把我死死按在纠结的地面上,永世不得翻身。 “金盈川那时一直在找我的麻烦。你知道的,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股东,并且他手上的股份比我多。”他停顿一下,喝咽口水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我觉得我保护不了你了。温良当时来找我,要把你接走,还说……还说他喜欢你。他会对你好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时被欺骗的失落涌上心头,我尽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把语气放的轻柔。 “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你自己离家出走,金盈川派人把你抓回去。”他曾经平静的语气带上了起伏,“我真的不知道温良……温良会做出那种事情。我做错了,我现在想弥补。” “怎么弥补?”情绪有点失控,喊出来的一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以后,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了。我也不会再骗你。我会努力对你好。”魏述半天没说话,却走过来,与我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出的热气都能扑在对方脸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心里的小行星互相碰撞着,噼里啪啦地擦出火花,点亮了我黯淡很久的心。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看着他那张从来都死气沉沉的脸突然带上了一抹水红色,温柔又青涩,就像是没有熟透的一只果子,没有绽放的一朵花。不是最完美的盛开,却在最有活力与朝气的时候把自己交付给了别人。 “为什么?”我没有发觉,张开口,声音都带了颤。 “一开始认识你是因为金盈川跟你表白。老实说,金盈川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他很开朗,也很耀眼,像一个小太阳。一开始,听闻你的名声不好,以为……那都是偏见,你有多么好,只有真正见过才会知道。”他把视线错开,耳尖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粉红。 “把你从金盈川家救出来时,我承认,当时是为了保护金盈川的名声,害怕他一时失控,把自己毁了。” “和你待在一起的半个月,是我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光。你很可爱,不知道会有那么多流言中伤你。从知道 分卷阅读22 我对你有……那种想法后,我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把你交给温良,一方面是怕我保护不了你,另一方面,我是个懦夫,不敢承认我爱你。现在我明白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魏述面红耳赤地说完,盯了我几秒,开始往我脸上凑。 我的心跳如擂鼓,眼前都有些恍惚。他几乎要挨上我的唇时,我还是向后一步退开了,站在墙边粗声喘着气。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魏述见我这个反应,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一时间,房间里弥漫开尴尬的味道。我捧着东西去次卧收拾了,听见客厅电话响。魏述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后,走到我房间门口,倚在了门边。 “我出去一趟。中午吃饭不用等我。”语毕,他没有立刻离开,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回复。 我“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听见他谈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听到关门声,我绷着的心弦才终于松下来。 一个两个的,这是抽什么疯?之前莫名其妙地找我麻烦,现在莫名其妙地爱上我。对于他们的喜怒哀乐,我向来是没有选择权的。我只能照单全收,顺应着他们的心意,扮演他们期望的角色。w?a?n?g?址?f?a?b?u?y?e?i???u?w???n????0?????????c???? 与他眼神交缠的一刻,真的没有心动吗?可是,很多事,不是心动可以解决的。我还年轻,却早早过了只凭心动做事的那个年纪。 一次次的欺骗让我千疮百孔,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心动再多次,也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第38章 饭菜的香气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钻,我看着本周第三次摆上桌的酱肘子,还有第二次出现的松鼠鱼,红烧排骨,麻辣小龙虾,我的眼里流下了无形的泪水。 我怎么也想不到,魏述表达爱意的方式竟是烧菜给我吃。并且以肉菜居多,酸甜口居多。不得不说,高油高糖的饭菜确实好吃。在啃完今天的肘子后,我抹抹油光锃亮的小嘴,打算把碗洗了。 “晚鸣。”魏述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怎么了?”我声音很低,生怕一张嘴会打出一个感动天地的嗝,还泛着一股肘子味,到时候就丢人了。 “每天在家无不无聊?” 我洗着盘子,好好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无聊当然是无聊,但是说不说实话还得看回答的对象是谁。魏述问这个问题是有何居心呢?他会不会趁机给我带一两个“老朋友”来做客?或者诱骗我做一些剧烈运动? “我不会害你。”他叹了一口气,“要不然我为什么不在你每天吃的大鱼大肉里下毒?”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他有没有下毒我还真的不敢确定。说不定他在我的饭菜里下了名为“这辈子不吃魏述做的饭就会死”的毒药,不然我为什么吃别的东西都没了胃口? “想不想去游乐场?” 我猛地扭头看他,眼睛睁到了最大,把我的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去过游乐场,但也可以算是没去过。那时我家附近刚好建起一个大型游乐场,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带着彩灯的摩天轮不知疲倦地转着。我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去了,理所当然地带上了我的佣人们。 佣人们平时的任务就是供我差遣,在我闯祸后为我擦屁股,平时还要准备好各种滑稽的把戏,在我无聊时哄我开心。 到了游乐场,我傻眼了。这里有很多小朋友,都成双结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连那种刺激的项目上面的游客,都是笑着尖叫的,好像把自己的烦恼都喊了出来,让它们散到天涯海角去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的怨恨,刚想叫我的小佣人们陪我去玩,却发现原本跟在我后面的三人没了影子。做主子的,自然会关心着手下一点,我四处找着这三个人,却在旋转木马上看到了他们快乐的身影。我不禁怒火中烧,晚上狠狠向父亲告了状。结果这三人被找来后,直接辞了职,一起笑着从我家的别墅走了出去,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纯粹的、不含一点杂质的厌恶。 怎么说呢,笑容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东西。我讨厌看到他们笑得开心的样子,讨厌他们可以互相做伴,明明是下等人却也可以得到我求之不得的快乐。 从此我很少带着佣人出门,并且再也没去过游乐场。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一堆涂的花花绿绿的废铜烂铁。里面的小孩子笑得傻死了,八颗大牙都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头上都冒着蠢气。我一边洗脑,一边羡慕地看着远处闪耀的灯火,如是想道。 如今不一样了。我不再是孤家寡人。虽然嘴上说着很讨厌,不喜欢,但心里还是很向往的吧。我很想对从前的那三个佣人炫耀,我也有朋友,我也可以在旋转木马上灿烂地笑。 魏述也笑了。他有些急躁地走到我身后,手自觉地往我腰上环,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僵在了半空中。 “小鸣,答应我了?”他的声音刻意地压低,却有着躁动的杂音在叫嚣着,宣告了主人的激动情绪。 “就是跟你去一次游乐场。有什么可开心的。”我反手轻轻把他推开,刚刚同样的激动却消失了。 我不该放松警惕的。一看到他这副亲昵的样子,我就会放下防备,之后就会像前几次一样,被每个人玩弄,欺骗,嘲笑。 “明天吧,可以吗?”他感受到我的抗拒,向后退开了,与我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好。”我认真地冲洗着手上这个已经洗了三遍的盘子,又一次往上面挤了洗洁精。 第二天,好不容易赶来的秋意突然被残余的热浪吞噬,气温飙升到了三十七度。 游乐场人很多,光是排队就排了半个多小时。我身上的汗水流个不停,容易出汗的后背已经把衣服浸湿。魏述在一边拿着小扇子给我扇风,却久违地恢复了很久以前的那张冰山脸。也许是心理作用,看着面前这座大冰山,我真觉得凉快不少。 我排的项目都是很安稳的,身边一起排队的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我与魏述成了两个靓丽的电线杆子,说不上在这百花丛中是煞风景还是亮眼。 我们好歹也算是美男子,在这一堆小姑娘中间站着,难免会吸引偷偷打量的目光。再又一次看见一个梳双马尾的小妹妹朝我窃笑后,我得意地回头跟魏述耳语。 “你说,她是在看我还是看你?” 魏述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正好与那个姑娘对视。小姑娘惊得低下了头,脸上蒙上一层粉雾。 这一幕有点不妙啊?怎么看见魏述还害羞了?我咬着后槽牙,又凑到魏述耳边。 “你看看,一天天凶的不行,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魏述没理我,把视线收了回来,专心盯着手里握的那柄扇子,看着它 分卷阅读23 上下摇动,给我扇风。 上马前,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姑娘看我。我有些厚脸皮地凑过去,跟她搭讪。 “看谁呢?” “你……你……”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我。 “是不是看哥哥长的帅啊?”我故意说得大声了一些,让跟在我屁股后边的魏述听得一清二楚。 “哥哥,别跟我说话了。你老公该不高兴了。”她的眼神一会落在我身上,一会又飘到魏述那里去了。我才明白她半个小时姨母笑的真正原因,吓得赶紧远离魏述,跑到入口,等待着第一时间上去抢一匹心爱的小马。我看那个粉色的,银色独角的那匹就不错,很符合我的甜美气质。 抢到以后,我四处环顾了一下,没看见魏述,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突然听见魏述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激得我一哆嗦。 “找什么呢?” “没事没事。”我赶紧把我的心思掰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旋转木马中去,全程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真的成了自己眼中的弱智儿童。 第39章 一天玩下来,虽然很累,但是真的快乐。我和魏述在夕阳的余晖下走回家,手里拿着刚刚买的粉色棉花糖。 我很爱吃甜食,爱吃各种各样的糖。小时候,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想吃什么糖都能吃到,却没有一种和手上这个快被烈日烤化的棉花糖好吃。 晚霞斜斜地盖在我们身上,在身侧拉出长长的影子。魏述的侧脸被霞光点亮,混着热烈的红色和橙色,眸中也闪着五彩的光。 “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弯起眼睛笑了,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我嘴上说着“能有什么可吃的”“也就是日料法餐一类的吧”,心里却在暗自期待着。魏述很少让我失望的,除了那次把我转手送给别人。 傍晚,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挤着人,到处是欢声笑语。这商业街是两条窄窄的巷子,里边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小店,与我曾经常吃的饭店很不一样。我有点受不了这环境,但只能扯着魏述的衣角,跟着他在这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一家拉面馆前。 这小店很小,里面也就摆的开五六张桌子,店里却挤满了人。收银台坐着个小姑娘,头发随意地扎着,在人群里忙前忙后。 “小慧。”魏述拉着我穿过人墙,直直像那个小姑娘走去。 “魏述哥啊,来啦?那进去吧。”叫小慧的姑娘打量了我两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笑出来两颗小酒窝。 魏述对她笑笑,便理所应当地往收银台后边的小门走去。这门一开,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门后还有一排包间,走廊的尽头是烟火明灭的厨房。 魏述轻车熟路地走向左手第二间,这是一个四人的小房间,我们相对而坐。 “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他从旁边柜子上拿来一份,上面沾着些油渍,我皱了一下眉,不太想直接触碰。 “不脏啊。”他有些宽容地对我笑笑,“真的不看?”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我替你点了啊。” 他拿着菜单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不太整洁的小房间里束手束脚,怎么待都不舒坦。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回来。 “小鸣,不好意思,我等面来着。”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泛着油星的汤面。一碗落到我面前,那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 乳白色的汤汁里,潜伏着一柱柱细细的拉面,碗里满是大片的牛肉,还有细碎的红绿色蔬菜,大概是西红柿和西芹碎。一点香葱和花生碎又点缀其上,光是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也不顾这碗是缺了一角的白瓷碗,直接就着碗边喝了第一口汤。香浓。这是第一感觉。接下来便是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直到一碗都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一滴不剩了。 “喜欢吗?”魏述也吃的差不多了,递了一张餐巾纸给我。 真的是人间美味,就是吃完之后,总觉得跟某人做的菜比还是差点火候。以后还是每天在家吃吧。 天已经黑透了。我们在星星的注视下沿着依旧热闹的街道往家走。距离我离开金盈川,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与魏述相处真的很开心。如今我不面对魏述的心思,以后也总会有一天要面对的。 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拍拍心口,企图让我的内心回答我。 魏述安安静静地走在我身旁,月光在他睫毛下打出一片阴影,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清。 “我喜欢你。”他突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想随便搪塞过去。 “我喜欢你。”他又说了一次。我不能一直假装听不见,那么,就像上一次一样,直接拒绝他就好了。 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死活说不出口。讲真的,我想尝试,也是最后一次尝试。我想体会被人爱的感觉,也想去爱别人。我一生没有什么勇敢的时候,因为很脆弱,可是我也想从温室里迈出这一步。我知道,从此以后,他会成为我的依靠,我的保护伞,有了他,我不必再害怕。 今天,可能我没有意识到,不过今天就如同所有情侣的约会一样,是一次平平淡淡的约会。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却有细腻如水的快乐。 我最终决定勇敢一次,轻轻用左手拉上了他的指尖。 第40章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了很多很多,好像把从前二十年没有说的话全都补回来了。他说谢谢,还有对不起。他说他爱我,会永远陪着我。 我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心里也有酥酥麻麻的感觉。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我们好像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连亲亲都只是嘴唇相触,挨了两三秒便分开了。脸上烧的慌,只好把脸埋在他怀里。他看我困了,也就不说了,轻轻拍着我的背,伴随着我陷入深度睡眠。 我梦见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四条路分别有不同的风景,路口站着不同的人。我看见了金盈川、温良、魏述,还有钟展。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我身上,把我牢牢钉在原地,不敢做出一个微小的挪动。 “小鸣,来我身边吧。我们在一起三年,感情最深不是吗?”金盈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还是不想回头看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我知道你的很多小习惯,爱吃甜的东西,爱吃肉,不吃苦瓜,不吃香菜、葱花,喜欢看恐怖片,每次都会吓得半死,钻到我怀里。喜欢赖床,喜欢撒娇,喜欢……” “你没看见小鸣不想听吗?”温良的声音又从左边传来,“小鸣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千万不要原谅他。小鸣,你之前不是喜欢学长吗?学长也喜欢你 分卷阅读24 ,不是骗你的,真的,学长会好好照顾你。” “晚鸣,我们在一起了对吧。没关系,你不想理他们就不理。我们可以逃去海角天涯,逃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安稳地生活。”魏述在我右边说道,话语中带上了为数不多的笑意。 “鸣鸣,忘了表哥吧。好好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如果有人欺负你了,尽管来找表哥,表哥会一直等你。”钟展的声音近在咫尺,好像将我的灵魂也振动了。我痴呆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现在这状况,是要我一定选出一条路吗?一时无法抉择,四周的事务突然飞速旋转起来。人和物都变成残影,汇聚成巨大的漩涡,把我卷入其中,快要窒息了,心脏快要停止跳动。 我从梦里醒过来,狠狠地把我身上贴住的这个人揭了下来。怪不得会做噩梦,怪不得会窒息。他勒的这么紧,一度让我以为我要被梦魇缠绕勒死了。 魏述一下子醒了,看上去和平时清醒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睛里蒙着一层朦胧不清的水雾,大概是还有些迷糊。 “今天什么打算啊?”我又往他怀里靠过去,他一只手顺其自然地搂住我。 “不知道,你还想出去吗?” “不要了,挺累的。”我揉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w?a?n?g?阯?f?a?b?u?页?????μ???e?n????0?????????????? “那在家休息一天?”他揉揉我头顶炸起的头发,灌注了一百分的宠溺。 “你不要工作啦?”我轻轻把他的手拍掉,“你去上班吧,我在家呆着。” “不会无聊吗?”他笑了笑,最近他越来越爱笑了,笑起来果然比以前亲切很多。 “我也想去找工作了。” “来我们公司?我这边正好还缺……”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闭紧了嘴。 魏述和金盈川是同一个公司的两大股东,但金盈川持股更多,自然权利更大。我去他们公司,完全是自投罗网。 “没事,不着急。找不到工作,我养着你。”他的话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我之所以之前一直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就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我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我就像菟丝花,一直都在靠着他们生长,因此,一旦支撑我的那棵树轰然倒塌,我也必死无疑。 “不必了,我今天去试试看。”我的语气一下子冷淡下来,魏述一下子慌了神。 “我朋友……他创业初期,但是发展前景很好。正缺人才。你考虑考虑?”他清清嗓子,在我走到门口时说道。 我顿了一下,想了想,觉得不太需要。老实说,我的条件不错,不至于去那种不明来历的小公司。只是现在名声不太好,但是这阵风吹过去,还有谁会记得这次丑闻?人才从来都不会被冷落。 此后,我投入了水深火热的应聘工作,四处奔波,研究了各大公司与职位。而魏述看起来也很忙,每天都要很晚回家,到家时往往已经醉的走不了路了。 我伺候他洗澡,给他熬醒酒汤,哄他睡觉,活像一个老妈子。 魏述的能力不错,交际手段也很好,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意能把他为难成这样。给他擦头发时,真的有些心疼。在我起身想要去洗毛巾时,魏述一把拽住我,吐着酒气模模糊糊地嘟囔起来。 “金盈川……你休想……我……不会告诉你……晚鸣在哪……” 我感觉脑子“轰”地炸开了。这几天,魏述喝得格外多,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原来还是金盈川的手段,原来他是为了保护我。 我却感觉心里越来越凉,好像很久没有发作的病又找上门来。金盈川,你为什么阴魂不散?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捂住眼睛和嘴巴,努力不让我的呜咽在这房间过于喧嚣。 第41章 魏述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有些惊慌地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又迷茫地看着我。 “金盈川做什么了?”我递给他一个缱绻的眼神,安抚着他的心。 “我……说梦话了?”他懊恼地抓抓头发,像一个青涩的大学生。 “你实话告诉我,他到底做什么了。”我还是笑着,不动声色地在话语里加压。 “没什么的,晚鸣,不要管这件事了。”他背过身去,开始换衣服。我看着他僵硬的动作,心里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情侣之间最需要的就是信任了。我想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一个人可以解决金盈川的骚扰,相信他可以将我的人生拯救。 他出门后,我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金盈川无孔不入的威胁快要把我逼疯了。为什么他不可以放过我。 我就在沙发上瘫到了中午,迷迷糊糊地在睡梦与清醒间反复横跳。突然听到开锁声,紧接着看到魏述跌跌撞撞地进来了。他的表情很狼狈,尽管着装依旧整洁。 “怎么了?”我赶紧冲上去扶住他,把他半拖半拽地往床上放。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眼神空洞,只有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着。 我拿来热毛巾给他把脸上的虚汗擦去,他还是一副痴呆的样子。我问他话,他也不应,像一具行尸走肉。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我跑去客厅拿手机。魏述突然在卧室大喊起来,断断续续连不成句,我也听不懂他在喊什么。只好躲到阳台接电话,一接通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鸣,你的男朋友变成现在这个废物样子,你还满意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要抓我,要把我关起来,就冲我来啊。魏述又怎么了?”我听见他轻浮都,事不关己的语气,怒火从心中起,再也无法抑制,怒吼出来。 “怎么了?”他冷笑一声,“凭什么他可以爱你,我就不可以?凭什么他可以抱你,问你,与你一同入睡,我就不可以?我对你的爱远比他多,你应该明白。” 听着他越来越痴狂的声音,我不寒而栗。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不想跟他废话,声音冷淡地问他。 “魏述已经不是股东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身上还有千万的债,他已经是个废物了。”金盈川越说越激动,我甚至听见了他的手指敲在桌子上的响声。 “他是什么,轮得到你评判么?欠了债,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的。”我心里窝火,只能用狠狠挂电话的方式来发泄怨气。挂完电话,我才发现魏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晚鸣,对不起,我太蠢了,他们合伙算计我,还有温良……”魏述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畏畏缩缩的,整个人萎靡不振。 “没事,我不是陪着你呢吗?”我走过去,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安慰着这个从不表现出弱点,此刻却在我怀里发抖的人。 刚刚魏述说到温良,我着实有些吃惊,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温良的行踪成迷, 分卷阅读25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可以为金盈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二天,金盈川约我在他家附近的咖啡店见面。魏述的房子在离市区很远的郊区,为了躲金盈川,更是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我一大早起来去赴约,魏述还没醒。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把我的脾气磨尽,因此见到金盈川时,我都没觉得生气与厌烦。 “小鸣。”金盈川早就到了,坐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看到我来了,十分激动地朝我挥手,也不嫌大庭广众的丢人。 我坐在他对面,刚想开口,他就推了满满一杯焦糖玛奇朵到我面前。 “小鸣,你最爱喝的。”他眨巴着眼睛,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金盈川,不必了。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我把杯子推开,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债款的事项跟我说明一下,还有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真的想帮他还债?”金盈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一脸爷就愿意的表情。我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你们还不起的。而且,他把他所有的房产和车都抵押了,你们很快就要流落街头了。”金盈川嘲讽地笑笑,喝了一口面前的冰美式。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发现每次跟金盈川说话都可以刷新自己的三观,脾气越来越好了。 “小鸣,你说什么呢?我在帮你认清他的本质。他太差了,配不上你。”金盈川急了,含糊不清地解释着。我就笑着听他讲完,该配合他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我找谁,又关你什么事?我承认,之前你在我心里是占据很大一块地方的,毕竟一见面就想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让我做到的。你死死纠缠我三个月,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因为我爱你啊。每次见到你跟别的人在一起,我就嫉妒的发疯,想把那人千刀万剐,把你夺回来。你只能是我的。”他说着就要上来摸我的手,我赶忙躲开了。 “别说的那么高尚,你那只是肮脏恶心都占有欲罢了。它连给爱提鞋都不配。” 第42章 我回到家时,魏述正在打电话。他偷偷摸摸地躲到了阳台上,只发出轻得可以飘到天上的气音,眼神也躲闪着。 我识趣地回了卧室,坐在床上回味金盈川的话。他说如果将来有困难,我随时可以去找他,语气很是肯定。我确定他还会暗中动手脚,但是完全没有应对的方法。 我就围着床边绕来绕去,门“咔哒”一下开了。魏述站在门口,眼里是少见的脆弱。 “晚鸣,我被他们骗了。这债款,一时半会也还不完……要不我们逃吧。” “说什么傻话?”我照顾他的情绪,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没有冲上去打醒他,“你是不相信金盈川的能力吗?现在他一定派了很多人盯着我们,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岂不是又要被他挑起无数事端?”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魏述声音里满含着脆弱,眼里血丝密布。 “我还有一些钱,这儿的房子是住不得了。没事,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咱们就算是开饭店也能把钱还上。”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晚鸣,对不起,谢谢你……” “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看不得他这么脆弱的样子,鼻子也有点酸,走过去抱住他,“我们一起坚持,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三千万的债款,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不知道金盈川做了什么,但我不想就这么认命。我手上只有五万多存款,在消费水平很高的c市,是连个市区的房子都租不起的。如果只靠我的这点钱,做不起生意,日子只会入不敷出。 我也想过去找工作。但是,大概是金盈川安排的,每一个公司,面试过后就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了。魏述在家消沉了几天,金盈川就派人来收房子了。我们连带着乱七八糟的,当初添置的一堆曾认为的相爱的见证,也被同时扔了出来。 “现在去哪?”我们在冷清的月光与昏黄的路灯光下,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 “住小旅馆吧。”我看了看,正好溜达到一个斑驳的招牌下,招牌上是已经掉色的“旅店”二字。 我们在因电路老化而闪个不停的楼道灯下走上了窄窄的楼梯。明明不在一楼,楼上却仍有一股霉味。 店主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露出一个微笑。 “二位住店?” “你这,双人间多少钱?”我环视了一圈,皱了皱眉头,努力屏蔽了嗅觉。 “100一晚。”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 “有热水吗?”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价钱还能接受。 “有啊,我们开始二十四小时热水。” 我转过头询问魏述的意见,魏述想了想,点了点头。 把钱给了店主后,我们跟着他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霉味更重。床单洗的有些发黄,灯也是昏昏沉沉的,看起来很不干净。店主把钥匙给了我们就出去了,留下我和魏述对着干瞪眼。 “早点洗洗睡吧。”我随便在一个床上坐下,床发出“吱”的一声怪叫。 “晚鸣,你不至于这么委屈,我们其实可以……”魏述的眉皱得更深了,站在床边,连坐下都不愿意。 “魏述,我以为我是人事不懂小少爷,没想到你才是。现在我们都背上三千万外债了,还能住上有热水的屋子,你就知足吧。” 想了想,我又添上一句:“你明天去找工作啊,可不能再吃我的家底了。” 他点点头,也坐到了床上。心里洁癖多少都是有一点的,所有我把外套脱下来垫在身下,衣服也没脱,躺在了床上。我实在太困了,一天奔波耗尽了我的全部精力,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九点多了。我还迷迷糊糊的,却发现桌上的包带上了很多的孔洞,我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想法,赶紧过去翻包。不出我所料,包里值钱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我急得直接跑出去找店长,都没来得及叫醒魏述。 店主也消失了,柜台上什么都没有了。我气得跑回屋里,想摔东西。在阳光下,这个屋子更是破的不能更破,我一下子跌坐到地上,脚腕也酸软无力了。 魏述被我的动静弄醒,看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清醒大半,坐起来查看我的情况。 “晚鸣,怎么了?” 我只能冲他悲戚一笑:“完了,什么都完了。” 人生第二次流落街头,距离第一次只过了一晚而已。并且这一次,我们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瞬间明白了之前魏述失魂落魄的原因:毕竟曾经拥有的,重视的,努力很久争取 分卷阅读26 到的,一夜之间全都失去,又怎能让人不难过? 如今我真的尝到了绝望的滋味,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金盈川要把我的后路全都堵死,让我只能对他摇尾乞怜。真是好狠的心啊。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条后路,只不过这条路上遍布荆棘,我早已伤痕累累。走这一趟,很可能直接把我的尊严与童年的记忆扼杀。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再去面对金盈川了。 我与魏述在此分别,我们约好今晚在华盛商厦下面见面。我乘上去往钟家的车,独自一人去面对这场千刀万剐的归途。 第43章 曾经离开的那么狼狈,那么决绝,让我从没想过还会有回来的一天。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但是起码也是爹娘的亲儿子。 钟宅还是那么辉煌,就像是三年前我走的那一天。我像是一个污点,与这个光明伟大的地方格格不入。恍惚间,我好像只是放了假,回家来看爸妈的大学生。院子里的蔷薇还是那么明艳,红砖堆砌的三层小别墅里闪出刺眼的灯光。只是,与从前不同的是,我被阻隔在锈迹斑驳的大门外,钥匙早已不在了。 看着以前熟悉的管家佣人,在院落里笑着乘凉,我突然发现,我一直都是一个外人,甚至还不如一个管家。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茂盛的蔷薇花墙后面看到我,好奇地往门边走来。我一下子慌了神,脚下生风地往街道上的店铺走去。那是我的弟弟,钟子善。其实心里是有一些嫉妒的。弟弟从出生便比我优越太多。他得到了爸爸妈妈的关爱,他背负着所有人的期许,他的名字都比我的好听。我像是个不祥之人,像是个透明人。我从来不知道我错在哪了,从前不被人爱也是,之后出柜断绝关系也是。 深呼吸几次,我打算通知他们一声。这个电话已经躺在我的联系人里三年了,灰都积了厚厚一层,让人想不起这是我父亲的号码。我盯着它,只是盯着。可是手指颤着颤着就点了上去,手机“滴”的一声,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父亲隔了两三秒,轻轻咳嗽一声,说了一句“喂”。 “父亲,我回来了。”我闭上眼睛,尽量让我的声音平稳,但气息还是乱成一团,简单的六个字,说得我差点缺氧。 “什么事?”父亲的语气很冷淡,其中的温柔甚至不及对待一位客户。 “回来看看你们。”眼睛有点酸,我用指甲死死掐住手心的肉,防止眼泪掉下来。 “不必了。”顿了一下,他又回。 “我在门口了。刚才看到弟弟了,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您和母亲身体还好吗?我带了一点……”我屏住呼吸,不想让哭腔溢出。嘴里说个不停,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内心的痛楚。 “回去吧。”父亲这样说。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我突然很想大哭一场,就像小时候每次不高兴,我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大哭,此时,就会有很多人过来安慰我。可是现在呢?我突然不敢想了。 这次来是抱着有去无回的打算的。就算我尊严尽失,也一定要带钱回去。毕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重新站到钟宅门口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门口的门卫刚好不在,可能去换班了,我就一个人站着,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看我,我也看回去。 “干什么的?”门卫回来了,看着我,语气很凶。 “我是钟晚鸣,钟姥爷的大儿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自居。 “我只知道钟家有钟子善一个少爷,不认识什么钟晚鸣。”他从警卫室出来,面色不善,像是要强制赶我走。 “你去通知一下老爷,或者夫人,你去问问他们!”我也是被逼到无路可退,只好也朝他吼回去。 门卫半信半疑地回屋里给父亲打电话,过了一小会就出来了。 “老爷说不认识什么钟晚鸣。小骗子,还骗到钟家头上来了?”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钟家的人。对了,你认识宋阿姨吗?还有小慧小婷她们……”我回忆着几年前从未放在眼中的人,此时此刻却不得不依靠她们重回钟家。 “认识是认识……你怎么会知道呢……”门卫一脸匪夷所思,强扯着我的手腕进去了。我大喜过望,跟着他踉踉跄跄地进了大门。 “老爷,这人非要进来见您。”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客厅,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桌上菜不多,三个人吃正好。好一幅和和美美的阖家聚餐图。 “不见。”父亲是背对我的,我见到他的肩膀抖动一下,却没有转头。 w?a?n?g?阯?发?b?u?页?i??????????n??????2?????????m “钟晚鸣?怎么回来了?”母亲也是冷言冷语。 是啊,之前走的时候那么果断决绝,现在又纠缠回来,谁会乐意重新见到我这个大麻烦? “父亲,母亲,”我再也忍不下去,“噗通”跪倒在地,然而不抬头,我也感受到了他们刀子一般冷厉的目光,“借我点钱吧。” 第44章 “我这些年给你擦屁股花的钱还少吗?”父亲慢条斯理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额角微微冒汗,身体僵住,动都不能动。 “我听说,你那个男的是川盛公司的大股东?混的很不错啊,怎么你还回来找我们要钱?” 父亲眼里毫无遮掩的讽刺刺伤了我,我感觉浑身火烧火燎得难受,嗓子发不出声音。 “我跟他没关系了。父亲,您让我回钟家来吧。我保证以后不找男人鬼混,我会规规矩矩结婚生子,好好打理公司……” 我拼命掐住手心,毫不间断的话从我微微错开的牙缝间流出。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想回来分家产?我明确告诉你,钟晚鸣,三年前你走的那一天就早该想到如今!以后,钟家的产业只会由钟子善继承,与你钟晚鸣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父亲朝我大吼,整的我耳鸣不已。眼前霎时间天旋地转,我却不敢昏过去,害怕一睁眼躺在钟家大门外,永远也进不了这个门了。 “钟家与大儿子断绝关系,是很光彩的事吗?您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这件事爆出去,您看丢不丢人。”我咬住牙,却不敢对上父亲的眼睛。父子情如今只能靠脆弱不堪的威胁维系,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我真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养到这么大!”父亲气的手都开始发抖,我却哭都哭不出来了。我又何尝不是?你钟家家大业大,我又何尝想做你钟家的儿子!我宁愿在一个平平凡凡的家庭里,起码一家人温馨和睦,要那么多没用的钱来做什么? “父亲,您考虑好了吗?”跪的久了,膝盖有点疼。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低眸问他。 “想都别想。你这 分卷阅读27 个不孝子,你这个逆子……”父亲很生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与弟弟已经离开了。 “那您呢?”我终究还是忍不下去,很想笑出来,笑得脸都僵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从小到大,你们把我当过亲儿子看吗?你们从来没有陪伴过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我。我出柜也是因为给你们丢人了吧。我从来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父母的关爱。哪怕一句话,一句鼓励我的话,都没有人说过。钟家上上下下的人,有一个人在乎我吗?我就是钟家的一个污点,是不是要我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才好?” 双手颤抖得撑不住地,我几乎趴在父亲的鞋前,发了疯地喊出让我尊严尽失的话。网?址?f?a?b?u?y?e?1????μ?????n?????????5?????o?? 父亲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我。我不敢再与他对视,不敢看见这种眼神。这憋在心里,憋了二十年的话,喊出来又有什么用?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前二十年没有,以后就更不会有。今天这一出,只不过是一场闹剧。 “要多少?”沉寂许久,冷汗从我微湿的发梢滴答下落。父亲的声音冷不丁地钻入我耳畔,惹的我微微怔愣。 “三千万?”我小声念叨一句,却被父亲听见了。 “真是狮子大开口。”他冷笑一声,“三千万就三千万,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要回来钟家。听清楚了吗?” 我一瞬间后悔了。说到底,我还是渴望一个家的。不管是不是假装的,有一点虚伪的温情总比没有好。但我还是回答着,“明白了”,踉跄着站了起来。 签好的支票握在手上后,我明白,以后永远也不会与钟家有交集了。 恍惚着,不知不觉我便回到了今天开始的地方。魏述在商厦下等我,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灯火辉煌,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朝他挥了挥手,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45章 “借来了?”魏述迎着我跑过来,我张开双臂想要与他抱一下,他却把手绕开,首先握上了我的包。 “我的卡丢了,明天先去补办一张,再重新买个手机……”我看着他欣喜的表情,心里却没由来地刺痛一下。 “现在去吧。”他好像很着急,很用力地扯了一下我的背包带子,勒得我前胸很痛,尖锐的痛觉扎得我低喊一声,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对不起,晚鸣,勒痛你了?我只是想赶紧把这些债款还清,重新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你明白吗?”他一下子撒了手,眼神却比带子更伤人,把我束缚在原地,步子都不能挪动一下。 “今晚,银行肯定关门了。”我朝他笑笑,感觉胸口的地方又泛起阵阵痛意。他的公司,他的名誉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着急一点也是正常的。 “好吧,今晚我们去睡个好地方吧,反正现在也有钱了。昨天那地方睡的我腰酸背痛的。”魏述捶了捶腰,好像真的是经历一夜辗转反侧。我犹豫了一下,和他走去了不远处的大酒店。 酒店灯火通明。院子里停满了豪车,大堂空空荡荡的,边上有个吧台,三三两两的人对坐着说话。 “有双人间吗?”魏述举手投足间还是有一种贵气与骄矜,前台小妹看见他眼睛都放光。 “有的,两千一百九十九元一间。”前台小妹朝我们职业化地微笑着,我晕晕乎乎的,仿佛失了魂魄。她的笑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暗中拉扯魏述的衣角。 “好,开一间。”魏述不理会我,兀自对着前台小妹说。 “现金还是支付宝?” 这一句把魏述问住了。他扭过头看着我,眼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抱歉抱歉。”我只好硬着头皮从我的挎包里翻起从不存在的钱来。翻来翻去,脚下的步子也开始挪动,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前台看不见的角落里。 “魏述,我没钱呢。卡还没有补办……” “你!”魏述被拂了面子,扬起手来,狠狠砸到了我身后的墙上,我还来不及反应,耳边便“嗡”的一声,震得头皮发麻。一天不见,魏述性情大变,从他身上再看不见曾经温柔的影子,真的使我恐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看着暴怒的他,我只得呆愣地道歉,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接下来去哪?”魏述冷眼瞪我,我赶紧会意,拉着他的手,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匆匆走出了酒店大门。 我们漫步在街道上,眼看着人变得越来越稀少,孤寂的灯也一盏一盏灭下去。夜深了,空气都变得阴冷。我只穿了一件短袖,依稀想起今天还滴米未进,胃里也开始抽搐着疼了起来。如今路上连一家亮灯的kfc都没有,就算有我也消费不起了。魏述在我身边不发一言,我只想为他也一天没吃饭,饿的没有力气,刚想停下问问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眼前只有一个夜夜出现在我噩梦里的人。我甚至疑心还在梦里,对这人的恐惧已经日积月累到了如此怨念的地步。 “小鸣。”那人看见我睁开眼睛,竟是温柔得宛若灿星明月,发间轻风。 “魏述呢?”我失神片刻,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又会遇见这个人。不,与其说遇见,不如说被他谋划已久的相见。 “怎么一醒了就开始念着那个人?小鸣,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吗?别闹了,就算是要惹我生气,也别找那么一个家伙来气我啊,我担心他占你便宜。”金盈川贴了上来,在我耳边轻轻念叨。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脸上,许久不进食的胃又开始阵阵犯恶心。 “你干什么?”魏述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门口传来,深刻的寒意里,还有暗藏的汹涌怒火。 “啊,魏老板来了。无债一身轻啊,还上了一屁股债,说话都硬气了。”金盈川非但没有从我身上起来,反而用双手端起我的脸,眼睛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上扫过,像是要把我的骨肉都深深剖析一遍。 “债还上了?太好了。”我尽力无视身上这个庞然大物,透过金盈川的肩膀去捕捉魏述的眼睛,但他在触及我目光的一刹,垂下了睫毛,像是为自己设下了一道屏障。 “钟晚鸣,你有没有骗过我?”我听见魏述用低沉的,沙哑的声音问我。 “没有。”从前的误会太深,他不能完全相信我也是正常。毕竟他辛辛苦苦几年取得的成果一朝被毁,我也有一定责任。但是,是不是因为被宠坏了?我的心里竟然有尖锐的痛觉。心口好像在流血,血黏黏糊糊的,味道腥臭难闻,只要沾上一点,便再也洗刷不掉,只能看着它在袖口开出一朵朵阴沉黯淡的花来。 “既然你要的人来了,那我就走了。”金盈川亲昵地用唇在我额头点了一下,我尽量往旁边错开了,但旁人视角可 分卷阅读28 能暧昧非凡。魏述用眼神狠狠剜他一记,落到金盈川身上却不痛不痒。 “钟晚鸣,我看不懂你。”魏述坐在金盈川刚刚坐过的凳子上,残余的温热让他一下子蹙起眉头,应该在心里被狠狠膈应了一下。 “纷纷扰扰,我是怎样的人,又有何干?” 第46章 医生说我有些贫血,要在医院静养几天。我吃着魏述给我削好的苹果,看着外面天空上大朵大朵的云彩,觉得什么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变化了。 “魏述,等出去了,我们去做什么?”我把苹果核塞在他手里,揪起床头的一张纸巾擦手。 “找份工作。”他嫌弃地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走去厕所洗手。 “我们一起离开这,去开一家店吧。奶茶店或者甜品店,再不济私房菜馆也可以的,魏述你手艺这么好,我们肯定不愁吃穿。我就做貌美的老板娘,你就负责做菜养我。”跟魏述撒娇往往得不到回应。他脸皮薄,可能禁不住我这样调戏。 “你认真的?”这一次,他却扭过头来,不顾满手都是我的唾液混着苹果汁,黏糊糊的,他只是紧紧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孔来。 “认真的啊。也可以把这的房子卖了,买一辆房车,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游山玩水……”我像是得到主人宠幸的狗崽,一听到他的回应便满心期待地黏上去说个不停。 “你想让我把房子卖了?”魏述却冒出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咱们现在不是没什么资产嘛……不买房哪有资本……”我被他这一句说愣了,琢磨半天,觉得说的是有些不太妥当。魏述家里也是经商的,但资产大半分给了魏述的哥哥,这套房子是魏述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家产之一。 “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这么落魄。”他又好像一下子生气了,自顾自地从我的话语里解读出讽刺的意思,我一时也无语,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任性情绪。 “我想吃小馄饨了。”早上刚喝了一大碗粥,刚才又吃了一个大苹果,说饿真的不是个值得相信的借口。但是目前的僵局太冰冷,我有些受不住了。 “我去买。”他抬眼看了我两眼,拿起桌上的手机出去了。出去之后,我却感觉这房间变得温暖了一些。魏述的低气压伴随着他一起出去了,只剩下一点点侵蚀着我的心。他最近变得很敏感,很多疑。话同我们交往之前一样少,我们做着亲密的事,关系却像陌生人一样冰冷。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从门缝中并不能看到门外是谁,但是知道我在这的,一共也就那几人,魏述刚刚离开,此时来探望我的一定就是金盈川了。 我刚想假装没听见,门外的人推门进来了。是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面孔。 “温良。”很奇怪,我看见温良比看见金盈川还难受,像吃了苍蝇,像听见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像刚刚拿到手的甜筒,上面满载着各式各样的水果,还有巧克力在其中点缀,但是啪嗒一下脸朝下掉到了地上。看见温良,原来是这么难受的事。 “小鸣,学长来看你了。”他笑的温柔,但只有我知道,此时他笑里藏刀。w?a?n?g?址?发?b?u?y?e?i????u?????n?2????????????????? “你怎么好意思来?”我言语上一点都不想客气,而且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我连对着小人装装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小鸣,那件事学长知道错了,但是学长也是一时担心,迷了心窍,才……”他叹了一口气,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好像真的饱受着良心的煎熬,“小鸣,学长可以给你重新找工作,没人可以说你的闲话了。另外,我已经对你的同事们澄清了,你看,他们都跟你道歉了……” 温良捧着他的手机往我面前凑,我不耐烦的一推,手机掉到了地上,屏幕一下子碎成了艺术品。 “没事的,没事的小鸣。”温良把手机捡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小鸣,跟学长走吧,好不好?”他对我用力地笑着,眼下一大团眼袋凸起出来,很难看。 “回不去了。” “回得去的。”他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任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掉。门敲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我赶紧朝门口看去,只看到一个毫无留恋的身影。 “呀,魏述那家伙冒冒失失的。”温良朝我灿烂一笑,起身离开了。我看到他跨过门口撒了一地的小馄饨,脚后跟不小心踩上了半只馄饨,肉馅粘上了鞋底。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不管是对着我的小馄饨,还是对着曾经的我。 我又是一个人了。医生说我不可以下床,魏述又迟迟不归,我只好安安静静地在原地等他。他的手机关机了,不知道人在何处,但我相信他会回来的。这一份对他的信任我从未撤销,我总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对我好的人。这是一个缺点。 乘着西落的日光,魏述回来了。我正吃着小护士给我带的一份素面,吃到还剩一点汤底,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点清淡的也不错。 “谁给你的?”他的目光首先盯上了我手里的这碗面。 “小护士。”我加快咀嚼的速度,把最后一点汤喝干净了。 “你实话告诉我,这钱是你找谁借的?”沉默了一会,他像是憋不住了,突兀地问我。 “你不用管了。”第一次,我想对他有所隐瞒。我的家庭一直是我想隐瞒下来的,也是我惟一的秘密。 “你告诉我啊!”他语气突然加重,手握上了我的手腕。不久前温良也曾抓过这个地方,他抓得很紧,现在还有一些残余的压迫感。 “就这一次,你不要再问我了,我真的不想说。”站上这块污迹,魏述就会变得跟我一样了,你不会喜欢这种黑暗的,肮脏的东西,所以请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不要触及我内心的底线。 “金盈川还是温良?” 我愣住了。 “是金盈川给你的,还是温良给的?”他看我没什么反应,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三分。 “原来你这样想?”我抬头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也配不上我了。我原以为,爱一个人,最为首先的是信任。 “都不是。” “那是谁?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你倒是说啊!”魏述冷冷地瞪我,好像已经看穿我谎言的审判者,等待着我在他正义的判决下认错。 “我说了不是,就绝不可能是。魏述,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有些神经质地也抓上他的手腕,话语的主导权一下子颠倒过来。 “骗子。”他仿佛听不见我说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从前我就知道的,之后就因为你自己造孽,装装可怜,我就着了你的道……我早该想清楚的……” “魏述,你走吧。” 心空了的时候,恰好窗开,秋风一过,凉彻心扉。 分卷阅读29 第47章 出院后,我先去了银行补办银行卡,又去重新买了个手机,办了张手机卡。转来转去,却突然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了。兜兜转转,自己倒是最终变成了多余的人。 日头高升,转眼间已经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开始咕咕叫。随便找了一家街边的小饭店,点了一碗牛肉面。肉片切得薄薄的,一块肉上半边都是肥肉末,三三两两的浮在碗的边缘,分散得仿佛不如葱花势力壮大。 挑起一柱面,喂到嘴里,却尝不出一点味道。机械地一口一口吃着,面越来越软,口感像是化掉的泡沫塑料,让我胃里一阵犯恶心。 从前与金盈川一起打拼得来的房子,如今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我也不敢回去跟他争抢。能远离金盈川,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快乐。我从没想过要靠手头上这一点私房钱过活,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人生这么多变数,不可能一条路走到黑。 目前手头还剩下五万多的存款,首要的事是要先租个房子。我坐在咖啡馆蹭网,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刚点的焦糖玛奇朵,果然,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好这口甜的。 租房子的app上翻来翻去总是不合适,要不就是离市区太远,要不就是太小,要不就是租金太贵。越看越感觉这个城市寸土寸金,也就越气不过曾经那么辛苦打拼挣来的房子,一朝全归了金盈川。 什么联系人都没有的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系统自带的铃声有些陌生,响了好几声我才接起来。 “谁啊?” 对面不说话。 “你是谁啊?是不是打错啦?” 对面还是不说话。 我对于骚扰电话从来都算比较有耐心,如果他是来推销的,我还可以好好调戏一番,现在一声不吭晾着我算怎么回事。 “不说话我挂了。”我没好气地低吼他一句,倒是招来了他的回应。 “小鸣,你在哪?”哦,原来是金盈川。陪他做了一个多月猫捉老鼠的游戏,我深刻认为他精神已经出了问题,对我有一种病态的执念。精神病我肯定是惹不起,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眼疾手快,把电话挂掉了,然后把这个熟悉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过后,我却有些后怕。从我办完新卡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他怎么能知道我新的号码?大约是被人跟踪了。 我用余光扫过这间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疑的身影。是那边那个穿西装看报纸的男人吗?在悬疑电影里,私家侦探好像都是这副打扮,装作看报纸,实则紧盯目标。还好我读书不多,电影却看了不少。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再怎么无法无天的大侦探,都逃不过我福尔摩鸣的法眼。 我放轻脚步,悄咪咪地顺着咖啡馆的边缘走着,目光一直紧盯这那个男人。他没什么动作,目光仍锁定在他面前的报纸上。很好,你就继续装吧,小爷我要溜了。 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去了附近一个商场的另一间咖啡馆。一路上我频频回头,没有再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心底忍不住为自己欢呼英明神武。谁知我屁股还没坐热,金盈川就出现在我桌子对面。 “你怎么阴魂不散?”我忍无可忍。 “小鸣,那个,魏述这家伙靠不住吧。你还是回来吧。” “你个变态,神经病,暴力狂。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啊,看见你就想吐,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狠狠拍桌,倒是也没想着再逃避了。反正躲也躲不掉了,不如一次把事情了结清楚。 “真的吗?”金盈川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神色一下子变得惶恐。 “是啊,你不是想我过得好吗?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好了。还有,你在派人跟踪我吧?你是有什么毛病?别让我再发现,否则我永远都不带搭理你的。”我忍住没有一口唾沫啐他脸上,咬牙切齿地对他说。 空气沉寂很久,他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时刻绷紧了脑子里那根弦,害怕一个不注意他飞扑过来对我做点什么。 “好。” 他的声音低沉得与咖啡馆里放着的爵士乐融为一体,我差点就没捕捉到他这微不可闻的回答。 “你说什么?” “我说,我放你走。” 从咖啡馆出来,我手上比进去时多了一把钥匙。这是一套市三环两室一厅的公寓,是金盈川自己的一套房产。我收着他给的东西,心安理得。金盈川这人,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一而再再而三反悔,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人。这一个月,我们都很疲倦了,一起对抗的筋疲力尽,两败俱伤。我们都没有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再继续纠缠下去,一段时间的冷静期是我们最需要的良药。 打车去了公寓,一切都很干净整洁,冰箱里还有几样新鲜的蔬菜水果,像个家的样子,有人在这生活的痕迹。我随便翻了翻,没看到什么隐私的东西,也没有针孔摄像头之类的,带有金盈川特色的恐怖玩意儿。 晚霞一点点洒落进客厅,给淡黄色的墙纸添上了一点姹紫嫣红的艳色。我刚给自己煮了一点面条,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着,我想了想,觉得金盈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给我打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我吸溜了两口面条,眼睛盯着对面的49寸电视,看着几个小明星在真人秀打打闹闹。 “小鸣,恭喜搬入新家啊。”我听着话筒对面温良带着微微笑意的声音,刚吃进嘴里还没咬断的面又被我尽数吐回碗里。 “滚。”难得我还有心情回他一句,说完后赶紧挂了电话,把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长舒一口气。两个大麻烦终于都解决了。眼前,一点配菜都没有的白面条也变得如山珍海味一般美味了。吃完饭,我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电视,洗了个澡,高高兴兴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起来,我就在我的收件箱里看见了一条短信。 【小鸣,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话,来我公司吧——金盈川】 短信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我看见后笑了半分钟,金盈川这人真够好笑的,我要是信了他的邪去了他的公司,岂不是变成他手下的一只小绵羊,任他揉圆搓扁都无法反抗?他还贴心地署上他的大名,太好了,又可以拉黑他手下的一个小号了。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找工作确实是眼前面临的最大的一个问题了。我学的是设计的专业,向很多对应职位投了简历,却无一例外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了。我想,我应该换个目标了。 我很爱吃甜的,小时候还没换牙时就把牙吃坏了一颗。现在可以安稳地开一个甜品店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我的时间还有很多,报名了一个快要开课的烘焙班, 分卷阅读30 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第48章 培训班的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班上大部分都是女同学。老师从用料的介绍讲起,时不时还会扯上一两个她经历过的趣事,一堂课上下来,倒像是聊了一节课的天,那些材料的用法也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了。 下了课,我不疾不徐地收拾东西回家,一个梳着高高马尾的女孩跑到我面前,朝我甜甜地笑着。 “帅哥,加个微信呗?” 阳光洒落在她的肩头,在她的长睫毛下投下了一小汪阴影。清新的洗衣粉味道钻入我鼻腔,还带着一点专属于花季的,甜甜的花香味。她的声音像是春天的雨,夏天的阳光,秋天的甜果子,冬天的六角雪花。这么好的女孩子当然要加了。 一看就适合做好姐妹嘛。 笑着交换完联系方式,我得知她叫陈子瑜,还在上大三。同行了一段,我们在地铁站分开了。我们又在微信上聊了一路,年轻的活跃的生命带动着我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一路浅笑着走回家,看到门口的东西时我却吃了一惊。 我的房门前,堆了一大摊玫瑰花——准确来说是一束完整的和一地花瓣。花瓣是娇艳的红色,就算支离破碎成这样,还是每一瓣都娇艳欲滴。完整的那束是蓝色的,幽深中透着一丝神秘,美得特别。它们被包裹在白色的玻璃纸中,像裹着轻纱的大美人,等待别人采撷。我把花拿起来,里面掉出来一个小卡片。卡片也是精美无比的,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我爱你。 莫名其妙收到这种热烈的表白,还是挺让人感到惊悚的。不过数来数去嫌疑人也就是那几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了。人有罪,花是无辜的。我把花拿回去插在了花瓶里,卡片随手丢了。心里却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又把红玫瑰拔秃了。毕竟比起新奇神秘的蓝玫瑰,我更喜欢热烈浓艳的红玫瑰。 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一条短信提示横在中央。 【喜欢吗?】 我翻个白眼,心里想着他的小号还挺多。不过现如今他应该也不敢做什么了,我也就对他实话实说了。 【很好看,但是为什么红色的花瓣全落下来了?】 我放下手机,想吃点零食,手机却又亮了起来。 【你喜欢哪个颜色?】 【红色。】 对面沉默了。我看着有点凄凉的电量,把手机插到卧室充电了,自己走回客厅看电视。 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我看着最近很火的一档综艺节目,一刻不停地吃着薯片,乐呵的不行。其实我的追求也就这么简单,过得如鱼得水,符合心意便好了,没有纠缠不清的人和事,没有各种伤害…… 快到饭点了,我也懒得做饭,肚子里都被零食塞满了。吃饱了就想睡觉,我打着哈欠往卧室走,看见床就像三天没喝水的人看见一卡车农夫山泉,一下子扑了上去。 手随意一挥,碰到了热度惊人的手机。我吓得一下子半跪起来,把充电器拔了。手机上显示着五十多条短信,我打开一看,从前那种袭骨的寒意又涌了上来。 【下次我送你红色的。】 【吃午饭了吗?】 【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回复我】 【你在做什么】 【回答我】 【回答我】 …… 过于偏执的字句让我一瞬间想到曾经金盈川的囚禁,金盈川窒息的爱。那个号码还在源源不断地发相同的内容过来,我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心底泛起的恶心,回复着他。 【我睡觉呢】 【午安。】 好像是一瞬间被安抚了,他做了一个急刹车。我想了想,他顶多就是言语上恶心我一下,总不会再来骚扰我吧。给我的花我也尽数收下了,消息我也回了,这下子他没有什么理由再来吓我了吧? 一觉醒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我第一次感到这么心安。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在这天后再也没有来找我。我每天还是去上一节烘焙班,每天回家,门口都会有一束红玫瑰等着我,还有一地花瓣。 当然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转眼间,我便可以出师了。这段时间,我与陈子瑜已经成为密不可分的好姐妹了。每一天过得都很快乐,心里的空缺也在一天天补上。在家休养了几天,研究了几天,我便找好了门店,准备重新装修。这个甜品店代表了我的未来生活,所以我花了大价钱,把它装饰的漂漂亮亮的,从桌椅到餐具都是费心跑遍各大家具城挑选的,费尽心血。 装修工程如有神助,不到两星期便全都置办齐全了,而且次次我看上的东西都会大幅度打折,省了一笔不小的钱,我与陈子瑜一起又逍遥了几天,忘却了所有烦恼。如今我还能有一个好朋友,真好。 只不过,在我们最后一天去游乐场玩的时候,又收到了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那个女人是谁?】 我惊得冷汗直冒,赶紧拉紧陈子瑜的手。环顾四周,有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脸上布满花纹的小丑,脸上带着笑容的行人,小游戏摊前的摊主……我眼前发晕,到底是谁,一直在盯着我? 第49章 【你是谁?】 我手心一直在冒汗,汗水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一道道水痕。陈子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听话地握好了我的手。 【告诉我她是谁?】 【你是谁?别躲着不出来】 【今天中午十二点,游乐场门口那家西餐厅等我。】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担心陈子瑜一个人离开会出事,我送她去坐地铁离开。陈子瑜还有些没有尽兴,但看我实在笑不出来的表情,也就很顺从地回去了。我告诉她到家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她头一次撇去了玩闹的表情,认真答应了我。距离和那人约定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了,我在地铁站奔跑,躲避了同样匆忙拥挤的行人,在还差三分钟时赶到了。 环顾四周,没有某个熟悉的影子,我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但随后又有更深的恐惧浮现出来。不是金盈川,那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的,还会有谁? 静谧的餐厅里传来很沉稳的皮鞋声响。哒,哒,哒,越来越近。一个人止步于我的桌前。我的心跳加速,呼吸都粗重了一些,此时的悸动却不同于谈恋爱,有点类似于被追杀的感觉。 “晚鸣,好久不见。” 面前人带笑,与我初见他是一点都不相同,与我们分别时的神色也不一样。这个笑容里满含着温柔、宠溺,像是对待掌上明珠般的恋人。 “魏述,怎么是你?”我暗想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对于他无端的猜疑我也选择忍让,退避,最终与他分开。我 分卷阅读31 不觉得我的决定有什么错误,我也不知道他此次相约有什么目的。总之,这顿饭是不可能好好吃完了,美好的一天全被毁掉了。 “晚鸣,我错怪你了。我们回去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口中咀嚼过千遍,带着浓重的感情,砸在我身上。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一时怔愣,连最基本的微笑都扯不出来了,“你之前说的话我就当忘了,就当是跟着一对我的好一笔勾销了。就算算我们分开这段时间吧,我没要求过你给我送花,所以这算是你一厢情愿。 “对,是的,是我自己愿意的。”魏述争抢着应答,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好像这是一项殊荣。 “我没说完,”我狠狠瞪他一眼,他却笑得更开心了,我只好把他当傻子,“但是你跟踪我,给我发骚扰短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我很讨厌你这种行为。”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很想你。”魏述一下子又换上一张委屈无辜的脸来,像一个失宠的小朋友,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花你以后不要再送了,短信也不要给我发,更不能跟着我。别让我把以前的情分都扔掉,撕破脸谁都不好看。吃过这一餐,咱们好聚好散吧。” 魏述的脸色变得阴沉,看的我毛骨悚然。忽然想起金盈川囚禁我那夜,与现在的魏述如出一辙。那眼神如同刮过骨头的刀,要把我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 “乖一点,跟我回去。” 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不过这是公共场合,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了。” “晚鸣,你还在生我的气。”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宠溺倒是比愧疚还多,“那天,你走后,温良找到了我。他跟我说你傍上了一个有钱的已婚老男人,去做人家的情人,所以才能一下子借来那么多钱。他给我看了照片,你站在一个别墅区前。我当时心情很乱,就相信了他。我对不起你,真的。我以后一定什么都相信你,一切都听你的。” “所以呢,你现在怎么相信我了?”听到温良的名字,我觉得这些日子郁结在心头的血疙瘩又大了一圈。这三个人就是互相勾结又互相出卖的好兄弟啊,从来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光知道败坏别人的名声,自己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我回去想了很久,你没有理由骗我的。你也爱我,对不对?” “你哪来的自信?魏述,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晚鸣,我送你的花你喜欢吗?”见我态度恶劣,魏述也没继续追问,随便换了一个我同样不喜欢的话题。 “我只能说,花是无辜的。你再给我送花,我倒不会把花扔了,但我也不会因此在你的好感度上加分。”已经快到一点了,我肚子开始叫起来,魏述看到了,忙招呼服务员。 “请问要点什么?”一个年纪很轻的小妹妹走过来,眼神有些怯怯的,大概还是学生,出来兼职挣点零花钱。 “我要一份烤猪排。”我朝她笑笑,想让她自信一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转性,想与人为善了。 “我要一份牛排。”魏述看着我的笑脸,开始磨牙,发出“咯咯咯”的响声,很适合去演恐怖片。 “您二位还要什么喝的吗?”小姑娘看着我的笑脸,也开始笑起来,说话不再那么拘谨。 “我要一瓶冰可乐。”我们各点各的,倒也不觉得很尴尬。 “你不能喝冰的。请给他换成常温的。”魏述看着我说了前半句,脸上带着一点微弱的笑意,又看着女孩说了后半句,脸上冷的可以结冰。 我偏不愿意遂了他的愿。可乐不加冰是没有灵魂的。我对着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她便明白了我的想法。我混迹江湖多年,最擅长勾搭别人,让个小姑娘乖乖听我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她的脸上明显有犹豫和惊恐,毕竟魏述冷脸确实凶狠异常。我又朝她眨眨眼,嘴角勾出一个很刁钻的弧度,意为我可以摆平这个难搞的大块头。 小妹妹看着我志在必得的表情,也就按着我的意思去做了。菜还有很久才能上来,我跟魏述就这么干瞪眼对坐着。坐了五分钟,我又琢磨过来,我又没对不起他,干嘛要委屈自己跟他对着难受?我拿出手机,看见半小时前陈子瑜给我发了她到家的消息,也就更放心了,跟她聊了起来。 陈子瑜还是很担心我的,但我不愿意让她涉及这件事太多。她一个女孩,又正是爱瞎讲义气的年纪,万一哪天跟这三个人呛上火了,吃亏的还是她。而且,这三人明摆着就想让我三选一,选不出来就孤独终老,任何一个疑似我的新欢的人物都要从一开始就剔除,不论男女。 过了一会,菜上来了,一起上来的还有那瓶冰可乐。上菜的还是刚才那个小姑娘,走近我们桌时变得畏畏缩缩的,我倒是很热情,把自己的菜接了过来。这可乐还是玻璃瓶装的,外面有一层没化完全的冰霜,看着就很清凉。猪排热气腾腾的,边上配的烤苹果已经开始散发酸甜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魏述没说我,盯着那个可乐瓶看了半天,又盯住了想要偷偷溜走的服务员妹妹。 “这位先生说要冰的……” “那我说不要冰的你就听不见了?你怎么做事的?”魏述腾的站了起来,声音也很响亮,在这个幽静的环境中十分扎眼。我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公共场合大闹一番未免也太丢人了。我赶紧扯住他的袖子,他看着我,表情一秒柔和下来,像一个不会表情管理的神经病。 “魏述,快坐下吧,别为难人家了,是我非要喝冰的。大不了再要一杯常温的嘛。”为了这一点面子,我开始下意识带上了撒娇的语气。 “好。”魏述带着很得体的微笑坐下,又对服务员小妹妹笑了笑,如沐春风。妹妹都吓呆了,我看着挺心疼,第一次出来打工就遇到神经病闹事,太可怜了,以后都得留下心理阴影吧。 “还要吗……”妹妹半弯着腰,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不要了,给他来一杯白水。”魏述微微笑着,好像刚才那个表情丧心病狂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变成白水了?我觉得常温的也行。”魏述越来越像金盈川了,开始走霸道总裁的路线,完全不顾我的想法。妹妹听到他的回应,赶紧跑去端水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乖,听话。”他笑起来,就像是我们还在热恋中。这一招也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你现在怎么回事?魏述,你别让我像讨厌金盈川一样讨厌你。”我开始吃面前的餐点,猪排烤的恰到好处,鲜嫩多汁,土豆软糯,苹果酸甜,这家的菜做的还真是不错。 分卷阅读32 我看着面前这一块褐色的猪肉,觉得比魏述那张脸还顺眼许多。 “一会去哪?”魏述见我开动,自己也吃了起来。不过在动刀叉之前,先把我旁边化得差不多的冰可乐拿到了桌子的另一角。 “什么去哪?吃完我就回家了,也不会有第二次出来吃饭了。”我诧异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这厚脸皮是跟谁学的,明明之前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过我也早就该看清了,曾经种种懦弱的行为,都证明了他不过是披着一副好皮罢了,扒开皮肉,最中间的还是一颗黑心。我把可乐放下刀叉,身体跨越半个桌子去够那瓶可乐,碰到后赶紧攥紧,冰的我手心一颤,又不敢稍微放松,怕被魏述抢了去。坐回去后,赶紧拧开,对着魏述那副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睛“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下去。 冰可乐真的是消暑必备,几口下去,从喉咙冰到了胃。如今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一下子喝这么凉的东西还真不好受。可是在魏述面前,我偏要绷着这股劲,偏要跟他作对,让他知道在我身上捞不着好,让他知道我再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喝了一肚子冰汽水,再去吃油光锃亮的烤肉,想想胃就开始急剧收缩起来。魏述笑着看我,好像是在嘲讽我没有乖乖听他的话,现在吃苦头是注定的事。 “您的白水。”小姑娘姗姗来迟,看着我捂着胃,脸上是不服输的表情,又看着那空了半杯的冰可乐,闪着油光的刀叉,以及带着和善的微笑的魏述,便大概明白发生什么惨案了。 跟魏述作对,想想还挺没劲的。从前那个魏述,一天天冷着脸,却总会做与脸不相符的事,反差很大,很好笑。现在这个,整天就像人格分裂,专门分裂出一个人格来对付我。对着别人还是以前那个高冷美男子,对着我却笑眯眯的,心里揣着点不能见人的想法,面上却是舔狗做派。对着我的脾气,好像是三好男友,也不跟我生气,一天天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了。 水是温热的,为了我可怜的胃,我赶紧灌了几口下去。这一餐对着心口不一的魏述,吃的很难受。这里的菜却还不错,我心想着下次可以和陈子瑜再来一次。吃的差不多了,我放下叉子等魏述。他这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盘浇着酱汁的牛排,只被切下去一小块。不吃,也不要浪费粮食啊。魏述擦了擦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我手边的冰可乐喝了起来。他喝就喝吧,还用舌头舔过瓶口,好像在扫荡我不小心粘在瓶口的唾液。我心中万马奔腾,身体好像过电一般,从脚尖抖到头发梢。 “晚鸣困了?我送你回家。”他走到我旁边,堵住了我急于逃生的路。 “不用了,我家住的很偏远的。我打车就可以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魏述笑的很惊悚,我觉得他上辈子可能是个恐怖片男主角。 第50章 “你非要我把实话说出来吗?我不想让你送我,巴不得以后的生活你一次都不要出现。我想跟你好聚好散,已经忍了一肚子火了。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跟我好的时候不相信我,现在我走了又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以后不要给我送花了,也不要再联系了。你回去好好经营你的公司,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跟着他出了餐厅的门,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吼了出来。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像是要彰显我有多么讨厌他,扯得我的胃又开始疼起来。 这么久了,魏述温柔的面具才撕下来。他听到我这番话,又变的面无表情。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还想找谁?金盈川吗?他从前对你做了那些事,你还能原谅他?还是温良……” “我不会找这种垃圾,还不兴找个好人?大不了一辈子单着,也比天天让你们膈应我好。你们一个个是排着队来恶心我的?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懒得跟他废话,我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魏述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在我打开副驾驶车门的一刻,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你有病?”我忍无可忍,也不想顾及面子里子,直接朝他大吼。 “你们要吵别在我车上吵。”司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又被魏述瞪了回去。我不太好意思,下了车,魏述便也乖乖下了车。 “你说吧,怎么才能放过我?”胃里一抽一抽地疼,我蹲在马路边,呼啸而过的车流留下一片尾气在我身边。 “小鸣!”突然听到有人喊我,这熟悉的声音一出来,我的胃更疼了。我把头低到与地平行,祈祷他们不要看见我。 “小鸣。”陷入一个怀抱,久违的窒息感又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又聚在一起了,真是祸不单行。 “金盈川,温良。”魏述像是大梦初醒,呆了两秒,又一副怒极反笑的表情,“你们俩果然是一伙的,就为了拆散我跟晚鸣!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得到晚鸣,你们只能被他讨厌!” “魏述,你赶紧去看看医生吧,我看你现在心理状态很不好呢。至于你说我们不招小鸣喜欢,你就让他喜欢了?你看看小鸣有多不想理你?别在大街上丢人现眼了,丢人也别沾着小鸣。”温良嘴下一点都不留情,表情也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金盈川还在抱着我,他身上是我闻了三年的洗衣粉味道,很清新。他不好抽烟喝酒,一直都给人清清爽爽的感觉,这大概也是他能吸引到那么多优秀的人的原因。 “小鸣,对不起,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你原谅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了。我从没听过金盈川哭,也没想着要推开他。我们之间的羁绊太深,又太复杂,说不清谁对谁错,到今天我才想明白。我不想逃避了,但是也不是选择接受他的感情,只是不再逃避了。 这三个人都曾伤我很深,可是又对我有着很深的执念。威胁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的保证也变得没有信用。我当然不能跟他们和睦相处,但再躲躲藏藏下去只会徒增痛苦。现在只有找出一个挡箭牌来才行,才能让他们彻底死心。并且,这个人一定要是他们望尘莫及的,高不可攀的人物。 思来想去,高不可攀的人物多得是,追求我的也不少,但两样都符合的居然一个都没有。我曾经臭名远扬,性子是孤僻了些,也不算什么很优秀的人才,但起码有这张脸吧,怎么连个有钱的老头子都攀不上呢? “你们两个畜生!”只是愣了一会神,就看见魏述拎起金盈川的衣领子,同时恶狠狠地盯着温良。金盈川和温良现在是一边的,两人也不是吃软饭长大的,当然不会等着魏述施展拳脚。两人一前一后,一起制住魏述,把他按在了地上,魏述便不断地踢腿,挥拳,看起来竟有一些可怜。我看着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怕他伤到自己, 分卷阅读33 赶紧上前劝架。 “别打了。”想了想,更关切的话也说不出口,摸了半天鼻子只能小声说出这一句。 “小鸣让我们放过你。你别再挑事了,以为自己了不起?我们能搞垮你一次,再一次也没什么难的。”金盈川冷笑一声,脸黑了下来。 魏述失了面子,此刻又被他们这样嘲讽,又跳起来想跟他们打架。 “魏述,别动了。”我瞪他一眼,觉得他简直越来越可笑。明明就是弱的不行,还总想证明自己,非要等到被虐成渣了才知道生气,才知道后悔。 魏述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我现在除了瞪他就只能给他一个大白眼子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在偏袒金盈川他们?他怎么这么没脑子?打下去吃亏的会是谁?更何况,我偏袒金盈川他们又有什么错了?我跟这三个人都没什么关系了,爱偏袒谁偏袒谁,他魏述管得着吗? “各回各家吧。又不是什么好朋友,两天一聚首有意思吗?”我晃晃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假装不在意,想偷偷溜去打车逃亡。 这会这三大爷倒是异常的一条心,齐齐在我身后喊起了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装作无事发生过,却也不敢扭头,脚底绷着劲,准备装不下去了就开溜。 他们三人没说话,但脚步声飞快,向我逼来。我不禁怀疑这短信是三个人轮流发的,这一出也是三个人谋划好的。合着把我当猴耍呢,一个个都是该得金马奖的好演员,就配合我一个人演出呢。 “你们能不能不要纠缠我了?我求求你们。”我一边很不耐烦地朝他们喊,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中学体考我都没这么拼过,不知道跑了多远,好久不活动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跑上了出租车,回头看看,发现没人追上来,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想着自己有家也不能回,不由得悲上心头,往陈子瑜家赶去。 第51章 “所以……你说你的三个前男友在追你?”陈子瑜喝了一口刚冲好的奶茶,甜甜的香味在屋子里氤氲开来。 “很扯,是不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每天都有人在我门口放玫瑰花,他们知道我的住处,知道我的一举一动……”越说越暴躁,我揉了揉我的头发,又把它顺了回去。 “那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着都是要回去的啊。明天甜品店就开业了,我这次不能让他们再把我毁了。明天一定要来捧场啊。”我看着嘴巴嘟嘟的陈子瑜,心里又涌出一点安慰来。还好我还有一个好朋友,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天已经黑了,我出了门,跟陈子瑜挥手道别。她嘴唇嗫嚅几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安慰我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我不想让我唯一的朋友一直为我担心。我走进了如水的夜色中,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想起还没有宣传过,心里有些郁闷,但又不想让那三个人知道我明天开张的消息。睡前,我又过了一遍食谱,暗暗在心里打气。虽然是第一次开店,但认真去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心里揣着事情,夜里便总是睡不好。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早早醒了。试了好几套衣服,终于找出了最满意的一套。仔细洗漱打扮完,时间还很早。我打算先过去布置一下,路上随便买一点吃的。 我哼着小曲打开门,看见了温良。他正在鬼鬼祟祟地往我门前放玫瑰花,看见我,眼中满是惊喜,正欲跟我说话,我就把门关上了。晦气,新店开业第一天看见这么个玩意儿,实在晦气。可是,这些天给我送花的不是魏述吗?这么说,那个给我发短信的号码真的是他们共用的? 在猫眼里盯了半天,看见他终于离开了我的家门口,我才长舒一口气。为了确保他走远,我又倒了杯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估计是他又回来了,打算从猫眼里看看他要做什么。 只见魏述也抱着一捧玫瑰花,却先把怀里那捧放到了地上,捡起了温良那捧,随后狂暴地撕扯起来。花瓣漫天飞舞,鲜红的颜色糊了一地。魏述的表情失控,咬牙切齿的,仿佛那束花是他的仇人一般,下了死手。 我下意识地开了门,与他四目相对。他撅着屁股,扭头惊讶地看我,我也惊讶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呢?” 我拎着小笼包站在还未开门的店前时,脑子还是蒙的,眼前,魏述落荒而逃的滑稽动作还在不断回放。 我的店处在较为中心的地区,人流量很大,离着不远便是很多重要的办公大厦。我心不在焉地啃着小笼包,突然听到很多路人的惊呼。 “快看恒源大厦!” “那是什么啊?甜品店开业?这年头开甜品店的都这么有钱了吗?” “唉?是不是这家店啊?”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了我的店门口,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大厦上的巨大led屏幕上,大大地印着我的店名,还有地址。这屏黑了很久了,很少有人在这上面打广告。因为这屏的租金太贵,一秒钟就要大几千元。我大概猜得出这种事是谁做的,但还是被他们的有钱程度震惊到了。不是感动,是震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墙后面突然又发出新一轮的尖叫,我好不容易挤出去,看到令我魂飞魄散的一幕。长长的大红色玛莎拉蒂车队,拉着长长的红色横幅驶过,横幅上印着大大的字,正楷,写着我的店名和地址。车队还在向窗外抛着捧花,欢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店外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赶紧开门营业,躲过这莫名其妙的热情。刚把卷帘门打开,一声唢呐直穿云霄。我真的害怕了,赶紧往店里钻,已经顾不得这开业第一天如何招揽顾客了。唢呐声却越来越近,还有敲鼓打锣的声音,听着就像是婚礼现场。我忍不住好奇,往人堆里看了一眼,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群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抬着一个大红轿子走到了店门口。此时,这条路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了,全是围观群众。大家都好奇接下来还能有什么更厉害的事发生,我也挺好奇。 只见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子撩开了帘子,这一刻,我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都停滞了。我真的害怕下来三个冤家中的任何一个,穿着红嫁衣,跑来要我娶他。本来挑了很久的黄道吉日,我不想变成我一辈子不想回忆的受难日。 他拿出来了一个大盒子,外面也是包着一层红纸,很喜庆。我看着稀奇,猜不到会是什么东西。接着,那一群小伙子把人都疏散开了,围成一个圈,与那个红箱子拉开了距离。其中一个人掏出一个打火机,走了过去。 分卷阅读34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我想阻止他,晚了。 烟花绽放在晴空万里的天上时,除了一声响,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人们都盯着天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我甚至看到一位母亲轻轻擦泪,对着身边的男孩说:“孩子,许个愿吧。听说,对着最美的烟花许愿,老天就会听见,愿望都会成真。” 第52章 网?阯?f?a?布?y?e?i????????e?n???0????5?.??????? 因为这一出好戏,我的店日日火爆。这倒也是件好事,不过这都是这三人自愿做的,我也不会因为这些无厘头的讨好对他们好感加倍。 但人越多,我越忙不过来。我一个人开店,做甜品的技艺也不是多高超,一时间着急,就会手忙脚乱出很多差错。很多顾客都开始不满,在网上也大肆批评我“营销其外,败絮其中”。我看着也很难过,觉得不被人尊重,也就更加想证明自己。做甜品的利润很高,但我为了做好,食材都是选用最优良的,价格也与普通甜品店的售价齐平,一天辛辛苦苦忙下来,也只与朝九晚五的白领挣得差不多罢了。 于是雇一个店员的想法便在我脑海中生了出来。我想了想,写了一张招聘广告,大致内容就是找一名年轻男性收银员,工资面议。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可以帮我分担一些店里的压力就好。同时我也担心,开价太低不会有人愿意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招聘广告贴在了门口。这几天,由于网络上对我店的恶评过多,很多人跟风黑,来买甜品的人也少了很多。我倒是可以认真对待每一份甜品,把它们最好的样子呈现给顾客。 有些人是带着恶意来的,想看我的手艺有多么差劲,想看着我出丑。我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每一份都做的挑不出毛病,让这些鸡蛋里挑骨头的人都哑口无言。 那三个阎王倒是一次都没有来过,我很是欣慰。门口的花还是每天都有,只不过从一整束和一地花瓣,变成了两整束。 陈子瑜偶尔会来看我,要是店里太忙她还会帮帮忙。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充实,二十多年我终于明白,原来不用去爱人会过得很轻松。一个人就一个人好了,一个人也会很快乐。至少我还有我的朋友,有我在乎的东西。 快到十二点了,我去附近吃了碗面,回到店里时,发现门口站了一个小伙子。 “要买甜品吗?” “不,我是来应聘的。”他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看面相应该是还在上大学。 “因为我这店刚刚开业,还不怎么赚钱,所以工资会比较低……每月2500可以吗?”我没报什么希望,这种男孩子完全可以找一家更好的店打工的,凭他的外形条件,挣得肯定只多不少。 “不,我不需要工资。”男孩闻声笑了,“我只是需要一份社会实践的经历而已,看您家是最近很火的网红店,好奇,便来了。” 我听到这话,脸上直发烫。都怪那三个人,招来一堆看热闹的,也不想着是失了我的颜面。 “你叫什么名字?” “甄拓。” “好……好名字。”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怪啊?我也没多想,带着他进了店。午休的点,顾客很少。想着他连工资都不要,我就想在平时多照顾他一点。给他做了一块草莓蛋糕,我跟他对着坐了下来。 外面是很和煦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叶子都变黄了,在飒飒的风中摇曳着,摇摇欲坠。想着毕竟也是要以后一起共事一段时间的,我便跟他随便聊了一会。这男孩有些青涩,好像很害羞,总是我在说他在听,像一只小奶狗。他比我还大上两岁,我却很有做大哥的感觉。 六点左右,我便结束营业,打算请甄拓吃点东西,但他一口回绝了我,打车走了。我只好回家随便煮了一点东西,但心情总归是不错的。现在有了一个白干活的店员,店里的压力小多了,也算是多了一个朋友,一切都在走上正轨。 第二天我到店里时,甄拓却没来。想着可能是喜欢赖床,我便没有立刻催他。清晨,事情也不多,我自己应付的来。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他还是没有来,也没有打电话请假。担心他出了事情,我给他打了过去。 “喂?”甄拓的语气很拽,完全不像昨天温柔可爱的样子。 “甄拓?怎么没来店里?”我小心翼翼地问。 “哦哦,是你。我最近有事,以后都不会去了,你再重新找人吧。”他语气又臭了几分,好像很烦躁,一说完便把电话挂了。我对他也不了解,只好重新写了一份招聘广告贴在门口。 “你这里招人?”没两分钟,一个又矮又黑又丑的眼镜男进了店里。 “是的……”即使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我也真的被他的容颜骇到了。 “我可以不要工资的,”他挠挠头,似乎在为自己的颜值感到抱歉,“我叫甄世拓。” “啊,没有没有,当然可以。真是太幸运了,感谢你的到来。”我一时语无伦次,还想安慰他一下。 这一天也格外忙,直到晚上关门,我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互相存了联系方式后,我们就各回各家了。我心里一点想请他吃饭的想法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后,我狠狠唾骂自己是个颜狗。 直到泡在浴缸里,好好放松,回忆一天的经历时,我才觉得有些不对。这前后两个店员的名字也太像了,而且都不要工资。 甄拓,甄世拓,甄拓,甄世拓…… 真托,真是托?! 我气得差点在浴缸里溺毙,明白这些都是那三个男人干的好事。不过白给的便宜为什么不占?他们要是愿意,就一直出钱好了,反正一个个有的是钱。只要不在我面前出现,这些事我当然会心甘情愿地享受。 可说曹操曹操到。第二天,这三个人就来了。不过不是一起来的,每个人点的东西也不一样。他们趁着点单跟我闲聊,东扯西扯,一会聊聊股市,一会聊聊时装秀,总之我是一句也插不上,并且也不感兴趣。 东西做好后,他们就坐在离前台最近的位置上,一边吃,一边盯着我。我就假装看不见,任那两道炙热的光线把我周围的空气都烤热了,我也假装看不见。 我还很乐观地想着,他们两个在开公司,一个是大摄影师,总归会有繁忙的时候,不会每天都来烦我吧。我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三人都不会缺席。我实在觉得厌烦,不接他们的单了,他们就跑来坐在位置上直接盯我盯得也很开心。 周末,我实在受不了了,跑去找陈子瑜大吐苦水。 “我觉得……你太惨了……我很同情你。”陈子瑜笑哭了,却撇着嘴假装是为我悲伤哭了。我看着她的表情,真的觉得我要哭了。 “你认不认识什么青 分卷阅读35 年才俊?一定要很有势力,至少不比金盈川差。长得也起码要达标,男女都行。” “你要干什么?”陈子瑜愣了一下。 “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人家就是锲而不舍,我也不知道我有哪点吸引他们了。只好找个厉害的人给我撑撑场面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只是……我这个条件,估计那样优秀的人也看不上吧……我只需要现在避避风头而已,趁他们不注意就可以逃出国……”我见她不说话,又自己解释了一下。 “你是说……假结婚?”最贴切的差不多就是这个词了。 “对……不过男女都行,只要让我有个伴就行……只要在外面不会被人看出破绽就行……” “我行吗?”陈子瑜突兀地问。 “啊?”我有点被吓到了,她还是个孩子,又是我的好朋友,我从来没有把这种事代入到她身上想过。 “不行不行的,你根本就没想过这是有多么严肃……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子瑜。”我头脑清醒了,立刻拒绝了她。 “为什么?我认真考虑了的。”她垂下眼睫毛,微微眨了眨,又补充,“我家很有钱的。你还不知道吧,恒源是我家的产业。” “?”恒源,是我知道的那个恒源吗?是那三人投屏的那个恒源吗?为什么我跟她做了这么久的朋友都不知道这事? “啊,我家里人总是管着我,到哪都要让我带一堆保镖,佣人什么的,因为这个,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她微微皱起了眉,“后来我跟他们说我想独立,我想自己出去上学,生活。求了很久,爸爸总算答应我了。记得吗,那个烘焙班就是我独立出来第一次去的地方。你,算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我很少跟陌生人说话的,那天,树影婆娑,蝉鸣阵阵,你像是一湾满载着鲜花的孤岛,在日光下很温柔,等待着另一个孤独的人去拜访。” 我看着她闪烁的眼眸,第一次觉得找到了我的归属。我们是一样的,在很多方面。但我们又很不一样,从她的言语中,我能感受到,她是被爱的,她有真正的家人,未来也会有更多真正的朋友。 “不行,你知不知道结婚是很重大的事。你跟我演这一场戏,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以后会影响你追求真爱的。”我认真地盯住她的双眼,也是认真地祈祷她可以幸福。 “都说了是真爱了,还会在意我从前跟你有过一段吗?”陈子瑜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心中无名怒火起,“鸣哥,认真的,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让我帮你一次。这麻烦斩不断,以后会一直纠缠你,跟你一起进到坟墓里。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看着她又突然认真的脸色,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办了。真的答应她,未免太自私了。 “鸣哥这样吧。我们偷偷地办,只请他们和一些你们共同的朋友,办个婚礼,不领证,怎么样?” “这……要是让你家人知道,不得……” “没事,他们哪舍得打我啊。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她朝我俏皮地吐吐舌头,我却被突如其来的眼泪湿了眼眶。唯一的,宝贝,我曾经成为过吗?还是一直都只存在在我的梦里? 第53章 自从跟子瑜坦白这件事后,她便总缠着我发一些婚礼的照片,婚纱戒指的照片,问我喜欢哪一种。我有些后悔,但又自私地生出了一些期待。我只要与陈子瑜演一小段戏就好了,就可以彻底摆脱我的噩梦,可以真的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那一天,陈子瑜在我午休时约我出去。我把店关了,去她约的地方找她。我匆匆赶到,她已经站在路边等我了。 “怎么想起来着吃火锅?”我看她发给我的地址是一家离我们住所都很远的火锅店,一时有点迷惑。 “闭上眼睛。” “干什么?” “快闭上!”她带点强势地娇嗔道。 我乖乖闭眼,被她领着往前走。不知道走到了何处,她停下了。 “睁眼。”语气温柔。 我缓缓睁眼,眼前的景象只能说是震惊与感动。这是a市最有名的婚纱店,传闻可以做出让新婚夫妇一辈子幸福的婚纱礼服。眼前,一件件洁白如雪的罗列在道路两边,像是守护忠诚与美好的护卫,恭迎着我们走进。脚下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拐个弯,就出现了许多房间。根据每个房间不同的布景,陈列着不同设计的礼服。每件婚纱礼服都像是有了灵魂,在这片充满爱的土地散发着自己的祝福。 “帮我挑挑啊。”陈子瑜蹦到我面前,手里拿着好几件。 “你去试试吧,我在这等你。”我继续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些艺术品,心里暗暗开始期待陈子瑜穿婚纱的样子。 美,美不胜收,美若天仙。我词汇量实在匮乏,是在看见陈子瑜走出来时才发现的。她本身有点婴儿肥,脸上带着点稚气与可爱。这条很华丽,但正符合她天真烂漫的气质,衬托出她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又不奢靡,比着童话中的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样啊?”真正穿上婚纱的这天,没有那个女孩是不兴奋激动的。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小朵红云,衬出她腮凝新荔的美艳来。 “太美了。就这套吧。”我也只能说出这一句来,舌头都快打结了。心里开始暗暗嫉妒起陈子瑜的真命天子来,可以得到这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子的,一定是优秀极了,幸福极了的。 “就这套啊?虽然我也最喜欢这套,但是不再试试其他的了吗?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她撇撇嘴,朝我不高兴地飞了个白眼。 我一时间也觉得刚刚的语气太敷衍了,连忙道歉,却又惹来她一对白眼。 “怎么变得跟陌生人似的了,有必要搞得这么生疏吗?”她小声嘟囔着,我又变得无所适从。知道她要跟我假结婚这事后,心里总觉得哽着点东西,怎么都不舒服。 她看着我的表情,强扯出的笑容也放了下去,叹了口气,开始试下一件。试了一件又一件,却都觉得不如第一件好看了。挑挑拣拣,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她满意地抱起第一件,又开始替我挑礼服。黑色最配白色,我没什么心情,就看着她跑前跑后,找出一堆,一件件在我身前比划。 挑到四点钟,我们才找到最最满意的。店里的裁缝来了,给我们量好了尺寸。工期大约是三个星期。我们去前台付款,价格还是惊到我了。 “别嫌贵啊,我的终身大事,当然要最好的。”陈子瑜高高兴兴地掏出卡付钱,这一刻,我真实地感受到了被富婆包养的快乐。 出了店门,我们又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珠宝店。我们买了一对镶钻的对戒,她的那款不是镶着鸽子蛋的土豪款, 分卷阅读36 而是很有设计感的一款。交错的银质指环上,一颗打磨得异常精致的钻石安稳地屹立着。 这一对是陈子瑜早就看好的,把我叫来就是比对一下尺寸。看着她欣喜的目光,我也受到了感染。隐隐约约地,还真的开始期待这场本不该出现的婚礼。 知道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了,我便也操办起婚礼的事项来。酒席请柬通通都千挑万选,最终定在了一家教堂里。请帖都发给了我与那三人共同的朋友,他们三人的请帖也最为特别,加上了烫金的花边。 发出去的当晚,我就收到了他们都短信轰炸。这三人不停地问我是不是假的,我也耐心地回复了不是。毕竟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跟他们交流了,顾及这一点情分,也应该以礼相待才是。 距离婚礼还剩三天,我与陈子瑜形影不离,生怕她出一点事情。即使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也猜测不出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可出乎我的意料,这几天风平浪静,静得可疑。眼看着日期一天天靠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最后把这三人的动静抛在了脑后。 第54章 鲜花,白纱,圣洁的大教堂,是我对婚姻的第一感觉。当我步入教堂,陈子瑜已经站在最中间,身着一席婚纱,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艳丽的玫瑰花束为她点亮了最后一抹颜色。 一步一步走向她,像是踏在前往天堂的路上。她朝我笑着,此刻我才真正感受到成为新郎的快乐。婚礼是美好的,不论真假。 走到陈子瑜身边,我随意地往下方撇了一眼,却没看到最该来的三人。 心里有些紧张,又轻松地想,是不是他们知道自己没戏了,就不想来了。 “钟晚鸣先生,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陈子瑜女士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终生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网?址?发?布?y?e??????u???é?n?????????????????o?? 神父响亮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教堂显得格外庄重,我深深凝视着陈子瑜的脸,心里百感交集。一时激动,情不能自已,我深呼吸一口气,才回答。 “我……”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吒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翻天覆地我定我写尊自我的法律……”乱世巨星的前奏突然响彻教堂,紧接着,紧闭的大门被轰然打开。 之间三个身着盛装的年轻男人齐齐走进,左边的是温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挺括的西装勾勒出他高挑的身材,加上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如同一位名门的谦谦公子。右边的是魏述,穿着一身黑西装,周身散发出千年寒冰的气场,冷酷但又有着神秘的吸引力。中间是金盈川。他穿了一身大红色西装,在三人中当然最是亮眼,头发不知在什么时候染成了金色的,带着热烈的笑容,像是一个花花公子。 三人跟随着音乐的节拍,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可过了十秒左右,魏述突然退到了左边,温良到了中间。又过了十秒左右,金盈川到了左边,魏述到了中间。三人就这样来来回回变换着,本来的狂霸酷炫拽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变成了不明觉厉的滑稽气氛。 底下的人群开始沸腾。 “怎么金家少爷也来了?” “那不是那个大摄影师吗?怎么他也会来?”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你看你看,那边是不是前阵子破产的魏述?……哎呦石锤啦,不是假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在那边工作,说是真的……” 这三人在距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金盈川清清嗓子,打了个响指。音乐没停。金盈川眼睛瞥了瞥魏述,又打了一个响指。还没停。金盈川继续不停打响指,扭过头死瞪着魏述,还是没停。于是,气急败坏下,金盈川一把夺过魏述右手偷偷攥着的遥控器,重重一按,音乐停了。 “晚鸣,我们是来抢婚的。”魏述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就把身边两人震得愣住了。 “不是这样说的啊……前面我的台词还没说呢……”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按排练好的走……” 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大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鸣,放下陈子瑜,立地成我老婆,我还能饶过她!”金盈川大喊一声。 我呆呆地看他一眼,觉得我可能在做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很迷幻。 见我没什么反应,这三人向我们冲来。我推了陈子瑜一把,让她快跑。穿着最爱的婚纱,宛如天使一般的小姑娘一瞬间懵了。她迷迷糊糊地,听从我的话,往门外跌跌撞撞地跑去。 教堂只有一个正门,我打算从另一边绕出去。 这三个男人年轻力壮的,抓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小姑娘当然不在话下。一切如同一出魔幻剧,魏述把陈子瑜控制住了,另两人就来抓我。 “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温良和金盈川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攥的死死的,很疼。魏述见状,松开了陈子瑜的手。陈子瑜这会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魏述,又朝着我跑来。 她又咬又抓,温良与金盈川也不还手,只是忽视了她并不强势的攻击。 “子瑜,你走吧。”我知道,这辈子可能逃不掉了。之前那些拼命的幻想出的招数,也只是幻想罢了。被温良和金盈川被迫押着,好像一个罪恶滔天的犯人。可是我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永远跟他们纠缠,永远处在这炼狱一般的地方。 一步一步,走出教堂,走在前往地狱的路上。我知道跟他们走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折腾这么久,只是他们眼中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罢了。 “小鸣,回去以后乖乖跟我们过日子。”温良舔舔我的脖子,湿热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热气蒸发后,变成了无尽的冰冷。 不能回去,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绝对不能回去。回去了,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出去了。 他们突然变得很和谐,不吵不闹,往车的方向走去。 “我渴了。”我突然停下说。 魏述小跑着去了车上,拿了一瓶水过来。金盈川伸手去接,魏述却不松手。 “你做什么?”魏述问他。 “给小鸣打开。”金盈川答。 一时间两人都没松手。我见状,发现这一计有效果,便见好就收。 “算了,我不喝了。” 上了车,大家都很安静。我盯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又心生一计。 “我想吃鸿顺的八宝鸭。”鸿顺在城区的西北角,与我们行进的方向正相反。 “乖,一会回了家再给你买。”温良揉揉我的头发。 “我想吃刚出锅的。”我送他一个白眼。 “那就去。”魏述是司机,之前沉默了很久。 于是又昏昏沉沉地将近开了一个小时,车子缓 分卷阅读37 缓停了。 “来吧,小鸣。”金盈川和温良像一左一右两大护法,紧张地盯着我的动向,生怕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表情这么严肃干什么。”我选了温良那边。 去吃美食,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我的嘴很挑,鸿顺是我为数不多喜欢的店。满满当当点了一桌子菜,我就开始大快朵颐。网?阯?f?a?b?u?y?e????????????n???????2????????o?? 看着旁边几人都不动筷子,我便贴心地投喂起来。只是,粗心如我,不小心把滚烫的茶水洒在了金盈川的裤裆上,把一大块裹着酱汁的烤鸭掉在了温良的胸口上。 他们只好去洗手间整理,餐桌上只剩下我与魏述两人。 “带我走吧,我讨厌他们,我害怕他们……带我走,我就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魏述是个痴情种,犹豫了几秒,真的起身牵我的手。我乖乖地跟他下了楼,上了车。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我一把推开了门,跳下了车。 脚下生风,我往楼后的小巷子里跑去。七拐八拐,我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过了。喘着粗气,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找到你了。”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金盈川的声音。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n??????2?5?????o?m?则?为?山?寨?站?点 我屏住呼吸,半弯着腰缩在墙角,可脚步声确实是越来越近。 “小傻瓜,你身上有追踪器啊。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胸口好闷,越发喘不过气来。曾经令我魂飞魄散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我一个趔趄从墙角出来,一下子对上了金盈川的笑眼。 慌不择路,我顺着小巷子飞奔着,金盈川就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我。 终于走出来了,眼前却是一片车流。车速飞快,拉出道道流光。 “啊呀啊呀,没路了?”金盈川笑了,和噩梦中的影子重叠起来。 往日里那些恐怖的,我一辈子不想回忆起的画面如同走马灯闪现在我眼前。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藏匿地点,一个永远安全的地方…… “小鸣,到这来。表哥保护你。” 钟展站在车流里,朝我挥着手。 我看到了永远的庇护所,永远爱的人。我知道,那是我的归宿。我微笑着,走向了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