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圆房,我一胎三宝嫁绝嗣大佬》 第1章 穿越八零 县医院采血室内。 “不能再抽了,她都晕过去了!再抽下去会死人的!”小护士急道。 病床边,一个老太婆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这才抽了多少?没事,死了算我的,一会儿我把她弄醒,你继续抽!” 小护士摇摇头离开。 陆青禾是被耳朵上传来的剧痛疼醒的。 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她猛地掀开了眼皮。 廉价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陈旧发霉的被子,掉了漆的铁架床,石灰墙,水泥地…… 还有一个肥硕的老虔婆,正拽着她的耳朵拧麻花! 好家伙! 她,末世苟了三年的陆青禾,因为队友背叛惨死在丧尸嘴里,一睁眼,竟然重生到了八十年代?! “废物东西!装什么死!”老虔婆另一只手狠狠戳着她的太阳穴,“就你这二两血值点钱,多卖点,老老实实伺候着老娘,不然我就让学军休了你!反正我儿子跟映红在部队早就——” 话音未落。 咔嚓—— 老太婆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见自己那只拧耳朵的手,被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徒手拧了个弯! 竟然……断了?! “啊——!!!”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陆青禾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努力消化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丈夫王学军是名军人,新婚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奔赴部队了,顺手还把寡嫂和大侄子也打包捎上了,美其名曰,“长嫂如母,孤儿寡母必须特殊照顾!” 实际上人家早就两房并一房,嫂子变新娘! 在部队有寡嫂给他暖被窝,哪里还记得家里这个黄脸婆? 五年了,原主一个人吭哧吭哧拉扯三个孩子,丈夫的津贴是一分也没见着,还要被恶婆婆逼着卖血换钱! 生产队的驴见了,都得竖起拇老哥,“姐妹,论惨,你是这个。” 这不,原主今天格外卖命,抽了三管血后就噶了。 于是她来接班了…… “你个遭瘟的贱蹄子,你反了天了,竟然敢打老娘?!” 刘金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呼哧带喘地扑上来就要扯头花。 陆青禾眼皮都懒得抬,轻飘飘侧身一躲,在她扑空的瞬间,抬脚,精准地踹向她两腿之间那坨肥肉! “嗷——!”刘金花捂着裤裆惨叫。 陆青禾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铁桌角上一带。 “呃——啊!” 刘金花胸前那坨老面馒头直接被挤压变形,疼得她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陆青禾把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太不经揍了。 她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这老货这会儿就是一具尸体了。 刘金花瘫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啊啊啊,杀千刀的啊!疼死老娘了!救命啊!杀人啦!媳妇杀婆婆啦!” 一群白大褂和看热闹的人闻声涌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刘金花指着陆青禾,声音都劈叉了,“救命啊大夫!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这个恶毒媳妇,她把我手拧断了!还踢我……踢我那儿!”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到陆青禾身上。 只见她身子恰到好处地一软,整个人软软地跌坐回病床上,脸色惨白。 露出的手臂上面全是针眼,还有好几片被掐得红紫的痕迹。 她怯生生道,“娘,您说什么呢,我哪有力气把您的手拧断啊……明明是您打我的时候劲儿使大了,把自己手给折了……” “您说我踢您,我踢您哪了?要不您让大家伙儿看看伤处?” 刘金花一噎。 看?怎么看? 当众给大伙儿参观她老腚上的淤青?? 陆青禾继续火上浇油,“娘,别生气了,您要是嫌我卖血卖得少,那、那我再去抽……” 说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滚下来,还颤巍巍想站起来。 旁边的小护士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够了!这位大娘,刚才就跟您说过了,您儿媳妇这情况,再抽真要出人命了!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围观群众的眼神也变了。 这老太太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一身膘油光水滑,嚎起丧来中气十足。 再看看那小媳妇,瘦得跟纸糊的似的,风大点儿都能当风筝给放了。 谁欺负谁,不是明摆着吗? “老太太,你这可不对啊!儿媳妇都瘦成麻杆了,还逼她卖血呢?你这心是秤砣做的吧?” “就是,这哪是婆婆,根本就是个活阎王!” 议论声此起彼伏。 八十年代民风淳朴,最见不得这种欺负老实人的戏码。 刘金花急得满头大汗,裤裆不知为何越来越疼。 陆青禾那一脚用了巧劲,当时不显,后劲却足。 她捂着屁股“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陆青禾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娘,您一直捂着屁股,别是您守寡多年,想男人想出什么脏病了吧?要不让医生给你瞧瞧?” 这话一落,现场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刘金花的裤裆,眼神从“哦~原来如此”到“噫~真不讲究”。 “你!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刘金花气得七窍生烟,眼珠子一凸,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哎呀!老太太气晕了!” 陆青禾赶紧上前,一副孝顺儿媳的模样,“娘!您可别吓我!我这就带您回家!” 手上却半点不客气,拽着刘金花那条受伤的胳膊,半拖半扛地往外挪。 …… 她凭着记忆,把刘金花拖回了黄花村。 一路上那叫一个万众瞩目。 陆青禾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抹泪,“……俺娘身子不舒坦,刚从县里瞧病回来,走不动道了……” 一番话,配上她这弱不经风的小身板,引的村民们一阵唏嘘。 王家媳妇过的啥日子,谁心里没杆秤? 刘金花那老货肯定又在作妖!作践媳妇没个够! 陆青禾脸上一副逆来顺受的苦相,在一片同情的目光中挪回了自己家。 天色已经擦黑。 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 说来也可笑,这房子还是原主她娘当年的陪嫁呢,她娘要是地下有知,自己的心头肉就是在这里被磋磨死了,怕是棺材板都得掀飞了。 陆青禾把刘金花往堂屋里一扔,刚直起身喘口气,就听见细碎的响动。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2章 一胎三宝 她皱眉,转身望去。 只见灶房门口,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正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就是原主一胎三宝,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子。 大宝二宝是男孩,小宝丫丫是个女孩,不过三人脸上黑黢黢的,看不出男女了。 几个孩子都瘦得脱了形,像三根小柴火棍,头发跟稻草似的支棱着,身上打满了补丁。 陆青禾借着月光仔细一瞧,他们……在吃土?! 竟然抠着墙角的土疙瘩往嘴里塞! 她两步跨过去,夺走孩子们手里的土疙瘩,“这玩意儿不能吃,吃了会闹肚子的!” 三个小脑袋齐刷刷仰起来。 六只大眼睛黑得发亮,怯生生地看着她。 末世三年,陆青禾什么阵仗没见过?死人堆里扒过罐头,易子而食的惨剧都撞见过。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 可这会儿,看着这仨饿得把土疙瘩当压缩饼干啃的小豆丁,心里还是酸的冒泡…… 大宝盯着她的胳膊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妈妈,奶奶又打你了吗?” 陆青禾赶紧放下袖子,胡噜了一把大宝枯草似的黄毛,“没有,以后没人能打妈妈了。” 二宝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妈妈,疼不疼?” 陆青禾愣了一下。 疼? 末世里,疼是最不值一提的。 断条胳膊都算轻伤,喊疼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不疼,”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表示安抚,结果表情有点僵,“早就不疼了。” 丫丫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撩起她的衣袖,瘪了瘪漏风的小嘴,“妈妈撒谎,肯定很疼……丫丫给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说完,小丫头真就鼓起腮帮子认真吹起来。 陆青禾喉咙发紧。 她一把将三个小崽子囫囵个儿搂进怀里,动作有点生硬,“妈真的不疼了,不骗你们。” 丫丫从她怀里费力地拱出小脑袋,仰着脸,奶声奶气带着哭腔,“妈妈,丫丫肚肚饿……” 陆青禾快速从那酸涩的情绪里抽离,“等着,妈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去,不许再吃土了。” 说着,一头扎进了灶房。 回来的路上,她从刘金花身上搜刮出三十块零七毛。 扭头就去黑市用二十五块钱换了一只老母鸡、一小袋白米,又买了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半斤水果糖。 生火、烧水、杀鸡。 末世里,她连变异老鼠都能面不改色地剥皮烤着吃,处理一只活鸡更不在话下。 不多时,香喷喷的鸡汤就炖好了,泡着白米饭,那叫一个香! 陆青禾给每个孩子都盛了冒尖的一大碗。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筷子。 陆青禾不解,“怎么不吃?” 大宝抿了抿嘴,伸出小手,把碗推到她面前,“妈妈先吃,小宝不饿。” 二宝和丫丫见状,也把自己的碗推了过来。 陆青禾举着勺子愣了一瞬,鼻子突然酸酸的。 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几个孩子看到妈妈也有份,这才端起自己的碗,吃得狼吞虎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青禾看着他们,心里那点从末世带来的戾气,慢慢被另一种名为母爱的复杂情绪取代了。 几人吃的正欢,刘金花刺耳的咒骂突然传到灶房。 “陆青禾!你个杀千刀的小娼妇!是不是偷了老娘的钱买鸡吃了?!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烂了心肝肺的贼胚子……” 正在埋头干饭的三个孩子动作同时一僵,小脸煞白,惶恐地望向陆青禾。 过去五年,每次奶奶这样骂人,不是妈妈挨打,就是他们挨打…… 为什么别人家的奶奶都把小孙子当心肝宝贝疼,自家奶奶看他们的眼神,却总像看几只碍眼的小牲口。 陆青禾放下手里的碗,不紧不慢地走出灶房,“你们继续吃,把门关好。” 大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跑过去把灶房的门闩上。 陆青禾走到堂屋,刘金花正骂得起劲。 “……偷钱买鸡?等学军回来,我让他立刻休了你!把你扒光了捆起来沉塘!让全村老少爷们都看看你这不要脸——” “啪——!” 陆青禾不等她说完,上去就是一记耳光。 力道之大,打得刘金花脑袋一偏,狠狠撞在床柱上。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生完孩子才三天,就被逼着去冰河里洗衣服,结果落下病根,月月疼得打滚,还被抽干最后一滴血而死的原主打的。 刘金花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你、你敢——” “啪啪!” 左右开弓,又是两下。 这是替三个小小年纪却整日活在惊恐之中,饿极了只能吃土,病了只能硬扛的孩子们打的。 “啪!啪!啪!” …… 陆青禾手下丝毫不留情面。 五年了。 原主在这个家当了五年的牲口,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而这三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没受过一点疼爱。 跟原主和孩子们受的苦比起来,这几巴掌简直像是在给这老虔婆挠痒痒,太轻了! 刘金花起初还能叫骂,很快就变成了哭嚎,再后来只剩下求饶。 “别,别打了……青禾……娘错了……娘再也不敢了呜呜……”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张老脸肿的像猪头,狼狈得没个人样。 陆青禾终于停手,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些,却并没有多少快意。 这种货色,在末世根本活不过三天。 可偏偏就是她,把原主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点磋磨死了。 她转身,从桌上那碗凉透的鸡汤里捞出一团鸡屁股,掰开刘金花的嘴塞了进去。 “吃吧,你也有份。” 刘金花浑身一颤,嘴里含着那个又柴又腥的鸡屁股,呕不敢呕,咽不想咽,眼神里只剩下惊恐。 儿媳还是这个儿媳,就是那眼神全变了!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煞神! 怕她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陆青禾干脆把她绑了,这回刘金花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陆青禾回去后,就看到三双小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原来……奶奶也是可以被打的?妈妈真的会保护他们? …… 翌日一早。 陆青禾就开始收拾行李。 大宝看她收拾东西,小脸上满是惶恐,“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隔壁狗蛋的妈妈就是这样,收拾了东西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陆青禾放下东西,蹲下身,平视着大宝,“乖,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们,是想带着你们,去找你那个在部队当大官的爹。” “找爸爸?”大宝的眼睛“噌”地亮了。 是啊,也是时候去找她那位好丈夫好嫂嫂,去讨一笔欠了五年的债! 第3章 灵泉空间 陆青禾将几件破烂衣服往包裹里一塞,那寒酸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逃荒呢。 这哪行?出门就得有盘缠。 必须得刮刮那老虔婆的油水了! 被压榨多年,原主可太知道刘金花会把钱藏在哪了。 在刘金花瞪得比牛眼还圆的注视下,陆青禾面不改色,蹲在一个檀木箱子前,痞里痞气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细铁发卡,手腕随意动了动。 咔哒。 锁开了! 刘金花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刚想大喊,陆青禾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再不敢吱声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老命才是自己的啊…… 她拼命安慰自己,就是心脏疼的直抽抽。 陆青禾满意地收回目光,掀开了箱盖。 不出所料,里面全是刘金花给自己存的棺材本! 光是现金就有四百多块,其中一大半都是原主卖血挣来的。 此外还有几块亮金金的小金条,一些翡翠首饰,一沓粮油票…… 陆青禾毫不客气地把所有东西一卷,揣回了自己的房间。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这么多钱财带在身上,简直就是行走的肥羊。 要是上一世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小空间也跟着穿来就好了…… 刚这么想着,眼前景象突变! 一方被薄雾笼罩的空间浮现在她脑海! 脚下是松软的黑土地,不远处,一口清泉正泊泊流淌,雾气氤氲,仅仅吸入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灵泉?! 更令她震惊的是,泉眼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眼熟的药盒,阿莫西林、头孢……还有几支密封的注射针剂! 那是她在末世搜刮来但还没有用的医疗物资! 她的空间不仅跟来了,还……豪华升级了?! 原本她只有一个十平米的小空间,只能存放一些应急物资,即便没有队友的背叛,她可能也活不到来年。 现在这个空间储物范围扩大了百倍不止! 老天爷待她真不薄,虽然开局惨了点,但金手指够粗!她喜欢! 意念一动,退出空间。 她火速将孩子们带到院子里,一人嘴里塞了一个大白馒头,然后就回到屋子里收东西。 但凡值点钱的,用得上的,统统都收!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衣服棉被……都不嫌弃! 接着又冲进刘金花屋里,把那老货的东西全部搬出来收进了空间里,还意外地从她枕头芯里抖落出几枚袁大头! 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虽然不能当钱花,但在黑市里,可是比现金还硬的硬通货! 老虔婆,藏得够深啊! 刘金花被绑在炕上,眼珠子瞪得血红,额头青筋暴跳。 周扒皮顶多半夜学鸡叫,陆青禾是直接连鸡窝都端走了,连根鸡毛都没给她剩下啊! 做完这一切,陆青禾拍拍手,威胁了刘金花一通,若是敢出去瞎嚷嚷,等她回来要她好看! 刘金花拼命点头,乖得像个鹌鹑。 陆青禾这才给她松了绑,背着一个掩人耳目的小包裹,带着三个崽昂首挺胸出了院门,直奔村长家。 一通茶香四溢的哭诉后,村长痛快地给她开了介绍信。 “青禾啊,去了部队跟学军好好说说,夫妻哪有隔夜仇……” “谢谢村长,我会好好说的。”陆青禾垂下眼帘,接过介绍信。 当然要“好好说”。 说到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为止! 拿了介绍信,她带着孩子马不停蹄地赶火车,终于在傍晚时分挤上了开往朝阳军区的绿皮火车。 人流攒动,气味混杂。 她只买到三张硬座票。 好不容易把三个孩子安顿好,自己站在过道边,刚想喘口气,就听隔壁的卧铺车厢内传来一阵尖叫和骚动。 “陈姨!陈姨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噎住了!” “那边有人快要噎死了,看看去!” 看热闹的人瞬间把车厢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陆青禾的座位刚好就在门口,踮起脚就能看到热闹。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衣着体面的老太太仰躺在地上,脸色憋的紫红,眼球凸出,痛苦地抓挠着喉咙。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哭哭啼啼的,声音格外刺耳,“陈姨,你挺住啊,我、我给你拍拍背,拍拍就好了!” 说着她便“砰砰砰”地胡乱拍起来。 老太太的表情愈加痛苦,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 陆青禾眉头一拧。 看样子,这是典型的气道异物梗阻。 那女孩的拍法简直是标准的错误示范,只会让异物卡得更死。 她本不想管。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少管闲事,活得久。 但…… 她瞥了一眼三个小豆丁,见他们正捧着她给的灵泉水喝得畅快。 老天爷让她重活这一世,给了她这机缘,或许……也不全是让她来以暴制暴的。 她还是得多做善事。 这一世,她想做个好人。 “让开!你那样拍是在催命!”陆青禾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年轻女孩闻声抬头,见对方是个衣着土气的乡下女人,顿时柳眉倒竖,“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救人!你不是医生的话就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陆青禾瞥了一眼老太太愈发糟糕的脸色,懒得废话,直接上前,一把将那女孩拨开。 女孩“啊”地惊叫一声,踉跄着撞到旁边的床板。 “你干什么?!打人啦!乘务员呢?有没有人管啊……” “闭嘴!” 陆青禾一道厉喝,女孩还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 黄金救援时间不到五分钟,等乘务员或者医生火来,这老太太恐怕已经噶了! 陆青禾迅速从背后环抱住老太太,双手握拳,拇指顶住上腹,快速地向上冲击。 海姆立克急救法,末世保命技能之一,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老太太脸色却越来越紫。 其实陆青禾心里并没有万全的把握,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实操。 难道是她方法不对? 年轻女孩见状,失声尖叫道,“救命啊,杀人啦!快把这个乡巴佬抓起来!” 第4章 火车救人 不明所以的乘客也跟着骚动起来。 陆青禾连眼皮都没抬,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集中力量冲击老太太膈肌下的部位。 终于—— “咳——噗!” 一块黏糊糊的水果糖从老太太嘴里喷射出来,粘在那姑娘的呢子大衣上。 围观的旅客们瞬间炸了锅。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吐出来了,简直神了!” “刚才那是啥手法?没见过啊!” 这个年代,海姆立克急救法刚刚传入华国,普通民众听都没听说过,自然觉得神奇。 老太太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脸色逐渐恢复,呼吸也慢慢顺畅起来。 年轻女孩也傻了眼,呆呆地看着衣服上的糖,又看看喘着粗气的老太太,脸上红白交错,羞愤难当。 陆青禾功成身退,并不打算多做纠缠。 只是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去餐车打个饭的功夫,老太太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三个孩子中间,把孩子们哄得一愣一愣的。 见她回来,陈容芝一把抓住陆青禾的手,感激得话都说不利索,“闺、闺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老太婆我一命啊!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陆青禾抽回手,嘴角抽了抽,“您没事就好,小事一桩。” 陈容芝再次抓起她的手,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怎么是小事!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闺女,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不对,比亲闺女还亲!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阿姨,我让我儿子带一个排……不,一个连的兵去给你撑腰!” 她儿子也是当兵的? 两人聊了几句,得知她儿子也在朝阳军区当兵,好像还是个官。 “这可不成,你带着三个孩子,坐硬座太遭罪了。”陈容芝扭头对身边的年轻女孩道,“小娟啊,把你的软卧让出来,让她们娘几个过去休息。” 沈小娟满脸的不可置信,“凭什么啊!陈姨,我……” “住口!”陈容芝猛地沉下脸,显然余怒未消,“刚才要不是你毛毛躁躁硬往我嘴里塞糖,能出这种事?要不是这位恩人,我现在已经挺尸了!让你换个座位还委屈你了?再啰嗦你就给我下车去!”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个沈小娟! 矫情做作的要命! 这姑娘是她老战友的闺女,家境不错,模样也周正,不知道怎的就看上了她家那个冷面冷心的儿子,变着法儿地讨好她。 这不非要跟着她一起去军区。 虽然瞧不上人,但是年轻人的感情她不愿插手,也就由着她去了。 沈小娟被骂的满脸通红,却不敢再顶嘴,只能咬咬牙,恨恨地瞪了陆青禾一眼。 陆青禾接收到这“热情”的注视,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心里乐了。 “那就多谢大姨了!” 有好条件不享受,那不是傻子。 “闺女,我叫陈容芝,你和她一样,就叫我陈姨吧。” 陆青禾立马改了口,“陈姨,我叫陆青禾,要不您叫我小禾?” “诶!小禾好听,多好听的名字啊,就是人太瘦了,走,陈姨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老太太热情地拉着陆青禾和三个孩子就去了软卧,还让出自己的红烧肉给孩子们吃。 几个孩子很懂礼,见陆青禾同意了这才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陈容芝对几个孩子爱不释手,“哎哦,亲死奶奶了,这要是我的小孙孙就好了,你还真别说,这几个娃娃跟我儿小时候真像呐!” 陆青禾只当老太太是爱屋及乌,随口夸赞,并没往心里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容芝突然问道,“对了小禾,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带着孩子出这么远的门。” 陆青禾正愁没机会给王学军那厮上眼药呢,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立刻切换模式,垂下眼帘。 “陈姨,不瞒您说,我们是去部队找孩子他爸的,他也在朝阳部队当兵,结婚第二天就走了,这都五年了,一分钱没往家里寄过。” 她适时撸起袖子,亮出针眼,眼眶泛红,“……婆婆对我非打即骂,还逼着我去卖血养家……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种地、洗衣、做饭……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她声音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陈容芝气得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种男人也配当兵?军人保家卫国,他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住!像什么话!” 原本看着娘几个穿得跟那乞丐似的,还以为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没想到竟然是军属! 陆青禾叹了口气,“他把寡嫂和侄子接去了部队,说是长嫂如母,孤儿寡母必须特殊照顾……可这都照顾了五年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家苦熬,我就不苦吗?我就是想去问问,他还要不要我们……” 陈容芝听完,已经不是生气,简直是暴怒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管,跑去跟寡嫂搅和在一起?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败坏军纪,给部队抹黑!” 陈容芝自己就是老军属,她深知军人的不易,也更明白军属的付出和牺牲。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什么照顾寡嫂,两人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呢! 她拉着陆青禾的手,“小禾,你别怕!告诉阿姨,你那混账丈夫叫啥?在哪个部队?等我到了地方,让我儿子好好查查!这种作风有问题的,绝不能留在队伍里败坏名声!” 陆青禾心里给老太太点了个赞,面上却连连摆手。 “别,陈姨,不麻烦您和您儿子了……他,他叫王学军,是四营的连长……或许他是有什么苦衷呢?” 陆青禾无奈地透了个底儿掉。 “王学军?四营?”陈容芝眉头一皱,认真记下了,“行了,小禾,这事阿姨心里有数了。你放心,到了军区,阿姨肯定帮你问问!” 陆青禾感激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鱼饵,撒出去了。 火车一路哐当,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了朝阳军区所在的省城车站。 下车时,陈容芝指着站台外一辆来接她的军用吉普,非要送陆青禾母子一程,“小禾,你们要去军区还得倒车,正好顺路,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陆青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暮色中,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正倚在车旁,指间夹着一支烟,侧身对着站台。 只能看到一个冷硬挺拔的侧影。 不知为何,那身影让陆青禾心头莫名一跳。 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掠过,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婉拒了陈容芝,大戏即将开场,接下来是她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第5章 王连长有媳妇了 第二天就是元旦。 陆青禾打听到部队晚上有跨年文艺汇演,所有官兵和家属都会参加。 哟,这不正是搭台唱戏的黄道吉日嘛! 她一点也不着急,揣着从老虔婆那儿搜刮来的钱,带着三个崽在省城优哉游哉逛了一天。 招待所住着,热饭吃着,别提多惬意了。 直到第二天夜幕降临,陆青禾才领着娃晃晃悠悠来到了部队。 大院张灯结彩,红旗招展,大礼堂门口更是人头攒动。 军人们穿着笔挺的军装,家属们打扮得光鲜亮丽,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陆青禾母子四人像难民一样,杵在礼堂外头的空地上,瞬间就引来不少人侧目。 “这位妹子,你在这儿等谁呢?”一个三十来岁烫着卷发的军嫂走过来,语气还算和善。 陆青禾抬起头,眼眶恰到好处地泛了红,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等我丈夫。” “哦,你丈夫是哪个营的?叫啥名字?我帮你找找?”宋莹热心肠地问。 陆青禾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他、他叫王学军……” “王学军?”宋莹愣了一下,“哪个王学军?” 她倒是认识一个。 “就是四营的连长。”陆青禾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是他媳妇,从老家一路要饭寻过来的……” 宋莹一听,声音都拔高了,“等等,你说你是王学军的媳妇?可王连长有媳妇了啊!” 四营连长王学军,她可太熟了,正好是这次跟她家男人一起竞争营长的对手。 为人高调不说,还到处秀恩爱。 政委就是因为他们夫妻恩爱,堪称模范,这才破格让他参与这次的晋升。 周围几个军嫂也闻声围了过来。 “咋的啦?发生啥事了?” 王莹指着陆青禾,表情精彩极了,“她说她是王连长的媳妇儿!” “啥?不能吧!王连长爱人我见过,叫江映红,文工团的,可漂亮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陆青禾。 一脸菜色,眼窝凹陷,五官底子倒是不错,就是瘦的跟个麻杆儿一样,和文工团的江映红比起来,简直是酸菜遇上了红牡丹。 这……真是王连长的媳妇? 陆青禾慌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介绍信,“我、我真是他媳妇!不信你们看,这是村里开的介绍信!我们结婚五年了,孩子都三个了!” 三个小脑袋也极其配合地从她身后怯生生探出来,乌溜溜地望着众人。 大家伙看了信,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王连长的媳妇啊! 陆青禾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茶香四溢,“江映红?那、那不是我家嫂嫂吗?我男人说长嫂如母,哥哥走了,嫂嫂孤儿寡母不容易,就把她和侄子接到部队来照顾……” 她抹了把眼泪,“咋就……咋就……” 话不用说完,留白才是艺术。 几个军嫂对视一眼,眼睛里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王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害~妹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人家早就把寡嫂照顾进被窝里去了,俩人感情好着呢!上次我还看见王连长给江映红买呢子大衣,一百多块呢!” 陆青禾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身形晃了晃,“什、什么?一百多块的大衣?我、我在家里一年也花不了一百块啊……” 几个孩子也适时缩了缩肩膀,小脸写满了委屈。 大宝低着头,小声道,“我们都饿的吃土了,土疙瘩一点也不好吃,剌嗓子……” 二宝补充,“奶奶还打妈妈,妈妈疼得睡不着觉……” 丫丫最绝,瘪着小嘴,金豆豆啪嗒啪嗒往下掉,“妈妈,爸爸是不是嫌我们是农村娃,不要我们了……” 童言无忌,却最戳人心。 现场顿时炸了锅。 “这王连长看着人模狗样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原配在家当牛做马卖血养家,他在外边跟寡嫂逍遥快活?还模范夫妻?我呸!” “还竞升营长呢!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也配?” 这边正议论纷纷,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王连长,江干事,就等你们了!今晚你们夫妻可是重头戏!!” “哟,江干事,你这大衣可真抬人!新买的?” 陆青禾抬眼望去。 只见那对狗男女正挽着手闪亮登场! 王学军穿着笔挺军装,肩章上两杠一星,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 江映红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烫着时髦的卷发,温婉动人,笑靥如花。 两人中间还牵着一个鼻孔朝天的小男孩,正是她那个侄子王小龙。 三人显然还没注意到这边的骚动。 江映红害羞地抿嘴一笑,瞥了王学军一眼,“是学军非要给我买的,说是生日礼物,我说不要,这么贵,他一个月的津贴呢……可他偏不听,偷偷买了回来。” 语气虽是抱怨,脸上却满是炫耀。 “爸爸,爸爸!”王小龙晃着王学军的手,大声道,“你答应给我买的新玩具枪,什么时候买呀?” 王学军宠溺地弯腰,一把将王小龙抱起,骑在他脖子上,“买!明天就带你去买!想要啥枪都行!” 好一副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画面! 知情者看看那边,再看看陆青禾。 对比惨烈! 咦~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打满补丁的小孩冲出来,一把抱住了王学军的大腿。 “爸爸!” 王学军吓了一跳,低头看去,见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皱眉道,“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说着就要把腿抽出来。 可大宝抱得死紧,“你就是爸爸!家里有你的照片!妈妈天天指着照片说,这是爸爸!” 二宝和丫丫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王学军的另一条腿。 “爸爸!我是二宝!” “爸爸抱抱丫丫!” 三个孩子像三只小树袋熊,挂在王学军身上。 对比王学军怀里白白胖胖的王小龙,这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显得格外刺眼。 “呦,这是谁家孩子,大过年的咋穿成这样,也没家长管管啊?”不明所以的军嫂疑惑道。 如此隆重的场合,怎么给孩子打扮的如此寒酸。 江映红脸色一白,强笑道,“学军,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乱认爸爸……” 她想去拉孩子,却被丫丫躲开了。 小丫头瘪着嘴,带着哭腔,“你走开!这是我爸爸!” 这时王小龙不干了,他从王学军身上跳下来,猛地将丫丫推开,“你们是哪来的乡巴佬!这是我的爸爸!” 丫丫被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陆青禾的心狠狠一揪。 她快步走过去,先把丫丫扶起来,然后抬起头看向王学军,来了个死亡凝视。 “王学军,五年不见,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第6章 互为大嫂? “陆……” 王学军被陆青禾骇人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叫她的名字,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 “你是谁,什么孩子,这里可是军区,是能胡乱攀扯的地方吗,和我去保卫处!” 他语气格外严肃,说着便上前抓人,借着错身的瞬间却凑到陆青禾耳边,以一种极温柔的声音低声道: “青禾这几年委屈你了,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出去我给你解释,在军区里乱说话可是要坐牢的。” 咦…… 陆青禾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王学军的两幅面孔给噎了回去,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不是她嘴笨,实在是怕张嘴时把隔夜饭吐出来。 完蛋,听了这辣耳朵的东西,不会得中耳炎吧。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男人的恶心程度。 王学军见陆青禾表情一变再变,呆愣不动,只当她是被自己软硬兼施的话吓住。 心中暗骂了句乡下人女人就是没见识,面上却是一副正直模样,朝江映红使了个眼色。 “映红帮忙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咱们去保卫处把事问清楚,大过节的,别耽误大家看文艺汇演,都散了吧。” 闻言,驻足的人虽然还有好奇,但显然文艺汇演更吸引人,人群逐渐转头离开。 王学军也扯着陆青禾准备走,然而他还不等有动作,陆青禾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瞬间,关节处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袭来,他下意识挥臂挣扎。 “陆青禾!”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更为响亮的痛呼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循声回头,看到的就是陆青禾被王学军一巴掌甩出几米,重重摔在地上的一幕。 瘦弱的姑娘整个人都摔懵了,紧紧抱着胳膊,凄惶苦楚不敢置信,咬着唇语调戚戚。 “王学军,你打我。” 简单又直白的几个字,往往最能敲动人心。 围观的军嫂看不下去了,忙跑上前去扶陆青禾。 “大妹子,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陆青禾抿着唇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引来的是怜惜,可落在王学军眼中,心里的小火苗那是蹭蹭往上窜。 “陆青禾你装什么,明明是你……” 他一边说一边撸袖子。 然而刚露出光洁的手腕,还不等找伤处在哪儿,人群里几名战友冲出来,不由分说将他牢牢制住,险些按趴在地。 “王连长,可不能打女同志,这是犯纪律的!” “不是,我……” 王学军试图解释,混乱之中,不知是哪位大嗓门的嫂子,突然喊了句。 “不对呀,王连长,你刚才叫那大妹子什么?陆什么禾?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瞬间,四周陷入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王学军和陆青禾之间来回逡巡。 “所以,这大妹子说的都是真的,她才是王连长的妻子,那三个孩子也是王连长的种,而江干事其实是……” 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江映红也不敢再躲着,忙站出来。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江映红神情楚楚,清叹口气,“我们确实认识青禾,她其实是……” “是我和学军的大嫂。” “什么?!” 众人都被绕懵了。 老王家这关系还真特别,互为大嫂? 江映红又是一声轻叹。 “大哥前些年去的突然,她受了刺激,精神不大稳定,总说我是她大嫂,学军是她丈夫,有时候为了照顾她混乱的情绪,我们也就胡乱应了。” “可事实上,我才是学军的妻子,不说别的,咱们军区大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住进来的。” 众人一听,如梦方醒。 对呀,军区不是别处,随军可是要打报告,有结婚证的。 俩人能一起住五年,必然是真两口子。 想清楚真相,众人看向陆青禾的眼神就越发怪异了。 原以为是什么叔嫂秘辛,结果是傻子发病。 围观的人顿时没了兴致。 局势瞬间扭转,江映红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掩盖不住,漫步走到陆青禾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找到军区,卖惨演戏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轻松解决。 刚刚那一下,她可是看得清楚,摔得结结实实,也不知道尾椎骨断了没。 要是没事就太可惜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和她抢男人。 她蹲下身,去拉陆青禾的手。 “青禾你别闹脾气了,刚刚是大家说错了,你是学军的妻子,我是大嫂,咱们有话一会儿慢慢说,今天是元旦,有文艺汇演,别搅扰了其他人的兴致。” 江映红的声音本就好听,又刻意放缓了语速更是温声细语,给旁边看热闹的众军属听得心里都不是滋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干事可真是个好人。 江映红笑得越发温柔,看着陆青禾嘴巴张开又闭上,心中越发畅意。 陆青禾这人嘴笨的很,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先前那一番折腾,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的脑细胞,才演练出来的。 只是有些可惜,她其实还挺想看陆青禾气得跳脚发疯的样子。 然而,此刻的陆青禾也的确不大好受。 不是气的,而是…… 恶心的。 “哕……” 陆青禾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忍住,一口全吐在江映红的呢子大衣上,完了趁着江映红还没反应过来,拉过她的胳膊,还在袖子上擦了下嘴。 “啊!陆青禾!”江映红的笑容瞬间崩裂。 “抱歉,对于恶心玩意生理性反胃,真忍不住。” “你!” 江映红眼睛都气红了,想说什么,却被陆青禾一把捂住嘴。 “停,你嘴也有味。” 江映红气得跳脚。 陆青禾站起身,拉着三个孩子,退远了些,免得被脏东西溅到。 “好了,该我说了,江映红,你说我是你大嫂,而你才是王学军的妻子,有证的那种。” “说来也巧,结婚证这东西,我也有一本。” 第7章 结婚证 说着,她伸手进裤兜,实则从空间拿出一本有些破旧的结婚证。 她没打开,而是直接递给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军属。 “嫂子麻烦你给看看,这结婚证上的名字是谁。” 见到这一幕,王学军毫不在意的嗤笑了声。 当初,他和陆青禾就没打结婚证。 “陆青禾,你发癫也有个度,毁坏我和映红的名声不算,还敢伪造证件。” 陆青禾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到是旁边看热闹的大娘插了句话,“这结婚证绝对是真的,我天天经手这东西,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推了推戴眼镜的嫂子,催促道:“李老师快打开看看,王连长媳妇究竟是谁。” 戴眼镜的嫂子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轻咳了声翻开结婚证,念道:“持证人,江映红,王学军。” “江映红,是江干事?” “嗯?!” 闻言,众人议论纷纷,皆是一副被耍弄后的无力感。 大过节的,被一个疯子当猴耍了两次,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戴眼镜的嫂子神色格外无奈,想说什么,又怕再刺激到陆青禾,终归只是叹了口气,将结婚证合上递回去。 “大妹子,你收好吧。” 陆青禾没接,“嫂子,你再仔细看看,持证人的名字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怔在原地发懵的江映红忽然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想上前抢走结婚证,却已经迟了。 旁边的热心大娘见陆青禾还不死心,先一步抽走结婚证,又读了一遍。 “持证人,江映红,王学……不对呀,不是王学军,是王学兵,王学兵是谁?王连长不是叫王学军吗?”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凑上前。 戴眼镜的嫂子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的看了一眼。 “还真是王学兵。” 她先前注意力全被江干事的名字吸引,想当然以为是王学军,还真没仔细看。 陆青禾长叹口气,露出一副沉冤昭雪后释然的笑,有些委屈,又有些开心,眨着大眼睛无辜道: “王学兵就是王学军的大哥,现在嫂子们该相信我了吧。” 说着,她又看向王学军与江映红。 “你们呢,还有什么要说的?” 两人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陆青禾跑来军区闹事,竟然会带着江映红和大哥的结婚证。 其实陆青禾也挺意外,她就是抄家的时候随手一收,这个结婚证完全是意外之喜。 或许老天爷也看这对狗男女不顺眼吧。 眼下结婚证货真价实,根本没有抵赖的余地。 如果没有先前真假嫂子的那番说辞,或许还能糊弄过去,毕竟王学兵已死。 虽然小叔子照顾嫂子,不好听,但毕竟不违法,要是辩得好,还能占个仁义。 可这里还夹着抛弃乡下的糟糠之妻的恶劣行径,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陆青禾笑了笑,看向王学军,“你既然没话说,那就换我来说。” “领结婚证需要村里开介绍信,村里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不可能给你和江映红开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便不能领证,可没有结婚证,你又是如何帮江映红办的随军,让她住进家属院?” 陆青禾话音一顿,目光越发锐利,声音也不由得放大了几分。 “家属安全事关全军,王学军,这法子你究竟是从何处学得?身为军人,明知漏洞五年却不上报,是否还曾教过他人,帮不明人员混入军属院。” “你放屁!” 王学军疯了,不停挣扎向冲上去捂住陆青禾的嘴。 如果只是作风问题,尚且还有一丝回旋余地,就算最坏也是卷铺盖回家。 可陆青禾这番话,却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陆青禾你个破鞋,闭嘴呀!怀了野男人的种,还恶人先告状,你去死,去死……” 可惜他叫得再大声也没用,到处都是军人和家属,尤其是在听到陆青禾的话后,众人看向王学军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审视。 根本不会给他一丝一毫辩解的机会。 江映红也被陆青禾的一番话吓坏了。 王学军如果被认定罪名,她也逃不脱干系,尤其她的成分还不大干净。 搞不好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眼见着周遭已经乱成一团,她一咬牙,拉过王小龙缓慢后退。 江映红自以为动作足够小心,却不知道陆青禾打从一开始注意力就没离开过她。 不说话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眼看江映红已经退到人群边缘,即将躲进树丛溜走之时。 陆青禾突然高喊一声,“大嫂,你要带小龙去哪儿?不会是回家取你俩的结婚证吧?难道你也被王学军的伪造骗了?” 江映红被吓了一跳,迎着众人不善的目光,心里将陆青禾骂了个遍。 眼见有几位距离近的嫂子,已经慢慢向她靠近,知道走是走不掉了,心中略一沉吟。 “对,你说的对,我就是回去拿结婚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学军你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 江映红脸色苍白,说着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到底是陈年的老绿茶,卖惨装可怜的话那是张口就来,几句话便将锅甩个干净。 她当然知道陆青禾那个贱人不会好心救她,可眼下除了顺着话说,她也没别的选择。 “江、映、红!”王学军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臭婊子,明明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说什么爱我,说大哥不行,根本满足不了你,还有小龙……” “啪!啪……” 江映红哪里敢让他继续说下去,冲上前左右开弓,连抽了王学军十几个巴掌。 被几个军嫂拉开后,又疯了似的大喊: “王学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混蛋,你不是人,放开我,我不活了。” 哭喊着甩开拉扯的军嫂,就要往树上撞。 尖叫声,嘶喊声,哭闹声连城一片,礼堂外彻底乱成一锅粥。 陆青禾护着三个孩子,退到安全位置。 一声铿锵的喝喊震慑喧闹。 “都给我住手!” 只见,大路方向停着几辆军车,几位穿着笔挺军装的领导快步朝喧闹的中心走来。 霍枭寒大步当先,一双沉静的黑眸如鹰隼,扫向在场所有人,不怒自威。 “这里是军营,不是菜市场,谁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在做什么。” 第8章 爸爸是坏人 众人都被震住,很快便有人上前,快速讲清事情前因后果。 听到王学军的名字,周政委脸都绿了。 就在过来的路上,他刚刚给霍枭寒说了几个备选军官要晋升营长的事。 还重点夸奖了王学军体贴顾家,教子有方,结果…… 打脸来的猝不及防,甚至涉及到严重违纪。 这一刻他有点不敢去看霍枭寒的脸色。 然而他不敢看,霍枭寒却一直盯着他,看得他后心发凉。 “霍首长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快查清,绝不姑息。” 霍枭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事我亲自调查,兄弟单位的人交给你接待,文艺汇演我就不去了。” “好。”周政委点头,丝毫不敢反驳。 霍枭寒是三年前从京城空降来的首长,家世不凡。 这次有他出手彻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有警卫员走向陆青禾,“同志,首长请您去办公室说话。” “好。”陆青禾点头。 她闹的这一场,本就是为了利益,要敲定最终结果,自然是要和领导谈。 于是当下带着三个孩子跟随警卫员离开。 至于江映红和王学军也分别有其他人接管。 陆青禾看了一眼,发现两人被带去不同方向,似乎只有她和孩子们是往办公室去。 她皱了皱眉,看向前方已经大步走远的军绿色身影。 总觉得那男人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出在哪儿见过。 进入办公楼,立刻有两名小战士迎了上来,“同志,将孩子交给我吧,今天过节食堂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他们应该也饿了。” “那就麻烦了。”陆青禾也没阻拦,军区里总不可能丢孩子,何况有些事也不适合他们听。 三个孩子却有些担心她,尤其是大宝,拉着陆青禾的手不肯走。 “妈妈,大宝不饿,大宝陪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大宝乖。”陆青禾蹲下身,摸了摸大宝的头。 “妈妈不会有事的,这里是军区,军人叔叔都是好人,他们会保护妈妈的。” “可是……”大宝一张笑脸皱巴成包子,别别扭扭道,“可是爸爸是坏人。”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王学军可真不是个东西,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 “放心吧,你们的爸爸是个例外,军人叔叔都会保护你们的。” 说完,她又看向二宝和丫丫。 三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思考其中的逻辑。 丫丫扬起笑容,“妈妈我明白了,爸爸是坏蛋,我们要离坏蛋爸爸远远地。” …… 门后,透过气窗默默注视一切的冷面男人,只觉得鼻子一痒,不受控制的连打了个几个喷嚏。 陆青禾送走三个崽子,跟着警卫员进入办公室,就看见男人冷着脸坐在长桌后,周身低沉的气压平等攻击着每一个人。 就连警卫员陈毅也被吓了一跳,不停回想整件事,难道身后的女人有什么不妥,首长是怀疑这个女人带着目的来扰乱军营? 所以首长特意叮嘱他将人单独带来办公室,是有别的打算? 想到这儿他背脊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戒备。 几乎在陈毅动作的刹那,陆青禾便有所警觉,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对于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她微微后撤半步,目光如炬飞速扫过整个房间,脑中立时模拟出一切作战可能。 虽然不明白突然的转变,这两人究竟要做什么,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她犹豫是否该先下手的时候,霍枭寒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开口: “陈毅,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呢,给陆同志倒水,陆同志坐下说话。” “是。”陈毅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赶忙去到水。 陆青禾看了霍枭寒一眼,心中警惕,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 但她面上还是始终保持着乡下妇女的人设,笑容怯懦又腼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谢谢领导。” “陆同志不必客气。” 霍枭寒走向陈毅,接过调好的红糖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然后亲自将水端给陆青禾。 陆青禾忙伸手去接,“麻烦领导了。” 然而,霍枭寒却没松手。 杯中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红糖独有的甘甜味,萦绕鼻间。 男人低着头一双黑瞳如鹰隼,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独属于上位的气息蔓延,压迫,似要将人看穿。 陆青禾茫然回望,八风不动。 她知道霍枭寒应该是在怀疑什么,只是她一时没有头绪,便也不着急出牌。 一切说着慢,其实也不过转瞬几息。 霍枭寒松开手,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从容开口。 “说来,我还欠陆同志一声感谢。” “什么感谢?”陆青禾不解。 “昨天傍晚,省城火车站,陈容芝是我母亲。”霍枭寒解释道。 “我听母亲说了你的事,是你救了母亲的命。” “原来是陈姨,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陆青禾笑容腼腆。 其实刚刚在礼堂外,她就已经认出霍枭寒是昨晚车边的男人,只不过这事由她先开口不合适,所幸就当不知道。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霍枭寒却忽然轻笑了声,目光沉着。 “所以,陆同志可以说实话了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9章 改衣服 陆青禾眉头微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来找王学军要钱的,我和孩子在乡下要活不下去了,来找当爹的要钱也不可以吗?” “还是说你们部队打算包庇王学军?” 霍枭寒没有说话,盯着陆青禾试图看出些什么破绽。 他总觉得这女人有哪里不对。 刚刚在礼堂外,人群之中,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同一班火车,刚好救了他母亲,丈夫刚好是他手下的兵,又刚好来自横县红星村。 难道与当年逃掉的那人有关? “王学军的事,部队自会给你个交代,现在说的是你。” “火车上你说过的话母亲都告诉我了,你早就知道王学军和江映红的事,今日并非恰巧遇上。” “你昨晚便下火车,却不急着来部队找人,偏偏要等到此刻,在文艺汇演的前一刻,在礼堂门口闹事。” “还有,昨晚我见过你,你穿着虽然普通,但绝不是现在这般。” 陆青禾看着霍枭寒。 “所以领导是觉得我扰乱了部队秩序,打扰了你们过节的兴致,你们部队的脸面就比我们娘四个的命重要,我们就活该被欺负死。” 她语速很慢,没什么起伏,不似是在反驳质问,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已成事实的结果。 每一次的停顿,都充斥着对生活的失望与无力。 霍枭寒听得难受,别开头重重的咳了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的确没如此想过,其实就算陆青禾不闹这一场,凭着从母亲那里听到的消息,他也会私下调查处理王学军。 试探陆青禾,也只是想确认其中是否还有些别的内情。 毕竟军属院的审核出现漏洞,此事非同小可,每个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都要亲自摸清,绝不留下任何疑点和疏漏。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陆青禾看出这男人的多疑,不过她也能理解,大过节的风口浪尖上闹事,更别说是八十年代这种非常时期。 便是后世的太平时候,也是大事,当首长的要是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那才是真的要出事了。 所幸她也配合,有什么说什么,反正身正不怕影斜,不时再加上几句装可怜卖惨。 聊到最后,霍枭寒都恨不得关上门抽自己俩巴掌。 他可真不是人啊,对人孤儿寡母有这么大的疑心。 不过想了想,这两巴掌留着抽王学军更合适。 “陆同志放心,王学军那边已经安排了隔离审查,因为此事牵扯较大,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我一定尽快给你答复,还你和三个孩子公道。” “那就谢谢领导了。”陆青禾说得真心实意。 霍枭寒站起身,“我叫警卫员去开介绍信,送你去招待所。” “不用麻烦。”陆青禾拦住霍枭寒。 “我不想去招待所,我能去住家属院吗?五年了,我还一次也没去过。” 她声音越说越小,委委屈屈低下头。 霍枭寒看着她这副摸样,莫名的有些生气,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以到是可以,只是这几日会有人上门调查,可能会打扰你和孩子。” “我们没问题的,我就是太好奇了,他们这五年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陆青禾可怜兮兮道。 霍枭寒闻言也就没再劝,他开门叫来陈毅交代几句,送陆青禾出门。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陆青禾长长的舒了口气—— 霍枭寒这关她应该是过了。 跟着陈毅去食堂接上三个孩子,还顺便给她带了一份晚饭,随后回到家属院。 王学军分到的房子在三楼,是一间不算大的套房。 屋中还算干净,白墙刷着时代特有的绿色墙裙,冰箱、电视、收音机、大衣柜、缝纫机…… 全是三个孩子从未见过的东西。 二宝盯着被随意丢在墙脚的小汽车玩具,眼睛都直了。 “妈妈,我能去摸摸吗?” “当然。”陆青禾走过去拿起小汽车,递给二宝,然后又拿起小皮球和花绳分给大宝和丫丫。 看着三个孩子眼中绽放的兴奋与喜悦,陆青禾心头一酸。 三个孩子这几年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 “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们的,从今往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真的吗,妈妈!”三个孩子叽叽喳喳满眼开心之色。 陆青禾摸着大宝的头,郑重点头,“大宝,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沙发上玩,稍微小声一些不要吵到邻居,妈妈把屋子收拾一下。” “好。”大宝一拍胸脯,一副小大人模样。 陆青禾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向衣柜。 住到王学军家,她当然不是为了缅怀什么狗屁婚姻,捞钱才是她的目的。 当初和王学军结婚时的礼金,娘家给的那些为数不多的陪嫁,以及王学军五年的津贴,她可是一毛钱也没摸到。 现在自然是要加倍的拿回来,这可是她和三个孩子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飞快的将藏在衣柜里的钱和票,各种值钱的东西扫进空间,翻找时还意外发现了一条金项链。 衣柜里堆着许多王小龙的衣服。 王学军还真疼他这个大侄子,一堆衣物里只有极个别的几件有补丁,还是袖口膝盖小小一点。 再看看大宝三个。 陆青禾心里堵的厉害,可惜王小龙年纪本就比三小只大,长得又壮,他的衣服三小只都没法直接穿。 陆青禾当即找出剪子,打开缝纫机,穿针引线,飞快改了起来。 末世之前,做衣服算是她的一点小爱好,只是那会儿用的都是电动缝纫机,这种老式的脚踩缝纫机,她也是第一次摸。 不过,这些衣服于她而言本就是废物利用,就算做坏了也不心疼。 很快,她摸清门道,给三个孩子改出几套合身的衣服。 至于江映红和王学军的衣服,她不打算留,整理好打包。 这年头家家都穷,成年人的二手衣服很好卖,尤其江映红在文工团工作,穿着讲究,她的衣服可值不少钱。 陆青禾可不舍糟蹋。 眼看着时间渐晚,将还处于兴奋中的三个孩子哄睡。 这一夜陆青禾几乎没合眼。 她将屋子里里外外仔细的搜刮一遍,若非房子是公家的,墙皮都要铲下几斤。 直到天亮,陆青禾才终于躺下。 只是这一觉她并没有睡多久,就被女人尖细的声音吵醒。 “小野种,你们为什么在我家,滚出去。” 第10章 小汽车换裙子 陆青禾冲出房间,便看见江映红母子拉扯着三个孩子,丫丫被拖倒在地,吓得不停的哭。 王小龙伸手去扯丫丫的辫子,一边拽一边骂骂咧咧,满口污言秽语。 “臭要饭的,谁许你穿我衣服的,给我脱下来,贱女人,光屁股。” 陆青禾身上的血液冲向头顶,想也不想抬脚便踹。 王小龙球形的身体,如炮弹从门口飞出,直直摔在楼道里。 “小龙!陆青禾我跟你拼了。”江映红嗷呜一声向陆青禾扑来。 在末世摸爬滚打三年,陆青禾哪里会将她看在眼里。 仅仅只是一个错身的瞬间,江映红就已经被按倒在地,她骑在江映红身上,左右开弓。 “我叫你嘴臭,叫你欺负我的孩子。” 江映红刚开始还嘴硬的继续骂,不过很快就被抽懵了,呜咽着只剩求饶。 “我错了,啊,别打了!” 就连哭嚎的王小龙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到底是怕吓到三小只,陆青禾又打了几巴掌便罢手了。 于是,听见叫嚷声冲上楼的军嫂们看到的就是,门口地上,墙上的东西被碰落掉的到处都是。 陆青禾蹲在一片混乱之中,抱着三个被吓哭的小崽子安慰,说不出的可怜无助。 王莹看不下去,冲上前护着陆青禾母子。 “江映红,你还是人吗,勾搭自己小叔子,现在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没男人活不了是吗。” “不是,我,哎呦……”江映红气疯了,想解释可一张嘴就牵动脸上的伤,疼得倒吸冷气,说话时都变了调。 “明明是她打我,你看看我的脸。” 王莹盯着江映红那张猪头脸,冷笑。 “打你,打你也是活该,她怎么不打我呢,还不是你自己有错!” 江映红气竭。 陆青禾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道: “谢谢嫂子,我们没事,我就是看见江映红打孩子一时没忍住,她有什么气冲我来,欺负孩子算什么,我就是太生气了,是我不对。” 王莹虎着张脸,佯装生气。 “大妹子,你说什么呢,什么对不对的,做母亲的,这时候就该狠狠的抽她,叫她不要脸以大欺小。” 陆青禾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嫂子,昨天今天,你都帮我两次了。” 王莹一笑,声音爽朗,“都是应该的。” 她声音一顿,想起什么。 “对了大妹子,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江映红在文工团的工作,是靠着军属帮扶政策硬塞进去的。” “按理说你是王学军的妻子,这工作该是你的才对,所以工资也该是你的,记得讨回来啊。” 江映红急了,“你放屁,我天天辛辛苦苦上班,工资凭什么给她。” “我呸。”王莹狠狠的啐了一口。 “真当别人不知道你那点本事,还辛辛苦苦,拴条狗都比你活干的漂亮。” “你闭嘴,你就是嫉妒我,当初文工团要我没要你,丑的跟癞蛤蟆似的,啊……” 江映红还没说完话,就被王莹一个嘴巴抽回肚子。 王莹敢掺和这种乱子,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再者她看江映红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文工团招人,那个名额本来该是她的,结果那段时间大院里突然传起了她的闲话。 后来她落选了,为了补贴家里,只得去食堂帮工。 几年做下来,皮肤越来越糙,整个人都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楼道里再次热闹起来,打人的,拉架的。 陆青禾甚至看见有围观者趁机对江映红下黑手,可见她在大院里的人缘是真的不怎么样。 将三个孩子送回屋里,闹剧最终在一声铿锵的怒喝中落下帷幕。 陆青禾这才看见来人是霍枭寒和他的警卫员。 军嫂们逐渐散去,江映红母子连滚带爬的逃进屋。 陆青禾迎上前:“领导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枭寒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提刚才的事,只是道:“过来看看,王学军的部分东西我们要带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看见地上规整出来的几个大包袱,微微蹙眉。 “他家里的东西你动过?” 陆青禾皱眉,“我就是想把这些旧衣服卖了,给孩子买点肉吃。” 霍枭寒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我可能需要打开检查下。” “你随便查。”陆青禾没阻止,带着孩子避去阳台。 霍枭寒动作很快,不一会从屋中找出几张信件,连同着桌上的收音机一起,交给警卫员。 “拿回去查查,看看是否有改装痕迹。” 随后,霍枭寒走向阳台,准备和陆青禾交代两句离开,无意中瞥见三个孩子在摆弄的小汽车,眉头微微一皱。 他蹲下身,尽可能放柔声音,“这个可以给叔叔看一下吗?” “好。”二宝抬起头,将小汽车递过去。 一瞬间,两人都有些怔楞。 霍枭寒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三个孩子,他怎么觉得这孩子和自己有些像呢。 尤其是大宝,越看越像,和他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解的抬头看了看陆青禾。 难道…… 陆青禾又或者是孩子的父亲,和他家有什么亲属关系? 一想到家里那个糟心的老爷子,不会是他年轻时犯的什么错误吧。 霍枭寒越想越觉得可能。 见霍枭寒迟迟没有动作,二宝疑惑的歪着头。 “叔叔,小汽车你还玩吗?” 霍枭寒回过神有些尴尬,轻咳了声,接过小汽车,翻到底部看了一下。 “谢谢小朋友,这个小汽车叔叔要拿走检查一下,过两天叔叔还你个新的可以吗?” 二宝咬着唇,盯着小汽车眼中满是不舍。 霍枭寒觉得和小孩子说不通,站起身对陆青禾道:“这东西是外国货,来路可能有问题,我需要带回去。” 陆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她当然清楚霍枭寒的工作,也乐意配合,但东西现在是二宝的。 这是孩子的第一个玩具,她不知道二宝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新的,她不想二宝伤心。 就在陆青禾思索两全其美法子的时候,二宝却先开口了: “叔叔,我不要小汽车,你可以用新裙子和我换吗?我想送妈妈一条裙子,就是昨天姨姨们穿的那种红色的长裙子。” 陆青禾眼圈一热,搂住二宝,转头对霍枭寒道:“你别听这孩子瞎说,我……” 霍枭寒点头,“就按他说的,一个小汽车加上一条裙子,就这么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转身就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知道怎么的,在二宝提到红裙子时,他脑中忽然浮现出陆青禾一身红衣的模样,杏眼微阖,红唇娇艳,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见过那一幕。 陆青禾没留意那么多,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三个好宝贝。 又安抚了三小只一会儿,她去厨房里随便找了些食材,下了四碗面条。 至于江映红母子,经过一晚上的问话,又挨了两顿揍,这会儿大概是真的老实了,缩在墙脚,一声不敢出。 然而就算老实,陆青禾也依旧没打算放过她。 吃完面,陆青禾将碗往茶几上一放。 “江映红,去把碗刷了。” “凭什么!”江映红下意识反驳,说完对上陆青禾投来的视线,又猛地一缩脖子。 “你,你别过来。” 陆青禾只是笑了笑,转头对三个孩子道:“大宝,你带着弟弟妹妹下楼去玩皮球好吗?” “好。”大宝笑着应声。 看着三个孩子离开,江映红更怕了,吓得拼命往墙脚缩,毫不犹豫的将胖墩王小龙挡在身前。 “贱女人你放开我。” 王小龙哪儿会是逆来顺受的主儿,两个圆墩墩的胳膊肘像是小锤,疯狂向后撞。 陆青禾看着这对自相残杀的母子,笑得格外开心。 “算了,碗等会刷,我们谈谈吧。”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1章 忽悠江映红 “你要谈什么?”江映红满眼警惕。 陆青禾闲适的靠在沙发上,面露微笑。 “你是想陪着王学军共克艰难,生死相随,还是打算……苟全独活?” “你什么意思?” 江映红死死的盯着陆青禾的眼睛,想从她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肯放过我?” 昨晚,组织上的人审了她整整一夜,所幸当初的事都是王学军所为,她最大的问题就是破坏军婚。 说到底这事是有回旋余地的,不然也不可能只一晚就放她回来。 不过,前提是陆青禾真的肯手下留情。 陆青禾也懒得和她兜圈子。 “放过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要求。” “我凭什么信你。”江映红下意识反驳。 陆青禾两手一摊,摆烂道:“那没得谈喽。” “不是,你等等。”见陆青禾要起身,江映红急了,“说你的要求。” 陆青禾微微一笑,“很简单,和王学军生活了五年,你肯定知道他不少把柄。” “别说没有,王学军那人奸懒馋滑,能这么快升成连长,还差一点升副营长,说这里面没猫腻,我是不信的。” “你究竟要做什么?”江映红眉头紧皱。 陆青禾语调从容,“很简单,我要你举报王学军,将他钉死,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江映红眼神犹疑。 陆青禾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解释道:“一晚时间你就能出来,可见当初骗过审查住进大院的纪律问题,应该不算大。” 闻言,江映红就坡下驴。 “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不过是拿了本弄脏的结婚证,是审核的人自己没看清,把王学兵当成王学军,打了批条。” “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落一本结婚证在家里,让你得了机会,还说什么特务,你可真敢胡扯。” 陆青禾也懒得与她吵嘴。 “总之,王学军身上的罪责远够不上严重违纪,别说是花生米,就是农场改造,他都去不到太艰苦的地方,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太舒服。” 陆青禾耸耸肩,叹口气,“所以呢,如果你肯帮忙,让他罪上加罪,罪无可赦,我就饶了你。” “说到底你我都是女人,孤儿寡母的难处我也懂,打你一顿出了气,也就算了,都是当妈的人,都不容易,我懂你。” 陆青禾说的格外真诚。 江映红咬着唇心中还是有些犯嘀咕。 “我凭什么信你,如果我帮你举报了王学军后,你不帮我脱罪怎么办。” 陆青禾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两口水。 “我不会帮你脱罪。” “陆青禾,你耍我!”江映红急了。 陆青禾安抚的压了压她的手。 “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照我说的做,你就能给自己脱罪,因为主动权将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根本不需要求我帮你。” “当真?” 陆青禾郑重点头,又带着一番深意说道:“就算我帮你求情,你觉得王学军得知你安然无恙,他会放过你吗?” 江映红摇头,她太了解王学军的为人了。 “按我说的做,王学军就算攀扯你也无用。” 顿了一下,陆青禾又补了句,“其实钉死王学军对你我都有利,不是吗?” 江映红陷入了沉默。 陆青禾也没急着催促。 好一会儿,江映红深吸口气。 “好,我答应你,但我要求你先告诉我怎么做,我得知道你没骗我。” 陆青禾点头,“成交。” 办法其实并不复杂,只是需要点时间慢慢消化。 陆青禾简单几句说清其中利弊,留下懵住的江映红慢慢思考,随后背上整理好的旧衣服出门去了。 临走还不忘提醒江映红,“记得刷碗。”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放过江映红。 圣母心在末世那几年也早被她丢的一干二净了。 其实江映红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很坏,破坏军婚严重,可这里到底有一层寡嫂的身份。 是弊,也是利。 王学兵当初是因公殉职,江映红孤儿寡母,如果卖惨得宜,是有机会钻空子从轻处罚的。 毕竟早些年,战友牺牲,活着的人帮忙照顾家眷,在部队里属实不算什么新鲜事,顶多是不太好听。 她所做的便是查缺补漏,堵上江映红最后一点生路。 害过原主的人,她怎么可能任她安生度日呢。 至于江映红会不会突然开智,陆青禾是一点不担心。 人都是贪心的,求生的机会放在眼前,怎么可能不要。 陆青禾在楼下找到玩球的三小只,又同嫂子们打听了一下交易市场的方向,便带着孩子们出了大院。 如今国家已经放开私人买卖,以前的黑市也成了正经的小市场。 一大包衣裳,陆青禾打包卖了四十几块钱,其实她如果自己去摆摊,可以卖的更多些,只是她嫌麻烦。 眼看着巨款到手,陆青禾大手一挥拉着三小只逛农贸市场。 肉包子,炸丸子,糖酥饼,三个孩子吃的满嘴流油。 陆青禾拿出帕子帮丫丫擦了擦花掉的小脸,一转头看见大宝将只咬了一口的包子重新装起来。 “大宝怎么了,是包子不好吃吗,还是肚子不舒服?” 她有些担心,几个孩子以前过得太苦了,肚子里怕是挂不住油。 大宝连忙摇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包子很好吃,我想留着晚上更饿一些的时候再吃。” 听见哥哥的话,二宝和丫丫也立刻停住嘴。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他们都快忘记以前挨饿的日子。 食物每次只吃一两口然后藏起来,等到饿的不行的时候再吃,直到藏起来的食物也都吃完…… 陆青禾叹了口气,来回揉了揉三个孩子的小脸。 “放心吃,妈妈保证,再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从今往后肉包子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真哒?”三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拉勾。”陆青禾抓着三个孩子的小手。 “妈妈晚上给你们做肉夹馍,比肉包子还好吃呢。” 陆青禾说到做到,吃完东西,便带着三个孩子去供销社买肉,然后又去到调料柜台。 这个时间供销社人不多,但偏偏赶巧,遇上了国营饭店的采购,要买的东西极多,光结账也要个把小时。 陆青禾担心时间太久,三个孩子耐不住,便犹豫着上前询问:“不好意思,我想配一点炖肉的卤料,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调料柜台的售货员便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挤什么挤,乡下人就是没素质。” 说完还嫌不够,又瞪了围在柜台玻璃前的三个孩子一眼。 “看好你家孩子,脏手别到处乱摸,好好的玻璃都给摸花了。” 陆青禾也知道想插队的行为不好,原本打算忍了,可售货员骂了三个孩子,算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张嘴刚要怼回去,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采购员身边堆着的几大包已经称装好的调料,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过去,顺着编织袋敞开的口子看去。 “哎哎,你干什么,要偷东西吗,还带着孩子呢,要不要点脸。”售货员喊道。 采购员闻言,忙回过身要去扎口袋,陆青禾却更快一步,将她的手挡住。 第12章 不是大料,是莽草 “大姐,这不是大料,是莽草,有毒的。” “你说什么!”采购员一惊。 售货员闻言,不乐意了,“什么莽草,你这人有病吧,眼见插队不成就闹事?” 东西也不称了,从柜台后出来,喊上几个同事就朝陆青禾围来。 陆青禾担心售货员冲动误伤到三个孩子,拉着人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她的动作落在售货员眼里,就成了心虚想跑路。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李姐,报警,有小偷被抓现行。” 陆青禾也有些生气了,但误食莽草严重会致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莽草多角气味也有区别,不信你……” “妈妈,啊!” 就在陆青禾说话的时候,身后一名不知从哪个柜台里钻出来的售货大姐,竟然伸手去抓丫丫。 丫丫被拖走,吓得哇哇大叫。 陆青禾忙回头去救丫丫,结果几个缺德玩意又盯上大宝二宝。 好在大宝二宝有了防备,人又小,一扭头竟然躲开了。 一时间又是追又是跑,供销社里乱成一团。 陆青禾也不忍了,抬脚将售货大姐踹飞,抱起丫丫,回头又去拦另外一个。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碰倒了采购员身旁没系口的袋子,花椒大料撒了一地。 眼见着大宝二宝都避到了安全位置,陆青禾抱着丫丫却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的向后倒去。 因着怀里的孩子,那一瞬间她甚至连规避伤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好硬摔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紧,呼吸间淡淡的烟草味涌入鼻息。 陆青禾睁开眼,映目是一身绿军装,随后便是霍枭寒那张刚毅的脸。 他皱着眉眸光凝沉,脸色不大好看。 见陆青禾站稳,霍枭寒立刻松开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调料售货员最先开口:“军人同志您来的正好,这女人来供销社偷东西,被我抓现行就闹事,还把我同事打伤了。” 霍枭寒看向陆青禾,这个女人,似乎每次见到她准有大乱子。 不过说到偷窃,他是不信的。 之前从王学军口中他得知了不少事,一个小偷不可能把自己和孩子养成这副惨样子,甚至要靠卖血度日。 “你说是怎么回事?”霍枭寒正色道。 陆青禾将丫丫放到地上,帮她擦了擦脸,才道:“我无意中发现供销社售卖的大料里夹着莽草,想提醒他们,结果他们就说我是小偷,还要抓三个孩子。” “你们当地的治安可真好,供销社还兼职绑架幼儿,怎么卖东西不够,还打算贩卖人口吗?” 陆青禾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说起话来也格外的不客气。 售货员急了。 “你们乡下人才偷孩子呢,我们这可是供销社,国营招牌!我看你就是个惯犯,连说辞都一套一套的,军人同志你快把她抓走。” 陆青禾冷笑。 “张嘴闭嘴乡下人,这么看不起贫下中农,敢问您是哪家地主老爷,怎么着进你们城里的供销社前,是不是还得先在门口磕头请安,道句老爷吉祥。” “你胡说什么呢,闭嘴,闭嘴!” 售货员显然被这话吓得不轻,连退几步险些没站稳,一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若是早两年,这话可是要命的。 霍枭寒也跟着轻咳了声,不赞同的看向陆青禾,“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不是他偏帮,而是他太清楚如今的时局。 虽然革委会已经陆续转变,但找事的人却没有完全消失。 若真有人上纲上线,陆青禾自己也会被牵扯进麻烦之中。 陆青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到为止。 霍枭寒见状将话题拉回正轨,问道:“你刚刚说的莽草是什么?” 陆青禾蹲下身,从撒了满地的调料中翻找几下,随后递给霍枭寒。 “你看这个长得比较规整的,就是厨房卤料中常用的大料,也叫八角,而这个角数更多,也相对杂乱的是莽草。” “莽草有毒,一旦食用轻则恶心呕吐,重则致命。” 霍枭寒眉头紧锁,将几颗大料和莽草放在手心反复拨弄查看。 售货员急着插话:“军人同志你可别听她乱说,她一个乡……咳,一个妇女懂什么,不过是被抓到偷窃,为了脱罪乱编的瞎话,我在供销社都干多少年了,天天和调料打交道,还能不认识大料吗。” “大料是叫八角,可又没说准是八个角,人还有长六个手指的呢,你就能说他不是人吗,这批大料就是长得没那么壮实。” 说着她又看向杵在一旁的采购员。 “赵大姐,你国营饭店可是常年在我们这里采购,东西好不好,你可是最清楚的。” 采购员显然是个老油条,看着傻愣愣的,嘴上却是极有分寸。 “以前确实没出过事。” 陆青禾看着霍枭寒的动作又指点道:“你可以闻一闻,八角和莽草的气味是有区别的。” 像是怕霍枭寒还分辨不出,她又靠近了些指点。 霍枭寒侧头想说什么,耳边却传来陆青禾压低的声音。 “我刚才在地上捡莽草时发现,莽草数量不多,且都聚集在一块,不像是意外混入。” 霍枭寒瞳孔微缩,如果不是意外,这事可就大了。 第13章 爸爸最好了 他面上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中规中矩的道: “瞧着是不太对,陈毅,将东西封装,到底是入口的东西,找个中医给看看,小心点没错。” 说话间,警察也终于到了。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来的警察中刚好有人懂得分辨莽草。 霍枭寒和他们交代几句,留下陈毅帮忙,便带着陆青禾和几个孩子走了。 疑似投毒,目标还是国营饭店。 这可是大事,还是私下调查更稳妥。 “领导您忙,我就先带孩子们回去了,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陆青禾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没想到好心一句提醒,闹出这么多乱子,着实有些无奈。 “你们是要回家属院吧,上车我送你们。”霍枭寒道。 陆青禾拒绝,“我的东西还没买齐呢,从这里走回去也不远,就不麻烦您了。” 霍枭寒眉头轻皱了一下,“要买什么?” “卤料,我答应孩子们,要给他们做肉夹馍。” “上车。”霍枭寒直接拉开车门,“附近只有这一家供销社,我带你去其他供销社买。” “那麻烦领导了。” 陆青禾也就没再推辞。 将三个孩子送进后排座位坐好,又安抚了两句,她直起身正要绕去副驾,却发现霍枭寒并没上车,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晦暗。 陆青禾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只当他是突然想起要紧事,后悔要送她们。 “领导如果有事,就……” “我姓霍,叫霍枭寒。”霍枭寒声音低沉,没头没尾的吐出几个字后,转身上车。 啊? 陆青禾茫然的眨眨眼,实在有点接不上这古怪男人的脑回路。 上车先报姓名,那她该说什么,手机尾号? 陆青禾实在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左右霍枭寒也不会把她们娘四个卖了。 她快速绕到副驾,开门上车。 霍枭寒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眯。 军车迅速驶离,三小只还是第一次坐车,看什么都新鲜。 起初还能勉强耐住性子,渐渐地,小嘴就合不拢了。 惊叹,好奇,三个小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到左,咿咿呀呀。 陆青禾觉得有些不合适,想提醒孩子们安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若是没有三小只的吵闹,车里岂不是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一个不熟的男人,还是大领导。 想到那个脚趾扣地的场景,她触电一般,急忙甩了甩头。 然而还不等她缓口气,就发现霍枭寒正半侧着头看她。 “你不舒服?是不是晕车?” “啊?”陆青禾一愣,“对,是有点晕。” “抱歉,我开慢些。”霍枭寒道。 很快,几人到了另一家供销社,陆青禾下车去买卤料。 原本她是打算留几个孩子在车上,自己快去快回。 哪知车停稳,霍枭寒却第一个下了车。 “我和你一起进去,顺便看看他家是否也有莽草。” “好。”陆青禾自然配合,将三个孩子一并带下车。 她一手拉着丫丫,一手去拉二宝,大宝见状便将手收回来,去拉弟弟的手。 霍枭寒见状,单臂将大宝抱了起来:“你跟着我,这家供销社人多,小心被撞到。” “好。”大宝一点也不认生,自然的勾着霍枭寒的脖子,开心的四处张望。 看着这一幕,陆青禾推脱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千言万语最终在心中化作六个字。 王学军,王八蛋! 大抵是霍枭寒的那身军装太过显眼,五人刚一进去,便吸引了诸多目光。 “瞧瞧,那一家五口可真幸福。” “可不是吗,那孩子的小模样,跟当爹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瞧那男的肩章级别不低呢,这么大的人物都有时间陪老婆买菜,再看看我家那个,啧啧,货比货得扔。” 周遭的议论声可谓是一字不差的传入陆青禾的耳朵。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敢看霍枭寒的脸。 以他的耳力肯定也听的清清楚楚。 “别多想,办正事。”霍枭寒低声提醒。 陆青禾回过神,他们是来查莽草的,假扮一家人才最不容易引起警惕,难怪他一下车就抱起大宝。 这男人进入角色的动作可真是快,要不人家是领导呢。 当下她也不再扭捏,“老公,你看着点孩子,我去买卤料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着,将二宝也塞到他怀里,领着丫丫往前面柜台去。 老公? 身后霍枭寒僵在原地,古铜色的皮肤蔓上一抹红,耳根持续发热。 柜台前,陆青禾快速报出自己需要的调料。 趁着售货员分称时,顺手检查存货,又借着卤方与旁边的顾客搭上话,借机看了下她的买的调料。 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拎着包好的调料出了人群,四下一看却发现,霍枭寒正在另一边柜台,给孩子称糖果。 她赶忙过去想拒绝,又拿不准现在暴露真实关系合不合适。 霍枭寒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微微朝她摇了下头。 陆青禾还没想清楚摇头是什么意思呢,就见大宝接过糖,高兴的喊道:“爸爸最好了。” “……” 陆青禾无语。 出了供销社,陆青禾将三小只送上车后排,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一旁的霍枭寒。 将车门关上,她对霍枭寒道:“这家供销社的大料没有问题,刚刚的糖果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这年头糖果可是好东西,不但价格贵,糖果票更是稀缺。 霍枭寒拒绝,“不用,多谢你和孩子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陆青禾抿了抿唇,“可是你也送我们过来了,如果不是你开车,这么远我们要走好久。” 霍枭寒垂眸,“一码归一码,如果你想谢我,肉夹馍做好了可以给我送一份。”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分别上车,军车很快开回大院。 陆青禾担心麻烦,在街口就下车了,霍枭寒也没勉强。 带着三个孩子目送军车开远,直到彻底消失,她弯腰看向大宝二宝。 “妈妈是不是有和你们说过,不能乱叫别人爸爸。” 大宝扁着嘴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可是叔叔是好人。” 陆青禾被气笑了,在他的小脑袋上点了点,“天下的好人多了,难道你都要叫爸爸。” 大宝立刻摇头,“可是叔叔长得很像我。” “……” 陆青禾咬了咬牙,“那也不可以!” “好吧。”大宝有点委屈。 陆青禾默默叹口气,她知道这事不怪大宝,孩子从小没有爸爸,自然会渴望父爱。 只是这种口子一定不能开,这次是帮忙,以后呢,孩子的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习惯成自然。 就算她脸皮厚,人家霍枭寒还要名声呢。 第14章 寻个好去处 回到家,陆青禾直奔厨房开始忙活。 早上的碗已经洗干净,放在碗架上,江映红母子则不见了踪影。 很显然,已经做出选择。 陆青禾笑得越发舒心,一忙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天色渐暗,卤肉剁碎,馍馍也陆续出锅了。 三个孩子激动的直拍手。 陆青禾先盛了三碗蛋花汤给他们,汤里她加了少许灵泉水,可以改善身体,随后又将肉夹馍递过去。 三个孩子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青禾叮嘱了几句,将剩下的肉夹馍用油纸包好,便挎着小篮子出门了。 她没带孩子们,今晚的热闹不适合他们看。 就像是为了印证陆青禾的猜想,她才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几名军嫂围在一起叽叽咕咕。 江映红疯了。 看见男人就抱上去哭,一会儿叫王学兵,一会儿又叫王学军的名字,说自己不易,骂男人黑心,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还扒人家男同志衣服。 人群正中间的军嫂说到激动处一拍大腿,“你们是没看见,那江映红还去扑霍首长了,结果被霍首长躲开,摔了个狗吃屎。” “这算什么,我去的早,听见江映红喊什么王学军给周政委送礼,顶替军功,周政委当时就在旁边,那脸黑的呦。” 听着军嫂们的议论,陆青禾的唇角微微勾起。 没错,装疯卖惨,就是她给江映红指的明路。 孤儿寡母可怜兮兮,人都受刺激疯癫了,再大的罪过又能如何。 谁也无法审判一个疯子,尤其还是有着悲惨故事的疯子。 至于往后,只要过了眼下这关,去到没人认识的地方,疯病自然也就慢慢好了。 这办法听着荒诞,可细琢磨又合情合理,江映红自然不会拒绝。 事实上,如果是一般案件,这法子还真的管用。 八十年代又没有什么精神鉴定,只要豁得出脸,是能糊弄过去的。 可惜,这里是军区,常年要和各种特务打交道,首长霍枭寒还是个疑心病,最重要的是他眼力极好。 江映红那点伎俩骗骗普通人还行,在专业人士面前,没任何机会。 而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结果,态度恶劣,从重处罚。 脸面丢了,罪也遭了,最终还亲手堵上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陆青禾轻舒口气,抚了抚心口,那些亏欠过原主的人,一个也别想好。 有军嫂注意到陆青禾也在,同她打招呼。 陆青禾装作刚知道的样子,与她们聊了几句江映红的事,随后从篮子里拿出肉夹馍分给大家。 “谢谢各位嫂子,昨天要不是你们,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也谢谢你们帮我说话,我自己做的一点吃食,你们别嫌弃。” “哎呦,大妹子你这太客气了。”众人一看有肉,都有些不好意思接。 陆青禾挨个塞过去,她本来就做了嫂子们的份。 往后她少不了与这群军嫂们打交道,提前搞好关系只有好处。 大家说说笑笑也就收下了。 王莹第一个打开尝了一口,夸赞道:“陆妹子,你这手艺可真棒。” 陆青禾笑容腼腆,“嫂子喜欢吃就好。” 又与大家聊了几句,陆青禾便借口有事,挎着篮子先走了。 王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追了上去。 “陆妹子。” 王莹追上来时,陆青禾已经转过大道,周围没什么人了。 她有些诧异停下脚。 “嫂子是有什么事吗?” 王莹算是她这两天接触最多的军嫂,心直口快,脾气火爆了些,人到是不坏。 比起大院里有些一看就是笑面虎的人,她到是更乐意与王莹结交。 王莹叹了口气,“妹子,你是不是打算去找领导安排工作?” 陆青禾见王莹瞥了一眼篮子,立刻明白王莹在想什么。 她的确打算找组织给她安排工作,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王学军的事出结果后。 作为受害者,她讨要一份工作,求个保障并不过分。 不过她也没解释,而是反问,“是有什么不妥吗?” 王莹叹了口气,“我要是没猜错,你是打算去食堂吧,听嫂子句劝,食堂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多磨磨领导,让他给你换个好去处。” 说完,王莹像是怕她多问,转身就跑。 陆青禾眉头轻皱,王莹的猜想虽然过程全错,但不得不说,结果是对的。 对于工作,她最属意的就是食堂。 倒不是她多热爱美食,而是没有可选的余地。 原主初中都没念完,就是个最普通的农村姑娘,如果做文职类的工作肯定会引人怀疑。 适合她的只有工厂工人,偏偏她又是个女生,又多了层限制。 工人的工作最紧俏,即便是部队出面,也未必能帮她安排妥帖。 尤其是她熟知未来走向,无论什么工作都只是过度。 与其将人情都消耗在这上面,不如选个最容易安排的,部队食堂。 不过,王莹的话也提醒了她。 转过最后一个弯,陆青禾走到办公楼下。 其实她不确定,这个时间霍枭寒是否会在办公室,不过不在也好,省得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宝那声爸爸叫的。 她现在见霍枭寒有点犯怵。 走到门口,她正要敲门,门却正好打开。 看清门里的人,陆青禾脸上到是没什么表情,侧开一步让开位置。 沈小娟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只一眼,她就认出陆青禾是火车上那个讨厌的女人。 在火车上遭人嫌还不够,现在还来骚扰霍大哥。 “机关重地谁许你进来的。”沈小娟仰着下巴,一副高傲模样,转头看向跟在一旁的陈毅。 “陈同志,这女人在火车上就刻意接近陈姨,现在又来接近霍大哥,怕不是什么坏分子,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陆青禾被她这手恶人先告状给气笑了。 “要不你把陈姨请来问问,是谁硬往她嘴里塞糖块,害她差点呛死,我好心救人到成了蓄意接近,那你是什么,蓄意谋杀?” “你!”沈小娟被怼得说不出话,正巧看见霍枭寒从外面回来,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霍大哥。” 她也不说是什么事,只是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霍枭寒。 第15章 换个称呼 霍枭寒黑着脸看了看两人,又瞪向陈毅。 “谁许她进来的。” 听到这话沈小娟轻蔑的睨了陆青禾一眼,伸手就要去拉霍枭寒的胳膊。 “霍大哥你别生气,这女人是自己溜进来的,不关陈同志的事,你别说他了。” 霍枭寒侧身躲开,脸色更黑了,“陈毅。” “是!沈同志请吧,我送你回家属院。”陈毅苦着张脸。 沈小娟就是再迟钝,此刻也没法再欺骗自己。 霍枭寒要赶的人分明是她。 “霍大哥,是陈姨让我来给你送晚饭的,那饭就放在你桌子上,你记得……” “陈毅,给她带回去,农民耕种不易,浪费是大错。” 沈小娟脸上红了又白,眼中原本两分真八分假的眼泪,这下子是真的憋不住,如暴雨决堤,气得转头就跑。 “沈同志你慢点。”陈毅喊了一声,拿上饭盒转身就追。 其实他也不想管,可这位沈同志的家世着实有点特殊,还特别爱告状,回头真出点什么事,有他们首长受的。 霍枭寒推开门示意陆青禾进来。 陆青禾却没动,从篮子里取出铝饭盒递给霍枭寒。 “给您装了四个也不知道够不够,您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霍枭寒却没接,再次示意她进屋。 “进来坐,关于江映红,我有些事要问你。” 听到是正事,陆青禾也就不好推辞了。 她依旧坐在上次的位置,将饭盒放在茶几上。 霍枭寒拿过暖壶晃了晃,拿出杯子,冲了杯红糖水递过去。 “谢谢。”陆青禾双手接过。 霍枭寒坐到另一侧,拿过铝饭盒打开。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粗鲁,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四个肉夹馍就都吃完了。 陆青禾看得咋舌,暗道还是准备少了,下次…… 等等,什么下次。 她和霍枭寒的关系远没到能日常送饭的地步,今天这一餐完全是意外。 不会有下次了。 像是知道陆青禾在想什么,霍枭寒将空饭盒盖好,递还回去。 “四个刚好不多不少,你手艺不错,做的很好吃。” 若是平常,陆青禾一定会回一句,喜欢下次再给你送。 但她和霍枭寒的关系,这么回答明显不合适。 所幸她也不浪费那个脑细胞,直接切入正题。 “领导,您是想问什么,其实我对江映红也不太了解,我嫁进王家第二天,她就跟着王学军随军离开村里了。” “我娘家与王家虽然离的不远,但不是一个村,平日也就是脸熟。” 霍枭寒看着陆青禾神色莫名。 “我姓霍,叫霍枭寒,虽然是领导,但更是军人,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不必太拘谨。” “啊,好。” 陆青禾讷讷点头。 合着白天那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是嫌她的称呼不合适。 可是不让叫领导,该叫什么呢? 霍,霍…… 陆青禾脑中自动循环了一首霍元甲,终于憋出几个字。 “霍同志。” 霍枭寒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陆青禾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主动找回话题。 “霍同志,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霍枭寒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不用了。” “啊?”陆青禾没明白。 霍枭寒解释,“你不是说,你和江映红不熟吗,既然不熟,我再找别人,时间不早,你先回去吧。” “啊?嗯……” 这一刻,陆青禾只觉得天雷滚滚,这都什么跟什么,就不问了? 到底是当领导的人,脑回路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陆青禾总觉得今晚的事有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出具体,所幸也就不想了。 放下杯,将空饭盒装进篮子,客气了两句便离开了。 霍枭寒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杯一口未动的红糖水,眸光深沉。 约莫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毅顶风冒雪的从外面回来。 霍枭寒转头看去,“下雪了?” “嗯,刚下,这会儿还不大,早上的时候气象台有通知,说是夜里到凌晨的时候可能会转大雪。” 霍枭寒点头,“各处执勤的岗哨夜里都警醒些,注意保暖。” 陈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首长放心,我刚刚已经去叮嘱过了。” 他顿了下又道,“到是沈同志那边,我将她送回家属院后听了两句,她似乎是打算调动工作进咱们市文工团,陈姨跟着劝了两句,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 霍枭寒冷哼了声,“随便她,如果她真的调过来,通知文工团那边,尽快给她安排职工宿舍。” 沈小娟现在是以探亲的名义,跟着陈容芝住在部队分给霍枭寒的套房。 而霍枭寒这两天都在办公室凑合。 陈毅有些担忧,“这么不给沈家面子,京城那边,还有老爷子……” 霍枭寒摆摆手,岔开话,“江映红那边如何了,还在装疯?” 提起这事,陈毅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可能,周政委那个老狐狸,这会儿为了自保撇清关系,可是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冒领军功这事,江映红手里应该也没确实证据,至于王学军……他就是个傻子,这事估计是牵扯不到周政委了。” “预料之中。”霍枭寒手指轻敲。 陈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政委那边到是问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陈毅看着自家首长,表情有些古怪。 “江映红坦白,她装疯卖傻的法子是受陆青禾指点。” 霍枭寒眉头皱了皱,目光再次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红糖水上,目光深沉。 这些事陆青禾自然不会知晓,此刻她正抱着三个兴奋的崽子在窗边赏雪。 其实三小只是见过雪的。 老家那边虽然没朝阳冷,但也属于北方,一年到头也会有那么一两场薄雪。 只是在四下漏风的破砖房中看雪,与如今温暖的家属院自然是不同的。 透亮的玻璃阻隔着寒风,窗外雪花簌簌满地落白,映得夜色都多了一份柔和的光彩。 “妈妈,我们以后能一直住在这里吗?”大宝歪着头。 陆青禾张了张嘴没有直接回答。 “我们以后会有更大更漂亮的房子,你和弟弟妹妹们每人都会有自己的房间,可以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如果你们喜欢,还可以养只小狗,或者小猫。” 陆青禾语调温柔。 她很清楚这个房子应该住不了几日了,等到王学军的事尘埃落定就是搬走的时候。 当然,原主五年的苦也不会白受,老家她如今肯定是回不去了,安置问题自然要部队解决。 只是到时候的环境,肯定不如现在的家属院好。 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如今正是刚刚开放的风口期,大把的机会摆在眼前。 第16章 躺哪儿讹哪儿 “陆妹子,陆妹子你起了吗?” 一早,陆青禾还抱着三个大宝贝,在被窝里懒着,大门就被敲响了。 她抓了抓头发,拿过大衣披上,出去开门。 门外的嫂子穿着军大衣,围巾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陆青禾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是王莹。 “嫂子,是有什么事吗?” 王莹瞧着她这副刚睡醒的样子就乐了。 “当然是扫雪呀,雪停就是命令,所有住在家属院的军属都要动员起来,参与扫雪。” “你快点换衣服下来,我去找赵嫂子说把你名字也加上,你跟着我们小组一起去扫长街雪段,记得多穿些。” “好。”陆青禾离开明白过来,王莹这哪里是叫她扫雪,分明是想帮她介绍人脉。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是比一起干活,更快熟悉彼此的法子了。 她快速回屋换衣服,这会儿自然是来不及做饭了。 所幸昨天的肉夹馍还有,她装进铝饭盒,放在暖气上给三个孩子温着,又简单叮嘱几句,便下楼去了。 至于她自己,空间里有压缩饼干,随便对付下就算了。 王莹正等在单元口,看见她出来,塞过来一把铁锹便拉着她往长街去。 她们组负责的雪段是连着军区和家属院的主路,因着往来的人多属于急活,必须尽快处理。 避免摔倒,也免得雪被踏实不好铲。 不过好在长街属于风口,雪堆积的不算深。 陆青禾在王莹的指点下很快上手,埋头干起活,她力气大干活本就麻利。 其他几位军嫂也不是偷懒的人,几人互相配合,原计划11点前完成的活,还不到10点就被她们扫干净了。 如今本就倡导劳动最光荣,几个人又是完美配合,提前完成。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飞速攀升。 几个人拉着手兴奋的又蹦又跳,因着干活出汗,睫毛上都挂了冰霜。 王莹笑着提议,“走吧,一起去食堂坐坐,我也该上班了,” 雪天封路,各行各业停工,可食堂没法停,顶多是晚去一会儿。 众人自然没意见。 赵嫂子挽起陆青禾的胳膊,还掐了掐,“陆妹子瞧着瘦,这干起活儿可真有劲儿。” 王莹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吗,我开始还怕她干不动呢,结果那么厚的雪她一下就堆上去了,到后面我都有点没力气了,她还铲的飞快。” 赵嫂子连连点头,“东边那段被踩实的雪,要不是陆妹子出力,可够我们犯愁了,对了,陆妹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王莹轻捏了下陆青禾的手,陆青禾知道她的意思。 在来的路上,王莹就简单和她介绍过小组其他几个人。 这位赵嫂子的丈夫是几个家属中职位最高的,又分管转业安置,赵嫂子在食品厂做文职。 只要赵家肯帮一把,她自然会有个好去处。 只是陆青禾对于未来已经有了规划,注定要辜负王莹的好意了。 “也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等组织安排吧。” “也好。” 几个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食堂。 食堂里暖洋洋的,这会儿都在外面扫雪,吃饭的人不多。 解开围巾,摘下帽子口罩,看着彼此红彤彤的脸蛋,大家相视一笑。 几人中程嫂子眼睛最尖,一眼认出坐在里面圆桌前的女人。 “好像是周夫人。” “还真是,去打声招呼吧。”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眼,一起往圆桌方向走。 王莹尖陆青禾不解,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 “是周政委的老婆,她父亲以前也是我们军区的领导,现在已经退了,走吧一起过去打声招呼,她不常来食堂的。” 陆青禾微微皱了皱眉,她其实不是很想去,但眼下这情况不去也不合适。 周夫人约莫四十岁上下,是文工团的核心演员,她保养得极好,笑起来很是温和。 虽然不是很熟络,但偏偏又能认出每个人,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很快,周夫人便注意陆青禾。 “咦,这位妹子以前没见过,是来大院探亲的吗?” 程嫂子奉承道:“您可真厉害,大院里这么多嫂子您每个都能记得,这位陆妹子是王连长……” 她话音一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夫人微笑接过话头。 “原来是陆妹子,前两天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 她朝陆青禾笑了笑看似友善,可是对于在末世摸爬滚打三年的陆青禾而言,还是很轻松的从她脸上读出了敌意。 她大概也能猜到缘由,是王学军和江映红的事,牵连到周政委了。 甚至她怀疑,周夫人今天莫名其妙出现在食堂,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的。 果不其然,在最初的一句话后,周夫人便开始放起了软钉子。 起初是询问扫雪的事,当赵嫂子夸赞陆青禾干活麻利时,周夫人借着玩笑岔开话,后面更是在主动抛问题时,跳过陆青禾。 在场的女人们又不是傻子,虽然不明白陆青禾一个小人物,怎么会得罪到周夫人,但不妨碍她们趋利避害。 陆青禾见此也就懒得再留,她今日会参加扫雪,更多是不想抚了王莹的好意,至于别的本就没什么期待,这会儿自然不会失落。 她起身去窗口给三个孩子买了午饭,装在铝饭盒里带回去。 路过走廊时遇见在上班的王莹,同她打了声招呼。 王莹对于她突然离开的做法有些吃惊,只是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彼此点了个头也就作罢了。 陆青禾回到家陪孩子们吃完饭,又玩了一会儿便有些累,上床补觉去了。 只是今天的她似乎不宜睡觉。 才躺下也就两个多小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第17章 受害者不再完美 陆青禾下床开门,就见王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因着着急没带口罩,脸都吹红了。 她赶忙将人拉进屋,让她坐下缓口气,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王莹脸色很是难看。 “周夫人和一个姑娘在咱们负责的雪段上摔了,周夫人的情况不算严重,但那姑娘的胳膊听说骨折了。” 陆青禾眉头蹙着,“下雪天谁还没摔过跟头,还能躺哪儿讹哪儿不成。” 王莹脸色更难看了。 “说是道东那边有一片咱们没铲干净,雪这会儿都被踩实了,滑的像冰面,已经摔倒好几个人了。” “这事的责任倒不至于落实到我们个人,但这事……” 陆青禾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好说不好听。” 王莹点点头,满面愁色。 伤的是领导家属,且不说人情问题,就是外面传一句某某态度不端正,干活偷奸耍滑,在这个年代也是大事。 是真真会影响前程的。 “而且我听说骨折的姑娘,和霍首长好像有点关系。” 陆青禾眉头轻挑,“那姑娘是不是叫沈小娟?” 王莹愣了下,“好像是这么个名,我听见有人喊她沈同志,听说家里在京城身份不一般。” 陆青禾气笑了,如果只是周夫人自己,她或许还会觉得赶巧,现在又加了一个沈小娟,她敢百分百的肯定,这事不是意外。 而且是冲着她来的,王莹是被无辜牵连。 至于其他几位嫂子是否无辜,想起中午食堂的情景,她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抓住王莹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焦虑,有些发抖的手,她安抚的揉了揉。 “周夫人和沈小娟现在在军医院?” 王莹点点头,“对,赵嫂子去找自家男人了,程嫂子几个好像是直接去医院了。” 陆青禾起身穿外套,“成,咱们也去。” “好。”王莹跟着站起来,像是找到主心骨。 别看她比陆青禾大几岁,但性格原因遇事容易举棋不定,很多时候她的泼辣,其实只是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 “陆妹子,你换好衣服去单元门口等我,我回家去拿钱票。” 陆青禾把她拉住。 “拿钱做什么。” 王莹愣了一下,只当陆青禾是不懂世故。 “去探病总不好空手,大院不比乡下,一个个瞧着表面光鲜,满肚子歪七扭八的小话,什么事都讲个面子。” 陆青禾坚持,“嫂子信我一次,咱们什么也不用买,这事我来解决。” 王莹嘴巴动了动,看着陆青禾那张自信的脸,将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都听你的。” 说来也奇怪,人和人之间好像有种特殊的感知。 她见第一面时,就觉得陆青禾这人值得相信,那天即便中间江映红舌灿莲花,一度将黑的说成白的。 她也是更相信陆青禾。 后面陆青禾更是间接帮她报了仇,她对陆青禾的好感就更深了。 陆青禾换好衣服,只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刚睡醒的三小只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家,硬是抓着她的衣服要跟着出门。 陆青禾有些犹豫,不过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带上他们。 王莹是个喜欢孩子的,她帮忙带着丫丫,陆青禾牵着大宝二宝,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一起出门了。 军医院。 杀猪般的惨叫声,伴随着叫骂响彻走廊。 沈小娟被几个护士合力压在床上,处理伤处。 她的右手是因为摔倒时撑地导致骨折。 不严重,但因为肿胀加上位置不方便固定,处理起来格外麻烦。 她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种罪,几乎是把医院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起初医护顾忌她的身份还颇有耐心,后面被骂出火气,动起手来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终于,伤口包扎好,医护们头也不回的关门走人。 屋里顿时只剩下被魔音贯耳,吵得脑瓜仁生疼的周夫人。 她靠坐在另一张床上,左脚被垫了起来,脚踝肿得老高,要不是不方便挪动,她早就避出去了。 “歇歇嗓子吧。” 沈小娟吸着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元姐姐你瞧瞧外面,霍大哥还没来吗?” 周夫人和沈小娟早就认识,俩人家里沾着点亲戚关系,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周夫人心里那叫一个气,明明她伤的是脚,不方便挪动的是她。 可是跟这位大小姐她也没法讲理,只得歪着身子顺着门玻璃往外看看。 “估计还在忙,这两天军营里事多。” 沈小娟扁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是我都伤成这样子,元姐姐你不是说,只要我……” “咳咳。”周夫人要被这祖宗气死了,重重的连咳几声,虽说是将话头压了回去,却也牵动了脚上的伤。 整张脸都疼白了。 她咬着牙警告,“这里是医院,我们是不小心滑倒。” 提起这事她心里就有股火。 她和沈小娟的确是计划假摔陷害陆青禾。 现在因着王学军牵连到的人越来越多,只有从陆青禾下手,找出她身上的问题。 当受害者不再完美,当受害者也满身诟病。 他们就有了从王学军角度辩驳的空间,继而给自己的不合规添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同时也能借扫雪之时遮掩,将自己从舆论中摘出来。 偏偏陆青禾自己也是个不要脸的,在这个关头勾搭霍枭寒,彻底惹怒了沈小娟。 她的机会就这样送上来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 沈小娟这个她以为的强力队友,刚开场就给她来了坨大的。 假摔便真摔,自己骨折不说,还把她也拽倒,崴了脚。 不过伤都伤了,戏自然更要演到底了。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里,以程嫂子为首的几个人,与问询赶来的文工团干事,以及大院里几名有身份的军嫂“偶遇”了。 几方也都算是熟人,几句话便聊到一起。 “唉,你说说,这扫个雪怎么就能出这么多乱子。”有人感慨。 程嫂子接话,语气无奈。 “可不是吗,扫雪这事还是她自己主动要来的呢,不想干就直说,她本来也不算是军属,不扫就不扫了,结果来了还偷奸耍滑,真是害人害己。” 旁边人接话,“人家哪是来扫雪的,怕不是来走关系的,一颗心专想着怎么巴结赵家嫂子了。” “这副做派,难怪王连长先前不敢带她随军,有个这样的老婆别说晋升了,怕不是早回家种地了。” 程嫂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听说王连长在密码学方面极有天赋,之前还立过功,被这种女人耽误了也是倒霉。” 文工团的干事听得直咋舌,忍不住插话。 “说来江映红在为人处世上,比她强了可不止一点点,性格也好。” “呦,这年头破坏军婚,和小叔子搞不伦的小三,都有人打抱不平了,文工团文工团,还真是一点文化道德都不占呢。” 陆青禾清亮的嗓音在走廊中响起。 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原本喧闹的周遭变得寂静无声,医护、病人、保洁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转向几人。 争端,一触即发。 第18章 救兵带来的猴子 “陆青禾!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廉耻心。”程嫂子瞪眼怒喝。 “偷奸耍滑害周夫人和沈同志摔伤,还恶言恶语诋毁文工团,真当军区大院是你们村头树下,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 陆青禾嗤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程嫂子。 “啧啧,要不说军区大院都是文化人呢,颠倒黑白、极限甩锅这一手还得是你们玩的溜。” 程嫂子被陆青禾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只当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陆青禾,你但凡有点良心,现在就该去病房给周夫人和沈同志道歉,明明是你工作不认真留下隐患,不但不反思,还满口污言秽语。” “别以为王连长的事里你占了那么点理,就能吃一辈子,你这种品行往后哪个单位敢接收你。” “呵,不讲歪道理,改威胁了?”陆青禾依旧在笑。 “说我工作不认真留下隐患,你是要告诉大家今早长街的雪都是我一个人扫的,你们这群大院军嫂就只会站在路边背手指挥吗。” 她声音透亮,吐字格外清晰,即便离得很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就连诊室里的人也被吸引,私下里议论声纷纷。 “你放屁!”程嫂子见人越聚越多,言论的矛头都对向自己顿时急了。 “我怎么没干活,我干的可一点不比你少。” 旁边几个与她们同组的嫂子也赶忙跟着附和,“可不是吗,你当谁都像你似的偷奸耍滑,我们的活计可是一点没少干。” 陆青禾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那就有意思了,明明活儿是一起干的,检查完成后人是一起走的,干活时没人留心,检查时没人发现,现在有人摔伤,就是我这个第一次参加大院扫雪的乡下人偷奸耍滑。” “你们说这事奇不奇怪。” 陆青禾的语调带着些自嘲的无奈,看向围观的医护,病人们。 那是绝境中属于弱者的坚韧笑容,看得人心里难受。 她没有据理力争,而是以一种平缓从容的姿态靠着窗台,转头看向窗外扬了扬下巴。 “你们瞧那墙上写的什么,团结群众,可你们做的又是什么,排挤构陷。” 她转回头再次看向程嫂子几人。 “诚实守信,爱岗敬业,移风易俗,尽责社会,你们可真真是一个字也不沾呢,也不知道是个人问题还是家风如此。” “说来我们村里倒是有句老话,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你,你胡说什么,关我们家老程什么事,我看你就是搅屎棍,你自己男人是个混蛋,还要破坏别人的婚姻。” 程嫂子几个人顿时急了,一时间污言秽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大院军嫂的体面。 陆青禾唇角轻抿着,从容看着眼前的闹剧。 瞧瞧,戳到痛处了。 一个个只会躺在别人的功劳簿上狐假虎威的废物。 她也懒得再与这群人嚼舌,转身正准备去寻周夫人和沈小娟的病房。 那两个才是万恶之源。 然而她才刚动,身后却传来程嫂子恶狠狠的声音。 “是,我们的工作是没有完全做到位,可是陆青禾你敢不敢承认,东段的雪地就是你主要负责,导致周夫人和沈同志摔倒的地方,就是你偷懒疏忽,才没铲干净。” 话一出口,她的声音都有些抖。 可她没得选,陆青禾刚刚的话要是传出去,老程绝对饶不了她。 只有完成周夫人的交代,有了周夫人的帮忙,事情才会有转机。 要怪只能怪陆青禾自己,太过恶毒。 “陆青禾,你不是满口大道理吗,我李桂花做的不好我敢认,我知错能改,你陆青禾呢,不过是个只会动嘴偷奸耍滑,搅得大院不得安宁的小人。” 陆青禾眉头挑了挑,语气淡淡。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说完,她不再理会程嫂子,径直走向东边的病房。 就在刚刚王莹已经给她打过手势,周夫人与沈小娟就住在那里。 房门推开。 “霍……是你!谁许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你个没有规矩的乡巴佬!” 沈小娟心里本就窝着火,认出来人是陆青禾顿时更气了。 陆青禾也不恼,只是静静站在门口,视线随意扫过,将屋中大致情况看在眼里。 当目光落在地面时,她微微挑了下眉,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停顿。 甚至还好心的侧开半个身位,让外面围观的人也能看清屋里的情景。 “不好意思,乡下来的确实不懂城里的规矩,敢问沈大小姐,你们京城人探病是怎么个章程,是不是进门得先道一句,沈大小姐,您吉祥。” “啊!”沈小娟气得尖叫,她再蠢也知道这话不能接。 周夫人脑袋里的那根神经又开始狂跳起来,她是又气沈小娟的蠢,又恨陆青禾的狠。 可眼下,她还不得不帮沈小娟那个蠢货圆场。 “王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沈家先辈忠肝义胆,可以说没有沈家的大义,就没有我们如今的好日子,你这话可是要寒了英烈们的心。” 陆青禾眸光微敛,这位周夫人的脑子转得可是真快,只可惜队友是个扶不上墙的。 “沈家的功绩,那是先烈们大义的荣章,可不是她沈小娟肆意撒野的温床。” “周夫人这么懂大义,就该教教她沈小娟如何才能不堕先辈伟名,而不是忽悠着她一起,仗着家世狐假虎威。” 周夫人眸光微暗,“强词夺理,小娟就是摔伤了心情不好,你这人怎么能为了推卸责任乱扣帽子,欺负人家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闻言,沈小娟终于找到机会,急忙跟着附和。 “对呀,要不是你往地上乱洒水,我至于摔倒吗,你就是故意害我,你就是嫉妒我和霍大哥的关系,你还不承认。” 陆青禾忍了又忍,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其实进来之前她有在心里打过腹稿。 周夫人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精,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只有激怒沈小娟,从她身上下手抓破绽。 可结果…… 沈小娟大概就是,救兵带来的猴子吧。 “我说沈大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地面是洒水弄的,正常人只会觉得是没扫干净吧。” “我……”沈小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点慌。 陆青禾也懒得再废话,直击要点。 “沈大小姐,下次搞栽赃嫁祸除了对好口供外,处理细节时还得注意,过犹不及。” 她指了指地上沈小娟的鞋。 “大冬天才下过雪,你穿着一双进口的单层小皮鞋出门,是怕自己摔倒时演的不够逼真吗。” “说起来你还真得谢谢地上的冰,要不是滑倒及时送医,你现在就不是骨折,而是冻、伤、截、肢。” 说完,陆青禾还尤嫌不够,转头看向周夫人。 “她沈大小姐天真懵懂没有一点生活常识,难道你周夫人也不懂吗,还是说……” “你是故意的。” 第19章 礼物 几个字掷地有声。 “你胡说什么。” 见沈小娟也看向自己,周夫人这下彻底慌了。 她的确是把沈小娟当枪使,可这事哪儿能拿到明面说。 事实上,沈小娟这会儿还真没想那么多,她之所以看向周夫人,纯粹是被陆青禾那句截肢给吓到了,下意识想寻求安慰。 于是两段八竿子打不着的脑电波,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谐接轨。 各自陷入惊恐内耗。 病房外,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谁也不是傻子,啊不,沈小娟是。 她是真的蠢。 所以这场源于雪天摔倒的嫁祸,就显得越发可笑了。 高高在上的身份,滑稽的手法,层出不穷的噱头,使得这件事注定会是未来几个月,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谈资。 差点忘记,很快要过大年了。 军区大院里也会越发热闹。 “周夫人,你知道沈小娟最大的长处是什么吗?” 临走,陆青禾还不忘再添一把火。 她也不用周夫人回答,而是自顾自道,“她的长处就是,她的家人有脑子,而且还是很聪明的那种。” 说完,陆青禾淡淡一笑,优雅……不了两秒。 她刚一转身,就对上霍枭寒那双幽深的黑眸,似深渊又似锋刃,要将她吞噬拆穿。 这一刻两人相距不过小臂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楚的嗅到,男人身上干爽的肥皂味。 可就是这么近,她却丝毫没有发现,霍枭寒是什么时候出现。 不声不响,就连平日最为警惕的那根神经也没有丝毫提醒。 是他身上完全没有危险,还是…… “霍同志你请,我就先走了。” 可惜霍枭寒根本不给她溜走的机会。 “稍等,我有事找你。” 说完,他绕过陆青禾走进病房,扫了一眼地上的小皮鞋后,对沈小娟道。 “你哥已经上火车了,预计五个小时后到达,你的行李稍后会有人帮你送到病房,如果你想买伴手礼带回京……” 他话音一顿,看了眼周夫人。 “可以找你表姐周夫人,这事她擅长。” “走吧。” 陆青禾很想拒绝,但显然不能。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霍枭寒都会发憷,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想逃。 最终她将一切归咎于,秘密太多。 身为穿越者,她身上有太多不能暴露人前的东西,而霍枭寒偏偏心思细腻、疑心又重。 好像专门克她。 走出人群,霍枭寒停下脚,“三个孩子在哪儿?” 陆青禾回过神,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三个崽子一起出门的。 “应该在门口那边,王莹姐帮我看着呢。” 顿了一下,她又立刻补充道,“王莹姐是我楼上的邻居,为人爽快,是个热心肠,做事也麻利,和楼里其他军嫂完全不同。” 她也算是投桃报李,虽然军嫂的事霍枭寒大概不会管,但在领导面前挂了号,总归没有坏处。 霍枭寒点了点头。 两人走过转角便看见王莹正陪着丫丫翻花绳。 “王莹姐,麻烦你了。” “不麻烦,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呢。”王莹带着三个孩子怕人群冲撞,一直站的比较远,但也听见了全过程。 她也是越来越佩服陆青禾,想想刚刚程嫂子那不要脸的嘴脸,换成她来讲,除了对骂,真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宝和二宝呢?” 这话是霍枭寒问的。 王莹有些紧张,她其实早就看见霍首长了,只是她以为霍首长只是凑巧经过,见他站定不动,她甚至以为是自己挡了路。 没想竟是来找两个孩子。 “去厕所了。” 怕陆青禾多想,她连忙又解释了一句,“我原本是要抱他们去女厕的,但两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自己去男厕。” “我去看看。”霍枭寒道。 王莹看着霍首长的背影,眼中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霍首长……还真热心。”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可能是赶时间,霍首长有些事要问我,估计是王学军那边又有什么幺蛾子吧。” 提起王学军,王莹安抚的拍了拍陆青禾的手,“放心组织是公正的,很快都会好起来。” 说话间,霍枭寒一手抱着大宝,一手牵着二宝从厕所出来。 王莹看见了笑着同陆青禾小声嘀咕。 “瞧瞧,霍首长以后肯定会是位好爸爸。咦?陆妹子你站我这儿瞧,这个角度,大宝和霍首长还有点连相呢。” 王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拉着陆青禾往旁边退了几步,忙指点她看。 陆青禾一张脸抽了又抽,倒不是厌恶王莹的打趣,而是她也发现大宝和霍枭寒真的有点像。 不只是大宝,二宝也像。 那一瞬间,陆青禾悟了。 难怪她每次见到霍枭寒都会觉得怪异。 放大的儿子,能不奇怪吗。 霍枭寒被俩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 “你们……我有什么问题吗?” 陆青禾飞速否认。 “没有没有,就是,你不用太惯着他们,放地上,我牵着他们走就行。” “没事,我不累。”霍枭寒道。 陆青禾只觉心累,眼见瞟向这边的目光越来越多,她不敢多留,赶紧和王莹道了别,拉着丫丫跟随霍枭寒离开军医院。 一路回到办公室。 霍枭寒将三小只抱上沙发,然后取过办公桌上的礼盒,双手交给二宝。 “叔叔还你的小汽车,让你久等了。” “哇,谢谢叔叔。”二宝满眼兴奋。 霍枭寒帮他们打开盒子,“来,自己取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二宝激动的举起红色小汽车,大宝和丫丫也一起伸手去摸。 霍枭寒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包装好的糖果,分别递给大宝和丫丫。 “小汽车只有一个,但你们有糖吃,你们可以用糖和二宝换着玩。” “哇,叔叔最好了。” 二宝蹲在茶几一边,将小汽车用力一推,车子飞快的滑出去,丫丫在另一头拦住,调头再推回来。 两人一个推一个接,配合默契,稚嫩的笑声在屋中回荡。 霍枭寒走过去,揉了揉大宝的头。 大宝的发丝很硬,和他的有些像,“大宝不喜欢小汽车吗?” 大宝仰着头,“喜欢,但二宝和丫丫也喜欢,我是做哥哥的人,要让着他们,只有小孩子才会欺负弟弟妹妹,我长大了。” 霍枭寒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大宝真棒。” “哥,换你来,我玩累了,你陪着丫丫玩吧。”二宝听见说话,主动让出位置。 大宝有些犹豫,他知道二宝在撒谎,明明很想玩,只是故意让着自己。 可是看着崭新的小汽车他又有些忍不住诱惑,犹豫了一下,大宝将手里的糖塞给二宝。 “你吃糖,哥哥陪丫丫玩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也是会累的。”大宝义正言辞。 丫丫茫然的看着对面的人换成大宝,又看向坐在一旁吃着糖,眼睛却一直落在小汽车上的二宝。 忍不住道:“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玩呢?” 她说着拿起小汽车,跑到一旁空地,招呼着大宝,二宝,站成三角形。 随后推动小汽车。 哥俩这一刻也反应过来,咿咿呀呀的叫着,跳着。 见几个孩子实在太闹腾,陆青禾想去阻止,却被霍枭寒挡住。 “无妨,我这屋隔音很好,不会影响别人。” 霍枭寒拿起电话拨通内线,很快陈毅跑了进来,将已经玩嗨的三个小崽子带去隔壁。 房间安静下来。 霍枭寒打开柜子,取出一个包装更加精美的礼盒,双手捧着,走向陆青禾。 “打开看看,喜欢吗?” 第20章 红裙子 陆青禾呆住,看着那个打着夸张大蝴蝶的盒子,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这个,不合适。” “没试穿怎么知道不合适?”霍枭寒不解。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再次感慨中文的伟大。 “二宝当初的话就是句玩笑,小孩子不懂事,我作为成年人,真的不能收你这么贵的礼物。” 霍枭寒坚持,“这不是礼物,是补偿。” “何况,买都买了,还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又不能退掉,总不能一直放在我的办公室,被人瞧见了,影响不好。” 这话让陆青禾实在没法反驳了。 她张了几次嘴,最终选择退让一步。 “这样吧,这条裙子多少钱,算我买的。” 霍枭寒想了想,“你不用给我钱,这裙子是沪市那边研究的新兴布料,需要工业券,你补我一张工业券就好。” 怕陆青禾还要推让,他又解释了一句。 “我从二宝手中拿走的小汽车是外国货,而我买给二宝的只是国产玩具,两者间有不小的差价,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 这事不是霍枭寒小气,而是现如今的大环境,外国玩具多少都沾着点黑。 以他的身份送出手,容易落话柄。 陆青禾见此也就不在推辞了,工业券也是稀罕货,好在她空间里有,只不过现在拿出来不合适,便借口过两天送来。 霍枭寒自然没意见。 陆青禾接过礼盒,她其实不是很想打开,毕竟是霍枭寒的办公室,别说是试衣服,就是拿出来比量,好像也不太对。 可是迎着霍枭寒略显期待的目光。 她又有些无法拒绝。 算了,这么贵的裙子,反馈点情绪价值也是应该的,反正也没人看见。 然而,礼盒打开,看清里面的裙子,陆青禾却愣住了,表情古怪。 “怎么,不喜欢?”霍枭寒有些紧张。 陆青禾寻觅了下说词。 “这红色不太适合我。” 霍枭寒看看裙子,又看看陆青禾,语气十分笃定。 “不会,你穿红色很漂亮,衬得你整个人很白净,很……” 霍枭寒抿了下唇,眼神倏地有些飘。 陆青禾并没注意到,她满眼都是大红色的裙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这裙子确实很漂亮,红色也很衬我,但这个红色太正了,是结婚时才会穿的,平时穿有点奇怪。” “你能和商场商量换个颜色吗,不退,换一下就行。” 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失礼,但这个红色真的穿不出去,她有点心疼钱,谁的钱都是钱。 好好一件衣服,不能穿不能买,只能供着。 她就是穷人思想,真的接受不了。 然而,霍枭寒却没听到这些,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词,在反复的闪。 结婚? 只有婚礼才会穿的大红色,为什么会反复出现在他梦中。 其实他对女人的衣着,也并非是全然无知。 那天二宝说要红裙子时,他是知道二宝所形容的具体模样,毕竟他在家属院里见过很多人穿。 可真正去买裙子时,私心却让他选择了这条大红色连衣裙。 见霍枭寒半晌没有回应,神色逐渐阴郁,陆青禾只当是自己的麻烦要求,惹怒了他。 心底默默叹息了声,笑着主动打圆场。 “其实细看也挺好看的,社会越来越开放,也许过两年就流行穿大红了,到时候我再拿出来穿也算是走在时代前沿了。” 她一边说,一边收拢落下的丝带,准备趁着这位大领导的耐心彻底耗尽前跑路。 然而越急越错,滑溜溜的丝带就好似长了腿,拿起这边掉下那头。 反复几次后,她不知怎么的踩到落下的丝带,脚下一滑整个人斜着扑了出去。 霍枭寒反应过来想拉住她,结果自己也踩到丝带。 俩人一起摔了出去。 好消息,身后是沙发。 坏消息,两人摔进了沙发! 陆青禾整个人横坐在霍枭寒的腿上,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无处借力。 霍枭寒怕她滚到地上,将人死死的按在怀里。 陆青禾的脸紧靠着男人健硕的胸膛,呼吸间是男人身上干净的肥皂味,耳边是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 只是此刻那心跳声明显乱了。 办公室中前所未有的安静,时间仿佛静止。 好一会儿,陆青禾回过神,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奈何沙发很深,很软,她躺靠在霍枭寒怀里,难以借力,反复磨蹭了好几次也没能坐起来。 耳边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霍枭寒一把按住陆青禾的肩膀,咬着牙道:“别再乱动了。” “嗯?嗯!” 身下的坚硬,让陆青禾猛然意识到什么。 一瞬间,红霞蔓上耳际,双颊似火烧。 作为一代大黄丫头,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以霍枭寒的身份,随身配枪,就……很合理! 她连滚带爬的翻下身,捡起摔倒时已经从礼盒里掉出来的连衣裙,撒腿就跑。 别问她为什么这时候还想着捡裙子。 问就是,脑子抽疯了。 霍枭寒眸光晦暗,看着门打开又关闭,一条大红色的腰带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他静坐了好一会儿,长叹口气,起身拾起。 这天后来,三小只是陈毅帮忙送回去的。 虽然有些不解,但领导吩咐,他照做就是。 陆青禾回到家便往床上一趟,避免再遇见霍枭寒,之后的几天连门都没出。 至于那条被她捡回来的红裙子,早就被丢进空间深处,眼不见为净。 她虽然不出门,但王莹这几天可没少往她这儿跑。 帮她照顾三小只,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陆青禾将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回手抱起赖在王莹身上撒娇的丫丫。 “别总惯着她,她现在重的很,坐你腿上一会儿腿就麻了。” “没事,我喜欢,咱们丫丫最可爱。”王莹揉了揉丫丫的小脸。 “我也可爱。”二宝仰着头叫道。 “对对对,咱们二宝也可爱。”王莹一点没有厚此薄彼,又揉了揉二宝,连大宝也照顾到了。 只不过大宝是个性子沉稳的,鼓着嘴有些抗拒。 “我是大孩子了,不能揉脸。” 逗得王莹“咯咯”直笑。 陆青禾见他们玩得开心,忍不住问道:“莹姐,你结婚多久啦,怎么没要个孩子。” 提到这事,王莹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了。 陆青禾本也没想八卦什么,就是随口一问,见踩到雷忙找补。 “抱歉,我就是一时嘴快,咱们吃苹果。” 王莹不在意的摇摇头,“其实我还挺想和你说说的。” 陆青禾见状招呼几个孩子去一边玩。 王莹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慢慢咬着。 “我结婚早,今年都是第十年了。” 陆青禾有些惊讶,之前她问过,王莹其实只比她大三岁,只是因为操劳有些显年纪。 “很惊讶吧。”王莹自嘲的笑。 “不过说起来真正和他在一起也没几年,他有个弟弟娘胎里带着病,母亲身体也不好,我一直在老家照顾他妈和他弟弟,直到俩人去世才过来随军。” “说起来,我和江映红是前后脚住进来的。” 提起这个,陆青禾便想起前两天清早,王莹怒抽江映红的一幕。 “所以,当初你们同一批安排工作,江映红抢了你文工团的工作。” 王莹笑得洒脱。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确定,当初坑我的人是不是江映红,不过不管是不是她,那顿巴掌她绝对不白挨,就算没坑我,她也坑过别人。” “怎么说?”陆青禾追问。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21章 见王学军 王莹继续道:“我随军之前在大队上做文书,而文工团干事员的工作刚好有这方面需求,当时几个人里我是最合适的。” “可就是那几天,我突然流产了,毫无征兆,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甚至文工团还专门派了人来探望。” 王莹说着话,又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似发泄般用力咀嚼。 人虽然在笑,却看得人格外难过。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我做小月子的时候,外面传出闲话,说大强弟弟病重那两年,婆婆逼我给他留个后,结果几次怀孕都没生下来伤了身子,才会习惯性流产。” “文工团本就是非多,担心我作风有问题便选了江映红,更可笑的是,张文强他竟然也信了。” “莹姐。”陆青禾握住王莹的手,她能感觉到王莹在发抖。 王莹笑得有些讽刺。 “就是从时起,我和张文强彻底离了心,他一心忙工作,偶尔回来也是拿东西,放东西,我连他人都见不到,哪儿还能再有孩子。” 陆青禾听得直皱眉,她也直觉这事是江映红做的。 不说既得利益,单是能想到拿小叔子造谣,江映红这分明是以己度人。 她还真是缺了大德。 “别难过了,江映红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估计最多三五天,就有结果了。” “她会吃花生米吗?”说起这事,王莹的心情稍稍放晴。 陆青禾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 她忙活了那么多,要是让人轻松死掉,岂不是白费力气,不过这些事她没法和王莹说。 “不过你放心,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王莹一听就笑了。 “借你吉言。” 两人很快就抛弃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聊起了晚饭。 张文强虽然不回家,但工资一点没少了王莹,王莹还有工作,手里不缺钱,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 她出食材,陆青禾下厨,三个孩子吃得美滋滋。 又过了一天,陈毅找了过来,说是王学军想见她。 审讯室。 王学军被拷在铁椅子上。 不过一个多星期未见,他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眼下青黑,胡子拉碴。 看见陆青禾进来,他用力的锤着桌面,手铐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毅重重一拍桌面警告道:“老实点,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就送陆同志回去了,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别,我说,我好好说。” 王学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眼看向陆青禾。 因着陆青禾是站在他面前的,他视线向上,露出下三白,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陆青禾,你可真狠呀。” “不及你。”陆青禾淡淡道。 王学军咬着牙,“当初你生那三个野种的时候,我就让我妈弄死你,可她说什么,孩子养大些能多卖不少钱,你要是死了三个野种不好养活。” 他说着就气笑了。 “还有卖血,说了每次多卖点,早点弄死免得麻烦,结果她说我蠢,你活着才能一直有钱赚,现在好了,赚的钱都留着去底下花吧,蠢货。” 陆青禾眯了眯眼。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王学军轻笑,“我是为了和你谈那三个野种。” 陆青禾眉头紧锁,嫌恶道:“就算你对三个孩子没有感情,也不至于恶语相向吧,还是说你就喜欢给别人养孩子?” “我呸。”王学军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和野男人生的三个野种,少往我头上算,老子嫌他们脏。” 陆青禾拳头攥紧,“王学军你恶不恶心,找我过来就为了造谣我?” 看着陆青禾愤怒的模样,王学军笑得张狂。 “新婚夜,我喝多了在我妈屋里睡的,老子从来就没碰过你,还想把野种往我头上赖。” 他越说越兴奋,“你不知道吧,现在有技术能鉴定父子关系,只要抽点血就能确定那三个野种不是我的。 “你陆青禾军婚出轨,给我戴绿帽子,我没有好日子过,你也别想,你个破鞋,一起下放改造吧,哈哈哈!” 王学军兴奋的锤着桌子,笑得癫狂。 他这辈子已经没了指望,但陆青禾也完蛋了,他报仇了。 陆青禾脑中嗡嗡作响,王学军的呐喊,陌生的画面,在脑中不停穿梭。 她有些站不稳,踉跄两步,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托住了她。 霍枭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学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说陆同志出轨的前提是她已婚,但事实上,她既未领证,也没有与你同居,没有律法婚姻,也没有事实婚姻。” “相反,你在老家办酒,目的是为了礼金,事后也是带江映红随军,现在,王学军你又多了一条罪,骗婚。” “你!姓霍的,我看你就是和这个破鞋有一腿,故意害我,我要举报!”王学军大喊。 可惜已经没人理他了。 陆青禾突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陆同志!” 梦里,简陋的砖房里挂着几根有些褪色的红绸。 陆青禾一身红衣坐在床上,忽然木门传来一阵嘎吱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悠悠的走进来。 听见脚步声,陆青禾的头更低了,双颊泛着绯红,面容娇羞。 “我,我们现在休息吗?” 男人却没有回答她,他脚下踉跄几步,朝她扑倒。 “救,救我。” 第22章 巴掌印 陆青禾这才发现进来的男人根本不是王学军。 她吓坏了,试着将人推开。 结果,入手却是一片濡湿的血迹。 “救,救我。”男人无意识的低喃着。 “好,好。”陆青禾下意识回应。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男人推开,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想看看他究竟伤到哪儿。 然而,才刚解开衣服,男人竟再次压了上来。 他双目赤红着,眼中清明不在。 也就是这一刻,陆青禾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霍枭寒! 休息室内,陆青禾突然坐起身。 霍枭寒忙上前查看,“你没……” “啪!”巴掌声清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枭寒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昭示着一切并非幻觉。 霍枭寒眉头拧着,低头看向面前如受惊小鹿似的女人,她睫羽微颤,赤红着眼瞪向自己,眸中情绪翻涌。 有怒,有恨,有怨,还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似是在看他,又好像在看别人。 “你……” “霍枭寒,你混蛋!” 陆青禾一把将人推开,起身就跑。 擦身而过的瞬间,霍枭寒似乎看到了泪珠闪动。 晶莹,易碎。 陈毅看看洞开的门,又看看自家顶着巴掌印的领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首长,要不我跟上去看看?” 霍枭寒反手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看向门扉,眸光变换。 她为什么生气? 因为晕倒时,自己抱了她? 又或者…… 是被王学军气糊涂了? 好像都不是。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陈毅见领导沉着脸的样子有些担忧,“陆同志到底是女同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霍枭寒一记眼刀瞪过去,“你话太多了。” “哦。”陈毅无语的鼓鼓嘴,“那我去?” “不用,军区里她不会有危险,让她静一静吧,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还有……” 霍枭寒的眸光逐渐冷厉。 “王学军身上既然挖不出更多价值,就尽快将他的罪名落实,送他下放吧,审讯室里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 “是,我这就去办。”陈毅应声。 陆青禾红着眼睛跑回家,路上有别的军嫂看见到也不觉得奇怪。 陈毅过来找她时,不少人都瞧见了,只当是王学军的事有了结果。 如此大的事画上终局,哭一哭也属正常。 王莹听说了,干脆请假跑回来。 她也没安慰什么,只是默默的将三个孩子带走照顾,将空间都留给陆青禾。 陆青禾躺在床上,呆望着头顶白墙。 从天亮,到天黑。 那段曾被原主遗忘掉的记忆,在脑中反复回放。 她其实不是很确定,究竟是自己带入太深,还是原主的情绪作祟。 总之她被困在了那个夜晚,久久走不出来。 恨霍枭寒吗? 恨,也不恨。 当时那种情况他明显是中了药。 五年前的霍枭寒已经入伍,会出现在他们村,身上还有伤,多半是在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 理智上,她不恨。 可情感上却难说不怨。 原主委屈,她也同样替原主委屈。 原主婆婆肯定不是好人,但是因为这几个孩子,婆婆不把原主当人看,受尽磋磨。 霍枭寒连日来对她的格外关照,是否认出了她,出于愧疚,出于补偿? 却又偏偏不说明…… 这一刻,霍枭寒在她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瞬间崩碎泯入尘埃。 连年的亏空,即使是灵泉也没法立刻补回来,加上近期的奔波,陆青禾还是倒下了。 晚上,王莹送三个孩子回来时,就发现陆青禾发起了高热。 她吓坏了,想将人扶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 她赶紧往家跑,在楼梯上遇见了,已经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张文强。 “大强,帮帮忙。” 张文强明显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他和王莹上一次正常对话,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怎么了?” 王莹喘着粗气,“陆妹子发烧晕倒了,我自己搬不动她,你帮忙搭把手,将人送去军医院。” “好。” 张文强动作麻利,将人背下楼。 他今晚本就是回来送年货的,借了部队里的三轮车,这会儿车就停在楼下。 他将陆青禾放到车上,飞快往军医院骑。 王莹领着三个孩子在后面跟着,三个孩子都有些吓着了。 丫丫哭皱了一张笑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大宝像个小大人一样,轻声安慰着:“乖,不哭,妈妈最太累了,我们不能让妈妈再操心。” “丫丫,听大哥的,妈妈受凉发烧了。” 丫丫记得中午妈妈回家时,明显是刚哭过。 她不懂妈妈为什么要为坏人难过,可说出来哥哥肯定又要担心了。 她要做乖宝宝。 王莹看三个孩子这么懂事,更想要孩子了。 陆青禾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愣了好几秒,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直到大宝出现在她视线里,蹦跳着喊道:“妈妈,妈妈醒了。” 二宝和丫丫两颗小脑袋也跟着凑了上来,紧接着是王莹。 王莹明显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这一宿可吓坏我们了。” “这是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陆青禾有点不好意思,撑着床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 王莹见了,忙过去扶她,拿过枕头帮她靠着。 “这里是军医院,你昨晚突然发高烧,可凶险了。” 陆青禾缓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大概是被昨天的事刺激到,思虑过重。 所幸睡了一觉后,她这会儿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昨晚可真是多亏了你,什么时候发烧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三个孩子。” 王莹不在意的笑了笑,“麻烦什么,他们三个真的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昨晚还帮忙拿东西来着。” “是吗,咱们大宝,二宝,丫丫可真棒!”陆青禾夸奖道。 王莹也跟着揉了揉三个孩子的小脸,脑子里却不禁想起张文强,昨晚多亏了他。 是他帮忙出力,帮忙跑前跑后,还……安慰她。 虽然说出的话她并不是很喜欢听,但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五年前,她刚随军的日子。 她的目光不禁偏移,落在床边柜上摆着的两瓶黄桃罐头上。 其中一瓶打开了,少了一块。 她吃的。 很甜,还是那么甜。 她眼圈有些热,怕陆青禾看出什么,微微侧开身别开视线。 “你要吃什么,我去食堂找梁师傅给你开小灶,顺便再给你拿两件换洗衣服过来,你白天还有水要挂。” “想喝蛋花粥。”陆青禾想了想道,“那就麻烦莹姐了。” “跟我还说这个。”王莹佯装生气,在她腿上轻拍了下。 王莹先去食堂安排了饭,然后又去陆青禾家拿衣服。 她带了个军绿色小挎包,正往里装衣服,门忽然被敲响。 第23章 医院探病 陈毅看着来开门的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敲错了门,还退后一步又确认了下门牌。 他不认识王莹,但毕竟也是在军属院住了五年的军嫂,看着到也脸熟。 “陆同志在家吗?” 王莹到是认识陈毅,毕竟是首长身边的警卫员。 “陆妹子昨晚发高烧,这会儿在军医院挂水呢,我回来帮她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陈毅急忙追问,“那她没事吧。” “已经退烧了,就是还有些虚弱。”王莹解释道。 见陈毅面露焦急,她有些诧异,“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医院。” “不用也没那么急。”陈毅拒绝,问了陆青禾的病房号后,急匆匆的下楼了。 王莹彻底搞不懂了,他这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不过她也没多想,估计是有什么正事,不方便说吧。 家属院楼下转角。 霍枭寒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路过的军人军嫂纷纷向他投来目光,但碍于他一贯的冷面,也没人真的敢上前。 陈毅急匆匆跑下楼。 “首长,陆同志病了。” “怎么回事。”霍枭寒皱着眉忙捻灭手中烟蒂,抬步就要往楼上去。 陈毅连忙把人拦住。 “人没在家,在军医院,昨晚发高烧,她朋友帮忙送去的。” 他话还没说完,霍枭寒已经大步流星走远。 看着自家领导略显慌乱的背影,陈毅耸耸肩,颇有些无奈。 霍首长大概是得了一种叫相思的病,多半是没救了。 医院里,霍枭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见了面又该说什么。 可他还是来了。 站在病房外,隔着门玻璃向里面望着。 女人面色苍白,脸颊瘦削,陷在纯白的被褥中,弱小易碎。 三个孩子挤在床脚的一张小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护士进去给陆青禾量体温,挂水。 一套流程忙完,陆青禾的脸上浮现倦意,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王莹提着保温饭盒回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呆愣愣杵在门口的霍枭寒。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花了眼。 “霍首长,您是来探望青禾的?” “嗯。”霍枭寒轻应。 王莹的眼神有些古怪,“那您怎么不进去?” 霍枭寒的目光一刻不曾偏移,始终落在陆青禾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去把三个孩子叫出来,我安排人照顾,让她安心养病。” 王莹有些惊讶,却也知趣的没多问,打开门悄悄进去,将睡梦中的三小只叫醒,挨个抱了出来。 于是陈·警卫员·毅在这一刻起,便化身成为孩子王。 霍枭寒也没再多留,同王莹简单了解过病情后,便离开了。 傍晚,干部家属院里,陈容芝看着跟在自家儿子身后的三小只,整个人都麻了。 她冲上去一把揪住霍枭寒的胳膊,将人拉去一边。 “你给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霍枭寒蹙着眉,将胳膊抽回来。 “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不是。” 陈容芝根本不信,看看三小只,又看看自家儿子,越看越像。 霍枭寒有些无语,“他们是陆青禾陆同志的孩子,你之前在火车上见过,陆同志生病了在住院,她在这边无亲无故的,我带回来帮忙照顾一下。” 顿了下,他又补了句,“怎么说人家也是你救命恩人,搭把手的事我总不能不管。” “对对,陆同志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必须得照顾。” 陈容芝连连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嘀咕,眼神不停在两方逡巡,之前见时她就是觉得三个孩子亲切。 现在放一起比对,真的是越看越像,和霍枭寒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到底是亲妈,霍枭寒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这事真和我没关系,但陆同志是横县人,我怀疑三个孩子的生父很可能和老爷子占着亲缘,所以孩子才会和我长得有些像,只是这事我不好细查。” 陈容芝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震惊,事情涉及老爷子她也就不好多问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霍枭寒和老爷子根本不像,反倒是更像她们陈家人多一些。 难道? 她不敢再想。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陆青禾的孩子,她自然是当成大宝贝似的宠着。 三个孩子性格好,也不认生,很快就和陈容芝熟络起来。 陈容芝成日做梦都在盼着抱孙子,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可爱,眼睛都笑弯了。 只是笑着笑着,她心底又生出些隐忧。 吃过晚饭她将霍枭寒叫进厨房。 “枭寒,你这两天去办公室住吧。” “嗯?” 霍枭寒懵了,就算喜欢孩子也不用撵他走吧,家里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 这是嫌弃他碍眼了? 陈容芝狠狠剜了自家儿子一眼。 “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为你好。” 霍枭寒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亲妈,一副我听你编的模样。 陈容芝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嗯,纹丝不动,她手有点疼。 好气。 “你没结婚,也没对象,带着三个孩子进进出出,还住在一起会被人说闲话的,男人也得注意名声,不然怎么讨老婆。” 听到这个话题,霍枭寒原本还有些嬉闹的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我不结婚。” “说什么傻话呢,男人怎么能不结婚,你不结婚不生孩子,将来怎么办。” 陈容芝气得又想拍他,举起手想想又放下了。 算了,手疼。 霍枭寒看着自家明显是动了真火的母亲,薄唇紧抿着,半晌叹口气。 “我就算结婚,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就别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陈容芝手中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枭寒苦涩的笑了笑,倒是很坦荡。 “五年前出任务时伤了,大夫已经确诊绝嗣,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陈容芝有些恍惚的眨着眼,试图从自家儿子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就算不想结婚,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妈不逼你了还不成吗。” 霍枭寒深吸口气,将母亲最后的幻想打碎。 “是真的,病例就在我床头柜抽屉里。” “为什么会这样。” 陈容芝哽咽的疑问注定得不到答案。 这一夜,霍枭寒还是回了办公室。 让母亲自己静一静,何况家里还有三小只,有三个孩子的陪伴,相信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她依旧是那个什么也打不倒的陈容芝。 第24章 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次日。 陆青禾正在收拾东西,病房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三小只欢快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妈妈,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大宝抱住陆青禾的腿,二宝和丫丫去拉她的手。 “妈妈,你想我们吗?” “想,你们在陈奶奶家乖不乖?”陆青禾揉着几个宝贝的发顶。 “乖,丫丫可乖了,陈奶奶早上还夸我吃饭香。”丫丫仰着头,露出大大的笑脸。 陆青禾掐了掐她的笑脸,回头朝陈容芝打招呼。 “陈阿姨,三个孩子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昨天睡醒得知霍枭寒将三个孩子带走,她是有些紧张的。 甚至怀疑过,霍枭寒是不是猜到三个孩子的身世,打算抢孩子。 不过很快她便否定了猜测。 无他,以霍枭寒的身份,他如果认下三个私生子,对他的事业而言,几乎是致命打击。 或许他帮忙带走孩子,真的只是好心吧。 直到稍晚些时候,听说孩子被送回去由陈容芝照顾,她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麻烦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三个宝贝那么可爱,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带呢。” 陈容芝笑容和蔼,提着保温桶进来,看见陆青禾在收拾衣服,愣了一下。 “你要出院了?” “对,只是一般发热,体温降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说完,她才看到陈容芝提着的保温桶,有些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了。” 陈容芝毫不在意,“怎么会白跑呢,病人出院最麻烦了,跑动跑西还要拿东西,你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还没呢。”陆青禾刚想推辞。 可陈容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保温桶放下,嘱咐她先吃东西,拿着材料就走了。 陆青禾无奈摇摇头,她算是知道,霍枭寒平日那副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是从哪儿传承来的了。 不过由陈容芝去给她办手续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要跑上跑下很久的东西,她不过才喝了两口粥的功夫,就弄完了。 陈容芝还是被大夫亲自陪着给送回来的。 陆青禾快速将粥喝完,便牵着三小只一起出院了。 她原以为出了医院,陈容芝就会回去,干部家属院,和她住的家属院并不是一个方向。 却没想到,陈容芝牵着孩子的手,硬是要将她们一起送回家。 “说起来,他们三个是什么时候的生日,我可是要给他们准备礼物的,不能白让他们叫奶奶。” 是陈奶奶。 陆青禾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忙在心里补了句, “他们是十二月的生日,还要好久呢。” 陈容芝却是轻呀了一声,“那不是才过去没几天,真是巧了,我明儿个就给他们补上。” “……” 果然,被疼爱的就是不一样。 陆青禾忽然有点羡慕三个孩子。 她这个人无论前世今生,六根缘浅。 “你对他们真好。” “那当然,我可喜欢孩子了,大宝沉稳有担当,二宝活泼好动身体好,丫丫聪明又细腻,谁会不喜欢,这些年我一直盼着含饴弄孙,可惜我家那个不省心啊。”陈容芝长叹口气,无奈摇头。 陆青禾抿着唇,正犹豫着这话该怎么接。 陈容芝却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嗯? 陆青禾一瞬间被这话炸懵了。 如果放在几天前,她对这话的反应都不会如此大。 她是知道了什么? 陈容芝看出陆青禾的紧张,赶忙安抚,“就是随便聊聊,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陆青禾心道,那就更不能随便说了。 “霍首长人挺好的,关心群众,工作尽责,为国为民。” “打住打住。”陈容芝忙叫停。 “他领导写的表扬信都没你这么生硬。” 陆青禾嘴角扯了扯,她有不生硬的版本。 问题是她敢说,陈容芝的小心脏估计也不支持她听。 “我才来军区几天,和领导一共也没见过几面,不好乱说的。” 陈容芝叹口气,“你不好说,我说。” “他就是个根没开窍的木头,成日对谁都冷冰冰的,不过心不坏,人也忠诚,收入也尚可,养老婆,养三个孩子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陈阿姨,前面就是家属楼,没几步路了,我自己带孩子回去就行,您别送了。” 听着陈容芝的话越发不对,陆青禾赶忙打住。 她不确定陈容芝是否是知道了什么,才和她说这些,还是恰好瞧上了她。 但不管是哪个,她都不想应这话。 陈容芝轻叹口气,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操之过急,将人吓到了。 可她心里真的好乱。 昨晚她几乎是一夜没睡。 儿子那句绝嗣,反反复复在她脑子里回荡。 坚强了一辈子的人,她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她想着,陆青禾单身一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和她儿子或许可以互补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卑劣,可做母亲的,真的很难不为儿女思量。 望着陆青禾和三小只的背影走远,陈容芝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陆青禾正被几人挡住去路,似乎还起了争执。 陈容芝顿时急了,就算陆青禾做不成她儿媳,那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哪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尤其还是在军区内。 简直是赤裸裸的打她母子俩的脸。 “青禾,你可太不听话了,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回家歇着,养养身体,怎么又跟人聊上了,这是聊什么呢。” 陈容芝笑着走过来,话是对陆青禾说,眼睛却是看向对面站在最中央,体态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 看穿着是部队文职,其他几个是她的下属。 张红认出陈容芝,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笑着岔开话,“陈同志这是出来遛弯,可有些日子没看见您去给霍首长送饭了。” 陈容芝冷哼了声,“巧了,我就没给他送过,你要是看见就奇怪了。” 张红被话一噎,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是说这位陈同志以前做过外事工作,最擅与人沟通,就是这么个沟通法吗。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你记性可真不好,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还记得吗?”陈容芝面上在笑。 张红却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凉。 “也没聊什么,就是王学军的判决下来了,我们来通知下家属。” “呦,这是好事,王八蛋得到应有报应,值得庆祝,再说一遍,让我也乐呵乐呵。”陈容芝道。 知道陈容芝是在为自己出头,陆青禾自然也不能一直躲在后头。 她接过话道:“王学军判决下来,他被开除军籍,我和他当初的婚事也确认无效,所以这位干事员大姐请我们立刻离开家属院,不得逗留。” 第25章 陆青禾搬家 事已至此,张红也看明白了,陈容芝是铁了心的要为陆青禾出头。 既然人已经得罪死了,那事就必须得办成。 她笑了笑,“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说来彻查家属院,重审随军资格,登基居住人员,这命令还是霍首长亲自下的呢。” “陆同志现在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家属院居住了。” 陈容芝也是做过行政工作的,哪里会不清楚其中猫腻,被几句官话绕进去。 “据我所知,依陆同志的情况,部队是会给予补偿的,后续的安置工作又是怎么个章程?” 张红眼眸微闪,说出口的话越发小心了。 “这自然是有的,工作方面,听说陆同志擅厨艺,组织在食堂给她安排了岗位,居住方面陆同志虽然不能住在家属院,但食堂会安排职工宿舍。” “其实也没搬多远,那边环境也是很不错的,不少小同志都住那片,安全绝对没有问题,这事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说完,她便看向陆青禾,“你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吧,原本依着规矩,那家里的东西都是赃物,你是不能带走的。” “但陈同志提醒的也对,你们是受害者,组织得给予照顾,家里的细软你尽管收拾吧,我权当不知,但大件不成,你也别让我们太难做。” 看起来是服软了。 就在几分钟前,张红可不是这个态度,别说是去收拾细软,就是再多走一步都不可以,几乎是要押着她们娘四个立时扔出军区。 眼下峰回路转,若是换了别人,大概会被这颗巴掌换来的甜枣满足,立刻欢欢喜喜的道谢,上去收拾东西。 可陆青禾是谁,陈容芝又是谁。 两人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一处。 “工作哪天报到,什么时候分配宿舍,宿舍分配之前要住哪里?” “这个……”张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宿舍确实需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落实,期间只能是陆同志自行解决,我们也知道陆同志经济压力大,左不过就几天大家克服克服。” “快去收拾东西吧,趁着时间还早我也帮忙想想办法,安排一下。” 陈容芝微笑,像是在看傻子,“你这招十年前我就见人使过了,只不过那会儿爱用这招的是革委会,现在到是让你们学去了。” 张红面色微变。 可惜陈容芝却没打算给她留一点脸面,直接揭底道:“解决住宿最难的不是钱,是介绍信,她工作没落实,户籍不在本地,她开不出介绍信。” “只要出了军区大门,她和三个孩子就得流落街头,而且你们大概会将她们丢得远远的,人生地不熟求救无门。” “运气好被当做盲流遣返老家,又或者送去哪里改造,运气不好等待她们的就是拐子,你们还真是一点不给人留活路。” 陈容芝说完,一把拉住陆青禾的胳膊。 “走,阿姨带你找地方说理去,这地方军区要是解决不了,阿姨带你进京。” 张红人都麻了,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么点事儿闹进京。 脾气上来了,连自己儿子都坑吗。 张红赶紧将人拦住,“陈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确实是工作疏忽,您误会了。” “哦,原来是工作不认真呀。”陈容芝眨眨眼。 “那就更不能和你谈了,我去找个工作能力强的说,怎么,都围上来是要动手。” 眼见着张红带来的几个人,将前路完全挡住,陈容芝丝毫不慌。 “你们想好了,要确定动手,我可就趴下了。” 张红彻底绷不住了,见陈容芝弯腰真的要往地上坐,她急忙后退,带着几人飞速闪出好几米远。 “陈同志,冬天路滑您站稳了,这事可能是沟通上出了些许纰漏,照成不必要的误会,我这就回去解决。” 说完,带着人急忙远遁。 陆青禾都被陈容芝这套操作逗乐了。 讹人。 老太太还真是没一点包袱。 陈容芝无所谓一笑,“也不看看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外事局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她们算个屁。” “走,咱们去枭寒那儿,把这事给你解决了。” 两人并没有见到霍枭寒,他一早出门开会去了。 到也算是预料之中。 背后搞事的人也不全是傻子。 不过这事也没拖很久,两人前脚从办公楼出来,便有名年轻的小干事员从后面追了上来。 说是先前工作马虎,现在已经与职工宿舍协调好,今晚就能搬进去。 陆青禾当即在干事员的帮助下,将宿舍的手续办了。 然后立刻交还了家属院的钥匙。 至于家里的东西,她是不会要了。 反正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收走,现在过去也只是收拾两件旧衣服。 为了旧衣服落下把柄,不值当。 职工宿舍的情况,张红先前并未撒谎。 环境不错,位置也好,甚至离干部家属院更近了。 就是房间小了些,厨房也在外面是公用厨房,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其他都需要添置。 陆青禾略一思索,拜托陈容芝道:“陈阿姨,能麻烦您再帮我照看一宿三个孩子吗,家里这个样子,我怕是需要点时间。” 陈容芝刚想说没事,用的东西她帮忙解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笑着点头,“成,三个小的跟着我,你就放心吧,住多久都可以,你慢慢添置别累着。” “好。” 送走陈容芝和三小只,陆青禾开始忙活起来。 日用品家具,她空间里有一些可以拿出来用,再去市场上挑选些合适的二手家具便成了。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冰箱,家里三个孩子,没有冰箱太不方便了。 但冰箱需要票,相当紧俏,她暂时搞不到。 所幸有空间在,日常也不算太难过。 这些日子她也想过,生活在一起,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空间的秘密是一定瞒不住的。 她要做的是正确引导,让孩子们慢慢习惯空间存在,并且学会保守秘密。 正在收拾卫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陆青禾以为是放在门口的垃圾影响了别人,赶忙开门准备解释,结果门外站的却是霍枭寒。 陆青禾一怔,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自从那天浑浑噩噩的一巴掌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在医院时,她睡着了不算。 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霍枭寒。 尤其是在陈容芝那番别有目的的问话后。 霍枭寒的眉轻皱着,近来应该是没休息好,眼下透着些黑,“搬家的事我听说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隔壁的门突然传来动静。 陆青禾一惊,想也不想,拉着霍枭寒的手将人扯进屋,飞速关门。 狭窄昏暗的玄关,霍枭寒背靠着墙,陆青禾修长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掌心透出温热。 她微微歪着头,凝神听着门外的声音。 第26章 没有孩子 “人已经走远了。”霍枭寒的喉咙有些发紧。 陆青禾犹如触电,她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男人说话时吐露出的温热气息,直直撞入她的耳廓。 如丝如缕,酥麻刺痒。 她猛地别开头想退开,却被男人拦住去路。 身后是门与墙的夹角,身前是男人挺拔的身躯。 逆着光,霍枭寒的身影被光勾勒出轮廓,她抬着头看着他,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时间仿佛陷入凝滞,谁也没有说话。 寂静中只有心跳声在回响。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穿破一室安静。 “不想让人知道我来找过你?” 陆青禾紧抿着唇,领导关心群众,了解事件后续的补偿落实情况。 多正常的事,多好的领导。 可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的。 “王学军的事已经结束,这里的人大都不认识我,我也不想再和过去有什么牵扯,叫人看见了难免会打听到那些事,引出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陆青禾咬着唇,黑白分明的眼眸微闪,她也知道这番话有多牵强,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霍枭寒的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声音暗哑。 “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了困扰?” 这一刻,陆青禾的心底不知怎得,突然生气一股火气,她仰着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眸光晶亮。 “您是大领导,我是个离异,啊不,是未婚带三娃的单亲妈妈,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又突然消失,你觉得呢!” 霍枭寒的呼吸有一瞬的抑制,嘴唇紧抿着有些泛白。 “对不起,我今天外出开会去了,是我思虑不周,我早该想到的,对不起,吓到你了。” 陆青禾轻笑了声,也没去解释其中的误会。 她转开头,视线越过霍枭寒看向窗外,夕阳西斜黄昏特有的橙黄光晕在远方闪耀。 美好,短暂。 “都过去了,领导,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我不想他们被闲言笼罩,放心,我可以把他们养的很好。” 顿了一下,她又道,“替我谢谢阿姨,明天我就会去食堂报到,还得麻烦阿姨帮我把三个孩子送过去,以后阿姨若是想他们也可以去食……算了,不合适。” 霍枭寒眉头深锁,声音低沉压抑,“你所说的养的很好,就是把他们天天带去食堂,让他们在食堂玩?” “不然呢?再给他们找个好爹?”这一刻,陆青禾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挑衅。 她不知道,霍枭寒的一再接近,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态。 她也不想知道。 他位高权重,他顾忌颇多,既然他不愿将事情说破。 她也不想做那个讨人嫌的人。 当初的事本就说不上谁对谁错。 她侧身绕过霍枭寒进屋继续干活。 身后许久没有声响,好一会儿,门被打开又关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陆青禾如卸力般瘫坐在地。 连日来与霍枭寒的相处,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高大俊逸,出身不凡,处事有魄力,对人又温柔细致,就连他母亲都是极好的和善人。 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其实还挺愿意与他走近。 可是…… “地上凉,累了就去床上歇着,活我来干。”霍枭寒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青禾猛地转过头,只见霍枭寒不知何时已经脱掉外套,此刻正在卷衬衫袖口。 像是知道陆青禾想说什么,霍枭寒将一个红布口袋提到她身边。 “你这边的情况妈都和我说了,我给你带了些日用品,还有些营养品,都是别人给我的,我不吃这些放着也是浪费,刚才进来的急落在外面了。” 说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屋中陈设。 “我还想着让陈毅帮忙置办些家具,没想到你动作到是快。” 陆青禾抱着膝盖,有些赌气的扭过脸不去看他。 霍枭寒绞了抹布,仔细的擦拭着立柜,桌椅。 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三个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我就可以办,你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给他们找个爸,更何况你找的人还未必能办到。” 陆青禾握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强忍着没抓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 她不明白,刚才的话都说得那般清楚了,这男人为什么还会留下。 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毫无芥蒂的说出这种话,他的良心真的不会难过吗。 “你是不是低血糖,站不起来了?” 见陆青禾始终坐在地上低着头,霍枭寒走过去,准备将她扶起来。 陆青禾有些烦躁的将他的手推开。 “别碰我。” 霍枭寒眸光微敛,两只手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是有点脏,你自己起来吧,如果不舒服就说话。” 陆青禾不想在这种小事情上和他不停拉扯,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过桌上的袋子。 袋子里是她给孩子买的小袜子,小内裤,她拆开包装叠好,想着等晚些时候拿去洗。 霍枭寒见了,便要拿去帮她收进衣柜。 陆青禾拦住,“都是新的要洗过才能穿。” 霍枭寒怔了一下,“抱歉,我没有孩子不知道这些。” 没有孩子? 陆青禾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让人心里不舒服,酸酸的。 “领导,天都黑了,您再留不合适,剩下的活我自己干就好。” 霍枭寒张了张嘴,终还是点头道:“好,你也不必急着做,刚出院养好身体最重要,其他的我明天……” 对上陆青禾那明显排斥的目光,他心中有些不舒服,还是改了口,“明天让陈毅过来帮你拾掇。” 直到霍枭寒离开好一会儿,陆青禾站起身才发现,刚刚霍枭寒放大衣的椅子下面,有支钢笔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她拾起笔,想着明天交给陈阿姨,门忽然又被敲响。 陆青禾打开门,来人是陈毅。 “陆同志,领导让我来给你送晚饭,今天的事真不好意思,吓着你了,说来也是王学军没用,牵扯出一大堆事,结果样样没有实证。” “依我看那混蛋就是临走还要恶心人,不过你也不用生气,他们两个,连带着你那个前婆婆,都被送去南边海岛改造了,往后的苦日子长着呢。” “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陆青禾张张嘴终究没拒绝,这事已经够恶心了,真的没必要再牵连一个人进来吃瓜落了。 她将刚捡到的钢笔递过去。 “霍首长的笔刚刚掉了,你帮忙带回去吧。” 第27章 食堂关系户 “这个,还是陆同志明天亲自还给领导吧。”陈毅迟疑着拒绝。 “我今晚还有任务,身上揣根钢笔不大方便,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有点赶时间。” 陈毅转身就溜。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都这么忙了还折腾陈毅来送饭,霍枭寒可真是,不知所谓。 次日,陆青禾一早前往食堂。 郑主任显然已经得了嘱托,手续很快办好。 “听说你和王莹熟悉,今天让她带你一天,食堂的活计简单,主要是熟悉下东西都在哪儿,明儿个开始,你自己上二班,下午两点到十点。” “知道你有孩子没法上晚班,也就不为难你倒班了。” 郑主任是名四十多岁的胖大姐,皮肤很白,烫着时兴的卷发,笑起来很是和气。 “谢谢郑主任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郑主任招手叫来王莹,简单的叮嘱了下,便让两人干活去了。 整个过程快的陆青禾都有些不可思议。 她以为,主任至少会问一下她擅长什么。 王莹帮她系好围裙,见周围没人,到底是没忍住开口道:“你怎么就来食堂了呢。” 她也是今早才听说的。 昨天陆青禾搬家搬的突然,她一时找不到人,还是后来听人说是霍首长母亲帮忙安排的,她才稍稍放了心。 想着今天上班再找人打听下,结果俩人直接在食堂碰面了。 陆青禾无所谓耸耸肩,想着王莹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也就没瞒着。 “我就是借着工作暂时安顿一下,没打算久做,往后我还有别的打算。” 王莹一愣,诧异道:“你不会是打算做买卖吧。” 食堂别的好处没有,但消息绝对灵通。 这些日子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做买卖,自然也就往这个方向猜了。 陆青禾痛快点头,“是这个打算。” 王莹的思想到底还是更保守一些的。 “你别太冒失了,到底是有三个孩子要养,方方面面都是花销,补偿金你可得攥紧了,别叫人骗了去,这世道坏人太多。” 王学军定罪后,陆青禾便收到了一笔补偿金,不多,但也不少。 加上先前从王学军和江映红那里搜刮的,她手里一共有八百多块,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的存款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喂,王莹,还有那个新来的,你们愣着干什么呢,菜再不洗中午就来不及下锅了。” 前头的窗户打开,有人探出头喊道。 “知道了,这就干。”王莹应了声,拉着陆青禾往食堂后院去。 陆青禾回头往喊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食堂分工这么细吗,每个都只做自己的一份活?” 王莹轻呵了声,猜知道陆青禾想问什么。 “你是想说她嘴上催的那么急,为什么手上还能闲到打毛衣。” 陆青禾点头,事实上不只是刚刚催促两人的大姐。 食堂里这会儿,有看书看报的,有嗑瓜子聊天的,有打毛衣做针线的,就是没几个干活的。 王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句,“郑主任刚刚是不是跟你说,照顾你是女同志不用上夜班,让你上定班,还是不用早起的二班。” 陆青禾轻“嗯”了声,倒也大差不差。 其实她也不傻,郑主任说那话明显就是领导话术,她还不至于感恩戴德。 但她以为顶多是二班时间不好,别人不愿意上。 可是看王莹这意思明显还有坑。 王莹冷笑,“夜班食堂那是最俏的活儿,基本就是换个地睡觉,早班说是负责两餐,但其实早餐大部分东西,都是前一天二班的人准备。” “早班真正忙的就是午餐,但偏偏两点下班,午餐最脏最累的收尾活,还是要留给二班做,现在二班干活人都不够,郑主任当然不肯让你倒班。” 说完王莹又指了指里面,“那些都是专门上早班定班的人。” 陆青禾大概明白了,“关系户?” 王莹叹口气,拿着盆带她去一边刷土豆。 “整个食堂最不缺的就是关系户,关系越硬分的活自然越轻松,多做那不成打自家靠山的脸了吗。” 说到这儿,陆青禾也就听明白了。 关系户养蛊了,比着摆烂,越烂的阶级越高。 就算是火上房了,人家也得顾着体面。 可真特么体面。 “不过你分去二班也好,二班虽然累,但没那么多破事,人也更好相处,我是一周一轮班,下周我就能陪你上二班了。”王莹道。 俩人摘菜洗菜,说着话时间过得飞快。 一点多的时候,王莹又带她进去擦桌子整理桌椅。 很快便熬到下班。 陆青禾倒是不觉得累,就是心里不大舒服。 她有些理解,王莹为什么对食堂讳莫如深了。 没什么大事,但就是烦,遍地是领导,总有人指手画脚。 同时她也见识到了采购的本事。 真真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食堂可真是一块好大的肥肉。 陆青禾刚从食堂出来,就被三声奶声奶气的“妈妈”包围,顿时一天的阴霾尽去。 “你们昨天跟着陈奶奶乖不乖,丫丫,你有没有记得多喝水。” 她也是前些天发现,丫丫不爱喝水,她给大宝二宝的灵泉水都是很快喝完,只有丫丫总是喝半杯剩半杯。 “有的,妈妈这两天我可乖了。”丫丫仰着小脸。 “真好。”陆青禾揉了揉丫丫的头,笑着回头道,“陈阿姨,这两……领导好。” 陆青禾这才发现送三小只过来的人不是陈容芝,而是霍枭寒。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他带着三个孩子在这里杵多久了。 像是知道陆青禾在想什么,霍枭寒道:“是我妈送他们来的,我正好经过,我妈这两天没休息好,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说完意识到不妥,又忙补了句。 “和三个孩子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妈这两天因为我的事心情不好,多亏了有他们三个陪她。” 陆青禾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所幸也就不说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钢笔,递给霍枭寒。 “你昨天落下的。” 霍枭寒接过钢笔,有些意外,“你随身带着呢。” 陆青禾不明所以,点头,“想着拿给陈阿姨,让她帮忙转交,没成想,到是巧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带孩子们回去了,替我谢谢陈阿姨。” “霍首长好,陆同志?原来你和霍首长认识。” 第28章 国营商场 陆青禾一回头,正是先前打毛衣的那位大姐。 名叫崔桂花,她亲哥是后勤部领导,具体是什么职务王莹也说不明白,但从崔桂花每天只负责收饭票就能看出来,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 “大领导谁不认识。”陆青禾打了句哈哈,朝两人点点头,“我就先走了。” 崔桂花敷衍的“嗯”了声,一双眼睛全都落在霍枭寒身上。 “霍首长周末下午有时间吗?” 霍枭寒眸光微凉,本就不算好的脸色更阴沉了。 “没有。”说完,便要走。 崔桂花丝毫没有被抚了面子的尴尬,笑得更谄媚了,急忙追上一步道。 “我女儿是文工团的,听她说这周末下午文工团要举行交谊舞会,团里的小姑娘们都特别希望您能参加,几次去给您送邀请函都没遇到人。” “没时间。”霍枭寒冷冷的撂下三个字,绕靠人大步离开。 崔桂花到底是不敢再纠缠。 她微沉着脸,印象里霍首长为人虽然冷酷了些,但并不是个坏脾气。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是她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 不对,霍首长在她开口前,脸色就不太好了。 难道是那个陆青禾把人得罪了? 刚刚看见她好像递给霍首长一支钢笔。 是了,多半是陆青禾那三个孩子没教养,把霍首长的笔撞掉了,没准还摔坏了。 所以霍首长的脸色才那么难看。 崔桂花那些七拐八绕的想法,陆青禾自然不知道。 此刻,她和王莹两人正带着三个大宝贝,坐上前往国营商场的公交车。 三个孩子还是第一次进商场,兴奋的不得了。 眼看着春节临近,商场里布置得喜庆,人也格外多。 陆青禾和王莹两个只得紧紧拉着,这年头拐子可是不少。 “莹姐,过年你要回老家吗?”陆青禾问。 “不回。”王莹想也没想便道,“大强家已经没人了,我早就没娘家了,说起来我算是张家的童养媳。” 陆青禾嘴巴微张。 王莹瞧见她那副惊讶的样子便笑。 “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去张家时已经十多岁了,那会儿上山下乡正严格,家里为了不让大哥去乡下吃苦,就把我卖给张家换钱给大哥买了个工作。” “其实张家挺好的,老太太嘴巴是坏了点,但人不坏,她不打人,我在张家也能吃饱,生了病还有药吃,倒是我娘家大哥,工作不到三年就被开除了,最后还是没躲过下乡。” 陆青禾用力的握了握王莹的手,“都过去了。” 王莹温柔回应,“对呀,都过去了,现在多好,要是有那一家子拖累在,我可没现在的悠闲日子。” 一边说,她拿起一朵红色的头花在丫丫头上比了比。 “就要这个,莹姨给你买,小时候我就喜欢这种,如今能随便买了,自己却带不出去了,咱们丫丫漂亮带给莹姨看。” 王莹掏出钱夹付钱,陆青禾没拦着。 她从另一边的展架上,挑了两个适合成年人的丝绒蝴蝶结,和王莹一人一个。 “咱们带这个,一样漂亮。” 王莹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得是你眼光好,说起来当初能嫁给王学军,你娘家对你应该还不错吧。” 王学军确实是个混蛋,但人品这东西藏得深,有时候相错了也是没法子。 但从表面看,王学军年轻有为,长得也不错,家里关系还简单,在村里绝对是抢手货。 陆青禾也没隐瞒,“我父母去的早,跟着奶奶和叔叔一家生活,多数时候我像个外人,不好不坏也不会为难就是了。” 她没说的是,奶奶过世时原主曾回去磕头,却被叔叔一家挡在外面,说她是外嫁女,与乡亲无异不用行大礼。 两人买完头花,又去买玩具,给三个孩子挑新衣服。 然后上楼又开始给自己买。 到了女装区,陆青禾看得格外仔细,从设计做工,到面料颜色。 王莹猜出些什么,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你是不是打算去广府那边,弄女装回来卖。” 陆青禾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莹得意一笑,“你莹姐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说起来家属院里也有人搞这个,就是梳着两条麻花辫,总穿件黄色花衣裳在楼下溜狗的吴盼,你应该有印象吧。” 陆青禾连连点头。 她对吴盼儿可太有印象了,主要是…… 她那个审美倒腾衣裳,真的不会赔稀碎吗。 果然,王莹鼓鼓嘴道:“就你住院的第二天,她被她婆婆打了,听说她家男人一年的津贴都被她赔进去了,弄回来一屋子的衣服,一件也没卖出去。” “这么惨。” 陆青禾眉头皱着,有些不解,“就算赚不到大钱,平价处理应该不难吧,广府那边多是外贸货质量好,就算没那么好看,应该也有销路才对。” 王莹有些同情的叹口气。 “她叫人忽悠了,说什么外贸流行款,几大包衣服都是夏装,还是那种特别……新潮的款式,穿出去都能让风纪员拷走的那种。” “……”陆青禾用力抿着唇憋笑。 八十年代初,曾被后世戏称为捡钱的时代,只要胆子大,遍地是金山。 结果,万万没想到,还真有人在金山里翻车。 其实在此之前陆青禾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要倒腾些什么,更多是想借着逛街了解一下。 反正她有空间在手,就算是些难搞的东西也能运回来。 “瞧着你们在这儿看好久了,这碎花裙今年最时兴了,一共四个颜色,码数已经不全了,要是喜欢可得抓紧,这料子厚过年穿刚好。” 售货员瞧着俩人一直在说话,过来招呼道。 “成,那就试试。” 陆青禾其实不大爱穿裙子,但偶尔换换也不错。 “您要哪个颜色。”售货员问完,又仔细打量了陆青禾一会儿,提议道,“我觉得红色这条更适合你。” 陆青禾现在对红裙子有点应激,咳嗽了几声,指向一旁暖白底色橘黄碎花的裙子,“就这条吧。” “这个也衬您。”售货员立刻改口,进去帮陆青禾找码数。 正如她所说,这裙子确实卖的好,等待找货的一会儿功夫,又进来四个姑娘。 四个姑娘长相都不错,又瘦又高,看身形像是跳舞的。 进来一打眼便相中了碎花裙。 售货员正拿着陆青禾要的码数出来,“同志,你来的可真赶巧,小码最后一条了。” 第29章 抢裙子 “怎么就剩最后一条啦。”于珍珍上前先一步接下裙子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陆青禾几眼。 “大姐,大过年的没必要硬挤最小码,为难自己还不好看,你换条中码吧,这条我要了。” 陆青禾无语的皱了皱眉,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这种人。 其实她也不是多喜欢这裙子,好好说完全可以让给对方,但不说人话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她一把抢回裙子,“家里人没教过你先来后到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真没素质。”于珍珍的满脸嫌恶,狠狠的剜了陆青禾一眼。 转头对售货员道:“我们可是逛好久了,只有你家这裙子有四个颜色,我们又是四个人,想着周末单位联谊会一起穿,要不你帮着想想办法。” 售货员一听眼睛就亮了,且不说单位联谊,很可能会给店里拉来新生意。 就是现在选择卖四条还是一条,结果也是很明显的。 想着她便上前,去拿陆青禾手中裙子。 “同志,这个颜色真的不太适合你,要不你试试红色那条,保证好看,蓝色那条也不错。” 陆青禾没松手,笑着道:“可我就喜欢这条橙花的。” 售货员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同志,您也别让我太难做。” 到底是谁让谁难做? 陆青禾看着售货员依旧不松手,“这条裙子多少钱?” “二十八。”售货员道。 就连于珍珍几人也有些惊讶,这个价格买连衣裙确实不算便宜了。 不过几个人都有体面工作,虽然贵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青禾道:“我额外给你加个两块钱的新年红包,这裙子我要了。” 售货员眼中精光闪过,有些异动。 虽然卖四条裙子赚得明显更多,可问题那是商场赚的,和她一个售货员没一毛钱关系。 两块钱红包却能实实在在揣进她兜里。 于珍珍见了忙道:“我加五块。” 说完,她还朝着陆青禾轻蔑的哼了声。 两块钱恶心谁呢。 陆青禾眉头皱着,似是有些恼火,“我,我加八块,我就喜欢这条。” 于珍珍冷笑,“十块,我说大姐,你差不多得了,瞧瞧你家那三个孩子,别是饭都吃不起,在这打肿脸充胖子。” 售货员一听,又仔细的看了几个孩子一眼,确实有点偏瘦了。 她起初就看着两人提着大包小裹,觉得应该是有钱的主儿,现在看倒也未必。 再争执下去,万一把四个姑娘气跑了,她再反悔不给红包,她不是亏大了。 “同志,要不算了吧,这姑娘说的也对。” 见陆青禾不说话了,于珍珍笑得越发得意,当即掏出钱包。 “快点,收钱拿衣服,我们还赶时间呢。” 售货员见状不再犹豫,一把将裙子抢了回来,热心招呼于珍珍四个。 陆青禾看了于珍珍几人一眼,和王莹一起带着几个孩子离开。 王莹安抚道:“没必要置气,一个被养坏的小姑娘而已,那裙子二十八都有些贵了,三十八,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了。” 此刻,陆青禾脸上不见丝毫愤怒,笑容狡黠。 “我是故意的,三十八当然贵了,那不是十块钱,而是毫无意义的十块钱。” 别看于珍珍表现的潇洒,可她早就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肉痛。 可见,这钱对她来说也是笔压力。 现在是爽了,之后呢? 和朋友穿着一样的衣服,却平白贵了十块,她能心平气和。 还有那店员,这可是烫手钱。 若是闹起来丢工作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些事与她陆青禾就没关系了。 只是被这一闹,俩人也没了继续逛商场的心思,所幸离开商场,往旁边小街走去。 那边又不少推车卖小食的摊子。 俩人带着孩子一路吃过去,意外发现商场后面竟然还有惊喜。 这是一条不算宽的小市场,但格外热闹,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陆青禾看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东西多是南边来的,甚至还有些明显是港府的进口货。 陆青禾站在衣服摊子前,很快就挑花了眼,别看是摊子,但衣料做工不比商场里的差,最重要的是款式设计,要好太多了。 价格也划算。 “莹姐,你看看这两个颜色哪个更适合我?” 陆青禾举着两条裙子回头去问,却发现王莹不见了。 她忙放下裙子,踮起脚四下张望,“莹姐,王莹?” 她喊了两声,人群里如梦方醒回过头。 陆青禾这才瞧见,王莹不知什么时候走去了对面摊位。 看见她招手,王莹走回来。 陆青禾瞧着王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莹姐你是怎么了,不舒服?” 王莹摆手,“没有的事,就是太挤了,你快些挑,这里人来人往的,咱们带着三个孩子不安全。” “好。”陆青禾也不纠结了,两条裙子都让老板装了起来。 两人离开小街,王莹依旧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她刚刚好像看见张文强了,就在斜对里那个卖雪花膏的摊子前。 可惜人来人往实在太挤了,她走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张文强那个只知道出任务加班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这条小街,还来买雪花膏呢。 几人上了回军区的公交车。 陆青禾看出王莹有些不在状态,但看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便也识趣的没问。 倒是王莹逗着大宝玩,突然想起件事。 “你如果要去南方上货,这三个孩子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吧,也太危险了。” 这年头火车就是拐子和小偷的重灾区,陆青禾一个姑娘带着钱和货已经很不安全了,再加上三个孩子,简直不敢想象。 提起这事陆青禾也有些发愁。 事实上她之所以要这份工作,就是想着过度一下解决孩子的问题。 原本她是想着将孩子送进全托班。 全托班是这个时代为了照顾倒班的双职工家庭,开设的特殊幼儿园。 可她同军嫂们打听才知道,全市开展全托班的幼儿园也没有几个,想送进去更是难的很。 还有一种是私人的托管班,倒是给钱就收,但环境要差上不少,良莠不齐。 此外她还有个想法就是雇保姆,但找个能托付孩子的好保姆,也不是容易的事。 陆青禾将想法大致与王莹说了一遍,王莹听了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 她倒是挺愿意照看三个孩子的,但她每天得上班,四岁的孩子,偶尔一次留在家还好。 天天自己在家,免不得会有危险。 忽然,她想起什么,“要不,你找霍首长帮帮忙?” 第30章 配得上一切美好 陆青禾被这话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王莹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很快又否定了。 “不合适。” 王莹一瞧陆青禾,就知道她想偏了。 事实上,她的本意是让陆青禾找霍首长打听下保姆的事。 干部家属院那边,不少人家里都有保姆,霍首长或许可以帮忙问问。 不过现在瞧着陆青禾那副明显心里有鬼的模样,她也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陆青禾装傻。 王莹没好气的哼了声,凑近些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孩子听见。 “霍首长呗,别以为我不知道,霍首长明显对你有意思。” “咳咳。”陆青禾被口水呛到,掩着嘴一阵轻咳。 “你误会了,霍首长就是……” 她想说霍枭寒就是单纯关心群众,但一想到霍枭寒几次接送孩子,王莹都在,这种瞎话实在有点编不下去。 王莹也没为难她,只是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我对你们的事不好奇,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珍惜眼前人,霍首长也好,霍首长的母亲也好,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你带着孩子又如何,霍首长都不介意,你又在介怀什么呢。” “咱们女人想过好日子,首先你得自己先看得起自己,坚信自己配得上一切美好。” 直到回到家,躺上床,王莹的声音依旧在陆青禾脑中反复回响。 配得上一切美好。 可是她和霍枭寒之间的距离,又何止三个孩子。 她不是没想过和霍枭寒把话说开,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质问他要如何处理,与自己以及三个孩子的关系。 可她不能。 她不确定这层窗户纸捅破后,以现如今的自己是否能承受。 至少现在不行。 等孩子再大些,等她的脚跟站的再稳当些。 由霍枭寒引起的焦虑并没有持续太久,陆青禾的心思很快便被工作填满。 正如王莹所说,二班是真的累。 没有早班的瞎指挥,二班的每个人都在忙。 处理早班的烂摊子,准备晚餐,晚餐之后还得给第二天早餐备餐。 虽然累,但陆青禾却很开心。 二班的苏师傅,听说她会白案的活儿,点名将她收作助手。 苏师傅是名四十多岁的热心大姐,原是军医院的护士,前些年上过南边战场,有一边耳朵受伤听不见了,便转来食堂继续发光发热。 她带着陆青禾蒸馒头,包包子,将白案的一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朝阳地处北方,军营中虽然以米饭作为主食,但面食也不能少。 “小禾今天来这么早。”正在吃午饭的苏师傅,看见陆青禾进食堂,招手同她打着招呼。 这会儿不过才一点多。 “今天有离休老干部过寿,我提前把寿桃做出来,省得回头占着灶耽误晚饭。”陆青禾道。 苏师傅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想得周到,你把材料都备上,等会咱俩一起弄。” “好。” 等陆青禾进去,苏师傅对坐在对面打毛衣的崔桂花道:“这姑娘是真的不错,手艺好干活也麻利,往后接我的班绝没一点问题。” 崔桂花撇着嘴,有些不太看好的摇摇头。 “想接你的班也得能一直干下去才行,她就是个临时工。” 苏师傅可不惯她毛病,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你们就胡折腾吧,反正我没几年就退休了,回头你们一起坐食堂里看报打毛衣,就能管饱。” “怎么说话呢。”崔桂花正好收针,将毛衣一卷针尖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 “我可没为难过她,是她自己做人不成,到处得罪人,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非亲非故的出面保她吧。” 苏师傅听见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偏过身将好的那边耳朵凑近崔桂花。 “你给我说说,她得罪谁了?” 崔桂花想了想。 “太多了,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她把周政委夫妇,和霍首长都给得罪了就够了,干活再厉害有什么用,做人做事都不成的,你也小心着点吧。” 苏师傅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个川字,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刚想再追问些什么,就见一名身材高挑的文工团女兵朝这边跑来。 “妈,你找我过来干什么呀,我要保持身材的,中午不能吃饭。”于珍珍鼓着嘴撒娇道。 “傻姑娘,叫你过来肯定有好事。” 崔桂花夹着毛衣,朝苏师傅点了下头,拉着于珍珍便往外走。 “霍首长这几天总来食堂吃饭,你不是想邀请他参加交谊舞会吗,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得给妈争口气。” “真的!”于珍珍眼睛都亮了,兴奋的跺着脚。 “妈,你快帮我看看,我穿这身好看吗,要不我回去换条裙子。” “来不及了。”崔桂花忙把人拉住,朝食堂外面一努嘴。 “快去。” 于珍珍一惊又一喜,可惜现实不给她过多的准备时间。 她深吸口气冲出食堂,跑向霍枭寒。 结果,一张嘴,“霍、霍、霍……“ 陆青禾要是在她旁边,估计能直接唱出来。 霍枭寒停住脚,一脸莫名其妙,“烫着了?” 于珍珍连忙摆手,“霍首长好。” 霍枭寒有些无语的瞥了眼于珍珍的军装,见是文工团的人。 虽然有些好奇,文工团为什么会招口吃,但到底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礼貌的朝于珍珍点了下头。 “你好。” 说完便走。 于珍珍赶忙跟上去,“霍,霍首长,等一下。” “有事?”霍枭寒问。 于珍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我是文工团的女兵于珍珍,想代表文工团邀请您参加周末举办的交谊舞会。” “陈毅。”霍枭寒唤了声后,大步离开。 于珍珍不明所以还想追,被陈毅挡住路。 “抱歉于同志,首长赶时间,邀请函我先帮忙收下了,回头如果得空霍霍首长会去的。” “好,麻烦你了。”于珍珍大喜。 可怜陈毅的一大串话,最终落到于珍珍耳中就剩五个字。 霍首长会去! 后厨里。 陆青禾用力的挤着染花膜用的蔬菜汁。 苏师傅进来瞧见她那五官都跟着使劲的模样,无奈叹口气忍不住指点道:“如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吃大锅饭的时代了,你这一门心思只会傻干活是不成的。” 陆青禾被这突然的话题说的一愣。 苏师傅见她这样越发犯愁,拿过她手里的材料,将人推去水池边。 “把手洗干净,将这碟子罐头鱼给霍首长送去。”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31章 霍首长快回京了 “啊?”陆青禾更懵了。 霍枭寒来食堂吃饭还得配服务员? 问题是这会儿还没到交接班的时间,就算需要服务员,也该是早班去吧。 为首长服务,这么俏的活,怎么也轮不到她吧。 苏师傅一直觉得,陆青禾是个特别有灵性的学生,白案的活计从来都是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这会儿怎么就这么笨呢。 她心累的叹口气,仔细教道:“你现在只是临时工,得好好和领导缓和关系才能安稳的留下来。” “领导这会儿刚坐下,听话,快把这碟子罐头鱼给领导送去,知道该怎么说吗?” 陆青禾张张嘴,心里倒反天罡的念了句,爱吃不吃。 苏师傅见她沉默,继续教道。 “和领导说这是你托朋友买的海市特色罐头鱼,请领导尝尝,感谢领导一直以来的照顾,记住客气完就走,别多话,免得耽误领导用餐,平白惹嫌。” 说完,不由分说推着陆青禾往外去。 陆青禾心里苦,她真的不想去。 可苏师傅的好意…… 唉,罢了。 陆青禾深吸口气走出后厨,此刻她无比庆幸,干部用餐有个专门的小房间,不用坐大厅。 到也不是搞特殊,主要是这群领导们特别喜欢边吃饭,边聊正事,坐外面属实不方便。 这个房间没有门,而是挂了块半长的门帘。 陆青禾打帘进去,就见霍枭寒和陈毅挨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四盘菜,沉默的吃着。 见陆青禾进来,陈毅忙放下碗抹了下嘴。 “陆同志还没吃饭吧,你坐,我去给你打份饭,坐下一起吃,今天的菜色不错。” 陆青禾将人拦住,“别麻烦了,我就是过来给你们送碟子罐头鱼,是苏师傅准备的,说是海市那边的特产,拿给你们尝尝,我还得去上班呢。” 她将罐头鱼摆到两人中间,苏师傅的一番好意,她就不占这功劳了。 陈毅看了下手表,“这不还有三分种下班,你现在去换衣服,过来吃饭刚刚好。” 陆青禾笑了笑,纠正道:“不是还有三分钟班,是还有三分钟上班,你们慢慢吃。” 霍枭寒眉头紧拧着,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你排的是二班?” “对,之前那天是因为报到,所以上的早班。”陆青禾解释道。 “那孩子怎么办?”霍枭寒下意识问道。 陆青禾也没瞒着。 “他们三个还算乖,我出门前给他们准备了晚饭,他们自己在家玩,这些天只能先将就着,等轮休了,我准备帮他们找个阿姨,下午……” “小禾,该上班了,人呢?” “我来了。” 外面响起苏师傅的呼喊声,陆青禾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忙应道。 回头朝霍枭寒二人微微颔首,“你们慢慢吃,我真的得上班去了。” 外面,苏师傅也不好站得离房间太近,看见陆青禾出来,忙拉着她往后头去。 “不是和你说了,别多话,会惹领导烦的。” 她是真的操碎了心。 陆青禾安抚道:“您别急,我有分寸的,是霍首长叫住我,主动问的话,我总不好当没听到。” 苏师傅一怔,面上露出些喜色。 “你是说是霍首长先开口的,他都说什么了?” 陆青禾自然没法说实话,只得搪塞,“就是关心下我近来的工作生活,看看安置工作落实的怎么样。” 闻言,苏师傅顿时长舒口气。 “我就说霍首长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问题,他才懒得与人计较。” “嗯,霍首长是位好领导。”陆青禾顺着话道。 苏师傅赞同的连连点头。 “别看霍首长平时冷酷了些,但做事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不像有的人……” 苏师傅意有所指的往外头窗口方向瞥了眼。 “成日小动作不断,也不看看自家姑娘什么德行,还敢肖想霍首长,别说她姑娘,就是她哥家的那个姑娘也够不上。” “霍家三代从戎,那可是能上城门楼的人家,霍首长的妻子更是要做霍家长媳,支应一大家子的人,她那姑娘多大的脸也敢往上沾。” 陆青禾微低着头,缩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掐紧。 她知道苏师傅说的人不是她。 可苏师傅说的人,又分明是她。 苏师傅见陆青禾不说话,轻拍了她一下,“怎么这表情,那姓崔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陆青禾搪塞道:“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以霍首长的背景,应该不会在咱们这里久留吧。” 这话显然是说到了苏师傅心里,她十分惋惜的叹着气。 “霍首长已经调过来三年了,下半年那会儿就隐约传出风声,说是京里有缺,霍首长快回京了,且看过年吧。” 陆青禾有些不明白,“是年后就会下调令吗?” 苏师傅解释道:“霍首长这身份真下调令也不会让咱们知道,我的意思是看过年他回不回京,若是回去,就说明暂时不会调走,若是不回……” “估计开春,人也就走了。” 陆青禾一想也就明白了,如今这时代出远门不容易。 若是不调职过年自然是要回家探亲的,若是调职,现在正是收尾的时候,自然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左右开春也就能见着了。 其实霍枭寒如果离开也挺好,两个人本就是场错误。 孩子们也一天天大了,早些离开,也省得在他们心里留下些没用的影子。 说不好是否是被霍枭寒可能要离开的消息影响,这一天的班陆青禾上得格外不在状态。 寿桃即便提前准备,还是出了些纰漏,好在还有修补的余地,只是耽误了些时间。 只是这一耽误时间,就一步迟,步步迟。 以至于到下班时,陆青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求着苏师傅先走,自己留下准备早餐备品弥补错误。 等陆青禾干完活,从食堂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偏偏天又飘起了雪花。 她心里担心着三个孩子的情况,急忙往家赶。 可走着走着,陆青禾就察觉到了不对。 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这个年代少有路灯,照亮全靠月光,好在此刻正在下雪,地面上铺了一层白。 有了雪的反光,今夜到也算明亮。 她装作走累的样子,搓着手步幅逐渐放缓,直到转过街角。 第32章 你会武 借着墙壁的遮掩,陆青禾出手如电,一手抓衣领,同时抬脚踢裆。 霍枭寒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距离军区岗亭不过百十米的距离,也会被袭击。 身体的还击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听到劲风声的那一刻他便动了,躲开攻击的同时,飞踢擒拿。 陆青禾也不含糊,她的本事都是在末世的一次次生死中磨练出来的。 没有武德,全是杀招,阴招。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人,活命。 几乎只是几息之间,两人的身体先于脑子已经过了十几招。 等意识到什么时,两人都呆住了。 霍枭寒的胳膊绕过陆青禾的脖子,将人死死绞在怀中,陆青禾死死的咬住他的手腕,口齿间充满血腥气息,同时手肘还维持着撞击的动作。 “你会武。” 这一刻,霍枭寒不只是霍枭寒,更是霍首长,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陆青禾虽然不再用力,却也没有彻底松开嘴的打算,她含糊不清道:“你先放开我。” 她不清楚霍枭寒对她的怀疑,究竟会到哪一步,自然不会轻易让出主动权。 霍枭寒迟疑了一瞬,松开手臂。 陆青禾低头转身从他怀中挣脱,正要拉开距离,霍枭寒却再次出手,抓住她另一只胳膊。 陆青禾抬脚朝着裆部踹去。 霍枭寒脸色一黑,松手后退。 “陆、青、禾!” 陆青禾颇为无辜的鼓鼓嘴,“你先偷袭的,我是正当防卫。” 似是觉得不舒服,她抬手擦了擦嘴唇的血,腥咸入口。 她咬人是下了死口的,霍枭寒手上的伤估计不轻。 “霍首长,大半夜的您不好好在家休息,跟踪我一个离异妇女,究竟要做什么。” 霍枭寒被她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气笑了。 “我好心接你下班,连着喊了你几声你都不应,转身往家跑,还出手伤人,陆青禾,你的本事究竟是在哪儿学的?” 陆青禾心里清楚,别看此刻霍枭寒一副轻松模样,可只要她的回答有一个字不对,眼前的男人绝对会立刻暴起,对她再次出手。 “你明知道我没听见还跟上来,那不就是尾随,我害怕动手有什么错,至于我的本事,当然是和村里的退伍老兵学的。” “要是没点身手,我怎么敢带着三个孩子来军区找人,火车上的拐子就能把我们娘四个活吃了。” 霍枭寒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有言语。 陆青禾这番话的确没什么问题,甚至这些日子,他更是将人查得清清楚楚,就连她口中的退伍老兵,他也知道是谁。 可他还是很确定,她在撒谎。 招式可以学,战斗经验,却骗不了人。 这女人是见过血的。 夜晚的街道出奇的安静,只有雪簌簌落下。 “阿嚏。”陆青禾揉了揉鼻子。 “大领导,孩子还在家等我呢,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朝霍枭寒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霍枭寒却几步跟了上来。 陆青禾眉头微皱,“我不需要送,我可以自己回家,何况我们的关系接送下班也不合适。” “我手上的伤不适合去医院,去你那儿帮我处理下。”霍枭寒道。 陆青禾的话都被堵在嘴里,这事她还真没法拒绝。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长长的街道上只有踩雪声在回响。 宿舍里,三小只穿戴整齐。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找妈妈吗,可是妈妈明明说过我们不可以出门的。”丫丫有些迟疑的看向大宝。 大宝仔细的检查着弟弟妹妹的围巾手套,确定都穿着妥当。 “妈妈平时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回来,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妈妈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我们必须去救她。” “可是我们要去哪儿救呢?”丫丫歪着头。 “去军区找站岗的叔叔,陈奶奶说过,我们在外面遇到麻烦,都可以去找站岗的叔叔求救,他一定会帮我们找到妈妈的。”二宝道。 “没错,咱们走,手拉手不可以松开。” 大宝一手牵着二宝,一手牵着丫丫,三人打开门。 十目相对。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三个孩子一窝蜂的扑向陆青禾,呼喊中隐隐透着哭声。 陆青禾听得心都碎了,将到嘴边的责备尽数咽了回去。 “不哭不哭,咱们进屋说,时间很晚了,不要吵到邻居。” “嗯,妈妈,你不会不要丫丫的对不对。”丫丫仰着小脸,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 陆青禾赶忙将人捞起来抱进屋。 霍枭寒跟在后面,抱起大宝和二宝,小声安慰。 “不哭,妈妈只是被工作耽搁了,她不会不要你们的。” 陆青禾回头看了霍枭寒一眼,她心里难受得紧。 这些年在王家,刘金花没少同三个孩子说浑话,吓得他们整日战战兢兢。 来军区这些时日,她尽可能陪在三个孩子身边,她以为他们已经忘记那些事,慢慢走出来。 可现在看来,积重难返。 她帮着三个孩子脱衣服,绞了毛巾给他们擦脸,挨个安慰着。 霍枭寒抱着孩子,不时帮她递些东西,倒是不多话。 或许是血脉原因,孩子在他怀里很快平静下来。 陆青禾看着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将三小只塞进被窝,或许是太累,他们倒是很快的睡着了。 剩下两个大人,无声对视,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陆青禾轻咳了声,压低声音,“我去拿药箱。” “嗯。” 两人相对而坐,陆青禾拉过霍枭寒的胳膊。 因为拖的时间有些久,衬衫的袖口已经和伤口沾到一起。 陆青禾拿过湿毛巾在袖口敷了一会儿,尽可能晕开些,可即便如此还是用了些力气才扯开,血再次流了出来。 陆青禾立刻拿出棉球消毒,止血。 “要不你还是去医院打一针吧,我倒是没什么传染病,但这伤口到底有些深,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没事,回去吃片药足够了。”霍枭寒的声音有些哑,“你学过医,处理伤口很专业。” 陆青禾无语,这男人的疑心病还没压下去。 “上学时,学校里教的,我们村挨着大山,山里时常有野猪出没,尤其是每年刚开春的时候,野猪在山里找不到吃的,就会下山冲击村庄。” “村里每年都会有人受伤,甚至丢命,包扎清创是必须要会的技能,我还上山杀过野猪,不止一只。” 第33章 家里不适合你留宿 霍枭寒眉头轻挑,“村里那么多男人在,怎么会让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上山杀野猪?” “因为我馋呗。”陆青禾将纱布缠绕平整,回答得理所当然。 “杀野猪的人可以多分肉,村里不比你们城里,女孩子想吃一口肉可难了。” 霍枭寒知道陆青禾并未完全说实话,但他也没再多问。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正如她所说,女子生存不易,尤其还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只要不涉及原则便无伤大雅。 至于原则问题,陆青禾的身份已经被他查过太多次,除了她孩子的父亲,依旧成谜,其他事情早已查得清楚明白,不存在任何疑点。 而孩子的父亲,他也有了大致眉目。 陆青禾将纱布仔细的打好结,正要将袖子放下,发现他的袖子还湿着。 家里显然是没办法处理,她也就没管。 所幸她家距离干部家属院也不远,不至于冷到他。 她看了眼已经走过十二点的钟,提醒道:“领导您该走了。” 霍枭寒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房间。 这件宿舍真的太小了,她和孩子两张床便将房间填满。 见霍枭寒的视线停留在孩子的床上,陆青禾急了,连领导都不叫了。 “霍枭寒,你清醒点,家里不适合你留宿。” 霍枭寒动作一滞,脸上泛起些许不自然的红,轻咳了声。 “我只是想说,今天的事太危险了,如果我们再迟上一些……” 他抿着唇没有将话说尽。 可陆青禾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事实上开门的一刹那,她也吓坏了。 瞬息间,无数恐怖的念头疯狂挤入脑海。 只差一点,外面冰天雪地,冷风呼啸,一旦跑出去,连追踪痕迹都难以留下。 “明天我会将孩子带去食堂,托莹姐照看,后天休班,我立刻给他们找保姆。” 霍枭寒不赞同道:“除非是知根知底的亲戚,不然我不建议你将三个孩子托付出去,他们这个年纪,又身体健康,几乎是贩卖者的黄金目标。” 陆青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明天上班,我找苏师傅帮忙问问,她是本地人又是军医院护士出身,交际圈广。” “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霍枭寒问。 陆青禾如实道:“不合适,我知道只要我开口,陈阿姨一定会答应,可是你们好心,我却不能没脸没皮,一次又一次的添麻烦。” “您还没结婚,阿姨成天带着三个孩子进进出出,肯定对您有影响,况且我也不希望那些闲言碎语,影响了三个孩子。” 听着陆青禾的话,霍枭寒的心底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街西边那片平房区里,有一处私人托班,是三名退休的烈士遗属开办,一间完整的四合院,地方还算宽敞,有十几个孩子,可以全托也可以半托。” “我会帮你联系好,周末你就可以送他们过去,先适应一下。” 霍枭寒说完便不再停留,站起身穿外套。 陆青禾这才注意到,他颈侧还有三道抓痕,应该是动手时被自己挠的。 她第一次对自己毫无武德的手段,产生了些愧疚。 “你别动。” “嗯?”霍枭寒不明所以。 就见陆青禾转过身,重新打开医药箱,用碘酒润湿棉球。 “你脖子被抓破了,我帮你擦一下。” 说着,她抬起手,指尖掐着棉球,小心翼翼的靠近擦拭。 因着动作不太方便,她的手指不时蹭到霍枭寒的肌肤,触感温热,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喉结的滚动。 突然,霍枭寒抓住她的手,“可以了,一点小伤过一夜就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沙哑,丝毫还有些克制的颤抖。 陆青禾毫无觉察,将棉球丢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好心情的开着玩笑,“您这两天风纪扣可得系紧了,不然叫人瞧见就说不清了。” 霍枭寒瞪了她一眼,“猫挠的。” 陆青禾心说,这话还不如不解释,描得更黑了。 不过三个孩子的事解决,她的心里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甚至还好心情的送霍枭寒出门。 “不管怎么说,托班的事谢谢你,快过年了,回头我给阿姨备份礼物,您别拒绝。” 霍枭寒很想问,是他帮的忙,礼物为什么要送给他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她不吃补品,对花哨衣裳也不感兴趣,你要想送就做些点心给她吧,她喜欢咸口的。” “好。” 提起过年,陆青禾便想起下午时,苏师傅的那番话,所幸便问了出来。 “过年,您和陈阿姨会回京吗?” 霍枭寒也没隐瞒,“她坐除夕前一日的火车回去,我不回,最近手上的工作在收尾有点忙。” 陆青禾眸光闪了闪,露出个笑脸。 “雪天路滑,你慢走。” “嗯,回去吧,外面凉。” 直到霍枭寒的身影从走廊中消失,陆青禾关上门。 鸡飞狗跳的一天。 陆青禾以为将人送走后,自己会很快的上床睡觉。 可事实却是,她明明身体累极了,却毫无睡意。 她依着墙看了看熟睡的三小只,又转头看向窗外。 雪下的更大了,还不知道明天扫雪是个什么章程。 霍枭寒的身影从楼下路过,只这一小段的路,他头上肩膀上便覆盖了一层白。 陆青禾脑中不禁浮现起,两人并肩同行的画面,雪花翻飞。 两人是否曾共白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释,又或者是别的原因,霍枭寒停下脚,朝着窗户方向看来。 他们看不清彼此,却又在看着彼此。 陆青禾朝他挥挥手,男人也朝她挥挥手,不再停留。 她想着,或许两人就保持着如今的关系也挺好,反正最多两个月,他就要走了。 这次回京,以他的身份,应该轻易不会再外派。 而她也不会进京。 此生,就这样吧。 第二天。 因为不清楚扫雪的安排,陆青禾十点多就带着孩子们去了食堂。 得知扫雪的活由早班负责,她也就没管了,找了个张靠墙角的桌子,带着孩子们玩。 过了没一会儿,有名文工团的女兵带着送货工人,搬了些东西去后厨。 陆青禾认出那人,正是之前在国营商店和自己抢裙子的姑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才知道,她竟然是崔桂花的女儿。 于珍珍过来是帮文工团订点心的。 第34章 野孩子 两点,王莹下班,陆青禾将三个孩子托付给她,便去后面干活了。 苏师傅正在收拾案台,白班的白案师傅听说是国营饭店出身。 咋说呢,手艺肯定是有的,就是干起活来脏的很。 她和苏师傅每天接班都得拾掇半天。 陆青禾一边帮忙整理,一边指着堆在墙脚的食材问,“这些要怎么处理,先搬走吗?” 苏师傅回头看了一眼,道:“不用管,那是文工团送来做点心的食材,是吕埋汰接的私活,和咱们没关系。” 吕埋汰就是白班的白案师傅。 当然,整个食堂也就苏师傅敢这么喊他。 “私活?”陆青禾有些惊讶。 她以为文工团订点心,和之前离休干部做寿桃一样,属于找食堂开小灶。 一般这种额外的活,都会以各种理由堆给二班。 她刚刚在外面时还在犯愁,做点心可不是做寿桃,这年头没机器全靠手工开酥,纯体力活。 她和苏师傅俩人,一下午还有本职工作要做,怕不是要忙死。 苏师傅轻哼了声,不慎在意道:“这种事食堂经常有,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习惯就好。” 陆青禾却是想起霍枭寒昨晚的话。 “苏师傅,你擅长做点心吗?” 苏师傅抬眼看过去,以为她也要弄私活。 “你有路子?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动这心思,崔桂花和吕埋汰几个不是心眼大的人,你要是不把他们几个喂饱,准得出事。” “可要是喂饱他们几个,你不但得白干活,还得贴钱。” 陆青禾赶忙解释,“你误会了,这不是快过年了,我就是想着亲手做些点心送朋友家长辈,人家帮过我不少忙,我也尽尽心意。” “点心我会做,但不懂什么花样子,想着找你这个老师傅取取经。” 苏师傅一听是这个原因就乐了。 “这个简单,这两天我回去想想,正好过节我家里也得备上几盒,到时候咱俩凑一炉,省事了。” “那就谢谢苏师傅了。” “一点小事谢什么谢。”苏师傅无所谓道。 忽然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信封,递给陆青禾。 “这个送你,是两张文工团举行的那什么联欢会的票,明天下午三点开始,就是跳舞,放电影啥的,我对这些没兴趣,你找个朋友陪着去玩吧。” “谢谢苏师傅。”陆青禾开心接过。 说实话她还挺感兴趣的,这年代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跳舞,看电影,已经是最有趣的消遣方式了。 刚好明天上午将三个大宝贝送去托班试班,她可以拉着王莹陪着爽玩一下。 大概是心情好,事事顺。 一天的工作无波无澜的结束。 晚上,王莹将三个孩子送到食堂,陆青禾便和她说了联欢会的事。 王莹也是个爱玩的,当下欢欢喜喜答应。 回家路上,陆青禾牵着三个大宝贝,边走边说着明天去托班的事。 没一会儿,她就注意到大宝的情绪有些不对。 “大宝,怎么了,是不想去托班吗?那里有好多和你们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你们可以一起玩,三位奶奶也都是很好,很耐心的人。” 大宝还是咬着唇不说话,陆青禾见状忙停下脚步,蹲下身看他。 “大宝,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大宝摇头。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 大宝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我们不是野孩子,我们有妈妈,我不要和别人一起玩,我只要弟弟和妹妹。” “妈妈,我们保证乖乖的,再也不随便出门了,你能不能不要送我们去托班。” 陆青禾眉头紧紧拧着,眼中因为愤怒迸射寒芒。 “大宝你和妈妈说,是谁叫你们野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宝抿着唇不说话。 倒是丫丫最先沉不住气。 “是家属院的两个坏孩子欺负我们,他们趁着莹阿姨上楼给我们拿热水,冲上来把二宝推进雪堆,还骂我们野孩子。” “莹阿姨来救我们,那几个坏孩子的妈妈还骂莹阿姨。” 陆青禾揉了揉丫丫的发顶,“丫丫当时害怕了吗?” 丫丫摇头,“丫丫不怕,可是丫丫好生气,他们太坏了。” “坏人是会被收拾的,丫丫不气。”陆青禾安慰着丫丫,又转过头去看二宝。 “你呢,又受伤吗?” 二宝仰着笑脸一副傲娇模样,“没有,我可厉害了,大哥和丫丫来救我,我拖着那个死胖子将他也塞进雪里了,他被冰得直叫唤,还哭鼻子了。” 陆青禾笑了,挨个揉了揉小脸,拉着他们继续往家走,不时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其实刚刚见到王莹时,她就察觉到王莹的欲言又止,想来是顾忌到孩子在,想着明天再和她说。 今天这事她也算是早有预料,人嘴两张皮,总有人的皮子特别贱。 也正是如此,她才不愿意与霍枭寒过多接触,她自己无所谓,打回去也好,骂回去也罢,终归是吃不了亏。 可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知道的越来越多,这些言语伤害或许会在无形中影响他们一生。 这是她绝对不愿见到的。 次日,清早。 陆青禾是有些忐忑的,虽然昨晚已经将三个孩子安抚好。 也承诺了,如果托班的小朋友不友好,以后便再也不去了。 可她还是能看出,三个孩子有些紧张。 尤其是二宝,别看他风风火火,昨天还把欺负他的大孩子按到雪里,此刻却是最焦虑的。 或许是因为切身体会过吧。 陆青禾将三碗青菜面,分别摆在三人面前。 “吃吧,如果吃完面,还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妈妈去给你们物色一位阿姨,就像莹阿姨似的,在家里面陪着你们。” 大宝停下筷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看了看弟弟妹妹,然后坚定道:“妈妈,能不能先让弟弟妹妹留在家,我自己去。” “我去把坏孩子都打服,然后再接弟弟妹妹们一起去。” 陆青禾被气笑了,伸手在他头上点了点。 “不可以,也不知道你这脾气是随了谁,动不动就要揍人,妈妈我多好的脾气,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小炮仗。” 大宝目的没达成,不开心的鼓着嘴。 “不随妈妈,那就是随了爸爸呗,他果然是个坏脾气,难怪会欺负妈妈。” 陆青禾憋着笑,忍不住轻咳着。 “当当。”敲门声忽然响起。 第35章 他喜欢陆青禾 陆青禾看着门外的霍枭寒一时无语,这人是真的不禁念叨。 “霍首长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送三个孩子去托班吗。”霍枭寒道。 “是我来的太早了吗?” 陆青禾抿了抿唇,是说好送孩子去托班,但没说是一起送。 但一想到三个孩子现在的坏情绪,霍枭寒占大部分责任,她便侧身让开位置。 “进来说吧,他们不太开心。” “怎么回事?”霍枭寒眉头皱了皱。 三个孩子在他家时,明明不是怕生的性格。 陆青禾抬眸别有深意的看了霍枭寒一眼。 “他们三个昨天在家属院被人欺负了,被叫野孩子,对方家长还不依不饶,连着王莹都吃了亏。” “是谁?”霍枭寒声音透着凉意。 陆青禾看着他那张放大版的脸,没忍住开了句玩笑,“怎么,你也要像大宝似的,冲上去把院里孩子都打服。” 霍枭寒显然不知道前言,看向陆青禾的目光有些怪异。 “我打孩子做什么,当然是找他们爹,子不教父之过,家属院中决不允许这种歪风邪气。” “嗯,子不教父之过。”陆青禾重复了句,转身往里走。 她也说不出自己是闹得哪门子的脾气,总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霍枭寒只当她还在为孩子被欺负的事生气,打定主意下午回办公室,便开会整肃风气。 霍枭寒坐在桌边陪着三个孩子说话,陆青禾问道:“锅里还有面条,你要吃吗?” “吃。”霍枭寒没犹豫。 陆青禾挑了一碗给他。 霍枭寒接过,陪着三小只一起吃。 陆青禾没过去,她拿着包子坐到窗边吃,包子是昨晚从食堂带回来的,放在空间里,此刻依旧温度适宜暄软可口。 她不过去,多少也是怕霍枭寒看出端倪。 也说不好是血缘神奇,还是霍枭寒格外会教育孩子,总之在他的开导下,三个孩子不但接受去托班,还变得十分积极,一直催着她快点。 走在街上,陆青禾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路过军区门口时,她根本不敢和霍枭寒同行,抱着丫丫走的格外快。 引得岗哨的小战士不停看向她。 托班位于平房区中,除了街道有些窄,环境其实还好。 朱红的院门关着,隔着门能听到里面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霍枭寒上前扣门。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军装,齐耳短发梳的整齐的老太太,跑上来开门。 “霍首长您来了,这就是陆同志和今天要住进来的三个孩子吧,快进来,大家都等着呢。” 老太太约莫六十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精气神儿却极好,招呼着两人进院子。 霍枭寒帮忙介绍,开门的是鹿奶奶,另外两位其中瘦高的是杨奶奶,年轻些的是牛奶奶。 牛奶奶还不到五十,有一条腿有些跛,多数时候都坐着,她算是孩子们的老师。 正如霍枭寒所说,托班的氛围特别好。 三个孩子刚进来,就被其他小朋友拉着加入游戏。 陆青禾和鹿奶奶简单沟通了一下时间安排,确定今天先试班一天,晚上八点来接后,便和霍枭寒一起离开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走在回去的路上,霍枭寒问道。 “我和莹姐约了去跳舞,看电影。”陆青禾实话实说。 霍枭寒一怔,“你喜欢这些?” “说不上多喜欢,主要是好奇没去过,这票还是苏师傅给我的呢。”陆青禾道。 “我那里常有电影票。” “所以呢?”陆青禾停下脚,看着霍枭寒。 霍枭寒的话被尽数堵在口中,他也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对。 陆青禾不会接受他的电影票,更不会接受同他一起去看电影。 陆青禾笑了笑,“这里距离家属院已经很近了,我去找莹姐了,您慢慢走。” 陆青禾挥挥手不再停留。 霍枭寒望着空荡的小巷,眸色深沉。 是,他喜欢陆青禾。 不是不自知的那种喜欢,而且确确实实,有意识的喜欢。 可他不能说。 他不介意陆青禾有孩子,有过去。 不代表他可以用自己的不介意去要求陆青禾,对他的问题也坦然接受。 更何况还有三个孩子。 他是愿意养,可陆青禾呢。 若只是毫无关系的三个孩子,她或许也能接受。 但三个孩子的生父,是他堂哥,以陆青禾的个性,她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混乱关系。 这一刻,霍枭寒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耻。 为什么偏偏是她。 陆青禾和王莹约着在食堂见面,她到的比较早,原以为要等上一阵子,没想到王莹也提前来了。 两人没在食堂多留,而是出了军区,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去了。 周末又是中午,店里人格外多,俩人找了张角落的小桌,要了四个菜,说起昨天三个孩子的事。 提起这事王莹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完全是因我而起,大强晋升了,陈嫂子他家男人这次没升上去,估计年后就得退伍了,她心里憋着气,又不好明着找我茬,就盯上三个孩子了。” “她们怕是少不得在背后编排你。”陆青禾对陈嫂子这人有些印象,刻薄的很,成日里就爱在楼下嚼舌。 王莹无所谓的笑笑,“不怕挨揍尽管嘴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昨天是怕吓着孩子,没敢发挥,等过两天的,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两人说着话,一名服务员大姐带着位领导打扮中年男人,朝两人这桌走过来。 服务员大姐很是客气的先道了声“打扰”,随后看向陆青禾笑着问,“同志您还记得我吗?之前在供销社,买大料。” 陆青禾顿时恍然,“是你,那天的采购员。” 贾大姐连连点头,“是我,之前的事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说着又忙侧过身介绍,“这位是我们饭店的赵经理。” “您好。”陆青禾颔首。 一番寒暄后,陆青禾这才得知了莽草事件的真相,竟然是隔壁街新开的一家私营饭店在搞鬼,真真是拿人命当儿戏。 赵经理拿出两包国营饭店的特供点心,递给二人。 “一点点心不成敬意,一直想向您亲口道谢,但办案人员那边只说您是军属,没法透露任何信息,还好今天遇上了。” “那就谢谢赵经理了。” 陆青禾也没同他客气,想想那天的事,这点心她拿的是一点也不亏心。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原以为话题也该结束了。 陆青禾却发现赵经理欲言又止。 第36章 交谊舞 陆青禾想了想,也没装傻,“赵经理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赵经理那张质朴的国字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是我昨天偶然看见点事,其实我昨天就想说来着,这不是没有合适门路,今天这遇到您了,再不说出来我这心里实在有点难安。” 陆青禾听着这话有点怪,不解的皱了皱眉。 “如果是什么大事的话,您可以报警解决,或者去军区岗亭找人,和我们说,可能作用不大。” 赵经理表情有点怪异,“我都听贾大姐说了您男人是军区大领导,这事和您说其实最合适。”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纠正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好在赵经理没给她纠正的机会,直接道:“是这样的,我昨天偶然看见你们军区的采购,去南小巷的铺子拿货,他家是有名的黑心店。” “过期的,生虫的,什么臭的烂的,反正除了包装外,东西全都是不成的。” “要是别人家买了,我也就当看不见了,但那是你们军区的采购,只是骗钱还好,万一把战士们吃坏了,就麻烦了。” 顿了一下,赵经理想到什么忙又补了句。 “同志,先说好,我有老婆有孩子,肯定是不敢和他家对质的,这事您信就和领导说一声,要是不信,您就当我胡诌。” 赵经理说完,朝着俩人一点头,转身就溜生怕被留下。 说到底他就是个烂好心,又怂又正义,反正话说出去,他心里清净了。 回头就算有人问,他也是一个字不认的。 留下陆青禾和王莹为难了。 偏偏俩人都在食堂工作。 她们太清楚了,这就不是被骗,根本就是那群关系户捞钱捞疯了,连明摆着有问题的黑心食材都敢沾。 “这事不好办。”王莹有些犯愁。 陆青禾也有些纠结,连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这事她和霍枭寒说一声到是不麻烦,可问题是后续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食堂早班那群关系户各个背景强大。 牵连出她,她到是不怕被排挤,可王莹怎么办。 “先缓一两天,听赵经理的意思,那家卖的应该是米面粮油,或许还有冻货,这些东西补进仓库,不会立刻消耗,等明天上班咱们把这批货找出来,再做打算。”陆青禾道。 王莹赞同的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俩人吃完饭又逛了会儿,便调转方向往剧场走去。 再次经过剧场前的三岔路口,两人没忍住都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上次来这里还是手撕王学军和江映红,今日故地重游,也不知道那两位的劳动改造生活过得如何了。 剧场里人比想象中的多。 只是走着走着,陆青禾就察觉出不对了。 这哪里是什么联欢会,分明是联谊会,入场的几乎都是维护的小男女,还有少部分是小男女的妈。 她俩这不上不下的卡中间,多少有点尴尬了。 “不是说跳舞,看电影吗?”王莹有些懵。 陆青禾的脸也有些抽抽,苏师傅害她! “要不咱俩还是走吧,确实有点尴尬。” “青禾?” 听见有人叫自己,陆青禾一回头发现竟然是陈容芝。 她是跟着几位打扮体面的妇人一起进来的,几位妇人各自都带着自家女儿。 “陈阿姨。”陆青禾礼貌的打着招呼。 这会儿人实在有些多,两人只简单说了几句,陈容芝便离开了。 只是她人是走了,心却落在了陆青禾身上。 今天可是联谊会。 陆青禾来参加联谊会,是不是说明她又再婚的打算。 想到这儿,陈容芝频频张望,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去帮忙跑趟腿,将她家那个不省心的好大儿叫来。 再不找机会,姑娘真的要飞走了。 “要不咱俩去看电影?”王莹提议道。 联谊会并没有开大礼堂,用的是旁边的三间排练厅。 一间放电影,一间用来交流,还有最里面的一间应该是跳舞的地方,不过这会儿时间早还在布置。 陆青禾没什么意见,两人向隔壁放电影的房间走去。 这会儿人都挤在隔壁交流,只有零星几人在看电影,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联谊会放的自然是爱情片。 陆青禾原本还有点好奇这个年代的电影,可看了一会儿,人就睡着了。 环境安静隐约舒缓。 睡得那叫一个香。 没办法,这个大街上男女拉个手都要被抓的年代,实在不是大黄丫头的菜。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禾是被人推醒的。 “同志,你要是不看就出去,别占着位置,大家都没地方坐了。” “啊?”陆青禾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发现屋里都坐满了。 “不好意思。”她赶忙起身,往外走。 一直到外面走廊上,她也没找到王莹在哪儿,这会儿天都有些暗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转身往最里面的房间走。 果然刚一进去,就看到靠着墙和人聊天的王莹。 “莹姐。” “呦,睡醒啦。”王莹打趣。 陆青禾老脸一红,忙岔开话,“这位是?” 和王莹聊天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文质彬彬的小战士。 王莹介绍道:“顾兴,大强手下的兵,他字写的可好了。” “你好,我叫陆青禾。”陆青禾朝顾兴伸出手,两人礼貌的握了握。 “我在食堂见过你,你干活的样子很英气。”顾兴笑容有些腼腆。 这屋是跳交谊舞的房间,三人说着话,正好一曲终了。 顾兴朝陆青禾伸出手,“能请陆同志跳一曲吗?” 陆青禾被突然的邀请搞得有些懵,邀请自己跳舞? 她下意识看向王莹,想让她来打个圆场。 顾兴却以为她是不会跳,有些紧张,于是主动道:“别担心,我可以教你。” 说着便伸出手。 眼看着周围已经有目光投过来,陆青禾心知这会儿要是拒绝,顾兴脸面上怕是不好看。 所幸交谊舞,本就是为了促进交流,举止也得体。 陆青禾也就不再顾忌,搭上顾兴的手。 交谊舞,她上学那会儿其实学过,只是很多年没再跳,曲子一起多少有点手忙脚乱。 顾兴虚扶着她的腰,靠近些低声指导。 有了指点,陆青禾稍稍找回感觉。 只是俩人都有些过于关注彼此脚下,转身时一个没留意,便和旁边的两人撞到一起。 冤家路窄。 第37章 糕点不新鲜 “是你,你故意的吧!”于珍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瞪着陆青禾。 她新买的小白鞋被明晃晃的踩了个脚印。 “抱歉,是我没看好路。”顾兴主动道歉。 于珍珍依旧不依不饶,“我鞋都给她踩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她这两天本就气不顺,本来舞团过年时有个大活动,结果她因为钱不够,拖延一天,名额就被别人顶了下来。 偏偏顶替她名额的人,还是她们四朵金花里的一个,现在她们三个人要一起进京演出了。 只有她被留下来。 说到底这事都怪陆青禾,要不是她和自己抢裙子,害自己多花十块钱,怎么会有这些变故。 顾兴眉头皱了皱,眼见这支舞是跳不成了,避免影响其他人。 他拉着陆青禾往外走,示意于珍珍出去说。 于珍珍没明白,还以为她们是要跑。 “踩了人就跑,你个不要脸的,孩子都老大还出来钓男人,你的钱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于珍珍喊道。 四个人站在舞池不动,本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于珍珍此时的一嗓子,更是石破天惊。 众人纷纷将目光头像陆青禾,很快便有人认出她,议论声四起。 陆青禾可不惯着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于珍珍捂着脸,不敢置信性,“你敢打我。” “嘴巴贱,就要有挨打的觉悟。”陆青禾声音清厉,冷眼看向于珍珍。 “交谊舞本意是社交,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不正经的东西,是不是今天但凡跳过舞的男女,只要没结婚,在你于珍珍眼里就算搞破鞋。” 陆青禾的话顿时引起一片喧哗。 今日在场的人中,并非每个人都为了相亲而来,有不少是跟着朋友来凑热闹,或者单纯的拓宽交际圈。 这么一说,于珍珍可算是犯众怒了。 “我说的是你,你攀扯别人做什么。”听着周围不善的言语,于珍珍也有些慌了。 “你有孩子还和男人跳交际舞就是不要脸,你还踩脏了我的鞋。” 陆青禾冷笑,“敢问今天开场舞是谁跳的?” 于珍珍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苍白,大吼。 “你闭嘴!” “怎么,许你恶语伤人,还不许别人指征了?”陆青禾像看傻子似的,看向于珍珍。 其实她也不知道开场舞是谁跳的,但依照惯例开场舞会是由东道主,又或者在场身份最高的人邀请另一人来跳。 以如今人的含蓄性格,如果她没猜错,今天的开场舞大概率是文工团的领导主导。 而且为了鼓动破冰,提升交谊的意义,一定不会和自己的另一半跳。 于珍珍这一句,还不知道是抽了几位领导的脸。 正好此时一曲终了,现场格外安静。 陆青禾丝毫没打算放过于珍珍,又指了指她的鞋。 “你的鞋根本不是我们踩的,平整黑印细小纹路,明显是皮鞋底,我们四个人里,只有你的舞伴穿的是皮鞋,你要是还不信就让他把鞋脱了,给你比比。” “不过话说回来,你于珍珍是穷疯了吗,跳个交谊舞,还要讹舞伴一双鞋,你好歹也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吧,真为你队友的钱包担心。” 迎着一道道或是鄙夷,或是嫌恶的目光,于珍珍气疯了。 “你给我闭嘴,我没有要讹别人。” “哦。” 陆青禾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所以,你是专门为了讹我?明知道我三个孩子生活不易,还专门设计要讹我,你于珍珍还真是缺大德!” “你个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于珍珍怒嚎着朝陆青禾冲来,顾兴将陆青禾拉到身后,义正言辞道。 “这位同志,文工团的领导可都在前面房间,你若是还要纠缠,我们就去找领导理论。” “要理论你们和她理论,我和她不熟,真是晦气。”于珍珍的舞伴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甩开人便走。 “你们都欺负我。”于珍珍崩溃大哭,转身往外跑去。 经这一闹腾,陆青禾三人也没了跳舞的心情,一起离开舞蹈室。 窗外天色已经见黑,走廊的灯都亮了起来,墙上挂着各种装饰品,到是比白天看着更有氛围了。 “前面那屋里有点心,咱们拿些吃的去窗台边,边吃边赏景,怎么样?”顾兴提议道。 陆青禾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这会儿第一个房间的人已经少多了,只有零星的几组人聚在一起说话。 陆青禾三人从冷餐台取了些点心,又拿了水果,去到走廊转角的窗台。 顾兴拿起一块枣泥糕在窗边比量,花朵状的糕点与窗外的树木积雪,到也互相映衬。 “这糕点是你们做的吗,还挺漂亮。” “是吕师傅做的,他以前是国营饭店的厨子,专门做精品糕点,卖相格外好。”王莹解释道。 她拿起一块糖酥掰开,不由得轻咦了声,“吕师傅是太久不做,手艺退步了,还是摆台时沾了东西,酥有点软了。” 陆青禾接过王莹手中的另一半,闻了闻浅尝一口,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别吃了,油不新鲜。” 顾兴看着手里已经咬了好几口的枣泥糕,一时间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纠结了一瞬,到底还是艰苦朴素的作风占据上风。 王莹也浅尝了一点,皱眉点头,“确实不太对,应该是起酥油有问题,酥皮有点辣口。” 陆青禾又拿起一块软皮点心尝了尝,随后摇头,“这个味道也有点奇怪,照理说食材是昨天单独送来,不应……” 她话音一顿,猛地想起什么,看向王莹。 王莹显然也想到了一处,“赵经理看见的那个采购,不会是文工团的人吧。” “十有八九。”陆青禾冷笑。 “这里面可不只文工团的事,我昨天正好看见,来送食材是人是于珍珍,她是崔桂花的女儿,听苏师傅说,这单也不算食堂的,而是吕师傅的私活。” 王莹不敢置信的摇摇头,“她们胆子可真大。” “青禾?怎么躲这里来了,我刚刚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走了。”陈容芝路过,看见陆青禾打招呼道。 说话间,她的眼神不自觉的瞥向旁边的顾兴。 心里下意识和自家好大儿对比起来。 “这位小同志是你们朋友?瞧着一表人才的,也不给阿姨介绍一下。” 第38章 氢气球爆燃 “顾兴,刚认识的朋友。”陆青禾一句话带过,丝毫没有展开说的打算。 她拉着陈容芝的手岔开话,“阿姨,我听说你爱吃点心,今天文工团准备的点心不大好,你可千万别入口,免得坏肚子。” 闻言,陈容芝恍然大悟般“哎呦”一声。 “我说今天肚子怎么不舒服呢,合着是那几块糕点闹的,吃的时候我还说呢,今天的糕点调味挺特别,原来是坏了。” 说完,她一捂肚子,“得了,不和你们说了,我本来就是出来上卫生间的。” 三人相视无奈一笑,文工团这活动办的可真是糟心。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王莹提议。 陆青禾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情点头。 顾兴看着陆青禾欲言又止,明显是有话想说,不知如何开口。 “陆同志……” 他正犹豫着吐出三个字,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砰。” 三人都是一怔。 顾兴看着掉下来的碎屑,笑着安抚两人,“没事,没事,就是气球炸了。” 王莹笑着打趣,“别说,这气球还挺响,都赶上小炮仗了。” “可不是吗,我都吓了一跳。”顾兴道。 “不对。”陆青禾一直抬着头,打量着周遭布置,面色逐渐凝重。 “什么不对,确实是气球,喏,就掉你脚边了。”王莹以为她是没看见。 陆青禾摇头,看向两人时面色无比严肃。 “那不是普通的气球,是氢气球。” “对呀,当然是氢气球,不然怎么能飘起来。”王莹不明所以。 陆青禾解释道:“氢气有易燃易爆的特性,现在咱们头顶飘的这些,就是成排的定时炸弹。” “气球不耐高温,很容易被电灯烤炸,炸开时的氢气团只要有一点电火星,就会引发燃烧。” “火焰会再次引燃旁边的气球彩绸,继而导致连环爆炸起火。” 王莹捂着嘴,明显被吓到了。 “不会吧,刚刚不是没事,这里又没有明火。” 陆青禾眉头紧拧着,摇头,“刚刚没事,只能说明我们运气好,但你看看走廊上,还有刚才跳交谊舞的房间,到处都是气球彩绸,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没错,我在书里看到过类似情况。”顾兴也道,比起王莹他显然要镇静许多。 “现在必须通知文工团领导,尽快疏散人群,给礼堂断电。” “你们想办法先劝人离开,我去找文工团领导谈。”陆青禾主动道。 告知领导看似简单,却是个得罪人的活。 比起王莹两人,她的顾忌就小多了。 王莹和顾兴迅速点头,三人分头行动。 陆青禾返回第一间用于交流的房间找人询问,得知领导们都在里面隔间的休息室,于是敲门进去。 里面的人陆青禾大都不认识,不过也有眼熟的。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于珍珍和崔桂花也在,好巧不巧,似乎正在说舞池里的事。 “陆青禾,你还敢来告状,真当我崔桂花的女儿是好欺负的吗。” “是她口出恶言在先,怎么反倒成了别人欺负她,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和你们说这些。” 陆青禾看向里侧端庄恬静的周夫人,道:“周夫人能借一步说话吗?” 周夫人是文工团的副团长,出身不凡,丈夫又是政委,出这种事由她镇场子到也合适。 最重要的是,文工团的领导中,陆青禾只认识她,不管什么前尘旧怨,至少她知道周夫人是个还算聪明的人。 周夫人的面上闪过些许不耐,她没想到陆青禾会找上自己。 她和于珍珍之间的那点烂事,她才懒得掺和。 “你和珍珍的事,公说公有理,私下解决终归有失偏颇,不如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开,都是年轻人,一点小事很好解决的。” 她面上依旧带着笑,语气温和。 陆青禾思索了一瞬,知道周夫人是不可能和自己出来说。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耽误时间了。 “我要说的事和于珍珍无关,是我偶然发现,今天的场地有极大的火灾风险,气球……” 陆青禾将刚才与王莹二人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 “我建议理解疏散人群,关闭总电路,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危险。” “说什么疯话呢,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文工团好。”于珍珍嚷嚷着叫嚣,被崔桂花一把捂住嘴。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或许还有人心存些侥幸。 但对于陆青禾描述的最严重后果,却是丝毫不怀疑。 只是她们想得要更多些,安全撤离之后呢? 此刻的周夫人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档子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陆青禾当众说出来。 只是凡事没有如果。 她轻咳了声,面上竭尽全力的维持着得体的笑。 “感谢陆同志的热心提醒,此事我们文工团已知晓,但由于涉及到的人数较多,为了避免发生踩踏等危险,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同时,未免引发不必要恐慌,也请你先不要声张,安静撤离。” 陆青禾被这群人的脑回路气笑了,一个个这会儿还想着怎么把事情瞒下来吧。 真真是拿生命当儿戏。 可惜她们有心维稳,氢气球却不惯着她们。 外面,接连几声爆响传来,紧接着便是人群的尖叫声。 “爆炸了,爆炸了!” 陆青禾不再管她们,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会场的灯尽数熄灭。 陆青禾冲到走廊上,此刻火蛇已经从最里面的交谊舞室涌了出来。 四周墙壁,为了增添氛围的彩绸被瞬间引燃。 众人尖叫着朝外跑去。 有人摔倒,有人的衣服被火星引燃。 混乱中,有人拉住了陆青禾的手。 “别愣着了,跟我走,莹姐已经先出去了。” 是顾兴。 陆青禾跟上他的脚步,两人顺着人流朝外狂奔。 氢气球炸开的声响在头顶连成一片,追着众人的脚步,越来越近,黑烟弥漫。 就在两人即将跑出大门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厕所,厕所里还有人呢。” 陆青禾瞬间想到陈容芝,下意识就要往回跑,却被顾兴一把拉住。 “别回去,厕所有窗户,砸窗救人。” 陆青禾反应过来,紧紧跟上顾兴脚步。 两人跑出礼堂,绕到侧边窗下。 已经有人和他们想到一处,窗户被砸碎,几名战士站在窗下接人。 黑烟滚滚朝外涌出。 一个又一个人被接了出来。 “还有吗,卫生间里还有人吗?” 第39章 陆青禾被困 “没有了,都出来了。” 最后一名小个子女生刚被接人的战士抱出来,便跌坐在地,蜷着身子脸色惨白。 她肚子痛得厉害,要不是有好心的战士抱她,连窗户都爬不上去。 陆青禾心头一紧,左右看了几眼,“你们有人看见一名五十多岁,穿着格纹呢子大衣,打扮很时髦的阿姨吗?” “你说的是陈阿姨吧。”其中一个女生道。 陆青禾点头,“对,陈阿姨人呢?” “陈阿姨已经出去了,说是去医务室给我们找药,坏了,医务室就在交谊舞室旁边。”说话的女生也着急了。 陆青禾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往回跑,希望能在礼堂门口找到陈容芝。 “周夫人,你们看到陈阿姨了吗?” 周夫人她们算是最早出来的一批,连衣裳都没怎么脏。 闻言,她们对视一眼,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她,她不太舒服,可能是先回家了。” 周夫人试图安慰自己。 陆青禾冷觑了她一眼,转身抢过旁边小战士提着的水桶,扬手将自己浑身浇湿,大步朝着火场跑去。 “陆同志。” 顾兴没拦住,当下和旁边几名救火的战友有样学样,也淋湿自己追上去。 陆青禾跑得飞快,不只是担忧,更是想甩脱身后的人。 她冲进火场不是一时之勇,而是仗着空间灵泉,比常人多了几成的把握。 礼堂外。 霍枭寒带着大批战士,以及消防装备赶来。 周夫人上前试图说明现场情况,王莹却突然冲过来,大声道:“霍首长,陈阿姨被困在火场里了,青禾回去找人,已经几分钟了,还没出来。” 霍枭寒脸色大变。 “我妈没在里面。” 霍枭寒的心有一瞬的停滞,这一刻他顾不上任何事,拿过一套装备飞速穿戴,当先冲入礼堂。 礼堂中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燃烧声,劈啪作响。 房顶不知有什么东西掉落,发出“砰”的一声响。 霍枭寒避开盐尘,边跑边吹响口中哨子,试图提醒被困的人。 一道清晰干脆的敲击声自小房间传来。 霍枭寒大喊一声,一脚将变形的门踹开。 火光与盐尘中,陆青禾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不到他的脸,可她却清楚,那就是他。 他们安全了。 “霍枭寒,记得接孩子。” …… 陆青禾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她的情况其实还好,主要是呛了烟。 那天她冲进医务室,发现里面还真的有人被困。 只不过不是陈容芝,而是两名上吐下泻已经快虚脱的病人,其中一位还是身材高大的战士。 陆青禾根本没能力带两人一起离开。 思索之后,她选择封闭房门,尽可能阻断火势,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万幸她的选择是对的。 霍枭寒真的来了。 “青禾。” 陈容芝看见人醒过来,才止住不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去办公楼找人拿药去了,根本没在礼堂,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我一个老太太哪里值得你冒险去救。” “阿姨,我这不是没事吗。”陆青禾微笑安抚,只是她脸色实在有些白,这话便显得格外没说服力。 “你呀,你救了阿姨两条命,叫阿姨以后怎么还。” 陈容芝紧紧握着陆青禾的手,眼泪模糊视线。 陆青禾摇头,“阿姨别说这种话,你也帮过我,何况这次还是霍首长救了我,咱俩最多算扯平。” “他救你那是应该应分的,这事平不了。”陈容芝嗔怪道。 忽然她想起什么,看向陆青禾的表情有些怪异,想说什么又瞄了眼房门确定外面没人。 才凑近了些道:“青禾,你和阿姨说实话,枭寒那小子是不是欺负过你。” “你别怕,这事阿姨给你做主。” 陆青禾心里咯噔一声,她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陈容芝叹口气,有些心疼的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枭寒的名字,还让他放手别碰你,还一直骂他混蛋……” 陈容芝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这辈子最自豪的事,就是一个人将霍枭寒拉扯大,将他教导的如他父亲一般,有气魄,有担当,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可是陆青禾的那些话很难不让她多想。 陆青禾听得脚趾扣床,同时她也有点庆幸,还好没说出啥关键信息。 “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前两天晚上下班,正好遇见霍首长了,他叫我我没听见,看我一直往家跑,以为我遇到了什么事,就跟了上来。” “我发现身后有人,以为遇到了坏人尾随,给我吓得不轻,还跟他动了手,这两天做梦都是这点事。” 陈容芝闻言松了口气,露出个无语的表情。 “枭寒这孩子也真是的,有这么送姑娘回家的吗,好听话不会说,关心人也不会,真是……唉,回头我就说他去。” 陆青禾轻咳了声,岔开话。 “和我一起躲在医务室的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陈容芝一脸愤恨。 “那名男同志没什么事,到底是军人底子好,女同志就比较严重了,现在还没脱离危险,都是那些点心闹的。” “而且他俩不是最严重的,有两个文工团的女生起火前就进医院了,其中一个好像引发了什么病,已经转去京城医院了。” 陆青禾叹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霍枭寒推门进来,看见陆青禾醒过来,透着疲惫的脸上露出些笑容。 “没事了。” “嗯。” 陈容芝眼珠转了转,突然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枭寒,你照顾着点青禾,妈老了熬不住了,回家睡一会儿。” “好。”霍枭寒点头,将陈容芝送出门。 房间一片安静。 霍枭寒坐在陈容芝先前坐的位置,慢慢的削着苹果。 那苹果听着就很脆,陆青禾思绪发散。 “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军营里还有那么多人在,没理由让你一个女同志冲上第一线。” 陆青禾没什么力气,也懒得与他做无谓的争辩。 “三个孩子现在在哪儿,他们还好吗,本来答应了到时间就去接他们,让他们失望了。” 霍枭寒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细块,递给陆青禾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吃。 “是我妈去接的他们,昨晚他们三个一直在医院陪着你,早上时,大宝主动提出要和弟弟妹妹去托班,我妈送他们过去,和老师约好,今晚留宿,明天傍晚接。” “麻烦你了。”陆青禾小口的咬着苹果。 “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客气。”霍枭寒看着陆青禾,眼中情绪闪动。 第40章 食堂谣言 “好。” 陆青禾淡淡应声,可她知道,这话自己并没有听进心里。 “文工团点心的事,我知道一点细节。” 当下,她也不管霍枭寒想不想听,便说起了赵经理看见的事。 她也没替赵经理隐瞒什么,反正以霍枭寒的手段,只要想查没什么查不到的。 陆青禾这边讲着,霍枭寒不时递上一片苹果。 直到事情讲完,不大的一个苹果也刚好被两人分完了。 霍枭寒拿出手帕擦擦手,“这事我已经知道了,黑心铺子的人都被抓了,还有你说的那几个食堂的人,基本都在审问阶段。” 陆青禾呼出口气。 得,白费力气,是她小看了霍枭寒的效率。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好一会儿,霍枭寒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继而顾兴认识?” 陆青禾怔了一瞬,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 “他受伤了?” 霍枭寒看在眼里,脸上少见的露出些烦躁。 “他被棚顶掉落的灯罩砸伤了,不严重。” “他在哪个病房,回头我去看看他。”陆青禾问道。 霍枭寒张了张嘴,“我也不清楚,回头你问护士吧。” “好。” 干巴巴的对话,毫无新意可言。 霍枭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在火场中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心中千言万语积压,只等她醒来。 可真的醒过来,又好像没什么能说的了。 陆青禾到底还病着,没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如此又在医院折腾了三日,才彻底痊愈。 三小只仿佛一夜成长。 陆青禾看着面前保温桶里热乎乎的白粥,整个人都有些懵。 “你说这粥的你们亲手熬的?” 三小只一起点头。 大宝代表发言,“是鹿奶奶教我们做的,熬粥的建议是丫丫提出来的,米是二宝淘洗的,火候是我看的,我站在小凳子上一直搅啊搅,搅了好久。” “是的,火旁边可热了,大哥搅得都出汗了,我给大哥送水喝。”丫丫笑容甜甜。 二宝轻哼一声,无情揭穿,“明明是你不爱喝水,怕鹿奶奶说你,偷偷把剩下的半杯水塞给大哥。” 丫丫鼓鼓嘴,显然是无话反驳,可怜巴巴的看着陆青禾。 “妈妈,你说我吧。” 陆青禾被丫丫的小模样逗乐了,在她鼻子上刮了刮。 “你呀,下次不许了。” “知道啦。”丫丫再次绽放出大大的笑脸。 陆青禾将满满一碗的白粥都喝了。 今天的粥,格外甜。 吃完饭,陆青禾又仔细的问过三个孩子上托班的情况。 霍枭寒安排的托班真的很好。 三位奶奶都是极有阅历的人,她们不只是看管,更像是老师,只是她们教的知识并非书本上那些,而是更深刻的道理。 三小只也第一次拥有了彼此之外的朋友。 又休息了一日,陆青禾便复工了。 到底连休几天,陆青禾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想着提前些过去。 只是刚进食堂,她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平日里,早班的关系户也高傲,但绝不是现在这副冷嘲热讽的样子。 甚至连几个平日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此刻见了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陆青禾心中疑惑,她也没做什么要紧事,顶多是和霍枭寒说了一下赵经理所见,可霍枭寒不可能将此事胡乱宣扬。 况且在此之前,事情就已经查清楚,这群人怎么算也不能记恨到她身上。 正想着,准备室的门被推开,苏师傅朝她招招手。 苏师傅将她拉到后院无人角落,恨铁不成钢的在她头上连点了几下。 “你呀你,这种糟烂事你掺和什么,图那心里一时爽,把人都得罪光,以后日子不过了吗。” “我掺和什么了?”陆青禾一脸懵。 苏师傅虎着脸瞪她,“和我还瞒着,都这会儿了,你瞒得住谁。” “军医院里那么多病号,霍首长那么大本事,用得到你显能耐,跑回火场抢救两块糕点当证据,你不要命了。” “我没有,我是回去救人的。” 话说到这里,陆青禾也听出不对了。 在她的追问下,很快便将事情前因后果拼凑了出来。 这事还得从食堂被集体处罚说起。 虽然给文工团做糕点的活是崔桂花母子拉来的,活是吕师傅做的,钱是他们几个人分的。 但落下来的处分却是食堂集体的。 食堂被记了一次重大食品安全过失,于是乎所有人都被扣了奖金。 也就是这时,不知是谁传出,是因为有她从火场带出来的糕点做证据,才坐实了食品安全的罪名。 不然一场大火过后,上面根本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腹泻事件与食堂的糕点有关。 大家被扣钱,都是因为她和崔桂花母女有仇。 所有人都是被她陆青禾的一己之私连累。 继而也就有了今天的事。 陆青禾听完这离谱的故事,人都气笑了。 “用命去抢救两块糕点,这么离谱的谣言也有人信吗,再说了,医院的病人是腹泻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也有法医,真当霍首长是傻的吗。” 苏师傅叹口气,语气里透着嘲讽,“哪里是傻,分明就是找软柿子捏,不然怎么办,去骂霍首长?她们敢吗。” 陆青禾透过窗户,看向前面食堂里忙碌的人群,笑容无比讽刺。 说到底就是矛盾转移。 上面的人将食品安全问题的巨大责任,从崔桂花几人头上摘下,分摊到整个食堂。 而食堂里,又有人将情绪矛头都指向她。 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可惜,她陆青禾从来不是泥捏的。 苏师傅瞧着她那副满脸怒气的模样,就觉得要出事,赶忙将人扯住。 “小禾,你听我句劝,别和他们争辩,忍一忍,左右也快过年了,过年期间我替你值班,等年过去大家也就忘了。” 陆青禾深吸口气,尽量缓和表情,朝苏师傅安抚的笑了笑。 “放心吧,我不会主动闹事的。” 要是有人欺负她,那就别怪她打回去了。 这叫自卫。 苏师傅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稳,只是前面已经在喊两人上班,她也就不好再多说了。 可惜有的人真的就是欠抽。 陆青禾才回到前面,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整理案台。 一盆添了水还没来得及揉的面便朝她身上泼来,饶是她躲闪快,身上还是白了一大片。 “哎呀,手滑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41章 不配做人民的领导 “啪!” “真不好意思,我手也滑。” 陆青禾甚至都没看清是谁,过去便是一巴掌。 敢这么嚣张的,左不过是早班关系户里,崔桂花的几个忠实拥趸。 抽到哪个都不冤。 “陆青禾,你敢打我。”何双捂着脸,满是不敢置信。 只是少许的迟疑,她便转身跑向郑主任,哭诉道:“郑主任,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陆青禾仗着点功劳就欺负人,我没法活了。” 郑主任眉头紧蹙,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粉尘,语重心长道:“陆同志,你就算立了功,做事也得讲道理,哪能随便打人呢。” “我没有随便打人。”陆青禾淡淡道。 何双急了,指着自己的脸。 “你还敢不承认,我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呢。” 郑主任无奈叹口气,语气满是对陆青禾的不赞同。 “陆同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怎么立了一次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居功自傲不可取,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你瞧瞧何双的脸,人要敢作敢当,怎么能不承认呢。” “这样,今天的事我做主,你给何双好好赔礼道歉,将她哄好,这事也就过去了。 食堂里都是明档,这边一闹起来,窗口前便为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他们对陆青禾和何双不熟悉,但郑主任毕竟是领导,大家对她多少是有了解的,知道她为人和善。 她都这么说了,定然是那位陆同志的不对了。 一时间,窗口外指指点点。 陆青禾丝毫不慌,她虽然身上狼狈,目光却依旧清冷淡然。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况且我没有不承认打人,我只是说我打何双不是随便打,而是她该打。” “你!”何双气得直抖。 郑主任眉头皱着。 “陆青禾你仗着点功劳如此嚣张,你这样的员工我管理不了,既然你坚持不道歉,那我们食堂这个小庙,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陆青禾丝毫不为所动,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郑主任张口闭口,提我立功,看来您对我响应号召,见义勇为的行为,很有意见。” “你胡说什么。”郑主任急了。 “难道不是吗。”陆青禾冷笑,“既然不是针对我,郑主任是看不到这一地狼藉吗?” “何双拿粮食取乐,公然糟蹋国家财产,人民血汗,在你郑主任眼里,这一切都无所谓是吗。” “我是打了何双,那是因为她该打,我们才从饥荒中走出来几年,全国上下还有许多张嘴吃不上饭,还是说你郑主任觉得自己能吃饱,别人的死活就都无所谓了。” “你闭嘴,闭嘴!不是这样的,不是!” 郑主任脸上那张慈悲和蔼面孔被彻底撕碎,此刻的她宛如一个疯子,冲上去试图捂住陆青禾的嘴。 可陆青禾是什么人,在末世躲避丧尸,那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几乎只是一瞬间,她单手撑住台面,一个轻巧的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救命啊!” 虽然这话从陆青禾嘴里喊出来,挺没说服力的。 但人就是这样,当听见求救声时,总是会下意识驻足。 尤其还是一群军人。 郑主任好不容易追出来,瞬间被挡住。 然而更令郑主任无法接受的事,这些平日与她热络交谈的人,此刻都是一脸愤恨的看着她。 陆青禾躲在人群后。 她自然是不怕郑主任的,之所以躲,是因为不适合动手。 她打何双无所谓,但郑主任是干部,和她动手,好说不好听。 而且还会平白给郑主任送去开脱的余地。 最适合郑主任的结局是,社死。 “郑主任你真是可悲,遇事不想着反思错误,只会一味捂嘴,这就是你的干部作风吗。” 陆青禾站在人群中,声音清冷,字字珠玑。 “文工团食物中毒事件,明明是崔桂花与吕师傅等人,罔顾规章接的私活,食堂众人皆知此事,可到头来,事件的处罚却平均落在食堂的每个员工头上。” “你作为领导,不但不为人民争取利益,还一味媚上,转移矛盾,你简直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你就不配做人民的领导。” 此话一出,就连原本敌视陆青禾的食堂员工们,也有所动容。 “说的好。” 这话是霍枭寒说的,他带着人大步朝旋涡中心走来。 看到他的出现,原本还在挣扎的郑主任,面色一瞬间灰白。 霍枭寒冷眼看着郑主任的丑态。 “据崔桂花交代,你曾和南小巷铺子有过多笔交易,利用雨季米面易腐的特性,高价进购腐败品事后再以保存不当发霉处理,从中获利。” “走吧,你确实不适合做人民的领导。” 郑主任已然放弃挣扎。 同郑主任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好几名食堂员工。 不过令陆青禾诧异的是,这里面竟然没有何双,不过很快她也就想明白了。 何双要真是什么要紧人物,又怎么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递投名状。 就是这时机选的,多少有点四九年入国军了。 霍枭寒脱下外套要给陆青禾披上,陆青禾忙退开。 “不用,我在准备间里放了替换的衣裳。” “你才出院。”霍枭寒不容拒绝。 担心再推让一会儿,反而引人注意,陆青禾只好接受。 “谢谢领导。” 陆青禾往准备间去,霍枭寒则带着人回去审讯。 今天的事当然不是巧合。 郑主任等人的罪证早就摆在他桌子上了,之所以没动,不过是给郑主任等人的保护伞释放安全讯号,让对方放松警惕,他好从中将一整条线连根拔起。 现在虽然提前了些,到也没什么影响。 反倒是陆青禾那番振聋发聩的话,或许会带来意外惊喜。 “厉害呀,以前到是我小瞧了你。”苏师傅拿着毛巾跟进整理间,帮陆青禾清理头发和脸上的面粉。 “唉,我这也是被逼无奈。”陆青禾摊摊手。 “好端端的非得针对我一个小人物。” “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是没瞧见刚刚那群人瞧你的眼神,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食堂的主心骨了。”苏师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食堂的关系户去了大半,上面的领导也会大换血,长久以后什么样不好说。 至少短期内,大家的日子都会舒坦起来,而且大家被扣的奖金多半也能拿回来。 得了切实的利益,爱憎自然也就跟着变了。 第42章 大宝二宝失踪了 陆青禾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格外惬意,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 歇年假的人已经陆续启程,食堂的工作也变得清闲起来。 大家便张罗着大扫除。 陆青禾灵活,和王莹一组配合负责扫棚,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年夜饭的打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毅风驰电掣般的冲进食堂。 因着动作太急,门“当”的一声撞在墙上,将干活的大家都下了一跳。 “陆同志,出事了。”陈毅喘着粗气。 看见陆青禾从梯子上下来落地站稳,才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大宝,二宝失踪了,你快跟我走。” 陆青禾只觉得脑子嗡得一声,甚至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往外跑。 军车就停在食堂门口,陆青禾跳上车,陈毅快速启动车子,边开车边道:“刚刚鹿奶奶打电话来,说大宝、二宝和班里另外一名同学,在院子里玩游戏时不见了。” “首长接到电话,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你别慌,孩子一定可以找到。” 陆青禾没有言语,她脑子很乱,不停的回想着近两天接送孩子时的情景,试图找到盯梢的人。 托管班的主事别看是三个小老太太,甚至牛奶奶还有些残疾。 但三人都是从动乱年代走过来的,和那些坏分子打了半辈子交道,警惕心极强。 此外,带走的三个孩子,是随机,还是预谋。 车子在平房区巷口停下,陆青禾下车飞快的朝里面狂奔。 “丫丫。” “妈妈,大哥和二哥丢了。”丫丫此刻窝在霍枭寒怀里。 应该已经哭过很长时间,眼睛肿着,嗓子也哑了。 陆青禾伸手,帮她揩去脸上的泪水,安抚道:“丫丫不哭,妈妈很厉害的,大宝和二宝很快就能找回来,他们不会有事的。” “嗯。”丫丫抽着鼻子,哭得直打嗝,“霍叔叔也答应丫丫了,大哥二哥一定能找回来的,我们拉钩了。” “嗯,那丫丫要相信妈妈和霍叔叔,丫丫不哭了。” “好。”丫丫认真的点点头。 见丫丫情绪稳定些,陆青禾看向霍枭寒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仔细说说,孩子是怎么丢的?” 霍枭寒站起身,将丫丫交给杨奶奶照顾,拉着陆青禾走到一边。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鹿奶奶出去上厕所……” 四合院里是没有厕所的,孩子们平日在隔出来的小房间里用便盆解决,大人就需要出院子去公厕。 托班为了避免被坏人从外面开门,从来都是在里面上栓。 有人去厕所时,就会互相配合,人出去后从里面将门锁上,等回来时,按照约定敲门,里面人会帮忙再把门打开。 今天中午就是大宝三人帮鹿奶奶锁的门,可是等鹿奶奶上完厕所回来,却发现院门开着,三个孩子都不见了。 陆青禾心里盘算着,“杨奶奶和牛奶奶呢,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霍枭寒解释道:“杨奶奶和牛奶奶在屋里哄孩子们睡觉,大宝二宝和一起丢的知薇,都是不爱睡午觉的孩子,中午他们就在院子里玩,由鹿奶奶看着,她们也就没多留意。” 陆青禾意识到什么,眉头皱起,“知薇是女孩子?” 霍枭寒点头,“听丫丫说她和二宝的关系很好,在班里形影不离的,我怀疑下手的人是冲着你来的,知薇是被当做丫丫误伤了。” “另外我问过鹿奶奶,她们敲门是有固定节奏的,如果敲的不对,孩子们是不会给开门的,绑人的拐子绝不是临时起意。” 陆青禾眉头深锁,“和我有仇,恨到要绑架孩子的,崔桂花那群人或许能算一个,再有就是王学军牵扯出的人,他们应该也很恨我。” 然而她才说完,霍枭寒便摇头。 “不可能,崔家人都在里面关着,至于王学军牵扯的人,就更不可能了,那几个人我了解,绑架孩子对他们没有利益,只有风险,他们不是傻子。” “想想你老家,你还得罪过什么人?” …… 与此同时,国营商场后的巷子里,一辆三轮车停在院子门口。 兄弟俩下来,扛起车上的麻袋包,往院里走。 邻居搬着东西路过,热情的同两人打着招呼。 “呦,黄兄弟,这都年根底下了,还来新货呢。” 黄大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搬东西,自己留下笑着支应。 “啥新货,就是从几个朋友那儿倒腾了点货底子,我们兄弟俩这不是打算明天回老家过年吗,正好带回去处理了。” “乡下人不像城里,只要价格合适,不挑样子,好卖的很。” 邻居连连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你们兄弟能赚大钱呢,过年回家都不忘做生意。” 黄大谦虚道:“赚啥大钱,这不都是日子难过逼的吗,能赚点是点,到是李老哥你,搞港货才是真的赚大钱。” “不成,不成的。”邻居笑着摆手。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忙了。 这条街上住的基本都是在小街上做倒货生意的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 住人也堆货,来来往往喧闹得很。 三个麻袋已经被黄二扛进屋。 黄大过去帮忙,将袋口解开,三个藏在衣堆中的人露了出来。 正是失踪的大宝三人。 黄二将三个孩子从麻袋里拖出来,检查了一下知薇手上的绳子,又探了探鼻息,确定只是晕过去没问题。 等到检查大宝二宝时,他的动作明显粗暴了不少,透着些烦躁。 “大哥,人家指定要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咱们多绑了俩,明天可怎么上火车呀。” 黄大皱着眉,端起茶缸猛灌了几口。 “我有什么办法,当时那个情况,不把人都绑了,咱们根本走不了。” 黄二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那明天,咱们就把他俩扔这儿,只带这个丫头片子走,反正咱们也不会再回朝阳,只要上了火车天高皇帝远,和咱们也就没关系了。” 黄大气得给了弟弟一个脑勺。 “你特么是不是傻,村头的小脑残还知道出门要带钱呢,你特么跑路把钱扔下,你怎么不把自己扔下呢。” 黄二瞥了眼大宝二宝,捂着脑袋委屈,“可是这钱咱们也带不走啊。” 黄大气得咬牙,“知道带不走还不赶紧去联系买家,今晚就出手把他们变成能带走的钱。” 就在兄弟俩争执时,三个孩子慢慢转醒。 黄大原本只是扫了一眼,也懒得管,反正嘟着嘴叫不出来。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知薇似乎是哭得太厉害呛咳,脸都憋得变了色。 第43章 小羊不干胶 黄家兄弟俩担心到手的钱飞了,忙给知薇松绑拍背,结果知薇才缓过口气,又嚎哭起来。 这次因为没有阻挡,独属于小孩子的魔音格外嘹亮。 黄二吓得赶紧捂嘴,黄大眼看不对,赶紧扯弟弟的手。 “靠,你别把人捂死了。” 兄弟俩手忙脚乱,黄大从都兜里掏出没用完的迷药,准备再给知薇来点。 黄二急忙阻止,“不行的,这玩意闻多会变傻子的,回头人家不给咱们结账咋办。” 混乱中,二宝成功吐掉口中的塞布,可怜巴巴道:“叔叔,叔叔,你们别伤害知薇,我来哄她,保证让她不哭。” 黄家兄弟将信将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二宝用屁股蹭着挪到知薇旁边,用肩膀撞了撞她。 “知薇,你别哭了,还记得牛奶奶给我们讲的狼与羊的故事吗,小羊就是天天哭,太吵了,才会被黑狼吃掉,你别哭了,我陪你玩,我们一起玩游戏,数羊角,就不会被狼吃掉了。” 二宝话是对知薇说,眼睛却是偷偷瞟向一旁的大宝,一瞬间兄弟俩心有灵犀。 黄大和黄二对视一眼,实在听不懂小孩子没头没脑的话。 黄二有些担忧,“大哥,这小子不会被你捂傻了吧。” 黄大白了弟弟一眼,“管他呢,这丫头不傻就行,至于这俩,晚上交易的时候弄晕过去,到对方手里就算是傻的也和我们没关系。” 在二宝的安抚下,知薇渐渐止住哭声。 黄家兄弟见状松了口气,将人重新绑上,只是这次没再塞嘴。 “叔叔,我想尿尿。”说话的人是二宝。 黄二没好气的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憋着,别特么没事……草,尿裤子了,真特么脏。” “叔叔,我,我也快憋不住了。”大宝弱弱道。 黄二气得骂人。 黄大不耐烦道:“你在那骂人有什么用,还不麻溜带他出去尿,弄得一屋子骚味,晚上怎么睡觉。” 黄二将大宝从地上提溜起来,想了想还是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给老子老实点,别耍花招,不然……” 黄二露出个恶劣的笑,恐吓道,“虽然打断手脚要折价,但一样能卖出去。” 大宝吓得脸色惨白,机械式的点着头。 “我听话,我保证听话。” 黄二抓着大宝出了屋子,将他领去墙脚,“就在这解决吧,麻利点。” “好。”大宝点着头,趁着尿尿的间隙,在院子里瞟了一圈,最终落在停在窗根底下的三轮车上。 他被抓时,因为吸入的药少,在麻袋里就已经醒了。 只不过知道无法反抗,没有声张。 先前黄大和邻居的对话他也听到个大概。 黄二不耐催促,“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大宝忙穿好裤子。 他仰头看着黄二,一张小脸满是稚童的纯真。 “叔叔,你是要把我卖给人贩子吗?” 黄二轻笑,“怎么,害怕了?怪只怪你命不好,好端端的和那小丫头搅合在一起。” 大宝抿着唇,强装镇定。 “叔叔,我不怕,你能把我卖去有钱人家吗?” 黄二这下子彻底被逗乐了,伸手在大宝的小脸上拍了拍。 “小子,你打什么鬼主意呢,我说没说过,不老实可是要打断手脚的。” 大宝的脸都被拍红了,可他依旧仰着头,语气坚定。 “叔叔我没耍花招,我就是不想再过苦日子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养我,村里人都叫我是野种,我不想再拖累妈妈了,求你给我找个好人家吧。” 黄二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轻咳了声,到底是没了先前的狠厉,“这事我做不了主,不过你要是肯老实听话,蛇头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哦。”大宝咬着嘴,似是知道黄二的话不可信,小脸上满是落寞。 “我们回去吧。” 他说着,主动牵上黄二的手,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瞥向窗台的苹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黄二看在眼里,走过去拿给他。 “吃吧,看在你值钱的份上,赏你了。” “谢谢叔叔。”大宝低着头,跟着黄二进屋。 一个小小的不干胶被贴在三轮车侧辕。 …… 另一边,陆青禾几人从商场旁边的侧巷走出来。 “路人看见的那辆三轮车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只是商场附近拉货的三轮车实在太多,怕是很难再找到了。”霍枭寒道。 不久前,他和陆青禾试着从仇人下手排查,发现行不通后,就反应过来,匪徒的真正目标可能是知薇。 知薇是烈士遗孤,她父亲身份特殊,牺牲前得罪过不少黑恶势力。 “如果匪徒的目标是知薇,她一定会被送去南方仇人手中,既然三轮车追不到,我们就去盯火车站。”陆青禾果断道。 “只能这样了,这边我留下人,混在市场里继续找,咱们走。”霍枭寒道。 几人正准备过马路,四处张望的丫丫,忽然用力的扯了扯陆青禾的手,“妈妈,是大哥,是大哥。” “在哪儿?”几人都是一喜。 丫丫指着街上一辆刚骑过去的三轮车。 “那个车上贴着大哥的不干胶,我认得。” 听见只是不干胶,几个人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霍枭寒还是朝陈毅点点头。 陈毅早已换上一身寻常的蓝色工人装,他推过路边同事的自行车,跟了上去。 “丫丫,你能给妈妈说说,不干胶是什么样子的吗?”陆青禾问。 丫丫从兜里掏出两张半个巴掌大的彩色不干胶。 “大哥的贴纸是张独角小羊,二哥是双角的羊,知薇的是带着大红花的小白羊,我不会看错的,那就是大哥的不干胶。” 陆青禾原本没抱太大希望,但看见不干胶后,她觉得丫丫是对的。 这个年代,不干胶也算稀罕物,丫丫能一眼认出来说明颜色还鲜亮,贴的时间并不长。 又刚好是在商场附近出现的三轮车。 桩桩件件都对的上,很难用巧合解释。 三人退倒一旁等陈毅的消息。 好在时间并不久,约莫半个小时,有名穿着藏蓝工人装的小战士凑了过来。 “首长,三轮车回来了。” 霍枭寒点了下头,跟着小战士往后巷走去。 七拐八绕后便遇上了陈毅。 陈毅朝着里面一个院子扬了扬下巴,“就是这个院子,人刚进去也就一分钟,咱们是先观察下,还是直接进去?” 霍枭寒犹豫。 “啊!” 突然一声怒吼自院中传来。 “出事了!” 第44章 三个孩子脱险 霍枭寒一脚破门,带人冲了进去。 黄二甚至还反应过来,就被按趴在地。 “不许动。” “妈妈,这里有二哥的不干胶。”丫丫指着桌脚一处道。 陆青禾一脚踩在黄二背上,声音肃冷,“孩子呢,你把三个孩子藏哪里了?” “哎呦。”黄二痛呼一声,努力抬起头向上看。 “姑奶奶,你哪条道上的,有话好好说,自己,自己人,我就是拿钱办事,一次性买卖不是和您抢生意的。” 见陆青禾一行人穿着普通,却又杀气腾腾。 黄二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哪个拐卖团伙,毕竟他才去见了美姐,聊的还不算太愉快。 “我问你孩子呢。”陆青禾重复道,脚下再次用力。 霍枭寒担心出事,将陆青禾拉开,蹲下身从兜里掏出证件晃了晃。 “不用挣扎了,说吧,孩子呢。” “你们是当兵的。”黄二神色慌乱,不过很快他便定下神。 “你们当兵的欺负我一个老百姓做什么,我就是出去了一趟谈买卖,结果回来就看见我大哥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对,我们是受害者,我要报警。” 霍枭寒瞥了眼躺在里间地上,头上还在流血黄大,对陈毅吩咐道:“你带人将这里仔细检查一遍。” 随后走向陆青禾,“我们走,三个孩子可能是逃出去了。” 陆青禾也是这么想的,她牵着丫丫,跟着霍枭寒往外走。 “我之前带他们来过商场,他们逃出来,可能会选择坐公交回军区。”陆青禾分析道。 霍枭寒听她这么说,当即辨别了下方向。 “公交站在这边。” “不对,哥哥们和知薇是往左边走的。”丫丫突然开口。 陆青禾眼睛一亮,蹲下身询问丫丫,“你为什么说哥哥们和知薇是往左边跑的?” 今天的几次突破性进展都是丫丫发现的,她越来越相信丫丫的判断。 丫丫指着墙边砖头上,贴着的一块指甲片大小的不干胶,“这个是知薇的不干胶碎片,图案在左,说明他们出门后是往左走的。” 不干胶的位置刚好是小孩子能够到,大人又不容易注意到的高度。 陆青禾当即往左边跑去。 有了前面的参照,她便格外的注意低处,很快也被她找到一处痕迹。 只是顺着印记转过弯,直至路口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下一个印记。 “难道是没贴牢固被风吹落了?”陆青禾有些不确定。 霍枭寒试着在地上寻找痕迹。 “大宝,二宝,知薇。”陆青禾试着呼喊,希望几个孩子还没跑远。 突然,她身后的垃圾堆里传来响动。 垃圾滚落,巨大的铁皮垃圾桶里,探出三个脏得没有人样的小脑袋。 失而复得。 “大宝!二宝!” 陆青禾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也顾不得脏,将孩子们一个个拎了出来。 “妈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二宝抱着陆青禾的腿不肯撒手。 陆青禾揉了揉他脏兮兮的头,又看上大宝,“你不抱抱妈妈吗?” 大宝仰着下巴,“不抱,我是大人了,才不要像二宝一样哭哭啼啼,唉,算了还是抱抱妈妈吧,大宝让你担心了。” 大宝“不情不愿”的抱住陆青禾的腿,小脸别像一边,肩膀微微颤抖。 陆青禾知道大宝在偷哭也没戳破。 孩子长大了,要顾忌面子了。 陆青禾又看向一旁的知薇,霍枭寒正拿着手帕帮她擦脸。 “你就是小知薇吧,今天有没有害怕。” 知薇扁着嘴,水汪汪的眼睛里含着泪,坚定的摇摇头。 “知薇不怕,二宝哥哥的话知薇听懂了,小羊不能哭,黑狼是斗不过聪明小羊的。” 陆青禾怔了一瞬,没听明白。 二宝扭过头朝知薇鼓鼓嘴,“不要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秘密。” “对,我的秘密。”知薇笑着朝二宝伸出手。 二宝傻乐着牵住她。 陆青禾瞧着自家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咂咂嘴。 霍枭寒轻咳了声,“先回刚才的院子吧,我去给你们买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再回去。” …… 陆青禾烧了热水,给三个孩子擦过,又换了干净衣服。 垃圾堆里到底是太脏了,小孩子抵抗力不行,很容易生病。 只是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车才开到半路,三个孩子的精神便有些萎靡,知薇更是起了烧。 车子直奔军医院,两人带着三个孩子楼上楼下的做检查,等将三个孩子都安顿好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也就是在此时,陆青禾见到了知薇的母亲。 白文淑和知薇长得很像,她年纪比陆青禾略长,是军工厂的科研人员。 也正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她是在几十分钟前才得知知薇出事的消息。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都听说了,那群匪徒是冲着知薇来的,无辜牵连了两个孩子。” “快别这么说,知薇的爸爸是英雄,知薇是英雄的后代,大宝和二宝只是在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份力,都是他们该做的。”陆青禾道。 白文淑咬着唇,面上满是自责。 “这事说来其实怪我,三个月前,部队的领导就找过我,说是黑锋在押运过程中逃跑,他们怀疑黑锋会展开报复,希望我带着知薇进京,京城更安全。” “可我手上的研究正到关键时刻,我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会有事……” 陆青禾递上手帕,安慰道:“是敌人太恶毒,不怪任何人,你别自责了,知薇一会儿睡醒看着你红着眼睛,该难过了。” 白文淑点着头,努力扯出个笑。 “确实不能哭,小丫头心思细腻的很,得让她快点恢复,后天一早我要带她进京呢。” 陆青禾一怔,下意识想到自己二宝。 刚刚共患难,又有共同小秘密的伙伴,这么快就要分别了。 “这么急,后天年三十。” “嗯,安全第一也顾不得过年了,后天刚好有辆军工厂的特殊专列,比坐民用铁路安全,不然火车上,我实在怕再出什么意外。”白文淑解释道。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能去送站吗?” 二宝应该会很想去。 白文淑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看了眼病房中在照顾孩子的霍枭寒。 她虽然不清楚陆青禾和霍枭寒是什么关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霍枭寒对孩子的关心程度,绝不是领导与群众那么简单。 “由霍首长带着是没问题的。” 第45章 你愿意去京城吗? 安抚好白文淑,不多时陈容芝也得到消息,跑来医院。 她明天一早的火车回京,要带的东西还没收拾妥当,这会儿完全是硬挤出的时间。 也来不及和陆青禾客套,她拎着给孩子们买的东西,快步进屋。 只是她来的不太凑巧,三个小病号连同丫丫都在睡觉。 陈容芝挨个摸了摸,确定没事,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完事还不忘数落自家儿子,“那托班离你们军区最多也就二百米,能一下让人偷了三个孩子,你可真厉害。” 霍枭寒那张常年冷酷的脸,罕见的露出些尴尬。 “以后不会了,我已经在盘算给鹿奶奶她们安排新位置,小巷里僻静,确实不安全。” 陈容芝瞪了自家好大儿一眼,轻叹口气,看似什么也没说。 可霍枭寒却清楚,母亲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面色沉着,目光下意识瞥向陆青禾所在方向,又快速收回。 陈容芝没有多留,陆青禾送她出门。 大晚上,医院的走廊上依旧人来人往。 陈容芝停下脚,“青禾,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 陆青禾心里有些打鼓,没有立刻应声,自从上次陈容芝那番拐弯抹角的问话后,她就有点怵,生怕她再问出什么无法回答的话。 陈容芝略叹口气,“阿姨想拜托你过年时收留枭寒一晚。” 顿了下,陈容芝反应过来不妥,急忙解释,“你别误会,就是收留他一起吃个年夜饭,过个年,他自己真的是太孤单了。” “阿姨,这不太……”看出陆青禾想拒绝,陈容芝一咬牙,拉着她的手。 “青禾,算阿姨求你,就当看在枭寒今天帮你照顾孩子的份上,可以吗?” “这,好。”迎着陈容芝的目光,陆青禾到底没有拒绝。 也罢,一起过个年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也是时候和霍枭寒把话说开。 反正他在朝阳军区的日子也没剩多少天了,前尘往事做个了结。 而且,她也真的好奇,霍枭寒究竟是有什么苦衷。 大宝和二宝的身子骨,到底是比知薇要强些。 一瓶水挂完也就没什么事了。 陆青禾问过医生后,便带着孩子回家了。 霍枭寒不放心,将人一直送到宿舍楼下。 “快上去吧,外面冷。” “好。”陆青禾笑了笑。 今夜月亮高悬,让她能清楚的看见霍枭寒眼中的关心,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突然很想将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口。 可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年三十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就来我家过年吧,我们一起吃顿年夜饭。” “好,需要什么我来准备。”霍枭寒毫不犹豫的应道。 两人不再多话,互相挥了挥手。 陆青禾转身上楼。 与此同时,一道瘦高的身影站在楼脚的阴影中,将一切看在眼中。 陆青禾回到家也没法休息,烧了热水给三个宝贝仔细洗过。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二宝的情绪有些不对。 “因为知薇要走的事,伤心?”陆青禾帮二宝擦着身子,问道。 二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和大宝的习惯坚强不同,二宝的情绪向来直接,不隐藏。 “知薇是我第一个朋友。” 陆青禾笑着安慰他,“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朋友,或短暂,或长久,有的朋友会渐行渐远,有的朋友会跨越千山万水再次相遇。” 二宝的眼睛顿时亮了,“妈妈我和知薇还会再见面对不对,我们以后也会去京城生活吗?” 陆青禾抿了抿嘴,去京城到是有可能,但在京城生活…… “你是因为知薇在京城,才想去京城生活吗?” 二宝仔细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好一会儿还是摇头。 “有一点点是因为想见知薇,但更多是想去京城上学,牛奶奶说京城有全华夏最好的大学,我想去那里读书。” 陆青禾笑了,没想到二宝这个跳脱的性格,会是热爱学习的。 “那北大和清华,你更想去哪所?” 这一刻,二宝格外认真,纠结再纠结,“虽然牛奶奶读的是北大,但我更喜欢清华,清华更适合我。” 陆青禾忍了又忍,努力憋笑,她真的很想告诉二宝。 曾几何时,妈妈我也有过相同的烦恼。 最后发现…… 嗯,庸人自扰。 不过作为母亲,她还是希望二宝今晚的纠结不会白费。 “妈妈,我想给知薇送个礼物。” …… 时间转眼到了年三十。 霍枭寒天还没亮,便开车等在楼下。 陆青禾带着三个孩子匆忙下楼,二宝抱着一个蓝色打着蝴蝶结的礼盒,小心翼翼的跟着后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当。 至于礼盒里装的是什么陆青禾也不知道。 本来她昨天打算带三个孩子去商场,给知薇好好选件礼物。 但三人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并一再要求去托班。 没办法陆青禾只得带他们过去,只不过她也没离开,而是坐在院子里同鹿奶奶聊天。 三个孩子在屋里好一番折腾。 最终各自带着自己的杰作凯旋回家。 不多时,车开进工厂,陆青禾这才知道,这列火车不是从火车站出发,而是直接从工厂开出。 即便有霍枭寒带着,他们一路进来也并不容易。 好在还是赶上了。 陆青禾没有上前过多打扰,只是远远的看着四个孩子围在一起说着小话。 这一刻格外温馨。 陆青禾歪着头问霍枭寒。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看着安排吧,东西陈毅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回办公室去拿。”霍枭寒道。 “我妈还给孩子们买了不少东西,我一起带过去。” “好。” 陆青禾望着笑闹的几个孩子,突然升起种错觉,她和霍枭寒的一问一答,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生活平淡且美好。 “为什么叹气?”霍枭寒突然道。 陆青禾微怔,她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叹气,或许只是随心之举吧。 “没什么,就是忽然感慨。” 说着话,她转头看向霍枭寒,“你什么时候调职回京?” “你知道?”霍枭寒没有否认。 “食堂,消息灵通的很。”陆青禾露出个自以为轻松的笑。 之前一直觉得霍枭寒离开是好事,可真的得到肯定答案后,她发现自己并不开心。 霍枭寒同样回望着陆青禾,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将压在心底的话问出口。 “你愿意去京城吗?” 第46章 年夜饭配春晚 清晨的阳光是金色的,格外的亮,光线穿过工厂小站台冷硬的钢筋骨架,折射出炫目的流光。 陆青禾微眯着眼,试图看清这一刻霍枭寒脸上的表情。 可入目却是模糊。 “我以什么身份进京?”陆青禾的声音忽然有些哑。 霍枭寒抿着唇,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四平八稳。 “我可以帮你安排工作。” 陆青禾忽然笑了,迎着晨光她转回头,笑容逐渐苦涩。 “还是不麻烦了,我不喜欢京城的天气。” 此刻,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火车的汽笛声呼啸。 陆青禾上前拉住三个孩子,白文淑带着红着眼的知薇登上火车。 火车缓慢启动,白色的烟雾升腾。 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彼此。 几个小手迎风挥动。 回城的路上,陆青禾回头看向后排沉默的三小只。 “未来的时间还长,总会有机会再见面,都开心些,今天是年三十,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丫丫扁着嘴,看了看两个哥哥,又看向陆青禾,告状道:“妈妈,大哥和二哥都想去京城上学,丫丫不想去,可丫丫又不想和哥哥们分开。” 陆青禾笑着问,“你为什么不想去京城呢?” 丫丫低着头不说话。 大宝无情揭穿,“因为她想去南方,阿秋告诉她,南方很暖和,一年四季都可以穿漂亮的花裙子。” “丫丫你的想法是不对的,牛奶奶说过学习才是重要的,只有好好学习,以后才有穿不完的花裙子。”大宝像个小老头似的,教育妹妹。 丫丫朝他吐吐舌头,也不反驳。 陆青禾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稍微反思了下自己。 她有给丫丫买过裙子,但只有一条。 主要是冬天,确实不适合穿,太冷了。 没想到会给丫丫照成这种执念。 “丫丫喜欢什么样的裙子,妈妈给你买,等开春了我们天天穿。” 丫丫鼓着嘴,连连摇头,“我不喜欢穿裙子,穿裙子好麻烦。” “但我喜欢看阿秋穿裙子,像个洋娃娃似的,如果在南方她就可以天天穿裙子给我看了。” “……”老母亲沉默不语。 回到家,陆青禾便开始收拾准备年夜饭。 既然答应了陈阿姨,自然要好好招待霍枭寒。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普通朋友也可以一起愉快过年。 霍枭寒来得很快,还顺便带来了陈毅。 得知临时多一个人,陆青禾反而松了口气。 “老李休年假回家过年,把他宿舍托付给我了,就是隔着三个门的那间,晚上我和霍首长就住那边。” 陈毅一边帮着整理带来的大包小裹,一边说道。 “到是方便,咦,你们还买鞭炮了?”陆青禾有些手痒。 末世之前,到处禁燃禁放,她都不记得多少年没摸过鞭炮了。 至于末世之后…… 她还真放过,不过是只有一声的那种。 “陆同志也喜欢玩?首长可买了不少呢,都在隔壁放着,那边有个大阳台,晚上可以在阳台放。”陈毅解释道。 陆青禾这才发现,霍枭寒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人呢?” “去车上搬电视了。” 陈毅神秘一笑,“陆同志还不知道吧,今晚有联欢晚会,还是现场直播嘞,听说可热闹了,晚上咱们可以边看联欢会,边吃年夜饭。” 陆青禾想象着那个场景,笑意温柔。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过春晚。 霍枭寒很快回来,陈毅帮忙将斗柜挪了位置,摆放电视。 电视调试好,三个孩子立刻被正在播放的大闹天宫吸引。 画面不是太稳定,可他们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年代,电视才刚刚兴起,只有一个台,也没得选。 陆青禾三人一起筹备晚饭。 八点,春晚开始,菜也陆续上桌了。 几个人举杯庆祝。 窗外爆竹声阵阵,电视里喜庆欢愉。 与此同时,京城某独栋小院中。 霍老爷子看了眼右手边空着的座位,苍老的脸上出现一瞬的伤感,随后对坐在空座另一边的陈容芝道。 “今年最后一年,往后便不留了,老头子我也老了,要不了几年也该去见他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 “嗯,不留了。”陈容芝默默重复。 霍枭寒的父亲是在二十年前,年三十返京的火车上出事的。 那一年霍家没有等来团圆。 儿子越来越沉默,抗拒过年。 不知道他今年在那边如何,有青禾在,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老二霍长雄笑着打圆场,“爸,你可别这么说,下个月您正式退休,往后可都是休闲的好日子,咱们百岁百福。” “二哥说的对。” 老三霍长伟笑得格外灿烂,也跟着道:“爸,退休之后你打算去哪儿荣养?我和小娟可是托了不少人打听。” “听说沪市那边干休所环境设施是最好的,不过沪市的气候不大行,冬天还是冷,广府那边暖和是暖和但条件差了点,要不你去云省?” “那边环境好风景好,钟叔去年就去了云省,你和他还能搭个伴儿下下棋。” 瞧着老三那副将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模样,霍老爷子只觉心累,没好气的哼了声。 “老子就不能留在京里是吗,广府云省,你怎么不把你爹我送去边境哨卡,还能再发挥下余热。” 霍长伟尴尬的扯扯嘴角,“爸,您这是说啥呢,我也是为您身体着想。” 霍长雄温声打着圆场。 “爸,老三也是为您好,您早年肺部受过伤,一到秋冬就咳嗽,去南边更稳妥些。”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给老三使了个眼色。 霍长伟顿时会意,举起酒杯,“爸,您别生气,是我不会说话了,大过年惹您不快,我陪您喝一杯。” 霍老爷子哼了声也没拒绝。 霍长伟一杯饮尽又道:“爸留在京里也好,枭泽年前进了部里,还谈了女朋友,五月就要结婚了,明年您就又要当太爷爷了,可要给孩子添喜。” “那可是大好事,还得是枭泽省心,再一举来个男孩,那可是老爷子第一个重孙子呢。”陈容芝笑着接话道。 霍长伟酒喝得急,这会儿脑子飘得厉害,只当是一句奉承,尤其还是来自大房的奉承,语气里都带着兴奋。 “要不说还得是枭泽有孝心,毕了业就成家,回头再抱个男孙,不让我和她妈操一点心。” “到是枭寒和枭文,一个不肯成家,一个……唉,如今这计划生育政策都落地了,二哥你家枭文是咋打算的。” 霍长雄的脸顿时黑了。 霍枭文的老婆坐在最末战战兢兢。 还是霍长伟的老婆荣娟意识到不对,赶忙为丈夫找补,可惜二房明显是被戳痛了,说起话来火星四溅。 第47章 老爷子没有私生子 一句话搅浑一池子水,陈容芝笑看两方斗法。 霍家并不太平,枭寒不愿搅合太多,可她这个当妈的却不能退让。 霍家如今的门楣,固然是老爷子在支撑,可这里面的荣耀,也绝对少不了枭寒爹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二房三房两个躺在功劳簿上,还不肯老实的人,想刮分老爷子退下来后的资源,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霍老爷子听得烦了,丢下筷子。 “老大媳妇你跟我上来,说说枭寒的事。” “是。”陈容芝也不慌,左右每年都有这一遭。 书房里。 霍老爷子坐在长桌后端起茶水抿了两口。 “我听沈家老头说,枭寒欺负他家丫头,还在军区和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牵扯不清。” 陈容芝顿时急了,“老爷子您可不能听他们瞎说,那沈家丫头什么品行,您但凡打听一下,除了他沈家人,就没人说她好话,又蠢又坏。” “要不是实在推不掉,我才不会带她去朝阳,老爷子您是不知道,我差错点背她害死在火车上……” 陈容芝说起话,那可是有技巧的,一桩桩一件件摆实事讲道理。 力证沈家没好人。 可惜霍老爷子是谁,能干到他这个岁数才退下来的,就没有简单人物。 “所以,你并不否认枭寒和那女人有牵扯的事?” 陈容芝的笑容有些尴尬,老爷子这脑子转得还是快,没岔过去。 “是有这么件事,但绝对不是沈家形容的那样,而且这事也不怪枭寒。” 霍老爷子不屑的轻啧,“不怪他,难道怪老头子我!” 陈容芝果断点头,表情严肃郑重。 霍老爷子懵了,这什么飞来横祸也能算他头上。 真当他老了,好忽悠了。 “来,你给我讲讲,怎么就是我的错,你要是讲不明白,老头子我明早就坐火车找他去,我亲自问他。” 陈容芝揉了揉鼻子,饶是她和人打了半辈子嘴架,这会儿也有点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公爹的花边新闻,让她个做儿媳的说。 怎么说。 她定了定神,“是这样,那姑娘出身横县,和您当初在那边的……旧友,有那么点关系。” 霍老爷子皱着眉,看陈容芝的样子不像说谎。 不禁也有点迷糊,他在横县有什么旧友。 “她是哪个老战友的女儿吗?如果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枭寒那小子楞得很,怕是处理不来这些呀。” 陈容芝见老爷子想偏了,轻咳了声。 “不是老战友,是位女同志,就……就是您留在那边的后人,伤害了陆同志,陆同志那三个孩子其实是您曾孙。” “放他娘的屁!”霍老爷子一拍桌子,当即就火了。 “老子特么没有私生子,当年老子重伤在横县住院,那群小护士整日叽叽喳喳,董老头就是嫉妒在那胡诌,他那张臭嘴,成日里到处造谣,你们怎么也信。” 霍老爷子越骂越生气,抓起拐棍,一副要出去与人拼命的架势。 陈容芝赶忙将人拦住,她这会儿也觉着不对了。 老爷子虽然好面子,但绝不是做错事不认的人。 他否认的如此坚决,应该是真的没有做过。 想到这儿,她不禁仔细打量起霍老爷子个五官。 枭寒和霍老爷子确实不像,就连她记忆中的霍长英也更像老太太些。 难道说真的是误会。 三个孩子的父亲其实是…… 陈容芝好说歹说安抚住老爷子后,急忙跑回房间,在行李中一通翻找。 拿出一把装在绣花荷包中的儿童小木梳。 这梳子是三小只住在家里时,她特意为丫丫准备的。 那天收拾行李,她便装进包里,准备留作念想。 陈容芝从小荷包里找到几根丫丫掉下来的头发。 然后又从自己头上拔了几根,装在袋子里。 …… 职工宿舍楼下,爆竹声阵阵 陈毅与几个孩子撒欢奔跑,陆青禾刚刚喝了酒有些乏,停下脚举着呲花慢慢挥舞。 霍枭寒走过去,将呲花接过。 “累了就上楼躺一会儿,孩子我帮你看着,不会有事。” “帮我?”陆青禾轻笑。 大抵是酒精作用,她这会儿情绪有些不受控。 “霍枭寒,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有没有心。” 霍枭寒没有皱了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青禾,你喝多了,我送你上楼。” “我不上去,我是喝多了,借酒骂你不行吗?”陆青禾蛮不讲理道。 霍枭寒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和她置气,只无奈的将人扶住。 “楼下冷,你穿的太少了,咱们先上去,免得感冒。” 陆青禾一动不动。 霍枭寒见状也不再强求,他知道陆青禾喝的不算多,只是头脑发热,远不到撒酒疯的地步,或许只是心情不好吧。 “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我要调走的事吗?” 陆青禾轻笑,她抬起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周遭明明很亮,可她看不起霍枭寒的脸。 “霍枭寒,我们以前就见过面不是吗?”她终究还是将最想说的话问出口。 霍枭寒眉头皱着,一双沉寂的黑眸中尽是不解。 “以前,是多久以前,在哪儿?” 陆青禾怔住,她料想过很多可能,霍枭寒会否认,会恼羞成怒,会含糊带过,会痛快承认,然后理直气壮的反问她,那又如何。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撒谎。 “五年前,横县,山脚小村,还需要我说的更具体一点吗?” 霍枭寒的脸色无比难看,五年前他的确到过横县。 那次任务,他接触到的人不多,一个对他有印象,他却丝毫不记得的人。 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而陆青禾又刚好身手不凡。 一瞬间,他心如死灰,一把钳住陆青禾的手。 低沉冷肃的声音,微微颤抖,“跟我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什么?”陆青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想抽回手,可霍枭寒的钳制哪里是那么容易挣脱。 霍枭寒见她挣扎的厉害,担心扯伤胳膊,一甩手干脆将人压进怀里,双手禁锢。 “你是薛鬼手的几徒弟?” “什么薛鬼手,你在说什么,就算不想承认,也不用往我身上扣罪名吧。” 陆青禾这下子是真生气了。 眼看着手脚都使不上力,她挣扎着仰起头,就要往霍枭寒脖子上咬。 武德这东西她就没有过。 “妈妈!”稚嫩的呼喊自身后响起。 第48章 等我回来 “妈妈,你在做什么?”丫丫稚嫩的声音带着大大的疑惑。 “咳咳,小孩子不能看,不能看,首长、陆同志你们继续,我带孩子上去看春晚了。” 陈毅率先反应过来,抓着三小只就往单元门跑。 陆青禾整个人僵住,柔软的唇瓣紧贴着男人的脖颈,炽热的温度通过肌肤传递。 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男人喉结的细微颤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霍枭寒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溢出的却是低沉的气声。 颈间牙齿轻磨着皮肤,不痛,却酥酥痒痒。 令他脑中出现一瞬的空白。 “青禾,先放开我好吗,我们把话说,说清楚。”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乍响,终于将陆青禾的理智全部唤回。 她红着脸,飞快的从霍枭寒怀里跳了出来。 “是,是你先动手,我才咬你的,我这可不是袭警。”陆青禾强装镇定据理力争。 霍枭寒的目光随着陆青禾站稳,下意识落在那张嫣红的唇上,喉头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我也不是警察。” 陆青禾一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什么屁话,脸颊更红了,轻咳了声拉回话题。 “你说的那个什么薛鬼手,我根本不认识。” “霍枭寒,如果你不想承认就算了,我不会再提此事,也请你看在……不要用那些恶心的手段对付我,对付三个孩子,我们不会是你的绊脚石。” 霍枭寒眉头紧拧,一双墨色的眼眸深邃,仿若一潭永远看不透的泉水,凛冽危险。 “五年前我的确到过横县,那几个月我基本都在山里,除了犯罪分子没见过其他人。” “只见过犯罪分子。”陆青禾轻声呢喃,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好,就这样吧。” 也是个答案,不是吗。 陆青禾颓然转身准备上楼。 霍枭寒的手快过脑子,一把抓住陆青禾的胳膊。 刚刚那一瞬间的笑容,令他的心猛地刺痛,像是一种危险示警,必须要把人拦住。 “那次任务对我的精神影响很大,我的记忆出现过混乱,具体的因为涉及任务本身,我实在无法……” “你也忘记过一些事?”陆青禾语气有些激动。 所以,他真的不是故意逃避,而是根本不记得。 可是他明明是自己离开的,还将出现过的痕迹一一清理。 这样的举动,真的是精神错乱的人能完成的吗? 霍枭寒眉头皱着,事实上他不觉得自己忘记过什么事。 “我不确定,所以我是忘记了什么?” “你……”陆青禾张了张嘴。 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不想说时,满腔的话顶在喉头。 可想开口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男人眉宇蹙着吗,她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少见的紧张。 这一刻,烟花在不远处炸开,红的,金色,将夜空照亮。 也将两人之间的黑暗驱散。 “那晚,你受伤闯入……”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压过了爆竹,也压过陆青禾的声音。 “等我回来。” 霍枭寒的脸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发生了什么,便径直朝军区跑去。 紧接着,陈毅也一阵风似的冲下楼,边跑边喊。 “陈同志,孩子在隔壁。” “小心,平安回来。” 陆青禾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大声喊着。 能让军区拉警报,想也知道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她快速上楼,隔壁的房门没关,三个孩子这会儿都站在门口。 陆青禾过去关门,把三个孩子接回家。 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 她走过去,开始收拾桌子。 警报声停了,窗外爆竹依旧。 第二天一早,陆青禾便带着三个孩子去王莹家拜年。 因着昨晚的警报影响,军属们显然没什么串门的心情,这会儿三五成群的聚在楼下说话。 “我稍微听到了些风声,昨晚好像是军工厂出事了,什么东西被炸了。” “那群坏分子可真缺德,大过年的也不消停,咱们可得小心着点。” 突然,一道稍显不合时宜的轻哼响起。 “可不是吗,这会儿外面正危险,岗亭怎么还是什么人都往家属院放。” 众人微微怔楞,顺着说话女人的视线,便看向陆青禾和三个孩子。 陆青禾脸上依旧挂着笑。 说话的人她认识,正是王莹提过的陈嫂子。 先前欺负三小只,骂三小只野孩子的,就是她儿子。 “陈嫂子还真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听说您家男人年后就要退伍了,左右没几天了,你要实在担心安全,不如先带孩子回乡下。” “左右您家孩子也闯实的很,在乡下也混得开。” 陈嫂子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你家孩子才没教养呢,你家孩子还是野种……” “啪。” 陆青禾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叫你嘴贱。”陆青禾冷着脸。 “我算是知道你家男人为什么升不上去,被迫退伍回乡了,有你这种造谣生事,拖后腿的老婆,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放屁,他自己没能力,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嫂子彻底急了。 她可太清楚了,这种话被自家男人听见会是什么后果。 陈嫂子想冲上去把刚才那巴掌打回来,却被其他军嫂拦住。 陆青禾在食堂一战成名的时,家属院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听过的。 这时候,真放任陈嫂子闹腾起来,她们这些看热闹的,没准也得吃瓜落。 陆青禾只是淡淡的看着陈嫂子。 “今天的话,往后我听到一次,抽你一次,就算我不在,还有莹姐,还有大家,只要传到我耳朵里都算,你要是还管不住嘴,我就去找你男人领导谈。” “青禾。”王莹在楼上听见吵嚷跑下来。 陆青禾看见她立刻换上张笑脸。 “莹姐,走咱们上去说话,楼下怪冷的。” 王莹家里布置的格外喜庆,窗花,彩绸,还有画着可爱图样的小对联。 陆青禾有些惊讶,“莹姐,你自己弄的?” “嗯,以前在单位学过些皮毛,太久不弄手都生了。”王莹有些不好意思。 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塞给孩子。 “拿着,莹姨给的压岁钱,不用妈妈,自己留着花。” “莹姐。”陆青禾想推让。 主要是,她家三个孩子,却是有点超纲了。 王莹浑不在意,“没事,给孩子的你掺和什么。” 她给孩子拿来吃的和玩具,拉着陆青禾去里面。 “青禾我有个打算。” 第49章 彩衣娱亲 陆青禾怔了一下,鲜少看见王莹这般郑重的模样,她也不禁跟着坐直了些。 “怎么了,莹姐?” “我打算和大强离婚。”王莹说这话时人是在笑的。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陆青禾吃了一惊。 尤其还是大年初一。 她相信,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绝对无法容忍的事,王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谈离婚的。 “大强外面有人了。“王莹的语气很平淡。 “你别往外说,我也不打算和他闹,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了,更何况张家待我不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毁了他。”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她是见过张文强的,看面相挺老实个人。 不过男人这种东西,看面相也没什么用。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王莹摇头,“没有误会,还记得咱们去国营商场的那天吗,当时你在小街的摊子上挑裙子,我走开了一会儿。” “当时我正好看见,他在隔壁摊子上买雪花膏,还是还是港岛货呢,我都没舍得用过。” 陆青禾隐约想起,那天后来王莹有些心事重重,。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是买给外面女人的?” “是,也不是。”王莹笑得有些苦涩。 “他确实是给那个女人买的,只不过那女人不是外面的,是家属院里的。” 陆青禾震惊,她以为王学军和江映红那档子事就挺炸裂了,合着在家属院里也就马马虎虎。 胆子是有多大。 “有没有可能是帮战友买的?” “没可能,昨晚我在阳台亲眼看见,他将雪花膏给那女人。”王莹道。 “七点多吧,正要吃年夜饭的时候,他突然说要出去放炮仗,一出去好半天不回来,我怕他是被崩到了,去阳台上看,正好看见。” “那女人是谁?”陆青禾问。 “太黑了,裹着军大衣带着棉帽子,根本认不出来,估计也是要脸面吧。” 王莹抓了把瓜子慢悠悠的磕着。 她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决定就不会拖沓。 “昨晚本来是想吃完饭,就和他摊牌的,结果警报突然响了,那群坏分子正是缺大德。” 陆青禾知道王莹既然和她说,就没打算听劝和的话。 想了会儿问道:“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打算去南方倒货吗,带我一个,我有钱,咱们一起干,反正食堂这个破差事我是做够了。” “好。”陆青禾一口答应。 然而,就连此时的她自己都没想到,与王莹的倒货行动会发生的那么快,那么突然。 当然这是后话。 “莹姨,丫丫叠的纸飞机送你,祝你新年天天开心。”丫丫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递上一个翅膀上画着小花的纸飞机。 她虽然不懂妈妈和莹姨在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莹姨的情绪。 明明在笑,却很悲伤。 王莹原本没觉得多么难过,可看见丫丫的纸飞机后,眼圈却有些热。 她突然觉得,给孩子的红包还是塞少了。 “莹姨会天天开心的,丫丫也要每天开心。” “好。”丫丫呲着小牙笑容甜甜。 二宝挤过来,“莹姨我这个飞机也送你,我叠的比丫丫的飞得远。” “切,那也没大哥的远。”丫丫轻轻撞了二宝一下。 二宝撞回去,“大哥是哥哥,你是妹妹,比你的远就可以了。” “但你的飞机没我的好看。”丫丫得意的仰着小下巴。 二宝鼓了鼓嘴,“但我飞得远。” 丫丫哼了声扭开头,决定不理二哥两分钟。 陆青禾被俩孩子逗笑,她昨天就发现,丫丫和二宝有点别苗头。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吵吵闹闹,自己解决,她乱掺和反而坏事。 果不其然,俩人冷战不到两分钟,又开始亲亲热热的一起画画了。 大宝这会儿也拿着自己的飞机过来,不过他没给王莹,而是给了陆青禾。 “妈妈,我的纸飞机送你,我画了星星和月亮,也很漂亮。” 王莹故意逗他,“你的为什么不送给莹姨呢?” 大宝似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他看着王莹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因为妈妈没有呀,现在妈妈有一个莹姨有两个,你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噗嗤。”两个大人没忍住,相视而笑。 以大宝的聪明劲儿,怎么可能不懂,大人是不玩纸飞机的。 可偏偏又这么说。 陆青禾突然就感受到了,彩衣娱亲的快乐,狠狠揉了下自家大宝贝。 大宝噘着嘴躲闪。 “妈妈,我是大孩子了,不能再揉头顶了。” “好好,不揉。”陆青禾抱着大宝的小脸香了一口。 大宝小脸通红,一溜烟跑了。 “这才多久,怎么感觉一个个都要长大了,再不下手,以后抓都抓不住了。”陆青禾感慨。 …… 过年期间,食堂还是要照常开门的,只是筹备量比较小,每人只用值一两天班。 陆青禾和王莹是初五这天,还是早班。 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什么原因。 她一早起来,心就不大安宁。 年三十去出任务的战士,这几天陆续回来了一些,但霍枭寒依旧不见人影。 过年期间开小灶的人特别多,陆青禾一直忙到九点多,刚歇下缓口气,就有战士跑来通知。 说是年三十出任务的最后一批人,中午时会陆续回来,人都饿坏了让食堂多备餐。 听到这话,陆青禾的疲惫似乎一瞬间就散了,悬着几天的心,也终于落下。 食堂又开始忙碌起来。 战士在外出任务虽然有补给,但终归没热乎饭好吃。 眼看着午餐快结束了,陆青禾推了推王莹。 “都这会儿了,几个领导和警卫员好像都没过来,要留餐吗?” “不用,估计在开会,来了让二班的去给他们开小灶。”王莹到底是老员工,流程门清。 正在打饭的小战士听到说话,接茬道;“首长被爆炸波及,受伤了,领导们都在医院,想来是顾不上吃了。” 闻言,陆青禾的心骤然收紧。 霍枭寒那个骗子,说好会平安回来的。 她顾不上许多,解开罩衣便往外跑。 王莹见了,赶忙去找食堂的新主任,简单说了几句。 当然她没提霍枭寒,只说是朋友,主任也理解,让她也跟去照应。 陆青禾打听着霍枭寒的病房,一路跑上二楼。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第50章 你遇见的那个男人不是我 “将抓到的人直接送……”霍枭寒停住话。 看着冲进来的陆青禾,屋里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警卫员呢?”有领导皱着眉问道。 陈毅从门口探头进来。 “对不起,我动作太慢没拦住。” 话是这么说,他却是朝床上的霍枭寒眨眨眼。 他自然是故意的,他家首长和陆同志,那磨磨蹭蹭的进展,眼看着都要回京了,要是再不推一把,可就来不及了。 当然,他敢这么做,也是确定屋里说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霍枭寒轻咳了声,“下次注意点。” 说完又看向陆青禾,“坐着等我下,还有几句话,马上说完。” 陆青禾真想说,要不你还是赶我出去吧。 太尴尬了。 她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怎么刚才问病房时,没多问句病情呢。 眼下也没有办法,她快步走到里面窗台边,背对众人,假装不存在。 霍枭寒又说了几句话,便让人散了。 只是每个出去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陆青禾。 别人或许不认识她,但军区的几位大领导没有不知道她的。 当然不是因为她多厉害。 纯粹是因为王学军嘴贱。 王学军被下放前最后那两天,么鬼话都敢往外讲。 真真假假,连家属院大妈造谣的领导艳闻,他都往外讲。 霍枭寒做事又格外严谨,再离谱也得走程序查。 当然也不是全无收获,只不过被误伤的人更多。 “窗外有什么好景色吗,看得这么认真。”霍枭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清冽,可陆青禾却清楚听出尾调的上扬。 她轻咳了声,走到床边椅子坐下。 “你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霍枭寒掀开被子,露出裹着纱布的小臂。 “右臂被炸飞的金属碎片割伤了,不严重,但得挂两天消炎针。” “那就好。”陆青禾松了口气。 病房突然安静。 两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青禾四下看了看,大概是真的不严重,连个来送水果的都没有。 不然她好歹还能削个苹果缓解下气氛。 霍枭寒将她的无措看在眼里,“那天在楼下,你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可以继续了吗?” 陆青禾抿着唇,看了看病房门口。 “放心说话,陈毅不会放人进来的。”霍枭寒道。 陆青禾想起刚才,好像突然懂了什么。 无奈的笑笑,“五年前四月十五,是我和王学军结婚的日子。” 霍枭寒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关联。 陆青禾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坐在屋里一直在等,等了好久,门终于被推开,可进来的人却不是王学军,而是一名受伤的陌生男人。” “他求我救他,我以为他只是外伤,就在解衣服时,他突然发狂,强要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霍枭寒。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忘记了这件事,直到前不久去见王学军时,才全想起来,那个男人就是你,霍枭寒,你就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霍枭寒张了张嘴又闭上。 看面前背脊挺得笔直的女人,即使在回忆着痛苦往事,依旧坚韧。 有那一瞬间,他是想认下这件事的。 向她道歉,努力取得她的原谅,然后尽可能弥补,娶她,守护她,为她争风挡雨,与她一起养育三个孩子。 即便有什么处分,会前途,他都可以不在意。 可是他不能不在意她,纸注定是包不住火的。 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要如何自处。 “对不起。”霍枭寒深吸口气,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但你遇见的那个男人的确不是我,他大概和我长得很像,因为他是我的堂兄或是堂弟,他父亲是我爷爷的私生子。” “你说什么?”陆青禾呆住,她死死的盯着霍枭寒的脸,试图寻找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没有。 “真的不是你?” 霍枭寒点头,“我受伤绝嗣,不可能有孩子,而且我其实四月初就不在那边了。” 陆青禾双手紧握,指甲扎到掌心的刺痛,令她多少找回些理智。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说着,她站起身往外走。 “青禾。”霍枭寒试图将人叫住。 陆青禾却没有理睬。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成日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却从来没怀疑过自己,认错了人。 她的八字大概和多兄弟家庭不和。 王莹早就来了,一直在门口等着。 这会儿眼看着陆青禾的情绪不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看着她,别让她被撞到。 “陆同志?” 顾兴正好从诊室出来,迎面便遇上了陆青禾。 陆青禾甚至没认出顾兴是谁,只是下意识朝他点了下头,脚步未停。 顾兴瞧出她不对劲,正好看到王莹,便走了过去问道:“嫂子,陆同志这是怎么了,是有朋友受伤严重?” 一边说,他还一边回忆,似乎没听说这次任务有重伤员。 王莹摇摇头,别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也没法和顾兴说,只得岔开话。 “你怎么在医院,受伤了?” 顾兴摇头,“没有,拿个体检报告。” 顿了一下,他又看了看前面的陆青禾,有些遗憾的道:“我要调职去东南沿海了,今天晚上的火车。” “这么突然。”王莹惊讶。 顾兴微微摇头,“其实也不突然,只是我一直没说而已,有点怕分别。” 他叹了口气,片刻游戏扬起笑脸,“军区在广府,那边买港货容易,回头给你和陆同志寄点稀罕物。” “好。”王莹也不推辞,“我和青禾过阵子也打算去广府呢。” “当真?” “当真。”回答这话的人不是王莹,而是陆青禾。 她突然回过头,看向两人。 “今晚就走。” 王莹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陆青禾郑重点头,“我现在就去开介绍信买票,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走,莹姐,你去吗?” 王莹有些迟疑,不过也只是一瞬便露出爽利的笑容。 去,为什么不去,青禾你回家收拾东西,我去开介绍信。” 说完又看向顾兴,“有买票的渠道吗,时间这么紧,实在不行就买送站票先上车再说。” 顾兴被两人风风火火的举动惊到,心中却是隐隐开心的。 “放心吧,我这就去买票,八点十五的火车,七点军区门口见。”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51章 和离异妇女搞破鞋 陆青禾快步往宿舍楼走去。 霍枭寒那边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所幸做回乌龟。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左右他也快回京了,不见面就不会尴尬。 她走的有些急,一时没留意,进楼道口时险些撞到人。 “抱歉。” 陆青禾歉意的颔首,正要绕开,对方却伸手将她拦住。 “陆青禾,我们聊聊。” 说话的人声音又写嘶哑。 陆青禾诧异的看过去,愣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烫着大波浪,浓妆艳抹却也难掩憔悴的女人。 竟然是于珍珍。 当初于珍珍能成为文工团四朵金花之一,虽然有家世背景的原因,但自身条件也绝对不差。 从小练舞的气质体态,又是花一样的年纪。 与此刻眼前的她,判若两人。 于珍珍冷笑,因为动作太大牵动嘴角的伤,她看向陆青禾的眼神满是怨毒。 “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笑容讽刺,“当然是因为你,我的家没了,工作也没了,我妈为了保我担下所有的事,我被放了出来,可她哪里知道,外面才是地狱。” 陆青禾稍微退后了两步。 到不是怕于珍珍动手,就于珍珍这个身板,她打起来很轻松。 她是怕于珍珍沾上了什么脏病,要是搞生化攻击,可是要吃大亏的。 “你家的情况纯粹是咎由自取,就算怨也只能怨你自己。” 南小巷的铺子明知道买家是军区,还敢供货,怎么可能是简单的黑心商家。 于家招惹了那群人,夹在两道之间赚钱,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被两头一起清洗。 于珍珍张着红艳的唇怪笑着。 “是,我是咎由自取,可你陆青禾又是什么好人。” 陆青禾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和她打嘴架。 “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话,我还有事,你自便吧。” 于珍珍闻言只是笑,也不阻拦。 “嗯,走吧,只要你上楼,我立刻就去军区大门口,把你和霍枭寒那点破事都说出去。” “反正我也这样了,陆青禾你也别想好过,还有霍枭寒,和离异妇女搞破鞋,他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还有你那三个崽子,不会就是和他的私生子……” “咚!” “啊!” 这次陆青禾没扇巴掌,实在是嫌脏,不好下手。 她转身一脚踹在于珍珍膝盖窝上。 于珍珍面色痛哭的跪摔在地,嘴里却丝毫不示弱。 “你怕了,你害怕了,陆青禾你也有今天。” 于珍珍笑得张狂。 “如果不想搞破鞋的事被传出去,和霍枭寒一起下放劳改,就听我的,把我妈,我舅舅,还有董老三他们都放了,然后让我回文工团复职。” 陆青禾眉头紧锁。 于珍珍似是觉得胜券在握,甚至伸了伸腿,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将碎发撩到耳后。 “听到了吗,现在就去办,你瞪我也没用,自己不要脸,在床上爽的时候想什么呢,现在害怕,迟了。” “也不怕告诉你,知道这事的不止我一个,董老三的人还拍到了照片,只要将东西寄去上级军区,你们就都完了。” 这一刻,陆青禾想了很多。 甚至是杀了于珍珍,将尸体藏入空间带走。 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于珍珍不知道在宿舍这边晃了多久,她打扮抢眼很容易被主意到,董老三的人多半也知道她来找自己。 一旦失踪,即便能扫清证据,她的麻烦依旧不少。 既然不能封于珍珍的口,那就只能让她随便说了。 陆青禾微笑蹲下身,“你还挺有本事。” “呵,怕了吧?”于珍珍以为她是妥协了,正得意,脖子却突然一痛,晕了过去。 陆青禾从空间中拿出把剃刀,飞速将于珍珍剃成阴阳头,然后在她的秃头,后颈,背后衣服上,用记号笔写上造反言论,最后再把衣服扯坏。 一个完美的疯子造型就完成了。 顶着这幅尊容,于珍珍说出的每个字都不会有人信。 甚至可能都走不到军区岗哨,就会被拿下。 至于她口中董老三的人拍到的照片。 陆青禾也想过了,照片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且不说她和霍枭寒相处一直都很讲分寸,拍到也不算什么。 单是这个年代的设备水平,在不惊动她和霍枭寒的前提下,就算拍到,也是糊到亲妈都不认识。 即便送到上级也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这么一张照片,以于珍珍的性格,今日必然会带来耀武扬威。 解决好一切,陆青禾也懒得再浪费时间,快速上楼收拾东西。 三小只得知要去南方,都惊了一下。 丫丫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妈妈,广府是不是有好多穿裙子的漂亮姐姐?” 陆青禾笑着给她梳头发。 “是的,到时候妈妈也给你买漂亮裙子,咱们一起穿,广府挨着港岛,那边的衣服都可漂亮了。” 丫丫满眼向往,“妈妈,那我能给阿秋也买一条吗,用莹姨给的压岁钱买。” “可以。”陆青禾点头。 大宝抱着几件旧衣服过来。 “妈妈,我们等会儿穿这些出门。” “我不喜欢。”丫丫看了一眼,扁扁嘴。 大宝拿来的衣服是之前刚到家属院时,陆青禾用王小龙的旧衣服给他们改的那些。 现在三小只都有了新衣服,早就不穿了。 “为什么要穿这个?”陆青禾笑着问。 “当然是为了安全。”大宝一本正经。 自从经历上次绑架的事,大宝现在对安全问题格外上心。 “电视里都说了,火车上拐子多,专门偷咱们这样的小孩,所以我们得穿的破一点,最好再把脸弄脏一些,病恹恹的,才安全。” 说完,他还一幅老成的模样看向丫丫,“妈妈带着我们三个不容易,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给妈妈添麻烦。” 丫丫憋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陆青禾,“妈妈,我错了。” 陆青禾捏了捏她的笑脸,“丫丫爱美没有错,大宝的提醒也是对的,都是妈妈的好宝贝,二宝也是。” “记住,上火车后,不可以单独行动,及时是上厕所,也不可以自己进去,如果妈妈不在,就找莹姨和着顾叔叔陪着。” “最重要的,别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能吃。” 上次来军区时,虽然也是坐火车,但时间不算长,整体还算安全。 这次可是要在火车上渡过将近五十个小时。 目的地又是广府,车上乘客鱼龙混杂,危险的可不是一点点。 第52章 对暗号 时间差不多,陆青禾提着一个小皮箱,带着三个宛如泥猴的孩子,往军区门口走去。 顾兴和王莹已经在等了。 看见陆青禾带着孩子过来,王莹顿时乐了。 “我和顾同志刚才还担心三个孩子太招眼呢。” “他们自己弄的。”陆青禾道。 她看了一眼旁边停的军车。 “咱们怎么走?” “战友送我们。”顾兴看了眼手表,“快上车吧,这个时间车站人多,得提前些去。” “好。” 几个人陆续上车,因为要抱着孩子坐,陆青禾走在最后一个,正要迈步时,隐约听见声呼喊。 “怎么了?”见她发愣,王莹以为是位置有什么问题。 陆青禾左右看看,没瞧见什么,低头上车。 “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 “应该是听错了,我的名字太普通,经常的事。”王莹浑不在意。 车子开动。 顾兴回过头笑着打趣道:“许是哪个疯子乱喊乱叫,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那个于珍珍疯了。” “怎么回事?”王莹好奇。 顾兴耸耸肩,“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她衣衫不整的要往军区里闯,身上还写着一大堆的造反言论,在那大喊说什么霍首长搞破鞋。” 王莹听得直咋舌,“那群坏分子的手段,可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可不是吗,还好没几个人看见。”顾兴心有余悸。 作为罪魁祸首的陆青禾,此刻淡定的喝着水。 身后,先前几人停留的地方。 一名穿着军装的妇女,一手拄着腰,一手扶树,不停喘着粗气。 “动作咋就这么快呢。” 跟着一起跑过来的女兵,帮她拍着背,“田主任你没事吧,刚才是看着什么了?” 田主任费力的摆摆手。 “没事,就是前些天答应了朋友点事,结果被紧急任务耽搁了,想着去说一声。” …… 火车上,几人费了些力气,将座位换到一起。 五十个小时,硬座。 陆青禾刚坐了俩小时,突然就想开了,自己和霍枭寒之间好像也不算啥大事。 至少和五十个小时的铁锭之旅相比,她现在似乎更容易接受前者的尴尬。 不过,来都来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顾兴从包里翻出一条军用背包绳递给陆青禾。 “陆同志,用这个把孩子的脚和自己的绑在一起,以免睡着时出意外。” 说着,他还别有深意的往斜侧里瞥了瞥。 陆青禾立刻会意,知道顾兴大概是看出什么了。 几个孩子这会儿都睡着了,虽然是睡在里侧,但也并非万无一失。 陆青禾蹲下正要绑,手上动作一顿。 “莹姐,先绑你脚上,我去接点热水留着夜里喝。” “行。” “要不还是我去吧。”顾兴不太放心,陆青禾一个姑娘自己行动。 孩子固然危险,女同志也不安全。 陆青禾哪儿能让顾兴去,她是打算灌灵泉水,给大家缓解疲劳的。 “莹姐也困了,你留下安全些,我也懂些功夫,不用担心。” 真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找上来,她也不介意立个功。 因着没打算真的接水,陆青禾也就没在水台停留,借着机会她在附近几个车厢走了个来回,将一些明显不对劲的人记个脸熟。 正打算回自己的车厢,在经过连接处时,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背后追上来叫住她。 “姑娘,你要金项链不?” 男人说话带着明显的广府口音,个子不高,穿着普通的工人装,面上还有些憨厚。 可这说出的话,着实令陆青禾有些意外。 这是啥意思,现偷现销赃? 这也未免太嚣张了吧。 似是见陆青禾有些迟疑,男人又上前了些,压低声音又道:“闺女儿,要金项链不?”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觉得他嚣张,此刻陆青禾却是品出不对了。 闺女,明显不是广府的常用词,对男人来说有些陌生。 他努力想将这个词说清楚,可因为用力过猛,发音反而越发奇怪,生涩。 什么人会有如此奇怪不合常理的举动? 反正陆青禾此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对暗号。 金项链不是重点,这话只是一句接头暗号。 意识到面前的人可能有大问题,陆青禾并不想惹麻烦。 她刚想说不卖,把人赶走。 可男人却明显急了,左右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一连串不大挨着的话脱口而出。 “我不需要那些,你有卖啤酒吗,只有白水,我就是青蛇,下次定暗号时考虑下我是广府人。”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心里暗骂了句蠢货。 眼下这情况,她不是接头人,也得是了。 至少得把人先稳住,别牵连到几个孩子。 她现在很庆幸,上车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裹了头巾,系着围脖,只露出半张脸,皮肤也涂黑了。 打定主意,陆青禾不悦的睨了青蛇一眼,什么也没说。 青蛇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 “鹿姐你也别怪我心急,你迟到了半个多小时,这十车厢我都快走烂了,那玩意儿实在太烫手了。” “闭嘴。”陆青禾佯装恼火。 “是是。”青蛇对他口中的那位鹿姐,显然很是惧怕。 低着头,越发老实了。 “跟我来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陆青禾依旧高冷。 陆青禾跟着青蛇又往前走了两节车厢,直到卧铺车厢的交界处。 他敲了敲连接处的门,很有规律的几下。 没一会儿,最近的卧铺上坐起个人,拿着一个小信封走过来,开门塞给青蛇,又快速关上门,什么话也没说。 从始至终,陆青禾都没看到这个人的脸,只隐约瞧见他手上有一小块纹身。 青蛇接过信封,打开在陆青禾眼前晃了下。 让她看清里面的东西。 “你要的东西我们帮忙带过来了,我们要的呢?” 陆青禾没有立刻回答,信封里是两盒胶卷,不用猜也知道多半是什么机密文件。 刚刚若是躲开就算了,既然避无可避,她是无论如何也得拿到手的。 想了想,“刚刚我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青蛇闻言眉头顿时皱起来,“鹿姐,这不太好吧,你不会是想说我们的东西刚……” “嘘!”陆青禾面色倏地严肃,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蛇一惊,顿时不敢再多言。 只见“鹿姐”微微侧过身,朝着身后某处瞄了一眼,随后快速说道。 “去刚刚见面的地方说,我们分开走。” 青蛇面色凝重,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但鹿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想到这儿,他心中越发警惕,怀里揣着烫手的东西,脚步格外的快。 陆青禾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对策。 说是分开走,两人的距离也不过两三步。 陆青禾刚走回十车厢末尾,就见前面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 顾兴牵着大宝正朝她走来。 第53章 丫丫是我孙女 陆青禾心头一紧,她和顾兴两人制住青蛇不是问题,但如此一来,事情闹大。 此时距离下站停靠至少还有六个小时,她可不觉得青蛇在火车上只有刚刚一个同伴。 敌暗我明,她真的能安全护住三个孩子吗。 不仅如此,那两盒胶卷也还在青蛇手中。 念头只在转瞬间,陆青禾迅速回头朝着青蛇招呼道:“哎呦,大哥你走快点,那麦乳精到底还要不要买了,你不要我就卖别人了。” 青蛇一眼看见身穿军装的顾兴,顿时明悟。 “当然买了,这点事我骗你做什么。” 他快走两步跟上陆青禾。 与此同时,顾兴和大宝停住脚。 顾兴瞬间意识到不对,借着让路的动作,捂住大宝的嘴。 四人擦肩而过,各怀心思。 顾兴带着大宝继续往前,陆青禾与青蛇则进入第九节车厢,走到另一端连接处才停下。 这里刚好有一间卫生间,陆青禾瞄了一眼闪身进去,示意青蛇跟进来。 青蛇有些犹豫,他也不是真的傻,江湖中人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只是手里这块山芋着实烫手,不快点递出去,他始终难安。 考虑了一下,他还是跟了上去,只不过借着遮掩将刀藏进衣袖。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陆青禾的武德。 迷魂药入鼻,他甚至都没怎么反应就倒了下去。 迷糊药是她之前在黄大黄二家顺的,这玩意是真好用。 陆青禾将人接住,用绳子绑牢,随后从他身上搜出胶卷。 顾兴已经发现,杀人肯定是不成的,所幸青蛇矮小。 她将人捆好后,直接塞进卫生间的备品储物柜,又快速换了套衣物。 然后用绳子绑住拖把杆,趁着关门的瞬间一拉,用拖把在里面将门抵住,使得这扇门无法再轻易打开。 做好一切,她快速回到先前的位置。 顾兴和大宝已经回来。 不知道顾兴是怎么和大宝说的,大宝这会看她的眼神满是崇拜,明明有好多话想的样子,又努力忍住,不发一言。 陆青禾坐到大宝和顾兴中间,揉了揉大宝的头。 这次小崽子竟然没躲。 顾兴看向她的眼神也同样多了些探究。 不过也只是片刻,顾兴便拿过自己的军大衣递给陆青禾。 在他眼中,陆青禾为了变装,是将大衣啥的都丢掉了。 这年代火车上可不暖和。 陆青禾也没推辞,这会儿实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她假装困倦靠近顾兴,快速将装胶卷的信封塞到他手里。 “那男人将我错认成接头人鹿姐……” 陆青禾快速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遍,顾兴听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你太冲动了,如果你说的鹿姐是我知道的那人,我大概知道胶卷上是什么东西了,那个鹿姐根本没上火车,几个小时前就被抓了。” 见陆青禾惊讶,顾兴只说了三个字,“年三十。” 陆青禾秒懂,这到是巧了。 “东西很重要?” “你立大功了。” 陆青禾心说,这功劳她可不想要。 顾兴快速去通知列车警,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卧铺车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清晨,火车停靠,车站已经有军人在等,他们上车带走了青蛇。 大抵是因为这番变故,这站停靠的时间格外久。 陆青禾带着三个孩子下车活动了一会儿,还在站台买了早餐和零食。 有了这一波的补给,后面的铁锭之旅终于不再那么难过。 另一边,军区办公室。 霍枭寒一夜未眠,案头的文件堆了高高一摞。 陈毅敲门进来,给他换上一杯热水。 霍枭寒拿起来抿了一口,皱眉,“怎么是白水,没有茶叶了?” 陈毅担心道:“首长,您身上还有伤呢,都熬一夜了。” 霍枭寒捏了捏鼻梁,“还有点收尾工作,早做完早完事。” 知道劝不动,陈毅也没再浪费时间。 “刚刚接到平川县电话,说是兵工厂丢的资料被找到了,是一伙广府的掮客帮忙带上车的,准备转手交易时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把人押回来审,弄清楚资料是在哪个环节到掮客手中的,咱们追了那伙人五天,东西什么时候流出去的都没发现。” 霍枭寒脸色有些难看,他端起杯又压了几口水。 “你去食堂帮陆同志,算了,还是去国营饭店吧,打包几个菜,稍微清淡些的,给她送去,以你的名义。” 陈毅嘴角抽了抽,领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以他的名义送,真当陆同志是傻的吗。 陈毅离开后,霍枭寒又开始继续处理工作,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心烦了。 可这一次,他的笔却有些不听使唤。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拿起接听,还不等开口,对面就响起陈容芝焦急又难掩惊喜的声音。 “错了,都错了,丫丫是我孙女,她真是我孙女。” 霍枭寒眉头蹙着,“妈,你在说什么?” “丫丫是我孙女,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她就是你的种。”陈容芝越说越激动。 “还有大宝,二宝也都是你的孩子,小寒你到底对青禾做了什么。” 看着搪瓷杯中水面微微颤抖的涟漪,霍枭寒陷入了沉默。 他不觉得自家亲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说疯话。 可是怎么可能。 “妈,你会不会弄错了?” “错不了,我用自己的头发和丫丫的,做了亲子鉴定,她就是我孙女,大宝和二宝虽然没做,但看脸也知道错不了。”陈容芝解释道。 “对,还有老爷子,老爷子就差举着语录发誓了,他真的没有私生子,都是造谣。” “好,我知道了,晚些时候再和您通电话。” 霍枭寒说得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拿着听筒的手都在颤抖。 青禾口中拿个新婚夜闯进洞房的男人真的是他? 可是四月十五,他明明已经回京了。 他翻出电话册,飞快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哪个……” “别废话,我是霍枭寒,有重要的事问你。” 深知这位战友兼发小性格跳脱,霍枭寒果断截住话头。 电话那头的郑荣宇无声的撇撇嘴。 “呦,霍大首长您请说。” 霍枭寒无视掉好友调侃的语调,问道:“五年前横县薛鬼手那事,我重伤后到底是几号回京的?” 郑荣宇一愣,想了一会儿。 “这我哪儿记得,怕是要开案卷档案查,估计还得你自己回京办。” 第54章 我想霍叔叔了 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太对,郑荣宇又补了句,“不过如果只是要大概日期的话,你其实只要在自己的记忆中,加十二到十五天就差不多。” “什么意思?”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主要也是说不清楚。”郑荣宇叹口气。 “你们当时被困地下墓室的时间不是三五天,而是整整十八天,你是从另一条路出来的,可能还有再长一些。” “因为长时间黑暗食物稀少,还中了致幻的毒,你的时间感知出现了问题,而大脑为了使丢失的时间合理化,给你编造了许多虚假的记忆。” “你被送回京时,整个人被混乱的记忆搅得疯魔,为了不会进一步刺激到你,我们选择隐瞒,没有揭穿你的认知错误。” “所以是我记错了时间。”霍枭寒呢喃,“四月十五我真的去过王家村,还……” 闻言,电话那端的郑荣宇脸色微变,试探道:“你想起那件事了?” “你知道?”霍枭寒声音里透着寒凉。 郑荣宇被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揉了揉后颈。 “是我把你带走的,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郑荣宇你还是人吗,当时发生过什么你不知道吗,人家女同志一辈子都毁了。” 霍枭寒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从头到尾都知晓,还瞒着自己。 郑荣宇眉头紧锁,平日玩世不恭的脸上,少见的多了些严肃。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做法有欠妥当,但……唉,我原本其实没想瞒着你。” 郑荣宇抿着唇,细细回忆着当初的事。 “薛鬼手那伙人心狠手辣,又有漏网之鱼在外,如果我不将线索都抹掉,他们一定会对救你的女同志展开报复。” “即便把她保护起来,她也有家人有同村,薛鬼手那伙人根本不讲道理,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村子。” “那你至少应该告诉我。”霍枭寒闭着眼,神色痛苦。 话虽这么说,可他也知道,自己当时那个精神状态,郑荣宇随便说点什么,没准就会让自己混乱的记忆打成死结,最后彻底发疯。 “你该提醒我一下,至少暗中送些什么。” 郑荣宇抿了些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虽然没有告诉你,但我其实有关注过那位女同志,她应该是受了你身上致幻毒药残留的影响,并没有当晚的记忆。” “事后我借着村民的名义,给那位女同志添了一份厚重的礼金,还帮他丈夫在部队站稳脚,大大小小送过他几次功劳。” “原来那个在京城伸手的人是你,不,是我,是我才对。”霍枭寒无声苦笑,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依旧感叹造化弄人。 调查王学军过往功绩时,他曾发现除了周政委那边外,还有双从京城伸来的手也帮过王学军,让他快速晋升。 只是和周政委那边直白的抢功不同,这双手做事很干净,送功却又不着痕迹。 如果不是王学军的实力实在普通,与功绩难以匹配,几乎无法被发现。 也正是因此,他一度以为王学军背后藏着条不一般的大鱼。 “既然你关注过她,你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吗?” 郑荣宇一怔,“知道,我还送了钱,她是新婚,怀孕不是……” 他话音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位好友,今天打电话的目的。 “她的孩子是你的?怎么可能。” 霍枭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直接挂断电话。 伤害陆青禾的人,原来一直都是他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高高升起,阳光照进办公室,却照不透霍枭寒心中的灰暗。 他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人。 捋清楚真相后,他果断起身,大步往宿舍楼走去。 他要将事情说清楚,已经错过五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要补偿她。 他现在只恨自己知道的的太迟,如果早一天,没有昨日的乌龙,她至少也能少受点煎熬。 然而,他才走出不远,就遇上了提着几个饭盒匆匆而来的陈毅。 “首长不好了,陆同志走了。” …… 火车一路呼啸着提前到达广府。 许是因为先前的事,火车上被带下去,或是提前下车了一批人。 这一趟行程到也是无波无澜。 只是卧铺车厢里,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始终没有被找到,令陆青禾的心隐隐有些不安。 广府自营经济的繁华,已经到了另一种高度,刚出车站的几人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已经是晚上,车站外推车叫卖声依旧喧哗。 吃的用的,接送站的,还有不少私人的招待所也在招揽生意。 陆青禾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粉红小发廊的踪影。 几人就近找了家国营招待所休息一晚。 次日一早,顾兴得去军区报到,陆青禾和王莹也没急着去看货,而是带着三个大宝贝直奔海边。 一玩就是七八日,跟船出海,沙滩踏浪,几人还去了海岛。 晚上回到招待所,陆青禾给三个孩子依次洗澡。 这几天开心是开心,累也是真的累。 饶是平日马力最足的二宝,这会儿也有点蔫。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想家了?” 陆青禾帮二宝冲着头上的泡沫,二宝自己捂住眼睛。 “有一点。” 二宝难得深沉,“有点想鹿奶奶她们,还有小朋友们,还有……” “霍叔叔。” 陆青禾冲水的手顿了顿,原来忘不掉他的人不只自己。 还有孩子们。 二宝擦干净小脸,抬起头,“妈妈,你是不是和霍叔叔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说?”陆青禾有些惊讶。 二宝鼓鼓嘴,“我也不知道,是丫丫说的,她说不可以在妈妈面前提霍叔叔,可是二宝想他。” “妈妈你能和霍叔叔和好吗,就像我和丫丫似的,我们也经常吵架,可是只要我道歉,丫丫就会和我和好,我去教霍叔叔向你道歉。” 陆青禾笑着揉了揉二宝的头。 “别多想,妈妈没有和霍叔叔吵架,而且就算道歉,也是有错的人道歉,霍叔叔没有错。” 二宝不解的歪着头,有错的人才需要道歉。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去给丫丫道歉呢。 不行,这次一定要丫丫先道歉。 打定主意,二宝穿好衣服一阵风似的跑向丫丫。 “有事吗?”丫丫打着哈欠茫然的抬起头。 二宝严肃脸,“丫丫,你刚刚踩到了我的贝壳。” 丫丫笑容灿烂,“二哥别担心,我的脚没事。” “对不起,是我没放好东西。”二宝下意识说道。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第55章 批发女装 次日一大早,几人出发去往服装街。 玩了几天,也该干正事了。 几人刚一到街口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 这一刻,陆青禾突然就理解了家属院那位嫂子,为什么会进明显卖不出去的货。 这根本不是一或二,选了“或”。 而是买彩票没中奖。 街上各式衣裳琳琅满目,饶是她这个见过后世繁荣的人,也有些花眼。 王莹有些担忧,“咱们怎么挑?” 陆青禾还没答话,便有名四十多岁的圆脸大叔走过来,说着一口不算标准的普通话。 “靓女,要进什么货。” 说完,见两人没反应,大叔立刻切换几种方言,问出同样的话。 陆青禾被他这番操作逗笑,“大叔,您这语言天赋可够强的。” 大叔笑容爽朗,“干一行懂一行,这叫专业,靓女买什么叔带你们逛,保证又便宜货又好。” 说着,他看了一眼三个孩子,“要不,我带你们去瞧瞧童装,咱们这里童装样式五花八门,都是你们没见过的,拿回去保证好卖。” 王莹有些心动,国营商场的童装柜台少不说,还贵的很,样子也不好看,弄回去一批在后巷卖,正好填补空缺。 她看向陆青禾,等着她拿主意。 陆青禾却只是笑了笑,“大叔,还是带我们看看女装吧。” 她没有戳破对方的小算计。 童装可是个大冷门。 如今这个年代,活着都不容易,孩子长得快,衣服换的快,很少有人会讲究孩子的穿着。 都是尽可能改着穿,一衣传几人。 真带一堆童装回去,保证砸手里。 见她这么说,大叔也不强求,带着俩人往里走,“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温度,还是得穿冬装吧。” 陆青禾直接截住他的话头,“大叔,看春夏,以夏为主。” “哎呀,原来是行家,这不是丢人了吗。”大叔笑呵呵打着哈哈。 有了这一桩,大叔也就彻底不挖坑了,领着两人直奔目标。 该说不说,大叔虽然不实在,但本事还是有的。 带她们走的几家货都是上乘,加个也公道。 陆青禾快速拍板,拿了整整四麻袋的货。 看着小山似的包裹,不禁有点犯愁。 王莹在,不好用空间,这可怎么搬。 大叔看出她的为难,这单抽成不少,他心情也格外不错。 “别担心,我们包送,你们住哪个招待所,又或者我帮你们安排,直接送上火车。” 陆青禾想了想,“还是送招待所吧,军区后门有家国营招待所你知道吗?” 大叔微微蹙了下眉,看向两人多了几分打量,“你们怎么住那儿?” 陆青禾道:“家里男人过来出公差,我们俩是跟着过来玩的。”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大叔的眼神都清明不少。 “好,今天傍晚给你们送过去。” 双方留了信息,约定好,陆青禾几人便出了市场,买了吃的回招待所。 也是赶巧,几人前脚刚进屋,顾兴紧跟着就找来了。 “进来一起吃点。”陆青禾招呼。 顾兴也不客气,拿了块白糖糕咬了一口。 “咦?你们去南街了。” “你怎么知道?”陆青禾有些惊讶,她们还是听了服装街老板的推荐,专门去的南街。 “南街国营饭店的白糖糕,一吃就知道,多少年都是这个味,外面做不出来。” 顾兴将剩下的白糖糕往前推推,“这个绝对是招牌,你们必须尝尝。” 陆青禾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软糯糯,不是单纯的甜,有点像焦糖,但糕体本身又是透白的,确实不一样。 “好吃,你以前在这边生活过?” 之前她就发现顾兴对广府的人和事都很熟悉,只是这些日子大家都忙到是没好好聊过。 顾兴解释道:“我爸早些年在这边军区工作,我算是在广府长大的,不过因着家里都是北方人,所以口音到是听不大出来。” 他顿了一下,看向陆青禾。 “陆同志,你们哪天回去?” 陆青禾想了想,“再留个三四天吧,我还想再逛一逛,然后好好休息一日养足精神再走。” “那后天你有安排吗?”顾兴抿着唇,有些紧张。 “到是没有,后天周日,如果你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吃个饭?”陆青禾提议道。 “你们离开的前一日,我请你们吃饭,后天我想求你帮个忙。”顾兴有些不好意思。 “有位与家中长辈交好的爷爷,后天过寿,我需要个女伴。” 陆青禾放下手中吃食,有些疑惑,“我去合适吗?” 虽然顾兴说的含糊,但她也能猜到,所谓女伴,多半是用来挡桃花的。 顾兴猜道她的顾虑,叹口气,“说起来,还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朱家在本地颇有些势力,朱爷爷一直想撮合我和他孙女,只是这事无论我还是家里,其实都不同意,我若是找个本地朋友去帮忙,事后难保不会被朱家找麻烦。” “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朱家的手伸不到北方去,何况朱家只要一查就知道,你是我找来的挡箭牌,找麻烦也只会冲我来。” 听顾兴这么说,陆青禾也就痛快答应下来。 说起来上次火灾,她也算是欠了顾兴一个人情,如果不是她,顾兴也不会受伤。 晚上。 陆青禾靠坐在床上翻着手里的西游记。 这些日子,几个孩子养成了,睡前要听她讲故事的习惯。 大宝领着弟弟妹妹一起爬上床。 陆青禾拉开被子,“进来,咱们今天说……” “妈妈,我们今天不听故事了,我们三个有话要和你谈。”大宝一脸严肃。 二宝和丫丫也跟着一起点头。 瞧着三小只郑重的模样,陆青禾也配合的严肃面孔,人都坐直了些。 “说吧,要谈什么?” “妈妈,顾叔叔喜欢你。”大宝单刀直入。 “咳咳。”陆青禾掩着嘴,老脸微红。 “小孩子乱说什么呢。” “我们没有乱说,我们都看出来了。”二宝义正言辞的反驳。 “妈妈我们支持你结婚。” 你们乱支撑个什么。 陆青禾揉了揉狂跳的额角,“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妈妈,你明明是因为我们,才不想结婚的,我们已经掺和进去,你的话不成立。”丫丫逻辑清晰。 陆青禾硬是被噎住了,她都没发现,这小妮子的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放心吧,妈妈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如果有合适的人妈妈一定不会委屈自己的。” 看着三张可爱的小脸,陆青禾心中暖暖。 第56章 贺寿词,送征衣 不知道是不是受三小只的话影响,再见到顾兴时,陆青禾多少有些尴尬。 其实顾兴对她有意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真的没可能。 她看顾兴就像看弟弟。 左右这次的生日宴一过,她还了人情,以后一南一北,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多,时间久也就淡了。 “我穿这身可以吗?” 陆青禾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衬衫,下面配了一条蓝色的高腰长裙。 整个人优雅,纯净。 顾兴呆愣了一瞬,陆青禾很少打扮,她给人的印象也多是飒爽干练。 此刻换上裙子,又化了妆,那身气质不但没被遮掩,反而越发明媚大气,加上自身的气场,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 陆青禾被他的样子逗笑,“没丢你的人就成,走吧。” 朱家所在的位置闹中取静,外面是景观庭院,里面是独栋的二层别墅。 这样的家宅放在后世也算奢华,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年代。 “朱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陆青禾凑近顾兴小声问。 顾兴的脸微微有些红,“所以我家里坚决反对朱家这门亲事。” 陆青禾懂了。 两人来的不早不晚,进屋时朱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与一对中年夫妻寒暄。 看见顾兴,立刻朝他招手。 “小兴快来,可是有两三年没见过你了,你这小子是一点不想着朱爷爷,过年也不回来看看我。”朱老爷子绷着脸佯装恼怒,埋怨道。 “今天这不是来了吗,没出正月都是年,给老爷子贺喜贺寿。”顾兴朝老爷子抱了抱拳,随后递上礼盒。 “给您准备了些补品,都是润肺的,记得您以前入秋总咳嗽。” “这么多孩子,就你最和我心意。”朱老爷子拉着顾兴的手,要他到身边坐下。 顾兴却没动,而是侧过身准备介绍陆青禾,“这是……” 朱老爷子打断道:“来了都是客,女同志们自有人接待,咱们爷孙俩好好说说话,阿瑶前两天还提起你来呢。” 说着,便回身同保姆问道,“阿瑶人呢,快把她叫来,她小兴哥哥来了。” 顾兴眉头皱了皱,他没想到朱老爷子如今行事这般难看。 他侧过身不等老爷子再开口,直接道:“这位是陆同志,我的朋友,今天正好有机会带来让您见见。” 陆青禾来的路上就已经和顾兴简单沟通过,这会自然早有准备。 “朱爷爷您好,我叫陆青禾,是顾兴的朋友,祝您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朱老爷子不大满意的哼了声,“小姑娘穿的到是有几分书香气,可这祝寿词着实差点意思,不符,不符啊。” 朱老爷子作为今日的寿星,本就是全场人的焦点。 见他当众落一姑娘的面子,是捡笑也好,奉承也罢,总之大家看向陆青禾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戏谑。 甚至已经有人在脑补,姑娘扭头哭着跑出去的画面。 然而,陆青禾哪里是肯嘴上吃亏的人。 “朱爷爷说的是,福寿安康这种话确实没什么心意,既然您喜欢有文采的,那我便借用大词人柳永的《送征衣》重新给您贺寿如何。” “想来是您喜欢的。” 朱老爷子愣了一下,送啥衣。 他的识字水平,看报都费劲儿,哪里是喜欢文采,就是故意刁难,没想到这姑娘还真能接上。 那他自然要听听,“行,你……” “小同志你可别听我爸胡说,他就是爱开个玩笑,你要是真给他夸开心了,他一会儿准得翻箱倒柜,找那些当年打仗时的旧衣裳,穿给大家看。” “老头子一大把岁数了,快让他歇歇吧。” 说话的是朱老爷子的二儿媳曲婉君,她穿着丝绒旗袍踩着高跟鞋,几乎是跑着过来拉住陆青禾的手。 显然她知道陆青禾要说的是什么,这会儿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 “走,小同志,我带你去吃点心,餐台上的曲奇饼干可是我亲手烤的,可香了。” 陆青禾也没有大闹人家寿宴的意思,点到为止,笑着应道:“那就麻烦您了。” 顾兴也顺势跟上来,“曲姨带我一个,你烤的曲奇我可是想很久了。” “走走,一起。”曲婉君笑着应道。 没办法,这会儿她就是不想应,也得应。 顾兴本身就不是个好拿捏的,这姑娘也是个狠角色,再放任老爷子折腾,今天这寿宴丢人只怕都是小事。 他们往小厅走,朱瑶刚好从小厅过来,几人迎面便遇上了。 朱瑶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小兴哥哥,我等你好久了,我今早专门给你烤了蛋糕。” 曲婉君赶忙将人隔开。 老天爷啊,这祖宗怎么就不知道看眼色呢,还往上凑。 “阿瑶,老爷子找你,你快点过去吧,有话晚点说也不迟。” “哦。”朱瑶虽然有点不愿意,但爷爷找,她是不敢不去的。 “小兴哥哥,那我……” “快去吧。” 曲婉君心好累,好不容易将人推走,她带着顾兴和陆青禾去了小厅,这边人不多。 “不好意思,老爷子上岁数了,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似的,不给糖就闹,你们多担待。” “老小孩,我爷爷有时候也这样。”顾兴顺着话道。 曲婉君给两人拿了曲奇,又说了几句后,便去忙了。 顾兴带着陆青禾干脆去了外面坐。 广府的天气,晌午不冷不热正舒服。 “你刚刚说的送征衣是个什么典故?”顾兴好奇道。 陆青禾吃着曲奇笑容狡黠,“送征衣是柳永写给宋仁宗的一首祝寿词,简单说就是,我主乃天命之人,千古一帝,帝位永驻,与天地同寿。” “噗。”正在吃曲奇的顾兴被呛得连连咳嗽。 陆青禾将饮料递过去,让他顺顺。 顾兴也不只是呛咳,还是笑的,脸都红了。 朝陆青禾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难怪曲姨脸色都变了,这些年我就没见她如此失态过。” 陆青禾很无辜的摊摊手,掐着广府强调道,“他想听好听的,我肯定要满足一下啦。” 顾兴笑的别开脸,“没想到你连这种冷门知识都懂,你平时都读些什么书,我自认看书不少,如今看来却是远不及你。” “曲姨不也知道。”陆青禾搪塞。 “曲姨可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教授,她知道这个不稀奇。”顾兴解释。 他看着陆青禾,似乎十分好奇这个答案。 第57章 乡下人就是没规矩 陆青禾心道,果然装高人是有代价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朱老爷子只要再多问一句,我可就露馅了,这个典故还是以前听村里知青说的,具体内容我根本记不住。” “原来如此。”顾兴其实不大相信,不过他也没再多问。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顾兴的几个发小找了过来。 担心几个人聊得不自在,陆青禾便起身进屋了。 别的不说,曲婉君做的曲奇真的是一绝,她准备再拿几块。 小厅里这会儿人已经多了起来,陆青禾拿了曲奇走去窗边,刚站定,几个年轻姑娘也走了过来。 朱瑶赫然在其中。 几个人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用广府话聊天。 陆青禾听不懂,但隐约知道她们在说顾兴。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明白,朱老爷子为什么疼爱朱瑶。 这爷孙俩怕不是共用一个平滑大脑。 大概是看出她听不懂广府话,朱瑶有些气恼,操着不大标准的普通话,突然说了句。 “乡下人就是没规矩。”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瞥向陆青禾,引得几个小姐妹笑声连连。 陆青禾只觉得有些烦,与其听她们叽叽喳喳,还不如出去听顾兴几人聊天。 至少内容还挺有意思。 然而,她准备避开,朱瑶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往外走,朱瑶也突然快走几步,一下摔在她身边。 “啊,好疼。” 朱瑶疼不疼陆青禾不知道,反正她耳朵挺疼的。 几个小姑娘又是叫嚷又是嘤嘤的。 宋雪一幅理中客的模样,皱眉指责陆青禾道:“你真是太过分了,就算我们说的话你不喜欢听,也不能动手推人呀。” 陆青禾也不恼,看了看地上嘤嘤的朱瑶,又看向说话人,“你说是我推的她?” “你还不承认。”朱瑶声音更大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不断。 “这也太过分了吧,来参加寿宴推搡主家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旧社会争风吃醋那套。” “顾兴多好个孩子,可是走眼了。” 见陆青禾不出声,朱瑶只当她是怕了,心中得意,和宋雪对视一眼。 宋雪会意,“好了好了,到底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紧张也是难免,这样吧,你给阿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免得影响外公过寿的好心情。” 陆青禾微笑看这宋雪,不疾不徐道:“你看见我推她了?” 宋雪皱着眉,一幅为陆青禾好的口吻,“你能不能不要再撒谎了,这里不是你们乡下,撒泼解决不了问题。” 陆青禾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好,那我换个问法,请问我是怎么做到,面对面推人,却让受害者向前扑倒,既然你看到了,麻烦你演示一下?” 宋雪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话。 “解释不通吗?” 陆青禾轻笑,“朱爷爷那么热爱文化的一个人,怎么年轻一辈,尽是些没文化的。” “还有,如果你对乡下劳动人民有什么意见,这边建议你进京找领导,和我说真没用。”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那个意思。” 宋雪被吓到,她们这些人,虽然平日行事招摇,但也知道有些话是绝对不能沾的。 陆青禾懒得再理她,蹲下身看向脸色已经无比难看的朱瑶。 “以你摔倒的姿势来看,如果不是你故意躺下的,那就只能是有人从背后推搡你,而刚刚站在你背后的……” 说着,她意有所指的抬头瞥了眼宋雪。 “做事之前多动脑,如果还是听不懂我说什么,就回家多翻书,多学习,别堕了朱爷爷文化人的名声。” “有位老先生曾说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与你共勉。” 陆青禾提着裙子站起身,潇洒离场。 顾兴几人站在门口,将刚才的事看了个完整。 见陆青禾出来,顾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反正寿礼送过,咱们走吧。” 顾兴实在是被朱家的做派恶心透了,真真是最后一点面子也不想留了。 “好。” 陆青禾自然无所谓。 两人往外走,迎面便遇上了曲婉君,她显然是听说了这边的事,赶来救场,只不过来迟了。 顾兴离开的态度坚决,曲婉君劝了两句见劝不住,只得叹口气。 朱家如今日子不好过,别看寿宴办的好像很热闹。 可细看就会发现,到场的多是小辈,除了关系最近的几家外,连个像样子的人都没有。 朱家这艘大船,真是越来越不稳当了。 “那曲姨也不留你了,过些日子阿朗休假回来,让他去军区找你,你们也有年头没见了,该好好聚聚。” 听到朱朗的名字,顾兴的态度明显和缓许多,“他还在西北研究所工作呢?” 曲婉君叹口气,“那孩子执拗的很,一定要做出点成绩给家里看,不过也挺好。” 至于是那方面的挺好,就只有曲婉君自己知道了。 “二嫂,我回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几人闻声转头,只见一名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女人,朝着几人走来。 她个子很高,一幅苏式研究员的打扮,衬衫长裙,一头利落的短发,不是那种常见的齐耳短发,而是像男子一样,用发蜡抓过格外精神。 “你,你是小兴。”女人看了一会儿认出顾兴。 顾兴却有些迟疑。 曲婉君赶忙介绍,“小兴,陆同志,这是小妹朱红星,早年在苏国留学,这些年也总往外跑,回来的不多。” 顾兴立刻想起来,伸手同她握了握,“红星姑姑,好久不见。” “这位陆同志是小兴的朋友。”曲婉君又道。 朱红星没有朱家人那种傲慢,很是爽利的同陆青禾握着手。 “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一眨眼我都老了。” “红星姑姑才漂亮,岁月从不败美人。”陆青禾这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朱红星被逗得大笑,拉着陆青禾的手拍了拍。 “瞧瞧,年轻人的手就是不一样,怎么看都是细嫩的,不像我,以前我可不耐烦戴这劳什子的蕾丝手套。” 朱红星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和陆青禾比了比。 几人笑过后,又聊了几句,便分别了。 陆青禾回头看向朱红星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顾兴看见她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红星姑姑说话做事一直风风火火,让你不舒服了?” 陆青禾摇头,“没有,就是觉得红星姑姑有点眼熟。” “估计是像哪个电影明星,以前也有人说过,我记得小时候还有人请红星姑姑去港岛拍电影呢。”顾兴道。 第58章 霍枭寒前往广府 朝阳火车站。 “此去广府,霍首长注意安全,山高路远,到底是和北方不同。”周政委说的含蓄。 霍枭寒也懂他的意思,他这趟行程是去调查青蛇那伙人中的漏网之鱼。 青蛇等人在押运回朝阳的路上集体暴毙,足可见背后势力的手眼不凡,而他们又是跨地区,到人家地盘上溯源,危险可想而知。 “周政委放心,定不辱使命。”霍枭寒道。 几人又说了几句,身后汽笛声响,霍枭寒带着陈毅以及几名心腹踏上列车。 周政委目送火车远行。 身后的赵刚感慨,“霍首长还真是亲力亲为,调任书都下来了,这差事又不是推不掉,还亲自跑一趟,那夜鹰哪里是那么好抓的。” 夜鹰就是手上有纹身那人的代号,只是关于他的线索,青蛇还不等吐露,就归西了。 周政委笑了笑,“哪里是什么夜鹰,他去抓的怕不是陆鹰。” “陆鹰?陆鹰是哪个?”赵刚茫然。 周政委摇摇头,没有解释,霍枭寒和陆青禾的事他知道不少,甚至于珍珍那档子破事,还是他帮忙压下去的。 霍枭寒这一走,大概是不会再回朝阳了。 三年,军区大换血,他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但结果显然是好的。 他出身普通,全靠老丈人扶持走到今天。 可惜当年的路走的有多顺,如今的祸埋得就有多深。 这些年他处处被掣肘,很多事不想参与也得参与。 好在霍枭寒的出现,剪除了大部分力量,他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次日。 陆青禾和王莹天还没亮就爬起床,跑去火车站排队买票。 可惜依旧没买到卧铺,不过软座也能接受。 发车时间是明天下午,她们刚好可以睡个好觉再出发。 两人回招待所接上三个孩子,最后一天,几人打算去港岛街逛逛。 因着是一街通两地,很多往日难得一见的紧俏货,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 两人东转转西看看,即便一忍再忍还是买了不少东西。 两人提着大包小裹往外走。 “这么多东西,回头咱们下车时可怎么办才好。”王莹有些犯愁。 陆青禾也在盘算着,将一部分不起眼的东西塞进空间,可惜能解决的还是有限。 “实在不行找人来接站吧。” 陆青禾想了想,“咱们到站时大概是傍晚,苏师傅这周应该是早班,我找她来帮帮忙吧。” 王莹犹豫了一下,摇头,“还是别麻烦了,我叫张文强来,这辈子也没求过他几件事,这会儿再不用用,以后也是便宜别人。” 两人说着话,一辆白色小轿车在旁边停下,车窗摇下。 “陆同志?” 陆青禾一愣,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认识的人。 “红星姑姑,好巧。” “是好巧,我本来都开过去了,突然在后视镜里看见人影像你。”朱红星笑容爽朗,指了指后座。 “这边不好叫车的,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陆青禾连连摆手。 “不麻烦您了,天气好我们还想在这边逛逛呢。” 她和朱红星也不熟,何况对方就算再亲和也是朱家人,她是真真不想沾染。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玩了。” “红星姑姑再见。”陆青禾招招手,目送朱红星远去。 看出王莹的疑惑,陆青禾简单给她讲了一下昨天在朱家的事。 王莹听得直咋舌,“朱家可真不是个东西,也就是你,换了我去,准得吃大亏,顾兴也真是的,这不是坑人吗。” “他也是没料到吧。” 王莹不置可否,“刚刚那位姑姑瞧着到是和善,长得也漂亮,要不说还得是南方水土养人。” 陆青禾赞同的点点头,“你觉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尤其是侧脸。” 王莹皱眉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是吧,我昨天就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顾兴说她像哪个电影明星,不过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他形容的是谁。”陆青禾无语的耸耸肩。 “电影明星。”王莹嘟囔着,突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在哪儿见过了。” “在哪?” “食堂挂历,就是小包间墙上挂的那幅,一个女坐在假山上仰头看天,那个侧脸特别像。” 王莹一边说,一边侧过脸,演示挂历画上的动作。 陆青禾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有点像。 一路闲聊,大概是靠近港岛的原因,这附近的咖啡店特别多。 几人走得也有些累了,便找了一家咖啡店进去坐。 王莹还没喝过咖啡,很是好奇,陆青禾是真的想这口了。 咖啡店的布置很有格调,推开门就是浓浓的咖啡香。 三个孩子不能喝,陆青禾给他们要了热牛奶。 这年代咖啡是真的贵,好在是可以续杯的。 陆青禾端起杯子,肉疼的抿了一口,味道到是对得起价格。 王莹学着她的样子试了一口,五官顿时纠在一起。 “这什么味呀,又酸又苦。” 陆青禾笑了笑,“可能是不习惯,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甜点卖,配着喝可能会好入口些。” 老板大概是经常遇到类似的问题,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普通话,给陆青禾指点道。 “你出去往右走,大概七八家店的距离,有一家面包房,她家的焦糖饼干很适合配咖啡,还有一种手指饼干也不错。” “谢谢老板。” 陆青禾出了门,街上人不算多,一家家数着找过去。 店里,三小只喝完甜牛奶,又开始琢磨着折纸飞机。 前些日子在海边,陆青禾折了一支飞得特别远的纸飞机,还给他们说了几句空气动力学。 从此几个孩子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各式奇怪的飞机层出不穷,丫丫也不再执着于在飞机上画画。 几个小争论着叠法,王莹帮他们裁纸,丫丫忽然抬头。 “莹姨,妈妈出去多久?” 王莹忙看了眼手表,顿时皱起眉,“已经快十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王莹觉着不对,问过老板后,赶忙带三个孩子出去找。 一家,两家。 她很快找到咖啡店老板说的那家面包店。 因着时间短,老板到是对陆青禾有印象。 王莹正问着陆青禾离开的细节,丫丫忽然扯了扯她的衣服。 “莹姨,那里。” 王莹顺着丫丫的手指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路口地面,正散落着许多饼干。 第59章 陆青禾失踪了 陆青禾失踪了。 顾兴很快带着人过来。 咖啡厅里,顾兴事无巨细,让王莹将今天发生过的事,讲了一遍。 “我们真没得罪什么人,早上买票有人插队,我想吵,都被青禾拦住了,对了,我们刚才遇见了一个开着小汽车的大姐,青禾叫她红星姑姑。” “说是昨天和你出去时认识的,是不是那个朱家抓走了青禾?” 顾兴眉头紧锁,“据我所知,红星姑姑不大掺和家中事。” “那是碰见拐子了?街上人来人往,拐子那么猖獗吗?”王莹猜测道。 顾兴摇摇头,“人我去找,嫂子你照顾好孩子,我让战友开车送你们先回招待所,招待所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没事先别出门。” 他想的更多些,火车上陆青禾能快速制伏青蛇,可见身手极佳。 朱家就算对付陆青禾,能找的也只是一般角色,拐子就更不必说。 陆青禾遇上这两方,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 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 青蛇那伙人。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个小战士跑了进来。 “顾营长,街口有人看见,陆同志是被一辆面包车带走的,车上下来的人手里拿着刀,提供线索的人没敢多瞧,只知道车是往南去了。” …… 身下飘飘摇摇,入鼻是咸腥与霉味,很显然此刻是在船上。 周围的生意很是杂乱,风声,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只可惜听不懂。 陆青禾其实醒来有一会儿了,只是没睁眼。 意识到是陷阱后,她立刻闭气,迷药吸进去的并不多,但此刻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手脚也被绑住。 说来也挺讽刺的,她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上辈子在末世时,她就被小孩骗过,这一次又是路边哭泣的小女孩,同样是刚一靠近,就中了招。 不过她也不后悔,养了孩子后,真的很难在这方面狠下心。 “漂亮小姐,既然醒了,就别装了,果然是有些本事的,青蛇栽你手里不冤。” 听到这话,陆青禾心里就有数了。 她倚靠着舱壁费力的坐起身,船舱不大,一名穿着黑色衬衫,样貌颇有些英俊的男人正坐在距离她两三米的位置。 男人气质卓绝,与昏暗杂乱的船舱格格不入。 见陆青禾不说话,男人自顾自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鹰,飞鹰的鹰。” 陆青禾杏眼半眯着,轻笑道:“又是露脸,又是报名号,看来夜鹰先生是没打算给我留活路呀。” 话是这么说,陆青禾的语气却格外从容。 夜鹰觉得有意思,他双手交叉撑在腿上,伸出一根手指轻摇。 “陆小姐想多了,我这么做只是想表达诚意。” “用小孩子设陷阱,将我绑上船的诚意?”陆青禾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夜鹰也不恼,“这不是没办法吗,陆小姐本事太大,简简单单一个照面,就咬掉我们一大块肉,再不小心点,我自己都得赔进去。” 陆青禾也懒得与他再兜圈子,直视着夜鹰。 “直说吧,你们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杀她报仇,她现在已经是具等待丢入公海的尸体了。 夜鹰夸张的鼓着掌,笑容阴鸷。 “陆小姐果然爽快,那我也直说了,我想邀请陆小姐加入我们。” 陆青禾眉头微皱。 夜鹰继续道:“别急着拒绝,我先给你看些东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一一展开,拿到陆青禾面前。 “这是几张亲子鉴定,样本分别来自你的三个孩子和霍枭寒。” “确系亲生。” 陆青禾眉头只是轻轻皱了下,不置可否,“所以呢?” 夜鹰微怔,显然陆青禾的反应不在他预料之中。 “你不相信这个结果?” “霍枭寒的样本是从医院拿到的,你三个孩子的样本,是在招待所提取的,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我没必要撒。” “据我们调查,霍枭寒一直在哄骗你,他并不承认自己强迫过你,也不承认自己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他对你并不好不是吗?” “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陆青禾问。 夜鹰似乎对陆青禾提出的疑问很满意,伸手勾起陆青禾的下巴,笑容肆意。 “霍枭寒来广府了,我们需要你配合行动,把霍枭寒引到指定地点,除掉他。” “也是为你自己报仇。”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你们为什么要杀霍枭寒?” 夜鹰也不隐瞒,“他手伸得太长,知道的太多了。” “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陆青禾轻笑。 “从此以后和你们绑在一条船上,得到一份既不安稳也不安全,还必须要做的工作?” 夜鹰被陆青禾的话逗笑,在报酬方面他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他走向一侧舱壁,扳动几下打开一道气窗,示意陆青禾往外看。 外面已经是夜晚,海风直直的吹入,陆青禾不适的眯了眯眼。 窗外手电光速上下晃照,隐约可见不远处又小船停泊,水中隐约有不少人,正奋力的往小船方向游。 “这是偷渡?” 夜鹰赞赏的看向陆青禾,“陆小姐果然见多识广,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山村能教养出你这般的人才。” 陆青禾没吭声。 夜鹰也不失望,继续道:“港岛繁华,自由,只要陆小姐帮我们办成这桩事,我亲自送你和你三个孩子去港岛。” “陆小姐放心,你的待遇和这群猪崽子可不一样,你要是实在讨厌水,走陆路……”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特么的,条子今晚怎么会过来。”夜鹰骂了一声,也顾不得和陆青禾周旋,关闭气窗,转身上了夹板。 船舱里陷入短暂安静。 陆青禾缓缓吐出口气,转眼消失在原地。 她的空间有个弊端,只能是从哪儿进入,就从哪儿出来。 所以眼下这个情况,她只能是借空间拖延,逃跑还得另想法子。 她拿来工具将手脚的绳子割开,又喝了些灵泉水化解迷药。 退出空间,她没有急着往外逃,而是换了个有遮挡的地方重新进入。 空间内外的时间是相同的,等船回到码头,她大概就能找到机会逃跑了。 空间的空地上,她拖了把躺椅出来靠着,食物不缺,可她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且不论真假,至少样本取得的方式,她觉得夜鹰没有撒谎。 招待所并不安全。 与此同时,王莹与三个孩子住的房间门被敲响。 第60章 凿船 “霍首长?您怎么来广府了。”王莹眼中满是惊讶,以为自己看错了。 霍枭寒朝王莹示意。 “进去说。” 他刚下火车,就接到消息,得知陆青禾失踪,直接来了招待所。 此刻三小只也没了往日的活泼,看见霍枭寒出现依旧蔫蔫的。 大宝拉住霍枭寒的袖子,“霍叔叔,你能救救妈妈吗?” 霍枭寒揉着大宝的小脸,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泪花。 因着已经知晓真相。 此刻再看向三个孩子的感觉便格外不同。 “不哭,霍叔叔会找回妈妈的,她一定会平安的。” “真的吗?”此刻,大宝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少见的天真。 霍枭寒郑重点头,随后转身对王莹道:“你收拾下东西,带几个孩子搬去军区招待所,那边陈毅已经去安排了。” “这几天三个孩子要麻烦你照顾了。” 王莹承诺道:“霍首长放心,三个孩子交给我,你一定要救回青禾。” “嗯。” 霍枭寒又安抚了一下几个孩子,随后流下人手帮忙搬东西,自己则直接去了郭师长的办公室。 …… 陆青禾再次从空间出来,靠着舱壁,小心翼翼的听着外边声音。 天边已经隐隐有光亮传来,可船丝毫没有靠岸的打算。 陆青禾的心不由得往下沉。 夜鹰远比她想得要难缠。 “阿北的船还有多久到?”夜鹰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估计还要七八分钟。”手下道。 夜鹰估算了下点头,“让傻鱼下水凿船。” 手下有些迟疑,“鹰哥,刚才躲海警时那么乱,那姓陆的多半是跳下去喂鱼了,她一个内陆姑娘,未必懂海里的风险。” “咱们平白凿沉一艘船,回去不好交代。” “凿,她一定还在船上,出了事我担着。”夜鹰语气坚决。 陆青禾那女人绝对不简单,他才不信她会傻到跳海喂鱼。 如果他没猜错,此陆青禾根本不是真正的陆青禾,而是那个组织埋下的谍子。 聪明,冷静,身手又好。 她要是个村姑,城里怕是就没女人了。 陆青禾躲在内舱,随着船身突然剧烈一晃,她的心也跟着彻底沉了下去。 夜鹰不但难缠,心也够狠。 好好的一艘船说凿就凿。 眼下她是不出去也不行了,不然依照空间的规则,她要么跟随船体葬身海底,要么一辈子生活在一方小空间。 只是,即便出去,也不能是现在。 船体逐渐倾斜,接应的船也到了。 夜鹰带着人陆续换船。 “陆青禾,出来吧,再躲下去就真的要喂鱼了。” 然而半沉的船上依旧毫无声响。 饶是夜鹰足够自信,这会儿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不会真的猜错了。 那个陆青禾其实就是个蠢蛋,已经跳海喂鱼了? 手下叹口气劝阻道。 “鹰哥,走吧,不然等会起旋涡我们也会被波及的,大姐那边……相信大姐会理解我们的,船上有内鬼,说到底这事也怪不到你身上。” 夜鹰依旧不死心,咬了咬牙。 “我回去再找一遍,没有就开船。” “那你抓紧时间,船快沉了。”手下提醒。 夜鹰点了下头,大步跃回沉船。 大部分舱室都已经进了水,他费力推开门一个一个察看,越看心越沉。 他推开最初的那间内舱门,房间依旧空荡。 “鹰哥,快回来吧,要来不及了。”手下焦急催促。 夜鹰一咬牙,不再耽搁。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他颈间。 “不许动。” 夜鹰在短暂的错愕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 “你果然还在船上。” 他没猜错,他是对的! 陆青禾懒得理睬夜鹰的得意,拿着匕首的手微微下压。 “我的手可不稳,你最好老实点。” 夜鹰只觉得颈间一阵刺痛,脸黑了一瞬,“陆青禾你搞清楚,这里是大海,没有船,你控制住我没有任何用。” “有没有用我说了算。” 陆青禾丝毫不被夜鹰的话影响。 她快速摸走夜鹰腰间的枪,架着他走向夹板最高处。 此刻船已经半身沉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对面船上的人早就看到自家老大受制,却也没有办法。 “把你们船上的救生艇放下来。” 看着对面叫嚣打手们,陆青禾冷声命令。 夜鹰轻笑,哑着嗓子嘲讽。 “陆青禾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这种破船怎么可能有救生艇。” 陆青禾没有回答,横在夜鹰脖子上的刀又押低几分。 夜鹰倒吸口冷气,气恼道:“陆青禾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 “破船马上就沉了,再不过去,我们都得死,对面的船是唯一生路。” 陆青禾依旧不为所动,她看向对面船上为首的男人。 “把救生艇放下去,再拖下去,这艘船沉了,你们的船也会受波及,大不了一起死。” 夜鹰气得咬牙。 脚下的船在不停晃动,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再不走,船沉没时的吸力,就算对面的船能抵挡,他们肉体凡胎也必死无疑。 “阿泽放救生艇给她,快。” 听到自家老大的生意,对面的手下不再犹豫。 陆青禾微微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对面船上一定有救生艇。 她赌的就是这群常年混迹海上的人,对大海的敬畏心。 显然她赌对了。 救生艇被丢入海中。 陆青禾架着夜鹰站在甲板边缘,救生艇很矮。 而沉船的船头翘起,两者间有将近两米的落差,别说是带着个人跳下去。 就是自己往下跳,如果不够灵活都会受伤。 夜鹰显然也看出陆青禾的困境,出声嘲讽。 “你不会是想带着我一起往下跳吧,我可好害怕。” 夜鹰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自信的,陆青禾只要敢一起跳,他就有办法在瞬间反制。 陆青禾摸向后腰实则是从空间中拿出夜鹰的枪,她快速朝天放了一枪。 “草!” 夜鹰原本还有几分调笑的心情,听见枪响脸色都变了。 “特么这是近岸,乱开枪会死人的。” 陆青禾挑了挑眉,她开枪主要是担心第一发空包,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果然随着枪响,对面船上的人都不大淡定了。 陆青禾收回匕首,用枪顶了顶夜鹰的后颈。 枪口炽热的温度贴近皮肤,夜鹰哼了声。 脚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陆青禾警告道:“跳下去,敢乱来我就开枪,不要怀疑我的枪法。” 夜鹰此刻也不敢再托大,毫不犹豫的朝救生艇跳下。 “砰”又是一声枪响。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61章 劫后余生 “啊,陆青禾!”夜鹰捂着流血的胳膊。 陆青禾已经稳稳落在救生艇站定。 她知道夜鹰身手了得,自然不会给他一丝机会。 于是她先开枪,趁着夜鹰吃痛的瞬间,迅速跳下。 陆青禾可没有怜惜伤员的心,她拿起降板朝夜鹰扔过去。 “划船,再不划就真要死了。” 子弹擦着夜鹰胳膊过去,当然不是她枪法不准,而是故意。 她可还需要他划桨,哪里能真把人打成重伤。 夜鹰气愤却也无法。 枪声引来海警的威胁,沉船入海的危机,他也顾不得胳膊上流血的伤口,奋力摇奖。 大船上的小弟这会儿也顾不上他了。 早已经发动船只,往公海逃窜。 那群人的麻烦可比他们大多了。 十几分钟过去,眼看着驶离危险区域。 夜鹰丢下桨板,声音沙哑的道:“不能再划了,再不止血,我真的要死了。” 他脱下衬衫,裹住伤口。 陆青禾心知夜鹰的特殊,不能让他轻易死了,况且等会上岸可能还会有麻烦,夜鹰这个人质也还用的到。 犹豫了下,她起身去拿桨板。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夜鹰突然出手。 然而,夜鹰有打算,陆青禾又怎么可能毫无提防。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左手的枪变成迷魂药,像夜鹰泼去。 黄大黄二的宝贝又帮了她一次。 夜鹰瞬间倒地。 陆青禾拿回桨板开始划船。 这事她一起还真没做过,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窍门。 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事实证明望岸也是会累死人的。 明明早就能看见岸边,可距离又好像很远。 陆青禾都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可岸还在彼端。 就在她又一次遥望的档口,身后昏迷的夜鹰突然暴起。 陆青禾一惊,想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不是她大意,事实上不久前她才给夜鹰又补过一次药,但这人多半是对迷魂药有抗性。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夜鹰到底有伤行动受制,可陆青禾的情况同样不好,划了许久的船。 她已经开始力竭了。 好在她手握匕首,多少占些优势,至于枪早就被她收进空间了。 如果说她的战斗路数是不讲武德,那夜鹰就是不要命。 再一次翻滚后,夜鹰拼着硬挨一刀的代价,将陆青禾死死的压制在地。 “你没机会了。”夜鹰喘着粗气,声音却透着些愉悦,他侧身从脚踝抽出一把微型手枪。 “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陆青禾,你当真是个有本事的,可惜到底是经验不足。” “还迷信那点子迷药,你不知道吗,专业的间谍都是经过药物训练的,而你竟然还蠢到忘记搜身,现在我有点相信你真的是个村姑了。” 陆青禾仰躺在船中,被枪抵着头。 “那又如何,你也一样要死,这个距离你身上有伤游不回去。” 就在刚刚的缠斗中,她用匕首刺破救生筏。 原是想威胁夜鹰,并借机转移视线,寻找突破口。 可惜她低估了夜鹰的狠心,反而是把自己拉入危险。 夜鹰冷笑,“这个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反正要死也是你先死。” “漂亮的陆小姐,你太狡猾了,这次就不给你留机会了。” 夜鹰的手指伸向扳机。 陆青禾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进入空间虽然能躲开子弹,却避不开救生筏的沉没。 她还有机会重新从空间里出来吗。 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选择。 夜鹰的手指已经勾向扳机。 “砰”一声剧烈的枪鸣炸响。 温热的液体先一部泼落在陆青禾脸上,身上。 尸体朝着她重重砸来。 夜鹰死了。 陆青禾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隔了好一会儿,她推开尸体坐起身。 经历过末世的摧残,对于血腥的场景她并不害怕。 可这一次又格外不同。 子弹是从码头瞭望塔射来的,这种距离,还有海风影响,只要有一丁点的偏差。 此刻船中的尸体就会是自己。 劫后余生。 军队的快艇很快赶来,在尚有一段距离时,陆青禾便认出了领头的霍枭寒。 海风中,那抹挺拔的绿色身影格外显眼。 他站在船头看着她,迎着朝阳的光耀,向她驶来。 刺目的光束模糊了天地,而他格外清晰。 她真的得救了。 救生艇已经只剩个底还在漂浮,陆青禾早就下了水,至于夜鹰的尸首,她到是帮忙保存了下来。 虽然可能也没什么用。 霍枭寒将人拉上船,毛巾大衣,一层层裹了上来。 不顾周遭的目光,将裹成粽子的陆青禾搂入怀中。 “不怕,已经安全了。” “我没害怕。”陆青禾抿着唇,仰头看向男人胡子拉碴的脸,心中的千言万语,这一刻都化作了笑容。 随心的笑容。 “刚刚那一枪是你开的吗?” “是我。”霍枭寒用袖子擦去陆青禾脸上的血迹,解释道。 “昨晚我们就发现了那伙人的踪影,只不过因为靠近港岛行动不便,后来跟丢了。” “还是清早近海的枪声,让我们重新发现了踪迹,好在是赶上了。” 陆青禾心情甚好。 “死的这个叫夜鹰,他还有十几名手下开船往公海方向逃了。” 霍枭寒面色阴沉,瞥了眼已经被抬上船,不成样子的尸体。 “原来他就是夜鹰,到是省事了,那艘船不必担心已经有人去追了。” 陆青禾点点头。 “对了,夜鹰抓我,是想用我做陷阱坑杀你,据他说是因为你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多,但我觉得不太多。” 陆青禾细细回忆着,昨晚几次出空间在内舱里偷听到的话。 “夜鹰之所以急着杀你,应该是你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他急于灭口,现在夜鹰死了,对方肯定已经警惕,或许……”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霍枭寒并不想和她说太多任务的事。 一方面是保密,一方面也不想她再涉险。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保重自己,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陆青禾也知道他的原则,点点头没再多说。 快艇很快靠岸,陆青禾被扶上岸,上了车精神彻底松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枭寒撑着陆青禾的身体,另一只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心里细细想着陆青禾刚刚的话。 重要线索,必须要灭他口的线索。 一时间,他脑中千丝万缕,究竟哪一条才是关键。 第62章 夜鹰与夜莺 陆青禾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躺在招待所的大床上,一转头就看见旁边床上围坐的三小只,三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见她醒来,二宝一个蛙跳扑了过来。 “妈妈,你终于醒了。” “妈妈。” 大宝和丫丫也跟着爬上陆青禾的床,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陆青禾那颗老母亲的心又软了。 虽然几番涉险,她依旧不后悔,昨天关照小女孩的举动。 她是骗子,是大人利用的孩子,可万万千千的孩童中,如她一般终归是少数。 陆青禾揉着二宝毛茸茸的发顶,“二宝昨天有没有哭?” 二宝的眼睛还肿着,却执拗的仰着头。 “大哥昨天哭的可惨了,还一直打嗝来着,给莹姨都吓到了。” 大宝白了二宝一眼,“妈妈问的是你。” 二宝歪过头又看向丫丫,“你的袖子上有鼻涕,好脏。” 丫丫也还了他一个大白眼,“妈妈问的是你。” 二宝鼓鼓嘴,终于还是泄气的承认。 “好吧,我也哭了,不过我就哭了一小会儿。” “你夜里偷偷哭,把我和丫丫都吵醒了。”大宝无情揭穿。 陆青禾被三兄妹互相揭短的行为逗笑。 她鼓励的揉揉二宝的脸,“喜怒哀乐是人都会有的情绪,哭鼻子不丢人。” 二宝鼓鼓嘴,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男子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不过妈妈身体不舒服,他也没有反驳。 大宝想起什么,拿过床头的食物一一给陆青禾介绍。 “这个白糖糕是顾叔叔送来的,桃罐头是莹姨拿来的,还有这个粥。” 大宝看向碗里已经稠成一坨的粥,有些委屈的解释道:“这个粥是我们三个中午时,求招待所的军人姐姐帮忙熬的,时间有点久,已经不好喝了。” 陆青禾接过粥碗搅了搅,安慰道:“等会加点热水就可以,软的很,正适合妈妈。” “真的吗?”大宝惊喜。 陆青禾点头,“还有别人送的东西吗?” “有。”大宝指着床对面桌子上的果篮。 “那个是几个不认识的军人叔叔送来的,说是感谢妈妈帮忙,还有这个糖……” 大宝挨个介绍,陆青禾这才知道,自己睡着的几个小时里,竟然收到了那么多慰问品,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丫丫突然幽幽的插嘴道:“妈妈是不是想问霍叔叔送了什么?” 陆青禾看向笑容明媚的小丫头,鬼精,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她索性承认,“嗯,他送了什么过来?” “霍叔叔把妈妈送回来了。”二宝大声道。 陆青禾老脸一红。 丫丫笑容浅浅,“霍叔叔没送东西过来。” 陆青禾到也不失望,夜鹰被击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后续的事情都要霍枭寒亲自处理。 他只怕是忙得吃饭时间都没有。 “妈妈,其实……”大宝想说什么,被丫丫扯了一下打断。 “妈妈,我们哪天回家呀?” 陆青禾也被留意他们的小动作,到是被丫丫这句话问住。 车票时间已经过了。 况且有些事也要再和霍枭寒谈谈。 “回头我和你们莹姨商量一下,可能还要几天。” 说话间,房门被敲响,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屋里人。 大宝跑下去开门。 陈毅拎着保温桶进来。 丫丫凑到陆青禾耳边小声嘀咕,“陈叔叔今天已经来第三趟了,说是怕菜凉了不好吃,等会再送新的,当然这些都是霍叔叔安排的。” “你个小机灵鬼。”陆青禾佯装恼怒,刮了下丫丫的鼻子。 陈毅见陆青禾睡醒明显松了口气。 拉过床桌,帮忙摆饭。 “陆同志你可算醒了,我们首长都担心一天了。” “我就是睡觉,有什么可担心的。”陆青禾脸颊微红。 陈毅一本正经,“不一样,你可是独斗夜鹰的大英雄,我可是听说了,你在救生艇上,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 陆青禾借着吃菜掩嘴轻咳了声。 合着她控制夜鹰,要挟打手放船,还有在船上放倒夜鹰的英勇画面都没人关注到。 反倒是最后关头翻车差点没命,被人看了个全过程。 人生还真是处处是惊喜呢。 “别胡说了,还是多亏霍首长救我,哪来的独斗。” 陈毅笑着打哈哈,“你们俩那不是一样,分啥彼此呢。” 陆青禾低头吃菜。 “他还在忙呢?” 提起这事,陈毅叹口气,“可不是吗,都两天没合眼了,谁劝也不听。”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多亏了陆同志,要不是你抓到夜鹰,我们这一趟没准要扑空,除了手上纹身,真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来的路上我们还犯愁呢。” 陆青禾喝了口汤,该说不说,广府的汤水是真的好喝。 “夜鹰手上也有纹身吗,天太黑我都没注意。” “话说那个纹身是他们组织的标记?直接纹在手上也太猖狂了。” 听到这话,陈毅愣了一下。 “夜鹰手上有纹身,不是陆同志你上报的线索吗?” “我上报的?”陆青禾也有点懵。 陈毅皱了皱眉。 “顾兴那边报告的消息,说是你在火车上擒获青蛇,过程中,主意到其同伙手上,有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纹身。” 陆青禾这会儿也觉察出不对。 “你是说,那个卧铺车厢的纹身人,他是夜鹰?” 陈毅点头,“我们知道的线索是这样的,青蛇等人在送往朝阳的路上集体暴毙,但临死前他招认,卧铺车厢的同伙代号叫夜鹰。” “不,不可能。”陆青禾果断否认。 “卧铺车厢那人绝对不是夜鹰,那人最多一米七五,但夜鹰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 陆青禾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地,靠近陈毅身手比量了一下。 “你多高,夜鹰比你还要再高一点。” “一米八四。”陈毅道。 陆青禾眉头紧锁,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大错误。 一米七几的身高,偏瘦,手上有纹身,她虽然没看见对方的脸,但隐约看见了侧影。 侧影! 一瞬间陆青禾全想通了。 “错了,全错了,我在火车上遇见的纹身人,根本不是男人,是女人。” “是朱家的小女儿,朱红星!” “什么!夜鹰是朱红星?”陈毅震惊,脸色一瞬间黑沉。 “坏了,上面刚刚接到消息,说朱红星被夜鹰逃跑的手下绑架,首长已经带人过去了。”陈毅转身就往外跑。 陆青禾也顾不得其他,叮嘱了孩子一句,急忙追上去。 第63章 船坞爆炸 陈毅直奔郭师长办公室调派人手。 陆青禾在招待所门口,遇见来看她的顾兴,急忙道:“朱红星被绑架的事你知道吗?” 顾兴点头,“听说了,霍首长已经……” 陆青禾没有时间和他说太多,打断道:“快,借车带我过去,霍枭寒被骗了,那是陷阱,朱红星就是卧铺车厢的纹身人。” 顾兴大惊,也顾不得细问,拉着陆青禾往停车场跑。 “地点在旧船坞,很快就到,霍首长也是才离开,你别着急。” 顾兴车开得很快,只是靠近旧船厂的路并不好,眼看着还一段距离,就无法再开进了。 霍枭寒他们的车也停在这边。 留守的战士看见两人上来询问。 陆青禾直接道:“快,联络霍枭寒,是陷阱,朱红星就是夜鹰,夜鹰是两个人。” 战士大惊,他是霍枭寒从朝阳带来的人,也见过陆青禾和顾兴,对他们的话自然不做怀疑。 拿出对讲机试着联络,可传回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有干扰。”顾兴道。 陆青禾不再浪费时间,拔腿就往船坞方向跑。 “陆同志你别去。”顾兴担心陆青禾有危险,急忙追上去。 黑夜的就船厂没有灯光,自有一轮惨白的月照亮。 远处的旧船坞,如同一只蛰伏的漆黑巨兽,吞噬着光与希望。 越来越近,陆青禾的心越跳越快。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漆黑巨兽苏醒,火光冲天。 “不,不要,霍枭寒!” 陆青禾被紧跟在后面的顾兴扑倒在地。 地面在震动,眼前的画面在摇晃。 “放开我,我要去救他。”陆青禾挣扎,顾兴将人死死的按住。 “陆同志你留下,我们去。” 不只是他们,周围蹲守的很多人,此刻都现了身,纷纷往船坞方向奔去。 陆青禾余光突然一晃,指着海面道:“有快艇逃出去了。” 几乎是在她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暗中的狙击手子弹接连出膛。 可惜,夜晚的风浪,地势,以及对方的机警,受影响的因素实在太多,除了第一枪外,都偏了。 陆青禾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能逃出去,说明船坞里有生机,霍枭寒一定没事。” 这句话也不知是对谁说,或许是她自己。 陆青禾挣脱顾兴,继续朝船坞跑。 又是一声炸响,有脚架倒塌。 火光中,陆青禾好像看见有人向她走来。 “霍首长!”不知是谁先喊了第一声。 众人集体冲上前帮忙搀扶伤员。 陆青禾反而停在原地,遥遥的看向他。 他没事。 真好。 伤员被陆续转移走,陈毅去叫的支援也赶来接管现场。 霍枭寒上了车。 陆青禾这才有时间询问他的情况。 “你受伤了吗?” 霍枭寒也没隐瞒,“距离爆炸点太近,我现在耳鸣的厉害,身上也伤了几处但不严重。” “那就好。”陆青禾抿着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枭寒到是很淡定的从兜里掏出块手帕。 只是这手帕刚沾了他的手,便脏得不成样子,他无奈摇摇头只能拿着给自己擦手。 “这次还是多亏了你。” “嗯?”陆青禾诧异看向他。 霍枭寒叹口气解释,语气里带着些懊悔。 “你早上告诉我,我查到了重要线索,我确实早就查到了朱红星身上,可惜……” 他摇摇头,“如果能早些想到,他们也就不会受伤了。” 军工厂出事后,他便将工厂上下做了仔细调查。 而朱红星正是那段时间,外来指导的科研人员之一。 那是国家花重金培养的人才,家世清白。 也正是因为这层身份,他对她并没有过多留意。 直到刚才,他突然想明白其中关窍,将一切线索串联,这才及时下令撤离。 可惜还是迟了些。 “朱红星逃了?”陆青禾问。 霍枭寒点头,有些惆怅。 “嗯,有几个手下护着她撤走了,刚刚被狙击手打中的人,大概率是朱红星的侄女朱瑶,也是今天所谓的被绑人员之一,不过她也不无辜就是了。” 陆青禾没想到这里还有朱瑶的事。 不过有了这一遭,朱家终归是要完蛋了。 现在回想她和朱红星的第一次见面。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试探。 一次不够第二天又继续偶遇,还好那天没上朱红星的车。 不然将王莹和三个孩子都卷进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怎么回过来?”霍枭寒问道。 陆青禾将自己认出朱红星,以及夜鹰有两只的推论讲了一遍。 大概是夜鹰和夜莺。 其实现在想想,夜鹰当时的自我介绍,也印证了这种猜测,只是那会儿的她未曾多想。 霍枭寒听得有些感慨。 哪怕他出事,朱红星、朱家以及背后潜藏多年的利益网,终究还是会被挖起。 “天网恢恢。” 短短一天,两次生死。 两人心里其实都有很多话想说,想问。 只是车上到底还有别人在,也只能聊些正事打发。 直到处理好伤口,从医院出来,霍枭寒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陆青禾拉到木棉树下。 深夜的风吹动树冠,赤红的花瓣飘摇,如火,如血。 “我在夜鹰的尸体上找到三份亲子鉴定。”这一刻霍枭寒的神色格外严肃。 他抿着唇,喉头动了动。 “我不知道这份鉴定是真是假,但是……” “结论是正确的,当年闯入你洞房的那个人的确是我,三个孩子也是我的。” 这一刻,陆青禾的心反倒是平静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霍枭寒。 她想听听他的解释。 霍枭寒叹口气,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 就连王学军晋升的事他也没隐瞒。 陆青禾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几个月前,原主最后一次抽血,刘金华给的理由就是,王学军成功晋升需要请客,维护关系。 就是这荒谬的理由,最终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这事归根结蒂,正真的黑心人依旧是王学军一家。 只是难免唏嘘,造化弄人。 霍枭寒的嗓子此刻沙哑的厉害,他缓了口气,郑重其事的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迟来的一声道歉。 包含了太多情绪。 “青禾,给我个机会,让修正错误,弥补过失可以吗?” 陆青禾扬起头,头顶树枝摇曳,花瓣飘洒,视线穿过昏暗的枝丫空隙,远方似乎有光。 是星辰闪烁。 第64章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说什么,你要和霍首长一起回京!”王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就睡了个觉,怎么一醒来,好像过去了好几年。 “你真的不回朝阳了?” “嗯。”陆青禾点头。 昨晚她答应了霍枭寒,但又没有完全答应。 迎着霍枭寒期盼的目光,那一刻她格外冷静。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可以和你回京,试着在一起,但我要的婚姻不是基于补偿,基于你的愧疚,更不是为了孩子的妥协。” “我希望我们在一次的初衷源于个人,而不是什么责任。” 在朝阳的两个多月,她听过见过太多军嫂的不容易。 聚少离多是常态,独自支撑全家是生活。 如果她与霍枭寒在一起,也必然会经历这些。 感情是维系一切的基石,没有感情只有责任,那么所谓的婚姻,只会是绑住她的枷锁,多余的累赘。 霍枭寒牵起她的手,那双手有些凉,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英雄树下,短暂的沉默后,男人语调铿锵。 “陆同志,我喜欢你很久了。” 夹杂着湿咸气息的风吹过,枝叶沙沙,树影摇曳。 陆青禾将三个孩子的身世告诉了王莹,这事没什么可隐瞒的。 既然决定在一起,她的孩子就不会是什么私生子,继子,真相不会完全公开,但也不会是秘密。 王莹听得直咋舌,端起搪瓷杯猛的灌下一大杯凉水。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们还真是有缘分。” “不过,你既然和霍首长回京,咱们那些货咋办,你带去京里卖?” 陆青禾来找王莹主要也是为了说这事。 “货是按照朝阳人的喜好选的,拿去京城未必好卖,而且京城人生地不熟,想做生意怕是也不容易。” “我是这样想的,莹姐,这批货算我的,你拿回去卖,赚了我拿回本钱,赔了全算我的,说到底这次的事算是我对不住你。” 本来就是她起头想倒货,也是她临时起意突然要来广府。 结果最后关头,她连朝阳都不回了,卖货的事都得王莹一人忙。 “这怎么成,咱们还是按以前说的来,风险哪能让你一个人担着,那是你安身立命的钱,往后也不能都指望霍首长,万一呢。” 王莹话没说透,可陆青禾也明白。 她起身给王莹的杯子里又添了热水,递过去。 “放心吧,我敢说这话,就是包不会赔的,除非你算错账。”陆青禾开了个小玩笑。 王莹一摆手。“那不可能。” “以前在大队算工分分粮,那么烂账本我都没出过错,卖点东西算什么。” 说着,她压低声音。 “我婆婆不行的那年,正是抓投机倒把最严的时候,我为了给她凑治病钱,没少跑去黑市卖货,那群心眼子比筛子还密的人都坑不到我。” “那就是了,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陆青禾拍板。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 王莹是三天后走的,和她同行的还有霍枭寒带来广府的一批人手。 安全自然不成问题。 陆青禾送王莹上了火车,三小只再次面对分别,到是淡然许多。 反倒是回城路上,大宝突然提了句。 “妈妈,我们还没有和鹿奶奶她们道别。” 托班出事后,霍枭寒已经帮忙安排了新院子,就在干部家属院正对面,岗亭可以一眼看见的位置。 原本年后就可以使用了,不曾想,他们到是回不去了。 陆青禾想了想,“回头打电话告别吧,除了三位奶奶,还有小朋友们。” “妈妈,我给阿秋买的裙子怎么办。”丫丫扁着嘴。 “放心吧,妈妈早就想到了,裙子我已经托你们莹姨带回去了,回头让鹿奶奶帮忙拍张照片,寄给你。”陆青禾安抚道。 丫丫抿着唇点点头,陆青禾看得出,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只是有些事总要学着自己面对。 霍枭寒又忙了三天,夜鹰引发的一系列事情才算彻底处理完。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毕竟他们能在华夏隐藏这么久,背后不可能只有一个朱家。 整个组织更深层的人,还得郭师长这个“地头蛇”慢慢挖掘。 此件事了,几个人也正式踏上进京的路。 就在出发前一晚,霍枭寒和三小只正式长谈了一次。 怎么谈的陆青禾没参与,反正第二天上火车时,三小只已经愉快的改口叫爸爸了。 陆青禾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有霍枭寒在,回去的火车自然是卧铺包厢。 陆青禾带着三小只一间,霍枭寒和陈毅一起。 晚上,陆青禾靠着床翻书,准备睡前故事。 包厢门被敲响,她原以为是三小只回来了,可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霍枭寒。 “有事?” 霍枭寒清咳了声,一脸严肃。 “三个孩子在我那边睡着了。” “哦。”陆青禾假装不明白,“那我和你们换下包厢?” “……” 霍枭寒捏着手里的药膏,滞了一瞬。 “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帮我涂下药,这药膏味道大,在那边弄怕呛着孩子们。” 陆青禾默默念了句,都是套路。 却也没真把人但在外面。 那天船坞爆炸,霍枭寒的伤的确不严重,但经不住他能折腾。 又是熬夜,又是外出抓捕,硬是把不严重的伤弄感染了。 陆青禾接过药,又从包里拿出小医药箱,示意霍枭寒脱衣服。 他的伤是在背上。 霍枭寒解扣子的手不大听使唤,他有点后悔听信陈毅了。 那小子自己也是个没谈过女朋友的。 他所谓促进感情的办法,真的不是坑人吗。 “你磨蹭个什么,手也伤了?”陆青禾的语调带着几分调侃。 她其实也有那么点紧张,毕竟上辈子也是寡王一只。 没正经谈过恋爱。 可看霍枭寒这样,她就忍不住嘴了。 霍枭寒轻咳了声,一咬牙快速将衬衫脱下。 他就不明白了,上个药的事,有什么可促进感情的。 许是他的动作太快,一下子到是给陆青禾弄脸红了。 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清晰,古铜色的肌肤每一寸都透着力量。 背上几道长长短短的伤疤,或新或旧,有些狰狞,却也有些别样的味道。 陆青禾的手指,下意识抚上其中最长最深的一道,从肩胛到背心。 她指尖冰凉,指甲略尖,所过之处引起阵阵酥痒,肌肉微微收紧。 霍枭寒轻皱眉头,喉头嗡动,“我的伤在肩膀和腰上,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第65章 一吻绵长 陆青禾没理他。 揭开伤口的纱布,拿过棉球消毒,擦药。 肩膀上的伤好处理,腰上的伤口位置有点低。 陆青禾往下扯了扯他的裤腰,霍枭寒反手擒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那声音里透着种意味不明的暗哑。 陆青禾被气笑了,没好气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下。 “老实点,大晚上自己跑来找我上药,现在又问我要干什么,你有没有点良心。” “我,我……”霍枭寒轻咳了声。 “结婚报告我已经打好了,等回京就交上去。” 霍枭寒力证自己有良心。 陆青禾到是想起些别的。 “我们的事,你会受处分吗?” 霍枭寒握住陆青禾的手,他的手很暖,让人格外心安。 “不必担心什么,我可以处理好。” “这些年,我爷爷还在职的原因,我的军功早就升无可升,这次顶多是功过相抵,顶多是被说上几句。” 霍枭寒说的轻描淡写,但陆青禾却大致猜到些结果。 霍枭寒在朝阳的三年,一方面是熬资历,另一方面也是京中无缺。 如今三年一到,老爷子又正好退下来。 他即便一时还到不了老爷子的高度,但路已经铺成,回去就是一步步往上走的平坦道。 可因为两人这一桩事,这桩平坦道算是砸断了。 “所以我们会在京城留多久,之后去哪儿?”陆青禾问。 霍枭寒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停下系扣子的手,回身看过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想一直留在京中?” 到也不是不行,只是…… 终究要取舍。 如果她想,他也愿意。 陆青禾摇头,伸手帮他系扣子。 “我对京城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就是想了解下情况,为将来做打算。” 霍枭寒想了想道:“这次回京应该会停留三到五个月,期间我应该会很闲,正好准备我们的婚礼,至于之后……” 他顿了一下,“郭师长三年内会退休。” 陆青禾一怔,“所以我们还会再回广府?” 霍枭寒也没将话说死,“我是有这个打算,因为朱家的牵扯,广府那边近一两年会有极大的变动,时机刚好,不过还得看京城的情况。” 霍枭寒不太想聊这些,终归是不太想报忧。 “你呢,有什么想法,工作,还是继续做生意,我可以帮忙安排,陈家,就是我妈那边,是从商的,回头我带你去见舅舅。” 陆青禾却是摇摇头,她还真有一个想法。 “我想上学。” 霍枭寒一怔,“你说真的?” “嗯。”陆青禾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 以华夏未来的走向,学历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块敲门砖要是没有,往后很多路都是走不通的。 就算是之前她的躺平计划,也是赚够了钱,一边买房收租,一边读个书。 可以没用,不能没有。 霍枭寒眉头皱了皱,“读书我还真帮不了你什么。” 陆青禾知道他想偏了,借着系风纪扣的动作,用力扯了一下他的领子。 霍枭寒被拽得前倾。 “你帮忙带孩子……”剩下的话陆青禾说不下去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蠢。 霍枭寒身子半倾,只靠手臂支撑,随着她抬起头,两人的唇相距不过几厘米。 四目相对,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火车的轰隆声似乎消失了,只有有力的心跳声在包厢中回荡。 陆青禾有些紧张的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被尽数堵在喉间。 霍枭寒的吻,炽热激烈,毫无章法。 陆青禾仿佛溺水的人,紧紧勾住男人的脖颈,同样笨拙的回应。 一吻绵长。 神志逐渐归拢。 霍枭寒转过身,努力系好风纪扣。 陆青禾有些尴尬的理了理本就妥帖的衣裳。 霍枭寒轻咳了声,“我回去休息了。” 陆青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在这间将就一宿吧。” 一间包厢只有两张床,三小只占一张,陈毅一张,让他回去和谁挤? “好。”霍枭寒回应的格外利落。 “……” 隔壁包厢。 三小只坐在床上,批着同一床被子,大眼瞪小眼。 对面陈毅鼾声震天。 “我想回去找妈妈。” 二宝撇着嘴,一手扯着被角,一手捂着耳朵,委屈巴巴。 大宝阻止,“不可以,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们不能去打扰。” “可是真的好吵,我想睡觉。”二宝打着哈欠。 大宝被传染也跟着打哈欠,但又睡不着。 “唉,小孩子虽然不能熬夜,但为了爸爸妈妈,咱们加油。” “要不,我们把陈叔叔叫醒,让他重睡?”二宝提议。 大宝纠结,“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丫丫嫌弃的左右看了看两位哥哥。 “要你们俩有什么用,看我的。” 她穿鞋下地,在桌上的塑料袋里翻了翻,掰下一截香肠,在陈毅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松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毅的手一把抓住香肠。 眼睛还没挣开,迷迷糊糊的道:“什么味。” 陈毅吧唧着嘴坐起来。 丫丫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床前,“是我掰的香肠没拿住掉你床上了。” 陈毅回过神,看了眼手里的香肠,不在意道:“这块脏了我吃吧,你再拿新的。” “还是不吃了,吃完东西还要去刷牙,好麻烦。”丫丫嘟囔着回到床上,给大宝、二宝递了个眼神。 仨人迅速进入梦乡。 陈毅将一小节香肠吃完,他原本也不是多讲究的人,但想着丫丫刚才的话。 为了给孩子做个好榜样,还是爬起来去刷牙,又顺便洗了个脸,然后…… 彻底睡不着了。 火车是在早上八点多到站的。 陆青禾又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大城市的繁华。 不愧是京城,不但人多,穿着也格外体面。 几人刚出站,便看见陈容芝穿着一件砖红色的苏式大衣,戴着同色的礼帽,手里提着黑色小皮包,身后还带了人。 那模样知道的是接儿子和准儿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迎接哪位大领导。 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连车站领导都惊动了。 霍枭寒看着自家亲妈这隆重的架势,话到嘴边到底是又咽了回去。 算了,妈也不容易,盼这一幕已经盼太多年了。 “陈阿姨。”陆青禾有点尴尬。 当然心里还是开心的。 清早八点接站,又是化妆又是做头发。 陈阿姨只怕一晚上都没休息好,可见对她的重视。 只是…… 第66章 霍老爷子有请 好歹提醒她一声,让她换件衣服啊!。 她现在穿的还是在广府买的花裤子,快到下车时,图省事拽出件旧棉袄裹上,又翻出条土黄色的头巾一围。 想着走不了多远就有人接,不冷就行。 这造型其实单看也不算啥大问题,长途火车狼狈的不只她一个。 可是站到陈容芝面前…… 陆青禾狠狠的白了霍枭寒一眼,又一眼。 霍枭寒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轻咳了声。 “妈,有话咱们上车再说,青禾穿的少,有点冷。” “对对,上车再说。”陈容芝挎着陆青禾的胳膊。 跟着一起来的司机和阿姨,帮忙带着孩子,分担行李。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看着眼前的四合院,陆青禾有点愣怔。 陈容芝看她停住,以为是不喜欢,顿时紧张起来。 儿子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儿媳,还亏欠人家那么多,可不能被一点小事影响了。 她赶紧解释道:“我想着这里大些,适合孩子,到是没考虑到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这些老东西。” “这样,给阿姨点时间,阿姨现在安排人收拾家属院的房子,那边也是独栋的,又或者你喜欢住楼房,还是希望住的离哪里近些,阿姨都能安排。” 陆青禾在此被陈容芝的豪气震惊。 她面前的四合院可不是那种大杂院,而是旧时正经的官家宅院。 如今这种宅子,大都已经成了各个单位办公地,还能留在个人手中自住的少之又少。 “阿姨别麻烦了,这里挺好,就是太漂亮,有点看呆了。” “喜欢就好。”陈容芝长舒口气。 “走我带你进去看看,后面有花园的,这里位置也不错,枭寒上班,还是你将来想做什么,去哪儿都不远。” 宅子有两进,二进还带了一个跨院做成花园,只不过一直没怎么打理,如今这个月份光秃秃的,自有假山凉亭。 “回头看看喜欢什么花草,让老吴给你们安排,布置个四时景,这边再打个秋千,你和孩子都能玩。”陈容芝边走边介绍。 这套宅子是她的嫁妆,只是枭寒父亲在世那些年风气查的严。 虽说这是过了明路的房子,却也不好仔细休整居住。 再后来他人去了,她更是很少来,没人陪着住在这四方宅子里太过寂寞。 如今给孩子们刚刚好。 陈容芝介绍完院子,又介绍室内。 “后院正房添置了家具已经布置妥当,厢房收拾出来给孩子们。” “老吴和庄嫂住在前面,帮你们看顾宅子,照料日常,这些日子让枭寒跟着他们先住前院。” 陈容芝说完,还警告似的看了霍枭寒一眼。 霍枭寒轻咳声,“妈,差不多了,咱们吃饭吧。” “对对。”陈容芝这才想起来忽略了正事,赶忙喊人安排。 几个孩子吃完饭,就有些困了,昨晚到底没太休息好。 其实没休息好的又何止他们。 只不过霍枭寒注定是没法补觉了。 一辆军车停在宅子门口。 不一会儿,庄婶进来道:“老爷子那边派人来请,说是想见见陆同志。” 陆青禾坐在一边没吱声。 她再怎么说也是初次登门,没有沟通没有安排,明知道才下长途火车,连休息的机会都不给,就上门请人。 老爷子这哪里是想见她,分明是想劝退。 “哪有这时候来请人的。”陈容芝有些生气。 “准是老三家那个又说什么了,青禾你别多想,妈去解决。” 霍枭寒皱着眉,将人拦住。 “妈,你在家陪青禾,我去看看爷爷。” “青禾,你有事和妈说。” 霍枭寒站起身,整理衣服。 “好。”陆青禾也没多说什么。 明摆着鸿门宴,甚至可能连宴都没有,霍枭寒愿意给她挡着,她自然不会拒绝好意。 家属院。 霍老爷子看着霍枭寒一个人进来,眉头拧成疙瘩。 “那个女的呢?” “她姓陆,叫陆青禾。”霍枭寒声音冷沉。 霍老爷子根本不吃他那套。 “我管她叫什么,长辈请都不来,真是没一点规矩。” 霍枭寒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三叔三婶,也没叫人,径直走到另一端坐下。 “所以,不沟通不邀请,派个车大清早堵门接人就是霍家的规矩?” “既然这样,我这就叫金叔去请姜同志,都是霍家没过门的孙媳,爷爷单请青禾一个,实在是厚此薄彼。” 姜如月是他堂弟霍枭泽的女朋友,他虽然人不在京城,可是该知道事一样也不少。 荣娟一听这话急了,“小寒,你可别乱来,人家月月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别打扰人家。” “何况,老爷子也是为你好,你找个那样的女人,回头人家是要嘲笑你的。” 霍枭寒目光冷沉,扫了荣娟一眼,他不喜欢和人耍嘴皮子,但不代表他不会。 “姜同志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也没影响枭泽在外面招笑。” 霍长伟端着长辈的架子,不悦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三婶也是为你好,你不听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乱说枭泽的坏话。” 霍枭寒看了三叔一眼,“我可不是乱说,上周例会……” 霍长伟心里一紧,没想到霍枭寒竟然真知道枭泽的事,急忙打断。 “你这孩子,老爷子在说你的事,你一个劲儿说枭泽做什么。” 霍枭寒也没再继续。 霍老爷子不耐烦的瞪了老三一眼,“你们两个就没点正经事做吗,成天在我这儿杵着做什么,滚滚。” 霍长伟夫妇过来当然是有正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霍枭寒的事岔过去了。 眼看着老爷子赶人,他们就是想留也没法留了。 霍老爷子盯着霍枭寒,“那女人是你怎么打算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了?” 霍枭寒慢悠悠的泡着茶,不紧不慢道:“还没。” “算你还没蠢透。”霍老爷子稍微松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落下,就听霍枭寒又道:“你的人来得太早,我还没来得及出门。” 霍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是想说,我要是不去找,你现在就已经去交报告了,和着还是我老头子耽误你的事了。” 霍枭寒端起茶杯尝了口,点点头。 “确实,本来上午就能办完,现在得下午去了。” “你,你想气死我是不是。”霍老爷子举着拐杖指着霍枭寒。 瞧见他大口喝茶的样子更气了,“我那是六安瓜片,不是大碗茶,你给我放下,都让你喝糟蹋了。” 霍枭寒砸吧砸吧嘴,“原来这就是六安瓜片,别说确实挺好喝。”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霍老爷子血压飙升。 第67章 高中生陆青禾 “我都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结婚报告打上去会引出多少事端,你在朝阳的三年就等于白干了。” “你就算愿意再熬三年,可老头子我月末就退休了,我熬不了了。”霍老爷子痛心疾首。 大儿子好,可大儿子是个没福气的。 老二老三到是命长,却是俩废物。 他老头子硬是多撑了二十年,等到大孙子成才。 可循规蹈矩三十年,最是沉稳冷静的大孙子,却在最后一刻掀了桌子。 让他如何能冷静。 霍枭寒倒了杯茶递给霍老爷子,随后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 “错了就得认,这是老爷子您教我的,知错能改,您念了半辈子,您怨二叔三叔一条路走到黑。” “如今我奉行着您的话,您自己怎么反而不认了。” 霍老爷子捏着盏子的手微微颤抖,一杯茶被他举起又放下,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霍枭寒摆弄着手中茶盏,“有句话您说错了,我在朝阳的三年,绝不是白干,给您讲个故事吧。”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朝阳我有个副手,周政委……” 他将周政委和他岳父的那些事摊开说了一遍。 其实他和周政委的情况还挺像,同样是家人铺路。 只不过霍家立身更正,铺的路也更高更宽。 可同样的,他爷爷所遗留的旧部,关系网,也只会更多更繁杂。 未来的某一日,他难保不会像周政委一样,被缠扰其中,裹挟前行。 继承来的根基,终究不如自己打下的稳。 周政委的位置,他尚且有能力帮忙撕开道口子。 可若是落在他身上,他的位置注定没人帮得了他。 霍老爷子彻底沉默。 大孙子将他的好茶祸害了一杯又一杯,他也顾不上了。 裹挟其中,几个字像是把锤子,将他的心敲碎。 这一刻,他也彻底的意识到,自己的孙子长大了,而他老了。 霍枭寒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差不多了,现在过去正好赶上下午上班,我就不打扰爷爷了。” “青禾和孩子这一趟广府之行也累了,让他们歇几天缓缓,回头选个好日子,我带她上门,她喜欢吃熏鱼,记得提前备上几条。” 霍老爷子看向霍枭寒,声音里透着疲惫,“那三个孩子真是你的?” “我没有胡乱给人当爹的习惯。” “滚。”霍老爷子顺手抄起桌上小茶罐,朝霍枭寒砸去。 霍枭寒一把接住,直接揣兜。 “谢谢爷爷。” 霍老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扔了什么。 “不是,你给我放下。” …… 清早。 陆青禾看着镜中穿着蓝色连衣裙,梳着丸子头的自己,满意点点头。 青春无限好。 别看已经有三个孩子,可这具身体今年也才二十四岁。 如今这个年代,二十几岁重新参加高考的人还是很多的。 “青禾,收拾好了吗?”霍枭寒在院中喊道。 “来了。”陆青禾拎着自己的帆布包,愉快出门。 霍枭寒看着跑出来的少女怔愣了一瞬,突然对两人的年龄差有了实感。 六岁。 他好像有点老了。 霍枭寒身后,三小只背着同样的小书包,大眼睛一眨不眨。 “妈妈变姐姐了。”二宝惊讶道。 陆青禾老脸一红,其实二宝说的也不全是夸张。 这些日子靠灵泉水滋养,她的皮肤面色都变好了,只是平日她懒得打扮,不那么显眼。 今天特殊收拾过,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下子变年轻了。 “不许乱叫。” 陆青禾坚决维护老母亲身份,不然以后这几个皮猴怕是要管不住。 “走吧,妈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好。” 霍枭寒朝陆青禾伸出手,陆青禾微笑回握。 这些日子,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也不会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霍枭寒是绅士的,方方面面给予她尊重。 她也享受这份尊重,并回以关怀。 “青禾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衣服也趁你,就是这脖子上有点空。”陈容芝一边说,一边冷眼扫着自家儿子。 霍枭寒默默点头,表示领会。 陆青禾被瞧的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打扮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在高中上学,就要有高中生的样子。”陈容芝拉着陆青禾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陈容芝并不和他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二号家属院。 那是枭寒爸爸当初分的房子,如今自然属于她这位烈士遗属。 独栋的院落,不大但很温馨。 两地距离不远,陈容芝每天上午溜达着走过来,晚上吃了饭再回去。 陆青禾其实不介意和长辈同住。 但陈容芝果断拒绝了,她舍不得那边,也怕影响两人。 “妈,再聊下去,一会儿迟到了。”霍枭寒提醒。 陈容芝看了眼手表,也跟着着急了。 “快快,第一天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陆青禾失笑,前世末世来临前,她无聊放空,也曾脑补过,重生回高三。 结果刚一动念头,就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太恐怖了。 而现在真的重生回高三,她发现自己其实还挺期待的。 霍枭寒开车送她去学校,三小只由陈容芝和庄婶送去幼儿园。 学校自然是陈容芝帮忙安排的。 原本她以为怎么也得几天时间,结果昨天上午才说了考大学的想法,晚上就安排好了复习班。 陆青禾不想太招摇,离着学校还有半条街,就下车步行了。 入学手续自然是她自己办,毕竟也不是真的高中生。 带路的老师给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学校情况,随后将她送到班级。 班里差不多二十人,全都是二十几岁回来高考的成年人。 只是算上她也才四个女生。 “大家好,我叫陆青禾,接下来几个月和大家一起奋战今年高考,请多指教。” 她今天的打扮清纯无害,说起话来也是干脆利落,顿时赢得一片掌声。 “陆同志坐我旁边吧。”有男生起哄。 陆青禾没理,径直走向短发女生旁边的空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短发女生虽然冷冷淡淡,却也没拒绝。 “好了,准备上课。” 班主任赵老师拍着手道。 赵老师是数学老师,三十几岁瞧着有些不修边幅,但讲起课却十分有条理,板书也工整。 陆青禾听得格外认真。 只是…… 第68章 突然出现的代沟 她听不懂! 陆青禾后知后觉的发现,考大学可能比她想象中要困难的多。 好多知识都已经被还给了前世的老师。 虽然老师可能并不想要。 陆青禾就那么苦着脸,和一黑板的数字大眼瞪小眼,硬是凭借自己的文明礼貌,坚持瞪到下课。 然后一头栽在桌子上。 “好难。” 短发女生将撕下的一角草纸,放到她的桌子上。 陆青禾拿起纸看了一眼,“这是?” 短发女生解释,“刚刚那几道题涉及到的知识点,就是书上的这几页,你自己翻书学一遍,再看笔记应该就能明白。” 陆青禾呆住,“感谢大佬,救我狗命。” “这是学校,日常请文明用语。”短发女生严肃警告,转身出了教室。 陆青禾眨眨眼,好有个性,也好暖心。 前桌的两个女生回头和陆青禾打着招呼。 两个女生都是热络性格,梳马尾的女生叫何巧月,双麻花辫的女生叫苏婉君。 陆青禾从她们口中得知,自己的同桌叫秦红绫。 “青禾,你是哪儿的人呀,听口音不像京城本地的?”何巧月问道。 “山河省横县人。”陆青禾实话实说。 “哦。” 何巧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是本地人,那你和秦红绫一样,也是单位安排来考学的吧。” 陆青禾笑了笑没回答这话,而是问道:“秦红绫是哪个单位的,她人好细心,发现我听不懂,还帮我写纸条。” “她是军籍,好像是文工团的吧,听说是因为受伤需要转文职,才来考大学的。”苏婉君解释道。 “今天周三放学早,下午咱们要不要出去逛一逛。”何巧月提议。 “可以呀。”苏婉君没意见。 陆青禾想了想,“你们一般都去哪儿逛,我对这边还不太熟?” “国营百货?我和婉君一般都是去那边逛,从学校门口坐公交也方便。”何巧月道。 “行,也算我一个,正好想添置些东西。”陆青禾道。 几人说着话,秦红绫也回来了,陆青禾顺口问她。 “我们放学要去逛国营百货,你要一起吗?” “不去,要学习。”秦红绫拒绝。 何巧月和苏婉君对视一眼鼓鼓嘴,秦红绫可是从来不参与她们的活动。 一天时间过得飞快。 中间午休只有四十分钟,都是从家带饭,在学校锅炉房热了吃。 陆青禾第一天没准备,只是带了几块糕点,就着霍枭寒给她装的茶水糊弄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茶叶,凉着喝依旧特别香。 放学后,陆青禾跟着何巧月两人坐上公交车。 “青禾,你打算考哪所大学?”苏婉君问道。 如果是昨天,陆青禾大概会有理有据的说出几所心仪学校。 但现在的问题…… 不是她想考哪儿,是她能考上哪儿。 “打算往广府那边考吧。” “广府?那么远,听说那边可乱了,白天都有人当街绑女人,抢孩子。”何巧月满脸不可思议,那眼神好像觉得陆青禾可能是疯了。 陆青禾有点小无语,但还是解释道:“广府只是远,还是华夏土地,怎么可能当街绑架。” 夜鹰那是特殊情况,不能按正常算。 “真的,我家亲戚说的,我还能骗你吗,京城这么好,可别往那些偏远地方去。”何巧月劝道。 陆青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呢,打算考哪所?” “京城哪所都行,我才不要去外地,怕住不习惯。”何巧月道。 苏婉君鼓着嘴叹口气,她长相甜美,做起表情来更是格外可爱。 “我还不确定呢,我男人要调动工作,我得尽量考的离他近一些。” “你结婚了。” “嗯,去年年末结的,他工作忙,我们也不太能经常见面,我现在除了从娘家搬出来,和没结婚也没啥区别。”苏婉君轻叹口气。 陆青禾从包里翻出糖递给两人。 “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国营百货一共四层,比朝阳的国营商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几个人从吃的逛到女装,陆青禾兜里有钱买起东西也不手软。 之前从青蛇手里抢回的两盒胶卷,可是为她拿到一笔不菲的奖励津贴。 走过一个转角。 陆青禾一眼就被台银蓝色的自行车吸引。 她今天来商城,很大的原因就是想买自行车。 学校的距离不算近,天天让霍枭寒送,麻烦不说,也太惹眼了。 刚好天气越来越暖和,骑车出门正舒服。 “你好,银蓝色那辆自行车多少钱?”陆青禾问。 售货员上下看了她一眼,“车一百八,你有券吗,这车需要工业券,自行车票不行。” 陆青禾想了想,她身上好像还真没有工业券。 “你应该有门路吧,工业券一百能弄到吗?” 售货员面上一喜,没想到是个阔绰的。 “你现在就要?” 陆青禾没犹豫,拿出三百块钱递过去。 售货员顿时笑开花,“呦,您等着,我这给您办去。” 苏婉君心急的扯了扯陆青禾的袖子,“工业券贵了,八十就能弄到,最多也就九十。” 陆青禾感激的笑了笑,她是按朝阳那边报的价,没想到京里反而便宜些。 “没事,早弄完早回家,差不多要吃饭了。” 何巧月看在眼里,不屑的挑了挑眉。 大概是多出的钱起了效果,也就五六分钟,售货员就将一切都办好了。 一路微笑的将几人送出国营百货。 陆青禾骑着自行车回家,小风吹着格外舒坦。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几米远外一辆车跟着她龟速爬行。 车上,霍枭寒眉头拧成了疙瘩。 在商场里,他就看见陆青禾了,还朝她招手,结果她一门心思的和朋友闲逛,根本没注意到他。 不想打扰她的好兴致,他拿着项链坐在车上等,想着接她一起回家。 结果她直接买了台自行车,一边骑还一边唱歌,把他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他和陆青禾之间好像突然出现了条代沟。 他融不进她年轻的生活。 霍枭寒将车停在路口,从兜里掏出刚到手的结婚证,伸手擦了擦。 她不会后悔吧。 家里,三小只已经先一步放学回来。 看见陆青禾进屋,二宝一个大跳抱住陆青禾的腰。 “妈妈,我今天做算数得了第一名,老师今天夸我聪明。” “二宝真棒。”陆青禾揉了揉他的小脸。 二宝高兴的仰着头,“妈妈,你今天有没有被老师表扬呀?” 第69章 婚前焦虑 “二宝,你可真是妈妈的乖宝儿。”陆青禾将二宝的头发揉成鸡窝。 “妈妈坏。”二宝一阵风似的跑了。 “妈妈不坏,妈妈只是学习不好。”正在画画的丫丫语气平静的纠正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陆青禾磨牙。 霍枭寒刚一进院就听到这么一句。 本就有些郁闷的心情,更低落了。 “上学不开心吗?”霍枭寒绞了干净手巾,递给陆青禾擦脸。 陆青禾摆摆手没接,她出门时化妆了。 “我去洗脸,咱们吃饭吧。” 看着陆青禾的背影,霍枭寒眸光冷沉,顿了顿默默将毛巾挂回原处。 “青禾,咱们的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饭桌前,霍枭寒一边夹着菜,一边问道。 陆青禾想了想,实话实说。 “没什么想法,我这边没有亲戚,二叔一家我不想请,到时候请大队领导过来送嫁吧,也算是法子。” “婚礼尽量简单一些,习俗方面按京城来就可以。” “好。”霍枭寒夹了块鱼给陆青禾。 陆青禾咬了一口,皱起眉,“今天的鱼好腥。” 霍枭寒也夹了一块尝,似乎就是正常味道。 “不喜欢就吃其他菜,明天让庄婶换别的鱼做。” 陆青禾突然想起来,“在广府,陈毅送来的那个蒸鱼好吃,但不知道是什么鱼做的。” “明天我问问。” 提到明天,陆青禾顺嘴道:“对了,明天开始我自己骑车上学,不用你送我了。” 霍枭寒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骑车要二十几分钟,还不安全。” “放心吧,我技术很好的,就当锻炼身体,天天让你送我怪不方便的。”陆青禾快速将最后一点饭吃完。 “我学习去了。” “晚上我有事和你说。”霍枭寒喊了声。 “知道啦。” 陆青禾虽然嘴上抱怨颇多,但真学起来也是绝不含糊。 几门课里,文科三门她基本都有印象,语文也不是大问题,英语更是她的优势。 八三年是第一次将英语成绩完全记入,此前都是按比例折算。 在这个英文普遍不好的年代,她算是占了个大便宜。 唯一的麻烦就是数学,其实秦红绫还是高估她了。 教材她看得都吃力。 好像不只是高中数学,好多初中知识她也还给老师了。 “青禾。”霍枭寒轻唤道。 陆青禾揉着脖子转过身,“怎么了,你还没睡呢。” 她瞧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往常天黑之后,霍枭寒就不大来后院了。 “我有事想和你说。” 不知是晚上光线不好,还是怎样,霍枭寒的脸似是透着几分阴郁。 陆青禾这才想起来,吃饭时霍枭寒就和她提过,晚上要谈事。 她给忘得彻彻底底。 “抱歉,让你等到现在。” 陆青禾伸了个拦腰,走到窗边小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霍枭寒坐到小桌的另一边,从兜里掏出两本结婚证放在桌子上。 “结婚证批下来了。” 陆青禾一愣,“这么快。” 她拿起结婚证翻看,心里忽然意识到什么,意味不明的看向霍枭寒。 “所以,你等到现在,是想今晚就持证上岗?不行,至少今晚不行,明晚……明晚也不行。” 陆青禾连连摆手,她到是不排斥夫妻生活。 从英雄树下答应霍枭寒的那一刻起,她对于所有会发生的事,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主要是这两天实在太累,要学的东西很多,稍微不留神就十二点了。 要是再做点什么,她明天就不用上学了。 霍枭寒的眼中闪过一瞬的落寞。 他其实并不明白那句持证上岗的意思,但看陆青禾的反应也猜到了。 他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被如此拒绝后,心里还是有丝堵。 “你误会了,我只说想告诉你,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霍枭寒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陆青禾。 “新婚礼物,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早些睡。” 陆青禾接过盒子怔楞一瞬,看着霍枭寒离开的背影,此刻她就算再木头,也知道他情绪不对。 她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轻薄的布料下,男人肌肉一瞬间的收紧。 “抱歉,我不知道结婚报告会通过的这么快,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陆青禾有些自责。 下午时她该准备份礼物的,就算不是今天,终归也是近日。 是她疏忽了。 也是这一刻,她才真的意识到,结婚不只是两个住在一起那么简单。 “那就之后补给我。” 霍枭寒没有说不要,他也需要回应。 对于感情和婚姻都处于空白的两人,这一刻都显得格外笨拙。 陆青禾拉着霍枭寒坐回小榻,“你今天不开心。” 不是疑问,是肯定。 先前她一颗心都在学习上,忽略了很多事。 这会儿冷静下来回忆,似乎从回家开始,霍枭寒很多举动都怪怪的。 霍枭寒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下午,我在国营百货买项链时,看见你了。” “然后呢?”陆青禾不解。 “我和你打招呼,你没看到我,回家的路上我开车跟了你一路,你也没注意到我。” “等等,那辆破车是你!”陆青禾瞪眼。 “我以为是车坏了,生怕它失控撞到我,使劲儿蹬了一路,你为什么不叫我。” 陆青禾想起这事就生气,如果不是军车,她高低得往地上丢两个铁蒺藜。 京城三月的天,她骑得一身汗。 “……” 霍枭寒冷肃的脸上出现一瞬的尴尬。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早上你也不让我送到学校门口。” “所以你就生气了,还气了一整天。” 陆青禾震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雷厉风行的霍枭寒,竟然也会在这种小事上心绪不宁。 霍枭寒眸光微闪,平日里格外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少见的多了些混乱。 “我就是突然意识到我们两个相差六岁,我的年纪融不进你年轻的生活,就像是我听不懂你说的持证上岗,未来的不懂可能会越来越多,我们的之间距离……” 后面的话霍枭寒没说,但陆青禾已经彻底懂了。 他不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在和自己计较。 而是…… “你这是典型的婚前焦虑。” 只不过两人经历生死后,将误会解开,一切顺水推舟发生的太快。 他的婚前焦虑,直接变婚后焦虑了。 “霍枭寒,我喜欢你。” 第70章 霍叔叔 陆青禾一双眼黑而明亮,其中溢彩如星光,直直的看着霍枭寒,又说了一遍。 “霍枭寒,我喜欢你,不是将就。” 从到朝阳开始,霍枭寒对她的好,她其实都看在眼里。 以前因为误会,或许还有这样那样的想法,现在误会解开,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也变得格外清晰。 这一夜,两人其实没说太多的话,可有些事无需多言。 …… 第二天,陆青禾照常上学,只不过她的骑车计划到底是没成。 因为下雨了。 车上,霍枭寒的心情格外好。 陆青禾看在眼里,忍不住偷笑。 强大如霍枭寒,也会患得患失,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结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车还是停在昨天的路口,不过霍枭寒先一步下车撑伞。 “我送你过去。” “好。”陆青禾也没拒绝。 霍枭寒的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腰上,将人往伞下带。 两人并肩而行,雨声滴答。 到了校门口,陆青禾撑开自己的伞,走了几步回头朝霍枭寒摆手。 “青禾,早。” 苏婉君撑着伞过来,甜甜的同陆青禾打招呼。 到也不是刻意,她这个人性格就是温温柔柔。 “早。”陆青禾笑着回应。 经过昨天下午的接触,陆青禾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很能融入女生小集体,气场有些不合。 但对于苏婉君这个人她到是并不讨厌。 苏婉君又看向霍枭寒,礼貌的鞠了个躬。 “叔叔早。” 陆青禾眉心当即就是一紧,暗道声完蛋。 她昨晚好不容易才把霍枭寒那颗玻璃心拼好,这下子又得碎了。 只是隔着雨雾,清楚的看见霍枭寒黑脸后,她突然又有点想笑。 “不是叔叔,他是我男人。”陆青禾解释。 苏婉君一怔,神色尴尬,“对不起。” “没事。”陆青禾笑着安抚,又同霍枭寒摆摆手,“快走吧,我进去了。” “嗯。” 霍枭寒面上的寒意在听到那句“他是我男人”后,倏地消融。 苏婉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青禾,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下雨天有点没看清楚。” “我没生气。”陆青禾知道她没有恶意,何况苏婉君今年才十九,她叫叔叔也不算多离谱。 要怪也只能怪霍枭寒自己,总板着脸。 苏婉君鼓鼓嘴,好奇问道:“你男人是军人吧?” “嗯。” “那你们是不是也很少见面?” “还好,没有特殊工作的话,他平时都住在家里。” 苏婉君一怔,羡慕的叹口气。 “这么好,我男人就不成了,他还是部队文职呢,周末有时候都出不来,比人家要训练的都忙。” “你们没申请家属院吗?”陆青禾问。 苏婉君失望的摇摇头,“说是位置有些紧张,我们这种新婚的申请不下来,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估计五六月份会调动去地方,到时候就方便了。” 进到教室,两人刚坐下,秦红绫顶着一身雨水,湿哒哒的进来。 陆青禾手伸进书包,从空间里拿了条干毛巾递过去。 “快擦擦。” “谢谢。”秦红绫语调干脆,接过毛巾擦着雨水。 “你出门没带雨伞吗?” “伞丢了。”秦红绫没多解释,“毛巾我拿回去洗,明天还你。” “好。” 几人说着话,赵老师来了。 陆青禾怎么也没想到,上学的第二天就遇上考试了。 和试卷大眼瞪小眼了两个小时,主打一个没功劳也有苦劳,陆青禾将几页不知所云的东西交上去后。 毫不意外的被请去办公室。 原以为会被说教一通,结果赵老师只是让她搬来椅子,重新给了她一张试卷。 “这张卷子更基础一些,你先试着做一下,我好帮你归纳学习计划。” “谢谢赵老师。”陆青禾万分感激。 下午。 陆青禾拿到属于自己的学习计划,秦红绫看了一眼,将自己的笔记递过去。 “谢谢你早上借我毛巾,这个你应该用的上。” 陆青禾有些惊讶,“谢谢,我回尽快誊抄完还给你。” “不用还。”秦红绫语气依旧冷冷淡淡。 陆青禾瞟了一眼她桌上的英语习题册,“你是不是英语不太好?” “是,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英文。”秦红绫实话实说。 陆青禾眼睛一亮,“那个,你教我数学,我教你英语怎么样。” 秦红绫有些迟疑,“你英语很好?” 陆青禾歪着头。 “至少做这个很轻松。” 怕秦红绫不信,她拿过习题册,快速将一页选择题做完。 秦红绫都看呆了,不信邪的拿过答案又核对一遍,确定真的不是乱写。 “你都不用看题干吗?” “有些题可以一眼排除错误答案,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有些还是得看,不过我看的比较快。” 主要还是英文第一年算入总成绩,考题相对后世而言简单太多,加上前世丰富的答题技巧。 陆青禾做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秦红绫一把抓住陆青禾的手,“咱们一言为定,把你的学习计划给我,我帮你讲。” 有了学习搭子,陆青禾劲头更足了。 放学时,两人还互相给对方留了作业。 霍枭寒就等在校门外,陆青禾看见他,下意识将书包脱下递给他拎着。 就在转手的一瞬间,陆青禾忽然怔住。 很多年前,她经常看着同学做着同样的动作,而她孤零零一人回家。 如今…… 当年的小愿望,以一种略显奇怪的角度达成了。 而她也第一次知道,这套从未做过的动作,竟然如此熟练。 霍枭寒看出她情绪不对,压低声音,“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说着话,他眼角余光飞速往四周扫去。 陆青禾看他动作,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们俩这神奇的脑回路,也算是绝配了。 “没有不妥,我就是突然想起考试的事。” 她岔开话,“你今天怎么换打扮了?” 霍枭寒少见的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件棕色夹克,里面白衬衫也松着两颗扣子。 整个人看起来活泛许多,也年轻了些。 “不好看吗?”见陆青禾一直盯着自己看,霍枭寒有些紧张。 这身打扮自然是出自陈容芝女士的手笔。 “好看。” 陆青禾笑容狡黠,拉着霍枭寒的手凑近了些,又补了句,“瞧着不像叔叔了,像弟弟。” 霍枭寒的耳尖瞬间红透。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71章 三小只有名字了 直到上了车,霍枭寒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见陆青禾还在偷笑,他重重的咳了声。 “说正事。” “哦。”陆青禾鼓了鼓嘴,严肃脸看向霍枭寒。 霍枭寒被盯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老实点,别影响我开车。” “哦。”陆青禾笑着别开脸。 霍枭寒只当没看见,自顾自说道:“周末有时间吗,我带你和三个孩子回去见爷爷。” “听你安排。”陆青禾没意见。 这事之前霍枭寒就和她提过,只是日子一直没确定。 现在结婚证都到手了,长辈自然是得见的。 “爷爷那边你不必担心,他不是难相处的人,当初也只是一时想左了,我们的结婚申请能批的这么快,就是他帮忙弄的。”霍枭寒解释道。 陆青禾微怔,“我以为他会很讨厌我。” “其实你很符合爷爷心目中的孙媳形象,他当初也不是针对你,而是因为我。”霍枭寒说的不是假话。 霍老爷子对家势并不看重,他在意的是女方的教养与能力。 即便没有他,以陆青禾的手段也能摆平老爷子。 只不过,作为男人,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自己的媳妇,自己得护着。 “那就好,我还担心把老爷子气到呢。”陆青禾可不是个尊老爱幼的性格。 “不必担心,谁惹你不开心了,直说就是,我去解决,霍家还轮不到他们兴风作浪。”霍枭寒眸光冷沉。 陆青禾立刻听出些别的意味。 看来她这个新媳妇上门,家里还是很热闹的。 “妈妈,我又得小红花啦。” 陆青禾刚一进后院,就被一只小炮仗撞了个满怀。 “二宝真聪明。” 二宝被夸得愣了一下。 丫丫在背后淡定拆台,“中午他吃了两碗饭,被老师奖励了小红花。” “不过妈妈说的也没错,饿了会吃饭,怎么不算聪明呢。” 丫丫再补一刀。 陆青禾忍笑,估计二宝又把丫丫什么东西搞坏了。 二宝最近有点精力旺盛,什么都想研究,昨天还想折腾她的新自行车。 还好庄婶盯得紧,才没得手。 陆青禾又去看了看在写作业的大宝。 大宝性格沉稳,如今写起字已经有模有样了。 她也没过多打扰,只是叮嘱庄婶,隔半小时叫大宝起来活动一下,看看远方。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霍枭寒的车刚开进院子,陈容芝便迎了出来,安排人手帮忙提东西。 陆青禾将三个孩子抱下车,几个人互相打着招呼。 陈容芝走到霍枭寒身边,压低声音,“等会儿枭泽会带姜同志过来。” 霍枭寒眼睛眯了眯,“好日子不想过随便他。” 他今天带陆青禾上门的事,家里人都知道。 霍枭泽若是懂规矩,就该带人提前到,以主人家的身份迎客。 可他偏偏落在两人后面,都是孙辈新妇,摆明了是想压他们一头。 可惜,算盘打错了地方。 “爷爷,我带青禾和孩子们回来了。”霍枭寒规矩道。 “嗯。” 霍老爷子不怒自威,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端坐在沙发,打量着陆青禾母子四人。 陆青禾微笑上前介绍,“爷爷好,我叫陆青禾。” 随后又看向三个孩子,“叫太爷爷。” “太爷爷好。”三小只奶声奶气道。 霍老爷子想起自己那罐子六安瓜片,原本还想绷会脸,吓唬下霍枭寒。 结果被三个小奶音一叫,这心瞬间就化开了。 “好好。”霍老爷子脸上挂着笑,朝三小只亲切的招招手。 “来太爷爷这边,让太爷爷好好瞧瞧,这小模样和枭寒小时候一模一样。” “太爷爷我像妈妈。”丫丫一点也不怕生,奶萌的纠正道。 “小丫头还是像妈妈好,漂亮。” 霍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从怀里掏出三个红封分给孩子,“太爷爷给的改口费,自己留着花,不用给爸爸妈妈,知道吗。” “知道,太爷爷最好啦。”丫丫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语调柔柔。 “谢谢太爷爷。”大宝郑重收下。 二宝呲着大牙,“谢谢太爷爷,二宝下次来给太爷爷买糖吃。” “好好,比你爹懂事儿。”霍老爷子喜笑颜开,将二宝抱到腿上坐着。 “小子,你大名叫什么?” “二宝。”二宝字正腔圆。 霍老爷子只当小孩子不懂大名的意思,转头看向陆青禾。 “孩子大名叫什么?” “还没正式起名,平时只是大宝二宝丫丫的叫。”陆青禾解释道。 “巧了,这是给我留机会呢。”霍老爷子兴奋了。 霍枭寒眉头皱了皱,眼神询问陆青禾。 如果她不愿意,他就帮忙挡回去。 “那就麻烦爷爷了。”陆青禾笑着道。 她其实不太计较这个,终归要是太离谱,不用她说话,霍枭寒也不会同意。 霍老爷子见他们两个没意见,立刻伸手去拿老花镜和纸笔。 想了想写下三个名字。 霍崇文、霍尚武、霍令仪。 “怎么样?”霍老爷子将信纸递给陆青禾。 “崇文、尚武、令仪,都是好名字,谢谢爷爷。”陆青禾看着这个结果是打心眼里满意。 其实她前几天还真和霍枭寒商量过起名的事。 只不过俩人想了不少,却都不太合适。 这下子到是稳妥了。 “喜欢就好。” 霍老爷子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个更大的红封。 “陆丫头拿着,这是你的改口封。” 陆青禾捏着红包的厚度愣了一下,不会是一万吧,这也太多了。 她回头看了霍枭寒一眼。 霍枭寒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收下。 “谢谢爷爷。” “爸,您这可是有点偏心啦,当初小丽上门时可没这么厚的红包。”荣娟半是玩笑的说道。 还转头看向妯娌钟翠,“是吧,二嫂。” 钟翠心里骂了荣娟一句没脑子,只当没听见。 可惜荣娟哪里是肯安静的主儿,见钟翠不理她,又看向曾丽丽本人,“丽丽,你当初那红包是多少,回头叫爸给你补上。” 曾丽丽是二房,霍枭文的老婆,她性子软。 嫁进来五年,接连生了俩女儿,如今又赶上计划生育,在家里日子本就难过。 哪里敢接荣娟这种话。 荣娟接连碰了两个钉子有些恼火,语气酸溜溜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婆媳俩都是大好人,我这个帮忙说话的到是成恶人了。” “大嫂,你瞧瞧这事办的。”荣娟不死心,又将话头抛给陈容芝。 第72章 又年轻又富态 “三弟妹说的对,这事是得讲个公平。”陈容芝拉着陆青禾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拿起茶壶添茶,说起话来不慌不忙。 “我记得你当初进门时,三弟就给了二百块彩礼,回头你可得让他给你补上,就按我当年那个标准来。” 陈容芝嫁人时还是民国,陈家又是红色商人,当年的婚事办的极为风光。 等到荣娟那会儿情况就不同了,更何况她进门时还不大光彩,二百其实也不少,可有些事就怕对比。 荣娟被揭老底,面色讪讪,“时代不一样,哪能和大嫂比呢。” “你也知道时代不一样。”陈容芝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好了,一个个的都消停会。”霍老爷子朝着霍枭寒使了个眼色。 “杵在那儿干什么呢,快带着你媳妇和孩子认认人。” “爷爷说的是。” 霍枭寒牵着陆青禾和三个孩子,依次介绍二叔,三叔两家人。 荣娟和钟翠两个心里那叫一个堵。 便宜没捞到,还得搭出去四个红包,一次生三个,这不是抢钱吗。 陆青禾捏着一个个颇有厚度的红包,脸上的笑容都真挚许多。 人讨厌不要紧,钱是真的就成。 大家说着话,大门被在次打开。 “爷爷,我带如月回来看您来了。”霍枭泽挽着一名小个子女生,大步进来。 姜如月个子不高微胖,长得其实也不错,只是那一双眼睛白眼仁太多,显得整个人有些刻薄刁钻。 “霍爷爷好,我是姜如月,早些年家中长辈过寿时见过您一次,这些年您可是一点不见老,风采依旧。” 她回身从霍枭泽手里接过礼物递上前。 “听说霍爷爷爱喝茶,这是爸爸特意托人寻的武夷山大红袍,说是今年的头春嫩芽,让我带来给您常常鲜。” “说起来,我该早些来看霍爷爷的,只是刚开春部里事忙,我和枭泽一直在加班,今天才得了空。” 霍老爷子接过茶叶一幅兴趣十足的模样。 姜如月心底高兴,和霍枭泽对视一眼,只道这礼是送老爷子心坎上了。 然而,她的笑还不等完全绽开,就听霍老爷子道:“我虽然不喝岩茶,但这东西着实有意思,今年的新茶这得是一月末就抽芽了吧,武夷山的气候还真特别。” 在场众人面色各异,不过三房一大家子到是难看的整整齐齐。 陆青禾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唇角笑意,没想到霍老爷子还是个毒舌的。 真是不给人家姑娘一点面子。 不过姜如月自己也没安好心就是了,这个妯娌以后怕是有的烦人。 “对不起霍爷爷,我不太懂茶,许是那句话记错了,您别笑话我了。”姜如月低垂眼睫,卖乖道。 “嗯。”霍爷爷淡淡应了声,到也没再为难小辈。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朝三小只招招手。 “走,跟太爷爷上楼,太爷爷教你们写名字。” “好,太爷爷您慢些,我扶您。”大宝,哦不,现在应该叫霍崇文了,上前扶住霍老爷子的胳膊。 说是扶,可他小小的个子哪里扶得到,只能是牵着霍老爷子的手。 即便如此,霍老爷子依旧笑得开怀。 看得出,他对三个孩子是真心疼爱。 此刻,楼下的客厅中,除了被无视的三房一家脸色尴尬外。 二房也没好多少。 钟翠恨恨的瞪了瞪了一眼曾丽丽母女三人。 当妈的不中用,俩孩子也不讨喜。 第一个孩子出生时,虽说是女孩,可到底是霍老爷子的第一个重孙辈。 当初霍老爷子也是真心疼爱过的。 可惜,那丫头片子自己不争气,认生不说,身体也不大争气。 后来老爷子估计是嫌晦气,连抱都不愿抱了。 姜如月努力调整了下面部表情,笑着朝陆青禾走来。 “你就是陆姐姐吧,之前听枭泽提过你,你看着可真年轻,一点不像生过三个孩子的人。” 陆青禾自然听出姜如月话中的不怀好意,只是她很奇怪,两人又不认识,到底哪来的敌意。 就因为霍老爷子不待见她? “姜同志过誉了,你也不差,这鹅黄连衣裙衬得你是又年轻又富态。” 恶心人的话谁不会说呢。 姜如月气得咬牙,暗骂了句乡下人没教养,面上还得维持着笑。 可惜陆青禾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陆青禾眨眨眼,一幅惶恐的模样,“哎呀,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姜同志怎么好像不高兴了,对不住,乡下来的不太会说话。” 姜如月一口气被梗住,脸都气红了。 还是荣娟看不下去,呛声道:“知道不会说话就少说些,人家如月本来就年轻,哪里是衣裳衬得。” “大嫂你可得盯紧了,这么乱说话,往后可是要给咱们霍家得罪人的。” 陆青禾一幅受教的样子,积极回应。 “三婶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多注意,要不您教教我这时候该怎么说?”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荣娟呆住,一时间不知道陆青禾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容芝跟着补刀,“是啊,弟妹你就教教她吧,我这人心直口快的,比谁都能得罪人,咱家就你最圆滑,还得你来教。” “哇,原来三婶这么厉害,您快教教,该怎么夸姜同志才得体。”陆青禾满眼求知欲。 荣娟背架住了。 让她怎么说,姜如月的外在条件确实一般,客气两句还成,这会儿郑重其事的说,怎么都显得假。 可若是夸内在,那不是变相骂人丑吗。 姜如月僵在原地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到底还是年纪小,又是被宠着长大的。 如果只是陆青禾的话她顶多是气,可准婆婆荣娟的欲言又止,在她眼中无异于赤裸裸的羞辱。 忍了又忍,还是红了眼圈,转头哭着跑了出去。 “如月,你怎么了,是什么东西忘记拿吗?”全程状况外的霍枭泽满脸问号。 陆青禾看在眼里微微摇头。 这姜如月一看就是个心气高的,偏偏霍枭泽是个没脑子的,这俩加一起,往后保不准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闹剧结束。 霍枭寒走过来牵陆青禾的手。 “走,带你去后院转转,爷爷在后面弄了个花房,咱们也学学回去好布置跨院。” “嗯。”陆青禾起身,随他出去。 说是花房,其实也只摆了七八盆花。 都是杜鹃,颜色各异,有两盆是名贵品种。 虽然漂亮,但陆青禾不大喜欢杜鹃,太娇气了。 她到是对后院的地垄感兴趣。 第73章 外面根本没下雨 “地里种的都是什么菜?”陆青禾问。 “这会儿还早,只是翻地,还没下种呢,怎么也得再过一个星期更暖和些才行。”霍枭寒解释。 “等夏天带你来摘菜。” 陆青禾眼睛转了转。 “要不咱们在跨院也种点吧,我反正是没时间欣赏那些劳什子的花花草草,不如种点菜至少能吃到嘴。” 霍枭寒自然没意见,他抬手拨去陆青禾脸颊上的乱发,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眸中,带着点点笑意。 他喜欢的就是陆青禾的真实。 “你等着,我去找金叔要种子去,爷爷这里有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外面可是弄不到的。” “你……”陆青禾想说不着急,但霍枭寒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 今天的他好像格外兴奋。 陆青禾无奈摇摇头,走去远处的石桌坐着等。 没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石桌位置在院子的角落,一面被造景的假山遮挡,要绕过来才能看见。 陆青禾担心霍枭寒找不到自己着急,急忙站起来要往外走。 可才走两步,她就发现不对。 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是女人。 “添茶倒水,摘菜做饭,曾丽丽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儿子娶的是老婆,不是保姆佣人。” “那个陆青禾和姜如月,你瞧瞧她们谁干活了,怎么就显着你了,就你贤惠是吗,大家都坐着说话就你像个老妈子似的,到处丢人。” 隔着假山,陆青禾都能听出钟翠的咬牙切齿。 “对,对不起。”曾丽丽声音透着强行压抑的哭腔。 “我就是想着自己是小辈该勤快些,大嫂和姜同志毕竟是初次登门,还是不一样的。” 钟翠一记刀眼瞪过去。 “闭嘴,把你那不值钱的眼泪给我收回去,这副样子在男人面前摆摆就算了,别拿来恶心我。” “吃饭之前,你就在后院待着吧,省得给枭文丢人,也不知道娘家是怎么教的你,出身差就是不成。” 钟翠说完就要走,曾丽丽强忍着内心恐惧,将人拦住,急忙道;“妈,让我去把念儿和盼儿带出来吧,她们俩离不开我的。” “孩子用不着你管,两个不上进的东西,你不会教,我来教。” 钟翠推开曾丽丽,踩着高跟鞋哒哒远去。 曾丽丽还想说什么,可她不敢。 从嫁人的那刻起,她就没有家了。 娘家不是家,婆家嫌弃她。 当初的枭文是那么体贴,温柔,才五年,为什么都变了。 她还不想死,还不能死。 念儿、盼儿,不能有她。 曾丽丽蹲在地上努力压抑着哭声。 陆青禾躲在里面同样不好受,一方面是气的,气钟翠恶毒,气曾丽丽废物,巴掌穿不过假山,她好想抽人。 另一方面,就是尴尬。 曾丽丽在路中间哭,她出又出不去,等会儿霍枭寒找过来,她是应还是不应。 她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这个问题,很快有人帮她做出选择。 曾丽丽大概是意识到蹲在院子正中哭不太好,所以她绕了进来。 四目相对。 尴尬无声。 陆青禾轻咳了声,“我没想偷听,就是在这儿歇歇脚。” 曾丽丽红着脸红着眼,交握于胸前的双手微微颤抖,似是在克制。 她想逃离,可是无处可逃。 陆青禾看出她的彷徨,叹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吧,我只当什么也没看见,不会往外说的。” 曾丽丽用力的咬着唇,唇色泛白,低垂的睫羽下波光盈盈。 陆青禾这才发现,曾丽丽长得真的很漂亮。 鹅蛋脸,杏眼柳眉,圆润温婉,标准的东方美人面。 只是她总低着头,不大引人注意。 “谢谢大嫂。”曾丽丽声音略显沙哑。 走到旁侧敛裙下坐,每一个动作都端庄好看,仿佛练习过千万遍。 见陆青禾一直看自己,曾丽丽的脸色有些白。 陆青禾看出她的不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小手拍递过去。 “擦擦吧,春日里风急,容易伤了脸。” “谢谢大嫂。” 话已出口,曾丽丽愣了一下,她可真没用,翻来覆去就只说得出这一句。 “让大嫂看笑话了,我这个人从小性格就不好,不是故意犯你忌讳,你别多心。” 犯忌讳? 陆青禾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曾丽丽指的应该是在她初次上门的好日子里哭。 她摆摆手,“我这个人没什么忌讳的,喜怒哀乐人之常情。” “大嫂不恼我就好,我比较笨,也不会看眼色,有哪里不妥您同我直说便是。”曾丽丽双手绞着帕子,语气中满是不安。 陆青禾顺着曾丽丽的小动作,视线落在她纤细皓腕上带着的手链。 借此岔开话,“你的手链蛮漂亮的,在哪儿买的?” 钟翠虽然行事上处处挤兑曾丽丽,但用度上却没亏欠。 曾丽丽的穿着,佩戴都是讲究的。 手链看着像国外的某奢侈品设计,这东西如今在华夏可不好买。 曾丽丽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胳膊。 “这手链是前几天枭文给我买的,好像是国外的东西,我瞧着好看,和衣裳也搭配,就带着了。” “确实适合,衬你肤色。”陆青禾伸手拨弄了几下。 她对奢侈品没啥特殊喜好,相比之下更喜欢金首饰。 只是如今这个社会,多朴素,偶尔带个小的还成,真要是带个大金镯子出门,只能是中午。 因为早晚要出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陆青禾听见脚步声便站起来。 曾丽丽如今这样子,还是别让她和霍枭寒照面了,免得尴尬。 “我先走了,你自己坐坐吧,如果无聊就抬头看看天,你会发现其实外面根本没下雨。” 陆青禾语调温柔,回头笑着朝曾丽丽挥挥手。 曾丽丽的性格太过内耗,她其实并不喜欢接触这类人,容易被套进情绪旋涡。 可毕竟是亲戚不是外人,比起搅事的姜如月,曾丽丽显然要可爱很多。 霍枭寒见她从里面绕出来,有些惊讶,想说什么。 陆青禾朝他微微摇头。 霍枭寒会意。 两人走出后院,陆青禾才道:“曾丽丽在后院呢,刚才和她说了会儿话。” 她没多说什么,但霍枭寒显然能猜到大概。 毕竟二房那些事,他心里早就有数。 “我要了些番茄,黄瓜和辣椒种子,金叔说老爷子同研究所那边要了几棵特殊品种的葡萄,等到了回头分我们两棵。” 第74章 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那敢情好,我爱吃葡萄,多的还能晒葡萄干,做葡萄酒。”陆青禾美美计划着。 全然没想到葡萄藤带来的除了葡萄外,还有一种可怕的东西。 与此同时。 书房里,一老三小挤在一张沙发里。 霍老爷子滔滔不绝的讲着当年打仗的故事。 随着霍枭寒长大,这些故事他已经很多年没讲过了,如今又有了新听众。 尤其还是三个情绪价值格外高的听众。 霍老爷子讲到惊险处,挥着手开始给三个孩子比划。 三个孩子听得聚精会神,就连丫丫,也就是霍令仪小朋友,也不见丝毫害怕。 甚至她还是三个人里,问题最多的一个。 “那么冷的天,小春又伤得那么严重,他真的能走出树林,把信送到后方吗?” 霍令仪那双明媚透亮的黑眸中,沁满了不忍与担忧。 霍老爷子顺着她的头发,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看似轻松,却又夹杂了太多孩子们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他的语调依旧轻快。 “当然能,他不但将信送到,还成功活了下来,亲眼看见红旗升起,心中有家国,没有什么是撑不下去的。” 霍令仪眨着眼,好像没听懂,但又似乎都懂了。 “太爷爷,我长大之后也想当军人,不是那种跳舞的,而是像爸爸一样,保家卫国的军人。” 霍老爷子看着霍令仪,又仿佛透过她在看霍枭寒。 很多年前,枭寒也曾坐在他腿上说着类似的话。 “我将来要像爸爸一样,保家卫国,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后来,他爸爸真的成了英雄。 而他也走上了同样保家卫国的路。 霍老爷子转头看向大宝霍崇文,“你呢,想不想像爸爸一样去当兵?” 霍崇文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我想做名科学家,研究飞机坦克,给军队提供战斗力,军人不适合我。” “小子有想法。”霍老爷子高兴的拍着霍崇文的肩膀,“咱们老霍家,可算要有个正经的文化人了。” 霍老爷子又看向霍尚武。 “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 霍尚武应该是三个人里最早有目标的那个,此刻听见太爷爷问,他语调铿锵。 “我要做飞行员,开战斗机的那种,我要做知薇的试飞员。” 霍老爷子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知薇是谁。 霍令仪帮忙解释。 听得霍老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霍尚武好几眼。 “你小子比你爹强。” 至于强的是啥,霍老爷子就没说了。 几个人说着话,房门被敲响。 钟翠端着果盘,带着念儿、盼儿进来。 “爸,我给您切了点梨子,润润喉,没打扰你们吧。” “放下吧。”霍老爷子朝钟翠微微颔首。 看向念儿盼儿时,面上笑容逐渐和煦。 “来太爷爷这边,也有些日子没看见你们两个了。” 钟翠将果盘摆在茶几上,笑着接话。 “这俩孩子性格随妈妈,文静,平时也不大爱出门,今天到是难得,一直在说想找哥哥姐姐们玩,我便送她们上来了。” 念儿比三小只小了两个月,盼儿小了两岁。 霍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没拆穿什么,只是点点头。 “几个孩子多交流交流也好,你去忙吧。” “好,那就麻烦爸帮忙照看了。”钟翠功成身退。 念儿盼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明显拘禁的很。 霍令仪主动从霍老爷子腿上跳下去,走到念儿旁边坐。 “我叫霍令仪,你叫什么名字?” 念儿微垂着头,长长的厚刘海儿,几乎遮住半张脸。 她抿着唇,声音犹如蚊蝇。 “我,我叫霍念儿,我妹妹叫盼儿。” “念儿、盼儿好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姐姐啦。”霍令仪笑容肆意。 回头还不忘挑衅似的朝霍尚武撇撇嘴,“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嗯,我有三个妹妹了。”霍尚武赢了。 霍令仪紧着鼻子,朝他做鬼脸。 霍尚武吐着舌头怼回去。 霍老爷子轻拍了一下霍尚武的背,“不可以欺负妹妹,你是做哥哥的要谦让。” 霍尚武愣了一下,好东西可以先让妹妹吃,但也不用事事都谦让吧。 不然当哥哥也太惨了。 “太爷爷你说的不对。”霍令仪开口反驳,表情带着几分认真的严肃。 “哪里不对?”霍老爷子也不生气。 “弱者才需要被谦让,强者可以自己争取,我才不用二哥让着我,他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霍令仪义正言辞。 霍老爷子喜笑颜开,不仅是笑几个孩子聪明,也是笑陆青禾。 霍枭寒那小兔崽子,当真是找了个妙人。 一场家宴吃到天黑。 大抵是进门时丢人丢的太惨烈,后半场的姜如月格外老实。 到是荣娟蹦跶了几句,不过她是长辈,自然由陈容芝收拾。 霍枭泽和姜如月的婚期定在四月一日。 陆青禾听见这个日子,差点笑出声。 等再过两年愚人节的梗在国内流行起来后,也不知道这俩人会以怎样的心情过纪念日。 回到家,陆青禾也没有偷懒,依旧是坐在台灯下学到半夜。 自从有了学习搭子之后,她现在压力倍增。 秦红绫是真的聪明,学东西一点就透,学的特别快。 她好怕自己很快就没东西可教,而要学的内容还有一大堆不会。 一直忙到十二点,陆青禾打着哈欠回卧室。 可刚一进去,她就呆住了。 大床上多了个人。 其实霍枭寒几天前就搬来后院住了。 只不过正房是东西两间,她和霍枭寒一直是分房睡的。 她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溜到了自己这边。 “你……” “地上凉,上床说。”霍枭寒打断她的话。 陆青禾张张嘴,很想问,这个上床正经吗。 不过她也就是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床钻进被窝。 霍枭寒将看到一半的书折角,放到床头桌上。 看着陆青禾郑重其事的道:“青禾,我们是夫妻。” 陆青禾的脸倏地红了,她不排斥,但好歹给她点心理准备。 “其实也不是不行……” “应该多些接触。” 两人的话同时出口。 彼此都楞了一下。 霍枭寒狐疑的皱着眉,“什么不是不行?” 陆青禾红着脸,飞快转过身,留给霍枭寒个背影。 “就是你说的多接触,好了,时间不早关灯吧。” “好。”霍枭寒声音暗哑。 台灯熄灭。 黑暗中,男人结实且炽热的手臂环上了陆青禾的腰。 第75章 英语演讲比赛 陆青禾呼吸一滞,心脏狂跳了两拍。 她的背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温热的气息扑在颈侧。 陆青禾有些恼火的回手向霍枭寒身上掐去。 “霍枭寒,你故……” “嗯……” 一声低哑的闷哼,自霍枭寒口中溢出。 察觉到背后的不妥,陆青禾僵住,彻底不敢乱动了。 “霍枭寒,要不还是分开睡吧,我明天还得上学。” “嗯,周末。” 霍枭寒暗哑的嗓音淡淡的挤出几个字,翻过身背靠着背。 陆青禾彻底呆住,黑暗中她嘴巴张了又张。 她的话还能这么理解吗? 这事对吗? 这一夜两人睡的都不大安稳。 次日。 陆青禾果断没让这狗男人送,自己吭哧吭哧蹬着自行车去上学。 “青禾,早呀。” 苏婉君坐在座位上,单手撑头没什么精神的同陆青禾打着招呼。 陆青禾寻声望去,对视的一瞬间俩人没忍住都笑了。 同款黑眼圈。 “看样子周末过的很充实呀。”这会儿教室里还没什么人,陆青禾笑容坏坏,小声打趣苏婉君。 苏婉君扁着嘴,没精打采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朵蔫巴的小花。 “可不是吗,昨晚吵架吵到半夜。” 陆青禾拉椅子的手一滞,她就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戳人肺管子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放松些心情,等会儿还得好好学习呢。” 苏婉君听见这话,直接转过身,一幅求知的模样看向陆青禾。 “你们也会吵架吗?” 陆青禾睫羽微摇想了想,“我们俩性格原因,其实不太能吵得起来,但互相生气还是会有的。” 就霍枭寒那个脾气,她俩真发生什么触及底线的矛盾,动手的概率都比吵架大。 苏婉君闻言满眼震惊。 “所以他也会在生气时故意不和你说话,不理你,不见面?当兵的怎么都这个样子。” 陆青禾一听就明白了,苏婉君这是遇上冷暴力男了。 难怪会如此内耗。 “找个机会好好沟通一下试试,有些矛盾还是要尽快说开比较好,时间拖的越久越麻烦。” 苏婉君蔫巴的叹口气,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是她想沟通,但对方不配合。 越沟通越气。 她只是说起之后到地方申请家属院,两人可以住到一起,同出同进,有时间还能互相接送。 她只是在畅想俩人未来的生活。 他却嫌她烦,说她是菟丝花,然后就不理她了。 苏婉君的头又垂了下去。 教室里人渐渐多起来,两人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陆青禾将昨晚赶工的作业交给秦红绫,俩人互相批阅。 “你进步速度很快,这两道题完全是你自己的解题思路,比我用的方法简单许多,说明你已经完全吃透这部分知识了。” 秦红绫有些感慨,她自觉在学习上是有天分的,可是和陆青禾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果然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她该警醒了。 陆青禾被夸得有些心虚,她哪里是进步速度快,分明是走了“捷径”呀。 她是复习不是学习,至于解题思路,当然是后世老师教的好。 相比之下,秦红绫才是真的厉害。 人家可是从零学起。 “还是你更厉害些,我要是不抓点紧,就要给秦老师丢人啦。” 秦红绫被一句“秦老师”叫的脸红,以手握拳轻咳了声。 熟悉之后陆青禾就发现,秦红绫这人其实很有意思。 她看起来严肃刻板,有时候一言一行像个上年纪的老大爷。 可骨子里其实稚嫩单纯的很。 稍微一逗就会脸红。 两人说着话,英语丁老师抱着上周的卷纸走了进来。 丁老师虽然已经四十几岁,孩子甚至比他们还要大些,但打扮的很时髦,人长得也漂亮。 偶尔还会和大家开玩笑,大家平时都喜欢叫她丁姐。 “丁姐,你也太狠了吧,周一第一节课就念考试成绩。”有同学插科打诨道。 “知道我狠你们到是用点心呀,再不上压力,回头高考都结束了,你们还做梦呢。”丁老师佯装严肃。 将一摞卷纸摊开放在讲桌上,从低到高依次念成绩,念到名字的上前拿卷子。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保护学生脆弱心灵一说。 成绩是要念,是要贴榜单的。 不想丢人就只能加倍努力。 “陆青禾九十八分,全年级最高分。”丁老师笑容真挚,带头鼓了鼓掌。 插班生,却考了第一名,送上门的好苗子,哪个老师会不喜欢。 “值得一提的是,从英语的角度来说,陆同学应该是满分,她的扣分点是翻译题写了错别字。” 陆青禾接过试卷,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声。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错别字上。 丁老师拍拍手,叫停大家对答案的窃窃私语声。 “有个事说一下,月末有一场市里举办的高中英文演讲比赛,国家重视英语,届时会有重要领导参与评比,选拔人才,我们学校分到三个名额。” “其中一个参赛名额给到我们班,我打算推荐陆青禾同学参加,此外还有几个观赛名额,有兴趣的同学课后可以找我申请。” 教室里陷入短暂安静。 虽然同学们的英文大都不好,但演讲比赛是可以找人代笔背稿,并不需要多强的硬实力,还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如果能拿到名次,对于大学也是有好处的。 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也没人想当出头鸟。 何巧月紧紧抿着唇,一双眼睛滴溜乱转着。 顿了顿,义正言辞的开口道:“丁老师我有些不同意见。” “你说。”丁老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何巧月从座位站起,侧过身尽可能面相所有人,语调铿锵。 “我觉得演讲更看重的是口语,而不是笔试,冯兴国同学有家学,发音是大家公认最好的,成绩也是第二名,就综合实力而言,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更能为学校争光。” 何巧月的话也没有大错。 这年代大家的口语普遍不好,又是第一年计算英文成绩,学习重心自然是落在笔头,平时读的很少。 所以也没人真的注意过陆青禾的发音如何。 反倒是都知道她是从乡下来的,想来也学不出好的口语。 见大家都被自己说动,何巧月乘胜追击,“丁老师,我提议利用明天英语课,在班级开展一次全员参与的小型演讲比赛。” “通过投票评选出第一名,代表班级参赛,其余人按顺序获得观赛名额。” “这样既保证公平,又能让每位同学都得到锻炼机会。” 第76章 裹脚布缠脑袋 “我赞成。” 不知是谁带了头,赞成声音立刻连成一片。 丁老师微微点头也觉得有道理,但她毕竟已经说过要把名额给陆青禾,此刻就有些为难了。 看出丁老师的难处,陆青禾主动开口解围。 “丁老师,我也赞同何同学的意见,大家公平竞争。” 其实陆青禾对于什么演讲比赛,真的没兴趣,如果是老师私下询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可眼下何巧月都把她架到火上烤了。 要是再退缩,脸可就丢大了。 何巧月抿着唇,略带歉意的朝陆青禾笑了笑,“青禾对不起,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就是想着要为学校争光,应该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找了茬,还想让别人大度的说没关系。 陆青禾可不是那种受气包脾气,她眸光清亮,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说的没错,要为学校争光,自然得选最优秀的人才公平。” “只是演讲比赛除了比拼能力外,自信表达也是重要的一环,如果心里就认定别人比自己优秀,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陆青禾唇角噙着笑。 何巧月哪里是真的想推举冯兴国,不过是想拿人家做筏子,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 做梦去吧。 何巧月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陆青禾也懒得再看她。 一上午的时间飞速过去。 中午休息时,陆青禾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准备的三明治和咖啡。 她之前也带过几次饭盒,只是中午热饭麻烦,还热不透,所幸换成干粮。 反正她空间里还有零嘴,怎么也饿不着。 见秦红绫提着饭盒回来,陆青禾朝她招招手,“今天怎么这么慢,该学习了。” 在校时间有限,俩人中午都是边吃边学。 秦红绫眉头,澄澈的眼底透着些忧色。 “今天先不学了,你专心准备演讲稿,别担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革命的岗位只给真正靠得住的人,那些牛鬼蛇神只配进垃圾桶。” 陆青禾被秦红绫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整不会了。 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她们使了什么手段?” 何巧月会使手段,她到是不意外。 毕竟何巧月的英语在班里只能算中等。 她既然敢跳出来牵头,肯定是有成竹把握,不然岂不是真成了,给别人做嫁衣。 秦红绫眉头皱着,虽然只是随意的坐在书桌前,周身却透出一种凌厉的压迫感。 不屑的哼了声,“何巧月在鼓动男生给冯兴国冲票,还说什么名额该给男生,这种大场面女生应付不来,还得是男生。” 说着话,秦红绫硬是把自己气笑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国家都解放多少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何巧月都要考大学了,还把裹脚布缠脑袋上,就她还想上台演讲,我呸。” 陆青禾放下三明治擦擦手,想给秦红绫拍背顺气。 然而她的手才贴近,秦红绫却突然反手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嘶。”陆青禾疼得嘶了声。 秦红绫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红着脸手忙脚乱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比脑子快,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陆青禾揉着发疼的手腕,有些无奈的看向秦红绫。 “我没事,这是学校,不是战场,你不用每时每刻都绷着,时间久了身体也吃不消。”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红绫哪里是什么文工团文艺兵,分明是正儿八经的女兵,多半还是特战一类的,身手不简单。 秦红绫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落寞,她喉头动了动叹口气。 “你说的对,要学会放松,回归正常生活。” 陆青禾猜到,秦红绫身上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多半还是涉密的大事,她知道规矩也不好多问。 只是拉过她的手,双手交握。 “放轻松些,牛鬼蛇神是斗不过人民群众的。” “演讲比赛的事你不用担心,名额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今天中午咱们照常学习,一个小小的比赛哪里能和高考比。” 陆青禾也不是盲目自信,她的口语虽然算不上多惊艳,但也得看和谁比。 更何况,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是铁板一块。 何巧月让男生给冯兴国冲票,肯定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班级一共也就二十人,却有几百个心眼子,她能搞成就有鬼了。 陆青禾照常一边吃午饭,一边给秦红绫讲着英语练习册。 没一会儿,苏婉君没精打采的回来了。 她到了锅炉房才想起来,因为吵架走的急根本没带午饭。 她的午饭就放在厨房,他早上肯定能看见,却也没提醒。 苏婉君心理堵,想找陆青禾说说话,但看她在给秦红绫讲题也不好插话,便也静静的跟着听。 听了一会儿,她就呆住了。 难怪陆青禾考得好,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解题思路,比自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直到一页题全讲完,她听得还有些意犹未尽。 “青禾,你可真厉害,演讲的名额就该是你的。” 陆青禾只是笑笑,她并不想和苏婉君讨论这个话题。 正犹豫着说些什么岔开话,目光无意中瞥见苏婉君戴的手链。 她轻咦了声。 “这手链是什么时髦款吗,怎么都戴这个?” 苏婉君的手链,和昨天曾丽丽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难道不是奢侈品,是国内仿款? 苏婉君愣了一下,把袖子拉高些将手链完全露出来给陆青禾看。 “我也不知道,是我男人昨天回来时带给我的礼物,还挺贵呢,说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应该是进口货。” “我瞧着还挺好看,就戴着了。” 陆青禾翻看了两下,友谊商店出来的东西,不大可能是假货,估计是赶巧了。 大概是接连看见有人戴同款,她也有点动心了。 等周末和霍枭寒一起去逛逛。 不过现在友谊商店的东西貌似不太好买,可能还得要外汇和特殊的券。 …… 陆青禾放学回家时,霍枭寒和三小只都没回来。 她所幸坐在院子里,开始练习演讲。 稿子是下午自习时,她自己写的,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不过应付明天班级比赛到也过得去,回头找老师帮忙再改改。 一遍读完,身后响起鼓掌声。 “咱们青禾可真棒。”陈容芝不知在门口听了多久。 陆青禾有些不好意思,稿子虽然是自己写的,但第一次读难免磕巴。 “妈,你别打趣我了。” 陈容芝笑着安抚,“和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稿子给我,妈给你改改就不绕口了。” 第77章 有些事就怕对比 陆青禾知道陈容芝以前是做外事工作的,英文肯定不差。 可真看到改完的稿子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陈容芝改完的稿子,不但用词更精准,行文更通达,就连核心思想都办她上了高度。 怕她紧张,陈容芝还给她读了两遍。 陆青禾彻底折服。 “愣着做什么,外语就要大胆的说,一句一句来,妈教你。”陈容芝温柔安抚。 陆青禾果断抱大腿,笑话,有这么一尊大佛,不抱是傻子。 三小只也不甘示弱,跟着一起学。 娘几个嘻嘻哈哈,一练就是几个小时。 掺和不进去的霍枭寒,只能独自一人在屋里写材料。 霍尚武捣腾着小短腿跑进屋,抱住霍枭寒的腰。 “爸爸,二宝最乖,二宝来陪你。” 霍枭寒眸色温润,伸手将霍尚武捞起来抱坐在腿上。 “还是二宝想着爸爸。”霍枭寒自己都没发现,话里的酸气。 霍尚武鼓着小包子脸,笑容乖巧。 “爸爸,你也在学习吗?” “爸爸不是在学习,是工作。”霍枭寒解释。 霍尚武歪着头,懵懵懂懂的看着稿纸上满篇的字,疑惑道:“军人工作都要写作文吗?” 霍枭寒被问的懵了一下,张张嘴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写材料和写作文的区别,干脆放弃。 “军人也分很多种,不同的兵种侧重不同,此外,部队中还有许多文职岗位,所以即使是军人也要好好学习。” 霍尚武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爸爸,那你会英文吗?” 霍枭寒怕他滑下去,抱着他又往上提了提。 “英语我也会,但这些年不常用,很多单词都不记得了,和你妈妈还有奶奶的水平没法比,你要是喜欢学,回头让奶奶教你。” “奶奶不只会英文,她懂四门外语呢。” 霍尚武打了个激灵,疯狂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反正也用不到,我就不学了,爸爸,你继续写作文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霍尚武开心的蹦到地上,撒腿就跑。 他才不要学英文,好奇怪,好枯燥。 然而,此时的霍尚武小朋友还不知道,他梦想的空军,是必须要学英文的,而且不只是英文,可能还有苏联话。 有了专业老师的指导,第二天陆青禾上学时,腰杆子都比平时直了。 为了路上能多练习一会儿,她难得主动要求霍枭寒送上学。 霍枭寒自然乐意效劳。 “大学,你打算考外语专业吗?”霍枭寒问道。 陆青禾愣了一下,扁着嘴想了想。 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专业,上大学更多是想要个文凭,以及享受下大学生活。 而且霍枭寒这个职务,她将来并不适合经商,考个万金油专业,之后做文职最合适的。 “也可以,我英语还行,之后再学门二外,广府那边的几所学校,外语专业都挺不错的。” “你如果愿意学,回头让妈帮你参考下。” 这一刻,陆青禾突然就体会到,有家人倚靠的感觉。 虽然可能只是简单几句话,却也能帮她少走不少弯路。 “谢谢。” 霍枭寒眉头微皱,趁着红灯,抓住陆青禾的手,略显粗粝的手指婆娑柔胰。 “青禾,我们是一家人。” 陆青禾脸颊微红,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老实开车。” 或许是因为第一节就是英语课,今天大家来的都格外早。 有人在走廊上练习,也有人在教室里小声聊天。 陆青禾刚一进教室,就被秦红绫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问。 “你准备的怎么样,何巧月的稿子是找其他英语老师帮忙写的。” 陆青禾诧异的挑挑眉,“她为什么不找丁姐,丁姐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秦红绫不屑的哼了声,性格以及过去生活的原因,她其实不太喜欢掺和学校里这些事。 觉得很幼稚。 但因为有了陆青禾这个朋友,不对,青禾说,她们这家搭子。 总之她很珍惜和陆青禾的关系,自然而然急她所急。 “学校把其中一个名额给我们再教育班,有些老师是不满意的。” 再多的话,秦红绫就没说了。 不过陆青禾也已经懂了。 这个何巧月是去别处拜码头了,可她也不想想,自己的斤两。 大佬打架,就算己方胜利,她一个马前卒真能活到论功行赏那天吗。 不多时,丁老师抱着一个盒子进来。 和她一起的还有班主任赵老师。 “演讲比赛的事,丁老师已经和我说了,我过来帮忙做个评委,以防有平票的问题不好解决,大家依次从箱子里抽号,然后按顺序上台。” 赵老师一边说,一边抱着盒子往下走。 赵老师做事干脆利落。 大家快速抽号。 陆青禾是十六号,偏后的号码。 算是比较好的结果。 说是全班都要参与,但也有不少像秦红绫这样,完全没兴趣的,上去也只是简单糊弄一下了事。 所以速度进行的非常快。 转眼到了八号冯兴国。 陆青禾原本对他还有些期待,她和这人不熟,话都没怎么说过。 但早上经常能看见他在走廊窗边背单词,读课文,发音确实不错,人也刻苦。 只是当冯兴国一走上讲台,她就知道,不成。 冯兴国怯场非常严重,只是站在讲台上眼珠都定不下来。 开口之后还有些磕巴,直到内容过半,语调才稍稍平缓下来。 陆青禾下意识往何巧月方向看了一眼,她果然对冯兴国的表现并不意外。 陆青禾微微点头,大概猜到了何巧月的打算。 何巧月想争的不是第一,而是第二。 她要做的是冯兴国的替补,正主上不去,机会自然就是她的了,而且作为替补即便表现不够完美,也理所当然,不会被指责。 她还真是将人利用个透彻。 可惜…… 丁姐不是傻子。 说来也是赶巧,前面序号的人表现的都不太好。 很快到了十五号何巧月。 到底是认真准备过,台风内容都不错,只是她发音比较一般,短短一夜进步实在有限。 不过比起前面的人,丁老师还是满意的点点头。 “下一个,十六号。” “到。”陆青禾站起身。 见是她,何巧月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得意。 有些事就怕对比,紧挨着的两个号,想来这会儿陆青禾的压力应该很大。 要丢人喽。 第78章 机密文件 陆青禾走上讲台,语调从容。 有了作为陈容芝的恶补,她的进步可是很明显的。 丁老师的眉头从紧锁到舒展,笑容逐渐灿烂。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台下的同学也有些呆怔。 正如何巧月所想,有些事就怕对比。 陆青禾鞠躬下台。 彻底“杀死”比赛。 “我厉害吧。” 回家路上,陆青禾有些小兴奋的,给霍枭寒讲述班级比赛的事。 “所以,你是第一?”霍枭寒问。 “那当然,实力才是硬道理,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可上不了台面。” 陆青禾歪着头将长发编成麻花辫,三月里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你是没看见,何巧月的脸当时有多黑,拿别人当筏子,上蹿下跳两天,你猜她最后第几名?” 霍枭寒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你是第一,他们之前要冲票的男生应该是第二,一人五票可以投自己,但不能全投同一个人的前提下,有了第一个冲票的人,那第三、第四应该也不会是她。” “她最好成绩也就是第五了。” 陆青禾拿着小镜子整理碎发,笑容肆意,“她是第六,连观赛票都没混到。” 还是那句话,老师不是傻子。 在答应比赛时,丁老师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就像今早一起出现的赵老师,以及一人五票的投票方法。 只要她今天的表现不差,就不可能被做票,做掉。 “心思都用在旁门左道上,第六到也不意外。” 霍枭寒这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现在突然改看小孩子过家家,到也别有番趣味。 车子开进院子,陆青禾打开后车门拿书包,见到后座上还有一个牛皮纸袋,想着帮忙带下去。 霍枭寒却一步迈到她身边,出手如电般,先一步将袋子拿走。 陆青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解的看了看霍枭寒,又看向牛皮纸袋。 “机密文件?” 霍枭寒怔了一瞬,别开脸语调严肃。 “别问。” “哦。”陆青禾鼓鼓嘴,也就真的没再多问。 规矩她还是懂的。 不过她还是补了句,“那你记得收好,别让孩子碰到。” “不会的。”霍枭寒大步进屋。 陆青禾眨眨眼,总觉得霍枭寒怪怪的。 不过也没多想。 三小只跑过来,缠着陆青禾一起玩。 “妈妈,周五幼儿园运动会,你和爸爸能来吗?”霍崇文仰着头问道。 陆青禾抿着唇,脸色露出些许纠结。 到是她疏忽了,幼儿园亲子活动,果然是哪个时代也逃不掉的差事。 “妈妈和爸爸会参加的。” 霍枭寒这些日子闲得很,每天也就是去点卯,隔三差五开个会。 到是她要耽误课,周五还有考试。 不过比起考试,还是三小只更重要。 晚上。 担心忙忘了,陆青禾早早回卧室,想着先和霍枭寒说一声周五请假的事,再去学习。 结果进屋却发现霍枭寒没在。 洗澡去了? 陆青禾走到床边坐下,屁股刚碰到床就是一愣。 “什么东西。” 她忙掀开被子,这才发现下面竟然放了一本书。 霍枭寒有睡前看书的习惯。 陆青禾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随手丢床上,正想帮忙放到床头桌上免得压坏。 然而,就是这一翻,她发现了不对。 这竟然是本小黄书! 避火图那种。 陆青禾都惊呆了,她实在无法想象霍枭寒那副正经到过分的模样,大晚上会躲在被窝里看小黄书。 如今的年代这玩意可不好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搞来的? 不过比起来路,她更好奇的是内容。 作为经历过新时代的大黄丫头,虽然没吃过,但见过的可不少。 真人的、漫画的、到是没见过这种老式的。 陆青禾盘腿坐在床上,一页页仔细翻阅。 别说,还真别说。 这画风乍一看有点奇怪,但看习惯了,还挺好玩。 有的图还很有意境。 半漏不漏,欲拒还迎。 “啧啧,玩的还挺花,这姿势我都没见过。” “什么知识?”霍枭寒擦着头发进屋。 “就是前……”陆青禾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闭嘴。 只是她嘴能闭上,书却是没地方藏。 霍枭寒已经站在她身边,看了个明明白白,包括那个没见过的姿势。 嗯,怎么不算是一种知识呢。 “你……”霍枭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的他看起来镇定,可裸露出来的脖颈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相比之下,陆青禾就淡定多了。 当然也是强撑,只不过输人不输阵,比起害羞,逗霍枭寒的心明显占了上风。 “霍首长,解释一下,你的被窝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你每天睡前读书就是读这种?” “不是,这书是我今天才带回来的。”霍枭寒板着脸急忙解释。 这个误会必须洗清,每天睡前看小黄书,他成什么人了。 “哦……”陆青禾的语调意味深长。 还故意将书举起来,在霍枭寒面前晃了晃。 “原来这就是霍首长的机密文件呀。” “不是。” 霍枭寒下意识别开脸,努力摆出幅正经模样,可那张冷硬脸上泛起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他。 他轻咳了声,伸手去拿,“把书还我。” 陆青禾用另一只手把书举远,“你要一个人偷偷看呀。” “陆青禾。”霍枭寒抿着唇有些羞恼。 陆青禾装傻似的眨眨眼,“我在呢。” 霍枭寒被陆青禾的模样气笑了,突然就没脾气了。 他舔了舔唇角,将手里的毛巾往地上一丢,翻身将陆青禾压在床上。 “你说的对,确实应该两个人一起看。” “不是,我……呜……”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一起看了! 陆青禾剩下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 霍枭寒的吻生涩却又炙热,似是还带着几分火气。 牙齿划唇瓣,酥酥痒痒。 陆青禾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对吗? 霍枭寒不是被调戏的那个吗,他为什么会突然开窍了? “专心些。”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透着些不悦。 似是不满她的不专心,略显粗粝的手掌从衣摆下探入,划过细腻肌肤,带起阵阵酥麻颤栗。 陆青禾在短暂的害羞过后,彻底沉醉,她的手环住霍枭寒腰,手指之下肌理分明,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力量。 她仰起头唇齿不甘示弱的咬了回去。 呼吸被剥夺。 第79章 绝世大渣男 “对不起。” 一声暗哑的低诉自耳边响起。 陆青禾心下茫然,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霍枭寒就已经起身离开房间。 还顺手带走了那本罪恶之源,小黄书。 陆青禾仰躺在床上完全懵了,嘴唇还有些肿,腰身那炽热粗糙的触感依旧清晰。 无不在提醒她刚刚不是幻觉。 可人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难道…… 陆青禾想到霍枭寒的旧伤,脸色有些难看,体内的燥热不上不下,让她格外烦躁。 可她刚刚明明感觉到…… 应该不会错吧。 这一晚,霍枭寒没回来,两人又分房了。 可陆青禾睡得依旧不安稳。 第二天,霍枭寒照常送陆青禾上学,昨晚的事两人谁也没提。 学校的生活一成不变。 只是陆青禾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一节课不知道走神多少次。 下课铃响起。 秦红绫有些无奈的将笔记本塞给她。 “快点抄,今天讲的几道题都是重点题型。” “知道了。”陆青禾塌着肩膀,还是没什么精神。 直到下午被丁老师找去练演讲,才稍稍找回些状态。 另外两个参赛名额也确定下来,一男一女。 女生实力还不错,但男生…… 他一开口,很难不让人怀疑选拔有黑幕。 口音,吐字不清,各种问题。 因为他耽误时间,陆青禾比平时放学晚了半个多小时。 怕霍枭寒着急,她背起书包赶紧往外走,身后却突然有人喊她。 “青禾,等等我。” 是苏婉君。 “有事?” 陆青禾眉头微皱,这个时间班级人都走干净了,苏婉君显然是在等她。 苏婉君抿着唇,有些怯怯的点点头。 像是怕陆青禾拒绝,她急忙补了句,“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久。” 她其实是津市人,虽然离京城很近,但到底不是一个城市,在这边她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 唯一亲近些的何巧月还未婚,有些话和她聊也不合适。 想来想去,只能求助陆青禾。 陆青禾也没拒绝,“边走边说吧。” “好。”苏婉君白净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甜笑容,她有一个酒窝,笑起来格外灵动。 “青禾,你真是太好了。” 陆青禾有些无奈,“说正事。” 苏婉君有些不好意思的顺了顺头发。 突然有些不知从哪儿开口讲,犹豫了一下才道。 “青禾,你们平时闹脾气会很久不理对方吗?” 陆青禾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冷战几天了,是一直没见面还是见面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问的太直白,还是触及了某个点。 苏婉君脚下一顿,眼圈泛起红。 “就是周日那天吵架后,他再也没理过我,我昨天放学回家发现……” 她声音一哽,“发现他白天回来过,把家里的衣服拿走了。” “以前,他白天偶尔也会回家拿东西,但会给我留便签,还会带点心给我,这次什么也没有,他,他好像不要我了。” 陆青禾眉头拧成疙瘩。 这是什么绝世大渣男。 吵架冷暴力,还搬家。 有能耐直接提离婚,她还敬他是条汉子。 说到底还不是怕影响自己仕途。 真是自私到极点。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真说出口就成火上浇油了。 “你们之前是因为什么事吵架?” 苏婉君抿着唇摇摇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说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提了几句未来生活,说到地方后让他申请家属院,我不太想住学校宿舍之类的话,他突然就生气了,说我是菟丝花。” “我性格是有点软,有点粘人,但我已经努力在改了,他为什么不肯看看我的变化呢,我就是想和他多相处一下。” 陆青禾听得脑仁嗡嗡的。 或许是有王学军那个混蛋在前,苏婉君这个情况,很难不让她往那方面联想。 只是,她能手撕王学军,但苏婉君这性格,真冲上去就是白送。 正犹豫着怎么说,苏婉君忽然问道:“青禾,你说我如果去给他送饭,找他求和,他能不能原谅我?” 不能! 因为你根本没有错,他凭什么说原谅。 陆青禾无声呐喊,不过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可以试试,记得中午去。” “为什么是中午?午休一来一回怕是来不及。”苏婉君疑惑。 陆青禾无奈抿抿唇,当然是因为中午人多眼杂,狗男人就算要做什么也有顾忌。 而且中午同事都在,没准还能打听到些什么。 “部队里工作忙,晚饭经常会耽搁,中午去会方便些。” 苏婉君眼睛一亮,“有道理。” 不过说完,她又有点犹豫。 “家属中午去送饭,会不会影响不好,他们允许中午探班吗,会不会有纪律问题。” 陆青禾也被问住了,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之前在朝阳,军区和家属院连着,送饭自然没啥影响。 不过京里有些单位保密程度高,可能确实不太方便。 “你男人在那个营区,我回去给你问问。” 苏婉君闻言一喜,黑葡萄般的眼眸中,满是感激。 “是平宁街的营区,青禾,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回头补办婚礼一定请你坐主桌。” 陆青禾唇角微微抽动,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别哭了,回头把脸吹坏了。” “嗯。”苏婉君抽了抽鼻子。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校门。 苏婉君看见大门外的霍枭寒,不由得想起那天早上尴尬的一幕,脸颊一红。 “青禾,你快回家吧,我先走了。” 说着,朝两人摆摆手,转身就跑。 陆青禾被苏婉君风风火火的模样逗笑。 霍枭寒显然也认出,苏婉君是那位曾叫他叔叔的女同志。 冷酷的俊脸上泛起些黑沉。 “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还以为你被老师留堂了。” 陆青禾撇撇嘴,故意逗他。 “何止是留堂,老师还要叫家长呢。” 霍枭寒眉头微皱,有些担忧。 “你在学校和人打架了?” 陆青禾被气笑了,一记刀眼瞪过去。 “我要是和人动手打架,你现在就该去医院赔钱了。” 霍枭寒深以为然的点头,“嗯,你下手太黑。” “你今天故意找茬是吧。” 陆青禾被聊出了火气,气恼的一巴掌拍在霍枭寒屁股上。 “啪”的一声俩人都愣住了。 第80章 回家就可以了 陆青禾缓了两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打了霍枭寒屁股,还是在大街上。 霍枭寒也懵了,片片绯红蔓上脖颈,脸颊滚烫。 他不悦的轻咳了声,“这是在外面。” 嗯,所以回家就可以了。 陆青禾顿时想歪了。 霍枭寒眸光沉了沉,大概是已经生出了些默契,只看眼神他就猜到这女人在想什么。 抓住她的手,警告似的捏了捏。 陆青禾鼓着嘴哼了声,到也没再继续捋虎须。 “对了,问你个事,平宁街那边的营区你熟悉吗?” 霍枭寒挑挑眉,“怎么想着问这个,是遇上什么事了?” 陆青禾叹口气。 “刚才的女同学,他丈夫也是当兵的,在平宁街的营区工作,平日太忙两人离多聚少,她想着中午去探班送饭,又怕有什么规定,影响不好,托我问问。” 霍枭寒眉头微皱,帮陆青禾打开车门。 “你确定是平宁街的营区,不是别处?” 陆青禾迈步上车,将书包扔到后座,有点不确定道:“京里的营区,还有发音类似的地方吗,平零之类的?” 霍枭寒发动车子,“没有,那应该就是平宁街了,可是不对呀。” “哪儿不对?” 霍枭寒瞥了陆青禾一眼,“平宁街营区很清闲,不少大院出身的二代三代都在那边,闲散文职居多,再有就是伤兵安置,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忙的岗。” “知道她家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陆青禾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是文职,平时很忙都是住宿舍很少回家,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只不过班里女生少,才会凑一起说说话。” 霍枭寒微微点头,也没再多问。 “或许是被抓劳力了,一个单位总得有那么几个人干活,至于你同学,想去探班正常登记就行,那边没什么涉密内容,管理不严。” 陆青禾叹口气,越发觉得可能是猜对,闲散二代,冷暴力男。 她就是不想往坏处想都难。 可惜别人的事她也不好掺和太多,说到底还得苏婉君自己能立起来才行。 “周五,你能请假吗?三个孩子幼儿园运动会,邀请我们去参加。” “没问题,不用请假,我抽时间回去签个到就行。”说到这个,霍枭寒忽然叹了口气。 回京后的清闲,让他格外烦躁。 陆青禾也知道他的性格,拉住他的手,安抚的捏了捏。 “等办完婚礼,就申请下地方吧。” 他们的婚礼定在五月五号。 霍枭寒抽回手专心开车,“不差那一个月,陪你考完试咱们一起走,你可得好好考,广府的几个学校分数都不低。” “确定去广府了?” “嗯,已经和郭师长沟通好了,那边最近越发不太平了。”霍枭寒叹口气。 陆青禾挑挑眉,“是因为港岛回归的事吗?” “你知道?”霍枭寒有些惊讶。 “偶尔看看新闻,报纸,能猜到些。”陆青禾搪塞。 她当然知道,这两年日落国可是没少折腾,年末时还有波猛的呢。 想起历史上那些事,她不禁有些担忧。 或许该给霍枭寒提个醒,只是…… 她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说。 …… 周五。 陆青禾请假,和霍枭寒一起送三小只去幼儿园。 她还是第一次来。 刚一进去,各色视线便朝一家五口看来。 机关幼儿园,能送进来的人家都不简单。 孩子们由老师接走。 已经有人认出霍枭寒,迎过来打招呼。 陆青禾也不怯场,由着霍枭寒介绍,一一寒暄。 说了会儿话,霍枭寒拉着她朝躲在角落里的男人走去。 “郑荣宇。”霍枭寒语调冷沉。 被点到名字的郑荣宇,一机灵直接打了个立正。 “霍大首长,真巧,您今儿个也上幼儿园呀。”郑荣宇满脸堆笑。 霍枭寒一记刀眼射过去,郑荣宇立刻老实。 “霍哥早。” “叫人。” 郑荣宇看向陆青禾,目光有些躲闪。 “嫂,嫂子好。” “你好。” 陆青禾微微颔首,从霍枭寒叫出郑荣宇名字时,她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当初的前因后果,霍枭寒一字不落的全和她说过,其中就包括这位好兄弟郑荣宇。 如今真的见了面,若说多愤怒记恨,到也没有。 可要是说心里没一点疙瘩,那也是不可能的。 霍枭寒理解陆青禾心情,交握的手指在掌心微微婆娑。 也正因如此回京这些日子,他并没有带她去见自己的发小。 只是今天正好遇上了,也该介绍一下。 霍枭寒打量着郑荣宇,“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孩子这么快就上幼儿园了?” “这话可不行乱说。”郑荣宇急了。 “我清清白白一大男人,哪来的什么孩子。” 霍枭寒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孩子你来干什么,自己上幼儿园吗,到也合适。” “放……”接收到霍枭寒冷冽的目光,郑荣宇果断的将“屁”吞了回去。 “是我侄子,我哥和嫂子都出差去了,家里只有我和老爷子俩闲人,总不能让老爷子来参加运动会。” “他敢站起来跑步,院长也没胆子接呀。” 霍枭寒显然是想到什么,轻笑,“就你自己来的?” “当然不是。”提起这事郑荣宇就头疼。 “老爷子说了,就我自己一人来,阳阳会被别的小朋友笑话,所以帮我安排了女伴。” 陆青禾憋笑,合着是相亲局。 在幼儿园相亲。 郑家老爷子的脑回路也是够奇葩的。 说着话,一名穿着白色波点连衣裙的女生朝几人走来。 “荣宇哥,霍大哥?” 女生有些不确定。 “是我,你是……” 霍枭寒皱了皱眉,觉得女生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郑荣宇笑了,“黄毛小邋遢,不记得啦。” 程如一记肘击毫不客气,“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郑荣宇被揍得直呲牙。 霍枭寒这会儿也想起来是谁了,忍俊不禁,拉着陆青禾帮两人介绍。 程如性格极好,开朗明媚,现在是大二在读,得知陆青禾准备今年参加高考,两人几句话说到一处。 干脆挽着手,往里面教室去了。 “你打算考哪所大学?”程如问。 “往广府那边考,具体的还没决定。”陆青禾如实道。 程如闻言眼睛睁得大大的,满面喜色。 “太好了,我下半年可能会去港岛做交换生,到时候可以去找你。”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81章 游戏闯关 “交换生?”陆青禾一愣,没想到这个年代就有交换生项目。 “就是短期留学,大概六个月吧,对英语要求比较高,你如果有兴趣上大学后多关注一下,广府那边很多学校都有类似项目。”程如介绍道。 陆青禾当然有兴趣,这个年代的港岛,亚洲四小龙,谁不想亲眼见见鼎盛时的繁华。 “回头我打听一下。” 两人聊着大学生活。 程如是今年大二,是京大的学生,设身处地的给了陆青禾许多有用的建议。 教室里人有些多,俩人在走廊里溜达。 突然,楼梯转角传来的稚嫩声音,令陆青禾停住脚步。 “尚武哥,等等我。”小姑娘声音软糯。 霍尚武停住脚,语调里透着不耐烦。 “你到底要做什么?” 小姑娘扁着嘴,可怜巴巴道:“尚武哥,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的不干胶有些脏了,想帮你擦擦。” “明天我赔你两张新的,好不好,我们一起贴,我有好多漂亮图案让你随便挑。” 霍尚武嫌弃的皱着眉,语调冷沉。 “不是故意的?怎么不见你用脏抹布擦脸,用脏抹布擦衣服,你自己桌子脏的都是鼻涕也没见你擦过,偏偏要擦我桌子上的不干胶。” “又蠢又坏,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 霍尚武昂首挺胸大步离开,没想到才下楼梯,就遇上了自家亲妈,刚刚还威武的气焰,顿时萎靡。 “妈妈。” 霍尚武的小包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陆青禾伸手捏了捏霍尚武的小脸,调笑道。 “怎么回事,给妈妈说说。” 霍尚武鼓着嘴,挠了挠头。 “知薇送我的不干胶,被同学擦坏了,她就是故意的还撒谎,我不要和她一起玩。” 陆青禾点点头不置可否,好奇问道:“她为什么要擦坏你的不干胶?” “因为她坏,她哥对她不好,她就总缠着我和大哥,往我们的桌子上贴她的东西,还说什么要做我们的妹妹,不许别人往我们桌子上放东西,烦死了。” 霍尚武气鼓鼓的,他珍藏了好就的小羊不干胶,才贴上两天就被擦坏了。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知薇,我要找知薇换新不干胶,虽然她不能经常出来,但她的不干胶可以一直陪着我。” 陆青禾安抚的揉了揉霍尚武的发顶。 知薇那边情况着实有些复杂。 她和她母亲都被重点保护,平日就住在秘密研究所里,一边工作一边生活。 虽然可以通电话,但因为研究所涉密程度较高,所有电话都是被监听的,也不好让两个孩子不停的聊。 之前霍枭寒到是带三个孩子去见过一面,即便他出面依旧是手续一大堆。 “过两天,妈妈和爸爸想想办法,帮你们安排。” “好。”霍尚武终于露出笑脸。 广播声音响起,霍尚武拉着陆青禾和程如两人,往操场走。 这会儿人已经陆续到齐了。 孩子们都带好号码牌,站到各自家长身边。 幼儿园运动会,说是运动会,其实就是做游戏。 两人三足,滚铁圈,障碍赛,还有不少亲子项目。 陆青禾起初还觉得挺好玩,可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了。 她家三个大宝贝,有些项目她得跟着跑三遍! 倒不是说有多累,主要是这个天气,她为了不给三个娃丢人,还专门化了美美的妆。 现在已经开始斑驳了。 程如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他们是只跑一次就可以,但盖不住有郑荣宇那个猪队友。 孩子都比他灵活。 程如仿佛在带两个孩子参加运动会。 要不是碍于小朋友在场,怕影响不好,她早就忍不住打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的独立项目。 陆青禾终于可以坐下歇歇脚。 这场比赛是两两一组,互相配合闯关。 霍尚武和霍崇文一组,霍令仪和郑阳一组。 一个人算题,一个人跳格子去拿数字球,然后进入第二关,一个人丢沙包,另一个人捡被砸下来的七巧板。 快速拼完获胜。 霍令仪和郑阳小声的商量战术。 “先写五加六,对面球框里只有三个一,我们一次拿走两个,后面他们的题完不成,就要从新算重新跑。” “还得是你。”郑阳悄悄竖起大拇指。 “各就各位,开始。”随着老师的一声呼喊。 霍令仪一阵风似的冲过房子格,直奔两个写着一的球抓去。 同样伸手抓向一的霍尚武顿时呆住。 兄妹俩的小算盘打一处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霍尚武很有风度的收回手,将球让给霍令仪。 霍令仪也没客气,转头往回跑。 霍尚武跑空一轮,第二趟,他将最后一个一拿走。 另外两组人,相继被卡住,着急的翻着球框。 三道题做完。 郑阳开始丢沙包。 霍崇文和霍尚武两人紧跟着追赶上来。 另外几组人也终于弄清过关思路,只是随着多道题完成,现在球框里缺的数字越来越多。 算题的人写了一道又一道,却始终凑不上球。 等到他们开始丢沙包时,霍令仪的七巧板已经快拼完了。 “丫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霍令仪下意识回头。 突然,一只沙包直直的像她的脸砸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郑阳飞身扑倒霍令仪。 沙包“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已经快拼好的七巧板顿时掉得满地。 “丫丫。” “丫丫!” 霍尚武、霍崇文离得最近,急忙跑过来扶妹妹。 霍令仪坐起身,小脸红着胸膛不停起伏。 一双眼锐利的瞪向不远处穿着花裙子的女生。 “徐娅。”霍令仪语气不善。 如果是别人砸到她,还能是意外,但徐娅她坚决不信。 徐娅委委屈屈的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令仪姐姐,我真的是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早上不小心擦坏二哥的不干胶,现在又不小心差点砸到我,你的不小心还真多。” “对不起,令仪姐姐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徐娅坐在地上夸张的哭了起来。 霍令仪心里那叫一个气,明明差点被打到的是她,她哭什么! 见霍令仪还要说话,郑阳掐了掐她的手,挡在她身前。 “徐娅,你就是故意的,我们都听见你喊令仪的小名了。” 徐娅茫然的眨眨眼,抽着鼻子,一幅委屈模样。 “什么小名,我不知道呀,我就是丢沙包的时候给自己打气,喊娅娅加油,这也不可以吗?” 第82章 平宁街聚餐 “你撒谎。”郑阳被噎住气得不轻。 “我没有。”徐娅抽着鼻子。 “我知道你们没拿到第一很失望,可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呀,我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还可怜巴巴的看向霍崇文和霍尚武。 “崇文哥哥,尚武哥哥,恭喜你们拿到第一。” “谁要这破第一。”兄弟俩顿时气急。 “好了。”陆青禾迈进场地叫停闹剧。 老师和家长早就围过来了,只是陆青禾和霍枭寒拦着谁也没再往前。 徐娅的父母的脸早就黑透了。 惹谁不好,惹霍首长的姑娘,这次麻烦可大了。 陆青禾把郑阳和霍令仪扶起来,简单检查了一下。 两个孩子的手擦破了点皮到也没什么事。 程如帮忙带两个孩子去医务室消毒。 陆青禾转头看向霍枭寒,“要不咱们给孩子换个幼儿园吧。” 霍枭寒还没说什么,院长先急了。 “霍夫人别生气,咱们幼儿园最重视道德教育,这事一定给您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嗯。”陆青禾淡淡的应了声,没再多说什么,和霍枭寒带着两个孩子,径直离开。 换不换幼儿园,回头还要看三小只的意见。 但院方该给的解决方案,是一定不能少的。 陆青禾虽然不喜欢仗势欺人,但孩子都被欺负了,她要是还想着以和为贵,那就是把霍家的脸往地下踩了。 对,应该还有个郑家。 郑阳可是郑老爷子的心头好,虽然只是擦破点皮,但郑荣宇回家后的一顿骂,是绝对少不了的。 四个人带着四个孩子一起除了幼儿园。 本来也快到结束时间了。 几人一出来,就遇上了郑家来接人的阿姨。 “我来接阳阳回去,老爷子说了,今天麻烦程同志了,让你一定要请程同志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不能失了礼数。” 郑荣宇脸皮抽了抽,老爷子算盘珠子打得都崩脸上了。 他转头看向程如,程如表情有些尴尬。 今天这局,她也不想来,全是家里逼的,这饭她是不吃也得吃。 郑荣宇也知道,指望程如拒绝是不太可能了。 他眼珠一转,看向霍枭寒。 “我和小邋,咳,小程同志一起吃饭也怪无聊的,不如咱们一起,说来我也该请你和嫂子吃顿饭,都多久没聚过了,今天也是赶巧了。” 霍枭寒到是无所谓,他看向陆青禾,得看她的意思。 “要回家吗?” 陆青禾抿了抿唇,吃顿饭到也没什么。 “先把孩子送回去,咱们再过去。” “不用麻烦。”郑荣宇见有戏,急忙插话。 “让王姨把他们三个一起带回去玩,晚上你们去接还能顺便看看霍爷爷,霍爷爷昨晚还念叨你们呢。” 郑家和霍家都在一个大院,到也方便。 陆青禾两人没什么意见。 三小只和郑阳也玩得来,欢欢喜喜的一起走了。 剩下四人相视一眼。 霍枭寒道:“走吧,我开车来的,咱们去哪儿吃?” “去我单位那边,平宁街上都是好吃的。”郑荣宇道。 陆青禾怔了一下,“你在平宁街上班?” 郑荣宇显然没少受到质疑,闻言顿时急了。 “嫂子,平宁街也是有正经干活人的,咱不能一棒子全打死。” “嗯,他打个半死就行。”霍枭寒冷冷接道,打开车门上车。 郑荣宇风风火火的跟着跳上副驾驶。 “姓霍的,咱做人得讲良心,当初要不是我堵上老命把你从村里拖出来,你现在也得天天去平宁街打卡,还得是坐着轮椅去。” 霍枭寒一记刀眼射过去。 郑荣宇一缩脖子,也意识到这话不该说,下意识瞄了一眼后座的陆青禾,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稍稍安心。 陆青禾多敏锐的人,自然注意到郑荣宇的小动作。 原来霍枭寒当时伤得那么重。 有郑荣宇在,车里注定不会冷场。 短暂的尴尬后,他立刻找到新话题。 幼儿园距离平宁街不算远,十来分钟便到了。 陆青禾好奇的打量着营区方向。 正好是中午,苏婉君也是今天来送饭,没准一会儿能遇见。 她问郑荣宇,“你平时是住营区宿舍吗?” 郑荣宇摊摊手,“怎么可能,营区可是要守起床号的,除了少数外地的,就没谁住宿舍,都来平宁街混日子了,还受那罪,不是闲得慌。” 陆青禾心中隐隐不安,苏婉君那傻姑娘不会是被骗婚了吧。 几个人找了一家私人菜馆。 这年头大家还是更认国营招牌,但凡能开起来的私人饭店,都是有些说法的。 陆青禾进去才发现,这竟是一家广式茶餐厅。 一列列小笼屉堆得像小山一样。 因着是饭点,店里格外热闹。 郑荣宇轻车熟路的要了二楼包间,临床的位置,楼下风景一览无余。 “要吃什么自己点,别和我客气,我家老爷子格外好这一口,说是不比广府的味道差,你们也都试试。” 霍枭寒自然不会和他客气,几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边吃边聊。 话题就说到广府。 “要不你把我带走吧,京里这日子,真的是一眼看到头。”郑荣宇有些感慨。 霍枭寒扫了他一眼,“你爸肯放人?” 郑荣宇垂下头,顿时不说话了。 当年他那几个叔叔闹得格外难看,正是混乱的年代,郑家因此重创,他爷爷不得不早早退下来。 受了上一代的教训,到了他这一辈,家里就格外警惕了。 其实他也没想和大哥争什么,他清楚自己那点子斤两,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死死按在平宁街。 年纪小那会儿,混着过,也就过了。 如今岁数一天天上来,看着当初的兄弟一个个立业。 他心里也越发不是滋味。 “其实也不是不行。”霍枭寒转着手中茶杯,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郑荣宇。 “你是想去广府玩,还是做出些名堂?” 郑荣宇眸光沉着,他了解霍枭寒说话的习惯,见他这么问便猜到一二。 “你只要能把我从京城弄出去,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霍枭寒点点头,“过两天我去拜访郑爷爷。” 郑荣宇眉头皱了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需要霍枭寒去见老爷子的差事,只怕是要玩命的活儿。 不过玩命又如何,总好过在京里吃饱了等死。 霍枭寒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轻咦了声,“青禾,那边好像是你那个同学。” 第83章 苏婉君没来上学 陆青禾顺着霍枭寒的手指向外看去。 营区外的林荫道上,苏婉君正在和一名穿着军装的男人在说话,看动作表情,似乎有些激动。 “树挡住了看不清脸。”陆青禾皱眉。 霍枭寒朝郑荣宇抬抬下巴,“你来看看树下那个男的认识吗?” “哪里?”郑荣宇起身走过来看。 林荫道上,苏婉君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忽然拉住苏婉君的手。 苏婉君晃了一下也没反抗,牵着手一起往远处走去。 郑荣宇看了半天,就看到小半个背影,皱着眉。 “看背影感觉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应该不是我们办公室的。” 霍枭寒眉头挑了挑,“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郑荣宇不在意的道:“正常,都是大院出来的,岁数也和我俩差不多,估计不是同学就是邻居。” “怎么了,这人有问题?” “没有,那女生是青禾同学,正好看见了,好奇。”霍枭寒也没多解释。 郑荣宇叹口气看向陆青禾,语气有些无奈。 “你那个同学要是关系不错,就劝劝吧,除非两家完全知根知底,不然最好别嫁,平宁街可找不到什么金龟婿。” “嗯,知道了。”陆青禾笑笑也没多说什么。 婚姻这事冷暖自知,她和苏婉君还没熟到能随便置喙的地步。 既然郑荣宇和霍枭寒都觉得眼熟,这人身份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确定不是骗婚,其他就是苏婉君自己的事了。 几人一顿饭吃到半下午,然后一起回了大院。 三小只和郑阳正在霍家听老爷子讲故事,见他们玩得开心,霍老爷子也是意犹未尽。 陆青禾两人一商量,也就将人留下了。 反正家里有保姆照顾,晚上让庄婶送些换洗衣服过去,小住几天陪陪老爷子也好。 玩了一整天,晚上回家,陆青禾疯狂的补着作业。 明天还要考试呢。 是的,周六要上学。 这年代还是做六休一的。 只是陆青禾怎么也没想到,直到第一节下课,苏婉君也没有出现。 陆青禾不禁有些担忧,“赵老师,苏婉君今天是有事请假了吗?” 正在收拾讲台的赵老师抬起头,皱着眉推了推眼镜。 “她昨天找我,说是中午要去给她先生送东西,下午要请一节课的假,结果走了就没回来。” “估计是她先生那边有什么事吧,最近这天气,生病的人也不少。” 这年头有电话的人家不多,就算外出打电话也贵得很,不是谁都舍得打电话请假。 他们又是再教育班,家里琐事多,偶尔不来,老师也不会太在意。 陆青禾眉头紧锁,隐隐觉得不对。 苏婉君虽然软弱,却不是那种做事没条理的人。 真有事请假,就算迟一些也一定会知会学校。 “别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老师你知道她先生叫什么吗?” 赵老师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 这年代的学校还没有查户口的习惯。 何巧月回头眯着眼打量陆青禾,阴阳怪气道:“呦,你和苏婉君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要好,迟到一节课都想着、念着的。” 陆青禾眼神有些冷,淡淡道:“团结集团,友爱同学,老师没教过你?” “说起来,你应该知道她男人叫什么,你不会那么没爱心,明知道好朋友可能有困难,还不想管吧。” “你!”何巧月被噎住,表情讪讪。 “她男人可是平宁营区的,他们自己都处理不来的事,我一个学生哪里帮得上忙。” 顿了下,她看向陆青禾的表情有几分挑衅。 “她老公叫钟健,你这么热心,相信一定有人脉能帮她处理麻烦的,可别叫人看了笑话。” 陆青禾轻笑了声,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懒得再与何巧月废话,径直往老师办公室去。 同老师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借电话拨回家。 电话是庄婶接的,霍枭寒没在家。 一时间找不到人,陆青禾也不浪费时间,干脆请假打车往平宁街去。 简单和门岗沟通后,没一会儿郑荣宇便一路小跑着出来接人了。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 陆青禾也没和他客气,“你们单位有个叫钟健的人,你认识吗?” “钟健?” 郑荣宇眉头拧成疙瘩,想了好一会儿,摇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先去我办公室吧,大概是什么事,和我说下,我给你找去。” 事到如今,陆青禾也没瞒着。 “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同学,她中午来给她男人送午饭后,就没再回学校,今天也没去上学,也没请假。” “他们夫妻才吵过架,昨天过来就是为了说和,现在迟迟没有消息,我担心她出事。” 郑荣宇听见这事就生气,“特么的,又是个混蛋,我这个月都调解第三起了,都快成民政部门了。” “嫂子,你别着急,平宁街这群人,混是混了点,但还是要脸的,出不了什么大事,除了姓名你还知道什么信息吗,我现在就去查。” 说着话,郑荣宇开门,带陆青禾进了办公室。 很大的一间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堵满了文件。 看得出是个真干活的。 “我同学叫苏婉君,他们是去年年末结的婚,说是五月前后他男人会调动工作去地方,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对了,应该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个背影,你和枭寒都觉得熟悉。” 郑荣宇眸光深沉,拿过热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陆青禾。 “钟也不是什么大姓,左不过那么几家,我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我先打电话问问其他办公室。” 陆青禾握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等结果。 仔细回忆着苏婉君透露过的信息,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看着郑荣宇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陆青禾的心也越发往下沉。 难道说昨天是认错了,那个钟健根本不是平宁营区的人,真的是个骗婚的? 几名年轻的小战士陆续进来,郑荣宇交待几句,让他们帮忙去查档案。 又过了一刻钟,门再次被推开。 霍枭寒的外套挂在臂弯里,大步走进来。 “怎么样了,你那个同学还没有消息吗?” 陆青禾摇摇头。 霍枭寒应该是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头上还带着汗。 陆青禾拿出手帕给他擦。 “没有,郑荣宇一直在帮忙查,现在只知道她男人叫钟健,还没找到这个人。” “钟健?”霍枭寒眉头深锁,目光深沉透着几分凉意。 “别查了,我知道他是谁了,名字是假的,他不是平宁营区的人。” 第84章 早该想到是他 闻言,郑荣宇急忙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啪的一拍桌子。 “特么的,是谁,哪个不要命的混蛋,敢打着我们平宁街的名头照样撞骗,老子弄不死他,就和他姓。” 瞧着霍枭寒无比难看的脸色,陆青禾的心一揪,隐隐闪过一个念头。 “是,霍枭文对不对?” 霍枭寒动作一滞,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陆青禾一双杏眼中透着冷意,讽刺的笑了笑。 “我早该想到的,咱们回大院那天,我在曾丽丽手上看到一条外国名牌的手链,第二天上学苏婉君也带了一条一样的。” “那手链只有友谊商店能买到,哪有那么巧的事。” “等等。”郑荣宇这会儿也反映过来了。 “你们说那个钟健就是霍枭文?他不是早就结婚了吗,孩子都两个了。” 霍枭寒的面色冷得吓人。 “那就得问他自己了,放着好日子不过,违法的事情也敢做。” “昨天我就觉着不对,这些年一直在部队,京里能让我觉得眼熟的背影应该不多,到是怎么也没往他身上想。” 他看向郑荣宇朝他点了下头。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今天麻烦你了。” “和我就没必要客气了。” 郑荣宇也没再多说什么,霍家的事他就没必要插手了。 反正有霍枭寒在,霍枭文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青禾跟着霍枭寒离开平宁营区,上了车。 “有什么打算?” 霍枭寒发动汽车,“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先把人家姑娘找到再说。” 他以为霍家最混的也就是霍枭泽了,没想到霍枭文到是给他来了个大的。 甚至他怀疑,二叔一家对此也是知情的。 霍枭寒的车停在距离平宁街不远的另一家单位门口。 这边也是处清闲衙门,不归部队管,只是工作上和平宁街有不少交集,经常往来,偶尔有需要也会在那边办公。 霍枭寒亮了身份,带着陆青禾一路畅通无阻找到霍枭文办公室。 “砰”的一声将门踹开。 屋里正在沙发上补觉的霍枭文被吓得一机灵,狼狈的滚到地上。 “谁呀,特么有……大哥?” “青禾,关门。” 霍枭寒根本没跟他废话,将人拖起来就是一脚。 陆青禾退出办公室,默默的将破门掩上。 身后惨叫声刺耳。 走廊里围过来不少人,有领导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全被陆青禾挡住。 她面带微笑,朝着来人微微颔首。 “家里的一点私事,不用担心,枭寒有分寸的。” 领导听得只扯嘴角,都嚎成这样了,哪里像是有分寸。 “那个,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陆,是霍枭寒的妻子,领导不必担心,损坏的门、办公用品,我们会造价赔偿的。”陆青禾道。 “那就好。”领导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说话了。 早就听说霍家内部不太平,这下可是见到真相了。 这霍家老大,下手是真黑呀。 不过也挺好。 单位上下,包括他这个做领导的,谁没受过霍枭文的闲气。 真是活该呀。 霍枭寒打了差不多五分钟,不是他手软,主要是霍枭文这废物不禁揍,再打就要出事了。 他抓着霍枭文破烂得不像样的领口,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拽出来。 一点没有给他留脸的打算。 “抱歉孙主任,耽误你们工作了,人我先带走,屋中损耗从霍枭文工资里扣。” “霍枭寒你特么有病吧,你放开我。” 或许是看到有同事在,觉得自己又有救了,也可能是想强行挽尊,霍枭文嚷嚷着叫嚣。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霍枭寒冲进办公室一顿暴揍。 “苏婉君。”陆青禾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霍枭文滴溜乱转的眼珠,顿时定死,瞪大。 霍枭寒懒得与他废话,将人拖出单位塞上车后座。 “地址。” “什么,什么地址,家里住哪儿你不是知道吗?”霍枭文还在死撑。 霍枭寒头也没回,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烂泥一摊的霍枭文,语调冷肃。 “霍枭文你最好搞清楚,冒充军人骗婚,重婚,伤害妇女,且不说是否还有其他罪名,单是这三样,我现在就是崩了你,也不过是多写几千字报告的事。” “你敢!动了我,我爸是不会放过你的。”霍枭文梗着脖子,强撑。 霍枭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来二叔果然是知情人,放心,二叔自有老爷子收拾,” “你!”霍枭文咬着牙,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很清楚,这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霍枭寒那句几千字报告未必是实情,但老爷子动手却是千真万确,连报告都不用写。 这些年老爷子对他们一家的压制有多严苛,他比谁都清楚。 陆青禾懒得看霍枭文那些小动作,不耐烦的皱起眉,“说,苏婉君现在人在哪儿,到底有没有事?” 霍枭文目光阴鸷的瞪过去,被霍枭寒打他确实没办法,可陆青禾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他说话。 “果然是你和大哥告黑状,我妈说的一点也没错,你就是个搅家精,谁沾上你谁倒霉。” 陆青禾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张嘴你爸,闭嘴你妈,要不说霍家伙食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断奶呢。” “特么……我错了!”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脑门。 霍枭文一串不堪入耳的话被尽数噎在喉间。 “地址。” “北江街教师村。” 地址距离学校不算远,霍枭寒拖着霍枭文下车,几人上楼。 房门被反锁,霍枭文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把门锁打开。 一开门,一柄黑黝黝的平底锅朝他迎面拍来。 “卧槽,啊!”霍枭文捂着脑袋,摔在地上。 其实以苏婉君的那点子力气,陆青禾两人想拉霍枭文躲开并不难。 但是没必要。 他活该。 “你没事吧?”陆青禾迈过霍枭文进屋,拉住苏婉君打量。 苏婉君已经呆住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嘴角还有伤,身上也狼狈不堪。 “青禾,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苏婉君一把抱住陆青禾,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 她想了很多可能,甚至打算和霍枭文拼命,却怎么也没想到陆青禾会出现,来救自己。 陆青禾安抚的顺着她的背。 “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霍枭文不会有好下场的,霍家会给你个交待。” “霍枭文是谁?”苏婉君讷讷道。 第85章 吃一堑又一堑 陆青禾听得心里难受,拉着苏婉君往屋里走。 “我先帮你收拾一下,慢慢给你解释。” “好。” 苏婉君整个人都是懵的,任由陆青禾牵着,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霍枭文。 有些担忧,“他,他不会死吧。” “死不了。”陆青禾语调冷沉。 她似乎在苏婉君眼中看到了心疼,这姑娘真的是,吃一堑一堑又一堑。 虽然生气,却也能理解,说到底苏婉君也才十九岁,还是个清澈的学生。 关上门,陆青禾帮苏婉君换衣服,又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好在都只是挫伤不严重。 她将霍枭文骗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苏婉君从震惊到愤怒,最终只余一声叹息。 “所以,他不叫钟健,结婚证也是假的,是啊,我根本不够法定结婚年龄,当初他说是找人帮忙办的,我竟然也信了。” 苏婉君绞着衣摆,眼泪无声砸落。 “他早就结婚了?” “嗯。”陆青禾递过手帕。 “结婚有五六年了,孩子也生了两个,都是女儿。” 苏婉君苦笑,“他和我说,他喜欢儿子,让我一定要给他生个儿子。” 陆青禾抿着唇,这些事她其实早就猜到了。 或许苏婉君也是霍枭文喜欢的类型,但他找苏婉君的初衷一定是因为孩子。 用假身份生孩子,离婚抢抚养权。 然后再给孩子按个身份抱养。 苏婉君不知道他真正身份,人一旦消失,连找都没地方找。 而曾丽丽,她大概是不知情的,事实上就算知情又如何,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霍枭文不用离婚,名声保全,孩子也有了,甚至以他的工作,给孩子安个遗孤的身份也不难,他还能从中得到嘉奖。 陆青禾后背发凉。 她扶着苏婉君站起来,“走吧,带你回霍家,这事会给你个妥善结果,你也可以想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 “别傻,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陆青禾打断苏婉君的话。 客厅里,霍枭寒显然也刚和霍枭文聊完,一个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像死鱼似的瘫在地上喘粗气。 看见两人出来,霍枭寒收敛锋芒站起身,郑重向苏婉君颔首致歉。 “对不起,是霍家没教育好他。” 苏婉君抿着唇摇摇头,将两本假结婚证递给霍枭寒。 “这个应该算是证据吧。” 霍枭寒接下,点头承诺。 “放心吧,霍家不会包庇他。” 一行人上车,直奔大院霍家。 车子刚进院子,别墅的门就被推开,钟翠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显然霍枭寒去办公室逮人的事,霍长雄夫妻已经知晓,先一步来霍老爷子这边上眼药了。 “小文,你怎么伤成这样,霍枭寒你怎么敢,小文是你弟弟,就算你看不起我们二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你心里就没一点手足亲情吗。” 钟翠红着眼睛质问。 她声音极大,周围几家都听得到。 钟翠安的什么心,陆青禾自然清楚,她扶着苏婉君从另一侧下车。 “二婶确定要在院里聊,霍枭文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吗?就怕到时候要揍他的人太多,您自己拦不住。” “你!”钟翠咬牙,自家儿子拿点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跑来霍老爷子这里闹,就是想逼着老爷子帮忙遮掩,哪里敢公开了说。 “你别胡说,我家小文可是好孩子。” “是啊,快三十岁还到处找奶吃的好孩子。”陆青禾声音清亮。 无论是站在自己和霍枭寒的利益,还是为了给苏婉君讨公道,她都没必要给钟翠留脸。 钟翠到底不敢再在门口折腾,带着霍枭文先一步进屋。 客厅里。 霍老爷子坐在正中,不只是霍长雄、钟翠夫妻,还有曾丽丽,三房的荣娟也在。 显然,这么大的热闹,她是不愿错过的。 霍老爷子朝霍枭寒和陆青禾点点头,又着重打量了几眼苏婉君,随后示意几人到一旁坐下。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老爷子这话到也没指名问谁。 钟翠扶着霍枭文,委委屈屈的抢言道:“爸,枭文这孩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 “我没看,我上班忙的很,没教育过这种废物,别什么错事都往老头子我身上算,我还没死呢。” 霍老爷子不轻不重的顶回去,显然是不想听钟翠的废话。 “爸。” 霍长雄眼看情况不太妙,想找补,也被霍老爷子瞪了回去。 “霍枭文,你自己说,你都犯了什么错。” 盯着霍老爷子不怒自威的注视,霍枭文脸色苍白,后背冷汗涔涔。 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话。 “我,我就是太想要个儿子了,我还不是为了家里。” 说着,他看向苏婉君,眼神里多出了些狠厉。 “你自己说,这几个月我有没有亏待过你,你家要的彩礼我可是一分没少给,嫁别人你可拿不到这么多。” “再说了,结婚证是假的,再嫁人你还是头婚,你也不吃亏。” “钟健,你混蛋。” 苏婉君才止住片刻的眼泪,再次决堤,抖得根本说不出话。 说到底霍枭文就是拿准了她的性格,才敢如此欺负。 陆青禾赶忙拍背帮她顺气,怕她厥过去。 转头看向又找回些底气的霍枭文,“还是做文职的人呢,连句话都说不明白,既然你说不通,我帮你终结。” “承认结婚证是假,罪其一,伪造证件,给予彩礼,以夫妻身份生活,罪其二,重婚,骗婚,额外一说,你是假借军人身份骗婚,罪加一等。” “另外,可能还有流氓罪的问题,好了你可以继续说了,说不明白,我帮你总结。” 钟翠三角眼圆瞪,不说其他单是假冒军人骗婚一条,一旦坐实就够枪毙了。 “陆青禾,你安的什么心,这样诋毁我儿子,我儿子又不能和你们争什么,一定要置人于死地吗!” “够了,老二,送你媳妇上楼。”霍老爷子语调冷沉。 他对几个儿媳素来是宽容的,但不代表可以容忍她们无底线搅事。 “爸,这事或许是有误会。” 见霍老爷子是真动了怒,霍长雄心里越发没底。 霍老爷子看过去,只冷冷的问了一句。 “老二,枭文做的这些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迎着霍老爷子审视的目光,霍长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刻他确信,只要自己的回答有丝毫不妥,倒霉的将不只儿子一人。 第86章 报警,好歹算他自首 “我,我也是今天上午时才知道的,小文这孩子,是我没教育好,他母亲整日念叨孙子,他也跟着魔怔了。”霍长雄声音冷沉。 钟翠闻言,不敢置信的看向霍长雄,似愤怒,又像是无奈。 可终究在利益之下,她还是选择闭嘴。 霍长雄长叹一声,看向苏婉君。 “是我霍家对不住你。” “你和枭寒媳妇熟,应该知道霍家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家,只是你们的情况终究不同,你有什么要求经管提,法理之内,叔叔一定满足。”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都这会儿了,二房还不老实。 这是笃定自己没好日子过,临死也要挠别人一爪子。 可惜…… “婉君是个单纯的,您不防将话说的再直白些,不然她可听不懂。”陆青禾笑看着霍长雄。 “还有,不是我和婉君的情况不同,是枭寒和霍枭文的情况不同,组织上都定性的事,您就算是想说嘴,也该是往上面打报告。” 且不说霍枭寒当初那个精神状态,身不由己。 就说真相揭开后霍枭寒的所作所为,也足够有担当。 而霍枭文做的都是些什么恶心事,此时此刻依旧在叫嚣。 霍长雄脸色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青禾敢还嘴。 一个小辈,毫无根基,她怎么敢。 “长辈说话,你胡乱插嘴还有没有点规矩。” 陆青禾不在意的轻笑着,目光清澈看着霍长雄。 “到是我不懂京城的规矩了,原来京城的长辈,就算没有阿尔兹海默症,也可以胡言乱语。” “不过话说回来,在座这些人,最不讲规矩的,似乎是您儿子,要不劳烦二叔您先教教他,‘规矩’两个字怎么写。” “噗……” 一道有些不合时宜的憋笑声,自荣娟所在方向传来。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荣娟老脸一红,捂着嘴重重咳嗽了两声。 “抱歉,我有些反胃不舒服,你们继续。” 霍长雄一张脸已经黑透了,衣袖下拳头攥得死紧,却又不能真的做什么。 “爸,您这也瞧见了,霍家往后怕是彻底没我说话的机会了。” 霍老爷子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他看向苏婉君,略显浑浊的眼中不在是往日的从容威严,而是混着些许局促与疲惫。 略叹口气,声音透着些沙哑。 “枭文那孩子对不住你,是我霍家没教育好他,老头子我代表霍家向你郑重道歉。” 霍老爷子说话站起身,朝着苏婉君深鞠一躬。 陆青禾见了忙起身避开,霍枭寒上前扶住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朝他摆摆手,继续道:“小同志,我不奢求你原谅枭文,他也不配被原谅,但老头子我还是想舍了这张老脸求你一次。” “给他留条命吧,至少让他死我后头。” “爷爷!”听到这话,霍枭文先慌了。 他连滚带爬的挪到霍老爷子身前,拽着老爷子的裤腿哭嚎。 “爷爷,我也是您的孙子,大哥强迫妇女您都能原谅,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就因为我爸行二,我们全家就得永远低他们一头吗。” “爷爷,都是您的子孙,您的公平呢,” “是啊,爸,您不能这样,枭文也是您的孙子,您不能这么绝情。”钟翠跪在地上抱住霍枭文哭嚎。 霍老爷子低头看向再无一丝体面的母子,目光透着寒意。 “枭寒能取得组织的原谅,那是他用命用军功换回来的,你霍枭文有什么,你知道军功章长什么样吗。” “口口声声求原谅,你连亏欠谁都没想明白,又如何配得上原谅。” “说到底,您还不是看不起我爹,看不起我。”霍枭文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彻底放弃挣扎。 霍老爷子也不再管他,转头看向金叔。 “报警吧,好歹算他自首。” “枭寒,陆丫头,你们两个跟我上楼。” 说着,他又看向苏婉君,安抚道:“你跟着小金走,他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霍老爷子带着霍枭寒和陆青禾准备上楼。 一直以来毫无存在感的曾丽丽,忽然开口唤道:“爷爷” 霍老爷子回头,“什么事?” 曾丽丽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爷爷,求您做主,我想离婚,带走念儿和盼儿。” 霍老爷子眼睛眯了眯,“你想好了?” 曾丽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想好了,不后悔。” 她是没有娘家可回了,但现在眼看着婆家也没了。 这艘破船再不跳,她就得带着女儿一起沉没。 人都是自私的,她曾丽丽窝囊了半辈子,也该为自己自私一回了。 霍老爷子看向金叔朝他点点头,“去办吧。” 听见曾丽丽要离婚,陆青禾是惊讶的,不过很快也就想通了。 霍枭文的情况,下放改造是逃不掉的。 以钟翠的脾气,这口气少不得要撒在曾丽丽母女。 错过今日的机会,她就真的再难有活路了。 书房里。 霍老爷子摆手让两人坐下。 陆青禾多少有些拘谨,为了不算熟的同学出头,搅散了二叔一家,虽然法理上没错,但情理上,难保老爷子心里没疙瘩。 不过她不后悔就是了。 二房那一家子明显对霍枭寒积怨已深,此间矛盾就算现在不爆发,以后也会爆发。 如今有苏婉君这个引子在,总好过两房直接对撞。 霍老爷子打开小电炉烧着开水,抬头瞄了陆青禾一眼。 “现在才开始担心,是不是有点迟了。” 陆青禾知道自己那点心思瞒不住霍老爷子,耸肩无所谓的笑笑。 “不迟,这是态度问题。” “嗯?”霍老爷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青禾话里的意识,不置可否的叩着桌面。 “你这丫头的态度可不怎么好呀。” 陆青禾也不慌,装傻似的眨眨眼。 “没办法呀,枭寒就喜欢我这样,态度差,脾气还不好的。” 霍老爷子放声大笑。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陆青禾会这么讲话。 大胆,直接,却又不留话柄。 陆青禾也陪着笑。 只有霍枭寒自己别着头,红着张老脸,掩唇轻咳。 水烧开,霍老爷子慢悠悠的沏茶。 “说说吧,打算把那孽障送哪儿去?” “金沙岛。”霍枭寒道。 陆青禾眸光微凝,脸上闪过惊诧之色。 不只是意外霍枭寒想的长远,心中早有计划,更是因为金沙岛这个地方。 王学军一家如今正在金沙岛劳动改造。 第87章 明天周末 霍枭寒显然知道陆青禾在想什么,大手落在她的腿上安抚的拍了拍。 “三年,霍枭文如果有悔改的心思,金沙岛不缺他立功的机会,如果还是烂泥一团,留在金沙岛喂鱼,也算是给大自然做贡献了。” 霍老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一口,满意的点点头。 “离上任还有好几个月,现在就开始布局了?” 霍枭寒瞄了一眼老爷子的茶壶,起身很不讲究的拿了只盖碗倒茶。 霍老爷子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霍枭寒只当没看见,将茶碗塞到陆青禾手里。 “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广府不是朝阳,空降过去要是没点底牌,会被人笑话霍家无能的。” 霍老爷子微微颔首,显然是满意的。 “你做事我是放心的,今天这事办的就很漂亮。” 霍枭寒双手交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他在单位揍霍枭文的事。 那顿打可不是气急之举,那是霍家的态度,总不能让霍枭文一颗老鼠屎,恶心了一家人。 “他也的确欠收拾。” 霍老爷子看了霍枭寒一眼。 转回头,转着手中茶杯,目光落在那圈圈涟漪上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再言语。 好一会儿,他瞥了一眼陆青禾手里的茶,见她已经喝完,摆摆手。 “回去吧,三个孩子在老郑那,你们……” “三个孩子喜欢与您亲近,让他们再住两天吧。”霍枭寒截住话。 “行,随你们方便。” 霍老爷子诧异了一瞬,到也没说什么,他也的确希望三个孩子留下,热闹的很。 还有老郑家那个,也是个有趣的。 想到几个孩子,霍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些笑容,手上依旧在转着茶杯,直到两人走到门口,才幽幽说了句。 “枭寒,别动你二叔。” 霍枭寒回过头,声音透着些沉哑,“那条命我爸已经还了。” 霍老爷子摇摇头,依旧坚持。 “是两条。” 霍枭寒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陆青禾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陆青禾心中惊涛翻涌。 霍枭寒紧了紧她的手,“走,陪我去后院坐一会儿。” 陆青禾知道他心情不好,点点头。 两人去了后院的石桌。 霍枭寒始终拉着陆青禾的手没有松开,粗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当年我爸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有人走漏了消息。” “是二叔?”陆青禾有些不敢置信。 霍枭寒摇摇头,“没有证据,只是猜测,爷爷不许查。” “为什么?” “二叔不是爷爷亲生的,他母亲是爷爷的……老战友吧,姑且算是老战友吧,她救过爷爷一次,后来又是为爷爷挡枪而死,临终将孩子托付给爷爷。” “爷爷欠他们母子的,可我爸不欠。” 霍枭寒的语调出奇的平静。 可陆青禾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的波涛。 那些混乱的年代,老一辈很多事都是捋不清的。 一步乱,步步乱,就成了如今的烂账。 “你二叔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霍枭寒想了想,“他或许有猜测吧,他那个人,即便有了确实证据也一定会装作不知,只要不捅破他就还是霍家的亲子。” “你有什么打算?”陆青禾直接了当的问道。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霍枭文的价值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早就明牌的霍长雄,她不信霍枭寒没有打算。 霍枭寒抿着唇,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老爷子在世,我不会动他,不过他要是作死就是另一回事了,只可惜在他眼里,儿子终究没有自身重要。” 陆青禾听懂了,霍枭寒是有心用霍枭文算计他。 还是和金沙岛的那盘棋有关。 想到金沙岛,她下意识问道:“王学军在那边如何了?” 霍枭寒皱了皱眉,看向的眼神有些古怪。 陆青禾知道他又乱想,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气傻了。” 霍枭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没乱想,就是觉得有些巧,当初将他弄去金沙岛,纯粹是为了给你出口气,没想到会有大用。” 至于是什么大用,陆青禾没问。 显然是涉及军政的事,加上金沙岛的地理位置,没准还会牵扯到谍子,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之前两只夜鹰的事已经够烦了。 又说了会儿闲话,见霍枭寒心情好转。 两人也就准备回家了。 陆青禾想着来都来了,就算不接走,也该看看三小只。 霍枭寒却是果断拒绝,“别去了,遇上郑老爷子,我一时半会儿都脱不了身,今天已经已经够累了,回家歇歇吧。” 听他这么说,陆青禾也没再强求。 偶尔忘崽还是很快乐的。 只是昨天为了幼儿园活动请假,今天又因为苏婉君的事请假。 她的课程和学习计划都落下不少。 回到家,简单的吃了口饭,便一头扎进书房。 太阳西沉,月亮爬高。 卷子做了一张又一张。 身后脚步声响起。 “青禾,今天要学到很晚吗?” 霍枭寒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散乱的头发向后顺了顺。 陆青禾打了个哈欠,回头,“有点困,不想写了,你有事?” 霍枭寒抿了抿唇,低头看着眼神有些朦胧的陆青禾,抬手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开。 “今天周六。” “嗯。”陆青禾点头,略显困倦的脸上透着几分娇憨,“明天不上学,所以剩下的作业可以明天做。” 霍枭寒眉头皱了皱,眸光冷沉。 “明天是周末。” “对呀。”陆青禾茫然的点点头。 今天周六,明天当然是周末。 “所以呢?” “周末,你答应我的。”霍枭寒咬牙,脖颈蔓上片片绯红。 “啊?”陆青禾脑子有点不在状态。 霍枭寒却不打算再和她浪费时间了。 一手勾腿,一手揽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陆青禾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勾住霍枭寒的脖子,脑子里那点困倦瞬间被冲散。 “你要……” 她刚说出两个字,人已经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霍枭寒倾身压下,炽热的吻堵住那张说话不算的嘴。 陆青禾七拐八绕的脑电波终于在这一刻连上线,明白了那句周末是什么意思。 “青禾,专心些。”霍枭寒的声音低沉,牙齿轻咬向陆青禾的耳垂。 酥酥痒痒。 雨点般的吻细密砸落。 陆青禾整个人如同被电到一般,不甘示弱的咬了回去。 “霍枭寒,你不会是跟着书里学的吧。” 第88章 青禾,你该多锻炼了 霍枭寒像是被惹恼了。 大手穿过发丝扣住她的后脑,彼此唇齿纠缠,将她的嘴彻底堵上。 一吻悠长。 陆青禾原本清明的黑眸,逐渐迷离。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干净的肥皂味,清清爽爽。 结实的臂膀挤压,肌肤相接,炽热坚硬。 大手逐渐向下,动作生疏却火热。 陆青禾有些不安的推了推男人结实的胸膛,圆润的指甲划过皮肤,带起阵阵酥麻。 “枭寒,慢……慢一点,我怕疼……” 嘤咛的低语似一把火,将霍枭寒所剩不多的理智彻底引燃。 “青禾。” 温馨的卧室里,婉转与低沉交织,火热与欲念纠缠。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下,树影摇曳。 次日。 陆青禾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霍枭寒早就不在了。 坐在稍显空荡的床上,她揉着腰双眼放空。 她也是想瞎了心,究竟是什么错觉,让她产生霍枭寒可能不行的想法。 这狗男人真的是,又饿,又坏。 “醒了?” 霍枭寒端着餐盘神清气爽的走进卧室。 今天不上班,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衬衣的口子解开两颗,露出结实匀称的肩颈线条,长裤宽松,整个人闲适中透着几分慵懒。 “青禾,你该多锻炼了。” 霍枭寒说这话时也没多想,就是单纯觉得以陆青禾的好身手,应该保持下状态,才不枉费过去的刻苦。 但听在此刻的陆青禾耳里,显然是变了味。 她抓起软枕向霍枭寒身上砸去。 霍枭寒端着餐盘,转身躲过。 “专门给你熬的粥,先喝一些。” 陆青禾气得咬牙,“姓霍的,昨天不让我接孩子,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她这会儿也回过味了。 霍枭寒拿了床桌放好,摆上碗筷。 “你睡到半天晌午,孩子在家我不好解释。” 吃饱喝足的男人,此刻心情格外好,说起话来尾音都是上扬的。 陆青禾一记刀眼瞪过去,“混蛋。”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狗男人心思那么深。 昨天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不忘分出些小心思,惦记他的美好周末。 霍枭寒老实的帮忙布菜。 见陆青禾吃着饭,不时揉腰,他起身走过去。 陆青禾现在看见他往自己身边凑,心里就打怵,这男人一身牛劲,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他不累,她明天还要上学呢。 不对,她今天还要写作业呢! “你要干什么。” “我帮你揉揉。”霍枭寒伸手,温热的大手贴在腰上说不出的熨帖。 陆青禾原本想拒绝的话尽数被堵在口中。 大手有节奏的揉捏,不轻不重,只是方向好像越来越偏。 陆青禾回手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 霍枭寒歪着头装傻。 一碗粥喝完。 霍枭寒把碗收拾好,拿出去。 陆青禾实在没力气下地,简单收拾了一下,让霍枭寒把课本和作业送过来,在床上学。 一个完全没得到休息的休息日过去。 陆青禾又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一连几天苏婉君都没来。 不过有金叔盯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她这两天实在没时间过问。 落下的课,英语演讲,最让她发愁的是,秦红绫也请假了。 听说是家里有事,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少了大腿帮忙补习,陆青禾学习效率直线下降。 午休也没了搭子,她干脆拿着演讲稿上了顶楼天台练习。 只是陆青禾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刻苦。 才推开天台的门,就听到一个铿锵的声音在练习英文演讲。 她不禁愣了一下,这个发音和内容,明显不是三个人中的男生。 难道是临时更换参赛者了? 陆青禾疑惑的走上天台,就看见冯兴国面朝着空旷树林,大声练习。 平心而论。 冯兴国的演讲水平比另外两名参赛者都好,尤其是对比另一个男生,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发言很自然,语速适中,用词也精准严谨。 上次班级演讲时,因为过于磕绊,陆青禾没太仔细听内容。 现在细听发现,他的演讲稿内容很有深度。 用外国的黑色幽默文学,与国内的讽刺小说做对比,讨论不同文化背景下,人类面对困境时的大智慧。 陆青禾听得有些入神,直到讲完,她下意识鼓起掌来。 冯兴国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红着急忙回身,不安的揪着衣袖。 “不,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冯兴国的声音磕磕巴巴,尴尬的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天台出口走。 “你讲的很好,内容好,发音也好,节奏更好。”陆青禾看着冯兴国的背影,由衷称赞。 冯兴国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谢,谢谢。” 陆青禾笑声爽朗,“你不用谢我,反倒是我该写你,让我听了一段精彩的内容。” “其实完全可以自信一些,你的水平足够参赛,甚至远好过绝大多数。” “我……”冯兴国转过身,却还是低着头。 “我不太适合上台。” 陆青禾想了想,建议道:“你可以慢慢练习,能对着树林说,就能对着操场说,你可以一步步向前,让视野里的人逐渐变多。” “当能接受操场的人来人往后,就能逐步适应教室,适应礼堂。” “礼堂很安静,坐在下面的人和栽在地里的树没有区别,甚至树会聆听,而下面的人,却未必真的在听。” 冯兴国发出浅浅笑声,“你说话真有意思。” 陆青禾也是在这一刻才注意到,冯兴国的牙,或许就是他总低着头的原因。 他长着一口严重的四环素牙,牙齿灰褐,参差不齐,甚至有些吓人 注意到陆青禾的视线,冯兴国倏地转身。 “不打扰你了,我先走……” “等一下,你的牙能治。”陆青禾将人拦住。 “你说真的?”冯兴国兴奋转身,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可能,无声的摇摇头。 “奶奶带我去看过很多医生了,四环素是渗入牙齿本质中的,我的牙就是这个颜色,不是简单染色,没办法治疗的。” “不是的。”陆青禾解释。 “治疗的确没办法治疗,我说的治疗是美容,就像是补牙一样,做贴片,再矫正,你完全可以恢复成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这个年代,牙疼都不算病,轻易都没人舍得去看,更何况是牙齿美容。 在国内完全没有市场。 不了解很正常。 第89章 嫂子好 “你没骗我?”冯兴国看着陆青禾认真的样子,心中随之升起希望。 因为这一口牙,他从小受过太多白眼。 甚至小时候在村里还被当做怪物,灾星,要不是那些年破四旧的风头太盛,压得村里人不敢乱来。 他差点被人烧死。 后来随着爸妈来到京城,京里到是大都认识四环素牙,不会将他当怪物。 可是…… 他的日子却更难过了。 陆青禾郑重点头,一双杏眼澄澈黑亮。 “牙齿美容正畸,港岛可以做,至于国内哪家医院有开展,我也不太确定,或许你可以往沪市那边打听一下。” 她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知道冯兴国家境优渥。 冯兴国的眼中升腾起希望。 “谢谢你。”他绞着手,朝陆青禾鞠了一躬,没再逗留。 陆青禾看着天台的门打开又关上,笑了笑,转身走向面向操场的围栏边。 春风吹起发丝和裙摆,楼下青春洋溢。 陆青禾背着自己的演讲稿。 她演讲的内容其实和冯兴国有些类似,也是从文学的角度出发。 只不过冯兴国讲的是中外文学,而她选择的是港岛的武侠小说,从文化寻根,同根同源。 下午自习时,陆青禾被丁老师叫去办公室。 “这个表,你填一下。”丁老师将一张演讲比赛的审核表给她。 陆青禾大概看了一遍。 “演讲内容这里,是要把完整的演讲稿誊抄吗?” 丁老师看过去点头,“对,正常誊抄一遍就行,不用担心,这个就是留档,演讲时不需要逐字逐句,稿子也可以再改,不影响什么的。” “好,谢谢老师。”陆青禾拿着稿子到空桌子坐下,仔细誊抄。 丁老师批改完作业,伸了个懒腰,走过去看了看,不由得失笑。 “你这个字体……不过考试到是好认。” 陆青禾尴尬的揉了揉脖子。 标准某水体,当年高考时练的,后来就改不过来了。 考试还成,平时看确实有点幼稚。 “慢慢抄,写完放我桌子上就行,我先去开会,门不用锁。” “好的。” 陆青禾很快抄完,检查一遍放到桌子上压好,回了教室。 她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便被人再次推开。 “陆同志等一下。” 正好是下课时间,陆青禾刚进教室,便被一名平时不太熟的男生叫住。 “有事?” 男生从桌子上拿起一摞笔记本递给她。 “刚才门卫大爷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嗯?”陆青禾一愣,笔记足有七八本,她接过本子翻开。 只一眼,她就认出本子上的字。 这是秦红绫的。 大多是数学笔记,和整理的错题集,还一本地理笔记。 “门卫大爷说没说是谁送来的?” 男生摇头,“大爷就让我帮忙转交一下,什么也没说。” “这是谁的笔记,你家里人帮你借的?”男生有些好奇。 “不是,是秦红绫的。”陆青禾眉头微皱,没再多说什么,拿着本子回到座位。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笔记拿给她? 因为请假,怕耽误她学习? 陆青禾心底隐隐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磨磨蹭蹭到放学,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今天是霍枭寒送她来的,她正好问一问。 像秦红绫这种女兵应该不多,估计不难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放学等在校门口的人,根本不是霍枭寒。 “嫂子好。” 高中校门口,正是放学的时间。 陆青禾被陈毅这声洪亮的“嫂子好”吓得,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钻。 真是太丢人了。 她在原地僵了僵,到底没扭头往回跑。 不是信念坚定,实在是她怕陈毅那张嘴还能吐出些幺蛾子。 “边走边说。” 她留下句话,赶紧往霍枭寒平日停车的方向小跑而去。 “等等我,嫂子,车没在那边。”陈毅跟着喊道。 陆青禾深吸口气,安慰自己,丢一次人和丢两次人,其实区别不大。 不过话是这么说,直到上了车,陆青禾的脸还是微微发烫,脚底不停的抠着地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京没两天,陈毅就休假回家探亲去了。 陈毅笑容灿烂,露出标准的八颗牙,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道:“昨晚到京城的,我妈给带了不少好吃的,听说你爱吃鱼,专门熏了好几条。” “太麻烦阿姨了。”陆青禾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麻烦的,有人爱吃她就很开心了。” “枭寒呢,他怎么没来?”陆青禾问。 “首长在家做饭呢。”陈毅解释。 陆青禾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他下厨?他没动熏鱼吧。” 霍枭寒是会做饭的,但会做和擅长,完全是两回事。 他的水平仅限于,做熟能吃,药不死人。 唯一可圈可点的是刀工。 没想到陆青禾这么不给领导面子,陈毅憋笑解释道。 “吴叔和庄婶提前回去扫墓了,领导在家备菜,等你回去下锅呢。” 陆青禾松了口气,还行没祸害东西。 他们到家时,三小只正在做手工作业。 幼儿园的事已经了结,徐娅转了园,不过近些日子接送时,还是格外注意了些。 那个徐娅的性格着实有点古怪。 陆青禾抱了抱三小只,赶紧换衣服做饭。 近来被庄婶照顾的太好,她也有些日子没下厨了。 菜都已经备好,陆青禾依次下锅。 “爸爸,我们要喝汽水。”霍令仪搂着霍枭寒胳膊撒娇。 霍枭寒哪有不依的,从兜里掏出把零钱塞给她。 “自己去买吧。” “好嘞。” 三小只手拉手一起出门。 小卖铺就在路口,二三十米的距离,巷子里轻易没有车,平日里他们也经常自己去。 陆青禾和霍枭寒还是很放心的。 菜陆续出锅,六菜一汤,也算是豪华配置了。 陆青禾解开围裙,洗了洗手过来。 “他们三个呢?” “妈妈,我们在这儿呢。”三个孩子一人提着两瓶汽水回来。 显然还给他们三个带了份。 “妈妈的好宝。”陆青禾接过汽水,在霍崇文脸上香了一口。 霍崇文的小脸顿时红了。 几人落座举杯。 “上次一起吃饭,还是年三十,这眼瞧着都快四月了,时间可真快。”陈毅道。 说到四月,陆青禾一挑眉,想起件事,她拐了拐霍枭寒。 “你堂弟结婚,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礼物,还得随礼,京里是什么章程。” 霍枭寒夹了口鱼不在意,道:“不急,婚事可能要有变故。” 第90章 上交工资和小金库 陆青禾一怔,眼看着距离婚期就剩两周,这会儿还能生出什么变故。 “总不能是新娘想逃婚吧。” 霍枭寒喝了口汽水,甜腻的很,他是不太喜欢,转手放到陆青禾一边。 “是霍枭泽不想娶了,更确切点说,是三叔三婶不想他娶姜如月了。” 陆青禾眨着黑亮的眼睛,微微惊讶。 “之前见面时,三婶不是很喜欢姜如月吗?” 霍枭寒抿唇冷笑,语调里带着些嫌恶。 “三婶哪里是喜欢姜如月,她喜欢的是姜家。” “只可惜,姜家老大站错队,姜如月父亲也被牵连了,估计最好的结果也是下地方,以他的年纪,任上肯定是回不来了。” 陆青禾明白了,说到底就是联姻一方突然没了价值。 “等等,以三叔三婶的脾气,他们家应该和姜如月父亲走的很近吧。” 对于陆青禾的政治敏感度,霍枭寒现在已经不惊讶了。 他夹了一块熏鱼,陈毅母亲是用青鱼熏的,好吃是好吃,但会有些小刺。 他仔细将刺挑出后,夹给陆青禾。 “三叔那种闲职,除了他自己,没人会在意他怎么站队的,更谈不上什么牵连。” 陆青禾仔细的吃着鱼,或许是自己下厨的原因,她觉得今晚的菜格外好吃。 “可是姜家刚出事,就悔婚,事情做的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未必悔得了,且看着吧,姜家也不是省油的灯。”霍枭寒轻笑。 陈毅被凉拌三丝辣的直吐舌头,连灌下几口汽水。 “要我说,不如送咱三叔去和亲家团聚,都在地方,老爷子也能省点心。” 虽说是霍家的事,可说到底还是公事,陈毅自然都清楚。 霍枭寒点头,“你到是和我想一处去了,只是这事没必要插手,看他们自己折腾吧。” 早些年,霍老爷子就动过,奖霍长伟送去地方的心思。 其实他这个三叔人不坏,就是蠢了点,容易被利用。 霍老爷子当初是有心想把他和老二分开,找个有能力的领导带带他。 可惜他说什么不肯走,闹着要留在京城,有过几次后霍老爷子也就歇了心思,随他们去了。 “那我们周末还是做些准备吧,不然赶到月末,我还有演讲比赛,可能就没时间了。”陆青禾想了想道。 霍枭寒不在意,“让我妈准备就行。” 陈毅听得直皱眉,伸脚踢了踢霍枭寒,“领导你已经结婚了。” 霍枭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陈毅有些无语的摇头,“你不会还没上交工资和小金库吧。” 陆青禾和霍枭寒都沉默了。 陆青禾是有些尴尬,她其实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只是霍枭寒一直没主动交,她也不太好意思提。 毕竟霍枭寒的小金库,肯定是笔巨款。 霍枭寒则是完完全全的忘了。 他父亲去的早,本就没多少这方面的概念。 上班这些年,吃穿用度基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之前在朝阳,他的工资津贴都是陈毅负责领,领完留个零头剩下的存起来。 回来这么日子,他到是自己去领过一回工资,就是结婚证下来那天。 转身他就又搭了点进去,直接换成金项链,送给陆青禾了。 “是我疏忽了。” 霍枭寒赶紧起身进屋拿存折。 陈毅得意的朝陆青禾一挑眉,“嫂子,这顿饭我可没白吃吧,回头做菜少放点辣椒。” 陆青禾尴尬的咳了声,夹了块排骨给他,“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陈毅说是下属,其实更像是霍枭寒的弟弟。 细细想来,她和霍枭寒一路走来,还真是多亏了陈毅“添砖加瓦”。 霍枭寒拿着两本存折出来,深吸口气,很是郑重的交到陆青禾手里。 “上面一本是我这些年的工资津贴,下面一本是我妈这些年给我存的钱,此外我名下还有些房契,应该在我妈那里,明天我去拿回来,往后都交给你打理。” 陆青禾也没和他推让。 工资本来就该交,先前不说只是觉得时机还没到。 既然他主动拿出来,刚刚好收下。 “我会好好打理的。”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眼看着饭都快吃完了,陆青禾才忽然想起来学校的事。 “明天帮我查一个人,我同学秦红绫,我怀疑她可能出什么事了。” “又一个?”霍枭寒皱着眉,有点担心起陆青禾的安全。 她们学校好像有点什么说法, 陆青禾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和你说正经事呢,是我同桌,她是女兵,战斗部队的那种。” 霍枭寒一怔,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京里文职女兵不少,战斗兵种的可没有多少人,说具体些。” 陆青禾想了想。 “她不太提这些事,但就我观察,她身手很好,擅长隐藏跟踪,之前在工作中应该是遇到过特殊事件,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也是因此,她被送来考大学,后续准备转文职。” 霍枭寒点头,“这个好查,陈毅,你明天去打听下。” “是。” 陆青禾有些烦躁的抿着唇。 “我其实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出事。” “她学习一直很认真刻苦,但前天开始却突然请假,今天有人把她全部笔记、错题集都送来学校,转交给我。” “如果只是怕耽误我学习,其实送一两本就足够了,而她却把所有笔记都给我了,就像……” “不准备考了?”陈毅接话。 “对。” “别担心,我明天去问问。” 晚上陈毅就住在前院,霍枭寒之前住的屋子。 两人聊工作聊到深夜,陆青禾作业都写完了,霍枭寒还没回来。 她索性自己先睡了。 只是陆青禾怎么也没想到,以为会很好查的一件事,却碰了壁。 中午时,陈毅找来了学校。 陆青禾将人带上天台说话。 “怎么样,红绫有没有什么事?” 陈毅脸色有些不好看,摘下帽子顺了顺头发。 “嫂子,你给的信息可能有问题,京城这边我都问了,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事实上姓秦的人都没几个。” “怎么可能。”陆青禾疑惑的皱着眉,“难道名字是假的?” 陈毅摇头,“其实就算名字是假的,也好查,人物人数不多,对信息也能对上,但我上午去问了一下,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 “最大可能,她的军籍还在地方部队,只是人回京了,这样范围太大,我们就不好随便查了。” “或许……” “咦,有人?”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91章 人生不只有婚姻 陆青禾闻声望去,天台入口站着俩人。 巧的是这俩人她都认识,是何巧月和另一名参加演讲比赛的男生,唐耀。 何巧月上下打量着陈毅,眼中精芒闪动,脸颊绯红。 “陆同学,你怎么带校外人士进学校。”何巧月的声音透着些嗲气。 陆青禾嫌恶的皱了皱眉,“与你无关。” 她看向陈毅,“走吧。” “好。” 反正也没有更多信息,再说下去也只剩闲话。 何巧月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毅身上没有离开,在经过身边时,她眼神看向陈毅的肩章,眼神格外火热。 攥了攥拳想说些什么,可俩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直到天台的门再次关上。 唐耀有些不耐烦的叫了声。 “和你说话没听到吗,稿子呢?” 陆青禾送陈毅出去,“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已经托了朋友在女兵的圈子里问,或许过一两天就会有消息。” 陈毅说着话,突然一顿,急忙掏兜。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陆青禾接过陈毅递来的信封,有些懵。 “这是什么?” 陈毅解释,“是领导的工资,工资条在里面,其实月初就发了,领导一直没去领。” 陆青禾无奈笑笑,还真是霍枭寒能办出来的事。 送走陈毅,陆青禾回到教室。 正好没人,她掏出工资条细看。 霍枭寒的工资还是很可观。 其实他们俩生活开销很小,吴叔和庄婶的工资,包括日常采买的钱,是陈容芝在付。 既然霍枭寒交了工资,这些事她也该接过来了。 总不好一直让婆婆补贴。 正盘算着花销,何巧月进来了,她的眼神下意识瞟向工资条。 陆青禾将条子叠起,塞回信封。 何巧月眼睛转了转,试探问,“刚才的军人是你哥哥?” “是朋友。”陆青禾懒得同她废话。 将信封塞进书包,实则借着书包遮挡,直接放进空间,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赵老师?”陆青禾敲响办公室的门。 “有事?”赵老师正在批作业,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陆青禾走过去,“赵老师,你知道秦红绫的住址吗?” “她有几本笔记在我手里,我想给她送回去,别耽误了她复习。” 听到秦红绫的名字,赵老师眸光微暗,轻叹口气。 “她应该是不打算考了,你不用白跑一趟了。” 陆青禾眉心不自觉的收拢,整个人少见的浮现出一层愁云。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赵老师有些疑惑,陆青禾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解释道:“其实也是桩好事,秦红绫准备结婚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看赵老师的表情就知道,他可不觉得为了嫁人放弃高考,是什么好事。 “什么?嫁人?”陆青禾震惊。 说谁嫁人她都不会太惊讶,但秦红绫…… 她明显不是个耽于情爱的性格,为了结婚放弃学业,放弃前程,怎么想都不正常。 赵老师叹口气,如今的人普遍更看重婚姻家庭,结婚就是天大的喜事,有些话他不该说,可还是忍不住。 “国家都提倡晚婚,女孩子真的没必要太早嫁人,好好上学,等毕业再结婚也不迟。” 陆青禾深表赞同,要不是意外得了三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她一定寡到底,多自在。 “老师知道她的地址吗,收了她几本笔记,我也该去填份礼。” 赵老师摇头,“她在学校登记的是暂住地,就是学校东边的食品厂家属院,是租的房子,现在应该已经回老家。” “她老家在哪儿你知道吗?” 赵老师无奈摊手,“你应该知道她是军人,具体信息是保密的,学校也无权过问。” “不过应该就是京城周边,不会太远,她之前刚入学时提过一嘴。” “谢谢赵老师。” 陆青禾心烦,虽说是周边,可这范围也不小。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秦红绫做事极有条理,她实在不信她会在如今这个关头,自愿结婚。 “哎,一个她一个苏婉君,班里就你们四个女生,可得好好学习,人生不只有婚姻,往后日子长着呢。”赵老师忍不住感慨。 他是知道陆青禾已婚的,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因着已经有两个人在前,他是真的怕陆青禾哪天也搞出些事,他的心脏受不住呀。 提起苏婉君,陆青禾也是一阵唏嘘。 她和霍枭文的事基本了结,剩下的就是赔偿和宣判。 人暂时回了津市娘家,会不会再回来上学,陆青禾也不晓得。 …… 周末。 没了搭子,陆青禾也突然没了先前比着学的劲头,三小只又是爱闹腾的年纪,她家实在学不下去。 索性一大早起床,便去了图书馆。 人是真的多,她兜了几圈,才找到空桌子。 听着耳边唰唰的动笔声,没一会儿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中午时,她收拾东西出去吃饭。 才踏出图书馆的门,身后就传来声音。 “陆同学。” 陆青禾一怔,没想到在图书馆会遇到认识的人。 女生小跑着追上来,“陆同学,我是董芳芳,我们一起参加英文演讲的,之前在学校见过。” 陆青禾认出她了,正是三个人里另一名女生。 两人只见过两次,私下没说过话。 大概是周末的原因,董芳芳化了妆,专门收拾过,米黄色的收腰连衣裙,配着小皮鞋,头上戴着亮亮的发卡。 和在校时判若两人。 “有什么事吗?”陆青禾问。 董芳芳本就是名很可爱的女生,笑容甜甜。 “我和几位朋友约着一起练习演讲,你要参加吗,他们也都这次比赛的参赛者,大家一起取长补短,一起进步。” 如今的年代讲究团结进取,这种事到也常见。 陆青禾想了想,她还挺想试试的,毕竟在家练和当众练习还是不一样的。 “可以,你们在哪儿练习,我去吃个午饭,等会儿去找你们。” 董芳芳脸上绽放明媚笑容,“我们就约在前面的咖啡厅二楼,他家有简餐,我也正准备去吃饭呢。” “那刚好,一起吧。”陆青禾也不忸怩。 董芳芳将包换到另一个肩膀,挎着陆青禾,一起往咖啡厅走。 路上简单给她说了一下,其他几名参赛者的情况。 聊着聊着,便说到了唐耀。 第92章 演讲练习 “唐耀的名额本来该是另一个女生的,张老师非说什么,三个名额都给女生不公平,硬是把名额塞给了他。” 董芳芳嫌弃的撇着嘴,“搞得像是我们学校没男生了是的,选了那么一个……咦,还不是因为他爸是教育部门的领导,真把人当傻子了。” 陆青禾也赞同的点头,唐耀那个水平确实太差了。 就算参加又如何,那么多观众又不是傻子,评委难道还敢把奖硬黑给他不成。 “咱们顾自己就好了,学校都不怕丢人,咱们怕什么,何况还少个竞争对手,多好的事。” 董芳芳被逗乐,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你可真有意……嗯?” 她突然停住脚,眯着眼直盯着街角方向。 陆青禾一怔,疑惑的顺着视线看去,“怎么了,看见熟人了?” 董芳芳有些近视,不是很确定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 “可能是看错了。” 一点小事,谁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一起进了咖啡厅。 店内装修很有格调,木梁白墙,暖黄的吊灯,经典的黑白格地砖,每一处都透着慵懒松弛的小资氛围。 二楼已经有四名同学在等。 大家互相介绍,一边吃着简餐,一边说着学校的趣事。 这一刻,陆青禾好像真的回到高中生活。 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走道上是追逐跑跳,女生们围在一起聊着明星八卦,门口有外班的男生来找人,引得哄笑声四起。 “青禾,你怎么不说话,你们班有什么乐子吗,话说你们再教育班,作业会不会少一些?”董芳芳好奇道。 陆青禾无奈的叹气,“怎么可能,赵老师也教你们,作业都是一样的,我们只是放学早一些。” 因着都是成年人,家里各种事情多,他们不用上晚自习,和高一高二的学生一起放学。 “那也很羡慕了。”董芳芳一幅要被压垮的模样。 陆青禾笑着安慰。 都是过来人,她太懂高三一年的崩溃了。 大家说说笑笑,吃完饭便快速进入状态。 算上陆青禾一共七个人。 由攒局的男生第一个打样。 二楼就他们一组人,到也不怕打扰什么。 反倒是讲到半程时,有几名瞧着像是大学生的男男女女,专程端着咖啡上楼来听。 因着多了外人围观,第二个开始的人就有些紧张了,开头说了几次还是不顺。 陆青禾建议,“要不,你先试试背对大家讲。” 女生像是找到了救星,她其实早就想转身了,但又觉得不礼貌。 好在看不见人后,心态逐渐冷静,语速也恢复正常,到最后一节时,她鼓住勇气又转回来,面相大家直至完成。 董芳芳带头鼓着掌。 “真棒。” 女生红着脸坐下,用手背揉着发烫的脸颊。 “不行还是好紧张,我等会儿要再说一次。” “其实你的稿子可以再改改,前面这里表达不是很顺。”有同学帮忙提意见。 女生点着头,也觉得有道理。 董芳芳看向陆青禾,“你先,还是我先?” 陆青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董芳芳的题目是以科学家为偶像,在当前算是很有个性的话题,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 陆青禾听出了些小问题,记在便签上,一抬头就发现围观的人群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冯兴国显然也看见了她,有些惊讶。 只是内向的性格,让他犹豫着不敢上前。 陆青禾主动起身,走过去。 “这么巧,也是出来学习的?” 冯兴国点点头,“图书馆没位置了,想着来这边坐坐,我其实已经在楼下听有一会儿了,上来才发现是你们。” 陆青禾主动要请,“你要不要也试试?” “啊,我,我就算了吧,不耽误你们练习。”冯兴国怯懦拒绝。 “没什么的,大家也都是交流经验,实在紧张可以转过去说,就当是练习口语。”陆青禾鼓励。 实话说,冯兴国的水平比前面几个人都强些,一起练习也有动力。 而且她看得出,冯兴国其实很想试试。 “我先听一听。”冯兴国还是紧张,陆青禾也就没再劝。 不过还是帮他介绍了一下。 董芳芳和他到是早就认识。 陆青禾将先前写下的便签递给董芳芳,“刚才发现的一点小问题,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谢谢。”董芳芳接过。 下一个轮到陆青禾。 她也没特殊表现,只简单的顺了一遍,找找感觉,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水平。 围着她的人顿时多了起来,甚至还有名大学生过来搭讪。 大家很快练完一遍,开始互相交换意见。 冯兴国也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尝试。 董芳芳听得咋舌,不停在陆青禾耳边感慨,另一个名额为什么不是冯兴国。 她真的是苦唐耀已久。 一下午时间匆匆过去。 “青禾。”听到霍枭寒的声音,陆青禾整个人呆了一下,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早上霍枭寒送她来图书馆时,约的是四点来接她,这会儿时间早就过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咖啡厅的。 不过肯定是着急了。 陆青禾赶紧起身收拾东西。 大家也在这一刻如梦方醒,七手八脚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抱歉,我先走了。”陆青禾和大家挥挥手。 董芳芳有些惊讶的看向霍枭寒,却也没多问什么,同陆青禾挥手道别。 “明天学校见。” 陆青禾拉着霍枭寒下楼。 直到上了车,她才发现霍枭寒手里拿着一袋咖啡豆。 “你是去买咖啡的?” “也不是,就想着你可能在,过来找你,顺手买的,我记得你说你爱喝。” 霍枭寒将袋子放到陆青禾腿上。 “他们有很多种,我不是很懂,挑了贵的,你闻闻,不喜欢我们再去买别的。” “我不挑的。” 陆青禾笑着打开嗅了嗅。 她其实对咖啡懂的不多,就是为了提神,也品不出细微差别。 忽然她想起件事,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 见霍枭寒在开车不方便,她就直接伸手塞进他裤子口袋。 霍枭寒大腿的肌肉顿时绷紧,“你,你给我钱做什么。” “你的工资都上交了,我当然得给你零花钱啦,其实昨天就该给你的,不过这两天学校的事多,忙忘了。”陆青禾解释。 霍枭寒到是没和她争论零花钱的事,他借着后视镜瞄向陆青禾,语气森森。 “你先把手拿出来。” 第93章 不上对不起自己! 陆青禾坏笑,知道他在开车,也没太过分,只是轻轻的捏了两把。 这狗男人的肌肉是真的好摸。 霍枭寒一幅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通过后视镜瞪着她。 两人刚到家,三只腿部挂件就扑了上来。 “妈妈,大哥欺负人。”霍令仪和霍尚武异口同声的告状道。 陆青禾有些惊讶,他们三个向来是有事自己解决,鲜少会闹到她和霍枭寒面前来。 其实三人也没什么矛盾,就是霍令仪和霍尚武经常拌嘴,俩人每次吵不到五分钟又会和好。 这次两个最爱闹腾的,竟然同一战线了,还是告霍崇文的状。 “怎么回事,快说说。” “妈妈,大哥……” 陆青禾按住霍尚武的小脑袋,“你等等,崇文你来说。” 霍崇文一幅老干部模样,皱着眉很是无语的叹口气。 “老师要求合作画板报,我是组长,他们不听指挥,还捣乱。” “你是在搞专政,老师明明说要合作,合作就是每个人画一部分,我当然要画我最喜欢的大飞机了。”霍尚武不服。 “合作是指每个人负责一部分内容,每个人画一块,那是三张板报,我们的内容就不统一了。”霍崇文据理力争。 “可是那就不是我想画的板报了,而且丫丫也赞同我,我们两票对一票,要民主,你要听我们的。”霍尚武仰着脖子坚决不退让。 霍崇文气竭,“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丫丫的票你是怎么争取来的。” 霍尚武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心虚,依旧不让步。 “那你别管,反正丫丫支持我,我们就是二比一。” 霍崇文磨牙,看向丫丫,“我,我再给你加两块糖。” 霍令仪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瞟向霍尚武。 “二哥。” “我加三块!” “四块!” 陆青禾脸上的笑快绷不住了。 还以为三个孩子发生什么天大矛盾,结果…… 是奸商坐地起价。 她捏了捏霍令仪的小脸,“还吃糖,回头又闹牙疼了。” 霍令仪呲着小牙,一双大眼睛如同黑葡萄一半。 “哥哥一定要给,我总不能不要吧。” “你呀。”陆青禾轻捅了一下霍令仪的脑袋。 这小妮子,只要三人没麻烦,她就是最大的麻烦。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争了,听我的。” 霍尚武,霍崇文一起看过去。 “你们两个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听谁的,还有不许再给丫丫吃糖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霍尚武双手赞成。 “我也同意。”霍崇文满意点头,看向霍令仪,“妈妈不许你吃,哥哥也没办法呢。” 霍令仪呆住,看看大哥,又看看妈妈,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大哥套路了。 最终,霍尚武赢到决定权。 他和霍令仪各画一部分,剩下的留白由霍崇文勾勒,让整个画面风格尽可能达成统一。 可能是咖啡厅的沙发不舒服,陆青禾晚上腰酸的厉害,九点多就放弃抵抗,老实回房准备睡觉。 霍枭寒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回来,靠在床上,明显愣了一下,赶忙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陆青禾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坏笑着上床,越过霍枭寒伸手去抢床头桌上的书。 “来,让我瞧瞧,你又在偷看什么成人读物。” 她一幅抓包成功的模样,将书翻开。 嗯?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内容。 “看到了,要不要我给你读读。” 霍枭寒唇角蔓起得意的轻笑,一手压住陆青禾的腰,一手将书抽走,放回原处。 事已至此,陆青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让这狗男人套路了。 男人的两条胳膊像铁箍一般,将她牢牢的压在胸口,俏脸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说话都变了调。 “霍枭寒,你红蛋。” “我开车时,你不是挺厉害吗。”霍枭寒捏着陆青禾的腰故意逗弄。 陆青禾被这记仇的狗男人气笑了,索性也不挣扎,伸手向下顺着他的腹肌摸索起来。 男人的肌肉是真的好摸,肌理分明,细腻温热。 霍枭寒呼吸一滞,一把擒住她作乱的手,“明天不想上学了?” 陆青禾犹豫了两秒,转头朝着霍枭寒的胸口咬下。 不上了! 不上对不起自己! 霍枭寒身体瞬间绷紧,下颚扬起喉结滚动,狭长的眼眸里火焰翻涌。 陆青禾犹嫌不够,贝齿轻磨,一双灵手在男人腰腹肆意游走,逐渐向下。 霍枭寒翻身将人压住,堵住女人作乱的唇舌。 陆青禾不甘示弱,轻咬着男人的舌尖,呼吸掠夺,恍惚间只觉得身下一阵滚热。 等等! 陆青禾瞬间清醒,一把推开霍枭寒。 只见鹅黄色的床单上,已经红了一片。 两人都呆住了。 陆青禾有点尴尬的咳嗽了声,“我,我去个卫生间。” 真不是她大意,原主是被抽血抽死的,她穿过来后身子一直亏空,还是第一次来亲戚。 她都快忘记这回儿事了。 好在陈容芝当初置办东西时想得周到,帮她预备了卫生巾。 不然今晚就真的尴尬了。 当然,就算有卫生巾,今晚也够尴尬的。 回想着刚刚那炽热的手感,陆青禾忍不住偷笑。 等她磨蹭回屋时,床单被罩都已经更换完拿走,霍枭寒不知去了哪儿。 她赶紧上床,趁着人没回来,火速入睡。 只要她看不见,就不会尴尬了。 一个小时后,霍枭寒带着一身冷气,钻入被窝。 睡得迷糊的陆青禾正觉得燥,翻身迷迷糊糊的抱了上去。 霍枭寒一夜无眠。 第二天陆青禾神清气爽的上学去了。 不痛的感觉真好,就是稍稍有些腰酸。 熬到第一节下课,她赶忙起来活动,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往高三二班去。 昨天到家她才发现,走的时候太着急,错把董芳芳的笔记本装进包里。 “青禾,我的笔记本是不是在你那儿?” 刚走到半路,迎面便遇上董芳芳和一个女生拉着手往这边跑。 “嗯,我昨天不小心拿错了,正要给你送去呢。”陆青禾快走两步,将本子给她。 “谢谢,还好没丢。”董芳芳开心的接过,一张便签从本子里滑了出来。 身旁的女生帮忙捡了起来。 是昨天陆青禾写给董芳芳的小建议。 女生看了一眼,轻咦了声,“芳芳,你怎么也练这种字体了?” 董芳芳笑着解释,“这是青禾的字,她给我的小建议,特别有用。” 女生想到什么,转头惊喜的看向陆青禾,“同学,帮秦红绫补课的人就是你吧,我在她的作业上看到过你的字,你英语好厉害。” 陆青禾眸光晶亮,惊喜道:“你认识秦红绫?” 第94章 今日宜嫁娶 看着陆青禾有些激动的模样,女生怔了一下,讷讷点头。 “认识,我和她是同村,又恰好都住在食品厂家属院,周末的时候会一起写作业,她给我看过她的英语习题册。” 陆青禾急忙追问,“秦红绫要结婚的事你知道吗?” “啊?!”这下换女生震惊了,她嘴巴圆张着几乎能塞下鸡蛋。 “不,不应该吧,她也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你会不会搞错了。” 陆青禾紧抿着唇,“听说她是回老家成亲,男方应该也是你们那边的人,可能是家里安排的。” 女生鼓着嘴,想了想摇头。 “没听说,她比我大六岁,我们以前其实没怎么说过话,是在学校遇见之后才熟悉的,她在老家有没有议亲我还真不清楚。” “你能把秦红绫家的地址给我吗,我想去看看她。”陆青禾问道。 “可以。”女生答应的很痛快。 借了董芳芳的本子和笔,快速写下交给陆青禾。 “具体的门牌我不清楚,不过你进村一问就知道,村里就他们一家姓秦。” “对了,我叫王晴,你如果去参加婚礼,记得帮我祝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还得上学实在没法回去。” 陆青禾知道,王晴是一番好意,可她心底还是倍感不适。 她也没再耽搁,道谢后,急忙回班级拿了书包去找赵老师请假。 再教育班就是这样,赵老师也没多问。 陆青禾打车回家收拾东西,顺便给霍枭寒打了个电话,秦红绫的老家在通城,坐火车得五六个小时,今天肯定回不来。 霍枭寒的身份是没办法随便离京的,没法陪她,不过陈毅到是不受影响。 陆青禾这边刚收拾好背包,陈毅的车也到了。 两人直奔火车站。 因为是临时买票,只有站票。 所幸五六个小时,也还能忍。 “嫂子,包给我来背吧。” 火车上人有些多,陈毅担心她被撞到。 陆青禾摆摆手,她的包里其实没什么东西,背包也是装样子,重的都在空间里。 到是陈毅这声“嫂子”引得周围人纷纷看她。 陆青禾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声,“出门在外换个称呼吧。” 其实陈毅也发现了,“青禾姐?” 陆青禾点了下头,其实陈毅比她大一岁,但有霍枭寒在,这声姐她应着也不亏心。 “说正事,枭寒在电话里说,你们今早也查到了?” 陈毅点头表情有些凝重,两人站在车厢末端的墙角,周围人没什么人,但他还是往陆青禾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秦同志是西南军区的人,因为执行过特殊任务,首长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打听到。” “至于她结婚的对象是谁,我们还不知道,不过也有点眉目了。” 陆青禾皱眉看着陈毅,等待他的下文。 陈毅朝周围又看了几眼,声音更低了。 他给陆青禾讲了一个颇为老套的故事,因为涉及到保密原则,很多事情他都是一带而过说的很含糊。 但陆青禾也能猜个大概。 秦红绫曾执行过一桩卧底任务。 任务中,战友卧底身份意外暴露,不得已之下,她亲手射杀了他。 而那个人不仅是她的战友,更是她的发小,当初也是因为她才会选择入伍。 “金戈是家中独子,他出事后金家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秦同志身上。” “而她之所以转文职,也不是心理创伤,而是她的左腿被金家打断后,愈合不良,留下严重后遗症,没办法再进行高强度工作。” 陆青禾眉头皱成了川字,忽然想起那天中午在教室,她说到回归正常生活时的那个表情。 心中猛的一阵抽痛。 “这种任务细节,是谁告诉金家的?” 陈毅叹口气,“是秦同志自己说的,组织上是决定保密的,金戈是为了大义赴死,暴露身份也是因为有特务潜伏导致,错不该让秦同志背。” “傻姑娘。”陆青禾咬着牙,强压下心中酸楚。 “所以这次结婚也是金家搞的?要配阴婚吗?” 陈毅连连摆手,“这个他们不敢的,神鬼糟粕,搞这些是要出事的。” “不过这次婚事也是金家安排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正经人家,秦同志已经打了退伍申请,对方的身份连政审都过不去。” “混蛋。” 陆青禾气得骂人,既是骂金家人,也是骂秦红绫。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金家失去独子是可怜,可就算要报仇也不该报在秦红绫身上。 特种女兵的一条腿。 想来金戈若是泉下有知,会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因为火车延误,两人到达通城时,天都已经见黑了。 霍枭寒帮忙安排了车。 来接站的小战士,回头问陆青禾,“陆同志,咱们是先回招待所,还是先去吃饭?” 陆青禾没回答而是反问,“太平村离城里远吗?” 小战士一早就知道他们要去太平村的事,已经了解过了。 “不远,开过去也就一个小时,不过车没法进村,得走一小段路。” “走,咱们直接去太平村。”陆青禾果断道。 她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 小战士也不反驳,指了指后座上的油纸包。 “里面有些点心,你们先垫垫。” “多谢。” 陆青禾其实吃不下东西,但还是硬塞了两块,剩下的陈毅一并都解决了。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三人下车步行。 太平村位于一处山坳之中,七拐八绕之后,还没看见村子,三人就听到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不会就是今天结婚吧。”陈毅心中一阵焦急。 陆青禾面色黑沉,其实从家里出来前,她专门翻了下日历。 今日宜嫁娶。 当时她心里就已经有不好的感觉了。 三人加快脚步进村,至于该往哪儿走,也不需要问。 村中唯一一座二层小楼格外醒目,楼外盘着霓虹灯,挂着红彩。 鞭炮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一名穿着粉裙子的大娘叫住三人,上下打量。 “当兵的?来我们村做什么?” 陆青禾的心一紧,有点后悔来得太急,应该让陈毅和小战士先把军装换掉再进村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然而,还不等她出应对之法。 大娘却忽然一拍脑袋,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是红绫的战友,过来喝喜酒的吧,快快,我带你们进去。” 第95章 一家子臭不要脸 陆青禾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道:“是听说她要结婚,还不知道男方是什么人呢。” 大娘笑容爽朗,摆着手道:“你们就放心吧,是好人家,要说还是金家有良心,儿子出了那样的事,还帮她安排这种好亲事。” “男方是我们村长的独子,你瞧瞧那二层小楼多气派呀,咱们全村就这一幢,王家不缺钱,进了王家门往后都是富贵日子。” 陆青禾眯了眯眼,用脚想也知道,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村长家独子,那可是香饽饽,这村里爱慕他的小姑娘怕是不少吧,大娘,您家姑娘就没点想法。” “我呸,我女儿可不禁揍,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娘顿时急了。 陆青禾眸光深邃,“不禁揍?村长儿子有暴力倾向,胡乱打人?” 大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找补。 “不,不是的,他现在已经改好了,他不乱打人了。” “不乱打人的意思是,他现在只打老婆?”陆青禾何等敏锐。 “我,我可什么也没说,反正秦红绫皮糙肉厚的,挨打也,也没什么的。”大娘见实在描补不过去,直接撒腿跑了。 陆青禾也懒得追。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多半还打死打伤过人,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婚事。 然而等到了婚宴现场,陆青禾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大娘的漂白能力。 他们走到婚宴现场时,新郎正被父亲带着给人敬酒。 农村家家养鸡鸭,都是散养。 这会儿开席,地上不时掉落些残羹,大公鸡乱跑着捡食吃,正好挡住了新郎的路。 毫无征兆,新郎突然抬脚,向公鸡踢去。 公鸡躲不及被踢出几米远,可新郎犹嫌不够,追上去用脚狂踩。 鲜血喷涌。 一瞬间,尖叫声,鸡鸣声,夹杂着刺耳的大笑声,传遍四野。 大公鸡变成一滩烂泥。 饶是陆青禾经历过末世见惯血腥,这一刻也是一阵反胃。 “这,这特么还是人吗。”陈毅看得眉头紧锁。 陆青禾抠着手,这男的怕不是个超雄。 她转头问小战士,“这边的婚礼习俗你了解吗,这个时间新娘是在自己家,还是已经在新房了?” “在新房,你们跟我来。” 小战士这会心里也毛毛的,带着两人绕去楼后。 小楼灯火通明。 小战士左右看了看,指着最东边一间挂着红窗帘的房间。 “这间是新房。” 陈毅走上前在玻璃上敲了敲。 他敲的节奏很复杂,陆青禾不懂,估计是摩斯密码之类的。 只是几秒钟,窗户被迅速推开。 是秦红绫。 画着浓彩的新娘装,头上戴着花,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红色衣裳。 她瘦了好多,之前就很瘦,现在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 “青,青禾?” 听到那串熟悉的敲击声时,秦红绫的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可能。 却唯独没想到会看见陆青禾。 “你怎么来了?” 陆青禾微微蹙着眉,见面之前她有很多话想说。 可真的见到她之后,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来接你回京,人生还长着呢,别犯傻。” 秦红绫紧抿着唇,她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心动了。 她想回京,想考大学。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再自私了。 “我不回去,我要结婚了,就像你说的,人生还很长,我十六岁入伍,九年,我现在累了,想退伍嫁人,过正常生活了。” 秦红绫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蹭了蹭,却触碰到一片湿润。 是眼泪。 “秦红绫,别犯傻了,村长儿子是什么人,我们已经知道了,那根本不是正常生活。”陆青禾心里堵得厉害。 陈毅也跟着劝,“秦同志,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们说,都可以解决,你还有我们,还有部队,组织不会不管你,不要意气用事。” 秦红绫转头看向陈毅,她眯了眯眼,有些惊讶。 “我在西南见过你,你是霍首长的警卫员。” 陈毅被认出来也不惊讶,部队里混的,能被派去做卧底的人,谁没点特殊技能。 “对,我是霍首长的警卫员,青禾姐是首长的太太,你的事霍首长已经知道了,西南也知道了,邹师长的人在路上,什么事我们都能解决。” “别犯傻。” 秦红绫惊讶的嘴巴微张,霍首长是什么人,军中谁人不知。 她没想天天陪着自己学习打闹的同桌,竟然就是霍首长的太太。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几息,她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们帮不了我的,这是我欠金家,欠金戈。” 说着,秦红绫深吸口气,面上的伤痛不在,挂起违和的笑脸。 “青禾,谢谢你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去前面吃席吧,今天的四喜丸子我尝过,可好吃了,比我做的香,你一定爱吃。” 陆青禾的眼圈有些酸,秦红绫最爱吃四喜丸子,几乎天天饭盒里都有。 她尝过其实挺难吃的,不过俩人抢着吃格外香。 “红绫,你不欠谁的,金戈当初救你,是要你活着报效国家的,不是让你嫁给疯子,生小疯子,给国家添乱的。” 这话显然是触动了秦红绫,她撑着窗棂,手微微颤抖,脸上眼泪再次滑落。 好一会儿,她还是摇头。 “我对不起金戈,是我害了他,可是死人终归要为活人让路,他要是怨怪我,就怨吧,回头我下去亲自给他道歉。” “活人,哪个活人?”陆青禾立刻抓住重点。 秦红绫知道陆青禾的性格,话不说明白,她是不会罢手的。 她叹了口气。 “金戈要有弟弟了,养孩子需要不少钱,金叔叔的岁数大了。” “这本来就是我答应金戈的,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该我养的。” 陆青禾眉头紧锁,“金戈母亲都多大岁数了,太危险了。” 她理解失独父母的执念,可这个岁数,如今的医疗条件,真的能平安生产吗? 何况就算能生孩子会健康吗? 拿产妇的命去赌未知结果,还要赔上一个秦红绫,她实在不能理解。 秦红绫怔了下,摆摆手。 “你误会了,阿姨在金戈出事后不久就去了,桂姨才二十九,她和金叔叔去医院看过了,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 “或许他就是金戈。” “放他娘的屁。”陆青禾心底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如果金戈母亲真的舍命生孩子,她还能理解秦红绫的执念付出。 可特么娶个小媳妇,追儿子,还要别人养。 这就是一家子臭不要脸。 甚至她更阴暗点想,金戈母亲真的是因为悲痛离世吗? 第96章 秦红绫逃婚 “那个孩子绝不可能是金戈,金戈至死都在想着掩护你,为你铺路,他怎么可能舍得用你的牺牲,去换他的出生。” 陆青禾掷地有声,死死的盯着秦红绫。 秦红绫被她看得烦乱,别开脸,强压下心中悸动。 “你不要在说了。” 陆青禾才不听,她就要说。 “更何况孩子健康与否,不只取决于母亲,与父亲也有极大关系,高龄,此前只有独子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孩子未必真的姓金。” “红绫,你为了金戈犯傻尚且能理解,可为了那样一家子人犯傻绝对不值得。” 秦红绫呼吸一滞,她从没有想过,孩子不是金戈弟弟的可能。 印象里付阿姨的身体一直很好,就连金家人都说,金戈是随了付阿姨身强体壮。 陆青禾看出秦红绫的游移,乘胜追击。 “金戈为你而死,你是在背负两个人的未来而活,换位思考你会愿意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弟弟牺牲吗。” “不会。”秦红绫讷讷应声。 别说同父异母,就是亲弟弟…… 秦家她早就看清了。 “所以别傻了,金戈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更何况金家是烈士遗属,这个孩子哪里需要你来养,组织自会负责。” 陈毅也帮忙劝道:“你就算真的想照顾这个孩子,也该是好好工作,按月打钱,你的工资不低,十年二十年,你能帮忙的机会多着呢。” 秦红绫彻底沉默了。 她其实很聪明,只是走进了死胡同转不出来。 现在都想明白了。 就算那个孩子是金戈又如何,她不需要嫁人,用工资就可以把他养的很好。 她还能看着他长大,帮他解决各种麻烦。 “我跟你们走。” 秦红绫是个果断的人,下定决心就不再磨蹭。 然而,她刚要翻窗。 身后传来开门音,一群人吵吵嚷嚷,调笑着喊道:“新娘子出来见客了。” 一群人看见床上没人,惊讶的挤进屋,当看清骑在窗棂上的新娘子时。 酒气顿时散了大半。 “新娘子逃婚了。” 不只是谁先喊了第一声,顿时鸡飞狗跳。 秦红绫翻身往外跳,陈毅帮忙一把接住。 “跟我走。” 几个人身手都是一顶一的好,机会不用废话,一群人顺着后院小路往外跑。 秦红绫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嫁衣。 不合身的红裙之下,是她惯常的爽利打扮。 身上的啰嗦被丢弃,头花被抛飞。 身后吵嚷呼喊,人鸣犬吠连成一片。 “翻出去走这边,你们是开车来吗?”秦红绫先一步上墙,去拉陆青禾。 陆青禾动作迅捷。 “对,车子在村口,开不进来。” 三人跟着秦红绫钻入树林快速穿行。 只是当他们绕到停车位置后,从正路追出来堵截的村民也到了。 几人果断跳上车,村民有意围堵。 陈毅忽然降下车窗,连续向外投掷。 “崩!”接连几声爆响,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开枪了,开枪了,快跑。” 村民吓得惊声尖笑。 趁着村民逃窜的空档,小战士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开枪? 怎么可能。 陈毅不过是将来时顺的几只二踢脚点燃丢了出去。 伴随着咒骂声,车辆彻底驶远。 陆青禾拉着把手回望后路,有些担忧。 “陈毅,你这么搞,回去得写报告吧。” 陈毅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头笑着道:“让邹师长自己去写吧,我这次可是给他干活。” 几个人笑成一团。 秦红绫看向窗外,久久出神。 陆青禾拿了帕子塞给她,“擦擦脸。” “谢谢。” 说完,秦红绫自己都笑了,这一会儿工夫,她都说多少声谢谢了。 陆青禾看出她的心绪不能,手搭在秦红绫的腿上,轻拍着。 “在担心村里找你家人麻烦?” 听到问话,秦红绫反倒是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就没顾得上想秦家。 “不想,想他们做什么,这桩婚事,他们可是积极的很,当初要不是他们想把我卖了,我也不会去当兵,金戈也就不会追着我入伍了。” 说到这儿,秦红绫脸色一变,“对了,我打的退伍申请……” 陈毅笑着接道:“放心,邹师长那边没批,你就安心的考大学吧。” 秦红绫松了口气。 几个人开车回了军区招待所。 休整一夜,几人也没在通城多留,紧赶着回了京。 秦红绫当初之所以会来京城上学,就是为了避开家里。 如今已经被找到,还闹出这一系列事,秦家和金家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京城闹。 她也懒得再折腾,索性距离高考也没多少日子了,她准备在家自学。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 见秦红绫为找房子的事发愁,陆青禾提议。 “前院还空着一间西厢房,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你可能得帮忙接送下孩子。” 吴叔和庄婶故交不少,原本想着提前回去祭拜,有个三五日就回来,清明留在京诚。 结果庄婶上山时,把脚扭了。 这下,俩人怕是要清明后才能回京了。 最近,都是陈容芝帮忙接送孩子,有时候来不及就得霍枭寒跑一趟。 “方便吗?”秦红绫有些心动。 主要是能和陆青禾一起学习,肯定会比自己一人效率高。 “方便,只要你不介意,陈毅住你对门就好。”陆青禾开了个玩笑。 陈毅扭脸清咳了声,脸颊浮现出些许红晕。 “我没问题的,陈哥以后请多指教。”秦红绫朝陈毅伸出手。 陈毅半低着头回握,向来嘻嘻哈哈的人,这一刻少见的有些腼腆。 “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陆青禾又歇了一日。 周四一进教室,她就见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 苏婉君回来了。 两人眼神交汇都有些惊喜。 “青禾。”苏婉君朝她招招手。 她昨天就回来了,只是陆青禾请假没在。 陆青禾放下书包,上下打量着苏婉君。 只几天的时间,她瘦了好多。 眼下还挂着青黑。 显然并没有真的走出来。 “怎么把自己熬成这副模样了。” 苏婉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 “就是刚回京,事情有点多,又要搬家又要收拾,累的,有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眼看着快上课,教室人多,陆青禾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 苏婉君听到秦红绫退学的消息后愣了一下,“那我能坐你旁边吗?” 第97章 参赛人员有变 陆青禾无所谓,“都可以。” 到是何巧月侧头看了两人一眼,神色不善,却也什么都没说。 一上午时间匆匆,午休时,苏婉君主动邀请。 “青禾,我请你吃拉面吧,校门口那家很好吃的。” “好呀,那就多谢苏同志慷慨。”陆青禾笑着打趣。 校门口的拉面她早就想吃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去尝尝。 她知道苏婉君是有话想说。 两人结伴出了校门。 小店不大,正值饭口人很多,两人找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 陆青禾不知道吃什么,就跟着苏婉君点了一样的。 等面的工夫,苏婉君搓着手,有些踌躇的问道:“钟健他,他真的离婚了吗?” 她还是不习惯称呼他为霍枭文,每次提到霍枭文时,她心里总有种异样感。 好像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陆青禾表情有些古怪,这傻姑娘不会还想着再续前缘吧。 苏婉君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 轻咳了声,“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曾姐姐的,好好的一个家被我搅散了。” 苏婉君低头咬着唇,有些说不下去了。 插足别人婚姻,那是破鞋才会做的事,可她…… 陆青禾隔着桌子,握住苏婉君的手。 这一个个的,都快把她锻炼成知心姐姐了。 “搅散那个家的人不是你,是霍枭文自己,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苏婉君眸光低垂,声音透着彷徨。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会不会很难。” 陆青禾叹了口气,拿过桌上水壶,给两人各添了杯热水。 “具体的情况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有爷爷插手,想来二叔家也不敢做的太过。” “曾丽丽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父母也是知识分子,找份工作,养两个孩子应该是不难的。” 苏婉君拿起杯吹了吹,看着水面的涟漪有些出神。 “也是,只要有学历有工作,总不会太难的,都还年轻。” “万事先顾着自己。”陆青禾微笑开解。 说话间,两碗面被端了上来。 大肉面,汤头很浓,陆青禾又加了不少辣椒和陈醋。 吸溜上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难怪他家人总是这么多,味道确实不一般,快吃饭,等会儿面该坨了。” “好。”苏婉君笑了笑,学着陆青禾的样子加了不少辣椒和陈醋。 一口下去,顿时被呛得直咳嗽。 “好辣。” 陆青禾赶忙扯手纸递给她。 “我去找老板再添一碗汤,你挑出来吃吧,他家辣椒是有点辣。” 苏婉君摆手拒绝,“不用,这样挺好吃的。” 陆青禾也没坚持。 苏婉君被辣得直抽气,“青禾,你去过广府吗,那边环境气候怎么样?” 陆青禾闻言立刻猜到苏婉君的用意。 “你是想报考广府那边的大学?” 苏婉君讷讷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考哪儿,就是想着考得离家远些。” 陆青禾想了想,“广府气候湿热,冬短夏长,自然风景也不错,就是当地习惯说方言,过去多少会有些不方便。” “如果只是想考得远一些,沪市那边其实也很不错,我考去广府更多是因为枭寒。” 苏婉君微微点着头,两人又说了会儿大学的事,一碗面吃完,便回学校了。 只是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唐耀挡住了去路。 “有事?”陆青禾眉头轻皱。 唐耀眯缝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陆青禾。 “臭婊子,装什么装,敢举报不敢承认。” “嘴巴放干净些,有事说事,没事别挡路。”陆青禾眸光越发森寒,她可没有不能在学校打架的自觉。 唐耀眼底猩红,攥了攥拳到底是没敢做什么,咬牙切齿道:“周末市图书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有胆子举报老子,就该掂量好代价。” 撂下狠话,唐耀大步离去。 陆青禾眉头紧皱。 苏婉君有些担忧的看着唐耀的背影。 “这人是谁,他在说什么,你得罪他了?” 陆青禾摇头,“演讲比赛的参赛者之一,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估计是做什么错事被举报了吧。” 这年头本来就没什么娱乐项目。 周末学生泡图书馆,是个又时尚,又普遍的事。 那天单是她遇见的,就有两人。 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唐耀又是个显眼的。 天知道他是被谁举报,没准是外校的也有可能。 陆青禾也没当个事,直接回了教室。 不过一会儿,她就听说了发生的事。 周末,唐耀在小树趟里乱搞男女关系,被风纪员抓了个正着。 因着情节不算严重,加上唐家又颇有势力。 批评教育之后,也就轻拿轻放了。 只是这事不知道被谁举报到了学校。 唐耀被记了过,演讲比赛的参赛名额也被拿掉了。 与此同时,围绕着空出的名额,大家的心思也都浮动起来。 不过这些陆青禾就不关心了。 回到家一群人简单吃了个饭,陆青禾拉着秦红绫扎进前院就没再出来。 有了搭子,效率飞速提升。 一转眼便到了半夜。 霍枭寒黑着脸,将人拖回房间。 “这都几点了,就算学习也要劳逸结合。” 陆青禾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吐字不清道:“我又不傻,困了自然会睡。” “睡哪儿?前院?” 陆青禾尴尬扯扯嘴角,别说,她原本还真打算和秦红绫一起睡来着。 还能顺便开个卧谈会。 “好啦,以后不会了,我一定……” 陆青禾站起身,正要上床,霍枭寒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男人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肌肉紧紧的贴着她的背,肌肤火热,大手落在她的小腹。 陆青禾赶忙将他的手压住。 “我月事还没走呢,别闹。” 霍枭寒脸颊微红,轻咳声。 “正经点,想什么呢。” “你!” 陆青禾以为这狗男人又在嘴硬,刚想掰他的手。 就发现霍枭寒的手里握着一卷软尺,抖开。 “很快的,量下尺寸,妈明天帮你订做婚服要用。” 陆青禾尴尬了,轻咳了声,“你怎么早不量,这都半夜了。” “我也想早点量,你人呢。”霍枭寒没好气道。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知道是自己理亏,果断转移话题。 “就剩一个多月了,订做来得及吗?” 她一直以为婚礼是租礼服,也就没在意,等着最后几天去试就好。 霍枭寒测量的手突然停住,将人牢牢抱紧。 “对不起。” 第98章 测量工作 陆青禾被霍枭寒突如其来的道歉,说得愣住。 她侧着头,试图看清他的脸。 “怎么了?” 霍枭寒轻叹口气,语调带了些恳切。 “现在的形势,我们的婚礼不好过于铺张,礼服、婚宴都没办法给你最好的。” 霍枭寒声音低沉,他手臂收紧,将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虽然她说过对婚礼没什么要求,但不代表他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委屈她。 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 将来回想难免会有遗憾。 “我和妈商量,用她和爸爸结婚时的婚纱修改,妈当年的婚纱是由国外著名设计师操刀,用了两年时间制作,这些年保存的也格外精心。” “可终归是旧衣,委屈你了。” 陆青禾呆住,知名设计师打造的古董婚纱,原主人货真价实的民国大小姐。 你管这叫委屈? 这一刻,她真切的感受到霍枭寒的用心。 其实在此之前,她对婚礼并没抱什么期待,一方面是觉得麻烦,另一方面,孩子都生了,补办的婚礼终究是补办。 心境还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男人从来没想过敷衍。 她转过身,回抱住霍枭寒的腰,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眼眸黝黑深沉,薄唇红艳。 她垫脚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呼吸交换。 霍枭寒的大手紧紧的托着她的腰,指尖温热细腻的触感,撩拨阵阵酥麻。 房间中,无声的电流,“啪”的一下,在两人之间炸开。 这一夜,霍枭寒的测量工作终究没能完成。 但陆青禾的测量工作,却意外的开始了。 别问,问就是手酸。 …… 唐耀空出的名额,令各班都抢成乌眼儿鸡。 学校没办法,干脆决定利用下午时间公平选举,想参加的都可以去礼堂报名。 陆青禾懒得关注这些热闹,午休老老实实蹲在教室学习。 “你可真勤奋。” 苏婉君吃着从家带的盒饭,看着身边陆青禾一边做题一边啃面包。 “不勤奋不行啊。”陆青禾无奈。 昨天她和秦红绫一起做了套模拟题,按照模拟题估算,她只能勉强摸到广府几所好大学的边。 到时霍枭寒工作调过去,她没考上,乐子可就大了。 “你天天吃面包不会腻吗?要不要尝尝我的菜。”苏婉君将饭盒往陆青禾那边推了推。 陆青禾也没和她客气,把面包递过去,“帮我夹一点黄瓜鸡蛋放上面,谢谢。” “你呀。”苏婉君夹菜时,嗅到面包的味道忽然皱了皱眉。 “你这面包是不是坏了,怎么一股子酸味。” 陆青禾愣了一下,怀疑的咬了一小口。 “没有呀,我吃着挺正常的,昨晚买的,应该不会坏。” 苏婉君揉了揉鼻子,“也可能是我闻错了,最近鼻子一直不太舒服。” “开春了,季节性鼻炎?可是鼻炎不应该是闻不到气味吗?”陆青禾疑惑。 苏婉君摇头,“不知道,估计过两天就好了,最近闻什么都怪怪的。” “对了,四月份联考的事你知道吗?” “啊?!”陆青禾懵了。 “什么联考,没听说呀。” 她之前就好奇,这个年代没有一模二模三模吗,合着是她漏掉消息了? 苏婉君解释道:“前两天你请假的时候通知的,说是四月第一个周一,全市联考,我昨天听说,这次联考关系到学校保送名额。” 陆青禾一惊,默默的算了算,还有小半个月到也来得及。 “是哪个学校的保送名额?” “京师大,有两个。” “咱们再教育班也算在内吗?”陆青禾好奇。 当然她也就是问问,她的水平自己清楚,虽说有前世记忆,但学习这事真的不是重生就能解决的。 “应该是算的。”苏婉君说着叹口气。 “不过算也没用,咱们班成绩最好的冯兴国,也只能勉强徘徊在年纪第十前后,和上面还有些分数差距。” 有时候背后就是不能说人。 才提到冯兴国,他就从外面进来了。 苏婉君面上有些尴尬,轻咳了声,低头吃饭。 冯兴国到是不在意,这些年各种议论他听得太多。 苏婉君这种算是好意的评价,他也只是微微颔首,不曾入心。 “陆同学,能麻烦你件事吗?”他有些踌躇的看向陆青禾。 “怎么了?” “我想参加下午的选拔赛,能麻烦你帮我再过一遍演讲内容吗,我想听听你的评价。”冯兴国真诚道。 自从知道自己的牙能治后,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家里人已经帮他联系了沪市的医院,高考完就可以去看。 “好。”陆青禾也没推辞。 冯兴国早已将稿子完完整整背下来,这一次他没有转身,面对着两人开口讲述。 起初还是有些紧张的。 陆青禾甚至听出他忘了几句话。 但随着内容深入,他整个人也渐渐安定下来。 越来越稳。 稿子不算长,几分钟讲完。 陆青禾还是挺开心的,从看他第一次上台结巴到说不明白,再到现在已经流利自如。 她也很有成就感。 “很不错,前面语速再慢些就好了,我觉得你没问题。”陆青禾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谢,谢谢。” 对上陆青禾清澈明亮的眼眸,冯兴国后知后觉的有些紧张了。 “陆同学可真热心,到处帮扶同学。”何巧月正好回来,阴阳怪气道。 陆青禾眼神冷厉扫了过去。 “所以,何同学觉得我为人热心、帮助同学,是有什么错吗?” “你!我可没这么说。”何巧月被噎,不开心的哼了声。 陆青禾也懒得搭理她。 整日里像个酸黄瓜一样,什么玩意都得酸两句。 见陆青禾不理自己,继续和冯兴国说话,何巧月心里更气了。 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转身出了教室。 下午的选拔比赛毫无意外,冯兴国拿到了最后一个参赛名额。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禾更忙了。 秦红绫帮她制定了一个近乎苛刻的学习计划,让她一度期盼起每天上学的时光。 她甚至有点后悔参加演讲比赛。 这个破比赛,在正赛前一天,竟然还要浪费一下午时间,去会场听个什么赛前冲刺培训课。 毫无意义的水课。 完全是为了满足讲课人的上课欲望。 不过这堂课也不是完全没用,就在会场,陆青禾三人意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99章 孩子不是我的 唐耀。 虽然学校的名额给了冯兴国。 但唐耀竟然以个人选手的身份再次参赛。 不得不说,真的是朝里有人好办事。 唐耀恶狠狠的瞪了三人一眼,丝毫没有交流的打算。 当然,三人本来也没打算理他。 培训课结束,一群人往会场外走。 董芳芳提议,“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找个店坐一坐。” 这附近饭店不少,大家都有些心动。 陆青禾看了眼手表,“你们去吧,接我的人快到了。” “一起去坐一会儿吧,在哪儿等不是等呢。”董芳芳热情邀请。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也不是不行。 “那……” 她的话还没出口,一个尖锐的呼喊声忽然响起。 “霍枭泽,你给我站住!” 陆青禾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去,霍家三人名字就差一个字,实在太像了。 就在她看过去的同时,霍枭泽也一眼看见了她。 “救命啊。”他像阵风似的冲过来,拉住陆青禾的胳膊,将人挡在身前。 这一刻,陆青禾是想动手的。 她在思考,霍枭泽这个身板,一个过肩摔后,还能喘气吗? 就是这一犹豫,姜如月已经追了过来。 俩人围着她就开始绕圈。 陆青禾的脸已经黑透了,特么的,她好后悔没立刻出手放倒霍枭泽,坚称自己不认识这俩二货。 丢死人了。 “够了,你俩有病就去医院,围着我转悠算什么事。” 霍枭泽一缩脖子,说实话他对陆青禾是有些怵的。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那次登门宴后,她妈就耳提面命,让他尽量避着些陆青禾。 前两天二哥出事后,他妈又叮嘱了他一次。 “嫂子,你可得帮我,咱们可是一家人。”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很不想承认,但为了不让人看更大的乐子。 她果断没接这话,而是转头对董芳芳等人道:“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好。”董芳芳等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起来好有趣的样子,可惜没发再看了。 陆青禾杏眼眯了眯,目光在讪笑的霍枭泽,与皱眉的姜如月之间打了个转,深吸口气。 “马路对面,找家店坐着说吧。” 几人进了最近的冷饮店,陆青禾扫了一眼,价格不便宜,不过她也没打算自己付。 随便要了三杯汽水和一碟子零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姜如月坐在她对面。 霍枭泽付完钱过来,直奔陆青禾身边位置。 陆青禾一记刀眼瞪过去,将书包放在椅子上。 霍枭泽无法,只得坐到对面,似是觉得不稳妥,又拉着凳子往外挪了挪。 陆青禾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说说吧,你们两个在大街上闹什么?” 姜如月睫羽低垂,看向陆青禾的眼神很是复杂。 实话说,她是看不起陆青禾的。 即便上次在她手上吃过亏,她依旧看不起出身农村的陆青禾。 其实几年前她曾和霍枭寒相过亲,当然或许只有她自己觉得那是相亲局。 霍枭寒全程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也正是如此,她看陆青禾格外不顺眼,觉得她不过是运气比自己好。 可眼下…… 姜如月张了张嘴,语气平静。 “我怀孕了。” “……” 正在喝汽水的陆青禾,震惊的捂住嘴。 然而,下一秒。 “孩子不是我的。”霍枭泽冷声道。 “噗……” 一口汽水到底还是喷了出去。 陆青禾捂着嘴,不停咳嗽。 这都什么事儿。 “霍枭泽你特么混蛋。”姜如月攥着拳,目眦欲裂。 “我警告你,你再动手我报警了。” 霍枭泽指着姜如月,两人针尖对麦芒。 “停。”以免俩人动手,陆青禾擦着嘴飞速叫停。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她深吸口气。 “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再说话,安静五分钟。” 至于为什么是五分钟…… 因为五分钟后,一辆军车停在外面。 霍枭寒一眼就看见店里的几人,径直走来。 霍枭泽懵了,“大,大哥,怎么会过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要不是知道霍枭寒会来,陆青禾才懒得管这档子破事。 她站起身,朝霍枭寒点了下头,“我去车上等你。” 霍枭寒也没拦着。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霍枭寒拉开驾驶位的门,紧接着霍枭泽和姜如月坐上后座。 “我先送他俩回三叔家。”霍枭寒道。 “嗯。”陆青禾轻应了声什么也没问。 不多时,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霍枭泽两人相继下车,格外沉默。 直到两人走远,霍枭寒发动车子。 陆青禾终于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孩子到底是不是霍枭泽的?” 霍枭寒透过镜子瞄了一眼,陆青禾那双晶晶亮的黑眸。 “大概率是。” “啊?” 陆青禾一怔,这玩意还能算概率吗? 霍枭寒一眼就知道,陆青禾那个脑子,又想歪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以姜家如今的情况,应该不敢作假。” “霍枭泽是故意不认的?”陆青禾问,这也太渣了吧。 “也不算。”霍枭寒吐了口气,脸颊倏地有些红。 轻咳了声,“霍枭泽带了套,但其实套早就被姜如月扎破了。” “……” 陆青禾抿唇憋笑。 得,这俩还真是……一言难尽。 各有各的小算计。 “那现在他们的婚事准备怎么办,距离四月一可没几天了。” “肯定会办,眼下这个情况,霍枭泽不敢赌,以姜如月性格,是真的敢报警告他强迫妇女,到时候有孩子作证据,霍枭泽可是要吃枪子的。” 霍枭寒解释道。 陆青禾啧了声,不得不说俩人的婚事,和婚礼日期可真是搭配。 都是乐子。 不过,陆青禾到是想到了些别的事。 她和霍枭寒可是从来没做过措施。 以前他说他绝嗣,她一直以为是外伤导致。 但昨晚她仔细检查过,真的没有少零件,也没有伤疤。 加上他明显过于好的体力,她现在很怀疑,他是不是在撒谎。 事到如今,她到也不至于为了这事和他离婚,就是有点担心…… “霍枭寒,你跟我说实话,我们俩不会搞出人命吧。” “什么人命?”霍枭寒显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陆青禾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可能和他有代沟,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得跟直白些。 “我们要不要也买点套子用?” 第100章 赛前意外不断 霍枭寒透过镜子看着陆青禾的脸。 良久,叹口气,“过两天我再去检查一次。” 当年,他是因为地下墓室的致幻药伤了身体。 那药极其特别,医生甚至怀疑,其中可能含有某种已经灭绝之物,探不出病因,无从查证。 总之在那之后他被确诊绝嗣。 霍枭寒清咳了声,“当然,如果你想用,我也可以去买。” “到,倒也不必。”陆青禾脸颊微微发热。 那玩意有什么想用的,她又不是做测评,还非得体验一下。 而且这个年代的生产水平,她很怀疑卫生问题。 车子很快到家。 陆青禾颇有些意外的,在院子里看见了陈容芝。 近来她忙着筹备婚礼有些日子没来了。 “妈。”陆青禾跑上去抱了抱陈容芝。 陈容芝笑容灿烂,拉着陆青禾打量,“瞧着瘦了不少,是不是枭寒没照顾好你,一天天的,工作又不忙,也不知道多留点心。” 陈容芝一边说,一边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陆青禾忙解释,“不怪他,春日本来就清减,这不快办婚礼了,想着漂亮些。” 陈容芝嗔怪,“你呀,减肥也得注意身体,走,进屋带你试衣裳。” “好。” 陆青禾自然配合。 她这才发现,陈容芝还带着人,后院正屋客厅,以及西边暖阁都堆满了各式衣物。 陈容芝一一介绍,“这边敬酒服,这边给你准备的夏装,还有这几件,等会儿先试,这是给你明天演讲比赛准备的衣服,如果不合身得赶快改。” 陆青禾有点懵。 一场高中生演讲而已,不用这么郑重吧。 不过陈容芝的好意,她也没推辞。 拿着衣服进屋一件件的换。 陈容芝东捏捏,西扯扯说着修改意见。 一直试到天都黑透了才算完。 “还得是咱们青禾,穿什么都漂亮。”陈容芝夸赞。 陆青禾脸颊微热,陈容芝都快把她夸得找不到北了。 “妈,这衣服准备的也太多了。” “没机会穿就摆着,也是漂亮的。”陈容芝毫不在意。 两人说说笑笑转去客厅吃饭。 霍枭寒几人早就吃完了,一直在前院聊着工作的事。 三小只今天在霍老爷子那边住,明天周末,霍老爷子答应,带三个孩子去军工研究所,找知薇玩。 要说这事还得是老爷子出马,干脆利落。 “演讲稿你练的怎么样了?”吃饭时,陈容芝也不忘了关心。 陆青禾有什么说什么。 “稿子背的差不多,熟练度到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内容……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差点意思,感觉很空洞。” 她也不确定,是因为练习太多,缺乏新鲜感,还是因为内容本身有问题。 也可能是赛前开始焦虑? 陈容芝拿过她的稿子,一边吃着饭,一边仔细看。 内容确实会有些浮于表面,不够深刻,但毕竟是高中生演讲。 价值上的太高,又会缺乏青春朝气,显得过于死板。 “或许可以加些偏向于临场发挥的内容,用更加口语的表达,去中和下过于深刻的道理,让整个演讲活起来。” 陈容芝说干就干。 两人不再拘泥于稿子,只顺着核心思想去聊,让整个演讲多了些随机性,也更加自然。 甚至还发散了一下话题,将能涉及到的角度都顺了一下。 以免上台后紧张。 陈容芝的专职辅导,令陆青禾受益匪浅,两人一直练到快十点。 霍枭寒才送陈容芝回家。 次日。 也是运气不好,凌晨时就开始下起下雨,直到两人开车出门雨还是没停。 天阴沉沉的。 会场停车场的位置有些远,两人下了车,得绕一圈才能走回正门。 索性出来的早,到也不着急。 霍枭寒撑着伞,两人并肩而行。 寒风吹过,陆青禾有些冷,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霍枭寒察觉到,立刻停下脚。 “拿下伞,我把外套脱给你。” 因着是休息日,他也没穿军装,而是穿了件棕色夹克,里面是休闲的白衬衫。 陆青禾也没和他客气。 带着男人体温的夹克披在身上,顿时升起一阵暖意,整个人都舒服了。 霍枭寒贴心的帮她顺着头发。 突然一辆自行车,横冲直撞的向两人奔来。 霍枭寒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转身避让。 这条路是人行道本就狭窄,下雨天又打着伞视线受阻,身后顿时有人反映不及,被溅到一身泥水,还有人被撞飞了雨伞。 一时间咒骂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霍枭寒眉头紧锁。 刚刚他看得分明,那人绝不是意外,而是故意朝陆青禾撞来。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比赛快开始了,不想打扰她的心情。 “没事吧?” 陆青禾拉着裙摆看了看,还好她穿得是深红色的半裙,边缘有些泥点,但不明显。 “不要紧,一会儿到后台弄点水擦擦就好,咱们走吧,下雨天骑这么快,真是没公德心。” “嗯,小心些脚下。”霍枭寒和陆青禾换了位置,自己走在外侧,整个人都警备起来。 陆青禾想着比赛的事,到是没怎么留神。 两人进了会场。 陆青禾将外套换给霍枭寒,拎着包直奔后台。 她到的早,这会儿才来了三四个人,都不熟,她也没和谁攀谈的心思,拿着手帕找了个边缘位置,坐下擦裙子和鞋边。 十几分钟过去,人逐渐多了起来,室内吵吵嚷嚷,不少人衣服都脏了。 可不知怎么的,无论是董芳芳和冯兴国,还是之前一起练演讲的几个熟人,甚至是唐耀,依旧一个没来。 陆青禾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眼手表。 距离集合时间只剩下最后八分钟。 这事好像不太对。 她左右看了看,拿着包往外走。 刚出门,迎面便遇上有些狼狈的冯兴国。 “你这是怎么了?” 冯兴国身上到是没怎么淋湿,就是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 冯兴国扶着墙,摆摆手。 “可能是着凉了,有些坏肚子。” 陆青禾有些担忧的抿着唇,“快进去签到吧。” 说话间,董芳芳和一名相熟的女生小跑着赶来。 许是化了妆的缘故,两人面上到是瞧不出什么,但精神状态明显也不太好。 陆青禾隐约觉得不对,眸光微凝。 “你们不会也坏肚子了吧?” “也?” 董芳芳一怔,上下打量着陆青禾,“你也不舒服?”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01章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不是我,是冯兴国。”陆青禾解释。 旁边的女生一听就急了,气得咬牙,“一定是昨天那家店不干净,要不怎么会这么巧。” 女生身体一直很健康,拉肚子到是不严重,但毕竟折腾了半宿没休息好,加上比赛心理压力大。 此刻,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 “特么的,等会我一定要去找店家理论,这不是坑人吗。” 董芳芳扶着腰,脸色也很难看。 “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能遇上,吃饭不干净,出门下雨,到了会场门口还遇上个骑车没长眼睛的,还好我俩躲得快,就溅到一点泥水。” “张华脚都崴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上台呢。” 张华是之前在咖啡厅练习,攒局的人。 陆青禾眸光深邃,又是骑车不长眼的人。 一个是巧合,可接连的巧合就很难不让人多心了。 等候室里,也有不少人被弄脏衣服。 “时间快来不及了,你们赶快进去先签到,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陆青禾也不耽搁,绕去观众席,想去找霍枭寒。 却扑了空,霍枭寒没在。 不过她很快就猜到,以霍枭寒的敏锐,只怕早就发现骑车人不对,已经去查了。 背后搞事的人这次要倒大霉了。 陆青禾也就没再管,直接回了后台。 签到时间截止。 三十一人的比赛,六人缺席。 张华到是撑着赶上,但他的脚已经肿了起来,很可能会起烧,未必能真的等到上台。 还有两个女生衣裳被毁,已经哭花了妆,眼看着心态也崩了。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受到波及。 像陆青禾这般完全无事的,不过六七人而已。 陆青禾的心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之前在咖啡厅练习时,她还感慨过,这个年代人心淳朴,大家一起努力进步。 不像后世人心浮动,做什么都藏着掖着。 现在看…… 是她天真了。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都是经验总结。 举办方的干事员将上场顺序贴在候场室。 顺序是按学校划分,陆青禾几人处于偏后的位置,唐耀这位个人选手,刚好挤在他们前面。 干事员离开,董芳芳拉着陆青禾往角落里避了避。 小声道:“小心点,别乱喝水,这些人都疯了,刚才有人发现水杯里被倒了白酒。” 陆青禾杏眼眯了眯,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先前是她太天真。 “一场演讲比赛,搞这么大,至于吗。”语气无奈。 闻言,董芳芳抬眼看向陆青禾,表情有些怪异。 “你,你就一点不在乎吗,那可是保送名额,还有工作机会。” 这下换陆青禾呆滞了。 比赛都快开始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认知有些不同。 “什么保送名额,工作机会,我都不知道,这就是场演讲比赛吗?” 董芳芳黑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陆青禾,似是想分辨,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无奈道:“丁老师没和你说吗,这次比赛有一个外国语大学的保送名额,台下还有外事单位的领导,想借机挑选干事员培养。” 陆青禾茫然摇头,丁老师从来没和她说过,她只知道会有领导到场观赛,别的一概不知。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丁老师。 陆青禾连着请假,丁老师想通知时,她刚好不在,等她回来,丁老师早就忙忘了。 现在就比较尴尬了。 她只是想着锻炼下自己,无论是保送名额还是工作,她都用不上。 真拿到名次怕是要找恨。 可装傻糊弄也不是她性格。 “青禾?”见陆青禾一直不说话,董芳芳侧头询问。 “是不是觉得紧张?要不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咱们排在二十五、六位,时间还早。” “嗯,我出去走走。”陆青禾应付的点点头,也没解释什么。 来都来了,放平心态就好。 她先出去找霍枭寒。 “包,我帮你拿着吧。”董芳芳主动道。 “不用。” 陆青禾的包基本是空的,主要是起个掩藏作用,不然掏出点东西不好解释,她的裙子只有两个小兜,手帕都塞不下。 出了会场。 这会儿演讲已经开始了,但因着下雨,观众还在陆续进场。 陆青禾刚走到大门,就看见了陈毅。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和陈毅说话的女人。 “同志,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把人抓住,我的新裙子就毁了了。” 何巧月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背着军绿色的斜肩包,双手抓着包带,笑容阳光灿烂。 陈毅神色严肃正经,“都是我应该做的,演讲比赛已经开始快些入场吧。” 何巧月丝毫没听出陈毅的疏离排斥,还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着想。 脸颊微微泛红,透着几分羞涩。 “不要紧,我们学校顺序靠后,晚些进去不打紧,我,我请你去对面吃冷饮吧,算是感谢,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毅的眉头皱起来,很想赶人,但到底是女同志,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正犹豫,看见陆青禾出来,立刻换上笑脸。 “青禾姐。” “嗯,你也被叫来帮忙了。”陆青禾打着招呼,转头看向何巧月。 “大冷天请人吃冷饮,你的道谢可不怎么真诚。” 何巧月下意思想回嘴,可碍于陈毅在,眼睛转了转。 “我也是一片好心,你没必要事事针对我,我和这位同志就是偶然遇上的,没有和他说你的事。” 陆青禾气笑了,“你想说什么?要不你还是说说吧,我也想听。” 何巧月一滞,没想到陆青禾还会追问。 但事已至此,要是不说出些什么显然是不行的。 她一咬牙,“这是你让我说的,你在学校和冯兴国不清不楚,在外还哄骗军人同志,我可是听说你早就结婚了。” 陆青禾愣了一会儿,像看傻子似的打量着何巧月。 “造谣犯法你知道吗?” 何巧月梗着脖子,可怜兮兮的看向陈毅,“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已经结婚了,就是在骗你的钱。” 陆青禾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觉得我和陈毅是乱搞男女关系?” “不是、没有、你别乱说!” 听见这话,陈毅只觉得后颈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家领导就在路口。 果然,他稍稍一转头就对上了霍枭寒冷厉的眼神,显然领导那机警的耳朵已经听到了。 第102章 一模一样的演讲稿 霍枭寒和警察交待几句,脱下外套朝几人走来,披在陆青禾身上。 “怎么了?” “有人造谣,你们管吗?”陆青禾笑着道。 “管。”霍枭寒声音清冷,朝着陈毅点了下头。 “你来处理,照规矩办。” 他着重点了下规矩二字。 要说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如今这个年月正是严打,抓风纪。 批评、检讨、通报。 是躲不掉的。 陆青禾扫了何巧月一眼,实在生不出一点同情。 “领导放心。”陈毅应声。 何巧月懵了,终于意识到严重性,想说什么,可惜已经迟了。 陆青禾没有多留,跟着霍枭寒走向街对面。 “骑自行车的人抓到了?”陆青禾问。 “抓到了两个,还有其他人,附近警局的人已经在查了。”霍枭寒解释。 陆青禾朝着不远处的警车看了一眼,警车旁边正倒着一辆车轮变形的自行车。 “他们应该是被人收买,针对演讲比赛参赛者的,不是针对你我。”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但区别还是很大的,如果是针对他们俩动手,警察可管不了。 霍枭寒点头,他最开始也以为是特务在京城动手,所以将陈毅叫了过来。 结果门口接连出现类似的事,他就知道不对了。 特务的水平虽然一茬不如一茬,但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一场演讲比赛而已,不想着如何努力,竟搞些旁门左道,那两个小混混,收了两家钱,这还不算没抓到的人。” 陆青禾咋舌,也不知道多少人下场搞事了。 “里面也乱成一团,后台还有人把水换成白酒,我的几个同学昨天一起吃坏肚子。” 霍枭寒无语的皱了皱眉,也懒得再多说,一点小事,警察处理足够了。 “你不用在里面候场吗?” 陆青禾吐口气,杏眼里透着些嫌弃。 “乌烟瘴气的,我怕我看出什么,忍不住动手打人。” 她看了眼手表,“我们学校排序靠后,在外面待两个小时再回去,时间足够。” 演讲规定一人最大时长是十分钟,俩小时顶多十五六人,再算上几个缺席,回去稍微调整下状态刚刚好上台。 “那走吧,前面有家国营饭店的糕点很不错,去坐会儿。”霍枭寒道。 陆青禾自然没意见。 这个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两碟点心和茶水。 陆青禾拿起一块牛舌饼咬了口,鲜香味刚刚好。 “等会儿给妈买点带回去。” “你还记得她的喜好。” 霍枭寒随便掰了块桃酥,他是不大喜欢这些东西的,甜的咸的都没什么兴趣。 陆青禾笑了笑,“当然了,年前在朝阳时,我就想做点糕点给妈带回京,还专门找苏师傅帮忙研究了些花样。” “结果那两天一堆破事,硬是没来得及。” 霍枭寒也想起那阵子,大宝二宝被绑架,他们两个也是别别扭扭。 其实想想也就是俩月前的事,却好像已经过去好久。 两人说着闲话,时间过得飞快。 外面雨过天晴。 霍枭寒又买了两包点心带着,两人一起往回走。 雨后的空气有种清冽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润气息直往笔尖钻。 陆青禾深吸两口,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有了这场雨,估计桃花这一两天就要开了。” “下周末带你看桃花去。”霍枭寒拉着陆青禾的手,手指交握,拇指在她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他特别喜欢这个动作。 在一起这么久,两人还从未单独约会。 陆青禾歪着头,故意逗他,“行呀,带上三个孩子,顺便再叫上郑荣宇和程如,对了,还有陈毅和红绫,一起去野餐。” 她说着话,就感觉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霍枭寒黑眸凛冽,轻睨着陆青禾。 他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气他。 陆青禾立刻讨饶,笑嘻嘻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夹疼我了。” 说完,俩人都沉默了。 霍枭寒转开头,脸颊微微泛红。 陆青禾也状似不经意的轻咳声,两人显然是想到一处了。 两人慢悠悠的刚走进会场大门,迎面就遇上急匆匆跑出来的冯兴国。 陆青禾一惊,忙迎上几步。 “怎么了,后台又闹出幺蛾子了?” 冯兴国昨晚折腾一夜,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又剧烈运动,这会儿脸白的厉害,喘着粗气。 “快,快和我去候场,要来不及了。” 霍枭寒帮忙扶了冯兴国一把。 陆青禾一惊,急忙跟着他往候场区走。 “咱们学校不是排在后面,二十五、六名的位置吗,怎么会这么快,前面又有人退赛了?” 冯兴国有些无语的看了陆青禾一眼。 “你看错了,我们是十九、二十、二十一,我们后面确实只有两所学校,但那两所学校名额多。” 陆青禾心下一紧,刚想说什么,会场里的演讲声传入耳朵。 那个蹩脚的口音,是唐耀。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唐耀演讲的内容…… 冯兴国显然他也发现了,他有些慌乱的看向陆青禾,似是不敢确定。 “他的演讲稿,好像是你的?” 陆青禾点头,的确是她的稿子,一模一样的内容,虽然是旧版,与昨晚陈容芝帮她重新梳理的内容,有些差异。 可这些小差异,并不能让演讲内容大变样。 本质还是同一篇。 下一个就是她。 唐耀只怕早就算好了。 陆青禾紧紧攥拳,素来从容的俏脸,少见的多了些彷徨。 几人到达侧幕时,唐耀的演讲已经过半。 董芳芳急忙跑上去,拉陆青禾的胳膊,焦急道:“你听到了吗,唐耀的演讲稿好像和你的一样,青禾怎么办,下一个就是你了。” 陆青禾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负责候场的干事员抬眼看过去,不耐烦的挑着眉。 “你们学校是怎么回事,磨磨蹭蹭,没一点组织纪律。” “抱歉,先前看错出场位次了。”陆青禾解释道。 干事员瞪了她一眼,到也没说别的,冷冷的宣布。 “下一个陆青禾,之后是冯兴国,做好准备上台。” “好。” 事到如今,陆青禾也没有别的办法,然而她才刚吐出半个音。 冯兴国却抢先一步道:“抱歉老师,我能和陆同学换下顺序吗,我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上场,早讲完,早结束。” 干事员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行,随便你们。” 反正是一个学校的,内部调整顺序,并不影响什么。 他们也不是特例。 “你……” 陆青禾却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冯兴国。 她知道,他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想多给她些准备时间。 这几分钟,对她而言很重要,对他亦是如此。 第103章 百年归途 冯兴国深吸口气,不在意的摆摆手。 “好好准备,你还有十分钟。” 说话间,场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唐耀下台。 董芳芳拉着陆青禾的胳膊,脚下焦急的轻跺着。 “怎么办,怎么办呀。”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那双澄澈透亮的黑眸里,蕴着淡淡冷芒,似笑非笑道。 “能麻烦你和我换一下顺序吗,十几分钟足够我再准备一篇腹稿了。” 董芳芳表情僵了一瞬,微微垂下眸。 “对,对不起,我一紧张就想上厕所,下一个可能来不及。” “没事,那就算了。” 陆青禾只是笑笑,没再说话,时间紧急,她不想浪费在那些无用的事上。 听着冯兴国的演讲,她脑中也在同步勾勒着自己的内容。 将昨晚陈容芝帮她梳理过的分支,重新排列组合。 冯兴国的演讲稿偏短,只有六分钟左右。 陆青禾掐算着时间,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冯兴国在即兴添加内容。 他在努力的为自己拖延时间。 陆青禾将脑子放空,努力调整状态。 时间进入到九分钟,比赛有超时扣分,严重超时会被取消名次。 陆青禾攥着拳,替冯兴国担心。 好在结局是好,在最后十秒的时候,冯兴国结束演讲。 鞠躬下台,这一次他的步伐走得格外稳健。 再也不见一丝当初慌乱的模样。 “十分钟,我办到了,加油。” “多谢。” 两人击掌,在侧幕擦肩。 舞台的灯光很亮,似乎有些闷热,陆青禾的身上似乎出了汗。 她一步步走向演讲台,手里只有一张简单的草稿。 看着台下影影绰绰的人,深吸口气。 “新华高中参赛者,陆青禾,我演讲的题目是《百年归途》。” 依旧还是以港岛回归为核心话题。 从历史切入,讲到如今的现状,她切身经历过的公海绑架,亲眼见过的偷渡小船,以及带有后世全知视角的危机展望。 她的话题很沉重,带着不属于高中生的成熟。 却有因为即兴的言语用词,排除掉冷硬堆砌的虚假感,无形中拉近距离。 台下是安静的。 陆青禾从刚开始的惴惴,到逐渐从容。 她看见坐在第一排靠近中心位置的陈容芝,她在对她笑,默默的比着大拇指。 她看见了冷肃的霍枭寒,朝她微微点头。 她看到了台下的丁老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青禾毫不意外的超时了,可她依旧没停,语速依旧,不急不躁,将想说的全部讲完。 她本来就是来锻炼自己的。 该做的,想做的都做了,其他便不重要了。 话题再此扣回核心百年归途,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收尾。 她移步,鞠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陆青禾转身走向幕后。 此刻,站在那里的董芳芳,面白如纸。 其实陆青禾给过她机会。 先上台,以她的水平未必不能拿个高分。 而现在,接在陆青禾之后的她注定只会是炮灰。 她紧紧的攥着演讲稿,脚下仿佛灌了铅。 还是干事员不耐烦,过去推了她一下。 “上不上,不上换人。” 董芳芳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在嘈杂声中走上台。 陆青禾再次与冯兴国击掌,“抱歉,辜负你的努力了,严重超时。” 十三分钟,不记录成绩。 “是我该谢谢你。”冯兴国语气格外真诚。 陆青禾的一次次鼓励,让他敢于站上台,敢于去即兴拉扯时间。 在重压之下,他的完成度更高了。 霍枭寒捧着一束花朝后台走来。 陆青禾怔了怔,快跑两步,在候场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人抱住。 她勾着他的腰,扬起头。 看着霍枭寒紧张的有些泛红的脸,到底是没亲下去。 她是不在乎那些目光的。 但这狗男人要面子,还是不欺负他了。 她把头靠在霍枭寒的胸口,隔着衣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肌肉。 坏心思的吹着气,“枭寒,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霍枭寒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僵直原地,回抱着她腰的手轻拍了拍。 “别闹了,有人看着呢。” “就闹。” 陆青禾心情格外好,抬起头想再逗霍枭寒两句。 然而,视线略过颈侧,看清几步之外的人,她顿时一僵。 “妈……” 虽然是合法夫妻,但毕竟是在外面腻歪,被长辈逮个正着,饶是她脸皮后也有点顶不住。 而且陈容芝不是自己一人,她旁边还有位穿着干部服的儒雅长者,以及多名随行人员。 这下尴尬了。 霍枭寒轻咳声,拉着陆青禾上前。 “谭伯伯好久不见,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陆青禾。” 谭争鸣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些许惊讶,“小同志好。” “谭伯伯。” 谭争鸣有些无奈的看向陈容芝,“你这事办的可不地道。” 陈容芝笑得有些坏,“青禾优秀是自己的本事,和我可没关系。” 谭争鸣笑着摇头,“我这趟算是白跑了。” 他走这一趟自然是因为看上了陆青禾的优秀,不只是外语能力,更是她的见识,她的思想。 只可惜这人注定是没法到他麾下了。 毕竟她要是有这想法,陈容芝早就将人带到他面前了,何须等到现在。 “怎么能是白跑呢,青禾这声伯伯都叫了,回头这改口费,你可别想赖。” 陈容芝和谭争鸣那是多年的老搭档,老战友,说起话更是没什么顾忌。 谭争鸣被气笑了。 “给,这个必须给,你们婚礼是什么时候?” “五月四号。”霍枭寒道。 “给我留张请柬。” “一定。” 谭争鸣还是没忘了此行的目的,他看向陆青禾,“你之后打算跟着他去广府?” “是有这个打算。”陆青禾实话实说。 谭争鸣笑容真诚,“其实京城的大学更……” “谭伯伯,回头我请您喝茶。”霍枭寒截住话。 谭争鸣这张嘴,他也算是从小领教到大。 被他忽悠瘸的外国佬可不少。 他可不能让他给青禾灌迷魂汤。 谭争鸣笑着摇头,“罢了罢了,你霍家的人,我就不惦记了。” “小同志,今天的演讲很不错,很深刻,很有想法,我看好你和枭寒,希望百年归途能在你们手中达成。” “我们会努力的,期待不久后与谭司长的合作。”陆青禾微笑主动伸出手。 谭争鸣怔了一瞬,大笑着同陆青禾回握。 “小同志有魄力。” 广府,港岛,需要他出面参与的工作,能有什么。 不言自明。 第104章 二哥不要我们了 后台出口。 刚下台的董芳芳看着不远处说话的人,一直强忍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这场演讲被她彻底搞砸了。 将近八分钟的演讲稿,因为紧张错漏,她只用了三分多钟就下台了。 其实就算不下台也没用。 第一排的领导在她上台时,就已经起身离席了。 机关算计。 送走谭争鸣等人后,陆青禾和霍枭寒也没多留。 她严重超时,没有成绩,至于其他人的成绩,她也不是很好奇。 回到家。 陆青禾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菜。 难得连孩子也不在,四人一起举杯,虽然喝的是饮料,但依旧很开心。 “我有点后悔没去现场了。” 听着陈毅绘声绘色的讲述,陆青禾上台演讲的情景,秦红绫有些懊悔。 陆青禾举起瓶子同秦红绫碰了一下。 “让你来家里住,不是让你来坐牢的,往后想出去就出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其他,我和枭寒都能解决。” “知道啦。”秦红霞笑着举起瓶子,又灌下一大口汽水,还打了个嗝。 其实她不去,不只是担心遇见熟人,给陆青禾添麻烦,更是因为不习惯人多的场合。 即便任务早已结束,可她和这个充满阳光与积极的世界,似乎依旧存在层隔阂。 几人说说笑笑。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敲门声。 几个人都是一愣,陈毅起身去开门。 隔着影壁墙,略带震惊的声音传来。 “老,老首长。” “有那么老吗。”霍老爷子没好气的嗔怪道。 “不是,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院里听见声音的几人也迎了出来。 “爷爷。” 陆青禾拉着秦红绫上前,“爷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秦红绫。” 霍枭寒跟着补了句,“西南邹师长手下的王牌女兵。” 闻言,霍老爷子眼神一亮,不由得多看了秦红绫几眼,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小邹有眼光,是个好孩子。” 秦红绫素来沉静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些腼腆的红晕。 “老首长好。” “小同志好。” 霍老爷子拍了拍秦红绫的肩膀,“走,进去说话。” “爷爷来的正好,我们正吃饭呢,您要不要尝尝,我亲自下厨做的。”陆青禾自卖自夸。 “那我可得尝尝。” 天气好,桌子就摆在院子里。 霍枭寒已经加了凳子,不只是霍老爷子,还有金叔和孩子。 陆青禾瞧着人有些多,担心不够吃。 “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炒两个菜。” “别麻烦了,我们中午吃的晚,就是坐下尝尝你的手艺。”霍老爷子道。 说话间,金叔已经带着孩子进来。 陆青禾这才发现不对,进来的只有霍崇文和霍令仪两人,霍尚武不在。 其实她刚刚就有些奇怪,几个孩子到家,不但没往她身上扑,还迟迟没下车。 原本她以为几个人又在车里闹起来了。 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什么事。 霍老爷子主意到陆青禾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就是为了尚武那孩子过来的,坐下说吧。” 陆青禾心里有些紧张,可是看老爷子云淡风清的模样,又不像是大事。 “二宝怎么了?” “尚武留在研究所了。”霍老爷子道。 陆青禾一怔,和霍枭寒对视一眼,有些没明白。 “留在研究所什么意思?” 不等霍老爷子解释,霍令仪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霍令仪以前是个爱哭的性格,但自从上幼儿园之后,学着长大,已经很久没有哭鼻子了。 还是哭得这么惨。 霍枭寒离着近,将霍令仪从凳子上拎起来,抱到腿上。 “不哭,有话慢慢说。” 霍令仪抽着鼻子,“二哥不要我们了。” 霍崇文也红了眼睛,但小家伙硬是仰着头,强忍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青禾过去抱起霍崇文哄。 在两个孩子断断续续的讲述,以及霍老爷子的补充下。 陆青禾终于搞懂了整件事。 霍尚武不舍得和知薇分开,要留在研究所上幼儿园。 所以,不舍得知薇,就舍得和她分开。 陆青禾心底涌起一股来自老母亲的无奈。 霍枭寒也有些接受不了,“爷爷,你也太宠他们了,研究所没人照看,他一个孩子,怎么能行。” 霍老爷子轻哼了声。 “有什么不行的,你爹一岁就在老乡家寄宿,尚武都五岁了,在外面住几天有什么的。” 霍枭寒嘴角抽了抽,事是这么算的吗。 “那是军工研究所,尚武在那边也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霍老爷子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我都安排好了,有人照顾他,每周六晚上会送他出来,周一再接回去,你们就当是送他上全托班了。” “男孩子,锻炼锻炼没坏处。” 道理陆青禾也懂,甚至她也清楚,以老爷子的手段,研究所那边肯定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 三小只莫名其妙丢了一只。 还是自己跑的。 霍枭寒看出陆青禾的不舍,知道她为难,主动开口道。 “爷爷,帮忙安排一下,明天我带青禾去一趟研究所,到底还是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没问题。”霍老爷子满口答应。 几人又说了会儿闲话。 霍老爷子和金叔没有久留。 等他们走之后,几人也没了再吃饭的心思。 陆青禾带着两个孩子进屋洗脸。 他们两个其实也知道留在研究所的好处,不但有知薇,研究所的幼儿园,也比他们上的幼儿园更好,老师会教很多很厉害的知识。 只是,他们三个从出生起就没分开过。 突然少了一个人感觉怪怪的。 以前老师总说,长大后各自精彩,大家都会分开。 可是他们距离长大明明还很遥远。 “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和二宝一起留下?”陆青禾帮霍令仪重新梳头,扎成一条小小的麻花辫。 霍令仪鼓鼓嘴,“我舍不得爸爸和妈妈,如果留在研究所,一周只能见一次。” 坐在旁边低头扣手的霍崇文,突然幽幽的接了句。 “其实弟弟也舍不得爸爸妈妈,车子走的时候,他转过身去,肯定是在哭。”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要独立自强。” “这话是太爷爷教你们的吗?”陆青禾抿了抿唇,心中感慨万千。 “对,太爷爷说,霍家的儿郎一代要比一代更强。”霍崇文语气坚定。 “那你为什么没和二宝一起留下?” 第105章 孩子一晃眼就长大了 “研究所不适合我。”霍崇文语气坚定。 陆青禾叹口气,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又要“失去”第二个儿子了。 好在还有个贴心小棉袄。 只是此刻的陆青禾还不知道,她的小棉袄很快就漏风了。 晚上。 陆青禾舒服的浸在浴缸中,她其实是不太耐烦泡澡的。 但今天心里乱,想着泡一泡可以睡得安稳些。 正发着呆,浴室的门被推开。 她忙拉过浴巾遮住半身春光,就见霍枭寒只穿着条大短裤走进来。 “你干什么?” “不放心你。” 霍枭寒走到浴缸边上,蹲下身,将她落下来的一缕头发从水中捞起,重新缠绕回头顶发髻上。 陆青禾狐疑的睨着他。 心说,你进来才更让人不放心好吗! “我没事,就是想泡泡澡松快一下。” “浴缸太大,缸底又滑,我陪着你。”霍枭寒拉过一旁的小凳子坐下。 陆青禾无了个大语,这算什么,搬着小板凳欣赏她洗澡? 就算是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可她也做不到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沐浴。 “要不你……” “行,我陪你一起。” “嗯?”陆青禾懵了,眨巴着黑亮的眼睛。 觉得自己可能是失忆了,时间折叠,她的人生过丢了几秒。 不然,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邀请他一起泡澡的。 可惜,狗男人显然没打算给她重新拒绝的机会。 一把将最后拿点布料扯掉,迈着那条笔直的大长腿进了浴缸。 陆青禾无语的往旁边让了让。 霍枭寒坐好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怎么说呢。 视角上确实没那么尴尬了,背后还有个人肉垫子靠着,泡得也挺舒服。 就是…… 好像没什么安全感。 肌肤紧贴,那结实的肌肉触感格外特殊,又软又硬。 腰间,男人略显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点起阵阵酥痒,仿佛被电流击中。 陆青禾没好气的压住霍枭寒的手,磨了磨牙。 “霍枭寒,你故意的。” 霍枭寒没有回答,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大手拘起一捧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肩头泼洒。 “抱歉,我也没想到爷爷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他老人家雷厉风行惯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们明天把二宝接回来,爷爷那边我去解决。” 听见他说起二宝,陆青禾一下就被带偏了,轻声叹着气,微微摇头。 “其实爷爷说的很对,我也不是舍不得,就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孩子好像很快就要长大了,明明前两天还在跟我哭鼻子。” 霍枭寒何尝不是这种感觉,他揉捏着陆青禾的手。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其实很容易理解霍尚武的决定。 因为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和尚武不同,他从小就是个沉闷的性格,不喜交际,那会儿只有郑荣宇不厌其烦的骚扰他。 那几年虽然和家人见面不多,偶尔会有些彷徨,但他日子其实过得很充实。 即便如今回想起也不后悔。 “别想太多了,明天去看看再做决定。” “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可陆青禾却发现男人越发不老实了。 她没好气的用胳膊肘撞他,“姓霍的,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不法刊物了。” “说什么浑话呢。”霍枭寒坚决不认。 陆青禾被气笑了,也不再扭捏,转身跨坐在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打着转,指甲故意剐蹭着。 “你最近好像越来越不老实了。” 陆青禾半个身子探出水面。 她的动作太过大胆,霍枭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别开视线,喉头滚动着,耳根泛起红晕。 “会着凉的。” 陆青禾手撑着浴缸栖身向前,低着头看向略显羞涩的霍枭寒,声音蛊惑、暧昧。 “那你帮我暖暖。” 一瞬间,她清楚感受到男人肌肉的紧绷,转眼,位置调转。 浴室里响起和谐的音调。 春意渐浓。 …… 次日,在霍老爷子的安排下两人见到霍尚武。 小家伙昨晚明显没睡好,眼下泛着黑,眼睛还有些肿,看见两人时表情有些许不自在。 “爸、妈。” 陆青禾有些心疼的拉着他到沙发坐下。 “在研究所吃住都习惯吗?” 霍尚武愣了愣,以为会挨骂,结果却是关心。 他咬着嘴唇,意迟迟道:“还行,大家一起睡,有小朋友会打鼾,有点吵。” 陆青禾也是来了研究所才知道,即使是知薇这种,有家长在研究所工作的孩子,也不能每天见面。 只是他们会更自由些,不必守着周末,偶尔白天得空,会来看看。 而孩子们都是住在一起的,大通铺,同吃同住,同学同玩。 像霍尚武这种外面送进了的孩子,也不是个例,但不多就是了。 “在这边住的开心吗?”陆青禾问。 这个问题霍尚武到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很开心,老师讲的睡前故事很精彩,还会带我们参观大飞机,战斗机,直升机,我们还能坐进去。” 说着,他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用红绳拴着的小螺扣,塞到陆青禾手里。 “这个是老师给我的入学礼物,老师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戴着它,早晚能走向成功,咱们自己造的大飞机也能上天。” “妈妈,我把它交给你保管,想我了就看看它,等我回家时记得还我。” “好。”陆青禾眼睛有些酸。 郑重的将小螺扣装进贴身的口袋。 国家内忧外患,在这个没有精密仪器的年代,很多东西都只能靠老师傅的感觉手搓。 零点几的误差在手工制作中,已经是无比厉害的成果。 可在大国重器面前,依旧无法达到使用标准。 如此的螺扣不知有多少。 知道结果的她,尚且觉得前路漫漫无穷尽。 那些坚守的科研人,也不知是怀着怎样一种信念在前行。 了解过霍尚武的情况后,陆青禾和霍枭寒并未多留。 孩子能找到自己想走的路,她很开心,随着孩子长大,分别是无法回避的话题。 只是来临的有些早,而她更是要经历三次。 下半年她就要随霍枭寒去广府,霍尚武的情况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 一年,两年,孩子一晃眼就长大了。 看着车窗外的人影建筑越来越少,陆青禾疑惑的挑眉。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第106章 一碗大肉面 “等会儿就知道了。”霍枭寒故意卖了个关子。 车子开出城市。 陆青禾原以为,他是打算带她去山里走走散心,结果方向一转,却是开进一处乡下集市。 时间邻近中午,集市依旧十分热闹。 叫卖的、砍价的,炊烟袅袅,各种食物的香气直冲鼻间。 霍枭寒拉着她的手,钻入市集,七拐八绕听在一家面摊前。 “王叔,两碗大肉面,加卤蛋,加一叠什锦小菜。”霍枭寒熟络的点着单,拉着陆青禾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正在捞面的老板听见声音,惊喜的回头看去,有些不敢置信。 “小霍?真是你。” 霍枭寒笑了笑,冷硬刚毅的脸上浮现出柔和之色。 “王叔,这是我的妻子陆青禾,今天专程带她来尝尝您的好手艺。” “哎呦,我这哪有什么手艺,就是个填饱肚子的吃食。”老板笑容腼腆,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从身边箱子里拿出两瓶汽水起开,送过去。 “来,叔请你们喝汽水,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谢谢王叔。”霍枭寒也没同老板客气,等走的时候,把钱留下就是了。 “你们等着,叔给你们煮面去,今天的卤肉可是我爸做的,保准还是当年的味。”王叔笑得开怀。 霍枭寒有些惊喜,“今天可是瞧了。” 说着,他给看向陆青禾解释道:“我小时候就是在北城营区长大的,郑荣宇那会儿总拉着我翻墙出来吃面条,当时下面的还是王爷爷,王叔只能跟着打杂。” “后来管得严了,摊子不让支,郑荣宇那小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带我找去了王爷爷家里,隔三差五跑人家家里蹭面条,一吃就是好几年。” 王叔也想起当年的事,笑容越发温馨。 “别这么说,当年可是多亏了你们给的面钱,小辉那孩子才能平安长大。” 霍枭寒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小辉呢,他怎么没来帮忙,去年过来时,他卤肉做的已经不比王爷爷差多少了。” 王叔怔了下,面上闪过一瞬的尴尬。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种一辈子看到头的日子,不适合他。” 霍枭寒听出王叔的话里有些言不由衷,只是他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便也没再多问,顺势岔开话题。 两碗面很快被端了上来。 陆青禾又加了一大勺辣椒油,不辣,但很香。 实话说,论味道比起学校门口的拉面,要差上一些,她吃着略微有些咸。 但意义不同。 她和郑荣宇虽然接触不多,但那天四人吃饭时,也能看出来,他是个对吃很讲究的人。 这种小摊子,只怕很难附和他的胃口。 或许他拉着霍枭寒吃的,从来不是一碗面条。 农村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集市过午也就没什么人了。 为了不耽搁王叔收摊,陆青禾两人也没多留。 一碗面,她吃的有些撑。 “以研究所的警卫级别,尚武和知薇怕是很难有翻墙偷吃的机会了。”陆青禾笑着打趣。 霍枭寒笑着摇头,“也不一定要出去,自己捣鼓个烤地瓜,烤土豆,哪怕糊成碳也比食堂的香。” 陆青禾笑了,她到是没有这种经历,但她有过课堂偷吃的经历。 那些年,自习课的泡面就是最好的美味佳肴。 “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霍枭寒无奈笑笑,“郑荣宇怕挨揍,做什么事都喜欢拉着我一起,那会儿没少帮他背黑锅。” “他也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见叫花鸡的做法,拉着我一起搞,秋天风大,差点把军营点了,他被郑老爷子一顿好打,我也被我爸抽了一顿,好几天下不来床。” 陆青禾忍俊不禁,“后来呢?” 霍枭寒抿唇憋着笑,“我俩又偷偷弄过一次,外面烤糊,里面没熟,上吐下泻好几天。” 陆青禾爆笑,她实在无法将霍枭寒那张严肃脸,和这些不靠谱的事联系到一起。 也不知道他吃烤鸡时,是种怎样的表情。 “等联考过了,选个周末咱们野营去。” “都听你的。” …… 次日,陆青禾上学就发现,班里的人更少了。 冯兴国以演讲比赛第三名的成绩,拿到定向委培班的名额,这两天在办手续不在。 何巧月也不在。 不过她被停课,和陆青禾却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唐耀。 唐耀盗取演讲稿的事证据确凿。 要说这事也不算大,以唐家的背景很容易就能压下来。 可问题是被她盗稿的人是陆青禾,陈容芝怎么可能看着她吃亏。 在京城比背景人脉,又有几家能压住霍家。 唐耀品行不端,为了把自己摘出来,自然是到处甩锅。 而帮他偷稿子的是何巧月,毫不意外的被供出来。 结果就是双双记大过,停课处理。 演讲比赛的风波彻底结束,大家的关注点也飞速转移,四月,全市联考。 不过在此之前,陆青禾又请假了。 愚人节的婚礼。 虽说关系不算和睦,但到底也是正经亲戚,霍枭寒提前一日就过去帮忙了。 陆青禾因为要上学到是偷了懒,当天直接到的婚礼酒店。 因着是工作日,婚礼办的冷冷清清,基本都是小辈代表家里来走过场。 到也是预料之中。 如今姜家本也不敢大操大办。 而霍家三房因为被算计了孩子的事生气,要不是怕姜如月鱼死网破报警,他们是办都不想办。 一场婚礼无波无澜的结束了。 霍老爷子没来,只是让金叔代表送上红包。 好不容易撑到后台卸妆,姜如月再也忍不住,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才一个多月,她的身体便各种不舒服。 姜母瞪了她一眼,“不是和你说了,让你不要吃东西,饿一会儿又饿不死,这嘴巴怎么就那名馋呢。” 姜如月脸色透着不自然的红,模样狼狈,哑着嗓子。 “我没吃。” “没吃,没吃怎么会吐,我又不是没怀过孩子,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母嫌恶的叱道。 “还好是后台,这要是在前面干呕被人看见怎么办,揣着肚子结婚,咱们姜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姜如月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酸涩。 当初教她在套子上做手脚的人是她,如今嫌她丢人的还是她。 “你觉得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谁会不知道我怀孕,姜家的人早就丢光了。” 第107章 女同志到底是不行的 “你!”姜母张口想骂,被妹妹扯了扯衣服,到底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也是为你好,要不是我,你也进不了霍家的门,你瞧瞧那个姓陆的,一个乡下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霍家长孙媳。” “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拿下霍枭寒……” “闭嘴!”姜如月简直快恨死她母亲这张破嘴了。 这里是后台,婚礼是霍家办的,到是都是霍家的人。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姜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仰着脖子叱道。 “怎么了,自己废物,还不许我说吗,要是你能有你表妹一半的能耐,也不至于叫人这么欺负,婚礼连亲爷爷都请不来。” 姜如月看着姜母那张,与自己足有七八分相识的脸,心中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如果不是那么像,她或许还能欺骗自己,不是亲生的。 可现在…… 她摇摇头,什么也不想再说。 回去的路上,霍枭寒看出陆青禾心情不好,以为她是在担心两人婚礼的事。 “别担心,咱们的婚礼不会这么冷清的。” 陆青禾笑着摇摇头,她当然知道霍枭寒不会委屈她。 “我就是觉得世态炎凉。” 她坐在下面看得很清楚,金叔代表霍老爷子送上红包时,周围便陆续有人起身离席。 一场婚礼,新人不开心,两家不开心,下面的人也不在意。 究竟是为谁而办呢。 “枭寒,去平宁街,我没吃饱。” “好。” 接连几件麻烦事结束,陆青禾再次全身心投入学习。 距离联考越来越近,说起来这还是她上学以来,参加的第一次大型考试。 自习课上,教室的气氛格外紧张,所有人都在唰唰的写着题。 联考不仅关系到保送名额,更是一次高考模拟。 大家心中难免忐忑。 陆青禾正在为数学题伤神,如今的题型和后世高考那会儿有不小的区别。 不只是题不会做,时间也是大问题。 正发愁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鼾声。 声音不大,但离着近,便格外清晰。 寻声看去就见,苏婉君拄着头已经睡着了。 担心她出丑,陆青禾伸手轻拍了拍,“醒醒。” “啊!”苏婉君打了个激灵,猛得惊醒。 似是被口水呛到,她抚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伴随着干呕。 眼见大家都转头看过来。 陆青禾忙起身扶她去水房。 从教室出来,苏婉君就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但还是去水房漱了漱口,又洗了脸清醒脑子。 “谢谢你。” 陆青禾递上手帕,“没休息好吗,上午地理课就见你打瞌睡。” “啊……” 苏婉君半低着头,略显消减的小脸泛着些红。 “抱歉,打扰你学习了。” 陆青禾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苏婉君是那种甜美长相的姑娘,小圆脸带着些婴儿肥。 现在却是瘦出了尖下巴,脸颊也瘦削了。 “你这么熬着,把身体熬垮了,后面还怎么考试。” 苏婉君抿着唇也知道这个道理。 “其实,我已经好些天没想起那些事了,就是不舒服,晚上睡不实,可能是考试压力太大,走吧,回去学习。” 陆青禾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刚回到教室,坐在门口的男生叫住陆青禾。 “陆同学,赵老师刚才过来找你,让你回来后去办公室一趟。” “好。” 这个时间办公室里人很多,批作业的老师,挨训的学生。 陆青禾敲门进去时多少有些忐忑。 上辈子上学时她还是挺乖的,没怎么来过办公室。 赵老师看她进来,放下手中笔,表情严肃。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 怎么哪个年代的老师开场都是这句话。 陆青禾无力吐槽,心中盘算着近来似乎也没惹什么祸。 唐耀和何巧月那事怎么也算不到她头上,她可是受害者。 “赵老师,您有话直说。” 赵老师叹口气,有些无奈。 “距离高考可没多少日子了。” “知道,还有大约一百天。”陆青禾道。 八三年的高考比较特别,是在七月中旬,五月末填报志愿。 赵老师被噎了一下,合着知道没多少时间了,还不抓紧。 “老师理解你们家里事忙,但也要平衡学习生活,把高考放在第一位,不然复读就没有意义了。” 陆青禾懂了,赵老师这是嫌弃她最近请假太多。 “老师放心,我会注意的。” “嗯。”赵老师满意的点头,话锋一转。 “演讲比赛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灰心,联考高考还有机会,咱们班冯兴国已经录取定向班,只要过线就能走,大概是不会冲高分了。” “秦红绫是个好苗子,可惜……现在咱班可就指望你了。” “……” 陆青禾懵了一下,不是老师,我都没正经参加过月考,您就敢指望我,这合适吗。 “我努力。” 赵老师点头,“老师看好你,我要求也不高,年纪前二十,你也算是接冯兴国和秦红绫的班,别让咱班太难看。” 陆青禾微笑脸,她能说什么呢。 老师,学生做不到! 秦红绫的成绩也就是年级二十名上下。 她现在和秦红绫还是有点距离的。 “我加油。” “呵呵……”一道夹着轻蔑的笑声,自身后传来。 “我说赵老师,哪有你这么给学生上压力的,这小姑娘心态本来就不好,就算原来有冲前二十的能力,现在怕是也考不出了。” 说话的是英语老师徐巍,四十多岁的秃头男,同时也是唐耀的班主任。 似是还没说够,徐巍又转头看向陆青禾。 “你们这些小姑娘呀,学习再好,准备再充足,心态上到底是不如男同志能顶事。” “演讲比赛多好的机会,硬是让你和董芳芳浪费了,一个只说了三分钟,一个超时三分钟,你再瞧瞧人家冯兴国,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陆青禾面带微笑,这些年,她什么难缠角色没见过,徐巍这种她还真看不上眼。 “要不说徐老师教的好呢,唐耀盗稿走关系搞场外,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上台演讲,这份脸皮,这份心态,定是得了徐老师的言传身教。” “你,你们这群再教育班的学生,就是没礼貌,没规矩。” 徐巍打压自己班的学生打压惯了,一群高中孩子,平日里根本不敢反驳半句,哪里遇到过陆青禾这种。 陆青禾却是一点没打算给他留脸。 “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徐老师作为老师,却口口声声宣传,女子无能论,敢问徐老师你是对伟人的思想,有什么意见吗?” 第108章 霍枭寒出门 一瞬间,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不敢说话。 大家的目光纷纷转向徐巍,或是好奇,或是玩味,都在等一个回答。 徐巍如同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还算红润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却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你,你懂不懂什么叫,叫尊,尊师重道,谁许你说话的。” 陆青禾眯了眯眼,一张白皙的俏脸上透着玩味,与浓重的嘲讽。 都到了这时候了,还不忘摆谱。 真是恶心的老男人。 “所以,徐老师是觉得自己比伟人更伟大,得先敬着你,得了您的批准,才能再听伟人的话?” 短暂的安静后。 “啪嚓……” 不只是谁失手打碎了水杯。 徐巍赤红着眼睛,像是被这声音召回了魂,终于找到了脑子,可惜不多。 “你放屁!我没说过!我没说过!” 他疯了似的冲上来,要拉扯陆青禾。 赵老师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他站起身一把将陆青禾挡在身后。 别看赵老师平日总是一幅不修边幅,懒懒散散的模样。 可真到了要紧时刻,一双眼却锐利如刀锋,出手又快又狠,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将徐巍反剪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尊师重道的前提是,配为人师。” 他声音干净清亮,直戳人心。 “徐老师的思想觉悟着实,令我们这些同事刮目相看,今天这事我们还是去找校长说道说道吧。” 徐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可惜赵老师没有一点手软的打算。 陆青禾都把台子架起来了,他这个做班主任的要是不能把戏唱好,就太对不起学生了。 说完,他朝陆青禾看了一眼。 就再陆青禾思索赵老师眼神的含义,该如何打配合时。 赵老师又恢复了往日闲适的语调,“桌上的试卷拿去后面做,等会儿我回来检查,不许偷懒。” “……”陆青禾微笑。 赵老师拉着徐巍离开,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嘈杂。 陆青禾拿着试卷,走向办公室后面空着的书桌,所过之处,无论老师学生纷纷避让。 这位,惹不起。 陆青禾也不在意,没人烦她更好。 赵老师给的卷子格外的难,没写几道题她就有点崩溃,甚至怀疑赵老师是不是拿错了。 如果高考是这个难度,她怕是真的要完蛋。 草稿纸算了一页又一页。 勉勉强强将会写的题做完,赵老师刚好回来。 “赵老师。”陆青禾面上少见的露出些许不自信。 赵老师接过卷子也不说话,拿起红笔勾勾画画。 陆青禾看得只想挠头。 一大堆不会的就算了,写的正确率也不高。 明明秦红绫昨晚还夸她进步很大。 唉…… 试卷批完,赵老师放下笔抬头看向陆青禾。 “说说吧,觉得自己答的怎么样。”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这话叫她怎么答,自我批评,自我反思吗。 “题有点难。” 赵老师笑了笑到也没为难她。 从手边拿过张草稿纸,快速罗列知识点。 随后连同试卷一起递给陆青禾。 “把纸上的知识点回家再过一遍,然后重新答题,如果还是不会明天再来找我。” “谢谢赵老师。”陆青禾接过看了看,赵老师写的非常详细,试卷上还帮她圈了重点题干,做了辅助线。 赵老师微微点头,正色道:“前二十名不是随便说说,我估算过你的成绩,你其他几科都差不多能够到二十名的程度,只有数学差一些。” “而你的英语有极好,只要把数学再提高一些,前二十并不是不能完成的目标。” 陆青禾一怔,她自己都没算的这么细致。 “赵老师放心,我会努力的。”这次她的语调里明显多了些认真。 赵老师满意点头,“徐老师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也受到教训了,往后……” 赵老师轻咳了声,“你说归说,也得注意场合,别光顾着嘴痛快,姑娘家家容易吃亏。” “谢谢赵老师提醒。” 陆青禾知道赵老师也是一番好意。 毕竟正经人也不会想到她武德充沛。 回到教室时,距离放学时间已经不远了。 陆青禾本来想着,将刚刚没算出来的题,继续算一下,结果一找才发现,那几张草稿纸应该是落在书桌上没拿。 她也懒得再折腾了,索性拿出政治书背题。 “叮铃……”放学铃声响起。 陆青禾果断收拾书包,见苏婉君依旧维持着发呆的动作,她伸手推了推。 “醒醒,放学了。” 苏婉君猛的回过神,面上有些尴尬。 陆青禾也没说什么,一次失恋十天半个月走不出来的人,大有人在,更何况苏婉君的情况。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外走。 “青禾,你去过沪市吗,那边的风气怎么样,和京里比会不会更开明些。”苏婉君问道。 陆青禾想了想,“沪市我到是没去过,不过听人提过一些,那是一座很有活力的城市,说不上更开明,但终究是走在时代前沿的地方,思想的维度会不同。” “那就好。”苏婉君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黑亮的眼中露出向往。 两人说着些闲话,便到了校门口。 陆青禾愣了一下,因为今天来接她的人竟然是陈容芝和两个孩子。 “妈。” “妈妈!” 前面一声是陆青禾叫的,后面一声就是两个腿部挂件了。 陆青禾在两小只的头顶揉了揉。 “怎么是你们,枭寒呢?” “他有事出门了,这两天托我接送你。”陈容芝笑着道。 陈容芝看向苏婉君,虽然没见过,但二房的那些事,她都知道。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阿姨过奖了。”苏婉君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一双眼睛不停的看向两个孩子,看得出她的喜欢孩子的。 “青禾,这是你的孩子?” “嗯,大儿子崇文,这个是小女儿令仪。”陆青禾介绍道。 “你们两个叫苏阿姨。” “苏阿姨好。” “你们好。”苏婉君眼睛都笑得眯起来,急忙从书包口袋里摸出几块糖塞过去。 “苏阿姨请你们吃糖。” “谢谢苏阿姨。” 霍令仪眨巴着大眼睛,偷瞄了陆青禾一眼,仿佛在说,糖是苏阿姨给的,你不能不让我吃。 到底是校门口,几个人也没久留,说了几句后便散了。 苏婉君往家走,不时回头看向远去的陆青禾和孩子,眼中满是羡慕。 陆青禾似有所感,回头朝她挥挥手。 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第109章 秦红绫生病 “怎么了?”陈容芝诧异看去。 陆青禾眯了眯眼,有些疑惑的摇摇头。 “没,看见别的同学了。” 有点像是何巧月,她也不确定。 都被停课了,还来学校做什么,总不会是办退学。 “枭寒是去工作了吗,要走多久?” 刚才有苏婉君在她也没细问。 陈容芝解释道:“清明了,他去看看战友,估计得四五天,你和红绫要是不方便,就去我那儿住。” “不用担心,我和红绫可以的。”陆青禾推拒,她和秦红绫都不是胆小的,能照顾好自己。 只是霍枭寒…… 他之前可没说要出门,这么突然多半是还有别的事。 她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我把王姐给你留下照顾孩子。”陈容芝道。 陆青禾也没拒绝,有个人看着孩子也好,她也秦红绫也好安心学习。 左右吴叔和庄婶这几天也就回来了。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到了周一。 联考。 上学一个月,这还是陆青禾参加的第一场大型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 先前,赵老师给她的卷纸,这两天在秦红绫和赵老师的帮助下,她已经吃透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好在第一科就是数学,早考完,早轻松。 考场都是打乱的,陆青禾身边一个熟人也没有,不过到也清静。 一天时间飞速过去。 “青禾,考得怎么样?”苏婉君凑过来问道。 “不好不坏吧。”陆青禾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数学比她想的要简单,感觉发挥的还不错。 “啧啧,陆同学可真谦虚,不是说要考年级前二十吗。”何巧月从前桌回头,阴阳怪气道。 “你的停课反思看来还是不够深刻。” 陆青禾也没惯着她,成天就会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哪棵柠檬树成了精。 何巧月脸色一白,咬牙冷哼了声。 “您陆大小姐什么好学校去不了,何必和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抢资源。” 何巧月的声音有些大,周围的同学纷纷转头看来。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目光变冷。 想和她玩脏的,何巧月也配。 “看来你在警局写的反思报告,还是不够深刻,才回来就敢造谣,说我陆青禾脱离群众,请你拿出证据。” “我好歹也是军属,为国家出过力,有过重大立功表现,质疑我立场问题,请你拿出证据,拿不出来,咱们军区见。” “你,你少上纲上线,前两天构陷徐老师,现在又构陷同学,就算你婆家势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何巧月面露慌乱,却还是梗着脖子。 “我就是,就是用词不当,再说了,赵老师给你开小灶单独补习,多少人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可没这待遇,我又没说错。” 陆青禾冷笑,“你还真能为外班老师打抱不平,徐老师思想有问题,无端质疑伟人,校长都开大会批评了,你就算有意见也该去找校长,而不是我。” “至于开小灶,何巧月摸着你那不多的良心说,咱们班同学谁去问问题,赵老师没回答过,怎么到我这儿就算开小灶了,你自己不学,还不许老师教了?” “我……”何巧月被骂的没脸。 也就是这时候,放学铃响了。 陆青禾懒得再与她废话,收拾书包走人。 “我回来了。” 陆青禾不好总麻烦陈容芝,这两天都是骑车上学。 偏也是赶巧,清明前后雨水多。 好在下的不大,不过裤腿还是湿乎乎的。 霍崇文和霍令仪这两天住在家属院没回来,偌大的院子自有秦红绫帮忙看家。 “红绫?”陆青禾喊了两声,没人应。 有些诧异的去推厢房的门。 “红绫,你睡着了吗,晚上要吃什么,我去……” 陆青禾的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 以秦红绫的警觉早该醒了才对,此刻却躺在床上睡得昏沉。 “红绫,醒醒。” 她摇了两下,发现秦红绫身上烫得厉害,似是在发高烧。 秦红绫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即便是病着,眼神依旧凌厉,不过也只是一瞬便认出了陆青禾。 “你放学了,我晚上就不陪你学习了,有点困,先睡会儿。” “醒醒,你在发高烧,我带你去医院。”陆青禾急忙要去找厚衣服帮秦红绫换。 秦红绫执拗的拉住她。 “我没事,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陆青禾果断拒绝。 拉起被子将人盖好,她拿过桌边的杯子去一旁假装倒水,实则装了些灵泉水进去,拿给秦红绫。 “先把水喝了,我去叫车带你去医院。” 陆青禾盘算着,等高考结束得尽快弄本驾照,不然太不方便了。 不过这个年代驾照也是稀罕物,甚至还得政审。 陆青禾叫了出租车,回去扶秦红绫下床。 秦红绫还是有些抗拒,但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挣扎不过。 陆青禾拿过大衣办秦红绫穿好,这一动她才发现,秦红绫可能不是单纯的着凉发烧。 她的右腿几乎不敢动,稍微触碰一下,都疼得直皱眉。 “是旧伤?” 秦红绫抿着唇点点头,“我爸打的。” 陆青禾怔了一下,秦红绫因为金戈的事被打断腿留下后遗症,被迫转文职,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一直以为是金家人所为,没想到动手的竟然她父亲。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忍一下。” 陆青禾将人架起来扶着往外走。 她虽然有力气,但秦红绫比她高,怎么挪动都不太方便。 好在距离门口也不远,司机下来帮忙搭了个把手。 陆青禾借了轮椅推着秦红绫看诊。 一番折腾下来,陆青禾也就明白了,秦红绫不想来医院的原因。 没法治。 秦红绫的腿是骨折手术后二次受伤,导致的后遗症。 骨头没长好,患处位置也差。 医生没有办法,只能开点止痛药,挂消炎针。 陆青禾买了瓶桃罐头,递给秦红绫。 秦红绫摇头不想吃。 因为喝了灵泉水的缘故,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恢复些力气,这会儿挂上水基本已经退烧了。 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陆青禾也没强求,帮她放到一边。 “其实你的腿也不是完全不能治。” 秦红绫眼睛一亮,不过也就是短短一瞬间,那束光又熄灭了。 当初为了她的腿,邹师长几乎打边了全国医院的电话,中医西医,甚至是一些老病患,能问的人他都问过了。 没有可能。 甚至因为靠近关节位置不好,连二次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安慰我,我早就看开了,平时也不影响生活,只是最近阴雨天,过去就好了。” 第110章 霍枭寒不相信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青禾语气坚定。 迎着秦红绫的目光,神色坦然,不参一丝虚假。 “我知道一些古方,对你的情况是有改善的,虽然不敢说能恢复如初,但确保不再恶化不成问题,接下来只要等医学手段进步。” “而且你也说了,当初只是问了国内的医生,国外或许已经能治了。” 秦红绫大喜,对于痊愈她其实早就不抱希望了。 她想要的只是不再恶化,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真的吗,古方需要的药会不会很难筹备?” 陆青禾心说,哪里需要什么药,纱布沾灵泉就足够了。 但这话显然没法和秦红绫解释。 她想了想道:“确实有几味药有点麻烦,不过你放心我老家那边山里草药多,回头我找村支书帮忙,少弄一些应该不成问题。” “谢谢。”秦红绫声音干涩,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欠陆青禾的太多了。 陆青禾不想她困在纷乱的情绪里,果断转移话题,说起考试的事。 “赶快把身体养好,考试的卷纸我帮你要了一套,今天的英语阅读文章特别长,很多技巧题型,你一定要做。” 秦红绫嘴角抽了抽,“你是魔鬼吗。” 高兴没两分钟,立刻给了她一盆冷水。 脑子都变清醒了。 “你考得怎么样,有把握进前二十吗?” 陆青禾想了想,难得认真的点头。 “数学比之前赵老师的试卷简单不少,我觉得考得还不错,加上这次英语题难,大概率能背不少分,其他几科正常发挥,应该差不多。” 秦红绫想了想,“要是能保持住这个成绩,广南大学应该就稳了。” “希望如此吧。” 陆青禾轻叹口气,心理并没有多轻松。 她很清楚,这次就算能进前二十,也是占了英语题难,而数学简单的便宜。 真正高考时,情况大概是反过来的。 毕竟是第一年英语全分记入成绩。 “五月末就要报志愿了,一直没问你的打算,准备考哪里?” 秦红绫抿了抿唇,素来干脆利落的她,面上少见的多了些踌躇。 “当初邹师长送我进京,是想我留在京里的,等大学毕业,他可以帮我安排进平宁街。” “平宁街,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可我还不想这么早养老。” 陆青禾眸光闪了闪,她还是第一次听秦红绫讲这些事。 平宁街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极好的去处,毕竟工作清闲又体面,福利待遇还好。 可她显然不是甘于平静的人。 别的不说,秦红绫的情况她其实和霍枭寒打听过,以她的军功,只要高考的成绩不是太离谱,京城的大学她可以随便选。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曾松懈。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广府?” 秦红绫黑亮的眼眸中,流露去希冀的光,“我可以吗?” 她其实是想去广府的,却又担心陆青禾嫌她麻烦。 住在一起朝夕相处,霍家往广府布局的事,她自然是知晓的。 可她这个身体状况,不但帮不上忙,没准还是个拖累。 “哪有什么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我都欢迎,陌生的地方有一个认识的同学朋友,多好的事。”陆青禾安抚的笑了笑。 拿起小桌上的桃罐头打开,插出一块用盖子盛着递给秦红绫。 “多少吃一点,补充些糖分。” “好。”秦红绫眼中波光闪动,没再推辞。 她接过罐头却没有立刻入口,而是眼角余光往远处斜了斜,压低声音。 “你身后八点钟位置,穿粉裙的女人,一直在偷偷观察你,她对你有很重的敌意。” 陆青禾一惊。 医院人太多,她毕竟不是专业的,那点子警觉性在复杂环境中几乎不起作用。 她装作拿东西,回头瞄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突然有些无语。 那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沈小娟。 知道是她,陆青禾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一个被惯坏的大小姐,别管她。” 两人继续说着学习的事。 眼看点滴快挂完,陆青禾起身。 “我去叫护士。” 她往护士站走,没多远,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趁着转弯,她突然一回头。 “啊!”身后的沈小娟被吓了一跳。 “你,你有病吧。” “沈小姐跟踪我,还恶人先告状。”陆青禾冷声道。 沈小姐面色尴尬,却还是梗着脖子。 “谁跟着你了,你有病吧。” “沈小姐没病,是来医院逛街的?”陆青禾呛声。 “谁说我没病,我……陆青禾!”沈小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都气红润了。 陆青禾懒得与她多废话,实在不想被传染傻气。 “沈小姐有话直说,我还要去找护士,没时间与你浪费。” 沈小娟这才想起正式,脸色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青禾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嗯,然后呢?”陆青禾毫不在意。 沈小娟轻哼,上下扫量着陆青禾,“你不会觉得凭三个野……” 在陆青禾冷沉的目光注视下,她到底是没敢将另一字吐出口,“三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就能嫁进霍家门吧。” “告诉你,别做梦了,你这种身份,这辈子也别想,等枭寒哥哥回来,就会和你离婚。” 陆青禾眸光微沉,沈小娟知道霍枭寒离京的事? “你说完了?” 沈小娟皱着眉,没能从陆青禾脸上看到想看的表情,她有点恼火,想说什么,喉头却是抑制不住的一阵咳嗽。 陆青禾连忙后退避让,转身就走。 沈小娟咳的脸都红了,急忙追上去,哑着嗓子恶狠狠道:“你知道枭寒哥哥去哪儿了吗?” “横县,你的老家,害怕了吧,你这种身份不清白的女人,这辈子也别想进霍家门,你就该去下放改造,干最累的活,吃猪食!” 陆青禾冷冷的扫了沈小娟一眼,语调寒凉。 “我和枭寒的婚姻生活,就不劳沈小姐操心了。” “另外,枭寒的行踪涉密,单是你刚刚的话,就已经严重违规违纪,劝沈小姐还是快点将病养好,省得到乡下改造时,抢不过猪。” 说完,陆青禾不再停留。 只是此刻她面上虽然沉静,心却已经乱了。 以沈小娟的脑子,她编不出如此细致的瞎话。 霍枭寒此行的目的一定是横县,而且和她有关。 可他却走的突然,什么话也没留下。 是不相信她吗?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11章 不知道腥 陆青禾找来护士替秦红绫拔了针。 大概是心情好了,秦红绫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除了伤腿不敢吃力外,看起来比陆青禾都活泛。 陆青禾好说歹说,租了轮椅,将人推回家,没许她自己乱蹦。 好在第二天,庄婶和吴叔便回来了。 有他们照看,陆青禾也就安心了。 转眼三天过去。 霍枭寒依旧毫无消息。 课间。 陆青禾嚼着饼干走神,一个不小心咬到腮肉,疼得她“哎呦”一声。 苏婉君忍不住笑着打趣,“怎么了,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的,上课走神,下课也走神。” 陆青禾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摇摇头。 “孩子感冒了,没休息好。” 到也不全是托词,幼儿园最近闹流感,霍崇文和霍令仪都被传染了。 她还专门打电话关心了一下霍尚武,好在研究所管理严格,没什么事。 到是生活老师和她反应,霍尚武淘气,裤子衣服都打了补丁,让她再多准备几套。 苏婉君眼中满是怜惜。 “可怜见儿的,小孩子生病最熬人了,孩子是不是大一些,就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陆青禾点头,“一两岁的时候最难熬,后面就好多了,这次也是被幼儿园孩子传染,万幸发现的早,早干预就没那么严重了。” “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最怕的是肺炎。” “当妈的都不容易。”苏婉君抿抿唇。 说话间,有男生跑进教室。 “数学出分了,二班、三班都公布成绩了。” “啊……为什么这么快,要完蛋了,下节就是老赵的课。” “三班听说有满分的,还不止一个。” “比不了,比不了啊。” 苏婉君握着水瓶子也有点紧张。 “完蛋了,我这次估计及格都难,后面几道题全都是乱写的。” 陆青禾将饼干的包装纸,在手里叠了又叠。 虽然她感觉还不错,但紧张还是难免。 上课铃响起,赵老师抱着卷纸进教室。 一点没客气,直接读成绩。 苏婉君75分。 好歹是及格了。 陆青禾103分。 嗯,满分120分。 不过,陆青禾也算是满意了,她估分大概是100上下,有点出入但不大。 “还得再努力。”赵老师看了她一眼,显然他是不满意的。 陆青禾低头装乖。 让她多少有些意外的是,第一竟然是何巧月。 115分。 以前何巧月的成绩虽然也不差,但显然没这么好,就连赵老师都有些意外。 “停课不停学,也是好样的,加油努力,保持住这个成绩。” “谢谢赵老师。”何巧月笑容得意,坐下时还不忘回头,挑衅的看陆青禾一眼。 陆青禾只觉得无语透了。 这堂课的内容自然是讲卷纸。 陆青禾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儿了。 主要是,卷纸她已经和秦红绫研究过一遍,错题也已经归纳整理完。 “陆青禾,这道题你来答一下。” “……” 陆青禾懵了,哪道题。 她悄声的撞了撞苏婉君。 结果,苏婉君又在打瞌睡,这会儿比她还懵。 “我……”陆青禾犹豫着该怎么说。 前面的何巧月回头,睨了一眼陆青禾的卷纸,小声嘟囔了句,“也不知道怎么答对的。” “赵老师,她不会,换我来吧。” 赵老师也没多说什么,示意陆青禾坐下,换何巧月来答。 陆青禾缩着脖子尴尬坐下,转头和苏婉君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有了这一桩小插曲,后半节课,陆青禾果断老实听讲。 捱到下课。 何巧月仰着下巴回头睨了陆青禾一眼,阴阳怪气道:“前二十名呦,赵老师的希望呦,那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要不说人和人不一样呢,有人考试靠计算,有人考试靠能掐会算,呵呵……” 陆青禾真的是要被她烦死了,甚至已经在盘算动手打人的后果。 如果叫家长,她该找谁? “你还真是,吃一百个豆不知道腥。” 何巧月皱了皱眉,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不是什么好话,哼了声,目光森冷。 “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转身就走。 陆青禾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天下午临近放学,麻烦竟真的找上门了。 彼时她正在盘算着成绩。 除了语文,其他几科都已经陆续公布成绩。 地理比她预计低了好几分,也不知道明天的语文,能不能超水平发挥一下背回来。 教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干部服,带着金丝边眼睛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好些人,赵老师隐约也在其中。 他上上下下看了几眼,重重的咳了声。 “谁是陆青禾,出来。”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不慌不忙的起身,往外走。 “我是,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轻蔑的扫了陆青禾一眼,冷哼了声。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出来说,别打扰人家好学生们学习。” 陆青禾杏眼眯了眯,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顺从的跟着几人往外走。 打扰别人的确不好。 另一方面,教室里真有个万一,也不适合动手,还是出去方便些。 赵老师跟在人群后边,明显是想说什么,但有名年轻的干事员一直有意隔在中间,完全不给机会。 陆青禾跟着一群人走近一间大办公室。 教导处。 中年男人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一手拿起茶杯,一手朝着周围挥挥手。 “都坐下说话吧。” 这个“都”显然是不包含陆青禾的。 老师和行政人员陆续坐在两侧的沙发和板凳上,陆青禾站在中间,毅然一幅三堂会审的阵仗。 若是换了别的中学生,这会儿估计就快吓哭了。 可陆青禾是谁。 她这会儿甚至在脑补,要是自己“吧唧”坐地上,大喊“大老爷饶命,草民冤枉”,这些人会不会弹射起步。 这么想着,一个没忍住,面上便露出些笑意。 她掩着嘴轻咳了声。 中年男人像是被触怒,“砰”的一声将搪瓷杯砸在桌子上。 “你是卖笑的吗,小姑娘家家不要个脸。” “啪!” 陆青禾一点没惯着,从兜里摸出一块橡皮,毫不客气的摔在中年男人脸上,眼镜瞬间落地摔个粉碎。 “谭主任。”周围几个狗腿子飞快围上去关心 毕竟只是块橡皮,谭主任被砸的并不严重,反倒是眼镜歪落时,鼻托刮到眼睛,不停流着眼泪,还红了一大块。 “你,你敢打人,反天了。” “张口侮辱妇女,打你是轻的,国家严打流氓罪,你谭主任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说你,有、恃、无、恐。” 陆青禾说着话,又摸出了一块橡皮掂了一下。 第112章 遗落的证据 “你,你!”谭主任被气得不停的喘着粗气。 “殴打老师,盗窃试卷,我要给你档案记大过,你这种品性败坏的学生,就不配上大学。” “谭主任,试卷的事还没查清楚,里面应该有误会,陆同学不是那种人。”赵老师闻言,急忙站起来帮陆青禾辩解。 “误会?你都敢动手殴打我,能有什么误会,赵青山你一直在帮她说话,不会是同伙吧,不然她一个学生,怎么会知道存放试卷的位置。” 赵老师还想说什么,陆青禾上前一步,朝他摇摇头。 这事她能解决。 赵老师以后还要工作,不好牵扯太深。 “说我盗窃试卷就请谭主任拿出证据。”陆青禾声音冷沉。 谭主任冷哼,“要证据是吧。” 他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对旁边秘书吩咐道:“给她拿过去,让她认认。” 秘书拿着纸走过来。 陆青禾眉头微皱,神情疑惑。 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那竟是她之前落在办公室的草稿纸。 谭主任见陆青禾不说话,只当她是想抵赖。 冷笑道:“我已经问过赵老师,也找你的字迹对比过了,这就是你的草稿纸。”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的确是我的草稿纸,可一张草稿纸有能说明什么?” 谭主任面色阴冷,厌恶的皱着眉。 “别狡辩了,这张草稿纸是在存放试卷的办公室找到的,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陆青禾轻笑,语调依旧从容。 “且不说这张草纸我当初落在办公室,根本没拿走,就是单看这纸,这么大一张,一点折痕都没有,根本不符合夹带进去,意外遗落的情况。” “如果这张纸真如你所说,是在储藏试卷的办公室找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栽赃嫁祸。” 谭主任眼神中满是恶意,“没准你就是故意挑衅,一个能殴打老师的人,做出恶意挑衅的行为也能理解。”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试图讲理。 “我的每一科成绩都符合日常水平,做事总要讲动机,请问我的动机是什么?” 谭主任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你就是要挑衅,挑衅学校。” 陆青禾被谭主任的无耻气笑,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谭主任如此不讲理,那也没什么可聊的了,报警吧,查指纹,查痕迹,查动机,查时间线。” “偷试卷的人成绩必然有异常,这事很好查。” “不行,事关学校名誉不能报警。”谭主任冷斥道。 他拿出稿纸往桌上一拍。 “认罪书,你自己写,你要是检讨的够深刻,让错态度够好,我可以考虑只开除不入档案。” 徐巍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阴阳怪气道:“老实承认吧,都已经放学了,就别耽误领导们的下班时间了。” “还说什么成绩符合日常水平,我看你就是抄都没抄明白,赵老师,我之前就说过她心态不好,瞧瞧,让你的前二十名逼的,都走上歪路了。” 陆青禾斜睨着徐巍。 他不说话,她还没什么想法。 这时候跳出来,还专门提了一嘴成绩,真是想让人不怀疑他都难。 她转头问赵老师,“这次联考的保送名额大概率是谁的?” 她以为赵老师多半要思考一会儿,毕竟语文还没出分。 没想到赵老师回答的很干脆。 “三班唐耀,他三科满分,语文只要不出大问题,谁也追不上他。” 徐巍急了,“关我们班学生什么事,现在说的是她陆青禾偷试卷,再说唐耀成绩一直很好,考满分也正常。” 陆青禾冷笑,语调森寒。 “正常?呵,徐老师,你帮唐耀搞这种小动作之前难道就没想过,以他的家庭背景,英语演讲比赛,为什么会跌那么大的跟头。” “你胡扯些什么呢。”徐巍显然没听懂陆青禾话中的暗示。 到是谭主任微微皱了眉,眸光闪动打量着陆青禾。 陆青禾并不喜欢仗着霍家的势,搞特殊。 但这群人根本不给她公平解决的余地,既然如此,那她也只能为自己争取个说话机会了。 “谭主任,我要求报警处理。”她眸光沉寂一眨不眨的看着谭主任,等待他的答案。 谭主任心里有些没底,但这些年到底是仗着身份欺负人,欺负习惯了。 实在不觉得陆青禾能翻出什么浪花。 毕竟真正有背景的人物,怎么可能二十几岁上再教育班。 “一点小事,折腾警察做什么,痛快承认吧,也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既然谭主任不愿意报警,那我自己去。”陆青禾转身就要往外走。 “把人拦住。”谭主任什么时候被学生如此落过面子,掐着腰厉声吼道。 “强迫拘禁是违法的,别怪我动手。” 陆青禾目光狠厉,眼见有年轻干事员靠过来,她抬脚正要踢。 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不许动,都给我住手。”郑荣宇带着几个人一身寒意的闯了进来。 陆青禾愣了愣,还不等问,就看见走在最后的秦红绫。 顿时都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秦红绫走到陆青禾身边,也没做什么保护动作,她清楚陆青禾的身手,带人过来更多是为了解围。 “苏婉君打电话到家里告诉我的。” 陆青禾立刻就懂了。 她确实没想到苏婉君会帮忙。 郑荣宇一身笔挺军装,面上丝毫不见平日的嬉笑之态,难得严肃。 “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青禾实话实说,一个也没打算放过,“他们拿了一张我用过的草稿纸,诬陷我偷盗试卷,还试图拘禁我逼我写认罪书。” “哦,对了,那个谭主任,刚刚还侮辱妇女,诽谤我作风问题。” 她给过谭主任机会,他自己不接着,怪得了谁。 郑荣宇面色铁青,他想过学校缺德,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不要命。 还不等他说话,谭主任却抢先一步发难。 “你们是什么人,谁许你们闯进来的。” 郑荣宇根本没搭理他,转头对陆青禾道:“嫂子,你和红绫先回去吧,这事霍爷爷已经知道了,回去记得回个电话,剩下的我来处理。” 陆青禾呆住,“爷爷怎么知道的?” 秦红绫有些无奈的解释,“苏婉君不知道家里电话,她联系的是金叔。” 陆青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点后悔。 刚才就不该丢橡皮,反正家长都知道了,还不如亲手打回去,至少过瘾。 “麻烦你了。” “嫂子这话就见外了,霍哥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护好你,都是我应该做的。”郑荣宇嬉笑。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第113章 不是陆家亲生 陆青禾和秦红绫一起,回教室收拾书包。 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何巧月眼神飘忽,不停的舔着嘴唇。 “你,你怎么和秦红绫在一起。” “你猜?”陆青禾轻笑,逗弄的看着何巧月,“你没走也好,省得等会儿麻烦。”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何巧月抬起手揉了揉鼻子,扭开头不去看她。 陆青禾也懒得与她多答话。 转头对苏婉君道:“刚刚谢谢你。” 苏婉君腼腆的摇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你回家不会被批评吧。” 其实打电话时她也犹豫过,联系了金叔,霍爷爷必然会知道,陆青禾可能会难做。 可她也的确找不到其他人。 陆青禾安抚的笑了笑,“放心吧,不会的,时间不早,快收拾东西回家吧。” “好。” 陆青禾也没在学校多逗留。 回到家,给霍老爷子回了个电话,这么点小事惊动他老人家,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无事便好,枭寒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爷爷打电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是爷爷认定的孙媳,别人说什么也没用。”霍老爷子声音清正。 陆青禾听出些别的意味,却也没多问什么。 以霍老爷子的性格,他不想说,问也是白问。 挂断电话。 陆青禾和秦红绫正吃着晚饭,郑荣宇找来。 “嫂子,事情都办妥了。” “多谢,麻烦你跑一趟了,坐下一起吃点?”陆青禾问。 郑荣宇也没客气。 陆青禾帮忙拿了碗筷,好奇问道:“试卷究竟是谁偷的?” “你们班的那个女生,叫何什么的。” 郑荣宇尝了一口炸丸子,满意的眯起眼,“好吃,嫂子手艺真好。” 陆青禾瞄了他一眼,“那是红绫做的。” 郑荣宇一点不尴尬,朝着秦红绫竖了竖大拇指,“好吃。” 秦红绫笑的眼睛弯弯,炸丸子可是她的拿手菜。 “就只揪出个何巧月吗?”陆青禾问。 “怎么可能,我还能让他们忽悠过去。”郑荣宇自信的仰着下巴。 “偷试卷的事是唐家提出来的,徐老师帮忙安排,他们其实早就有计划,陷害你只是临时起意。” “那何巧月纯粹是蠢,被唐耀当枪使。”郑荣宇解释道。 秦红绫眉头轻皱,“保送名额自有一个,她插一脚能有什么好处,就为了多考点分好看?” “或许是想着能把我挤出前二十,我不开心,她就高兴了。” 陆青禾无语的摇摇头,“吃一百个豆不知道腥,我还真是一点没说错她,那个谭主任是怎么回事?” 她可没得罪过谭主任,甚至此前应该都没见过他。 郑荣宇解释,“谭主任和徐老师有点亲戚关系,帮忙扫尾的,现在好了,一起手拉手完蛋。” 陆青禾啧了声,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抽象的都如此相似。 “最终怎么处理的?” 郑荣宇道:“谭主任和徐老师都丢了工作,揪着他们与唐家利益往来的事,后续从严查办,唐耀和何巧月退学,不过……” 他顿了顿,“那个唐耀估计没什么事,他家在教育口的根基非常深,除非霍哥回来自己解决,我是搬不动的。” 陆青禾一怔,郑荣宇说的是搬不动,而不是不能动。 郑家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他还是不受待见的小儿子。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京里他完全无法撼动的人,并不多。 “唐家到底是什么身份?” 郑荣宇想了想道:“唐耀他家其实不算什么,他爸准确些说,只是唐家私生子,但唐家人团结人口多,又全都扎根在教育医疗,就比较难办了。” “这么说吧,前几年委员会倒台,唐家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这是又坏又毒,人还多。 不过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唐耀都退学了,总不会再上门找事。 几人又说了几句学校的闲话,陆青禾便问起了霍枭寒的事。 “枭寒这次离京是做什么,你知道吗?” 郑荣宇夹菜的手顿了顿,面上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有纪律的,霍哥的行踪我可不好过问。” “所以他真的是去横县了。”陆青禾无视他的搪塞,直入正题。 郑荣宇怔了怔,眼神发飘。 “原来你知道。” “知道的不多,她是去查我的?”陆青禾问。 “不是不是。”郑荣宇听着话头不对,急忙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但霍哥瞒着你只是怕你分心,影响学习,霍哥知道你很重视高考的事。”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黑亮的眼瞳波光闪闪。 “所以他是去做什么?” 郑荣宇知道瞒不住,也就没再浪费时间。 叹口气道:“嫂子,你不是陆家亲生的,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陆青禾震惊。 她不是陆家亲生的,那她是谁? 别说她不知道,原主这二十几年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她父母去的早,从小跟着奶奶和二叔一家生活。 其实奶奶对她不算差。 虽然干活是免不了,但从来没少过她吃的,也从来没让她挨过冻。 听起来不过尔尔,可在村里,绝大多数女孩子,都没这种待遇。 更何况她连父母都没有。 “那我是谁,陆家捡来的?” 郑荣宇放下筷子,抿了抿唇叹息。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是有人写了举报信寄到部队,说你出身有问题,霍哥去横县调查。” 陆青禾陷入久久沉默。 晚上学习,也始终不在状态。 “红绫,你说我究竟是什么人?”陆青禾脑子有些乱。 举报信的内容肯定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无论是沈小娟的话,还是霍枭寒的举动都能看出。 信中对她的指控应该是很严重的。 只不过事情还未下定论,所以郑荣宇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她不禁想起霍枭寒曾经的误会。 她的身世不会真的和那群人有关系吧? “青禾,出身说明不了什么,国家早就开始摘帽子,多少人都平反了。” 秦红绫黑亮的眼中,透着安抚人心的坚定,“我陪你去横县走一趟,与其在京城等,不如回去问个清楚。” 陆青禾搓着手指,也不多犹豫。 “好,收拾东西,我们明早出发。” 反正在家也学不下去,不如查个明明白白。 她从来不是个拖沓的人。 原主这些年的生活轨迹清清楚楚,绝非一两句话可以污蔑攻坚。 唯一解释不清的是她本身。 以霍枭寒的敏锐多半会察觉到她的秘密。 第114章 陆青苗婚礼 再次回到横县,陆青禾颇为感慨。 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她似乎从里到外都变了。 从横县汽车站出来,秦红绫问道:“咱们是住招待所,还是直接去你家?” 陆青禾张张嘴,她哪里还有什么家。 “先在招待所歇一夜,明天回村,还有小半天路程呢。” 其实村里距离县城并不算远,但横县多山,路不好走。 只有牛车进出,还要绕远,时间就格外久。 两人进了国营招待所。 前台的大姐,疑惑的打量着陆青禾。 “你是青禾吧?” 陆青禾挑眉,微微惊讶。 “对,是我,你是……” 大姐闻言有些嗔怪的哼了声,“你个没良心的,我是高琴姐,你带孩子走的时候,还是我帮你联系买的火车票呢。” 陆青禾一怔,小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轻咳声。 “对不住,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没敢认。” 这事还真怪不了陆青禾,她记忆里的高琴,又高又瘦,打扮时髦。 和眼前这位估计有一百八十斤,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判若两人。 “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显怀呢,这瞧着得有八个多月了吧。” 高琴是村支书的大女儿,当初她能带着三个孩子去找王学军,多亏了他们一家帮忙。 高琴也不是真的与陆青禾生气,就是玩笑。 她这人性格爽利,还仗义,和谁都能说上几句。 “哪有,才六个月,你走的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呢。” “你这是双胎?” 陆青禾自己怀了三个,虽然是继承原主记忆,但到底也算是有经验。 高琴面上有些尴尬,揉了揉肚子。 “就一个,我贪嘴吃的多。” 陆青禾笑了笑,真心实意的劝了句。 “还是得控制一下,不然生的时候要吃苦头的。” 产妇太胖,即便剖腹产,伤口也不易恢复。 更不用说还有妊娠纹等问题。 高琴今年都快三十了,反复折腾身体也吃不消。 说起控制嘴,高琴不由得叹口气,和陆青禾诉苦道:“我怀大姐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一直吐到生产,这次到是不吐了,就是饿,嘴上一停就饿的难受。” “真真是两个极端,一样折磨人。” “有去医院看过吗?”陆青禾关心道。 “找周大娘看的,说是怀孕嘴壮也正常,我这天天能吃能睡能干活的,能有啥事。”高琴不在意道。 这个周大娘,陆青禾也很熟悉,当初原主生三小只就是周大娘帮忙。 要不是她技术好,原主差一点就没命了。 高琴给陆青禾两人倒了两杯水,从台柜下抓了把糖给两人。 招呼秦红绫,“大妹子吃糖。” “谢谢。”秦红绫一如既往的话少。 高琴笑容和善,“这女同志长得可真俊,瞧着眼神都和咱们村里姑娘不一样。” “对了,你们是回来参加青苗婚礼的吧。” 陆青禾剥糖纸的手一顿。 陆青苗? 那是她二叔家的表妹。 今年才刚满十八岁,就要结婚了。 不等她询问,高琴便热络的说起来。 “要说青苗也是个有福气的,圆脸高额,耳朵也阔,也难怪能被大老板看上。”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什么大老板,我不知道这事,婚礼是什么时候?” 高琴愣了一下,不过想着陆家的情况到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解释道:“婚礼在这周末,青苗年后跟着村里人去省城打工,听说是在国营百货认识的。” “前几天回来,我见过一次,年纪比青苗大些,长相周正,还带着两个下属,可气派了。” 陆青禾抿着唇隐隐觉得不太对,陆青苗那人,且不说性格如何。 单说长相,高琴姐的形容已经十分高情商了。 换成正常用词,就是大脸盘子小眼睛,耳朵招风,人长得黑,个子还不高。 因为嫉妒原主好相貌,从小到大没少找茬。 和村里的小朋友说原主没福气,是野孩子,说她不像陆家人,因着这事还被奶奶教训过。 现在想想,或许当时的陆青苗,并不是拿她父母早亡说事。 而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又或者是有所听闻。 一个大老板看上她,总得图点什么,容貌是不占了,家势更是没有,学识能力…… 小学都没正经读完。 可以说除了年纪小,她实在想不到陆青苗有什么优势。 “男方是省城人吗?”陆青禾好奇。 “不是。” 高琴想了想,“具体是哪里人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咱们这边的,口音听着是南方,他和下属说的方言完全听不懂,青苗还骗我说是外语。” 提起这事高琴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我也不是那爱讲人闲话的人,但青苗……着实有点现眼,就算高嫁开心,也该有个度,男人都有些黑脸了,她也没个眼力见儿。” “算了,不说她,你们明天要回村吗,等会儿我联系车把式。” “要回的,那就麻烦高琴姐了。”陆青禾客气的笑了笑。 高琴紧着鼻子,佯装恼怒嗔怪道:“瞧你,出去一趟,尽学那些外道话,都一个村的和姐客气什么。” “走,带你们去看房间,缺什么东西和姐说。” 高琴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楼梯把手,行动有些不太方便。 陆青禾跟着旁边全程留心,生怕她有个闪失。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汽车站售票吗,怎么来招待所了?” 提起这事,高琴停下脚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压低了些声音。 “最近咱们这边不太平,你们回去也小心着点,天黑别出门,白天也别往山里去。” “出什么事了?”陆青禾眸光微凝。 高琴抿了抿唇,叹气。 “我怀着孩子,我爸也没和我细说,就说是不安全,让我最近不要回村。” “这几日我在门口晒太阳,几乎天天能看见有军车过,以前可没有这些事,估摸着是坟山又出事了。” 陆青禾眉头拧了拧,村后一共有三座山,具体叫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反正村里人都同一叫坟山。 山里有大墓,不止一座。 早些年地震,他们这些山脚人家,几乎家家都捡到过古铜钱和一些小玩意。 霍枭寒五年前出事,就是和山里的某座墓有关。 “差不多一个星期前,有军人来招待所投宿吗?”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左右,长相刚毅,身边有个警卫员,娃娃脸,看起来年纪不大,特别爱笑,两人都有些京城口音。” 第115章 时代不同,男女都一样 高琴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有些疑惑。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人,上周确实有个娃娃脸的小战士来问路,打听的就是你们村的位置,他叫的还是红星村的名字,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你朋友?” 陆青禾估计十有八九就是陈毅了,她也没多解释。 “对,我就是来找他们的。” 高琴很有分寸,也没多问。 “那你明天去村里找我爸,他应该知道,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听他说,家里有军人借住,估计就是你朋友。” 陆青禾和高琴其实不算一个村的,是王学军家和高琴同村。 不过两个村子里距离不远,当初集体经济的年代,都属于同一个大队,很多事都是高支书在管。 红星村他们当地更习惯叫陆家村。 那片地是早年北城首富陆家的,整个村子都是陆家的佃户。 “行,那明天就麻烦高支书了。” 房间门打开,屋里陈设有些旧,但胜在干净。 陆青禾和秦红绫睡一间,彼此也有个照应。 又和高琴聊了几句,陆青禾不放心,准备送她下楼。 高琴说什么也不让,硬是把人又推回去了。 虽然从小在家就受宠,但到底也是村里孩子,干活长大的,高琴没那么娇气。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陆青禾洗漱出来,准备换衣服。 秦红绫走过来,递给她一把弹簧刀。 “这个你贴身藏好,情况不太对,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从昨晚进房间开始,秦红绫就不大说话,她一直坐在窗边往外看。 具体看的是什么陆青禾不知道,也没问。 但显然有所发现,又或者说她多年潜伏的经验在向她预警。 “不用。”陆青禾将弹簧刀推回去,装作拿东西的样子,从包里也抽出一把军用短匕。 “我也准备了。” 秦红绫看着短匕眼睛都亮了。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玩意是罕见的进口货,多半是从哪儿缴获的。 不过一想到霍枭寒的身份,陆青禾能拿出这种东西,她也就不惊讶了。 “保护好自己。” “你也一样,如果临时有什么意外,咱们就在招待所见。”陆青禾道。 秦红绫点头,“放心,多亏了你的药,我的腿最近舒坦多了,不用担心我。” 前两天,陆青禾去中药铺子抓了几副太平方,混上灵泉水烧开让秦红绫泡脚。 显然效果还不错。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只带了些随身的东西,行李则留在招待所。 楼下。 高琴正在吃包子,见两人下来招呼道:“一起吃,我婆婆包的,猪肉大葱馅,可香了。” 陆青禾也没和她客气,走的时候偷偷留下些零钱就是了。 陆青禾拿了个包子递给秦红绫,自己也拿了一个。 面皮松软,肉馅香浓,个头还实在。 吃着包子,她忽然就想起苏师傅了。 苏师傅的大包子也是一绝,只可惜一周只有两顿,每次做苏师傅都会偷偷给她留几个。 她一度不舍得吃,留在空间里。 可惜再不舍得,这么久也吃完了。 也不知道苏师傅,还有王莹现在怎么样。 “高琴姐,车把式几点到?” 高琴瞄了一眼强上的钟,“说的是八点,估计是等人耽搁了,再等等。” 陆青禾点头,这种事也常有。 秦红绫眯了眯眼,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干脆拿着包子去门口吃。 高琴只当她是着急,也没多想,继续和陆青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要说王家也够缺德的,拿了王小龙的补贴,转手就把人给卖了。” 陆青禾一怔,她都快忘记这人了。 王小龙是江映红的儿子,至于他爹究竟是王学兵、还是王学军,都不重要,反正肯定是王家的种。 家里出事后,他被送回村里堂叔家,这事陆青禾是知道的。 “国家正在打击买卖人口,王家还真是,什么违法做什么。”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高琴吸溜了一口粥,冷笑。 “人家聪明着呢,孩子是在省城走丢的,省城火车站人来人往,人家可是受害者。” “也不知道一家人住在新修的大瓦房里,夜里会不会闹鬼。” 陆青禾不在意的摇摇头,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小龙别看年纪小,却也不是个好东西。 对于那一家人,她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同情。 “青禾,牛车来了。”秦红绫喊道。 “来了。” 陆青禾同高琴摆摆手,快步往外走。 走到秦红绫身边时,她小声问了句,“招待所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的,我只是看见有人在打暗语。”秦红绫没多说,牛车已经到了。 车上已经做了三个人,都是前后村的,不熟但也都认识。 陆青禾和秦红绫先后上了牛车。 离着最近的田嫂子上下打量着陆青禾,“你是青禾吧。” “是我。” 王嫂子和她小姑子王桂花,都是一脸惊讶。 “你真是学军她媳妇?” 眼前的陆青禾和当初那个黑黄,瘦得像麻杆似的姑娘判若两人。 皮肤白嫩,穿的也体面,怎么看都是城里姑娘,还是娇养着的那种。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王家嫂子他们这个王和王学军是一家,只不过关系稍微远了些,但也没出五服。 “我和王学军早就离婚了。” 王嫂子不在意的哼了声,一幅过来人的语气教训道:“不是我说,一家人关起门什么事不能解决,闹成这个样子,大家脸上都无光。” “而且离过婚的女人就不值钱了,你这是折了自己的福气。” 不等陆青禾说话,秦红绫先忍不了了。 她睨着王嫂子,目光锐利如刀锋,语调更是冷得吓人。 “重婚、还涉险谋杀未遂,哪条都是重罪,这也是能关起门解决的,怎么您家里是有法庭,已经独立建国,不受国家法律约束了是吗。” “你,你这小姑娘家家的,胡说什么呢。”王嫂子手一抖,吓得脸都白了。 平时村里吵架,骂两句下三路,互喷口水就是顶天了。 哪里见过秦红绫这阵仗。 可惜秦红绫却没打算饶了她。 “到底是谁在胡说,伟人都说了,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办得到。” “国家在努力解放妇女,怎么到你嘴里,女人离婚自立自强,就成了折了福气,你是对国家发展有意见吗?” 王嫂子被吓得说不出话。 王桂花急了。 “少拿大话压人,还自立自强,我呸,不就是仗着陆青苗岔开腿嫁了个老男人,真以为全家都有靠山了。” “也不动脑子想想,她陆青苗是个什么货色,真正的大老板又不瞎,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第116章 陆家村 “陆青苗要结婚了?”陆青禾面露惊讶,假装不知道。 秦红绫顿时明白她的打算,闭口不语。 反倒是王桂花被噎了一下,好像是一拳打到豆腐上,突然就没下文,张了张嘴气得半天没出声。 到是田嫂子见状,帮忙打着圆场。 “你竟然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回来参加婚礼的呢。”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这周末,你妹妹是个有福气的,男方是个大老板,可有钱了,一回来就带着人到处派糖,里面还有大白兔呢,咱们这边想花钱买都困难。” 王桂花冷笑,一双眼睛里尽是嘲讽与鄙夷。 “屁的大老板,正经老板能看上陆青苗那个丑女,人家王主管都快四十了,她巴巴上前献殷勤,把人家恶心的,把我们村的几个人都开除了。” 陆青禾微微低头掩去眼中笑意,心疼几人一秒。 面上却是一幅茫然疑惑的模样。 “我怎么听不懂,所以她嫁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王桂花还生着气,不想和陆青禾说话。 田嫂子左右看看有些尴尬,轻咳了声。 “就……怎么说呢,青禾,你也别嫌我嘴碎,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慎重一二。” “听我男人说,那个大老板是西南口音,说的是那边少数民族的话,这种人有钱是有钱,可我听说,他们打老婆,打的可狠了。” “嫁得那么远回头真有点什么事,想帮一把都帮不上。” 秦红绫眼睛眯了眯,询问田嫂子。 “您听过他说方言吗,是语速特别快的那种,还是音调很高,又或者听着发音和咱们说话差不多,但就是听不懂。” 田嫂子没想到秦红绫会问这个,明显呆愣了一下。 不过乡下人淳朴,虽然奇怪却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思索了下道:“应该是音调比较高的那种,还带着鼻音,乍一听像鸟叫挺奇怪的。” 秦红绫嘴里突然冒出来一串奇怪的发音。 田嫂子都呆住了,“对对,就是这种,你和大老板是老乡?” 秦红绫笑着摇摇头,“不是了,我也就会这一句,闲着没事跟朋友学的。” “可真厉害。”田嫂子称赞道。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和青禾是……” “秦红绫,我和青禾是同学,我腿之前受过伤,听说村子附近的山上有对症的草药,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收一些。”秦红绫半真半假的道。 田嫂子一听就明白了。 “你是找生骨木和小黄花吧,哎呀,你这次怕是要白跑了。” “生骨木好说,不少人家都备着,应该能串换一些,小黄花眼下到是正当季,但后山封了,现在谁也不许上。” 陆青禾疑惑的挑了挑眉,“后山出什么事了?” 王桂花冷笑,“这事你该问你的好妹夫。” 王嫂子推了王桂花一下,“别乱说话。” 王桂花不服,梗着脖子。 “我说的又没错,谁家好人结婚前往坟村跑,他打的什么心思真当别人不知道,也就陆青苗那个蠢货,真以为自己傍到大款。” 这次田嫂子难得没帮忙找补,而是叹口气,劝陆青禾。 “桂花这话不是浑说,那天我也看见了,你回去劝劝青苗吧,那个大老板……” “唉,我也不瞒着了,他前两天还找我家男人打听,之前在山里捡到的东西,真要是奔着回来结婚的,哪有心思关心这些,多晦气呀。” 说到这儿,陆青禾便都明白了。 这位所谓的大老板,要么是做下面生意的,要么就是捣腾文物的。 终归不是个正经人。 选上陆青苗也只是拿他当跳板。 相比之下,陆青禾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小时候家里总说坟村晦气,不让去,可上面早就给村子改名了,为什么大家还那么忌讳?” 田嫂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家里没和你说坟村都是些什么人吗?” 陆青禾摇头,还真没人跟她说过,就连坟村不吉利都是其他小朋友和她说的。 “守墓人的后代?如今都解放了,说起来他们这种还算是好成分呢。” 田嫂子有些无语的摇头,不过想到陆家的情况,她又忍不住叹口气,语调里透着些心疼。 “你说的守墓人是董家村民,战乱年代他们早就被土匪杀了,现在坟村的人就是那群土匪的后代,也是让他们赶上好时候了,过往的事一笔抹去。” “说起来,要不是他们,省城陆家当年也未必会逃港。” “这事和陆家还有关系?”陆青禾好奇。 田嫂子点头,“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省城陆家和文村董家一样,都是守墓人,不过守的不是同一座墓。” “前朝后期,陆家意识到危机,典当了里面的东西起家,一步步做大,后来更是成了爱国商人。” “听说陆家原本是没打算走的,是坟村那些土匪拿到了陆家什么把柄,陆家无奈之下才选择断尾逃港,听说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只带走一半家产。” 陆青禾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事从来没人给原主讲过。 奶奶是文盲,嘴皮子也不利索,平日里只会笑笑,话很少。 至于二叔二婶,除了会叫原主干活,根本不会和她多说话。 结果就是她一个当地人,竟然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霍枭寒一走一个多星期,显然不只是查她的身世。 如果所料不错,他多半就是被后山的事绊住了。 毕竟五年前就是他出的任务,而他也提过,当初薛鬼手有徒弟逃走。 牛车慢悠悠的行进,车轮的“吱呀”声在山中回荡,清风吹过,浅淡的花瓣随风飘动。 “红绫你看,桃花开了。” 牛车进了村。 陆青禾不由得回忆起当初离开时的情景。 才四个月,她就回来了。 还真是意外。 她直奔高支书家。 村里人家家熟识,白日里大门是不锁的。 陆青禾带着秦红绫进去,迎面便看见院子里干活的高家嫂子。 “嫂子。” 高家嫂子愣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你是青禾。” “是我。” 陆青禾笑意温柔,将一袋子糖果递过去,是半路在供销社买的。 “我回来看看,给你们带了些糖,高支书在家吗?” 高家嫂子嗔怪道:“你瞧你,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东西,这个点爹估计在大队呢,你等着,我给你叫去。” 陆青禾忙把人拉住,“不忙的,等会我自己去也一样。” “我在招待所遇见高琴姐了,听高琴姐说,有几个军人在家里借宿,他们可能是我朋友,现在还在吗?” “不……”高嫂子刚想说不在。 院门再次被推开。 第117章 霍枭寒失踪 “高嫂子,家里的三轮车……青禾姐,红绫?你们怎么来了。” 陈毅满面脏污,急匆匆闯进院子,当看清院中人时,整个人呆住。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青禾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枭寒呢?” 陈毅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可到底不是耽搁的时候。 他一咬牙,“晚些再说,高嫂子把家里三轮车借我用用,有战友受伤了。” “诶,好。”高嫂子急忙近进窝棚,去推三轮车。 陈毅接过车,刚想说什么,陆青禾却抢先一步。 “我跟你一起走。” 陈毅张张嘴,没有拒绝。 受伤的战士已经被抬下山。 陈毅将三轮车送过去,由其他战士接手,将伤员送去医院。 陆青禾看向陈毅。 “现在可以说了,枭寒是不是出事了?” 陈毅咬着唇,艰难点头。 “首长被困山中已经失联四日。”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可真的听到霍枭寒出事,陆青禾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抽痛着。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不是来调查我的身世吗,为什么会进山?” 陈毅的头更低了。 “我们被人算计了,那份举报信应该是薛鬼手的人所为。” 陆青禾叹口气,并不想深究这些。 “枭寒被困在什么地方,刚才的小战士是怎么受伤的?” 她看的清楚,刚刚的小战士身上有钝器伤,那绝不是在山上失足意外导致,而是人为。 “就是困在山里,首长追着薛鬼手的人进山,第一天的时候曾发过一颗联络弹,但我们根本进不去那山,走了几回都在原地打转。” “反倒是薛鬼手的徒弟对山里环境十分熟悉,他们利用地形打游击,神出鬼没,我们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陆青禾眉头深锁,握拳的手微微颤抖。 “你们进死人谷了?” 村后一共有三座山,成三角形,在当中有一片小山谷,村里老人都叫那里为死人谷。 因为一旦误入其中,很难活着离开。 “我们只能到死人谷外围,根本进不去。” “枭寒是几个人,带了多少补给?”陆青禾问。 “首长带了四个人,有一人应该已经出事了,补给大概能支撑五到七天。”陈毅道。 陆青禾咬着唇,犹豫了一下,问道:“五年前,枭寒被困,也是在死人谷吗?” 陈毅到是没隐瞒。 “不是,那一次他们是被困在墓里,不过首长找到的墓出口的确在死人谷边缘,他也是在那里中的毒。” 陆青禾抿着唇,努力搜寻着原主的记忆。 她之前和霍枭寒说过,进山抓野猪的事,也不全是假的。 原主的确经常进山,跟人一起抓过野猪,也挖过草药,但也仅限于山,死人谷她是不敢去的。 不过她到是知道一个进过山谷的人。 “走,我带你们去找向导。” “好。” 陈毅叹了口气,话虽然答应的痛快,心里却也没抱什么希望。 和留守的几名小战士又交待几句,跟上陆青禾的步伐。 “其实我们已经找过高支书了,他推荐的几名向导我们也问过,他们只能带我们进山,至于山谷的路他们也不知道。” “就连文村我们也去过了,那些人油盐不进。” 提起这事陈毅就心塞,那就是一群坏到骨子里的恶人。 知道自己已经洗白,他们没有证据,便撒泼耍赖,故意恶心人。 等此间事了,腾出手来,文村那些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你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打算?”陆青禾问。 从霍枭寒将陈毅留在外面,就能看出,他应该是有后手的。 她不信,陈毅这些天都在做无用功。 陈毅叹口气,声音透着无力。 “算上我一共有十二人,三人受伤,我已经联系了支援,稍晚些时候会到,至于打算……” “如果到明天还没有结果,那就只能对文村的人上些手段了。” 其实陆青禾猜的也没错,霍枭寒的确安排了后手。 只不过他的后手不在于保命,而是抓人。 这一次他要将薛鬼手的人一网打尽。 因为怕预见熟人麻烦,陆青禾带着陈毅和秦红绫绕了些路,去到陆家村。 她也没敲门,径直推开一处院门。 院子比较深,拾掇得非常整齐,有小菜地,有窝棚,养了不少鸡鸭,还养了两条狼狗。 只是狗已经很老了。 看见人也不大叫,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似是认出陆青禾,便扭开头继续睡觉了。 “五叔,五婶?”陆青禾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唤道。 东屋的窗户被推开,一名有些沧桑的大叔坐在窗边炕上,看向几人似是有些惊讶。 “小青禾?” “是我。”陆青禾笑容真挚。 陆五叔赶忙招招手,声音里都透着欢喜。 “快,快进来。” 陆五叔虽然也姓陆,但两家其实没什么关系,都是早年跟着主家姓的陆。 只是因为陆家村姓陆的人家已经越来越少,所以彼此走的会近些。 五婶在灶上忙着,陆青禾和她打了招呼,进屋去看五叔。 “你是回来参加青苗婚礼的?”陆五叔问道。 陆青禾有点无奈,怎么每个人见到她第一句都是这个。 不过从这话也能反应出来,陆青苗是真的很能嘚瑟。 现在村里估计连条狗都知道,她要嫁给大老板了。 “不是,我回来是有些别的事。” 时间紧,陆青禾也没同陆五叔多客气,直入主题。 “我男人进了死人谷,现在被困在里面,我想求五叔帮忙带我们进去救人。”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进死人谷。”陆五叔过于震惊,甚至没意识到,陆青禾说的是她男人。 他转头看向陈毅,目光落在他那身脏污的军装上,痛心疾首。 “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就不听劝呢,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一次两次的去,多少条命也不够用的。” 陈毅被训得半低着头,嘴唇紧抿着。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但薛鬼手那群人我们必须要抓。” “他们盗窃国家文物,导致大量国家瑰宝流失海外,这种歪风绝不能助长,求您带我们进山谷。” 陆五叔靠着墙颓废的叹了口气,伸手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 陈毅这才看见,陆五叔的左腿只有半截。 “这……” 陈毅震惊的看向陆青禾。 陆青禾黑眸冷沉,陆五叔的腿,是早几年被山里野猪咬断的,她早就知道。 但除了陆五叔,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知道路。 第118章 这个季节无法进入 陆青禾声音暗哑,“五叔,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除了您,我实在不知道还有谁进过死人谷。” “我们不需要您冒险,只要上山帮我们指出大概路线就行。” 陆五叔摇摇头,叹息。 “小青禾,不是五叔不帮你,是进不去。” 陆青禾眉头微皱,“不可能,他们是前几天追着歹人进去的,那群带人在死人谷畅通无阻。” “你不懂。”陆五叔的声音有些沙哑。 “死人谷有两条路,一条是地上,一条是地下,其实就是那些交叉的墓道。” “我知道的只是地上的路,薛鬼手那些人之所以畅通无阻,是走的地下。” 陆青禾咬着唇还是无法接受,“可您以前不是进去过很多次?” 陆五叔解释道:“那是秋冬,如果是秋冬我确实可以带你们进去,但现在是春天,算是死人谷一年里最危险的时候,即便是薛鬼手那些人,也不敢在上面多停留。” “因为瘴气?”陆青禾追问。 “不止。”陆五叔道。 “山谷里最麻烦的是花粉,谷中有很多致幻植物,有毒植物,眼下还稍微好些,再过上一周,花朵大面积开放,到时就是躲在地下都有危险。” 顿了下,陆五叔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的看着陆青禾。 “你刚刚说,困在山谷里的是你男人?” 陆青禾点头。 “我结婚了,他是军人。” 王学军家的那档子事,陆五叔自然也知道。 他定定的看着陆青禾,略显浑浊的眼中满是心疼,似是想责备她草率的又把自己嫁出去,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只余下一声长叹。 “青禾,五叔帮不了你,这个季节真的不能进山谷,你……你也不要去。” 他没说的是,其实前两天高支书找过他一次,也是想他帮忙指路。 按着高支书当时给的时间看,青禾男人已经困在谷中多日。 多半已经…… 陆青禾了解陆五叔的为人,他说不能进,就是真的危险。 她也不再过多为难,只是道:“五叔,你在山谷里是怎么认路的,或者您有地图吗?” 听到这话,陆五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青禾这孩子从小就倔,倔的像头驴。 “没有地图,我也是全凭感觉在走,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认识山谷里的路,但就是知道该怎么绕。” “老人家说这叫传承,但这话我是不信的,我家就是佃户,还是后来的那种,就算真有什么神灵传承,也是传人家陆家本家,怎么可能传给我。” “我估计就是山路走多了,有那么点本能习惯,不过山谷里也不是完全没参照。” 陆青禾惊喜,“怎么说?” 陆五叔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笔。 陆青禾忙递过去。 陆五叔在纸上勾勾画画。 “山谷里有几棵巨树,一高一矮紧挨着的两棵是正东,有一棵明显被雷劈过的是北方,稍微矮一些成排的几棵树是在南边,千万不要去。” “山谷越往南走越危险。” 陆五叔将画出的大致树形交给陆青禾,张了张嘴,忧心忡忡。 “但这些其实没什么大用,因为一旦进山谷,身处其中,有瘴气遮掩,加上地势低洼,绝大多数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这几棵树。” “谢谢五叔。”陆青禾由衷道。 陆五叔知道劝不住,摇摇头也没再多言语,只是道:“如果你要进山,可以带上大黑和二黑,或许能有些用。” 陆青禾点点头,谢过陆五叔后,起身离开。 至于大黑和二黑,她没带。 人都不安全,就别连累狗命了。 几人走在村路上。 一直沉默的秦红绫忽然开口,“我们要不要去见见你那位堂妹夫?” 陆青禾想起牛车上的事,“先前你问田嫂子那些话,是发现了什么?” 秦红绫解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你那位堂妹夫大概是西南边境的小族,他们和邻国语言互通,靠着这点优势,私下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倒卖文物便是其一。”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所以他是来村里收货的?” “大概率是,或许之前就和薛鬼手的人有过交集。”秦红绫推测。 陆青禾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就算现在抓了也没什么用,回头再处理吧。” 说着她看向陈毅,“这人你们应该已经盯上了吧?” 陈毅点头。 “我跟着首长去见过他一次,为人非常圆滑,又是少数民族,挺麻烦的,暂时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要多生枝节。”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秦红绫。 “红绫,你能帮忙盯一下这人吗?” 潜伏盯梢是秦红绫的看家本事,最重要的是,她腿上的伤,陆青禾不想她跟着上山。 可如果直言拒绝,她心里一定会难受。 不如做些其他安排。 秦红绫心思细腻,哪能不知道陆青禾的想法,却也没拒绝。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和金戈之前的潜伏任务,也和这些人也有些关系。 只不过他们当初追的线是毒,不是文物。 “交给我吧。”秦红绫语气严肃,又对陈毅道,“你身上有信号弹吗,给我一枚。” 陈毅从身上摸了个小包出来,塞给秦红绫。 “一切小心。” “放心。”秦红绫点头,问清方向后快速离开。 陆青禾跟着陈毅返回山脚。。 守在原处的小战士现身道:“你们走之后有同志来报信,说是文村有人偷偷进山,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陈毅点点头,对陆青禾道:“支援的人傍晚会到。” 陆青禾想了想,“我进山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陈毅拒绝。 陆青禾摆手,“这山里我比你们熟悉,我不去山谷,只是在外围大概看看情况。” 她想去试试,灵泉的药性能不能抵消谷中瘴气。 陈毅知道拦不住,索性道:“我陪你一起。” 陆青禾肯定是更想自己行动,但她也知道不让陈毅去,他是不会放心的。 最重要的是,陈毅可以帮她指一下出事方位。 比单纯描述,更准确。 两人也不拖沓,带了些简单装备,进山。 陆青禾自己是没来过的,但原主对山里很熟。 她凭着记忆很快找到路径参照,抄了近路往山里走。 她脚步极快,陈毅跟在后面有些惊讶。 两人快速穿行,不过两个小时工夫,便到达死人谷边缘。 站在这里可以隐约看见,远处陆五叔所描述的巨树。 第119章 山谷中的冷箭 “不能再走了。”陈毅阻止。 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棵低矮枯树。 “先前你见到的战士,就是在那边受伤的,那群人在地下埋了陷阱,非常隐蔽,防不胜防。” 陆青禾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又从陈毅背包里拿出长绳。 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交给陈毅。 “你等着,我进去看看。” 像是知道陈毅要说什么,陆青禾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扔下绳头转身就走。 陈毅眼看着绳头往下滑,急忙弯腰去捡,这是这一会儿的工夫,陆青禾已经进了死人谷。 前后只是几步的路,陆青禾的身影快速隐入雾中。 等她再抬头就发现,果然如陆五叔所说,巨树不见了,就连太阳都变得朦朦胧胧。 她的心不由得往下沉,这样的环境。 四天。 霍枭寒真的还活着吗? 能见度自有几米,耳边沙沙声不断。 陆青禾走的很慢很小心。 山谷里磁场特殊,指南针根本无法使用,瘴气遮蔽视线没有参照的情况下,几乎只能凭着感觉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受陆五叔的话影响,在面对一处岔路时,陆青禾心里也隐隐升起种感觉,好像知道该往哪里走。 腰间的绳子倏地收紧。 她怔了下,知道是到极限了。 怕陈毅担心,她也没有逞强,快速退了出去。 前后不过十分钟,可陈毅却觉得度秒如年,见陆青禾的身影在次出现,他的心才终于落地。 “怎么样,发……小心。” 瘴气之中,一道弩箭疾射而来。 陆青禾似有所感,灵巧闪身,几步躲向树后,心跳的极快。 她的感知能力虽然和秦红绫没法比,但到底也是在末世撕杀多年培养出来的。 可刚刚她没有察觉出一丁点注视感,冷箭就那样的射了过来。 对方显然没有现身的打算。 短暂的僵持后,陆青禾和陈毅快速后撤,退回到安全地带。 陆青禾解开绳子,摘下口罩。 “你看到偷袭的人了吗?” 陈毅神色冷肃,虽然周遭已经安全,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有瘴气看不到,不过弩箭射程有限,我大概能猜到他的位置,应该就在吴山受伤的陷阱旁。” “说起来,吴山当时之所以会踩中陷阱,就是因为发现了地上有人反复停留的足迹。” 陆青禾若有所思,“在陷阱附近,应该有一处地下墓道的出入口。” 偷袭的人应该是刚巧出现,发现有人,立刻射了冷箭。 因为如果是提前蹲守,完全可以在她进山谷时偷袭,命中几率更大。 陈毅显然也想到了。 “稍后可以来找一找,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 多半也能预料到出入口暴露的事,很可能会埋下致命陷阱。 “进瘴气后,有什么发现吗?”陈毅问。 陆青禾也没瞒着,将自己可能也认识路的事说了出来。 陈毅很是惊讶,他其实是有些怀疑陆青禾是不是太着急,想多了。 但看她表情严肃,不似玩笑。 其实不管是否知道路,他们都会进山谷,区别只在于危险程度。 而且以陆青禾的个性,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安心在外等。 就算将人强行留下,也会想办法单独行动。 陆青禾没有在山里多逗留,带着陈毅下山。 灵泉水对瘴气是有效的,但只靠着浸有灵泉水的口罩,能抵挡多久却也是未知数。 支援人员赶来的比想象中要早,为首一人是五年前任务的参与者之一,卓峰。 他们带了不少装备,其中还有防毒面具。 只是防毒面具只能防毒,对于山谷中的致幻物却是无效的。 五年前他们就试验过了。 陆青禾将提前准备好的灵泉草药水拿出来,“用药水浸湿口罩戴在里面,可以抵挡瘴毒,刚刚已经试过了。” 卓峰有些惊讶,但见陈毅点头,便也没说什么。 让大家每人随身装一些。 卓峰将带来的人分成两队,一队跟着陈毅进山,一队跟着他走当年的老路,试着从墓里绕道山谷。 陆青禾对于他们的调配安排没有过多置喙。 卓峰一行连夜出发,因为是走墓道也无所谓白天黑夜。 陆青禾等人在山脚下搭营,等待天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夜时有个不错的消息传来。 早些时候跟踪文村人进山的战士,发现了一处地下入口,而且他偷听到文村人谈话。 山谷里至少还有两个活口。 陈毅安排人手盯着地下入口,并没有豁然进入。 里面是人家的地盘,没有十足准备,进去多半要吃亏。 天刚亮起蒙蒙微光,陆青禾便起身准备。 众人的心都有些沉,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今日阴天,似乎要下雨。 雨水可以压制瘴气,和各种花粉毒物,提高能见度。 但同时,山谷凹地,下雨本身就是一种危机。 众人进山。 陆青禾依旧走的昨天那条路。 和预料差不多,昨天射冷箭的位置,的确有新的陷阱痕迹。 安全起见,众人没有过多停留。 陆青禾凭着感觉带人往深处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随着深入,瘴气似乎逐渐稀薄。 “那里好像有血迹。”有战士发现道。 斜侧里不远的树干上,隐约有些不正常的红。 有人上前准备察看。 陈毅想到什么,急忙喊道:“不要……”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有机关被触动,冷箭弹射。 好在有了事先提醒,战士急退,并没有踩实,堪堪躲避。 众人高度警惕。 陈毅脸色难看,和先前吴山受伤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快走先离开这里。” 陆青禾也不耽搁,快速前行。 只是没走出多远,身后再次出现偷袭的声音。 众人掩藏还击。 陈毅始终护在陆青禾身边。 陆青禾紧贴着树干避让,也是赶巧,顺着此刻的方向,她刚好可以看见正东一高一矮两棵树。 和陆五叔所画的冠形,几乎一模一样。 陆青禾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是从西南进山谷,按照此刻的距离和时间推算,她所行的这条路,几乎是直奔山谷腹地,没有兜一点圈子。 所以,她或者说是原主,真的认识路? 可她无论怎么想,也不记得自己来过山谷,更不用说见过什么地图。 陆家也没有什么奇怪纹样的传家之物。 而且陆五叔也知道,必然不会是多秘密的东西。 和陆五叔的观点相似,她也不相信什么传承之说。 一定是有什么,她还没想起来的东西。 “小心!”一声厉喝,陆青禾被陈毅用力推开。 第120章 你们得救了 陆青禾就地一滚躲开冷箭。 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摸到后方,转瞬向她袭来。 陆青禾取出匕首与之缠斗。 她的打法一如既往不讲武德,招招致命。 瘦小身影似是没想到她的身手如此好,有些后悔想退。 陆青禾根本不给机会,几步追上,一柄飞刀凭空出现,甩手激射而出。 瘦小身影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想躲已经来不及。 飞刀只扎大腿,不致命却也无法快速逃离。 陆青禾再次近身。 瘦小身影避无可避,只能勉强抵挡。 “陆青禾,你究竟是……” 对于瘦小身影认识自己,陆青禾并不惊讶,至于他想说的话,她也懒得听。 抬手一刀,抹向脖颈。 鲜血喷涌,瘦小身影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甘倒地。 陆青禾顺手把他腿上的飞刀拔走。 这玩意可是她从末世带来的,以如今的冶炼技术可做不出来,还是别让人发现的好。 处理完一切,陆青禾这才发现,因为瘴气遮蔽,她已经看不到陈毅等人。 她也不慌,犹豫了一下,在树上留下约定的标记,继续前行。 眼下的情况,和陈毅等人分开才是最效率的。 她不用顾忌暴露空间,可以尽情施展。 至于陈毅等人会不会有危险? 凭他们的本事,追踪标记不成问题,实在不行,也能退出去。 卓峰带来的人,各有本事。 陆青禾快速往中心地带行去。 天色越来越暗。 想来也正是受天气的影响,躲在墓道里的那群老鼠才会如此突然的出击。 一旦大雨落下,他们必须要退。 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重新布局,仗着地利打游击,就不可能了。 陆青禾依旧是凭着感觉往深处走。 同时她也确定,瘴气的确是越靠近内圈越稀薄。 想来以霍枭寒的本事,也会注意到这点。 他一定就躲在中心位置。 然而,转过一圈又一圈,陆青禾却有些泄气,怀疑自己可能是走得太快,错过什么。 她靠着树干喘息。 此刻天色已经阴沉得厉害,大雨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就会落下。 考虑到返程,时间越来越紧。 陆青禾努力的回忆走过的路,她一定是见过地图的。 只要能想起全貌,一定能推测出霍枭寒藏身的位置。 她灌下一大口灵泉水,疲劳和恍惚逐渐退去,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行进的线路、高树、巨石。 一瞬间,陆青禾脑子里浮现出地图的模样,逐渐清晰。 她的确见过地图,甚至陆家村的每个人都见过, 只不过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就连陆五叔当年也是歪打正着误入死人谷,意外发现自己认路。 没人会故意尝试,自然也没有谁会将两者串联。 是陆家村的村碑。 前些年,思想跃进的年代,陆家村这种名字被认为过于家族化,带有压迫色彩。 于是陆家村更名红星村。 那块有数百年历史的村碑也被放倒,变成打谷场边缘一块普通的石桌面。 却也没那么普通。 石面的沟沟壑壑,成了孩子们弹玻璃球的天然赛道。 陆家村每一个孩子都在那里消磨过时光。 妇女们在石桌上摘菜,男人们在那里抽烟歇脚。 桌上的每一个坑点,沟壑陆青禾都能清楚回忆。 说起来,弹玻璃球,最初还是陆五叔教的她。 有了参照,陆青禾几乎不用过多思考,便猜到霍枭寒躲藏的位置。 她快速朝目标方向行去。 雨点渐渐落下,呼吸间有淡淡血腥味传来。 忽然一枚被磨尖的石片飞射而来。 陆青禾躲闪,快速喊道:“霍枭寒,是我。” 随着呼喝,巨石之中隐隐有响动传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艰难出现。 隔着薄薄的水雾,陆青禾可以清楚的认出,那正是霍枭寒。 她极速跑去。 霍枭寒却快速侧身躲避。 “别,别过来,我身上沾了致幻的花粉,会影响你。”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似乎说出的每个字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别废话。” 这一刻,陆青禾的脾气格外的臭。 她拉过只能勉强维持神志的霍枭寒,将军用水壶贴近他的唇边,不由分说灌了下去。 灵泉水入喉,清清凉凉,缓解了干涩,也带回些许理智。 一瓶水灌完,陆青禾才发现巨石的缝隙里还有一人,确切的说是一人,一尸。 陆青禾上前将尸体挪出来。 另一名小战士也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情况很是不好。 反正有石头这样,陆青禾直接引出灵泉水,向小战士口中灌去,同时用灵泉水冲洗着他感染的伤口。 灵泉水的效果很是强大,小战士灰白的脸便恢复些许血色。 他艰难的睁开眼,推开陆青禾喂水的手,断断续续道:“别,别管我了,把,把本子带出去,我们,我们找到地下入口的规律。” “有了地图,那些人再也,再也跑,跑不了了。” 陆青禾没再喂水,而是将人扶起,安抚。 “别担心,东西我会带出去,你,我也会带出去,你们得救了。” 小战士眨巴着浑浊的眼睛,试图看清陆青禾的样子,可惜始终无法聚焦。 但他直到很多年后,依旧记得那个声音。 她说,“你们得救了。” 霍枭寒的外伤并不严重,他问题主要是精神幻觉,加上疲惫缺水。 喝过灵泉水后,人已经恢复许多。 此刻,雨势逐渐加大。 陆青禾将昏迷的小战士抱出石缝,用雨衣裹好。 霍枭寒起身,取下死去战士的肩章,将尸体搬回石洞缝隙,用枯草遮蔽。 眼下的情况,尸体是带不出去了。 “你知道出去的路吗?”霍枭寒走向陆青禾。 “知道。”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陆青禾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你能背起他吗?” 如果不行,就只能做简易担架往外抬里。 小战士比她高太多,就是将人绑在身上也背不稳当。 而且出去的路上,很可能还会预见薛鬼手的人。 霍枭寒基本失去战斗力。 她如果也被束缚住,接下来太危险。 霍枭寒点点头,“可以。” 陆青禾帮忙将人绑在霍枭寒身上,他其实也很勉强,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陆青禾带着他原路返回。 雨越下越大,脚下越发泥泞。 离开核心区域后,瘴气再次出现,虽然比之雨前已经稀薄许多,但视线依旧受阻。 陆青禾拿出口罩给霍枭泽和小战士带上。 两人的步伐不由得放慢。 陆青禾心里期盼着与大部队相遇。 静谧的山谷中,一道不正常的破空声袭来。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21章 刀疤六 陆青禾拉过霍枭寒极速避让。 弩箭擦着她的胳膊留下一道血线。 “嘶……” 陆青禾咬着牙,顾不上其他,反手一枪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射去。 枪自然是霍枭寒的。 也正是因为有热武器,他们才能在薛鬼手残部天时地利的围杀下,撑过多日。 只是子弹已经不多。 又是一声枪响,惨叫声传来。 是霍枭寒补了枪。 陆青禾有些惊讶,霍枭寒指向的方向,与她有极大偏差。 “那里是地道入口。”霍枭寒解释道。 陆青禾顿时明白,薛鬼手的残部,至今没能摸清山谷地形,只能靠在地下路线偷袭,每次出现也不敢远离,以防走不回来。 两人继续前行。 由于已经摸清地道位置,接下来的行程,陆青禾提前避让,两人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在经过一棵高树时,陆青禾突然停下脚。 树干上,她原本做下的标记被人为磨除。 “出事了,陈毅他们可能迷路了。” 霍枭寒摸了摸树干的痕迹,“没事,继续走。” 特殊地形,沟通标记被破坏,不是什么罕见事。 他们本身就有一套应对方法,还会在旁边留下二次标记,转告信息。 这里暂时只有破坏,没有二次标记。 说明陈毅他们根本没到过这边。 陆青禾也没多问,她给霍枭寒和小战士都喂了些水。 继续带路。 不多时,两人又遇到了一处被破坏的标记。 “陆青禾,你该死!” 伴随着一声厉喝,一道人影从树上跃下,直扑陆青禾面门。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陆青禾只来得及推开霍枭寒。 利刃直逼要害,避无可避。 陆青禾原地消失,男人扑空。 陆青禾瞬间再次出现,反手一击。 男人反应极快,短暂的惊愕后立刻闪躲。 陆青禾刺出的一击只堪堪划破他的背心。 男人靠着树,不敢置信的看着陆青禾。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发生幻觉。 陆青禾却不给他喘息时间,近身拼杀。 这男人她是认识的,他甚至不是坟村的人,而是陆家村人。 住的距离陆家不远。 村里人都叫他六子,陆青禾遇上也会称呼一声六哥。 他为人很热情,陆青禾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薛鬼手的人。 两人缠斗到一处。 只是几息,陆青禾便意识到不对。 六子在用毒。 她眼前画面摇动,手脚的反应逐渐变慢。 六子冷笑,“陆青禾,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不亏是陆家后人,可惜……” “今天就留在这里,给你家主子守一辈墓吧。” 陆青禾借转身动作,将灵泉水渡到口中,用力一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反手飞刀射出。 “啊!” 六子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躲闪不及顿时被刺中腰腹,快步后退试图逃跑。 陆青禾抬手补枪。 “砰!” “你!”六子不甘的倒地。 从始至终他没看到陆青禾是如何掏枪,更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受秘方影响。 还有莫名其妙的原地消失,这个人仿佛一团迷雾。 “为什么,不可能。” 陆青禾睨着掩躺在地的六子,冷声质问,“你说我是陆家人?哪个陆家,你还知道什么?” 六子嘴角溢血,不停咳嗽,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不知道?那你怎,咳咳……” “我的身世你是从何处得知的?”陆青禾再此逼问。 这些人一定是最近才知道她身世有异,甚至他们多半也不确定真假。 不然以这些人的心狠手辣,绝对不可能放任原主平安生活这么多年。 六子不再理睬她,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霍枭寒,有气无力道:“可惜,还是没能给师父报仇。” “你是刀疤六?”霍枭寒扶着树勉强站稳。 “是我。”六子艰难吐出最后一声,死死的盯着霍枭寒死不瞑目。 陆青禾快步走过去,搀扶霍枭寒。 “你还好吗?” 刚刚事出突然,霍枭寒还背着人,两人滚出很远才堪堪停住。 “我没……” 霍枭寒想说什么,却忽然停住,他拉着陆青禾往树后躲去。 山谷中隐约有脚踩枯枝的“咯吱”声响起。 人似乎不少。 陆青禾的心提到嗓子眼。 声音越来越近。 “是陈毅他们!” 随着陆青禾的声音落下,她只觉得背后突然一沉,霍枭寒直挺挺的倒在她身上。 “霍枭寒!” …… 两天后。 霍枭寒出院。 他的问题并不算严重,晕倒更多是因为脱力,精神无法支撑,不过事后还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只是眼下,还有收尾工作要做。 休息只能等回京再说。 回村的车上,霍枭寒看着倚在自己身上打瞌睡的陆青禾。 两天,她瘦了很多。 眼圈下都是青黑。 那天他们遇到陈毅后,陆青禾并没有一起下山。 她留下来继续帮忙带路,与从墓道进谷的卓峰等人会和,凭借地图优势,将准备撤离的薛鬼手余众,尽数抓捕。 霍枭寒听到这个消息时,是震惊的。 他知道陆青禾身手不错,却也没想过,她会如此英勇。 这两天,他从受伤送医的战士口中,听到很多有关她的事,有些陌生,又很熟悉。 其实他不是没发现陆青禾的不妥。 奇怪的水,仿佛喝不尽的水壶,不知藏在哪里的武器。 他只是头疼的厉害,脑子不如往常灵活,却也没到痴傻的地步。 不过,他什么也没问。 作为男人,他该保护她,为她保守秘密。 与此同时,陆家。 “青苗,女婿到底去哪儿了,都一天了,还没回来,明天可就要办婚礼了。” 王翠萍急匆匆进屋道。 陆青苗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透过镜子不耐烦的看着母亲。 “催什么催,都和你说了他去买喜糖,咱们镇上那破供销社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准是去省城了,一来一回可不是得花时间。” 王翠萍也不是个好脾气。 “我问两句怎么了,还不是关心你。” “今晚压床吉时是六点十八,他都三十好几了,本来就不好生孩子,要是再把压床的吉时误了,回头你这肚子鼓不起来,可是要被嫌弃的。” “呸呸呸。” 陆青苗扭头瞪过去,“你那张嘴里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怎么生不出来了,她陆青禾能一下怀三个我也能。” 她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什么皱着眉。 “我听说陆青禾前两天回来了,她好像又嫁人了。” 王翠萍嫌弃的哼了声。 “提她做什么,晦气玩意,指不定是被哪个老头子看上,给人生孩子去了。” “希望老天爷开眼,一胎要了她的命,免得影响你大姐的前程,咱们家的好日子可是快来了。” 第122章 陆二爷的小女儿 提起这事,陆青苗眼睛都亮了,她转过身看向王翠萍。 “妈,你说大姐能把我们接过去吗?” 王翠萍信心满满的仰着下巴,“肯定能,你不了解,你大姐打娘胎里就是个孝顺的。” “再说了,从你爸那边论,她得叫我婶子,从我这儿论,她得叫我小姨,我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当年也是我帮她铺的好前程,她不孝顺我孝顺谁。” 陆青苗赞同的点头。 “妈说的对,回头我和阿鲁商量,把生意往港岛做,到时候咱们一家子还能互相帮衬。” 王翠萍一拍大腿,“哎呦,光顾着和你扯闲篇,我去叫牛把式跑一趟找找,女婿可别是被哪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绊住了。” 陆青苗一听这个也急了。 “快去快去,别是遇见陆青禾了,回村好几天了,连个面都没露,也不知道睡的是谁家炕头。” “你的嘴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臭。”陆青禾声音清冷。 陆家因着明天要办喜事,家里门都敞开着。 陆青禾带着霍枭寒直接进屋。 陆青苗呆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陆青禾。 她之前听村里人说,陆青禾现在收拾的像是城里姑娘,原本也不觉得如何。 毕竟村里人见识短,稍微穿条新裙子,系个红头绳,在他们眼里就是城里人。 可陆青禾不是,她穿的很普通,黄色格子衬衫,绿军裤,村里很常见的穿着。 但穿在她身上却明显不一样。 白嫩的皮肤、乌亮的头发,还有那气质,怎么看都和城里姑娘一模一样。 “你,你来我家做什么,离过婚的人晦气,不能参加婚礼,你不知道吗。” 陆青禾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没事,反正你的婚礼也办不成了,不影响。” “你什么意识,陆青禾你个骚狐狸,你敢抢我男人!”陆青苗急了,蹦起来朝陆青禾冲去,一幅要拼命的架势。 陆青禾可不惯着她,一擒一转,将人直接按在墙上。 “既然不想好好说话,那就换个姿势。” “陆青禾你个贱人,放开我。”陆青苗脸贴在墙上,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挣扎。 “陆青禾你个瘟货,放开我家苗苗。”王翠萍试图冲过去救人,被霍枭寒挡住。 王翠萍这才注意到他,“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霍枭寒和陈毅之前来打听过陆青禾的身世,王翠萍没说实话,不过也没说好话就是了。 “妈,你认识他?”陆青苗大喜,看着英俊刚毅的霍枭寒眼睛都直了。 “兵哥哥救救我,这疯女人搞破鞋,还打人。” 霍枭寒面色阴沉。 陆青禾不知怎么,忽然就笑出声。 “帮你们介绍一下,霍枭寒,我男人,你应该叫姐夫,不对,我和你陆家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还是叫领导吧。” “什么,不可能,你不是嫁给老男人了吗!”陆青苗震惊,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陆青禾像是怕气不死她,再次诛心,“他比阿鲁可是小好几岁呢。” “你!”陆青苗气急。 陆青禾也懒得与她再斗嘴。 “好了,咱们说正事吧,我的父母究竟是谁?” 这话她是问王翠萍的。 王翠萍一双三角眼转了转,恶毒的道。 “之前这位同志来问时,我说的很清楚了,你父母都是造反分子,早就被枪毙了,我们家看你可怜,才把你捡回来的,没想到你和你父母一样,都是白眼狼。” “你父母卖国,你搞破鞋,真是随根的坏!” 陆青禾眼睛眯了眯,可惜手太短,扇不到,不过可以给她攒着。 王翠萍似乎还没说过瘾,急忙对着霍枭寒又道:“这位同志,你可得擦亮眼睛,她就是坏分子的后代,是小特务,可别让她给骗了,毁了前程。”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霍枭寒声音清冷,无意与王翠萍多费口舌。 陆青禾道:“你们口中的大姐,才是真正的陆青禾吧,你调换了我和她的身份。”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王翠萍慌了。 陆青禾点头承认。 陆家这边一直有人盯着,只可惜那个阿鲁太警惕,盯梢人听到的基本都是陆青苗母女的闲白。 有用的消息不多。 “说实话吧,我究竟是谁的孩子?”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省城陆家逃港之后的消息不难查,刚好我们不久之后会去广府,到时候我去见见那位大姐,亲自和她谈。” “不行,你不能去!”王翠萍急了。 她后半辈子的好日子就指望着大姐呢。 大姐的身份一旦被拆穿,就完蛋了。 陆青禾淡笑着,循序善诱。 “说吧,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够坦诚,我也考虑不去见她,毕竟多一段海外关系也挺麻烦的。” 王翠萍慌了,眼神乱飘。 “如果,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就不去找大姐?” 陆青禾不置可否的点着头。 “我对陆家没什么想法。” 王翠萍一咬牙,“你是陆二爷的小女儿,当年陆二爷一家回来祭拜,出了意外,二夫人早产在村里生下你,不久便咽了气。” “陆二爷怕回省城路上有危险,没敢带你走,当时我妹妹才生过孩子,奶水足,便接下这活。” “差不多半个月,陆家派人来接你,我把你和大姐调换,大姐就比你早出生三天,来的婆子没看出来,急忙将人抱走了。” 故事听完,陆青禾微微抿着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原主父母是遭遇野猪冲击,意外过世的。 那时原主才一岁多。 她的记忆里其实并不存在父母的身影模样。 但这些年里,她想像过很多次,如果她的父母还在世,日子会不会不一样。 她也可以像陆青苗一样睡到自然醒。 不用带着满手冻疮去洗衣服。 回来迟了,妈妈会给她留饭,被欺负了爸爸会给她出头。 可惜现实很残忍。 如果他们还活着,原主的日子多半只会更差。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陆二爷叫什么名字?” 王翠萍心里一紧,“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答应我的,不能去找大姐。” “陆青禾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守承诺,我就去举报你海外关系,到时候你就等着再被离婚吧,陆家那种高门大户,才不会认你这个被离两次的破鞋。” 陆青禾还有正事,懒得和王翠萍争执。 反正她也是随口一问,省城陆家,就是去了港岛也不会是无名之辈,不难打听。 “换个问题,关于我的身世,你们还和谁说过?” 第123章 秦红绫遇险 王翠萍愣了下,似有不解。 “我没事和人说这个做什么,不是白给人留把柄吗。” 陆青禾道:“家里人也算,或者说,你了解的,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王翠萍摇头。 “这么大的事,我们可不敢让人知道,也就我们一家三口,你奶奶,还有老大和我妹妹,要是被村里那些个奴才秧子知道,非得活撕了我家。” “阿鲁知道吗?”陆青禾问。 王翠萍怔了一下,“前两天话赶话提过一嘴,但也只是说你不是亲生的,没说别的。”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又看向陆青苗,“你呢,有没有和阿鲁说过什么,具体是什么时间说的?” “我……”陆青苗舔着嘴唇,眼珠乱转。 看她的表情,陆青禾已然知道答案。 王翠萍急了,“苗苗,你不会真告诉阿鲁了吧,你个蠢货,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告诉一个外人呢。” “难怪阿鲁那么好的条件能看上你,他准是图咱家的钱,这可不行……” “陆青苗我警告你,家里钱那都是你弟弟的,和你可没关系,大姐顶多给你男人搭个桥。” 陆青禾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人还不见到呢,就开始贷款了。 真正的陆青禾摊上这一家人,怕是要被烦死。 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就是了。 陆青苗气得咬牙,朝着王翠萍吼道:“我呸,你那仨瓜俩枣我家阿鲁才看不上呢,他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眼势利眼吗。” “你就守着你那个小学毕业,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蠢儿子吧。” 王翠萍骂道:“闭上你的狗嘴,你才蠢,青峰那就是不爱学习,心里聪明着呢,不像你叫老男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陆青苗分毫不让,“阿鲁对我好我乐意,别以为我不知道,陆青峰根本不是我爹的种,我陆家的钱凭啥给他花。” “放你娘的屁。”王翠萍气得冲上来撕扯陆青苗。 陆青禾果断放手避让。 母女俩打作一团,越骂越起劲儿,什么难听说什么。 陆青禾听得直想笑,这热闹可真好看。 以前在娘家时,陆青苗年纪还小,有时被王翠萍无端骂了,也不敢反抗,只敢私下欺负原主出气。 真是天道好轮回呀。 “行了,别打了,我话还没问完呢。” 眼看差不多,陆青禾上前,将狼狈的二人分开,问陆青苗道:“你是什么时候和阿鲁说的我的事,是无意间提到,还是主动询问?” 陆青苗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也没多想,顺嘴道:“阿鲁才不是你们说的势利眼,他是碰巧听到我和王主管说话才知道的。” “那个王主管就是个傻子,国营百货的前身是陆家商行,早晚是要还给大姐的,他连给谁打工都不知道,还骂我。” “多亏了阿鲁帮我解围。” 这话里的槽点,陆青禾已经懒得推敲,她问正题。 “你和阿鲁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对。” “后面他又仔细问过你,有关我身世的事吗?” 陆青苗目光有些躲闪,不过也就是几秒钟,她梗着脖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陆青禾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不就是寄去朝阳军区的那封举报信吗,是我和阿鲁写的,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不是大伯亲生的,成分有问题,你凭什么留在部队过好日子。”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他转头看向霍枭寒。 霍枭寒朝她微微点头。 举报信是寄去朝阳的这个细节,陆青禾都不知道。 既然陆青苗能讲出来,看来是没错了。 既然写举报信的人是阿鲁,是不是说明设局的人也是他? “阿鲁的全名叫什么?” 陆青苗眉头皱了皱,想了好一会儿。 “巴鲁,道什么亚,他的姓太长了我没记住,不过他有个汉姓,姓薛,薛巴鲁。” 陆青禾心头猛得一紧,一个不好的念头升起。 在山谷时,卓峰曾给她讲过刀疤六的事,其中提到,刀疤六是薛鬼手最得意的弟子,同时还是他的儿子,或者也可能是义子。 所以,在薛鬼手死后,他才能接下残部。 阿鲁才是真正的刀疤六。 秦红绫有危险! “走。” 陆青禾和霍枭寒之间无所多言,她能想到的事,霍枭寒也能想到。 本来以为阿鲁顶多是条负责贩卖的外线,哪能想到,他才是主谋。 这也就解释了,五年前薛鬼手一众人悉数落网,只有刀疤六成功逃生。 不是六子的身份够隐蔽,而且阿鲁五年前或许就没在村里,他负责的一直都是贩卖,而不是挖土。 然而,两人跑出去才发现,原本应该守在外面的陈毅不在。 霍枭寒问旁边的小战士,“陈毅呢?” “后山方向刚刚有信号弹出现,估计是卓团长手下的人走丢了,陈哥去帮忙了。”小战士解释道。 “不对,是红绫出事了。” 陆青禾面色黑沉,问清具体方向,转身往后山跑。 卓峰的人各个精英,只要不进死人谷,根本不可能走丢。 霍枭寒带着人跟上。 与此同时。 秦红绫被三人围困山中。 “小姑娘,有些本事,跟我两三天了,差点让你骗过去。”阿鲁转着手中的军刺,笑容阴冷。 忽然他轻咦里一声,“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秦红绫没有说话,紧紧抓着手中匕首,冷肃的望着三人。 她也是今早才认出的阿鲁。 不是她眼力不好,实在两年时间,阿鲁变化太大,人变白也发福了,换上休闲装又剪掉那一头小辫子,几乎和汉民没有区别。 她实在没法将他,和当初只见过几面的瘦猴联系到一起。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报信,就被阿鲁发现,一路引到此地。 阿鲁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刚刚那枚是军用信号弹,这小姑娘是当兵的。 如果她曾在他身边出现过,只能是卧底。 站在另一边的手下阿金,皱着眉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安康寨的货头。” 阿鲁被这一提醒,也隐约记起。 他冷笑着,“答巫那个废物死的不冤,卧底都摸到身边了,害得老子损失了一批好货。” “小姑娘,还有什么遗言吗,说完,我送你去见答巫。” 秦红绫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三人都是练家子,又都有家伙在手。 硬拼她没有胜算。 但干掉一个强行突围,也不是没可能。 她瞄准最为瘦小的阿金,疾步冲去。 第124章 下三滥,但有用 阿金早有防备,不闪不必硬接攻击。 然而,秦红绫却是在靠近的瞬间,扬手一把石灰洒出。 “啊!” 阿金捂着眼睛痛叫倒地。 秦红绫脚下不停,往山下冲去。 这招,她是和陆青禾学的。 体力不够,手段来凑。 别说,有用的很。 阿鲁也没想到,一个当兵的,会用这种市井下三滥的招数。 也是惊疑了一瞬。 也顾不上管阿金,同另一名收下打了个手势,分头追去。 秦红绫的腿到底是有伤,山中环境又格外复杂,才跑出不远,她就隐隐觉得伤处不适。 阿鲁越追越近。 可她身上除了匕首和一柄弹簧刀,已经再无其他。 不对,还有一样。 她飞快从陈毅塞给她的军用急救包里,掏出一枚哨子,果断吹响。 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咻咻”声。 安静的山中,这声音穿透力极强。 既然甩不掉尾巴,那就将人都引来。 就看是谁先到了。 突然的哨声,令阿鲁心头一紧。 他清楚己方情况,早就没人了。 这次冒险进山,一方面是抓住秦红绫这个盯梢的,另一方面,也是拿走他爸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这地方以后是不能再回来了。 可眼下,那群当兵的一旦被招来,他还有机会跑吗? 阿鲁一时犯难,他不想放过秦红绫,但再追下去,将时间浪费,也不是明智之举。 秦红绫的速度越来越慢。 追在后面的阿鲁只要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她脚下动作已经变形,一条腿完全不敢用力。 终于在一段急冲的下坡路上。 秦红绫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 阿鲁面上一喜,天助他也。 他从背后拿出小弩,小弩射程有限,他的准头也不怎么好。 但以秦红绫现在这个样子,像射不中也难。 “咻……”破空声袭来。 “小心!” 一道绿色的身影跃起,扑向秦红绫。 “啊……” “陈毅。” 秦红绫急忙将受伤的陈毅抱住,只见一支弩箭正扎他右后肩。 陈毅忍着痛,将枪塞到秦红绫手中。 秦红绫反应迅速,几乎没有停顿反手射击。 “砰、砰。” 阿鲁没死,但两条腿都动不了了。 他顺着山坡滚下来,痛哭哀号。 秦红绫和陈毅谁也顾不上管他,紧张的看着彼此。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异口同声。 一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还是陈毅咳嗽了声,先打破僵局。 “一点小伤不要紧,你呢,腿怎么样。” 他看着秦红绫有些别扭的坐在地上,似乎是站不起来了。 秦红绫坚定的摇摇头,“不要紧缓一会儿就好。” 一边说,她将攥在手里的口哨,转了个方向,直接塞到陈毅口中。 “你来吹,我警戒,他们还有一个人没出现。” 咬着口中的哨子,陈毅的脸微微泛着红,不过也只是一瞬,便立刻镇定,快速吹响。 救援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卓峰本就带人在附近,排查地道。 说来也巧,阿鲁的另外一名手下,为了配合包抄下了地道,结果好巧不巧,正撞上卓峰。 卓峰正帮陈毅做着简单处理,陆青禾和霍枭寒也到了。 他们毕竟是从村里过来的,路程有些远。 见到陈毅和秦红绫都带着伤,陆青禾的心狠狠抽痛了一瞬。 拿出随身的水壶,递给卓峰。 “帮他仔细冲一下伤口,他们的弩箭很可能淬了药。” “好。”卓峰接过。 他其实已经冲过一次,只是他们水壶的水不多了。 陆青禾去扶秦红绫。 秦红绫身上有些擦伤,不严重。 就是腿上旧伤的位置,已经明显肿了起来。 陆青禾同小战士要了条背包带,背起秦红绫,将人绑在身上。 秦红绫想拒绝,被陆青禾堵了回去。 卓峰帮忙背起陈毅,几个小战士抬着已经简单处理过的阿鲁,一行人趁着天黑前,快速下山。 陆家村依旧热闹,只是热闹的源头变了味。 “青苗,你家大老板呢,这眼看着就六点了,你们还压床吗,不会是为了省喜钱,故意躲出去不回来吧。” “人家大老板那么有钱,哪里会查这仨瓜俩枣的,没准是生不了孩子,给彼此个台阶下。” 一群碎嘴的大娘堵在陆家院门口,叽叽喳喳的议论。 这事也怪不得别人说话难听。 实在是陆青苗自己这些天嘚瑟的过分,将村里人得罪个遍,这会儿眼见陆家要闹大洋相,可不是纷纷赶来落井下石了。 “滚滚,闭上你们的臭嘴,饿死鬼投胎的玩意,明天不许来吃我家的席。” 陆青苗站在院子里掐着腰和嫂子、大娘们对喷。 王翠萍坐在屋里根本没出去。 她心里有些没底,先前陆青禾那么笃定,说婚礼办不成了。 她不觉得陆青禾是胡说。 难道阿鲁真的是做不正当买卖的? 其实王翠萍心里早就有所怀疑。 只是一直骗自己,假装无事罢了。 “咦,好些是青禾。”院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陆青苗心头顿时一惊,急忙冲出去。 众人纷纷让路。 “陆青禾你把阿鲁藏哪儿去了,我们照实举报,你凭什么为难他,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嫁的好,我……啊!” 陆青苗那张嘴如机关枪一般,还没说完,就看到被用担架抬下山的阿鲁,腿上全都是血。 “陆青禾,我跟你拼了!” 陆青禾背上还背着人,她急忙后退。 霍枭寒上前将人挡住。 “薛巴鲁,代号刀疤六,是早先盘踞在文村的盗墓贼,薛鬼手的徒弟,破坏古墓,盗窃大量国家文物,身上人命无数,先被逮捕。” “麻烦陆同志及家人,及时交脏,配合调查。” “你,你胡说什么!”陆青苗急了。 “不是的,不是的,阿鲁是好人,你们栽赃嫁祸,你们夫妻欺负人,没天理了。” 陆青禾看着死不悔改的陆青苗,眸色深沉,又补了一刀。 “还得告诉你件事,阿鲁不是三十几岁,而是四十一岁,比二叔也就小三四岁而已。” “不可能,你胡说的!”陆青苗后知后觉的有些反胃。 陆青禾也没和她多废话。 伤员还等着送医呢。 霍枭寒安排人手,将陆家人带走。 他们究竟是被骗,还是同谋,还得进一步审问,不是单凭猜测就能作数的。 小战士整理阿鲁带来的行李时,除了发现有古董外,还有大量假钞。 据说是给陆青苗的聘礼。 一箱子钱,自有最上一层是真的,不足总数的十分之一。 陆青苗原本还在犟嘴,当听到真相后,再也撑不住,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只可惜这一幕,陆青禾没能亲眼看到。 她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第125章 那东西不舒服 一趟横县之行,喜提全员负伤。 如今对比下来,反倒是霍枭寒最健康。 诊室里,陆青禾龇牙咧嘴的等着护士换药。 她之前被冷箭擦伤胳膊,虽然紧急处理过,但又是冒雨,又是山谷瘴毒,到底还是感染了。 霍枭寒走过去,将人扶住,轻揉肩膀安抚着。 陆青禾的头靠着他的腰。 护士大姐看在眼里,笑着打趣,“小夫妻可真恩爱,结婚多久了?” 霍枭寒被护士大姐夸得喜滋滋,眉眼含笑解释道:“才几个月,还没来得及办婚礼呢。” “那回头可得给我们送喜糖。” “一定。” 护士大姐放下棉球,转身拿药布,像是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 “对了,你们这两三个月注意着点,小姑娘之前用的那个药,对胎儿有伤害,不能立刻怀孕。” “一楼门诊有卖安全套的,记得去买。” “……” 陆青禾脸颊发热,恨不能将脸全埋进霍枭寒身体。 要说她和霍枭寒也不算新手司机了。 但这么直白的话听着,还是有些脸嫩。 霍枭寒的表情同样有些尴尬,偏生陆青禾还不停在在他腰间磨蹭,炽热的气息喷洒,他整个人都紧绷着。 “谢谢提醒,会注意的。” 护士大姐看出他们的不自在,笑容和煦。 “这里是医院,谈的也是健康,有什么可害羞的,姑娘家家,身体是自己的,回头吃苦难受谁也帮不了你,千万得自己上心。” 陆青禾知道护士大姐也是一方好心,尤其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 有时就连亲妈都不会给女儿讲这些。 “我知道了,谢谢大姐。” “都是我们该做的。” 伤口包扎好,陆青禾和霍枭寒出了诊室。 霍枭寒道:“你先去住院楼找陈毅和秦红绫,我去一趟门诊。” 陆青禾哪会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把人拉住。 “不用了,那东西也不舒服。”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零零一,只有超级加厚,还是用滑石粉润滑。 她可不想把自己做进医院。 霍枭寒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也没再勉强。 反正他也不会再有孩子,不过以防万一,回京后再做个体检就是了。 只是,陆青禾为什么会知道,那东西不舒服。 两人出了主楼,刚走到小花园,就遇到陈毅和秦红绫。 这俩人是真的精力旺盛。 只有一条胳膊能动的陈毅,推着伤了一条腿被迫坐轮椅的秦红绫,到处游逛。 “青禾姐,霍哥,咱们晚上吃啥,我和红绫都饿了。”陈毅急吼吼道。 “你馋羊肉汤就直说,别带上我。”秦红绫回头白了陈毅一眼。 陈毅被戳破心思,嘿嘿笑了两声。 “你就说你想不想吃吧,明天就回京了,再不吃就吃不到了。” 秦红绫下意识的砸吧着嘴。 当地的羊肉汤是一绝,她也挺喜欢的。 “你身上有外伤,羊肉是发物,你不能吃。”秦红绫看着陈毅义正言辞道。 陈毅不服,“我早上喝完也没事,再说青禾姐也有外伤,她也喝了,你也有外伤。” “我那顶多是擦破皮,能看见血珠,都是护士眼神好。”秦红绫回怼。 陆青禾看着莫名其妙掐起来的俩人,无奈摇头。 “好了,别吵了,还想不想喝羊肉汤了。” “想!”两人异口同声。 “跟我走。” 陆青禾带路。 霍枭寒有些担心,“你胳膊才处理过。” 陆青禾笑了笑,解释。 “按中医讲,羊肉是性温,属于发物,对伤口不利,但从西医说,羊肉属于优质蛋白,富含多种营养元素,可以促进伤口恢复,提高免疫力。” 至于信哪个,就看羊肉汤有多好喝了。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医院不远的一家馆子。 一碗热乎的羊肉汤下肚,几个人都舒坦了。 “明天晌午的火车,咱们是今晚去买东西,还是明天一早?”陈毅问道。 “你们要带些什么回去,明早我和青禾去买。”霍枭寒道。 秦红绫摇头,“我没有什么要买的。” 她在京里只有他们三个朋友,就算买了伴手礼也不知道该送给谁。 至于她需要的中药,陆青禾早就帮她准备好了。 陈毅想了想,“帮我买点当地的糖果吧,回去给大家分分也是个意思。” “这个我来准备。”霍枭寒道。 陈毅是跟着他出差,还受了伤,没道理还让他操心这些小事。 陈毅也没和他客气,他眼珠转了转看向陆青禾。 “青禾姐,羊肉能带吗?” 陆青禾无了个语,“你说呢?” 陈毅摇头,“估计不行,回去咱们做不出这个味,算了,下次你再回来,记得叫我,我跟着来蹭饭。” 陆青禾愣怔了一瞬。 下次? 估计没有下次了。 她和陆家没有关系,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 至于陆青苗一家,都在里面被盘问。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陆青苗差点嫁给阿鲁,而是阿鲁的那一箱子假币。 调查的人发现,数目对不上,有一部分假币被花掉了。 现在谁也说不清,假币来源及去向。 一家子四口人,算是阿鲁和两个手下。 七张嘴,硬是编出十几套说词。 陆家四人估计一时半刻是出不来了。 霍枭寒伸手拍了拍陆青禾的手背。 “别多想了,当年的省城陆家即便去了港岛,也不会籍籍无名,回头我联系郭师长打听一下,机会合适见一见也无妨。” 陆青禾点点头。 对于认亲她到是没什么想法。 六亲缘浅。 这些年她早就看开了。 不过就是一群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她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掺和什么高门恩怨。 至于关于她身世的举报信,霍枭寒自会解决。 如今各处都摘帽子了,她这个被动的海外关系,虽然有点麻烦,却也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 翌日。 一行人回京。 霍枭寒带着陆青禾直奔家属院。 一方面要跟霍老爷子解释下,陆青禾的身世,另一方面自然是接孩子。 两人还是第一次和孩子分开这么久。 “丫丫想妈妈没有。”陆青禾掐着霍令仪的小脸。 霍令仪鼓着嘴躲开,“不想,丫丫是大孩子了,不能总想妈妈……好吧,还是有点想。” “一会儿回家,明天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陆青禾又揉了两下霍令仪的小脸,转头去抓试图逃跑的霍崇文。 没有注意到,霍令仪在听到“回家”两个字后,反应有些奇怪,长长的睫羽低垂着,抿着唇似是有心事。 陆青禾抱着霍崇文香了好几口。 霍崇文羞红着小脸,抓住机会飞快逃离。 陆青禾无奈叹息,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可惜,霍尚武不在。 一晃半月没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陆青禾掰着手指算着下次见面时间。 “走吧,去书房找爷爷。” “好。” 第126章 内忧外患的陆家 书房。 听两人将横县的事讲完,霍老爷子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前两年,我见过陆斯年一次。” 陆青禾怔了一瞬。 显然,陆斯年就是她那从未谋面的父亲的名字。 “他……”陆青禾抿着唇,突然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霍老爷子叹了口气,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些水。 “陆家的处境不太好。” “怎么说?”霍枭寒问。 霍老爷子端起茶杯,却也不急着喝,只是在手里摩挲着。 “陆家当年逃港虽然走的突然,但也不是毫无准备,事实上,前朝末年,陆家就已经在港岛开始布局了。” 陆青禾和霍枭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她想到陆家或许会有两手准备,却也没想到,准备的那么早。 不过想想也是,能敏锐嗅到动乱,果断入世自救的家族,其眼光之长远,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陆家如今的艰难,是因为曾经红色商人的身份?”陆青禾好奇。 霍老爷子点头,“陆家可不只是红色商人,就是离开之后这些年,他们也没断了和京城的联系。” 这下子连霍枭寒也惊讶了。 爱国的港商不少,但从大陆逃出去,还能与京城保持联络,并得到信任的,应该只有陆家一家。 霍老爷子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忽然长叹口气。 “陆家这些年在港岛,其实很低调,原本知道这事的,全加起来也不过一手之数,可三年前不知怎的,这事被泄露出去。” “而且放消息的人,将别家做的一些事,也算在了陆家头上。” “现在的陆家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冲锋在前,为全港的爱国商人顶着压力,可陆家到底不是原住民,根基不牢。” 简简单单几句话,陆青禾已然将陆家的情况猜了个大概。 国内这边,知道秘密的不过一手之数,算起来多半就是那几位了。 他们绝对不可能做任何不利于华夏的事。 问题只可能是出在陆家本身。 外有落日国和本地买办们的打压,内里还有不安定的人。 内忧外患。 天时、地利、人和。 陆家是一个也不沾,难怪霍老爷子会说陆家处境艰难。 何止艰难二字。 “爷爷觉得,青禾该与陆家联系吗?”霍枭寒问的很直白。 霍老爷子狠狠的睨了他一眼。 还真是娶了媳妇,脑子里就只有媳妇了。 “说不上该与不该,一切依着青禾的想法,见与不见,各有各的好处与麻烦,如果是问我的意见,我建议见一面,不为别的,到底是亲生父母。” 陆青禾点点头,她理解霍老爷子的想法。 其实她也想见一见,不过不是见面的见,而是去见识一下。 霍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和你调换的孩子,陆家早就发现她不是亲生,不过陆家以为,你早产没养活,养家怕担责任,才抱了个孩子代替。” “听说陆家对她很好。” 陆青禾隐隐嗅到一股子真假千金味,轻笑了笑,没接话。 她婚都结了,孩子也生了,总不能再有什么幺蛾子。 两人又陪霍老爷子说了会儿闲话,眼见着天黑,没再多留。 “丫丫,大宝,回家了。”陆青禾招呼两个孩子。 霍崇文背着小书包跑出来,突然响起妈妈的烈焰红唇,脚下一顿,转头跑到霍枭寒身边。 陆青禾被逗乐,朝着霍崇文小朋友恐吓的转了转拳头。 霍崇文将脸贴在霍枭寒的胳膊上。 坚决不给妈妈亲。 “丫丫呢?”陆青禾直起腰左右看了看,没瞧见霍令仪的身影。 霍崇文瓮声瓮气道:“她去找郑阳了。” “嗯?”陆青禾疑惑了一瞬,也没多想准备去接人。 “郑家往哪边走?” “这边。”霍枭寒带路。 几人刚走出霍家院子,远远便看见霍令仪朝着这边跑来。 “妈妈。”霍令仪跑得有些喘气。 “妈妈,我今晚可以留在太爷爷家吗?” 陆青禾微怔,“为什么?” 霍令仪实话实话,“明天是郑阳的生日,我答应他,要第一个和他说生日快乐,他从来没过过生日。” 陆青禾有些惊讶,郑阳平日被郑老爷子当眼珠子似的疼,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委屈他。 霍枭寒看出她的疑惑,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 “郑阳的生日,也是他外公外婆的忌日,他母亲当时是突闻噩耗,意外早产。” “两位老人是因公殉职。” 陆青禾的心都跟着抽痛了一瞬。 这样的日子,的确太特殊了。 只是,成年人能理解这份沉重,孩子未必懂得。 不是不懂事,而是他们的世界太单纯。 非黑即白,别人都有,只有他没有,即便知道不应该,却也难免生出失落。 “你打算怎么陪郑阳过生日?”陆青禾顺了顺霍令仪的头发。 霍令仪早有成算。 “我要在夜里十二点,第一个和他说生日快乐。” “然后明天再做一个彩纸蛋糕,让他吹蜡烛,吹完我们就将彩纸蛋糕烧掉,这样郑阳的外公外婆也能吃到了。” 陆青禾笑了笑,“想得还听周全。” 霍令仪得意的仰着下巴,“那当然,郑阳是我小弟,做大姐的肯定要好好罩着,不是,是关照他。” “……” 霍令仪的回答,硬是给陆青禾说沉默了。 她原本还想调侃小丫头两句,没想到,完全跑偏。 不过到也不算意外,小丫头的脑回路一直很神奇。 霍枭寒回去和金叔说了几句。 最终两人只接回来霍崇文一人。 孩子,越来越少了。 …… 翌日。 陆青禾没去上学,跑了好些天,她也累了,得缓缓。 而且伤的是右胳膊,多少有些影响写字。 不过,她其实也就休息了半天,中午起来便开始忙活做饭。 一昨天答应了孩子,要给他们做好吃的。 还有就是陈毅和秦红绫两个病号,也得好好补补。 菜陆续出锅,她拿了饭盒,装出一部分,让霍枭寒给郑阳和霍令仪送去。 她选的都是素菜,或是蘑菇,或是豆制品,都是按孩子们爱吃的口味做的。 希望他们会喜欢吧。 郑家,接到饭盒的郑阳,眼睛红红的。 “丫丫,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过个生日而已,哭什么哭,给我憋回去。”霍令仪照着郑阳后背就是一巴掌。 郑阳扁着嘴,“疼。” 霍令仪转了转粉拳。 郑阳瞬间老实。 霍令仪搭着郑阳肩膀进屋,“走,咱们做彩纸蛋糕去,外公外婆喜欢什么颜色,你知道不?” “红色。”郑阳语气坚定。 “丫丫,咱们烧彩纸蛋糕,算不算玩火?” 第127章 火烧家属院 四合院。 四人举杯。 “庆祝劫后余生。” 搪瓷杯碰撞,四人笑得开怀。 霍枭寒被困死人谷,陆青禾几次遭遇偷袭,秦红绫摔下山坡,陈毅飞身当箭。 这一趟横县之行,当真是不容易。 陈毅将鸡爪夹给秦红绫,“红绫吃鸡爪,吃什么补什么。” 秦红绫转头瞪了他一眼,夹了块鸡翅放在陈毅碗里。 “你也一样!” 陈毅呲着个大牙,“我就爱吃鸡翅。” 秦红绫:“……” 怎么觉得有点亏呢。 陆青禾与霍枭寒相视一笑,自从陈毅为了救秦红绫受伤,俩人关系突飞猛进。 他们早就看在眼里,不过谁也没戳破。 “今天腿又疼了吗?”陆青禾关心道。 秦红绫笑着摇头。 “没有,感觉好多了,今早已经可以短暂站立,还是你的草药有效,昨晚泡脚之后整个人都舒坦了。” “还是得小心些,别太勉强。”陆青禾道。 “放心吧,我还要给你当伴娘呢,肯定得好好养。”秦红绫大口啃着鸡爪。 陈毅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手表。 “只有半个月了,领导,半个月,我这伤可好不了,要不你再找个伴郎吧。” 他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法喝酒的。 陈毅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霍枭寒不在意,“没事,我还找了郑荣宇,喝酒的事让他上,你跟着就行,不必担心。” 陈毅安心,呲着牙傻乐。 陆青禾喝了一大口汽水,打了个嗝。 “一共几名伴郎?” “两名。” “那我还得再找个伴娘。”陆青禾犯了难。 她身边未婚的朋友,除了秦红绫就只有苏婉君了。 但霍家的婚礼,请她显然不合适。 霍枭寒其实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可以找程如。” 陆青禾想来想去,的确只能麻烦程如了。 “我抽个时间去学校问问她。” 四人谈笑着,一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晚上陆青禾难得没有学习。 霍枭寒洗完澡进屋时,见她在梳妆台前护肤,也愣了一下。 也没打扰,只是坐在床边看。 陆青禾起身走过去,坏笑着直接坐到霍枭寒的大腿上。 霍枭寒没提防,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陆青禾抱紧。 老式的弹簧床垫,颤动着一上一下。 两人也跟着颠簸。 陆青禾明显感受到,身下男人肌肉紧绷的变化。 霍枭寒脸颊微红。 陆青禾却不打算放过他,回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下巴上轻吻了一下。 霍枭寒侧脸躲开。 “你身上还有伤,别闹。” “不要,就要闹。”陆青禾难得撒娇。 主要是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漫漫长夜,好像除了钻被窝,实在找不出其他乐子。 她今晚又不想学习。 总不能傻躺着数羊。 陆青禾的小手不老实的,在霍枭寒的肌肉上摸索。 男人腰腹的手感是真的好摸。 霍枭寒被戳到痒处,伸手将陆青禾不老实的小手擒住。 “别闹了。”霍枭寒的声音带着情色压抑的暗哑。 听起来格外性感。 陆青禾更不肯老实了,仰头咬上他的喉结。 贝齿划弄酥酥痒痒。 一瞬间火线被点燃,霍枭寒倏地翻身,将人压在床上。 房间温度攀升。 月影人两双。 两人折腾到十一点多。 因着顾忌着陆青禾的胳膊,霍枭寒做的格外克制。 两人其实都有些意犹未尽。 陆青禾靠在霍枭寒怀里蹭他。 霍枭寒终究还是理智占着上风,将人牢牢按住。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听到这话,陆青禾彻底老实了。 只是这一夜注定无眠。 深夜的一通电话,将两人吵醒。 家属院。 陆青禾看着裹着毯子,长发被熏得卷了毛,一副委屈模样的霍令仪。 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孩子烧纸蛋糕还不够,又准备了几十盘的“大菜”,然后毫不意外的起火了。 “闯祸了吧。” “对不起,我没想到风会把火堆吹跑。”霍令仪半垂着头,难得老实。 “陆姨姨别训丫丫了,都是我的错,你生气就打我吧。”郑阳裹着同款的毯子挤上前。 霍令仪一扭身将他撞开些。 “我才是大姐,不用你保护,妈妈你罚我吧,我错了。” 陆青禾看着两人,表情格外严肃。 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要给点教训。 今晚要不是郑家保姆发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可即便如此,郑老爷子精心养护的后院小花房也被烧了个干净。 “说说,都错哪儿了?” 霍令仪抿着唇,眼神向下不敢看陆青禾。 “阳子提醒过我,不能玩火,但我没听,我觉得后院有水龙头,就算起火也能浇灭,不会有事。” “还有呢?” “火把草堆点燃后,我怕挨骂,试着救火,反而耽误了时间。”霍令仪声音越来越小。 陆青禾瞪了她一眼。 “你就没想过,万一烧到自己,烧到郑阳怎么办!” 霍令仪头垂得更低了。 “我没保护好小弟。” 郑阳急忙抢言,“是我没用,要是早点拧开水龙头,火就浇灭了。” 陆青禾生气的重重哼了声。 “你们两个,把消防员留下的消防安全守则,郑阳抄十遍,丫丫抄二十遍,没抄完以前不许见面。” “我们知道错了。”两人委屈巴巴。 另一边,郑荣宇和霍枭寒从隔壁邻居家出来。 火虽然没烧过去,但把邻居家墙都熏黑了,墙边的杏树今年估计是没法做果了,老两口也被吓得不轻。 两家自然得去道歉。 郑荣宇有些无奈的摇头,“当年我带着你烧军营,现在你姑娘带着我侄子点家属院,怎么不算扯平了。” “我叫你扯平。” 郑老爷子一出门就听见郑荣宇这句,气得举起拐杖就要揍他。 郑荣宇急得转圈躲,“爷爷,这不公平,当年我和霍哥一起点的火,你就揍我一个,现在俩小的玩火,你也揍我,这合适吗。” 郑老爷子一点没有停手的打算。 “怎么不合适,你大哥忙不在家,你也不知道回来照看下阳阳,你说,你今晚要是回家住,这火能烧起来吗。” 郑荣宇张了张嘴,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揪着霍枭寒的衣服,将人挡在身前。 “霍哥,你说句话呀。” 霍枭寒轻咳了声,“郑爷爷,地上滑,万一摔倒就不好了,您要打等会儿回屋再打。” 郑老爷子还真就被这句话劝住了,放下柺杖。 “对对,还是枭寒细心,老头子得照顾好自己,不能让孩子们在外面还跟着我操心。” 霍枭寒扶着郑老爷子往院子里走。 郑荣宇震惊的眼神,在郑老爷子与霍枭寒背后,来回逡巡。 不是,这对吗! 第128章 董芳芳退学 眼看着时间不早,两人索性也没回去,在爷爷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陆青禾毫不意外的喜提熊猫眼。 “青禾,你这是怎么了?” 苏婉君看着陆青禾一脸疲惫的模样,关切道。 陆青禾将自己拍在桌子上不想起来。 如果不是请假太久,她今天真的不想来了。 “别提了,我女儿昨晚玩火把家属院点了。” “孩子有没有时,伤到没有?”苏婉君关心道。 陆青禾摆摆手,“没事,就是头发被熏的不成样子,白天得去理发店修理。” “那就好。”苏婉君明显松了口气。 “姑娘家家,万一留下疤,长大要后悔的。” “可不是吗,昨晚突然接到电话,我也吓了一跳。”陆青禾道。 “对了,我没在这些天,有什么事吗?” 苏婉君连忙去翻书桌,将一个整理好的文件袋递给她。 “最近这些天的试卷,都在里面了。” “对了,前天月考,你没在,试卷你得找赵老师要。” 陆青禾捏了捏文件袋的厚度,只觉压力巨大。 “一个星期,能学这么多东西吗?” 苏婉君笑着摇头,故意逗她。 “试卷只是一部分,还有习题册呢,这么久没学习,你之前背的政治题还能记住吗。” 陆青禾:“……” 谢谢,活人微死。 “学校最近没什么事吧,月考过了,下次大考是什么时候?” 苏婉君道:“下月初模拟考,月末填报志愿,别的就没什么……” 她话音一顿,忽然叹口气。 “到是有件闲事。” 听见有热闹,陆青禾原地支棱起来。 “说说,什么闲事?” 苏婉君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上,多了些沉重。 “学校有好多女生退学了。” 闻言,陆青禾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眉头轻皱。 “怎么回事?” 苏婉君无奈摇头。 “四月是招工潮,五月是结婚的好日子,联考结束,有些是觉得没希望,有的是被待价而沽,什么理由都有。”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 因为不准备考大学,所以提前几个月离校,早早工作,生活。 到时候一样拿毕业证。 陆青禾沉默了。 突然想起不久前赵老师同她说的那些话。 劝女生以学习为重。 现在看来,那些话应该不只是简单劝解,而是切身经历太多,有感而发。 总有人说女生后继无力,不擅长学习。 可事实却是,她们连试错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不说这个了。” 苏婉君也是憋得久了,实在没人说闲话。 何巧月被退学,秦红绫主动退学,陆青禾请假。 班里只有她一个女生。 陆青禾点头,虽然结果令人心痛,可她也知道,这种事管不了。 莫说是现在,就是三四十年后,乱象依旧存在。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子糖和果干,塞给苏婉君。 “我从老家带的一些小零嘴,杏干是自家的杏子,有点酸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谢谢你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苏婉君有些惊喜,捏了一块杏干,酸酸的,很合口味。 “好吃。” “小时候,家里每年都会晒杏干,不过兄弟姊妹多,我也吃不上几块。” “爱吃我家里还有,过两天再给你拿。”陆青禾笑着道。 两人说说笑笑,也就到了上课时间。 赵老师看见陆青禾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陆青禾和他请了假,但因着前一日,偷试卷的闹剧,他心里总是不安稳。 怕她是因为赌气不想来上学。 于是,多日不见的陆青禾,便得到赵老师的殷切“关照”。 陆青禾人都麻了。 忙忙碌碌到了中午,陆青禾吃完饭往卫生间走。 刚一下楼,迎面便遇上了董芳芳。 演讲比赛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那些个腌臜事,董芳芳是否有参与,陆青禾并没有深究。 反正这人她也不打算再联系。 学校的楼梯很宽,陆青禾往扶手一侧避了避。 原以为董芳芳也会如此,没想到,她却主动拦住她的去路。 “陆青禾,你开心了。” 陆青禾皱了皱眉,什么奇怪的开场白,她有啥可开心的。 开心今晚昨夜加倍吗。 “有话直说,我赶着去厕所。” 董芳芳眼睛红红,瞪着陆青禾。 “你根本就不需要保送名额,为什么要参加演讲比赛。”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陆青禾当初的超时完全是故意。 她就没想拿名次。 可她的演讲却全被毁了。 陆青禾有些嫌恶挑挑眉,眸光冷漠。 “参加比赛自然是为了锻炼自己,而且就算没有我,也还有别人。” “与其记恨,不如反思下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冯兴国那般,超常发挥。” “你!” 董芳芳咬着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自嘲的笑了笑。 “我说不过你,我退学了,五月四号结婚,你开心了吧。” 陆青禾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结婚,而是五月四日。 她和霍枭寒也是同一天办婚礼。 看来真是个好日子。 “恭喜。” 陆青禾丢下句话径直下楼。 她虽然心疼女性的无力与无奈。 但有些人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怪不得任何人。 “陆青禾我恨你。”董芳芳朝着楼下喊道,她显然被气得不轻,声音都在发抖。 陆青禾举起胳膊,毫不在意的朝她摆摆手。 恨她的人多了,董芳芳真排不上号。 陆青禾又投入了忙碌的学习中。 白天学,晚上学。 誓要将落下的课都补回来。 转眼到了周末。 一大早,陆青禾跟着霍枭寒出门去接霍尚武。 转眼半个多月没见。 很是想念。 霍尚武人黑了不少,还长高了,变壮实了。 “妈妈、爸。”大概是太久不见,霍尚武难得有些腼腆。 陆青禾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结果人蹦得比兔子还快。 “妈妈,我是大孩子了,不可以。”霍尚武义正言辞。 陆青禾故意逗他。 “哎呀,大孩子不能吃蛋糕,也不能吃奶糖了,算了,回去给大宝吃吧,他还小。” 霍尚武下意识舔嘴,委委屈屈。 “我刚变成大孩子,可以少吃一点吗?” “可以,都是你的。”霍枭寒将人抱起来。 “走,回家,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大宝和丫丫也在等你。” 陆青禾忽然想起什么,笑容透着些古怪,“回家还有个大……惊喜,等着你。” 霍尚武眼睛都亮了,“快走,回家。” 三人驱车回家。 路上,霍尚武讲起在研究所幼儿园的事。 孩子们爬飞机,手搓零件,还学了接电线,每一样内容都很硬核。 陆青禾看着霍尚武手上涂着紫药水的小伤口,又心疼,又欣慰。 车子很快到家。 推开门,看着院里的景象,几人都愣住了。 第129章 陈年旧伤 院子里人来人往,搬东西的,调整布景的。 霍崇文和霍令仪两个,也跟着到处乱跑。 “青禾,枭寒,你们可回来了,快进去换衣服,等会儿拍结婚照。” 陈容芝急切催促。 陆青禾没想到还要拍结婚照。 霍枭寒一直没提,她以为没这习惯,也就没问。 “好。” 陈容芝小跑着过来拉起霍尚武的手。 “乖宝,奶奶可想死你了,走奶奶带你吃好吃的去。” 陆青禾进屋去换衣服。 陈容芝帮她准备了很多套,有婚纱旗袍,还有军装。 霍枭寒就简单了,直接换上自己的军装,将军功章一一佩戴。 陆青禾还是第一次见这些。 她好奇的翻弄,每一枚的背后都有小字。 “这么多。” “嗯。” 霍枭寒没解释,其实他拿出来的也只是一部分,全佩戴,太夸张了。 陆青禾倏地有些心疼,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辛苦了。” “应该做的。”霍枭寒拍了拍陆青禾的手背。 “快去化妆,早些拍完,还能多陪二宝玩会儿。” “好。” 这年头结婚照没有那么多花活,拍得很是迅速。 陈容芝还准备了孩子的衣服,一起拍了全家福。 忙忙碌碌大半日,结束时已经下午两点。 “来不及做饭了,出去吃吧。”陆青禾盘算着。 霍尚武五点前得回研究所,研究所有严格的门禁时间,一旦错过会很麻烦。 “行。”霍枭寒没意见。 陈容芝还有事,跟着摄影团队一起走了。 陆青禾和霍枭寒进屋换衣服。 过门槛时,霍枭寒突然扶住门框,低着头脸色难看,似在忍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青禾赶忙将人扶住。 霍枭寒摆着手,好一会儿才说话,微微喘息。 “没事,就是小腿突然抽筋了,缓一下就好。” 陆青禾却有些担忧,扶着他先进屋坐下。 照理说,今天也没什么大运动量,不该如此。 这些日子,她照顾秦红绫,对于腿伤也有些了解。 她蹲下身,帮霍枭寒揉捏小腿肚,肌肉紧绷绷的。 “吃完饭,咱们去趟医院。” “没那么严重,抽筋而已,小事,训练多经常这样。”霍枭寒不在意。 “你也说了是训练多,你最近有训练吗。”陆青禾皱着眉。 霍枭寒被说得一愣。 他最近确实没做专业训练,就是每天早晚,日常锻炼,保持状态。 比之一起训练量要少很多。 好像确实不太对。 从死人谷出来后,他右腿就总抽筋。 “别担心,今天送完二宝时间来不及,我明天去医院检查。” 他想自己去,顺便再做些别的检查。 陆青禾点头也就没再多说。 几人出去吃饭。 霍尚武终于找到机会问陆青禾。 “妈妈,你早上说的大惊喜就是拍照片吗?” 陆青禾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她当时都不知道今天会拍结婚照,说的自然不是这个。 她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上,剃了短发,像只小刺猬似的霍令仪,违心点头。 “对,今天拍照片开不开心。” “不开心!” 这话自然是霍令仪答的。 一想到奶奶要把全家福放大,她就心塞。 她的头发,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陆青禾也没安慰她。 小孩子,不能总顺着。 玩火闯祸就该教训,张张记性。 不过全家福洗出来,留着珍藏就好了。 小姑娘还是要面子的。 “你的罚写抄多少了?” 闻言,霍令仪肩膀都塌下来了。 其实陆青禾罚的真的不重。 安全条例,全篇也就不到二百字。 成年人两三个小时也就抄完了。 但小孩子可不行。 全文,她能认识的字也就勉强两只手。 绝大多数,是见都没见过,更不会写,只能一笔一笔学着画。 一下午时间能抄完一遍就是快的。 不过小丫头聪明,已经发现症结所在。 她没敢找陆青禾,而是跑去求秦红绫,教她识字。 这两天销量明显高了起来。 估计二十遍抄完,上面的字也就认全了。 第二天。 因为担心霍枭寒的身体,陆青禾的心一直提着。 这些日子,她其实明里暗里给霍枭寒喝了不少灵泉水。 但灵泉水这个东西也不是万能的。 据她的试验,灵泉水对各种毒物效果是最好的,感觉更像是净化。 但对于一些物理损伤效果就比较一般。 像是秦红绫的骨伤。 虽然有效果,但也有限,只能是维持现状,达到最佳状态。 想完全解决,后续还是要找机会手术。 不过有灵泉水加持,手术成功率会非常高。 熬到放学。 陆青禾收拾书包,急急忙忙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出来的早,今天校门口的家长格外多。 她也没时间关注,急忙跳上车。 一眼就看到某医院的文件袋。 她看了霍枭寒一眼,还是询问道:“我能看吗?” “放心看。”霍枭寒发动车子。 除了工作内容,他和陆青禾没有秘密。 陆青禾打开文件袋,翻看着检查报告。 霍枭寒帮忙解释。 “不用担心,医生说了我的腿没问题,抽筋是之前县城医院用药的副作用,休息几天就好。” 陆青禾仔细看过检查报告,这才放下心。 “没事就好,我还……” 说着话,一张缴费单据从病例里掉出来。 陆青禾下意识扫了眼名目,怔了怔。 “你还去检查那个了。” “嗯。” 霍枭寒也没隐瞒,“之前就说要复查一下,也让你放心些。” 陆青禾抿了抿唇。 绝嗣这种事,她虽然不在意,但男人都是讳莫如深,很是排斥。 没想到霍枭寒到是坦诚。 “结果……怎么样?” “要后天取。”霍枭寒道。 陆青禾点点头,“周三放学早,我和你一起去,正好去把红绫的药拿了。” “好。”霍枭寒没拒绝。 “你们学校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话题太过突然,陆青禾被问得一愣。 “怎么了?” 霍枭寒也是随口一提,也不确定。 “校门口家长特别多,还都是生面孔。”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她出来时也觉得有点不对,但没多想。 “不清楚,今天一天挺正常的,上课下课,讲了之前月考的卷纸。” “可能是高三离校的学生家长,来办手续的吧。” 霍枭寒摇摇头,“好像是和某个老师有关,离得远,我也没听仔细。” “那就不清楚了,我们班教室在角落,平时不怎么走动。”陆青禾不在意。 第130章 顶天立地的大女人 与此同时,幼儿园门口。 “令仪、崇文回家了。”秦红绫招呼道。 “来了。”霍崇文推了推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霍令仪。 “放学啦,红绫姨姨来接我们了。” “哦。”霍令仪带着小帽子,垂着头兴致不高。 两人背上小书包往外走。 “书包摘下来给我。”秦红绫伸手。 霍崇文摇摇头,“不用了,书包不重我们可以自己背。” 霍令仪也跟着点头。 两个孩子还是很细心的,知道秦红绫腿有伤,不想给她增加负担。 秦红绫心中暖暖,其实她的腿已经好多了,只要不剧烈跑跳便不碍。 不过她还是收下两个孩子的好意。 幼儿园距离四合院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 平时除非阴雨天,他们也都是走着上下学的。 秦红绫走在最外侧,拉着霍崇文的手,霍崇文牵着霍令仪。 秦红绫是个话少的人,一路上格外安静。 一阵风吹过,霍令仪的帽子被刮起,露出汗津津的小脸,她飞快的拉住帽绳,将帽子重新带好。 霍崇文看在眼里,皱了皱眉。 “红绫姨姨,我想喝汽水。” “一会儿到家给你买。”秦红绫笑着答应。 霍崇文却少见的有些执拗。 “可我现在就想喝。” 秦红绫怔了一下,看着霍崇文的表情,立刻猜到缘由。 她左右看了看,见街对面刚好有家小卖铺。 “你们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对面给你们买。” 因着要横穿马路,秦红绫便没带两个小的。 这边街上又是机关单位,又是军区,还是很安全的。 霍崇文掏出小手帕递给霍令仪。 “擦擦汗。” 霍令仪摇头没接,擦汗要摘帽子,她不想。 其实她原本也没觉得自己的发型如何。 但今天在幼儿园,突然就被排挤了。 有人故意叫她霍尚武。 大家都取笑她,不愿意和她一起玩。 霍崇文皱着眉小脸很是严肃,不由分说拉下霍令仪的帽子,给她擦汗。 “理那些人做什么,我们是亲兄妹,你和尚武长得像,那是应该的,他们就是嫉妒。” 三个人里,霍崇文最像霍枭寒。 而霍尚武和霍令仪都随了陆青禾。 现在霍令仪剪成短发,乍一眼确实和霍尚武很像。 霍令仪知道哥哥是安慰自己。 她其实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很烦。 班里那群人好像没有脑子一样,一点小事也笑个不停,说个不停。 “哥哥说的对,不和傻子玩,郑阳也不知道哪天能来上学。” 起火的第二天,郑阳就发烧了,咳嗽的厉害。 他是早产,底子差,稍微一病就是大事。 霍令仪因为有禁令在身,也没法打电话。 不过她不方便,还有霍崇文,同学之间互相关心,这很合理。 “估计还要好几天,郑阳的罚写才写完一遍。”霍崇文道。 兄妹俩说着话,一辆黑色轿车驶过,距离两人不远忽然停下。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住着拐杖,从后座下来。 老者个子不高,气质儒雅,虽然头发花白,眼神却格外锐利。 他步伐稳健,走向两人,定定的看着霍令仪。 “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娃,你家大人呢?” 霍崇文有些警惕的挡在霍令仪身前。 虽然老者看着不像坏人,但谁知道呢。 “我们不认识你。” 老者被霍崇文的模样逗笑,“我不是坏人。”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秦红绫快步过来。 虽然人在对面买水,可眼神一直注意着两个孩子。 她将两瓶冰汽水塞到两人手里,将人护到身后。 老者笑容和善,“他们是你的孩子?” “嗯。”秦红绫轻应了声,并不想多解释。 老者微微颔首。 “就是看两个孩子自己在路边,有些担心,过来问问,打扰了。” 老者没再多说什么,上了车径直离开。 秦红绫眉头皱了皱。 看车也知道,老者的身份应该不一般。 想来也是一时热心,她也没多想。 两个孩子很快把汽水喝完。 她将两个瓶子直接放在树根下,也没去还。 瓶子的押金也没几个钱,就不冒险了。 回到家。 陆青禾从霍崇文口中得知了幼儿园的事。 她原本是打算联系园方,由老师出面调解。 或许在孩子眼里,他们的举动只是玩闹。 可站在霍令仪的角度看,这就是一场群体霸凌。 作为母亲她自然要出面干预。 但霍令仪果断拒绝了。 “妈妈,这事我能解决,你去那叫欺负人。” 白日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有些懵住了。 这会儿到是都想开了。 一点小事就找家长会被看扁的。 她要做顶天立地的大女人,自己撑起一片天。 陆青禾笑着点头,也没拒绝。 只是私下和霍崇文又聊了几句。 大宝无疑是靠谱的,有他在,丫丫肯定吃不了亏。 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不妥的情况,她再出手干预,也不迟。 晚上。 陆青禾回房时,霍枭寒正蹲坐在床头桌前归置东西。 她爬上床,随意扫了一眼。 “不常用的也可以放到我……” 看清楚霍枭寒手里东西时,她怔了一瞬。 那些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不会是她想的那玩意吧。 霍枭寒还真的抓出几盒递给陆青禾,“你那边也放些,用的时候方便。” 陆青禾看着手里东西,嘴角抽了抽。 破案了,就是套子。 还是进口的,有纯英文的,还有些是繁体字,应该是港岛货。 “你买这么多这玩意做什么?” “用。” 霍枭寒的回答格外简洁。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她当然知道是用的,不是吹气球的。 她问的是这个事吗。 “是不是有点多?” 霍枭寒看了陆青禾一眼,眸光闪了闪。 “进口的不好买,刚好遇上就多备了,其实也不多。” 陆青禾瞧着被塞满的抽屉,额角抽了抽。 这叫不多?!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其实我……” “青禾。”霍枭寒声音忽然多了几分郑重。 “我问过医生了,用套子对女生更好,更卫生,而且……” “这些都是进口的,和那种老国营场的不一样,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试一试? 要是试用不合适,她能叫停吗! 陆青禾无了个大语。 可惜霍枭寒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男人健硕的身躯压了下来。 卧室里温度攀升,人影痴缠。 霍枭寒扯开包装,前后看了看,有些无措。 陆青禾看清霍枭寒的动作,伸手挡了下,声音娇喃。 “你拿反了,尖头朝上。”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31章 检查结果有问题 事后。 陆青禾没骨头似的,靠在霍枭寒怀里,用头蹭了蹭他。 “你今晚不对劲儿。” “嗯?还要继续吗?”霍枭寒的嗓音透着些暗哑。 陆青禾在被里掐了他一把。 “正经点,你是不是因为我会用套子的事,在胡思乱想?” 其实话出口后,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但当时那个状况,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 霍枭寒抿着唇,到也没硬撑,实话实说道:“是会有些想法,但能理解,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他错过她太多年。 陆青禾掐在他腰上的手,使了使劲儿。 “你想什么呢,村里普及生理知识,妇女主任耳提面命,挨个教怎么用怎么洗,我当然知道了。” “霍枭寒,你不会是觉得,我在王家那几年,还有机会偷人吧。” 就王家那老刁婆,别说是偷人,就是偷个鸡蛋吗,都能把原主打个半死。 天天一双眼睛就盯着原主干活。 “对不起,不该胡思乱想的。”霍枭寒果断认错,但脸上的喜色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他到是没怀疑过陆青禾会偷人。 他以为她是在嫁给王学军之前,有过男朋友。 “不说这个了,还要继续吗?” “想什么呢,我明天还得上学呢。”陆青禾嗔怪了句。 果断翻身,只留个后背给霍枭寒。 霍枭寒凑过去想抱她。 陆青禾用手肘撞了撞。 “你压到我头发了。” …… 次日。 陆青禾刚经过走廊,还没等进教室,就被苏婉君拉去无人角落。 “昨晚校门口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陆青禾眉头皱了皱,隐隐意识到情况好像不简单。 苏婉君脸色有些难看,叹口气急忙解释道:“还好你昨晚走的早,这次月考,之前徐老师教的班,英语成绩都后退不少。” “家长觉得是临时换老师导致,闹着要学校把徐老师请回来。” “结果不知道谁,提起你和徐老师之间的矛盾,那群家长就觉得是你害了他们孩子。” 陆青禾被这套神逻辑气笑了。 还真是什么锅都往她头上扣。 说这事背后没人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放心吧,我能处理。” 苏婉君点头,又叮嘱了句,“你小心着些,我觉得这事不太对。” “我心里有数,走吧,先回教室。”陆青禾挽起苏婉君的胳膊,动作忽然一顿。 “你,你怎么这么瘦。” 如今这个月份,还是长衣长裤,穿的多看不出什么。 可一上手,她就发现衣袖下的空档,苏婉君的胳膊不是一般的细,原本脸上的婴儿肥也彻底退去。 苏婉君有些腼腆的低下头,目光躲闪。 “我,我本来也不胖,就是穿衣服显的。” 陆青禾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还撒谎。” “啊!” 苏婉君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躲闪红着脸扁扁嘴。 “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东西,是瘦了些。” 陆青禾拉着她的手,“不要自苦了,霍枭文那个混蛋不配,你要是真病了,他反而会高兴。” 其实霍枭文会不会高兴她不清楚,但钟翠一定是拍手叫好。 前天拍结婚照时,她从陈容芝那里听到点消息。 说是钟翠打算跟去南方,照顾被下放的霍枭文,不过被霍长雄制止了。 夫妻俩人因为这事,一度闹得要离婚。 一个是把儿子当希望依仗,一个是精致利己果断切割。 这事之后多半还有的闹。 要不是碍着霍老爷子压着,钟翠怕是找就来找苏婉君麻烦了。 苏婉君咬着嘴唇,大概是被陆青禾某句话触动,眼圈有些红。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压力太大了,和霍枭文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想他,是我娘家的事。” 陆青禾目光温柔,心疼的揉了揉苏婉君的手。 莫说是如今民风保守。 便是几十年后,社会相对开放,依旧有很多人裹小脑。 不是每对父母都能理解孩子,爱孩子。 “都会好起来的,听说曾丽丽已经走出来,重新找到工作,你还年轻,又没有孩子拖累,未来可能性多着呢。” 苏婉君眸光闪了闪,半低着头。 “是啊,我还年轻。” 陆青禾语调柔和,“嗯,你是和我一起回教室,还是自己在这儿缓缓?” 苏婉君感激的看了陆青禾一眼,“我等一会儿在回去。” “嗯。”陆青禾把空间留给苏婉君。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学会坚强。 徐老师带来的麻烦,结束的悄无声息。 陆青禾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打听。 事情就被丁老师解决了。 办法简单粗暴。 她拿到了徐老师多名学生的笔记。 从中不难发现一件事,徐老师班之前的成绩掺了水。 好成绩是靠着考前透题而来。 而这一次月考,新老师一板一眼。 学生没了“天眼”,成绩自然就现了原形。 同时,也更说明了一件事,当初联考偷卷纸事件,徐老师也是参与人之一。 联考他同样事先透题。 家长老实了,学校被徐老师的骚操作气得不轻。 至于背后推波助澜的人,陆青禾也懒得再去查,左不过那几人,打死哪个都不冤枉。 下午放学,学校门口的人流又恢复了正常。 陆青禾上了霍枭寒的车。 两人先去吃了个饭,才去的医院。 霍枭寒去楼上拿检查报告。 陆青禾在一楼给秦红绫拿药。 她速度快,见霍枭寒还没下来,便上去找。 医院的人格外多,五湖四海的口音,有哭有笑。 担架床的车轮擦着地面,滋啦作响,医生呼喊,家属叫嚷。 只是几步路,几乎看尽人生百态。 陆青禾侧身避让,忽然怔住,远处走廊上的身影好像是苏婉君? 她有些不确定,正准备去看看。 霍枭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青禾,我在这儿。” “啊,嗯。” 陆青禾回头匆忙应了声,便是这一转眼的工夫,人影已经不见了。 霍枭寒走过来。 “看什么呢?” 陆青禾摇头,没多说。 “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检查报告拿到了?” 霍枭寒晃了晃,“在这里,还没看。” “要去找医生吗?”陆青禾问。 霍枭寒摇头,“不用,大概情况我知道,回去自己看吧,诊室人多,不想去排队了。” “也行。” 两人离开医院回家。 车上,陆青禾翻开检查报告。 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枭寒,你把车靠边停下。” 第132章 陆青禾又怀孕了? 霍枭寒没犹豫,照做。 “怎么了?” 陆青禾脸色有些古怪,将检查报告递给霍枭寒。 “你自己看。” 霍枭寒接过,看了又看,表情也古怪起来。 “确实是我的名字没拿错,这……” 霍枭寒的身体恢复了,虽然还是低于正常值,但也得看什么标准。 如今这个年月的人,年轻人身体都好,健康的标准自然也高。 放到几十年后,全员亚健康时代。 霍枭寒这个值,那就健康标准偏上了。 随即,霍枭寒也意识到问题。 两人只有昨晚用了套子,之前…… “我们回医院。”霍枭寒脸色沉着,气自己不小心。 在县医院时,明明护士大姐有提醒过。 当时应该更上点心的。 “不用,去药房买试纸就行。”陆青禾叫住霍枭寒。 她的情况自己清楚,就算中招也是这个月才中招,先自己验验再说,没必要去医院折腾。 “对不起。” 霍枭寒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真有意外,他和陆青禾的情况,不符合二胎标准,肯定是不能再生。 事实上,无论是打胎还是生,对陆青禾的身体都是一种伤害。 陆青禾反而坦然许多,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身体才好转,真把自己当神枪手了。” 反正事已经发生了,结果自己担着呗。 至少她知道,霍枭寒不是个逃避责任的人。 夫妻互相倚靠,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两人买了试纸回家。 这年头的验孕棒没那么便捷,甚至还得自行调配溶剂。 陆青禾一番折腾,看着试纸上的一道杠,微微松了口气。 霍枭寒的脸却一直绷着。 “药房的阿姨说一次可能不准。” 陆青禾也知道,早期有测不出来的可能。 “这几天每天验一次,应该没事。” 怀孕是按末月事计算,要是真中奖,现在也快二十天了,怎么也能验出来。 “妈妈、爸爸,吃饭了。”霍崇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陆青禾和霍枭寒赶紧收拾东西。 “来了。” 前院里。 秦红绫带着霍令仪刚打完拳,两人凑在水池边一起洗脸。 霍令仪解决霸凌的办法很直接,武力威慑。 既然那群小崽子们没脑子,那她也有拳头。 她也不是冲上去就和人动手。 而是很有策略的揪住头目,在领头人找事时,先示弱再还击。 主打一个不留把柄。 把贼头子打服了,碎嘴子们也就停止了。 而且小孩子才是最慕强的群体。 经过这一事,霍令仪不但没有被隐性孤立,反而收获了不少小弟、迷妹。 “红绫,你也别太惯着她,小心些腿。”陆青禾提醒。 秦红绫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没事,打拳而已,不累的。” 刚住进来时,她几次提出要给钱,都被陆青禾拒绝了。 天天在家里白吃白住,能帮忙带带孩子她很开心。 尤其霍令仪也有一颗当女兵的心,她自然更愿意培养。 “将来有机会可以送令仪去西南锻炼锻炼,特种女兵可是只有我们西南才有。” “我想去。”霍令仪眼睛都亮了。 这些日子,她没少磨着秦红绫讲女兵部队的事。 “当兵不是玩笑,可是很危险的事,你不怕吗?”陆青禾揉了揉霍令仪有些刺手的小脑袋。 自从想开之后,霍令仪帽子也不戴了,天天顶着颗小刺猬头,别提多凉快了。 她甚至有点想,等天热了再剪短。 “不怕,红绫姨姨可以,我也可以。” “好样的。”陆青禾笑赞。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霍令仪既然有当兵的想法,她就不能拦着。 虽然担心在所难免。 …… 三天后。 陆青禾终究还是在周末的清早,验出了两道杠。 看着试纸上的结果,她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 这算什么,种子好还是地太肥。 她上个月姨妈才恢复,这月就又要拜拜了? 灵泉水果然也是有副作用的。 出人命了。 霍枭寒进屋正准备叫陆青和去吃饭,就看见她呆愣在桌前。 “你……” 他刚要说什么,边看到桌子上闪亮亮的两道杠。 整个人也呆住了。 原本这两天接连无事,他都有些放下了。 结果…… “你怀孕了。” 陆青禾嘴角扯了扯,“也可能是试纸结果有误。” 陆青禾试图安慰自己。 “对不起。”霍枭寒薄唇紧抿着,声音有些哑。 陆青禾笑了笑,平静语气无所谓道:“好了,这两天就听你说对不起了,我俩一起做的,又不是你一人干活。” “走吧,先吃早饭,然后去医院。” 霍枭寒点点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如果,如果你想生,也……” “打住。”陆青禾转过身,直直的看向霍枭寒,语气格外郑重。 “没有如果,三个已经够头疼了。” 且不说她之前受伤用药的问题,可能对胎儿有影响。 单说现状,又是工作,又是学业,为了半碟子醋包顿饺子的事,她坚决不干。 没有任何如果。 说她自私也好,狠毒也罢。 日子是她自己的,她得先对活人负责。 霍枭寒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将东西收拾了,拉着陆青禾出去吃早饭。 刚好是周末,两人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即便是一大早,医院的人依旧很多。 挂号,排队,抽血,等待结果。 陆青禾全程都很平静。 霍枭寒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喝点水,嘴唇起皮了。” “好。”陆青禾接过抿了些。 排队速度很快。 两人进了诊室,陆青禾将报告递给医生。 “我早上在家测的验孕试纸,两道杠,想确认下是不是怀孕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检查报告道。 “没怀孕,数值都挺正常的。” “真的!”陆青禾与霍枭寒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些惊喜。 医生点头,“验孕试纸不准的,药剂调配有误,又或者是一些食物,也会导致假孕结果。”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身体很健康,小夫妻想要孩子平常心就好,很容易有的。”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感谢,但不需要。 “那就好。” 得到想要的结果,陆青禾的心彻底放下。 还好是虚惊一场。 两人也没多耽搁,欢欢喜喜的出了诊室。 “走,买菜,去爷爷家做好吃的。” 周末,霍尚武休息,之前就约好去霍老爷子家,一起吃饭。 霍老爷子想孩子了。 正好霍令仪的罚写也抄完了,该让她和郑阳见个面,俩孩子也长记性了。 陆青禾两人走过转角,迎面便遇上了熟人。 “你……” 第133章 苏婉君怀孕 “苏婉君,你别跑。” 看见陆青禾后,苏婉君的脸一下就白了,转身就往楼下跑。 陆青禾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将人拉住。 “跑什么,楼梯上摔了怎么办。”她的语气有些冲。 “我……”苏婉君紧咬着下嘴唇,不敢看她,眼圈红红的。 陆青禾叹口气软下语气。 “都遇上了,你觉得跑掉,我就能当没看见?” 这层是妇产科,加上苏婉君此刻惊慌的模样,以及她最近不正常的反应。 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我让你失望了。”苏婉君声音哽咽。 她是在霍枭文的事情结束后,回娘家的那几天里,发现自己怀孕的。 确切的说,是她妈发现了她怀孕。 当时孩子已经将近三个月,引产对她身体伤害很大,而且她也舍不得。 到底是条生命。 陆青禾摇摇头,将人扶稳了些。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说,孩子多大了?” “四个月,我是来做产检的。”苏婉君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陆青禾回头看了一眼,霍枭寒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刚刚就是他陪着苏婉君一起上楼的。 “他是你哥?” 苏婉君摇头,“家里人不许我生,他们已经不管我了,他是我找来的陪诊。” 如今这个年代未婚先孕是大事,尤其是在计划生育开展之后。 生个孩子要层层手续,不符合,很可能会被要求打掉。 因此也滋生出一些灰色地带。 现在结婚证并不普及,农村很多夫妻都没领证。 可以用这个当借口,找个男人陪着检查,然后在家生产。 只是后续孩子的户口依旧是难题。 陆青禾叹口气,“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坐坐。” “好。” 陆青禾拉着苏婉君下楼,朝霍枭寒点了下头。 霍枭寒跟陪诊的男人简单说了几句,让人先离开了。 花园里。 陆青禾拉着苏婉君坐在长椅上。 “你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苏婉君咬着嘴唇,怕陆青禾误会什么,急忙解释。 “我自己可以养他,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对他好,他姓苏,不姓霍。” “我没打算让霍枭文知道,更不想和他复合。” 陆青禾叹口气,这个她是信的。 苏婉君若真有什么母凭子贵的想法,她就不会找陪诊,偷偷来医院了。 她只是担心苏婉君。 这个姑娘太傻,太执拗。 “一个人抚养孩子会面临什么,你都想清楚了吗?” 苏婉君抬起头看着陆青禾,这一次,她的语气格外坚定。 “想清楚了,指责谩骂诋毁,我都受得住,霍家给的钱足够我平静上完大学,并找到工作,我可以养他。” 陆青禾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心中默默叹息。 其实从苏婉君的话就能听出,她还是很天真。 陆青禾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戳破这层天真。 一旦戳破,苏婉君是否能承受。 可不说,她的良心,又能安吗。 陆青禾突然发现,短短几个月,她好像变了很多。 尤其是和霍枭寒在一起后。 她那颗被末世打磨,彻底冷硬的心,已经松动。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道:“大学未婚先孕是会被开除的,八月末,你打算怎么藏着孕晚期的肚子,去学校报到。” “夏天,不是冬天。” “我……”苏婉君沉默了。 她怔怔的看着陆青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瘦一点,穿条宽松的裙子应该可以遮住吧,我记得邻居家姐姐怀孕时,肚子就完全看不出来。” 陆青禾实话实说,“能不能遮住,和你孩子着床的位置有关,位置合适就不显怀,相应,有的人五六个月,肚子看起来就会很明显。” “这,我,我应该没那么倒霉吧。”苏婉君不知所措的呢喃。 陆青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又问。 “就算能遮住,你打算怎么坐月子,刚开学就请长假?” “不坐了,我妈当初生大姐时,听说也没坐月子,后来也没什么事。”苏婉君解释。 她顿了顿,搓着手指,也不知道是说给陆青禾听,还是说给自己。 “大不了不上大学了,反正孩子我是一定要生的。” 听到这话,陆青禾皱了皱眉,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其实她的本意也只是希望苏婉君考虑情况,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有什么困难,能帮,她也愿意帮。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霍枭文惹的祸。 就算她装不知道,回头事情传老爷子耳朵里,霍家也会帮衬一二。 “你有准备就好,至于产检……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找人假扮这种,到底不安全。” 就苏婉君这个单纯的脑子。 如果碰上人贩子,真的是就是绑一送一。 她没准还能乖乖自己走上车,帮人数钱。 “你在这里等会儿。” 陆青禾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找到等在不远处的霍枭寒。 她将情况简单和霍枭寒说了一遍。 霍枭寒也是一脸无奈。 这都是些什么事。 可又不能不管。 以他二叔和二婶的性格,心里准是憋着坏。 现在是有陆青禾在身边,上面还有老爷子压着,他们不敢动苏婉君。 可如果苏婉君真生下个男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为了抢孩子,那俩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我去找个朋友,先带着苏婉君去做检查,其他的事……我去和爷爷说一声吧。”霍枭寒道。 这事不能瞒着老爷子。 说到底,二房的事他不想管,老爷子既然想保着二叔,那就自己盯紧吧。 “好。” 陆青禾回去又陪着苏婉君说了会儿闲话。 不多时,霍枭寒带着一名青年医生过来,两人边走边聊很是熟络。 “钱旭,同我和郑荣宇算是发小,陆青禾,我妻子。”霍枭寒介绍道。 “弟妹好。”钱旭主动伸出手。 “姓郑的没骗我,弟妹果然漂亮,我前几天才回京,还想着哪天有时间见一面呢,没想到在医院遇上了。” 钱旭很是健谈。 陆青禾同他握了握手。 因着有苏婉君在,几人也没多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钱旭是儿科大夫,往后检查,你直接来找他就是,他会帮你安排。”霍枭寒对苏婉君道。 苏婉君感激的点头。 “麻烦你和青禾了。” 霍枭寒摇摇头,没再继续客气。 这里面污糟事太多,实在说不上是谁麻烦谁。 就算要道谢,也该是霍枭文。 钱旭笑着对苏婉君道:“走吧,我带你去做检查,不登记,医院这边也不会留下记录。” “嗯,多谢。” 将两人送走,陆青禾和霍枭寒直奔家属院。 第134章 提前前往广府 书房。 两人将苏婉君的事,仔细的和霍老爷子说了一遍。 听闻她怀孕,霍老爷子也有些惊讶。 他放下手中茶杯叹口气,“枭文那孩子……造孽啊。” 陆青禾两人谁也没接这话茬,一个是不方便,一个是懒得多说。 霍老爷子也知道他俩的心思,摇摇头。 “罢了,这事我考虑下,晚些让老金去安排,不管怎么说,错的是咱们,总不能让人家小同志受过。”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道:“因为孩子的事,婉君和娘家彻底决裂,之前和她聊过,她有心去沪市发展。” 送苏婉君去沪市于霍家而言不算什么难事,还能避开些二房的手段。 霍老爷子闻言微微颔首。 “沪市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会转告老金。” 三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霍老爷子又问了几句婚礼的安排。 陆青禾便先下楼了。 霍枭寒打算和霍老爷子单独谈谈二房的事。 陆青禾下楼帮着厨娘包饺子,正忙着,霍枭泽和姜如月急匆匆的来了。 “大嫂,你也在。”看见陆青禾霍枭泽有些惊讶。 陆青禾朝两人点了下头。 “枭寒在楼上和爷爷谈工作,你们如果有事可能要等等。” 霍枭泽佯装无事的笑笑。 “嗐,我们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爷爷。” 说着他还朝姜如月使眼色。 姜如月却是理都不理他,“我和枭泽都上了支援南岛建设的名单,大嫂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她直直的盯着手上依旧在干活的陆青禾。 她爸被调去云省,霍枭泽父亲很可能也会被调职,紧接着是她和霍枭泽。 一家人天南海北。 说这里没有霍枭寒的手笔,她才不信。 陆青禾眉头皱了一瞬,单纯是觉得烦。 “组织上看好你们,于你们委以重任,这是好事。” 姜如月懒得与她打太极,“我还怀着孩子,你就这么看不得我们好吗。” 陆青禾丢下手里的饺子皮,擦擦手,往客厅走,路过姜如月身边时,瞄了一眼她并不显的肚子。 “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你们两个还不值得枭寒处理。” 而且她也没胡说,支援南岛建设,虽然苦,但绝对不是坏事。 姜家倒台,三叔没本事,他们两个又都是不知道收敛的性格。 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道。 只是这话,不该她说。 陆青禾拿起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姜如月还想说什么,被霍枭泽拉住。 其实霍枭泽挺想去南岛的,长这么大他还没出过远门呢。 但姜如月说什么也不愿意,他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结婚。 又等了几分钟,霍枭寒下楼。 他脸色不太好,显然与老爷子谈的并不愉快。 看见客厅的霍枭泽和姜如月,他眼睛眯了眯。 “有事?” 对上霍枭寒,姜如月肉眼可见的老实,坐在霍枭泽身侧一言不发。 陆青禾看这俩人变哑巴,十分好心的帮他们开口。 “他们两个上了支援南岛建设的名单,怀疑是你做的手脚,过来找爷爷告状呢。” 霍枭泽顿时慌了,“不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挺想去南岛的,真的。” “我没那么闲。”霍枭寒连看都没看他。 “爷爷在书房,你们上去和他说一声,我和青禾还有事先走了。” 陆青禾怔了一下,也没反驳,起身拿包,跟着霍枭寒往外走。 出了门,陆青禾才问,“孩子怎么办?” 霍枭寒想了想,“留他们陪着爷爷吧。” 陆青禾点头也没反驳。 直到车开出一段距离,霍枭泽才叹口气道:“枭泽这事应该是老爷子做的。” 陆青禾挑眉,这个答案她不算意外。 然而霍枭寒的下一句却是。 “我没办法陪你高考了,最迟五月中旬,我得去广府报到。” 陆青禾怔了怔,五月中旬,岂不是刚结完婚就得启程。 “这么急?” 霍枭寒脸色阴沉的可怕,“二叔,搭上沈家了。” 陆青禾抿着唇,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是沈小娟那个沈家吗?” “是也不是。”霍枭寒解释。 “沈小娟和沈平的父亲沈光辉,其实是妾生子,他们这一房在沈家没什么实权,全靠老爷子疼惜,以及沈平的能力。” “但再如何疼惜,他们也干涉不了沈家大方向的决策。”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沈小娟黏上我,老爷子并不反对的原因,沈平兄妹说到底算不得真正沈家人。” “霍家和那个真正的沈家有仇?”陆青禾问。 霍枭寒叹口气,摇头。 “没什么大仇,但不算和睦,无论我还是爷爷,都觉得沈家不干净。” 犹豫了一下,霍枭寒又补了句。 “爷爷刚刚提到,陆家如今的处境,很可能与沈家有关。” “沈家泄密?”陆青禾抿着唇。 霍枭寒想了想,解释道:“就表面来看,沈老爷子是不知道陆家和华夏往来的,但沈家老爷子那人……多智近妖,说他能猜到,并不意外。” “自从知道你的身世后,老爷子这些日子复盘了不少陈年旧事。” “以前很多被忽略的地方,都有沈家的手笔。” 陆青禾轻叹口气,看着车外人流眸光沉寂。 沈家如日中天,而霍家,因为断代已经开始衰落。 与其说二房攀上沈家,不如说,二房成了沈家蚕食的突破口。 沈家要的绝对不是二房,而是将霍家整个绑上战车。 而霍老爷子也够果决,将所有人都送走,天南海北。 儿孙有能力便是韬光养晦,没能力就是苟全求生。 宁折不弯。 “爷爷怎么办?”陆青禾问。 霍枭寒的脸色有些难看,少见的有些阴阳怪气。 “当然是留在京里看顾他的好二儿。” 其实霍老爷子一个退休荣养的老头子,他就是在哪儿都无所谓。 没有谁会费劲巴力的算计他。 但架不住他老人家自己要掺和。 儿孙都是债,清醒了一辈子的老爷子,临到晚年终究开始犯糊涂了。 陆青禾略微盘算了一会儿。 “五月中旬,我和你一起走,二宝便留在京里,他人在研究所,又有老爷子看着,不会有什么事。” “大宝和丫丫跟我们一起走。” 霍枭寒有些担忧,想劝陆青禾留在京里安心备考。 但他也知道,京城的局势会越来越乱。 二人分居,互相担心,也未必就是真的好。 他叹口气,“便早做打算吧。” 第135章 神仙难救 如今高考是全国统一卷,在哪儿考都差不多,没有后世那么多讲究。 只是到了广府很多事都要重新安排。 耽误学习是一定的。 这个周末过得着实不太平。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五月。 陆青禾已经不去学校了,她和霍枭寒准备婚礼后,八号启程。 同行的除了秦红绫和陈毅外,还有郑荣宇。 陆青禾正在屋里试着婚纱,电话铃忽然响了。 她走过去接。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对面听见是女声,明显愣了一下。 “是弟妹吧,我是钱旭,之前在医院见过。”钱旭语气有些急。 “是我,是有什么事吗?”陆青禾心中隐隐不安。 钱旭直说道:“苏婉君的检查结果不太好,说是今天来复查,但人迟迟不见,也联系不上。” 顿了一下,钱旭的语气有些不大好。 “有些话我不该说,但……这姑娘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陆青禾眉头轻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其实也有几天没见到苏婉君了。 自从医院遇到苏婉君后,两人的关系确实有些古怪。 大概是怕她多问,苏婉君有些跺着她。 左右金叔已经联系过苏婉君,她也就没再多管。 她和霍枭寒也一堆的事,又要张罗婚礼又要安排去广府的事。 她也的确没时间。 钱旭叹口气,“这姑娘总觉得所有人都要抢她孩子。” “其实也能理解,怀孕的女人脾气都会有些古怪,加上她最近孕相不太好,思虑格外重吧。” 钱旭说的已经十分委婉了,事实上昨天检查时,苏婉君像个疯子一样,甚至质疑他在拿假报告骗她堕胎。 “行,我去找人问问,麻烦你了。”陆青禾客气道。 挂断电话,陆青禾第一时间联系了霍枭寒。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霍枭寒已经知道消息了,还是从金叔那里得知的。 苏婉君留书,逃跑了。 至于书信,她没看到,不过听霍枭寒的语气也知道,内容应该不怎么好听。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沈家出手了,沈家在医疗系统扎根很深,发现苏婉君怀孕不是什么难事。”霍枭寒道。 陆青禾这会儿到是很平静了。 尽人事听天命。 该做的她都做了,说到底,苏婉君宁可信外人,不信她。 她也没办法。 神仙难救。 “不必再操心了。” 这个结果陆青禾也算是早有预料。 她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赵老师,原本班里四个女生,现在一个都没了。 估计他要难过很久。 其实苏婉君的下落不算难查,至少金叔没用多久便有了结果。 只是当事人都不相信,他们也就没有再管的必要了。 至于苏婉君会不会后悔…… 那就是后话了。 转眼到了结婚的日子。 高支书代表村里,来为陆青禾送嫁。 不管陆青禾与陆青苗那一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她都是村里看着长大的孩子。 知道她有个好归属,高支书心里是开心的。 除了横县的人,朝阳也有不少人过来。 许久不见的王莹,还有苏师傅等人。 因着收到请柬已经有些日子,心中的惊讶已经淡了许多。 只是真的见到陆青禾和霍枭寒一起出现后,苏师傅还是忍不住虎着脸瞪陆青禾。 想想当初,她为了给这傻丫头铺路,让她去讨好霍首长。 她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呢。 不过,苏师傅也不是真的生气,说到底,她是希望陆青禾能过得好的。 婚礼格外热闹。 霍老爷子亲自上台张罗。 即便霍家有意控制,但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来了大半,不便现身的,也由警卫员帮忙送来了贺礼。 比之一个月前,霍枭泽与姜如月的婚礼天差地别。 只是他们两人没能亲眼见到。 就在五天前,两人已经离京前往南岛。 台下,钟翠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可衣袖下的掌心已经掐出血痕。 她恨。 当年霍枭文结婚时,老爷子以时局不好,曾家又是清流为由,将婚礼规格一再缩减。 除了霍家至亲,几乎一个外人都没请。 如今时局是变了,老头子人都退下来了,还舍得老脸去请人给长孙撑门面。 不是亲生,果然不一样。 她的文儿还在岛上受苦。 他们却吃香喝辣歌舞升平。 不过…… 很快就都不一样了。 “妈,笑得开心些。”霍锦书小声提醒。 霍锦书是霍长雄与钟翠的小女儿,这几年一直在苏国留学,前几天才回来。 霍锦书长得漂亮,嘴笨也甜,幼时很是得老爷子偏宠。 只是离家时日久了,感情有些淡了。 钟翠拉着霍锦书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还好有你,往后你就是妈的指望了。” 霍锦书笑意温柔,“哥哥才是指望,我就是个女孩子,不当事的,哥哥会有大前途的。” “你这孩子。”钟翠又暖心又开心。 “别在这儿陪着我浪费时间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个好机会,去找沈重,让他带你见见人。” “你们的婚事也该过明路了。” “好,都听妈妈的。”霍锦书笑容恬静,提着裙角起身。 霍长雄搭上沈家自然考的是姻亲。 沈家长房长子沈重,如今官途顺遂一表人才。 只可惜婚姻不顺,妻子早亡,留下一双儿女。 虽说嫁过去要当后妈,但沈家的背景,沈重的能力,霍锦书也不算吃亏。 至少霍长雄是这么觉得的。 酒店走廊。 三小只加上郑阳和知薇,五个孩子凑在一起吃雪糕。 想着刚才陆青禾出场时撒花的样子,几个孩子叽叽喳喳都有些羡慕 “陆姨姨刚刚好漂亮。”郑阳道。 “羡慕也没用,那是我妈。”霍尚武呛道。 自从知道郑阳天天粘着霍令仪后,他就看郑阳格外不爽。 郑阳哼了声,“我妈穿婚纱肯定也漂亮。” “切,你那是猜的,你又没参加过你爸妈的婚礼。”霍尚武道。 郑阳鼓鼓嘴,说不过。 他嘴本来就笨,“我,我让他们重新结。” 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虽然是孩子却也明白这就是句玩笑,只是谁也没想到,几天后的郑阳真的做了件惊天大事。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儒雅老者从走廊经过,看见几个孩子时,他微微停住脚,朝霍令仪和霍尚武的脸上看了看。 霍令仪很是警觉,立刻有所察觉,扬起头回望。 老者只是笑了笑,带着警卫员离开。 “去查一下,那两个孩子究竟是谁家的。” “沈司长稍等。”警卫员转身回了酒店。 第136章 年轻可真好 忙忙碌碌一整日。 晚上,陆青禾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今天见了太多人,她脑子都是木的。 霍枭寒洗完澡回来,带回一阵清爽的凉风。 他坐在床边擦头发,陆青禾手欠用手指戳着他背部好看的肌肉线条。 霍枭寒的身体猝然紧绷,也不说话。 陆青禾有恃无恐,越发放肆。 霍枭寒扔下手中毛巾,转身将人压住。 “不是说累了吗?” 陆青禾知道霍枭寒的脾气不会乱来,伸手勾住他的药,有些困倦的眨着眼。 “是累了,但又有点睡不着,一想到今天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就有些烦。” 她其实是有些焦虑。 婚礼邀请的多是相熟的人家,可即便如此,也并非全无恶意。 如今上面还有霍老爷子的顶着。 可随着霍老爷子的余威散去,这些人与事都将落在她与霍枭寒的肩上。 尤其是见了陈容芝在几方之间,从容交际游走的姿态。 那正是她最不擅长的,所以压力格外大。 霍枭寒知道她的忧愁,低头在她唇角轻吻。 “既然睡不着,就做点什么放松一下?” “有你这么放松的吗。” 陆青禾没好气的笑骂着,飞快抵住霍枭寒的胸口,手掌一翻重重的掐了一把。 “嘶……” 霍枭寒倒吸冷气。 陆青禾坏笑着翻身,只给霍枭寒留了个后被。 “老实点,睡觉,我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累都累死了,不想折腾。” 霍枭寒舌尖抵着腮肉,无语的笑了,拍了把陆青禾的屁股,将人抱进怀里,到底是没为难她。 陆青禾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一夜陆青禾睡得格外踏实。 大概是休息的早,清晨天刚微微亮,陆青禾就醒了。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霍枭寒还在。 “今早不去晨练吗?”她语调带着懒意,哼哼唧唧问道。 “等你呢。”霍枭寒在她耳垂上轻吻了一下。 “啊?” 还不等陆青禾反应过来,霍枭寒翻身将人压住。 “昨晚新婚夜,你不觉得差了点什么吗?” 陆青禾这会儿也清醒过来,气这狗男人大清早来这套。 故意装傻,“咱们是不是忘记数红包了,好多钱呢。” “转移话题也没用。”霍枭寒低头吻下。 伴随着清风鸟鸣,清早的卧室,逐渐升温。 陆青禾起床时已经将近中午。 她随便吃了点饭便出门去了。 王莹和苏师傅,都还有工作,明天就得回朝阳。 招待所里,陆青禾带来不少东西。 “一些京里的特产,还有些我做的熏鱼,你们别嫌弃。” “和我们你还客气。”王莹接下东西,打趣。 “不声不响的嫁了霍首长,你可真能瞒。”苏师傅没好气的拍了陆青禾一把。 “当初跑得那么突然,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 陆青禾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意外,纯粹是意外。” 当初她是抱着逃避的心里跑去广府,能曾想,直接被霍枭寒拐带回京。 “这个莹姐可以作证,我们当初都买好回朝阳的车票了,只是出了变故。” 苏师傅笑意温柔,“行了,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开心了,往后好好生活,记得想我们。” 陆青禾点点头。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王莹从包里翻出个有些厚度的信封塞给陆青禾,“当初卖衣服的钱,你的那份。” 陆青禾连忙推拒,“这个我不能要。” “让你拿就拿着。”王莹虎着脸,“当初说好的,本钱和分成,在我这儿押了这么久,已经占你不少便宜了。” “知道你现在不差钱,放心吧没给你多塞。” 陆青禾被王莹话逗笑,接下信封问道:“那批衣服卖的不错?” 提起这事,王莹兴致马上高涨起来,话匣子打开。 “你的眼睛是真的毒,你看好的那些款式,件件好卖,那些货弄回去,没两天就卖得干净。” “我现在已经不在食堂上班了。” 陆青禾有些意外,“你把工作辞了,彻底转行卖服装了?” 王莹笑着摆摆手,“放心吧,我没那么蠢,鸡蛋哪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现在是国营商场的采购员,给公家进货。” “顺便还能自己带些回来,一举两得。” 陆青禾展颜,“那敢情好,你最近又去广府了?” 王莹点头,“不只我,苏师傅也跟着我去了一趟。” 陆青禾有些惊讶,她这是要挖走食堂半壁江山。 苏师傅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别误会,我不做这些,就是跟着去转转,顺便买些东西,广府可真是好地方,天气好,风景好,就是……” “乱了些。” 陆青禾皱了皱眉,“你们在那边遇上麻烦了?” 苏师傅点点头,说起那事还有些后怕。 “我大咧咧惯了,卖东西时露了财,被人跟了。” “好在莹莹那天正好约了顾兴和几个朋友,叫他们遇见了。” “青天白日,大街上人来人往,直接冲上来抢包,不但没人帮忙,路过的甚至转身当没看见,我都惊呆了。” 陆青禾叹口气,她被绑架那次何尝不是如此。 “混混们成了气候,当地人也怕被报复。” 苏师傅叹口气,“道理都理解,那个治安也是没法子。” 王莹脸色也不太好。 “说起来,这些日子我又去了两次,感觉那边一次比一次乱。” “就前几天,我还碰上了假币,好在损伤不算多。” 陆青禾皱了皱眉,她心里大概有数,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事不好和王莹和苏师傅提。 “如果是挑选服装,你或许可以往沪市走走,那边也有很多好东西,虽然会比广府贵些,但安全。” “广府这边,直到明年过年前,尽量少去,实在要去你可以来找我,我陪着你去市场。”陆青禾道。 就算她要上学,也还有霍枭寒和陈毅,总不至于让王莹吃亏。 王莹有些不解,“你准备在京里做服装生意?” 她可是注意过,京里穿着时髦。 还有不少进口商店,她们那些东西怕是不会太好卖。 陆青禾这才想起来还没和她们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枭寒调职,过两天我就得陪他去广府了,往后常驻那边,我准备考大学,读个文凭。” 王莹和苏师傅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考大学。 这个词对她们来说有些太遥远了。 “学习是好事,有机会我也得充实下自己。”苏师傅有些向往。 好像自从从医院退下来,她的生活就少了些生气。 不是说不好,只是像是潭死水,为了过活而过活。 “年轻可真好。” 第13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陆青禾拉着两人去吃饭。 也没走太远,只就近找了家国营饭店。 陆青禾将菜单推给两人。 “要吃什么随便点,别和我客气。” 王莹却是接连点了两道素菜,见陆青禾看过来,她连忙摆手。 “其他的你们点吧,我吃不了荤菜。” 陆青禾瞪她,她之前没少和王莹一起吃饭,还能不了解她的口味。 “几盘菜,你还怕吃穷了我吗。” 王莹摆摆手,笑容多了几分甜蜜的羞涩。 “没和你说,我怀孕了。” 陆青禾一怔,她们从朝阳离开时,王莹正准备离婚。 这是和好了? “行啊,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几个月了。” 王莹低着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才一个多月,我也是出发前不久才发现的,这些日子胃口不大好。” 知道陆青禾好奇什么,她笑得有些古怪。 “是我误会大强了,那瓶雪花膏他是买个我的。” “其实这些年,有不少东西都是他买给我的,只是通过院里的嫂子,才转送到我手上。” “他太傻了。” 陆青禾看着王莹那副娇嗔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 知道大家都过得好,就足够了。 苏师傅被王莹那副样子酸得倒牙,啧了声。 “就你最甜蜜,等会儿我再给你称上两斤奶糖,让你一直甜到生。” 王莹闹了个大红脸,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青禾,昨天婚宴上,我瞧见有人打听三个孩子。” 陆青禾眉头皱了一瞬,到也没多想。 她和霍枭寒刚结婚,孩子都四五岁了,虽然霍家态度十分明确,孩子是霍枭寒的,但总有人嘴欠。 这种事关不了,也没法管。 反正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就当不存在。 真舞过来,那就看脸皮够不够厚,耐不耐抽了。 “没事,随便他们吧。” 王莹见陆青禾这副态度,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表达有误,忙解释了句。 “不是讲闲话的那种,是个长得特别正经的男人,瞧着不是警卫员就是秘书。” “他打听完之后上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我瞧见车上是个老头,原本坐在你们主桌的。” 那样的人物,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为了嚼舌根。 陆青禾眉头紧锁,也意识到不对了。 坐在主桌的老者,身份都不简单。 “你记得他是哪个位置吗?” 王莹摇头,“我也没仔细看,老头头发花白,个子不高偏瘦,脸我没太看清楚,腿脚似乎不太好。” 陆青禾点点头,这个形容太宽泛了,主桌基本都是这类人。 “我回头打听一下,咱们不说这些了。” “嗯。” 三人又聊起了闲话。 直到天黑才离开,陆青禾将两人送回招待所。 恋恋不舍的摆着手。 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时。 翌日。 陆青禾没有娘家,自然也就没什么回门礼了。 霍老爷子怕委屈她,在家里摆了一桌,一家人聚聚。 主要也是她和霍枭寒很快就要走了。 “大哥、大嫂。”霍锦书起身打招呼。 陆青禾笑着朝她点点头,“锦书是吧,我前日里太忙也没顾上说话。” “大嫂可真漂亮,到是我,应该早些回来帮忙的。”霍锦书笑语嫣然。 霍锦书其实比陆青禾还大一岁,高中时便去了苏国,今年研究生刚毕业。 她的长相很温柔,邻家妹妹,又带着学者独有的温润。 只一眼,便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不过…… 陆青禾可没忘,她是谁的女儿。 能教出霍枭文的人家,她对霍锦书的为人,还是要打个问号的。 不过面上,自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随着霍锦书一起,走去沙发坐下,钟翠和荣娟也在,陆青禾简单和两人打了招呼。 荣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见她过来,腾得站起身。 “我去厨房帮忙张罗,你们聊。” 钟翠也笑着跟着起身。 “弟妹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小孩子聊天,我在这儿她们不自在。” 陆青禾全程笑意不变,这种软钉子真没劲儿。 霍枭寒叮嘱了两句,上楼去书房找爷爷了。 霍锦书像是没发现不妥,拉着陆青禾热络的道:“我听家里说,大嫂准备考大学?” “嗯。”陆青禾给自己添了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陪霍锦书闲聊。 她可不觉得,霍锦书只是单纯的健谈。 “以前没条件,现在有了闲,好好学习总没坏处。” “大嫂说的可太对了,唯有艺术和学问从来不辜负人。” 霍锦书将桌上的茶点往陆青禾方向推了推。 “尝尝,是我自己烤的,爷爷的茶水浓,配些茶点刚好。” 陆青禾捻起一小块,小口的尝了尝,“做的可真漂亮。” 就是味道很一般。 “嫂子喜欢就好。”霍锦书笑得有些憨直。 “可惜我回来的迟,都没能和三嫂见上面,刚刚听三婶说,三嫂特别爱吃甜食。” 陆青禾只咬了小半块就放下了,倒不是怕霍锦书在里面加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是在爷爷家,霍锦书没那么傻。 主要是太甜了,她真的吃不惯。 “你这么喜欢甜食,还这么瘦。” 霍锦书掩嘴呵呵笑着,“国外不比咱们,除了甜食真没什么好吃的,想不瘦也没办法。” “而且学习也忙,有时候都顾不上吃饭。” 陆青禾好奇,“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飞机制造相关。”霍锦书说的很笼统。 陆青禾也就没再细问,如今这个年月,归国留学生,还有霍家这个背景在,她是怎么也不会缺好工作的。 只是她没问,霍锦书却突然来了句。 “嫂子,应该认识朱红星吧。” 陆青禾愣了一瞬,眼睛眯了眯。 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她看着霍锦书有些拿不准,问这话的目的。 “说起来朱红星也是从苏国回来的留学生,你们以前认识?” 霍锦书依旧是那副单纯的模样,似乎不觉得谈论朱红星有什么不妥。 “她是我学姐,当初做课题研究她帮了我不少忙,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毕不了业呢。” 陆青禾眸光闪了闪,“是啊,她给人的感觉很和善,说话也爽利。” “到底是高级间谍,和一般小人物差别还是很大的。” 霍锦书面上露出一抹尴尬,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闲话想到什么就说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138章 又丢孩子了 陆青禾随意的笑笑,意有所指。 “二婶平日最讲究规矩,说话做事面面俱到,你可别刚回来,就惹她不开心。” 霍锦书表情僵了一瞬,面上露出些许尴尬。 “嫂子说的是。” 陆青禾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听说你和沈厅长好事将近?” “沈家从政更讲究这些,你往后可得注意着些,多听听二婶的话,准没错。” 恶心人,谁不会呢。 作为同专业的师妹,又是霍家人,朱红星的那些罪行,霍锦书知道的很可能比她还详细。 她说这番话的目的,她猜不透。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在霍家同情一名盗取国家机密,还差点要了她和霍枭寒命的特务,都是绝对不应该的。 霍锦书尴尬的轻咳了声,转移话题。 “嫂子说的对,说起来,嫂子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陆青禾笑了笑,“我就算了,混混日子,蹭个文凭而已,和你们这种高材生比不了,就不去丢那个人了。” 说着,她站起身。 “你慢慢坐,我去看看孩子们。” 看着陆青禾离开的背影,霍锦书目光逐渐阴沉。 陆青禾往郑家方向走。 因着快走了,想着多和霍尚武亲近亲近,结果这臭宝被接回来后,根本逮不到人。 连带着知薇,几个孩子凑在一起都快玩疯了。 郑家紧挨着小广场。 五个孩子正在放风筝,霍令仪顶着她的小刺猬头,依旧是那个大姐大,人群中最靓的崽。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让我也试试。”霍尚武有些眼热。 霍令仪将线轴塞给他,“拿好,用右手扯着。” 郑阳忙将手帕塞给霍令仪,“擦擦手,都是汗。” 知薇和霍崇文性格文静,俩人躲在阴凉处说话,不大上前。 霍令仪三个叽叽喳喳,格外热闹。 阳光洒下,春风畅快,几个孩子玩得格外开心。 陆青禾也没过去,只是坐在凉亭里远远看着。 青梅竹马的小玩伴,可真是美好。 不对,是没好! 眼见着,霍令仪和郑阳俩眼神一对视,明显又在偷偷商量鬼点子,陆青禾果断的咳嗽了声。 朝着几人喊道:“别玩了,过来歇一会儿。” “妈妈!” “陆姨姨!” 霍尚武将线轴塞给金叔,几个小崽子一起跑了过来。 陆青禾挨个给擦汗,拿了水给他们。 又玩了一个多钟头,霍枭寒找过来,叫几人回去吃饭。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当然只是面上,至于心里如何…… 冷暖自知。 以往孤零零的长房,今天的人口格外多。 最惨调解气氛的二房,今天格外沉默。 至于三房…… 霍长伟到是提了一嘴儿子儿媳,只是话没等说完,就被霍老爷子给岔过去了。 晚上准备回家时,霍令仪不想走。 陆青禾也没勉强。 她和郑阳也该好好道个别。 回家路上,霍崇文格外沉默。 陆青禾注意到他一直往窗外看,好奇问道:“你有没有想道别的朋友,明天妈妈送你去。” 霍崇文摇头,“没有,我不是很喜欢幼儿园的小朋友,他们太幼稚了。” 陆青禾被逗笑,“那是舍不得太爷爷?” 霍崇文想了想,想说什么犹豫之后又放弃,只是点点头。 “太爷爷自己,很孤单。” “没事,还有我和知薇呢。”霍尚武接话道。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回了家。 次日一早。 几个刚吃上早饭,电话铃就响了。 霍枭寒去接,一瞬间他脸色骤变,他应了两声将电话挂断。 “令仪和郑阳失踪了。” 陆青禾闻言,脸色大变。 “我去换衣服。” 霍枭寒和陈毅两个先出去开车,家里交给秦红绫帮忙照顾。 车发动,陆青禾才有时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人不是在家属院吗?” 霍老爷子住的家属院,可不是普通的随军家属院。 里面住的多是离休老干部,不说门岗。 但是家属院内部,不少人家都是有警卫员的。 人贩子想进家属院偷孩子,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霍枭寒摇头,神色凝重。 “我也不清楚,电话里金叔没细讲,只说俩孩子一早从郑家出来,就不见了。” 陆青禾倏地想起王莹之前说的事。 这两天杂事太多,她都忘记和霍枭寒说了。 “我们婚礼那天,莹姐看到有名老者,让身边人去打听三个孩子的情况。” 霍枭寒皱着眉眸光深沉,“什么人?” 陆青禾叹口气,“莹姐也没仔细看,只说是名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的老者,似乎是坐在主桌的一位。” “对了,莹姐还看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一般是从政的人,像是霍老爷子他们出行多半都是军用吉普。 不过这事不绝对。 “可能是沈重的父亲,沈安国。” 主桌从政的人不多,其他几位可能性不大。 陆青禾的眸光微沉,“沈家对孩子下手?” 霍枭寒也不理解。 沈家确实问题不少,但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没底线。 四合院距离家属院不远。 陆青禾几人到时,整个家属院都乱了起来。 门岗严查。 眼皮子底下丢了两个孩子,不只是要找到人,还得把安全漏洞堵上。 霍家。 “金叔,究竟是怎么回事,人是什么时候丢的,有没有线索。”陆青禾一连串的问题,急吼吼道。 金叔解释,“昨晚令仪是在郑家休息的,一早上说好了回来吃早饭,结果我和老爷子左等右等,也不见人。” “过去问才知道,两人五点多就出门了。” 两家距离顶多七八十米,又是在家属院内。 平时出门打声招呼就好,不用阿姨送。 陆青禾眉头紧锁,“发现人不见时是几点?” “七点十分左右。”金叔解释道,“家里平时七点吃早饭,他们都知道,会按时回来。” “两个小时,家属院里都找了?”霍枭寒问。 “找遍了。”金叔道。 霍枭寒沉着脸左右看了看,客厅里人有些杂,他走向霍爷爷低声说了两句。 祖孙俩去窗边说话。 陆青禾盘算着,整个过程越想越不对。 五点起床。 郑阳什么习惯她不了解,但霍令仪绝对是个喜欢赖床的,起床困难户。 能让她五点起来,绝对是特殊原因。 “郑家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孩子们平时玩的,用的?” “这个……”金叔被问得一怔,立刻明白陆青禾的意思。 “我去问问看。” 第139章 车上没人 与此同时。 某汽车后备箱里,一片昏暗,蜷缩成一团的霍令仪用胳膊肘拐了拐郑阳,小声问道:“京郊营区有这么远吗,都开了三四个小时了。” 郑阳靠着车壁,脸色煞白。 路不平车辆颠簸的厉害,又是在后备箱里更是难受。 他只觉得头晕,胃里也是一阵阵往上翻。 “郑阳?”见郑阳一直不说话,霍令仪的语气里带着些担忧。 “你是不是不舒服?” 郑阳咬着牙,小男子汉的自尊,不许他在霍令仪面前示弱。 “我很好,我就是在想事情。” “哦。” 因着颠簸,又刻意压低声音,两人的语调都有些奇怪,霍令仪也就没多想。 “你确定咱们没上错车吗?我怎么觉着不对呢。” 郑阳想了想,“应该没错,是汪叔叔的车,他就在京郊营区上班,咱们蹭他的车一定能到。” “或许,或许他只是开错路了。” 霍令仪的心还是有些不稳妥。 首都军区培养了一支女子特战小队,据说就在京郊营区。 这个消息她是从父亲那儿偶然听到的,也不是很确定,原本只是当成闲谈和郑阳随便聊聊。 没成想,郑阳竟然上了心。 这些天里,他做了好多的谋划,盘算,要带她去京郊营区亲眼看看。 其实以霍家和郑家的情况,他们俩只要说一声,谁都可以带他们去。 但郑阳始终觉得,意义不同。 他要的是自食其力,亲自给大姐准备一个完美、毕生难忘的欢送仪式。 “郑阳,要不我们还是坦白吧,汪叔叔人挺和善的,应该不会揍我们。”霍令仪心里七上八下,总是有些担心。 “不可以!”郑阳的语气有些急躁,他猛地抬起头,紧紧的抓住霍令仪的胳膊。 “我没事,我没有不舒服,我可以带你,哕……” 突然的情绪激动,郑阳再也忍不住,一口酸水哕了出来。 紧跟着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咳嗽。 霍令仪眼看着不对,当机立断,一手帮郑阳拍背,一手用力的敲击着车体,大声喊道:“汪叔叔,汪叔叔停车,救命啊!” 然而。 郊外小道车辆颠簸,烟尘四起,两侧春耕喧闹,牛羊哼叫。 小姑娘有限的声音被嘈杂尽数遮盖。 家属院,霍家。 “怎么样查到了吗?”陆青禾焦急询问。 金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皱眉摇摇头。 “今天一早离开家属院的车,一共有六台,其中四台已经确定没有人。” “汪连胜和李首长的警卫员小赵,暂时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霍枭寒问。 金叔解释道:“汪连胜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上班,小赵去津市给李首长取药,人约莫还在半路。” 霍枭寒眸光沉着,“李首长的车应该有电台。” 这事金叔也想到了,摇头,“试过了联系不上,郑首长刚刚已经联系了津市那边,安排人往入城方向寻。” 陆青禾咬着嘴唇,手指烦躁的摩挲着。 “那个汪连胜是什么情况,具体是什么身份?” 金叔解释道:“汪家是小广场边上,院里有棵大树的那家,汪老爷子身体不好常年住院,这边房子是长子汪连胜在住。” “他这人平日挺和善,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一定要说有问题,大概就是夫妻关系不大和睦。” “他单位那边,已经安排人在打听他的下落,那边近来清闲,要不是我们联系,他们根本不知道汪连胜今天没上班。” 正说着话,一名小战士匆匆跑进来。 “报告首长,京郊营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汪连胜最近经常去蒙市。” “知道具体是去做什么吗?”霍枭寒问。 小战士摇头,“不知道,只说是汪团长办公室里有很多奶制品,赵政委给了我们一个供销社的地址。” “走,去看看。”陆青禾一刻也不想再等。 霍枭寒也是这个意思,他接过写着地址的便签,和陆青禾一起出门。 一路上,车开得格外快。 陆青禾抓着头顶把手,不敢和霍枭寒说话,怕他分心。 两人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开到供销社。 “您好,想和您打听一个人。”陆青禾直奔卖奶制品的柜台。 这个时间供销社人不多。 售货员大姐很是热络,只是汉话说的不是太流利。 “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陆青禾也不兜圈子,直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位京城口音的军人经常来买东西。” “四十几岁,左脸有道明显伤疤,没次都是开车过来的。” 售货员大姐警惕的皱了皱眉,但看见身后一身军装的霍枭寒,上下打量了几眼后还是实话实说。 “你要找的是汪团长吧。” 陆青禾面上顿时露出喜色,没想到售货员认识汪连胜。 “对,就是汪团长,他今天有来过吗,或者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吗?” “你们是有什么事?”售货员大姐没回答,而是反问。 霍枭寒解释道:“我们两家住在一个家属院,孩子淘气,一早好像爬上了他的车,我们在找孩子。” 听见是找孩子,售货员大姐急的“哎呦”一声。 “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早说,汪团长每周三都会来,这会儿估计在白河钓鱼呢,我带你们去。” “钓鱼?”陆青禾皱眉,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钓鱼佬的事。 售货员大姐见状,怕两人误会什么,急忙解释了句。 “汪团长不是偷懒,他是来替宝虎给父亲尽孝的,宝虎是大英雄。” 陆青禾有些惊讶,正要说什么。 售货员大姐忽然高声道:“是汪团长,汪团长来了。” 霍枭寒和陆青禾连忙转身,正看见汪连胜下车。 两人急忙迎上前。 “汪团长。” 认出两人,汪连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些尴尬。 逃班预见领导着实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有事?” 霍枭寒也来不及解释,“把后备厢打开一下,我姑娘和郑家的小子,今早好像爬你车里了。” 汪连胜闻言一惊,急忙往后跑。 后备箱打开。 空无一人,反倒是放着不少杂物。 陆青禾上前翻找。 汪连胜看着后备厢有点懵。 “这也没有啊,而且,我中途还下来拿过东西。” 陆青禾站直身子,摇摇头。 “不像是有人待过的样子。” 后备厢杂物很多,很难藏下两个孩子,而且以霍令仪的性格,这么脏她大概也不会想进去。 所以,人呢? 第140章 孩子们长大了 霍枭寒简单和汪连胜解释了几句,两人急忙往回赶。 既然不在这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好在两人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路上,车上的电台有了响动。 两个孩子被找到了。 在警卫员小赵的车上。 他半路听到求救下车查看,当时郑阳因为缺氧情况不是很好。 为了救人他急忙折返去最近的卫生所,因此和两方寻来的人错开。 好在他发现的及时,郑阳和霍令仪都没什么事。 只是吓得不轻。 陆青禾和霍枭寒刚到时,已经是半下午。 郑荣宇和金叔先一步赶来。 霍令仪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垂着头,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 看见陆青禾进来,难得露出几分惧怕。 “妈,我错了。” “陆姨姨,你别罚令仪,是我没安排好,拉着她上错了车。”郑阳靠在床上打点滴,脸上带着病态的白。 郑荣宇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一巴掌。 “合着,要是没上错车,你还没错了是不。” 郑阳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姨姨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骂令仪了,是我一定要带她去京郊营区玩的,令仪反对过。” 陆青禾板着脸,冷沉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逡巡。 前因后果刚刚金叔已经给她说过了,两个不省心的。 上次烧房子还不够,这次又来了个失踪。 “霍令仪。” 霍令仪被点到大名,猛地坐直身体,神色紧绷。 陆青禾没好气问道:“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霍令仪低着头,不敢看陆青禾。 陆青禾虽然平日好说话,但板起脸训人,几个孩子还是很怕她的。 “抬头,看着我。”陆青禾冷声道。 霍令仪被吼得一缩脖子。 霍枭寒见状伸手拉了拉陆青禾,结果陆青禾回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少搀合。” 霍枭寒嘴角抽了抽,知道陆青禾在气头上,没敢再多说。 霍令仪抬起眼皮偷瞄着陆青禾。 她也知道这次闯大祸了。 不但郑阳差点出事,为了找他们俩,闹出来不知道多少乱子。 她抿着唇,“我,我知道错了,在意识到有危险时,就该和家长说,不该为了一时有趣,胡来。” “我,我……” 她突然抬起头,似是下定决心。 “妈妈,爸爸,我不想去广府,我想留在京城。” 霍令仪终究是把积压在心底,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事实上,她会陪着郑阳胡来,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离京。 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与谁说。 所以,只能顺水推舟,想着失踪一日。 爸爸工作重要,不可能为她推迟行程。 只要他们躲到明早,她就可以不用离开了。 即便挨骂挨罚,她都认了。 陆青禾怔了怔,连面上的冷肃都散去几分。 “你是认真的?给我个理由。” 霍令仪紧绷着笑脸,表情格外严肃,语气郑重。 “是,是认真的,我想好了,我不想走,京城有女子特战队,虽然我现在还小不能加入,但我现在可以努力。” “广府太远了,离我的梦想也太远了。” 陆青禾看着霍令仪那双又泛起波光的大眼睛,说不出心里此刻是什么心情。 高兴,生气。 其实都有些。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既然有想法就该早些说出来。” 说完,陆青禾转身出了病房。 她心里有些乱想静一静。 霍令仪有些着急,不明白妈妈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急忙从沙发上跳下来,想往外追。 被霍枭寒拦住又抱回沙发。 “让妈妈静一静,她同意了。” “真的?!”霍令仪惊喜的看向霍枭寒,泪珠子不受控制的滚落。 她以为妈妈不会同意,这些天纠结了好久。 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容易。 心中一块巨大的石头,猝然落地。 霍枭寒揉了揉她的小刺猬头。 “妈妈只是太担心你了。” 其实他何尝不生气,只是霍令仪到底是姑娘,他又不可能真动手打。 所以当陆青禾唱完白脸后,他也只能跟着唱红脸。 只是该教育的还是得说。 他也没想到,三个孩子里最能作妖的,竟然是看起来最乖巧的霍令仪。 陆青禾出去转了转,买了些吃的回来。 吹了吹风,心情也逐渐舒展了些。 等郑阳输液结束,一群人便回家了。 家里,秦红绫也没闲着,帮忙收拾了行李。 陆青禾将霍崇文叫去书房。 既然霍令仪有留下的意愿,她也该问问霍崇文。 先前是她疏忽了。 一直觉得孩子还小,离不开她。 事实上,是她离不开孩子。 “丫丫今天闯祸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霍崇文点头,他也没想到,丫丫胆子那么大。 “妈妈,你别怪丫丫了,她就是舍不得京城,听说京城也有女兵部队了,想亲眼看一看。” 三个孩子里,霍崇文无疑是最令人省心的一个。 却也最让陆青禾担心,他太安静,太孤单了。 她笑着捏了捏霍崇文的小脸。 霍崇文虽然不太愿意,却也没躲闪。 陆青禾问,“那你呢,想不想留在京城,在京城上学,陪着太爷爷一起生活,又或者是和奶奶一起?” “我想陪着太爷爷,太爷爷知道好多好多故事。”霍崇文平静的小脸难得露出激动神色。 说完,他愣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 “妈妈,你同意我留在京城?” 陆青禾郑重的点点头。 “既然有梦想,有目标,就按你想的去做,有什么事和爸爸妈妈说,和太爷爷说也可以。” “不可以学丫丫,什么话都憋在肚子里,偷偷作妖。” 霍崇文举手保证。 “我在京城一定乖乖的。” 他其实早就想说,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如果也留下,爸爸妈妈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孤单。 他不愿意自私,可又舍不得自己的理想。 太爷爷说过,京城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 他只有留在京城,才能离自己的目标理想,越来越近。 “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太爷爷。” “等我学会写更多的字,会给你和爸爸写信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们的。” “好。”陆青禾笑意温柔,不舍的再此掐了掐霍崇文的小脸。 下次回京,最早也得过年。 到时候小崽子们肯定不会再给掐了。 唉,日子过得可真快。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41章 又见人贩子 晚上。 陆青禾洗完澡回房,就看见霍枭寒靠在床上看书。 “明天就要走了,一本书还没看完呢。” 霍枭寒将书合上放回床头桌。 “早就看过很多遍了,就是无聊拿出来翻翻,等你回来。” “等我做什么。”陆青禾无语。 “我还不至于因为着点小事烦心到睡不着。” 霍枭寒将人拉到床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忙擦干头发。 “是我心里不好受,想找你说说话,可以吗?” 陆青禾轻笑出声,“可以,你霍大首长想说什么都成,需要我特殊安慰一下吗?” “正经点。”霍枭寒没好气的斥了声。 “孩子都会长大的,早些独立没什么不好。” 陆青禾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我都懂,其实我也不是难过,就是有点懊悔。” “这些日子,忙着学习,忙着结婚,忙着各种有用的没用的事,却独独忽略了几个孩子的情况。” “自从进京之后,孩子有太多人帮忙照顾,反倒是我这个当妈的,越来越不称职了。” 她其实是有些后怕的。 虽然说的轻松,可郑阳那孩子本身身体就一般,如果警卫员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呼喊。 甚至只要再晚上几分钟,郑阳可能就没救了,而霍令仪也撑不了太久。 两条人命,几个家庭。 其实她只要稍稍多留心一下孩子的情况,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不止如此,她也在想,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广府又会如何? 多年后回想,他们应该会很遗憾吧。 “别这么说。”霍枭寒顺着陆青禾的长发,将发尾仔细擦干。 “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责任,更何况,咱们两个我才是那个闲人,要说不称职也是我更不称职些。” “咱们俩就别比烂了。”陆青禾没好气的嗔怪道。 都是第一次当爸妈,谁也不比谁强。 “咱们俩一走,爷爷那边能行吗?” 她其实更倾向于将孩子交给陈容芝,不只是心细,有经验,更是因为霍老爷子年纪大了。 她实在是怕了霍令仪那个能折腾劲儿,怕老爷子身体吃不消。 但很显然,无论是霍令仪还是霍崇文,都更倾向跟着老爷子。 这些事霍枭寒早就想到了。 “放心吧,家里有保姆有金叔,妈也会帮忙安排的,爷爷那性格远比你我豁达,才不会操无谓的心。” “其实有他们也好,爷爷工作了一辈子,真让他天天闲着,反倒是不好。” 听霍枭寒这么说,陆青禾也就放心了。 家里终归不缺看孩子的人,只希望霍令仪小朋友能真的吸取教训,别再作妖了。 别说爷爷,她这个老母亲的心脏也有点吃不消。 头发擦的差不多,陆青禾甩了甩。 将毛巾挂回脸盆架上,翻身上床。 次日。 一行人早早的收拾了东西,赶往火车站。 站台上,陈容芝和金叔带着孩子们,朝几人挥手。 火车汽笛声响。 陆青禾望着窗外久久出神。 两天后,火车抵达广府。 再次回来,陆青禾明显能感受到,车站的气氛与之前不同。 路人行色匆匆,擦肩而过时都格外警惕。 霍枭寒拉着陆青禾的手,自己走在外侧。 “都警惕着些,最近这边不太平。”霍枭寒低声提醒。 其实这话有点多余。 五个人,四个穿着军装。 除非是特务,专门冲着霍枭寒来,不然哪家的混混也没那么傻,会挑几人下手。 “我们是要自己打车过去吗,还是有车接?”陆青禾问。 “郭师长安排了人来接,但咱们火车晚点太久,未必还在,先出去看看吧。”霍枭寒道。 原本他们的火车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多到站,结果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几人出了火车站。 霍枭寒和陈毅去找车。 陆青禾和秦红绫在廊下等,郑荣宇左右看了看,“我去买几瓶汽水,这鬼天气真要命。” 郑荣宇说着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陆青禾点点头,她也热的厉害。 京城还是春天,到了广府一瞬间入夏,还是盛夏。 热死个人。 陆青禾看向满头汗的秦红绫,“要不我陪你去换件衣服?” 军装料子有些厚,还得注意风纪,更是热得难受,换常服会舒服许多。 秦红绫犹豫了一秒,果断点头。 两人朝郑荣宇做了个手势,转身往卫生间方向走。 秦红绫找出件半袖衬衫换上,军裤到是无所谓,街上很多人都会穿,没那么显眼。 换了衣裳果然凉快多了。 两人刚从卫生间出来,一阵争执声传入耳。 “你放开我。” “阿英我保证再也不喝酒了,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谁要和你过日子,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别说气话了,孩子还在家等你呢,我求求你了。” 一名穿着灰布衣裳,长相老实巴交的男人,紧紧的拉着年轻姑娘的胳膊,一脸苦相眼中满是乞求。 旁边大娘跟着帮抢,“姑娘,你瞧瞧你家男人都给你道歉了,多好的人呀,不是大娘说你,这女人在外得给男人留面子的。” “快跟你家男人回去吧,这里人来人往的,拉拉扯扯多不好看呢。” 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幅倔强模样。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放开我,谁要跟你回去。” 男人说什么也不松手,他眼睛里含着泪,突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阿英我错了,我混蛋,我保证再也不喝酒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哎呦喂,小伙子你可快起来,男人哪能往地上跪。”大娘赶忙将人扯起来,帮着一起拉着姑娘。 “姑娘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咋能把自家男人逼成这个样子。” “他不是我男人,我不认识他。”姑娘被气得直哭。 大娘飞快掏出手帕,“姑娘,你别哭,大娘给你擦……哎呦。” 手帕还不等碰到姑娘的脸,便被秦红绫一脚踢开。 陆青禾跟着上前,两人分别将大娘和男人一起按住。 人群里有人冲出来想帮忙,霍枭寒正带人过来,只是几息间局势翻转。 “当兵的打人了!”男人趴在地上痛哭哀号。 “首先我不是军人,其次你是人贩子。”陆青禾毫不客气的在男人背上踹了一脚。 “啥,啥人贩子,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们抓我干什么,哎呦疼死了。”大娘跟着哀号。 秦红绫理都没理她,示意陈毅把手帕捡起来收好。 手帕就是证据。 先前被纠缠的姑娘都看呆了。 她抽着鼻子,惊慌的看着几人,“你,你们要做什么?” 第142章 和堂哥不清不楚 陆青禾愣了一瞬,“你和他认识?” “不,不认识。”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话有歧义。 “我是说那位大娘,她就是过路的,他们不认识。”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也是个傻姑娘。 她也没解释什么。 车站站警已经到了。 霍枭寒将人交接。 几人没有多逗留,转身往外走。 原本就是一件举手小事,此时的他们谁也没想到,几个人贩子背后,竟然会牵扯出一系列麻烦事。 街边有军车在等。 几人分别上了两辆车。 陆青禾这才注意到,司机竟然是顾兴。 “怎么是你?” 顾兴比之前黑了不少,眉骨处还多了道伤疤,笑容却依旧爽利。 “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和同事换的班,可让我好等。” 说着话,他递来一个油纸袋子。 “白糖糕,先垫垫,我记得你爱吃。” “谢谢。”陆青禾也没同他客气,她是真有些饿了。 火车上那盒饭,着实一言难尽。 油腻不说,还有股饭盒味,实在忍不了。 她捏了一块递给霍枭寒,自己也拿了块吃。 还是之前那个味道,甜而不腻,透着些特别的清香味。 “最近车站人贩子很多吗?”陆青禾好奇。 刚才那几个人配合很是老练,一看就是合作过很多次。 提到这事,顾兴重重的叹口气。 “多,原本这事不归我们管,但最近车站各种乱子频出,现在站内固定有两队人在值勤。” “刚开始几天还有些用,但时间长了,那些臭虫把换岗规律都给摸清楚了,加上车站太大,人流也多,防不胜防。” 霍枭寒眉头紧锁。 “郭师长就没什么举措?” 顾兴面上露出些许尴尬,轻咳了声。 “上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郭师长也有难处,咱们往那儿一站,有人觉得安全,也有人会恐慌。” 闻言,陆青禾和霍枭寒对视一眼,隐隐都嗅到些不对的味道。 顾兴说的含糊,但意思很明显。 郭师长不是不想处理,而是有阻力。 广府军区,郭师长经营多年,压力不太可能来自内部。 那就只剩一个。 广府人心不齐。 “其实这种顾虑也没错,广府地理位置特殊,咱们考虑的是自己,他们要考虑的是对面。”陆青禾道。 霍枭寒微微点头,现在陆青禾说出什么有深度的话,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有些政治思想可能是天生的。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在广府制造混乱,恐慌,既而将这些负面情绪辐射到对面。 让民众自己反对回归。 一个世纪过去,日落国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甚至霍枭寒怀疑,这里面还有些别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例如,另一个对岸。 夜晚的喧嚣已经逐渐开始。 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陆青禾轻叹口气。 “你知道港岛陆家吗,就是早些年从大陆逃过去的陆家。” 顾兴愣了一下,陆青禾的问题太跳跃。 不过他也没多想,照实说道:“知道,在广府生活的人,最大的乐子就是听些港岛的八卦,港岛四家之一,鲜少有人不了解。”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说实话,陆家在几家里风评算是比较好的一个,虽然也有黑产,但比之其他几家好太多了。” 陆青禾没有解释,她的身世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在广府。 “就是好奇问问,陆家主要是做什么生意的?” “海运,造船,陆家的主要营生几乎都在水里。”顾兴解释道。 陆青禾有些惊讶,他们省城可是标准的内陆。 这可不是什么祖传的手艺,可见是步步谋划出的路。 顾兴见陆青禾有兴趣,自顾自又道:“咱们这边开放之后,陆家是第一批回来投资的港商,不过他们的目标主要在沪市。” “听说那边已经开始新建外贸百货了,过些日子咱们广府这边应该也有一家。” “陆家还在咱们这边投资了船厂,之前你们抓朱红星时,炸掉的旧船坞,其实已经被卖给陆家了,只是听说还有些什么问题,迟迟没有正式开工。” 陆青禾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旧船坞是陆家的,所以是巧合,还是…… 陆青禾与霍枭寒对视一眼,显然霍枭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广府这边的生意,陆家的负责人是谁?” “陆二少,陆熙川。”顾兴道。 “这人我见过一次,很典型的港岛继承人,有能力有手腕,黑的白的都沾些。” “行二?”霍枭寒有些惊讶。 他以为这些家族会更注重长子一些。 顾兴点头,解释道:“和咱们这边不一样,他们……是可以娶小老婆的。” “陆家大少是庶长子,听说也是个有能力的,但再有能力也压不住正妻的孩子。” “陆家还有个三少爷,是二房的,好像也是庶出,他们那头乱着呢。” 陆青禾挑了挑眉,“二房是不是还有个养女?” “你也知道她?”顾兴啧了声,语气里透着些鄙夷。 “那女人,无礼的很,到底是资本家的种,整日里把自己当成皇太后,吆五喝六,而且……” 顾兴顿了一下,模样透着些神秘,“她和陆二少的关系,还不大清白,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太恶心了。”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 陆家可真乱。 “你见过她?” 提起这事顾兴一脸鄙夷,“何止见过,她跟着陆二少一起过来考察,人前装得像个人,人后……” “资本家那张嘴脸藏都藏不住,完全是把人当奴隶,张嘴就骂,还动手打人。” 顾兴摇摇头,懒得再多说。 陆青禾无语,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 离着千山万水,也能长得如此相像。 几人说着闲话,车子很快便开进营区。 霍枭寒三人去报到,陆青禾和秦红绫跟着顾兴往家属院去。 秦红绫虽然是军人,但隶属于西南,在这边没法安排宿舍,便跟着陆青禾一起住。 干部家属院,是独立的小院,比不得京里的条件,但也很不错。 秦红绫选了西边一间有独立小门的房间,能直接去后院更方便。 陆青禾和霍枭寒在东边主卧,然后又圈出两间做书房。 家里很干净,不过只有简单家具,陆青禾和秦红绫商量着,明天出门添置。 正说着话,大门被敲响。 几人也没多想,只当是霍枭寒他们回来,顾兴离着近过去开门。 然而,门口却站着陌生人。 第143章 小布尔乔亚 “你好,请问霍太太在家吗?”女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穿着得体的连衣裙,画着淡妆,头发烫着如今最时髦的大波浪。 她普通话不太好,有些绕口。 陆青禾起身走过去。 “你好,我姓陆,陆青禾。” 陆青禾大方的伸出手。 女人笑容温柔,一双杏眼弯弯,“霍太太你好,我穆政委的妻子,阮洁,就住在你们隔壁。” 她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院子。 陆青禾笑着点头,也没再纠正她的称呼,“阮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阮洁笑着将手中提着的精致食盒递过去,“这是家里阿姨做的,想着你们刚到,来不及做饭,便备了一份,希望您和霍参谋长别嫌弃。” “那我便不客气了。”陆青禾笑着收下,只是那笑容根本不达眼底。 阮洁也没多留,客气了两句便回家了。 关上门。 陆青禾看了看手里精致的食盒,摇头。 是交好,是试探? 人才到,麻烦就来了。 陆青禾将东西放在餐桌上,招呼两人拿筷子。 食盒里一共四道菜,加上两碗米饭。 很漂亮,但…… 别说是三人,就是陆青禾自己也吃不饱。 “咱们吃,不必管他们几个,先垫垫。” 秦红绫和顾兴都不是假客气的人。 几人一人两口,将饭菜吃完。 秦红绫又拿了一块白糖糕,“别说,这做菜的水平不懒。” 陆青禾也赞同的点头,“确实,不比外面饭店的味道差。” “等周末我带你们去吃,广府好吃的可太多了。”顾兴给自己倒了杯水。 陆青禾好奇问道:“那位穆政委人怎么样?” 顾兴想了想,“穆政委人其实挺好的,很随和,广府的几个领导都很不错,就是几位嫂子……” “多少受了些对面风气的影响。” 说白了就是小布尔乔亚。 顾兴表述的比较委婉。 陆青禾心里有数了。 这种人能不沾就不沾,反正她是聊不到一块去的。 晚些时候,霍枭寒几人带了从国营饭店打包的吃食回来。 几人吃了晚饭。 等晚上回了房间,陆青禾将阮洁来过的事,和霍枭寒说了。 霍枭寒不在意道:“合得来就走动,合不来,也不必多交际,没得为她们为难自己。” 陆青禾贴着他故意使坏,“这不是想着帮你分分忧吗。” 霍枭寒无奈的扫了陆青禾一眼,都这么熟了,谁不知道谁呢,与其说是分忧,不如说是提醒他,别跟着吃瓜落。 陆青禾的性子不会主动去招惹人啊,但要是被烦的过了,报复一把就是狠手段。 陆青禾故意闹他,翻身将霍枭寒压在身下。 “怎么了,嫌弃我,话都不愿说。” 霍枭寒的大手在陆青禾屁股上拍了拍。 “你不累吗?” 陆青禾顿时语塞。 累,但不想认输。 可要是说不累…… 什么结果都不用想。 她有些气恼的在霍枭寒的唇上嘬了一下,飞快滑到一旁翻身睡觉。 次日。 顾兴带着陆青禾和秦红绫去买东西。 俩人只带了书和笔记,学习用品都得重新添置,还有些日用品,家里的桌椅台灯也不够。 两人本着经济实惠,选了不少二手物件。 付了钱稍后老板会帮忙送回去。 几人又去了百货商店,这边的天气太热,还得买衣裳,家里的床单被褥也得换薄的。 将东西都放在车上,顾兴带着两人去吃饭。 顾兴不大喜欢国营饭店,反倒是喜欢找些小街里的馆子。 陆青禾两人也吃的格外满意。 从小街往外走,转过街角,陆青禾一个没留神,踢到了地上的黑色塑料口袋。 她不由得“咦”了声。 “怎么了?”秦红绫看过来。 陆青禾皱着眉,弯腰将塑料袋拾起。 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三人都愣住了。 塑料袋里竟然装着满满的筹码。 顾兴反应很快,将袋子一合,放进提着的购物袋里。 “先离开这里。” 陆青禾点头,神色也警惕起来。 这么一大包筹码,肯定不是随便拿着好看的。 附近多半有地下赌场。 顾兴带路,几人往派出所走,准备将筹码上交。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 身后就出现了小尾巴。 三人都是警惕的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顾兴给两人使了眼色,三人拐进小巷子。 只是片刻,前后便被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堵住。 为首的混混烫着爆炸头,嘴里叼着烟,轻蔑的向三人走来。 “啧啧,靓女把东西交出来,哥几个陪你好好玩玩,包爽的,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淫笑声。 陆青禾神色淡定,细嫩的脸上连点恼意都看不出。 “你们是什么人?” “哈哈……”为首的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高兴事。 回头和身边小弟说,“瞧瞧,靓女对我有意思。” “还得是豪哥威武。” “呦,瞧瞧,靓女不高兴了。”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陆青禾耐心耗尽,正准备动手。 身旁秦红绫突然说了句,“右侧第三个,传绿衣服那个,是昨天车站被抓到的人贩子同伙。” 陆青禾眉头紧锁,顺着秦红绫的指点看过去,她对这人完全没印象,不过她相信秦红绫的眼力。 她说是就一定不会错。 一个以人贩子同伙身份被抓的人,今天不但能出来,还能继续作恶。 背后显然是有不一般的保护伞。 人贩子,赌场,一整条的黑产,陆青禾想到的更多。 秦红绫和顾兴显然也有所猜测,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 几乎是一瞬间,三人突然暴起朝前方冲去。 一群混混没想到两个姑娘也敢动手,被吓了一跳。 一步失了先机,便再无回转可能。 混混虽然人多,完全不是三人的对手。 三人抢下棍棒,只是短短几十秒,便将小混混们按倒在地。 可惜还是有人跑了。 不过也不要紧。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混混头子慌了。 陆青禾没理他,快速将有可能藏家伙的地方摸了一遍。 之前在夜鹰身上吃过亏。 她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好在一群小混混,真的只是乌合之众。 甚至折叠刀也只搜出两把。 顾兴解了他们的裤腰带,将人捆成一串。 “走吧,把人带回去。” 陆青禾刚想说什么,小巷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跑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陆青禾眉头挑了挑,“抓到了几个坏人。” 警察依旧盯着三人,“你们是外地来旅游的?” 第144章 不要去医院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言语。 警察见状只当他们是默认。 自顾自道:“多谢帮忙,人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们去玩吧。” 瞧着两人急切的模样,顾兴眉头皱了皱,“不需要我们去做下笔录吗?” 年轻的警察有些不耐烦,想说什么,旁边的老警察笑着抢先道:“没事,这不是都看见了,我们回去自己写就是,就不耽误你们旅游时间了。” “怕是不妥吧。”陆青禾眯了眯眼幽幽道。 “有什么不妥的,难不成你们还想进警局转转。”年轻警察恐吓,一边说一边朝着顾兴走去。 陆青禾没给他们废话的时间,直接出手。 秦红绫紧跟着拿下另一名警察。 “你,你们要造反吗!”两名警察做梦也没想到,两个女同志会对自己动手。 陆青禾懒得和他们兜圈子。 “给地下赌场做保护伞,钱没少赚吧。” “你胡说什么呢。”年轻警察被吓道,没想到几人连这个都知道。 陆青禾一看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将警察推给顾兴控制,快速跑出去打电话。 这边是闹市,本来就有值勤的军人。 很快,一众混混和两名黑警被带走。 知道几人的身份后,黑警心如死灰。 一群人被带回营区。 审讯的事陆青禾不好参与,她留在霍枭寒办公室等消息。 原以为要等上好久,不曾想才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来。” 陆青禾坐在霍枭寒的位置上正在学习,闻声抬起头。 一名陌生面孔的小战士进来,朝她敬了个礼。 “陆同志好,霍参谋长请您过去一趟。” “好。” 估计是出了什么事,陆青禾也不耽搁。 急忙跟着小战士往外走。 小战士将她领去了一间会议室。 还不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人惊恐的哭嚎声。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别碰我,啊!” 霍枭寒几人站在远处谁也不敢靠近。 只见一名模样狼狈的女同志,缩在墙角抓着头发神色癫狂。 “这是怎么回事?”陆青禾问道。 霍枭寒叹口气,解释道:“就是你们刚才带回来的人,他们供出了一处地下黑赌场,我们的人刚刚去抓捕。” “可惜迟了一步,赌场人去屋空,顾兴他们在小房间里找到了她。” “刚开始还挺正常,只是目光发直不说话,顾兴他们原本打算送她去医院,结果她听到医院两个字后突然发疯,没办法只能将人先带回来。” 霍枭寒没说的是,他们现在怀疑这女人可能是装疯。 是没来得及逃跑的地下赌场荷官。 他只是看了陆青禾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夫妻两人早有默契,陆青禾立刻会意。 真也好假也罢,这种事的确得她这个同性去处理最合适。 她走向抱腿缩在角落的女同志,蹲下身平视着她。 “别怕,这里是军营,没有坏人能在这里作恶,你现在是安全的。” 女同志头摇的像拨浪鼓,整个人不停发抖。 “别碰我,我不去医院,我谁也不认识,我死了。” 陆青禾眉头皱了皱,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这姑娘很年轻。 可能比她的年纪还小。 一张脸瘦得脱了像,可依旧能看出皮肤白净,底子很好。 在此之前,她的生活条件应该很不错。 “不想去就不去,别怕,我姓陆,叫陆青禾,你叫什么名字?” “梁……”女同志下意识想说什么,突然住口,疯狂摇头。 “我没名字,没家人,我哪儿也不去。” 陆青禾眸光闪动,很显然这姑娘的脑子是清醒的,至少是部分清醒。 她没急着答话,而是回头朝霍枭寒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霍枭寒会意,吩咐人准备。 片刻,小战士端着托盘回来,除了水还有一碟子萝卜糕。 陆青禾起身接过来,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再次蹲下。 她先将水递过去。 “喝些水……” 她话还没说完,女同志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萝卜糕,看也不看囫囵的往嘴里塞。 她似乎饿了很久。 因为吃得太急,不停的咳嗽。 陆青禾趁机上前帮她拍背。 接着动作,她看清姑娘的身上有很多伤,指甲也缺了两枚。 她右手手指有薄茧,是常年写字留下的。 看到这些,陆青禾基本确定,这姑娘真的是受害者。 “慢慢吃,还有很多,喝点水。”陆青禾安抚着,不动声色的往杯子里加了点灵泉水。 或许是吃到东西,又或许是感受到善意,女同志的情绪逐渐冷静。 “蜷缩着会不会很累,我们坐到椅子上说吧。”陆青禾全道。 在今天以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哄人的本事。 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吧。 女同志摇摇头,表情虽然依旧木讷,但眼神已经逐渐聚焦。 “我没有家人,没有名字。” 陆青禾顺着她的话点头。 “没问题的,如果实在想不起来了,就不想,我们会帮你安排新身份的。” “真的?!”女同志眸中波光闪动,到底是心思太浅了些。 自然是假的。 不过陆青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如果不想去医院,我们找个军医来帮你看看怎么样,你身上的伤必须要处理,不然会致命的。” 这话她没骗人,离着近了,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腐臭味,也能感受到她明显不太对的体温。 她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差了,只不过心情激动,靠着一口气撑着。 女同志似乎在犹豫什么。 “是,你们部队里的人吗?” 陆青禾隐约猜测,她不想去医院的原因,不是怕被发现装疯,而是怕被认出来, 她试探道:“如果你不放心军医,我们也可以去请,人民医院或是二院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医院!走开别碰我!” 女同志被刺激到,用力的推开陆青禾,抱着头不停尖叫。 “你别怕,是部队军医院的医生,他们一般不在外面看诊的,谁也不认识。”陆青禾试着安抚,可惜这一次收效甚微。 眼看女同志状态越来越差,陆青禾也不再浪费时间。 扬手一击手刀直接将人劈晕。 站在门口看着的穆政委和几名小战士人都傻了。 这动手速度可真果断。 其实上次夜鹰的事,穆政委就和陆青禾就有过接触。 只是,听说和亲眼看见她动手,显然是两回事。 陆青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脏污,“她脑子挺清楚的,只是不愿面对,找人去二院打听一下,或许会有收获。” 第145章 心理医生阮玥 有小战士抬了担架进来,将人带走。 穆政委上下打量着陆青禾。 “几个月不见,陆同志行事依旧爽利。” 陆青禾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您就别打趣我了,刚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穆政委笑容和煦,“可不是打趣,陆同志才回来,就又帮广府解决了桩心病。” “谢你还来不及呢。” “穆政委就别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广府。”陆青禾恭维道。 花花轿子人抬人。 几人说着话,一起往外走。 听着他们说话,陆青禾这才意识到,他们顺手抓到的这伙人,可不是简单角色。 人口买卖,地下赌场,灰色产业,甚至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生态链。 上面有伞,下面有路。 而且这事背后多半还有特务的影子。 如今广府的乱象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只可惜,他们慢了一步。 只抓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不过能打掉一处地下赌场,也是好的。 回到家,秦红绫已经将书房布置的差不多。 两人又开始了学习大业。 眼看着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两人都紧张起来。 报考填志愿,转眼半个月过去。 刚开始几天,阮洁来找过陆青禾几次,也没什么正事,就是单纯社交。 不过都被陆青禾用各种理由拒绝。 几次之后,陆青禾明显能感受到,周围几家邻居对她的态度越发冷淡。 她也不在意。 “我去给枭寒送文件,你要一起出去走走吗?”陆青禾接完电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秦红绫抬起头扭了扭脖子。 “去走走吧,这会儿食堂应该还能买到白糖糕。” “嗯,买点咱俩晚上吃。” 两人换了衣裳出门。 先去食堂,各式点心都买了些,提着吃的往行政楼去。 路过校场时,有一小队人在跑步,应该是新兵,年纪瞧着还不到二十,稚嫩的很。 朝气蓬勃。 陆青禾不禁多看了两眼。 “年轻可真好。” “说的你像很老似的。”秦红绫故意打趣,“不对,你不会是嫌弃霍首长老吧。” 陆青禾表情一滞,撞了她一下,“别乱说。” 这话要是让霍枭寒听见,准没好。 可惜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一道刻意的咳嗽声响起。 明明隔着些距离,可陆青禾还是能分辨出,那就是霍枭寒。 果然,她一转头,就看见树荫下,霍枭寒正在和陈毅说话。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果然背后不能胡乱议论人,有危险,很严重。 “你们没睡午觉啊。” 这话题岔的,陆青禾自己都觉得生硬。 霍枭寒也没揭穿她,朝她伸出手。 “这不是在等你吗。” 陆青禾瞪了他一眼,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将文件递过去。 “看看是这个吧。” 霍枭寒翻看瞧了眼,“没错。” 他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就是想叫陆青禾出来走动走动。 天天憋在屋里没白天没黑夜的学。 他是怕她累坏了。 “走吧,上楼坐一会儿,上午他们给我拿了不少水果。” 陆青禾没意见,她侧头看秦红绫。 “去吗?” 秦红绫点头,“走吧。” 几人一起上楼。 刚到二楼,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叮当”的打砸声。 几人都一怔,急忙顺着声音方向过去。 “这是干什么呢!”霍枭寒喝问。 到了近前几人才看见郑荣宇也在。 郑荣宇半身衣裳湿透,格外狼狈,他挡在前面,试图将发疯的女人按回沙发。 女人正是陆青禾之前见过的,被从赌场解救出来的受害者。 “滚滚,我不和你谈!” 阮玥躲在郑荣宇身后,试图劝说,“梁燕你冷静点,我是心理医生,你要相信我,把话都说出来,心理才会好……啊!” 阮玥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口粘痰朝着自己脸上啐来,她吓得尖叫着后退。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样子,泼妇!” “滚!”梁燕歇斯底里的喊着。 “爱治不治,没素质,活该,你被糟蹋!” 阮玥本来就不是好脾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滚!”梁燕眼睛都红了,尖叫着,整个人抽搐着倒下。 阮玥还觉得不解气,一想到刚刚那口粘痰她就浑身恶心。 “装什么装,我看过你检查报告,你可没有心脏病,少讹人。” “够了。” 陆青禾呵斥。 原本听见是心理医生,她还以为是个靠谱的,结果…… “你谁啊。”阮玥不悦道。 陆青禾没理她,将饭盒取出来放到一旁,拿着塑料袋快步走向梁燕。 “别怕。” “将人扶起来些。” 陆青禾一边指挥郑荣宇,一边用塑料袋捂住梁燕的口鼻。 “喂,你这是干什么,我的病人,谁许你插手了。”阮玥一幅被抢了糖的孩子模样,瞪着眼睛朝陆青禾吼。 “弄出人命了可别想往我身上赖。” “闭嘴。”陆青禾只觉得她聒噪个过分。 但考虑到郑荣宇可能也不懂,她还是解释了句。 “她是因为情绪紧张,过度换气导致的呼吸碱中毒,塑料袋可以帮她疏解。” “这样就可以吗?”郑荣宇有些担心。 “嗯,平稳下来就没事了。”陆青禾道。 其实最好还是要去医院,但梁燕的情况她显然不会愿意。 见两人说话,谁也不理自己,阮玥气得咬着嘴唇。 “有病就去医院,你是大夫吗,就胡乱看病!” 然而,她这一句话宛如捅了马蜂窝。 刚刚平静一些的梁燕,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蹬,一脚踹在阮玥身上。 阮玥“哎呦”一声。 陆青禾被烦的受不了,“红绫把人拉出去。” “喂,你们干什么!”阮玥挣扎叫骂。 “你们知道我姐是谁吗,我可是心理医生,我……” 陆青禾的耳根子总算安静了些。 她细声安慰着梁燕,大声呼吸,去引导她吸气。 渐渐的,梁燕再次安静下来。 她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让我去死吧。” 陆青禾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一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她不是梁燕,没办法感同身受,甚至不知道她的苦难源头。 劝说,只会是高高在上的教育。 让她越发难受。 “困了就睡一会儿,等想说话的时候再说。” 两周不见,梁燕的脸上长个了些肉,人也干净了。 也越发显得稚嫩了。 她还那么年轻。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梁燕转过头,看向陆青禾。 第146章 被亲哥卖进赌场 “当然。” 陆青禾微笑点头,让郑荣宇几人都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无视了一地狼藉,陆青禾搬了把椅子坐在梁燕身边。 “想聊些什么?” 梁燕坐起身,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 “对不起,先前骗了你,我叫梁燕,我……” “我没有失忆,所有的事我都记得,记得家人,记得所有人。” 陆青禾柔声问道:“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吗,你是在哪里被那些人拐卖的?” 梁燕笑容苦涩,抬眸看向陆青禾。 “我,不是被拐卖的。” “嗯?”陆青禾一怔。 梁燕又道:“我是被我哥卖给他们的。” 梁燕的语气格外平静,她的声音很甜,细细软软却说着最残酷的话。 “我哥是个烂赌鬼,六年前他和人私下聚赌被抓,那会儿正是严格的时候,家里为了不让他吃枪子,把大姐嫁给委员会的老头。” “没多久,委员会倒台,大姐只要离婚就不用被牵连,可家里嫌她丢人,硬是逼她守节陪着老头去劳动改造。” “没多久大姐就死在农场。” 陆青禾听得心里难受,闭上眼默默叹息。 似是回忆起过往,梁燕的眼泪无声滑落。 大姐,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死的悄无声息,甚至至今她都不知道大姐真正的死因。 “后来国家开放了,我哥要去做生意,家里把二姐三姐匆匆许配了人家,给他做本钱。” “他哪里会做什么生意,没多久钱赔光了,为了回本,又开始赌。” “为了给他还债,二姐刚好起来的日子,被爸妈闹得一团糟,二姐最终也跳了河。” “临死前她把手里最后一点钱给了老师,求老师护着我,让我把学上完。” 梁燕双拳紧握,身体又开始发抖。 陆青禾坐到她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你顺利毕业了?” 梁燕笑容讽刺,“毕业了,中专护校,毕业后进了咱们市最好的二院。” “可二姐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她的钱,爸妈也会让我平安把书念完。” “因为,中专毕业,还是护理专业,我的彩礼价格至少能翻一倍。” 陆青禾眸光深沉,之前她发现梁燕皮肤白皙,底子很好。 原以为是家境优渥,养出来的。 没想到,一切竟都是一场残忍投资。 “后来呢,你为什么会被卖进赌场?” 梁燕轻笑着摇摇头。 “还能是为什么,我哥欠了钱,把我卖进去抵债,卖是一笔钱,接客又是一笔钱。” “这可比彩礼划算多了。” 陆青禾听得拳头紧握,还好秦红绫不在,她要是听见这些事,怕是要冲出去砍人。 “你哥和那家地下赌场很熟?” 梁燕点头,她脑筋转得很快,只是几息便猜到了陆青禾的目的。 她眼睛发亮,紧紧抓着陆青禾的胳膊。 “你们能抓到他对不对,你们要什么线索,我都提供,一定要抓到他,他该死!” 陆青禾细声安抚,“你放心,这事部队已经插手了,就一定会追查到底,他跑不掉的。” 梁燕抿着唇,眸光晶莹。 “我哥叫梁财,个子不高很胖,别人都叫他肥仔,赌场的老板我没见过,但经理我认识。” “他叫王野,家在我们隔壁村,六年前聚赌他也是其中之一,六年前还有个姓黄的人,我也在赌场里见过。” “对了,赌场的老板是港岛人,其实应该也不是老板,只是帮忙管理的人。” “知道老板叫什么吗?”陆青禾问。 梁燕想了好一会儿,摇头,“是个英文名,我英语不太好,听过两次,完全记不住。” “没事,等抓到王野他们,一样能知道。”陆青禾安慰道。 “你还能想起什么,觉得有用是事,尽可以说,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陆青禾到底不是专业的,问询这事多少有些抓不住重点。 不过也不要紧,既然梁燕肯迈出一步,肯开口,就还有机会问。 梁燕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事。 只是很多细节,不敢回想,尤其是问到一些人面容时。 每次回忆都对她影响极大。 陆青禾索性也不问了。 只要抓到一个,顺着线索总能牵扯下去。 梁燕说到底是受害者,不该让她再次受伤。 梁燕抹了一把脸颊上,不知何时又落下的泪。 “我带你们回家,我爸妈肯定知道我哥的下落。” “你可以吗?”陆青禾有些担心。 梁燕这会儿能稳定沟通,很大原因是灵泉水在起效。 她的状态并不稳定。 梁燕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不是真的失忆,我是梁燕,有家人,可如果没有家人了,我就可以不是梁燕了。” 她的表达有些奇怪。 可陆青禾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新的身份,重生。 “你可以的。”陆青禾道。 又安抚了梁燕几句,陆青禾起身出门。 梁燕的事她得和霍枭寒沟通一下。 想来他们这些日子照顾梁燕,还请来心理医生,除了治病,也是想从她口中得知线索。 只可惜,一想到阮玥,陆青禾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样的人真能毕业吗,随便找个妇女主任,都比她会沟通。 其实霍枭寒几人都没走,就等在门口,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也知道了个大概。 很多事已经安排下去了。 “去梁燕老家的事,你可能得跟着跑一趟。”霍枭寒道。 他也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恰好梁燕也信任她。 “可以。”陆青禾没有拒绝。 她学习考大学,就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建设华夏。 如今,解决广府危机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不会舍本逐末。 “梁燕老家在边南市,那边好像离金沙岛不远,你要去吗?” 霍枭寒摇头,“我走不了,让郑荣宇带人陪你走一趟。” “至于金沙岛……” 霍枭寒有些犹豫,终究还是放弃。 “不必多管,如果遇见霍枭文只当没看见就是。” 陆青禾没有多问。 看来这半个月,京城也不太平。 不过想想也是,霍锦书舍得嫁给比自己大十三岁的男人,还是去当后妈。 所图必然不小。 至少一个霍枭文是不够的。 他只是开胃菜。 事情安排的很快。 第二天上午,陆青禾便接到电话,让她收拾些东西去停车场,准备出发。 秦红绫听说梁燕的事后,也打算跟着。 只是陆青禾没想到的是,此次同行的人竟然还有阮玥。 第147章 现在轮到你们了 “车好像坐不下了。”阮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为难的看着郑荣宇。 其实也不是坐不下。 五个人,四个女生甚至谈不上拥挤,顶多是没那么舒适。 阮玥这话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郑荣宇有些头疼,他怎么就被阮玥给盯上了呢。 在京里他爷爷成日琢磨着给他找对象。 没想到逃出京城,还是躲不开这档子事。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阮玥又道:“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可以。”陆青禾接话道。 她实在不耐烦看阮玥矫情。 转身拉开车门将背包和带的一些东西,放进车里。 阮玥表情一僵,心里骂陆青禾多事,面上保持着镇定赶紧找补。 “好像也不行,就我一个心理医生,领导特意请我来帮忙,我要是不去,不太好。” 陆青禾头也没回,怼道:“这个简单,让郑荣宇留下吧,我们四个女生也方便,红绫会开车。” “万一遇上个什么事,人少些脱身也方便。” 郑荣宇憋笑,他自然不会拆陆青禾的台。 “行,那你们一路小心,我去和霍哥说一声。” 阮玥咬着牙脸色难看,郑荣宇不去,她去做什么,让她一个心理医生冲锋陷阵吗。 阮玥心里骂陆青禾出身不好,没眼力见,面上却不敢露出什么,只能狠狠的剜了秦红绫一眼。 要留自然是留下秦红绫。 “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吗?”秦红绫神色淡淡。 “眼睛不舒服尽快看医生,拖得时间久了会影响视力的。” 阮玥被怼得心口疼,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我是医生,荣宇哥要保护大家安全,陆同志是领导安排,梁燕是当事人,这里就你一个闲人,你跟着不合适吧。” 说着话,穆政委几人正好路过。 “怎么还没走呢?” “姐夫……”阮玥眼看着靠山出现,正准备发难。 郑荣宇抢先一步道:“车上拥挤,阮同志不大想去,不如让她留下吧。” 阮玥闻言愣住。 穆政委多精明一人,立刻猜了个大概,有些尴尬的清咳了声。 他这个妻妹…… 性子着实有些差了。 其实他原本也不同意阮玥跟去,一方面这次行动很危险,另一方面,阮家的情况,着实攀不上郑家,再牵扯只会让人厌烦。 “行,你们快走吧。” “姐夫,我……” 阮玥急了想说什么,被穆政委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她向来怵这位姐夫,又觉得丢脸。 气得一跺脚,往家属院跑去。 军车驶出营区,朝着边南市而去。 边南距离广府大约五个小时的车程。 这地方陆青禾之前和王莹一起来过。 是个风景极好的地方。 沿岸有码头,清早渔船靠岸时特别热闹。 梁燕的家就在渔村。 军车开进村,村民们以为是营区来采购,格外热情。 “领导需要些什么,今天这个时间鲜货不多了,您可以先看看。”村长迎上前。 郑荣宇拿出证件,“我们是来找人的,您是村干部?” 村长愣怔了一瞬,知道是有正事,便挥手让看热闹的散了。 “你们要找谁?” “梁燕您认识吗?护校毕业的,现在在广府上班。”郑荣宇问道。 “知道啊,老梁家小女儿。”村长说着话,回头看向人群似是在寻找。 只是一瞬间,人群里一个有些肥胖的身影撒腿就跑。 可惜,他哪里跑得过军人。 完全没有反抗余地,只是几息胖子便被按倒在地。 陆青禾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宛如肥蛆般拱蛹的男人。 “你就是梁财吧。” “我,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梁财藏起脸装傻道。 “梁财,你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村长气吼吼道。 “人家都找村里来了,你还装傻,你真给我们村丢人。” “姓李的你个入赘的外来户,你骂谁呢,我儿子那可是大老板,不像你给人当上门女婿的窝囊废。” 梁母趿拉着拖鞋,手里举着扫帚朝小广场跑来。 李村长面色难看,他是早些年的知青,后来留在村里支援建设。 根本不是入赘,但架不住有些人嘴巴臭。 李村长也懒得和梁母废话,直接对郑荣宇道:“领导,这一家人好吃懒做,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有什么需要经管开口,村里一定全力支持工作。” “你们需要去梁家吗,我带你们去。” 有村干部配合,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战士直接将人扣下,村里帮忙安排的办公室。 等一切都妥善后,梁燕才下车。 她戴着口罩走进办公室。 粱父梁母以及梁财三人,正对着郑荣宇破口大骂。 根本没注意到梁燕。 直到梁燕摘下口罩开口,几人才转过头。 “梁燕!”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你举报的你哥对不对,我打死你!”梁母扯着脖子喊道。 奈何几人早就被拷住,根本动弹不得。 梁母气得朝梁燕啐口水。 梁燕后退躲闪,神色说不出的冷漠。 上次和家里人见面,好像还是过年。 她上班第一年,没多少工资,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下七十五块钱。 一分没留全给了他们。 当时换来了一句什么? 这也太少了,算了妈体量你,先给你记着账,差的过两个月再补。 她记得当时好像还换回了个笑脸。 真是讽刺。 “你猜的没错,是我举报的,从梁财偷窥女人洗澡,偷窃内衣,到他聚赌,到你们害死大姐逼死二姐,事无巨细,我全都说了。” “你,你个不孝女,你会下地狱的!”梁母怒吼。 梁燕笑了,“地狱?” “我才从那里爬回来,现在轮到你们了。” 无视了梁母和粱父的咒骂。 梁燕走进梁财,扬手便是接连的一串巴掌。 郑荣宇几人很有默契的转过身。 唉,今儿个天气可真好。 瞧瞧,天都阴了。 哭声、骂声、笑声响彻村办公室。 渔村的事格外顺利,后续审问的事自有人负责。 几人问清楚情况驱车,往王野家去。 天色逐渐阴沉。 不知是因为梁燕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是因为什么,几人的心都有些压抑。 说是邻村,其实也有段距离。 道路太窄,半路几人就被迫下车步行。 他们四人,还有四名战士。 顺着石板小路往村里走,王野所在的村子地势高,几人刚从小路转出来。 一道突如其来的枪声响起。 “小心!” 第148章 昌盛老板陆熙川 几人都有经验,陆青禾拉着梁燕躲藏。 对方人不会太多,郑荣宇几人快速出手。 可惜还是吃了地势的亏。 对方占据高地,又对地形了解。 郑荣宇朝着几人道:“人抓不到了,先走。” 陆青禾也是这个打算,带着梁燕先行往下退。 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了,大概是抓梁财时动静闹得太大。 这边已经有了警惕。 整个村应该都不干净。 好在他们手里也没有太多真家伙,只是靠着地势让人防不胜防。 陆青禾护着梁燕先上了车。 等了好一会儿,郑荣宇几人才回来。 还带回了两名受伤的歹徒。 “这边地势太复杂,实在没法追,可惜了。”郑荣宇抹了把头上的汗。 几人将歹徒拷上塞进车里,一行人连夜回了广府。 剩下的事,陆青禾也就没再管了。 再见梁燕时,已经是七月初。 梁燕改了名字,至于是什么,陆青禾没问。 总之,今日之后天高海阔。 霍枭寒顺着地下赌场,接连牵扯出不少黑恶势力。 到广府才两个月,已经做出了成绩。 只是他的成绩是有了,陆青禾的成绩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考前焦虑。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陆青禾和秦红绫两个都有些恍惚。 想学又学不进去,不学还担心。 “走吧,今天休息带你出去转转,总这么窝着不是个事。”霍枭寒一早去开了个小会,才上午十点多就回家了。 陆青禾想了想也没拒绝,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出去走走确实不错。 “红绫,你去吗?” 秦红绫笑容暧昧,“你和霍参谋长去约会,叫我做什么,帮你们端茶送水做爱情保安吗。” 陆青禾被她说的脸一红。 说起来,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她和霍枭寒还真没正经约会过。 “那我先走了,你也别一直在屋里闷着了。” “好。” 秦红绫笑着赶人。 陆青禾换了身鹅黄色的连衣裙,随便盘了个丸子头,跟着霍枭寒一起出门了。 两人还没走出家属院,迎面便遇上陈毅。 陈毅的脸上露出一瞬的尴尬。 “呃,领导,青禾姐真巧。” 陆青禾猜到什么,眼睛眨了眨笑容暧昧。 “哦,原来你不是来找枭寒谈工作的呀。”她故意拉长语调。 陈毅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只是这会儿再找补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轻咳了声。 “今天休息没什么事,我去找红绫拿些东西。” “哦,拿什么呀?”陆青禾故意逗陈毅。 “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霍枭寒打断了陆青禾的恶趣味。 “快去吧,红绫也想着出去走走呢。” “好,我这就去找她。”陈毅兴高采烈的跑了。 陆青禾和霍枭寒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霍枭寒开车,两人其实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索性就近去了百货商店。 昌盛百货。 前些日子刚开业,老板是回来支援建设的港商。 因为有自己的货源渠道,昌盛百货卖的东西很多商品,都是外面见都见不到的。 而且因为是私营,也不需要票。 只是价格要比国营的东西贵些。 陆青禾刚一进去就被各式各样的家电吸引。 这些东西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如今真真是有钱都难买。 “要添置什么东西吗?”霍枭寒问。 家里其实有配备电视冰箱这些常用的东西。 但别指望多好就是了。 这些日子俩人又忙,基本算是将就着过。 陆青禾想了想,“考完试之后再买吧,添置了东西,家里也得重新摆放一下。” “嗯,都听你的。” 只是话是这么说,陆青禾的目光却是被咖啡机吸引。 她径直走过去。 展台前人不少,不过都是看热闹的。 因为这里不只卖咖啡机,也在送咖啡试喝。 “同志尝尝,我们自己煮的咖啡,操作简单,味道更香浓。”售货员热情的递给陆青禾。 陆青禾接过尝了口,有些惊讶。 豆子的品质极好,味道自然没话说。 到底是港商,为了拉人气,也是肯下本的。 她将手里的纸杯递给霍枭寒,“你也尝尝,这豆子有果香,比你之前买的那个还好喝些。” 霍枭寒有些惊讶,接过纸杯喝了些,眉头轻皱。 不管多少次,他还是喝不惯这东西。 不过陆青禾说好,应该就是真的好。 其实他也不懂买咖啡,每次都是挑贵的。 只是广府即便靠近港岛,货源依旧不稳定。 好不容易买到一次合她胃口的,下次再想买就没有了。 “同志你好,你家这咖啡卖吗?”霍枭寒问道。 售货员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 “我们这是试喝,不收钱的。” “我是想买些咖啡豆。”霍枭寒解释,“我妻子很喜欢你们这个咖啡。” 售货员笑着道:“先生,咖啡好喝是因为我家的咖啡机特殊,我给您介绍一下,咖啡机的功能吧,操作很简单。” 陆青禾摆摆手,“咖啡机我会用,帮我开票吧,要一台黑色的,你能问问你们领导,咖啡豆卖吗,我想买一些。” 陆青禾也不含糊,家里也的确需要一台咖啡机。 价格是贵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售货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一台,顿时喜上眉梢。 引着两人往一旁去。 “麻烦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问问。” “多谢。” 陆青禾将杯中咖啡一口喝下,感慨道:“以后经济发展起来,买东西就方便了。” 霍枭寒赞同的点头。 两人说着闲话。 一名一眼看去,格外与众不同的男人,跟随售货员向两人走来。 男人身材挺拔,宽肩窄腰,一身定制的灰蓝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优雅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走到近前,男人礼貌的伸出手,用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道:“同志你好,我是昌盛的老板,陆熙川。”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瞬。 陆熙川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说。 百货商店,港岛人。 想来就是他了。 那位据说和养妹不清不楚的堂哥。 “你好,我叫陆青禾。” 陆熙川礼貌颔首,又同霍枭寒握了握手。 端得是一副精英阶层,潇洒贵公子的姿态。 “听售货员说,小姐想买咖啡豆?” “是,豆子比较符合我的口味,想卖一些,只有咖啡机没有好豆子,就太浪费了。”陆青禾公事公办,不想和陆熙川说太多。 然而,她不想说,陆熙川却是个爱交际的。 大陆女,听着还是北方口音,能喝出咖啡的区别,出身肯定不简单。 陆熙川这人精着呢。 “卖咖啡豆也不是不可以……” 第149章 给陆青禾的信 “但需要耽误小姐几分钟时间,帮我们品尝几款咖啡豆,难得遇到小姐这么懂行的人,很想听听您的评价。”陆熙川礼貌解释。 他自认为这番话应该不会有人拒绝。 可惜。 对面的是陆青禾。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懂咖啡,就不嫌丑了。” 说完她看向售货员,同售货员要了单据直接去付款买东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留给陆熙川,拉着霍枭寒朝着收银处走。 陆熙川整个人都呆住了,从小被人捧着的陆二少,何事受过这种冷待。 还是女人的冷脸。 大陆妹还真是不识抬举。 他转身想回办公室,身后一个黏腻的女生娇嗲唤道:“二哥,你也太过分了,说好带来我公司,起来时也不叫我一声。” 陆熙川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声音有些冷。 “我们能停留的时间有限,工作很忙没时间浪费。” 陈佳怡娇嗔的哼了声。 “那些乡巴佬也真是的,多给几天手续怎么了,难不成还怕我们黑下来,真是没见识,还得二哥天天这么累。” “这里是大陆注意你的言辞。”陆熙川实在不想和她多说话。 要不是家里要求,他才不想带着这个蠢货一起来大陆出差。 本来工作就烦,现在还要为个蠢货烦。 到底不是陆家人,从小补到大,脑子也不见长。 “我还要开会,你自己逛吧。” 陆熙川留下话,转身就走。 陈佳怡气得跺脚,可她也知道二哥的脾气,偶尔撒娇卖乖还行,真把人惹烦就麻烦了。 不爽的哼了声,转头看向缩在一旁努力减小存在感的售货员,皱着眉颐指气使道:“刚才那女的是什么人?” 以他二哥的脾气,会跑出来专门见一个大陆妹,肯定没那么简单。 售货员缩着脖子,“就是来买咖啡机的顾客,她很喜欢咱们用的咖啡豆,想买一些回家喝。” 陈佳怡不屑的哼了声,一个大陆妹懂什么咖啡。 怕不是提前打听过二哥的喜好,故意布局呢。 真是不要脸。 意外遇见陆熙川,陆青禾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了。 两人将咖啡机放到车上,便顺着巷子寻了家小店吃午饭。 店里人很多,嘈杂的很也不适合聊天。 但胜在味道极好。 填饱肚子,陆青禾的心情也逐渐晴朗。 两人沿着商界随意闲逛。 “那个陆熙川不合你眼缘?”霍枭寒好奇道。 陆青禾抿着唇想了会儿,实话实说。 “也说不上,其实……他长得还挺英俊的,那张脸也算是在我审美点上。” 霍枭寒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他和陆熙川的形象气质算是两个极端,如果陆熙川符合她的审美,岂不是说…… 他不是她喜欢的模样。 霍枭寒的心里莫名有点酸。 “你喜欢那种潇洒俊秀的小白脸?” 陆青禾听着霍枭寒的形容,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就小白脸了。 也没错,陆熙川确实挺白的。 “怎么,你还吃醋呀。” 她歪着头看向霍枭寒,一双灵动的眼睛,波光熠熠。 霍枭寒张了张嘴承认,“是有点。”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疙瘩,陆青禾和他在一起属于没有选择的选择。 一方面,他不想委屈她,可另一方面他也不愿失去他。 很矛盾。 陆青禾拉着他的手紧了紧,解释道:“我喜欢的东西很多,喜欢白净的,不代表不喜欢你这种冷峻的。” “喜欢吃甜,也喜欢吃辣。” 霍枭寒今天却是莫名有些执拗,追问道:“那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终归要有个比较。 陆青禾凑近霍枭寒的耳边,笑得如只偷腥的狐狸。 小声道:“我喜欢你。” 霍枭寒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同样的话陆青禾之前也说过,但不一样。 以前要么是只有两个人,又或者根本是在床上。 但今天却是在街上,人来人往。 少了几分郑重,多了些随性,有感而发。 喜欢似乎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什么特殊,又格外特殊。 “我也喜欢你。”今日之前,霍枭寒从来没想过,会在大街上与她说这种话。 可话出口时,反而没那么多顾忌。 “你酸不酸呀。”陆青禾矫情了一句。 “走,找家甜品店,吃点凉快的。” “好。” 两人找了家人不算多的店,要了两碗糖水。 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话题自然还是离不开陆家那些事。 陆青禾也不是多排斥陆熙川,只是今天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想逃避。 不过陆家的百货都开起来了,往后再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多。 “时间不早,咱们回去吧。”陆青禾道。 “这会儿太阳晒,你在这边等着,我去取车。”霍枭寒道。 车停在商场那边,有些距离。 陆青禾点头,和自家男人也没什么可客气的。 而且她今天实在不想再见陆熙川,至少让她把高考先过去。 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决。 糖水铺子在小巷里,车子开不进来。 陆青禾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往路口走。 她也没完全出巷子,就站在路边阴影下等车。 这会儿来往人不少。 多数是出来逛街的,都精心打扮过。 陆青禾打量着路人的穿着,到底是靠近港岛,穿衣打扮明显更开放,更时尚。 正瞧着,身边有人经过,陆青禾下意识往里避让了些,一封信掉在她脚前。 她也没多想,拾起信正要叫住那人。 却刚好看见信封上的字。 陆青禾。 信是给她的!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怔楞,等她再像身后看去,刚刚经过的人已经不见了。 能知道她的名字,还能精准的将信投在她脚边。 她可不觉得这会是偶然行为,对方应该已经盯上她一段时间了。 甚至今天很可能一直在跟着她和霍枭寒,可两人谁也不曾察觉。 “青禾,走了。” 霍枭寒的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喊道。 陆青禾仔细看了一遍周围,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见她面色沉寂,霍枭寒便知道是出了事。 “发生什么了?” 说着话,他也看到陆青禾手里的信封。 陆青禾摇摇头没解释,“先开车。” 周围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停在这里说话,她心里总归不太安定。 霍枭寒也没拒绝。 车开动,陆青禾拆开信封。 第150章 高考车祸 信里只有短短一句话。 “还想高考,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 信上的字是用左手写的,字迹很怪。 显然对方是个有经验的。 盯着信纸,陆青禾面色阴沉。 正真令她在意的不是信中的威胁,而是内容本身,很显然对方已经将她了解的一清二楚。 算起来,从来广府开始,她离开营区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和外人更是鲜少接触。 对方不但清楚知道她的长相和名字,就连她参加高考的事也摸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怀疑,这消息很可能是内部泄露。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见陆青禾一直不说话,霍枭寒开口问道。 陆青禾叹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以及信上内容都讲了一遍。 霍枭寒越听越心惊,面色阴沉的可怕。 显然,他也想到了消息来源的问题。 不过比起广府,他更怀疑的是京城。 陆青禾蹙眉,“不该管的事是指什么?” 她最近除了学习,可是什么也没做。 这个问题,霍枭寒显然已经有答案。 “地下赌场,这些日子,我们顺着线牵扯出不少的人,甚至还包括广府官员。” 陆青禾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可这些事我并没有参与,近段时间更是门都不大出,为什么要恐吓我。” “难道是打算用我来变相警告你?” 陆青禾总觉得不太对。 霍枭寒也没想通。 只是眼下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推敲。 陆青禾可不想被这些事打乱自己的节奏。 转眼到了高考的日子。 陆青禾和秦红绫不是一个考点,离得有些远。 不过有陈毅送她,到也没什么不方便。 因着那封奇怪的信,霍枭寒送考时格外警惕。 随着前两天平安渡过,陆青禾的心便也渐渐放下。 第三天上午是最后一科英语。 也是怪倒霉的,头两天大太阳,陆青禾热的衣服都湿透了。 到了第三天又开始下大雨。 两人开车出门时,雨势正大,雷声轰隆。 “最后一科,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见陆青禾一直皱眉,霍枭寒安抚道。 陆青禾看着窗外的大雨,叹了口气解释道:“没什么压力,我就是有点担心红绫,她的腿阴天下雨总不舒服,英语又是她的弱项。” 其实这两天她变着法子的给秦红绫喝灵泉水。 希望能平安度过吧。 至于她自己,英语还是很轻松的。 “对了,昨天爷爷打电话过来,说是丫丫又闯祸了。”不想陆青禾胡思乱想,霍枭寒寻了些闲事岔开话。 陆青禾无奈摇头。 过来两个月,这好像都是第三通“投诉电话”了。 “她又做什么了?” 霍枭寒忍着笑,“在京郊营区和一群孩子们玩捉迷藏,她躲在壕沟里面睡着了,谁也找不到她,还以为出事了。” “吓得老爷子亲自跑了一趟京郊营区。” “结果她什么事没有,到是郑阳那小子,找人时把自己给摔伤了。” 陆青禾有些担忧,“郑阳没事吧,那孩子……唉。” 陆青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令仪是可着郑阳一个祸害,人家郑阳身体本来就不算好,娇养了几年才有些起色。 自从认识她,三天两头出事。 郑阳父母这些时候一直不在京城,陆青禾也没见过人家。 说实话,也没脸见。 她去爷爷那儿都尽量避开郑老爷子。 霍枭寒到是不太在意,男孩子没有那么娇气的。 比起当年他和郑荣宇,郑阳这个真不算什么。 至于陆青禾担心的那些,他早就和郑荣国沟通过,都是大院长起来的孩子,没有那么矫情。 担心归担心,却也不至于迁怒。 “没什么事,只是擦伤,因为是滚下去的,有点惊险。” 陆青禾叹口气,“回头卖点东西,给郑家大哥,大嫂寄过去吧,好歹是个意思。” “不用你操心,我都做过了。”霍枭寒道。 陆青禾有些惊讶,不过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霍枭寒心细了。 “等冬天接几个孩子过……小心!” 对向的面包车突然加速向两人撞来。 霍枭寒反应极快,急打方向盘。 只是暴雨天气地面湿滑,终究是没能完全避开。 “碰……” 一阵剧烈摇晃,陆青禾腿上的书本文具洒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陆青禾很庆幸自己有系安全带的习惯。 可即便如此,巨大的惯性,还是扯得她眼前黑了一瞬,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没事吧。”霍枭寒脸色难看。 刚刚那一瞬他看得很清楚,这事绝不是意外。 “不要紧,我没受伤,就是东西脏了而已。” 确定陆青禾没事,霍枭寒摸了把腰上的家伙,推门下车。 对面的车情况比较严重,因为他的躲闪,对面的车是撞到树上才停下的。 因着高考,有警察听见响动,也朝这边赶来。 陆青禾收拾好东西,打伞下车。 眼下这情况车是肯定没法开了。 她得尽快往考场去。 霍枭寒显然也想到了,确认了一下对面车里人的情况后。 他快速走向陆青禾。 “我得留下处理这边的事,没法送你了。” 陆青禾点头,“自己小心些,不用担心我。”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 陆青禾打着伞往考场走。 因着才出过事,她格外警惕。 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旁停下。 一瞬间,陆青禾差点直接掏出弩箭。 好在黑车的车窗已经提前降了下来,露出了陆熙川的脸。 他像是在确认,“陆小姐?真的是你,还真巧。”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才出事,后脚就偶遇陆熙川,很难不让她多想。 不过也就是片刻,她就驱散了那个可能。 倒不是她多新任陆熙川。 而是觉得他没那么蠢。 “有事?” 陆熙川上下打量陆青禾几眼,有些诧异,“陆小姐是高考生?” “对。” “在哪儿考点,我送你一程吧,今天雨太大了。”陆熙川道。 他其实不是个热心的人,只是看见她狼狈的在雨中前行,说不出缘由。 或许是功利也好,或许是绅士风度。 他下意识让司机掉头跟了上来。 陆青禾犹豫了一瞬,也没推迟。 真要是亲哥设局,她也认了。 而且她不觉得,近距离下陆熙川会是她的对手。 车门打开,陆青禾收了雨伞坐到陆熙川身边。 雨实在太大,她即便打着伞,模样也有些狼狈。 “抱歉,将车子弄湿了。” “无妨,一点小事,陆小姐在哪里考试?”陆熙川看着陆青禾从容的举止,越发觉得她不一般。 “第二中学,有劳陆二少了。”陆青禾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陆熙川的眼睛眯了眯。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51章 高考结束 “你认识我?” 在港岛有人认识他不稀奇,但这里是大陆。 就连百货的员工也只是叫老板,对于他家那些事了解并不多。 能精准叫出陆二少,她至少是调查过他的。 陆青禾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只是这事也没法找补。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道:“港岛陆家继承人,在广府投资的港商一共只有那么几家,自然听人说过。” 这话到也合理。 一个喝惯咖啡的大陆人,必然是有些地位,和信息渠道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种直觉。 不过,陆熙川也没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听口音陆小姐是北方人。” “嗯,从京城过来随军。”陆青禾道。 “京城是个好地方,早几年随着家里长辈去过一次,记忆犹新。”陆熙川笑着道。 他不仅去过京城,对京城有了解,他还知道,陆青禾不是京城口音。 有意思。 两人也没多聊,车子很快便到了二中。 人已经陆续进考场了,陆青禾也没耽搁,和陆熙川道谢后,便下了车。 最后一科,真正坐进考场的那一刻,陆青禾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的分数基本是踩在广府大学的线上。 很危险。 前面几科考得也不算多惊艳。 英语几乎没什么容错率。 随着试卷发下,陆青禾的心逐渐安定。 笔尖磨蹭纸张的声音在教室回响。 时间飞快。 随着铃声响起,几个月的努力也彻底画上句号。 高考结束,无论成绩如何,这一刻大家无疑都是高兴的。 走出考场时,风停雨歇,太阳重新升起,天边彩虹道道。 陆青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估计霍枭寒是没时间接她了。 正准备走出去打车,就见郑荣宇抱着花向她跑来。 “嫂子,恭喜高考结束,霍哥让我来接你,花也是他买的。”郑荣宇憋着笑。 陆青禾心里暖暖,只是这花…… 一束康乃馨。 算了,对霍枭寒的要求还是不要太高了,好看就成。 “走吧。”陆青禾朝他点点头。 两人上了车,陆青禾才问起早上的事。 “撞车的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郑荣宇面色阴沉,叹口气,“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在抢救,暂时也没什么发现。” 陆青禾怔了一瞬,为了除掉她和霍枭寒,以命换命,自杀袭击? “至于吗?” 郑荣宇显然知道陆青禾的意思,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惜命的很。” “只是车子性能太差,加上雨水路滑,撞在树上太严重了。” “如果是对向顶车头,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荣宇没说的是,这些天霍枭寒一直在焦虑,陆青禾的安全。 他的车专门做了升级改造,对方估计也没想到。 “事情还是和之前的地下赌场有关?” 郑荣宇怔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赌场背后基本确定,是港岛某些隶属于落日国的买办家族,这事牵扯的有些深。” 陆青禾明白,说到底就是港岛回归。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联合声明是明年年末签署。 今年算是落日国最后的疯狂,事情还会越来越糟糕。 其实这事很多人都有预料,只是想解决并不容易。 “能在广府搞出这么多事,华夏地界少不得他们的内应,如今日子越来越好过,有些人开始忘本了。”陆青禾叹口气。 比如当初的朱家。 郑荣宇赞同的点头,上次顺着人贩子揪出来不少黑警,顺着黑警往上也牵出了一条线。 只是这线,没多久就断了。 莫说是连回京城,就是广府这边也没有捞到大鱼。 但有人害怕是一定的。 车子回到营区大院。 陆青禾也没用郑荣宇再送,自己慢悠悠的往食堂走。 广府的食堂种类很丰富,比之朝阳那会儿,好了不是一点点。 当然这和营区的级别也有关系。 陆青禾打包了不少东西。 回到家,秦红绫回来的比她早些,已经洗过澡换了家居服,整个人懒散的瘫在沙发上。 认识这么久,嫌少见她如此闲适。 “你的腿没事吧?” 秦红绫啃着手里的苹果,开心道:“没事,一点没疼,路上时我还担心来着,带了药,结果完全没用上,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 镇痛的药对脑子多少有些影响,考试得集中精力,能不吃最好。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考得怎么样?”陆青禾将带回来的午饭拿出来,在茶几上摊开。 广府吃食份量少种类多,就她和秦红绫俩人的饭量林林总总也能摆一桌子。 “挺好的,英语比我想的简单。”秦红绫是真的觉得自己考得很不错。 她成绩本来就比陆青禾好些,还有加分。 基本上就是留京也能随便选学校。 “回来时我听陈毅说,早上你和霍哥遇上车祸了?” 陆青禾简单将一早的事说了一遍,秦红绫听得直皱眉。 太危险了。 “估计还只是开始,吃了这么大的亏他……” 秦红绫的话还没说完,家里门铃被按响。 陆青禾皱了皱眉,这个时间霍枭寒应该还在忙,难道是陈毅有什么事?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是阮洁。 自从上次她怼过阮玥后,俩人关系更尴尬了,见面有时连招呼都不打。 没想到她会主动上门。 “阮同志有事?” 阮洁笑容温婉,端着政委夫人的仪态,好似两人从不曾发生过不愉快。 将手里包装精美的油纸盒递给陆青禾。 “高考结束,未来可期,祝福陆同志。” 陆青禾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愣了愣,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谢谢,难得你会记得。” 阮洁从兜里掏出一个很是精美的小信封,“这是文学沙龙的邀请函,周末在福马酒店,之前你一直忙着学习,我也不敢打搅。” “如今考完试也该放松放松了,听我先生说,你打算考广府大学,文雪沙龙有不少教授也会参加,你可一定要来看看。” 陆青禾挑了挑眉,这事她还真有兴趣。 八十年代的文化沙龙,思想碰撞,想想都有意思。 “多谢阮同志,我会按时出席的。” “你愿意来就好。” 阮洁又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 陆青禾关上门。 “我咋觉得阮洁好像没安好心呢?”秦红绫耳聪目明,吃着东西也不耽误她将两人说话听个清楚。 “无所谓,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152章 朱瑶的消息 周末,陆青禾换了身得体的长裙,专门去做了头发。 也没有很夸张,但比起平日素面朝天的她,还是不一定的。 文化沙龙在酒店楼上,等进了宴会厅陆青禾就后悔了。 她以为的文化沙龙,会是讲座,会是下午茶一类的聚会。 但事实上,这里根本就是名利场。 是酒会。 陆青禾刚一进去就想往外走。 可惜阮洁眼睛尖,径直迎了上来。 “霍太太来得可真早,我以为你还要迟上一刻呢。” “来这边坐,我帮你介绍些朋友。” 陆青禾是真不愿意去,但这种场合也的确不好让阮洁下不来台。 说到底,俩家男人都是广府营区,还是同级。 在大院都没撕破脸,来这里闹,岂不是让外人看广府营区的笑话。 陆青禾虽然不喜交际,却也不傻。 阮洁将陆青禾与几位朋友一一介绍,阮玥也在,从看见陆青禾过来,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陆青禾也懒得与她多废话。 几位朋友包括阮洁姐妹,都是广府本地人,几个人说着话,便被阮玥带着转成了方言。 有是这种恶心人招数。 上个这么搞的人是谁来着? 朱瑶? 人估计已经被喂鱼了。 到是阮洁主动开口打着圆场,她轻拍了阮玥一下,嗔怪道:“和你说多少次了要讲普通话。” “不把普通话说好,以后怎么上班。” “我普通话很好。”阮玥反驳。 阮洁有一瞬间的无语,她这个妹妹的脑子……她是怎么敢读心理专业的呢。 陆青禾唇角轻勾扬起一抹笑。 “我去个卫生间,先失陪了。” 说完,也不给阮洁张口的余地,出了会场。 这话也不全是假的,她确实想去卫生间,不过之后也没打算再回去。 酒店这一层,今天自有她们一场活动。 卫生间人不多。 陆青禾正在隔间整理衣服。 外面传来交谈声。 “你快给我说说,港岛到底是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繁华漂亮,到处都是比天还高的大楼。”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高楼大厦确实很多。” “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外国人?” 姐妹两个站在镜子前补妆。 穿红色礼服裙的女生烫着一头时髦的港式大波浪。 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道:“确实不少,到处都能遇见,说起人,你猜我在港岛遇见谁了?” 穿着黄裙子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谁,是不是你的偶像天王!你有没有要签名。” “想什么美事呢。”红裙女人嗔怪的撞了她一下。 “我的偶像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吗,我说的是别人,你也认识的,咱们这个圈子里的。” 黄裙子少女怔了怔,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 虽然去一趟港岛手续不少,但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也不是做不到。 而且就算正规路子不通,邪路也还有不少。 红裙女人笑得神秘兮兮,“这人你一定感兴趣。” “朱瑶,我见到朱瑶了。” 黄裙子少女愣住,“哪个朱瑶?” “当然是和你有仇的朱瑶,她小姑是特务那个。” 闻言,隔间里的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朱瑶没死,难道那天晚上狙击手打中的真是朱红星? 她没动,站在隔间里静静听着外面姐妹俩聊天。 黄裙子少女捂嘴惊讶,“她逃去港岛了?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坏事做尽,还没被收。” 红裙女人笑得有些神秘。 “可别这么说,老天爷心明眼亮好着呢。” “朱瑶虽然没死,但毁容了,听说是跟着她姑逃走时,被子弹打中了。” “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右边半边脸都没了,嘴巴也合不上,要不是她左脸没事,我都认不出来,还有朱红星……” 两人补完妆,说着话逐渐远去。 陆青禾眉头紧了紧,推开隔间门。 朱瑶伤成那个样子能救活,除了钱还得有人脉。 港岛必然是有接应朱家的人。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转身回了会场。 她准备去找红裙女人仔细打听一下,至少知道她在哪儿遇见的朱家人。 其实她和霍枭寒讨论过有关夜鹰的事。 照理说,朱红星这种完全暴露的特务,已经没有再留下潜伏的意义。 要么回去做导师给组织培养后辈,要么彻底被舍弃。 至于荣养? 且不说资本的世界就没这俩字,就是有…… 朱红星的级别,以及功绩也不够。 她可不是立功后荣归,而是丢盔弃甲的逃兵,不被追责都是命大。 但她现在在港岛的处境应该还不错,似乎哪种情况都不属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到会场。 这会儿人更多了,到底是名流场,红裙实在太多,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那个背影。 正纠结,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在聊天的人,左右分家让开路。 只见一对青年男女被侍者引着走进来。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几位明显是主办方领导模样的人。 而这对青年男女,其中一人陆青禾认识。 正是陆熙川。 至于旁边的女人,不用猜也知道,她就是真正的陆青禾。 那张脸和陆青苗有五六成像。 只是到底是富贵堆起来的,皮肤又白又嫩,一白遮百丑,又有专门的造型师。 瞧着和陆青苗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阮家姐妹也迎了上去。 会场里都是有头脸的人,对来广投资的港商,多少是有了解的。 这种交际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陆青禾只觉得麻烦。 她退得远了些,去冷餐台拿东西,想着找到人就离开。 可惜,她想清静。 陆熙川显然不打算让她清静。 其实在进会场的那一刻,陆熙川就看见她的。 样貌气质出群,而且之前不曾留意,这会儿她换了打扮又化了妆再看,竟然有些熟悉。 “真巧,又遇见陆小姐了。”陆熙川朝她走来。 “是挺巧的。”陆青禾笑笑,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两人,她有些烦但也没办法。 “没想到陆二少对这种玩乐的小场面也感兴趣。” 陆熙川挑挑眉,大概是对陆青禾这张脸有好感,说起话难得直爽。 “挺没意思的,我也是被妹妹硬拉来的。”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心说您家那点子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就没必要拿出来说的。 知道你们开放自由,但她真的不想听,闹耳朵。 “二哥,你又在外面编排我。”陆佳怡踩着高跟鞋,一脸嗔怪的过来挽住陆熙川的胳膊。 眼角余光还不忘狠狠斜了陆青禾一眼。 “怎么称呼?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第153章 有国有家 陆佳怡操着一口夹生普通话,不时还蹦出几个英文单词。 似是想看陆青禾出丑。 可惜她失望了。 陆青禾笑了笑,直接用英文回应道:“陆青禾,我才来广府不久,不懂方言,我们可以说英文。” 陆佳怡被噎了一下。 陆熙川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兴味越发浓郁。 喜欢喝咖啡,还说得一口流利英文。 能嫁进霍家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是的,他调查了陆青禾。 不过不怎么详细,军队高层的家眷,尤其近来不太平,她们的信息保密级别还是很高的。 “陆小姐祖籍是哪里的,听口音不像是京城人。”陆熙川问道。 陆青禾睫羽微垂敛去眼底波光。 她知道这个问题逃不掉,她也没想瞒着。 “北山省横县人。” 陆熙川眸光微闪,看向陆青禾的眼神越发复杂。 陆家出身北山省。 倒不是说北山姓陆的都和陆家有关系,但多少是有些巧合了。 陆佳怡突然轻啧了声,掩着唇眼神中尽是轻蔑。 “呦,不会那么巧吧,当初家里那些下人佃农们可都姓陆呢。” “你家里人叫什么,回头我给你问问去,长伯之前不还念叨想找老家亲戚吗,没准认识呢。” 听到这话,陆熙川就知道要坏事。 他捏着手里的酒杯强忍着泼出去的冲动。 要不是二婶时日无多,不想刺激她。 他说什么也不会带陆佳怡这个蠢货出门的。 陆佳怡对他的心思,莫说是他本人,全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想要个未来,要个保障,如果她肯老实,他也不介意关怀一二,甚至就算想要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欠二婶的,二婶唯二的心愿,其中之一就拴着陆佳怡身上,他自然要让二婶走的安心。 但肖想陆家主母的位置,她是做梦。 陆青禾依旧在笑,“陆三小姐可真是人美心善呢,自己都不急着寻亲,还先想着家中帮佣。” “陆三小姐不亏是人民的好儿女,成分优异,这么多年都没被资本家腐蚀。” “闭嘴,我和你们这些低贱人才不一样。”陆佳怡吼道。 她最恨别人拿她养女身份说事。 明明她从小在陆家长大,受的一样的教育,和陆家人其他人没有一点区别。 就因为血统,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凭什么! “低贱?”陆青禾眸光倏地寒凉。 “看来陆三小姐对人民的意见很大,既然不喜,为什么又要来参加属于人民的文化沙龙,是为了宣传你们资本家的意识形态吗!”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 就连主办方的头顶都冒了汗。 这可是要命的话题。 往大了说就是宣传反思想。 尤其今天这酒会的幌子还是文化沙龙。 陆佳怡的脑子丝毫不觉得话有什么问题,只当是大陆妹说话上纲上线,像是没脑子的机器人,又蠢又呆。 然而,她刚要骂回去。 陆熙川却突然甩开她的胳膊,厉声斥责道:“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有国有家,你究竟是在哪里学的一身臭毛病,无礼傲慢。” “道歉,向陆同志,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 商场沉浮多年,陆熙川经历过的大小场面无数。 今天这场面不是最危险的,但绝对是最棘手的。 陆家如今在港岛处境不佳,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大陆。 如果今天这番话头止不住,陆家遭到质疑。 腹背受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佳怡眼圈顿时红了起来,从小到大,陆熙川对她态度一直不算多好。 但也从未说过重话,更何况还是在人前。 “二哥,你不帮……” “道歉,陆佳怡,今天要么道歉,要么滚去海外,莫说是华夏,便是港岛陆家也不留你这种无礼无德之人。”陆熙川喝道。 陆佳怡被吓坏了,退了一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赶她出陆家? 就因为一句话? 打骂句下人怎么,都大的事,家里谁没打骂过他们。 就因为她不是陆家亲生的,说句话都有错吗! “二哥。” “道歉。” 陆熙川面容严肃,语调冷沉。 他脑子已经疯狂的在转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陆青禾抓着不放,以霍家的关系,一个电话消息就进了上面。 若是她再狠心点,他能不能回去港岛都是个问题。 陆佳怡被陆熙川的眼神吓住,到底是不敢再生事。 “对,对不起。”她不情不愿道。 陆熙川却不满意。 “家里怎么教你的,陆佳怡你的规矩呢。” 陆佳怡这辈子都没如此丢脸过吗,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她咬着牙,一双眼中满是恶毒的盯着陆青禾。 弯腰鞠躬,“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请你原谅我。” 陆青禾轻哼了声什么也没说。 是,她是故意上纲上线,针对陆佳怡。 可那又如何,顶着她的身份,做那些丢脸又缺德的事。 只是几句话给了点教训,陆青禾只觉得太轻了。 若非陆家人换孩子,原主就该是生活在港岛陆家的小公主。 不用起早贪黑的干活,不用从小被打骂。 更不会遇上王学军那个混蛋,被虐待惨死。 陆熙川到底还是冷静的,虽然嫌弃却还是得收拾烂摊子,他叹了口气,语气郑重。 “今日之事多有误会,家妹从小性格傲慢顽劣,缺少教养,是我们做家人的失职,让各位看了笑话。” “我陆熙川代表陆家可以保证,陆家绝无骑墙之心,充分尊重各位的思想,有国有家,陆家的底线从未变过,以前是以后也是。” 陆熙川看着陆青禾,神色无比复杂。 陆青禾笑了笑,到底是给他递了台阶。 “陆二少客气,陆家所做的事,别人不了解,我却听爷爷说过,我们自然是相信陆家,但祸从口出。” 陆熙川微微松了口气,只要陆青禾这边能压住,其他的问题都能解决。 “陆小姐,今晚我就会安排人送家妹离开,原本家里让她来也是想着让她长长见识,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陆佳怡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捂着脸跑出会场。 为什么都欺负她。 眼见着祸头离开,周围自然有人精跳出来打圆场。 这事也就算是对付着过去了。 人散了陆青禾徘徊在冷餐台前,再也没人敢来招惹。 也是赶巧她刚拿了块小蛋糕在吃,一抬头就看见刚刚穿红色礼裙的女人。 那背影错不了。 陆青禾擦了擦嘴,快步走过去。 “你好,能打扰你几分钟吗?” 第154章 锦旗与登报 红裙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一头栗色的大波浪,性感又时髦。 她刚从外面回来,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疑惑的看着陆青禾。 “有什么事吗?” 陆青禾也没兜圈子,“先前在卫生间,无意中听到你和朋友说话,提到朱瑶和朱红星,有些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你放心,今日的话都是我无意中听见,绝不会让你为难。” 红裙女人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陆青禾几眼。 见她穿着普通实在看不出什么。 “你是什么人?” 陆青禾也没瞒着,“我姓陆,叫陆青禾,我男人是广府军区参谋长,霍枭寒,之前朱家的事便是经我们手办的。” 红裙女人微微惊讶,显然是知道些内情。 “原来是你,其实我们见过面,之前朱家老爷子过寿,我也在。” 陆青禾到是没有印象,那天的人太多了。 “还真是巧了。” 红裙女人笑了笑,“我叫安欣,咱们出去说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陆青禾点头,也能理解,毕竟涉及到朱家,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陆青禾跟着安欣出了会场。 她左右看了看,“去走廊转角的窗台吧。” “可以。”陆青禾没意见。 两边都是走廊,有人过来可以一眼看见。 两人站在窗台前,窗外阳光明媚。 陆青禾问道:“你之前是在哪里遇见的朱瑶,她身边有什么人吗?” “在医院。”安欣没隐瞒。 走廊的空调不是很好,有些热。 安欣回身打开走廊窗户,风吹进走廊,格外舒爽。 “我去港岛是陪家人去治病,在等检查报告的时候,正巧看见她。” “刚开始是因为那张脸太吓人了,后来才发现是她。” 安欣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脸上比划。 “这里都没了,牙也没了。” 陆青禾想象着那个画面皱了皱眉,说她幸运捡回条命,说她不幸…… 算了,就朱家做的那些事,什么结果于她而言都是幸事。 “朱红星当时也在吗?” “在的,她们……”安欣仔细讲着遇见两人的全过程。 她很擅长表达,说的极有画面感。 陆青禾听得入神,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不对,脑子阵阵晕眩。 “你!” 陆青禾意识到不对,转身想跑,安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还真是低估你了,这么久才发作。” 陆青禾头脑昏沉,重重的咬住舌尖,直至口中出现血腥味,才恢复些许清明。 她顾不上隐藏,手腕一翻一把短匕出现在手里。 直直朝安欣刺去。 安欣震惊,眼皮子底下,她完全没看见陆青禾动作,她是怎么拿出的匕首。 可眼下没有时间给她思考这些。 匕首刺来,她躲闪不及,手臂顿时被划开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鲜血喷涌。 “啊!” 陆青禾根本不与她纠缠,转身就跑,同时快速将灵泉水导入口中。 只是灵泉水起效没那么快。 她没敢往会场方向跑,而是选择了走廊另一侧。 今天这事摆明了是场精心设计的局。 天知道会场那边会不会有后手。 她咬牙跑向电梯方向,电梯门打开,看清里面人的那一刻,陆青禾的心稍稍安定。 “陆熙川,救我。” 陆熙川一惊,急忙冲出电梯将人扶住,他才离开多久,还闹出流血事件了。 也不怪他惊讶,陆青禾的样子实在吓人。 脸上身上都是血。 “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陆熙川一连串的问题出口。 陆青禾缓了口气,“不是我的血,我被,被下药了。”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黑。 病房里白炽灯管刺眼,陆青禾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彻底清醒。 “青禾。” 霍枭寒一进门看见人醒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医生说你吸入了大量迷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青禾只觉得脑子隐隐作痛,也不知道安欣用的是什么药。 她将遇见安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底还是她大意了。 因着是自己找上门,她对安欣基本没设防。 “安欣怎么样,还活着?” 听完陆青禾的讲述,霍枭寒眉头紧锁。 “不太清楚,我接到电话直接来医院了,酒店那边陈毅去处理的。” 陆青禾点点头,“陆熙川呢?我记得是他救的我。” “他……”霍枭寒刚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敲响。 陆熙川拎着食盒进屋。 他在外面显然是听见陆青禾的话了。 “所以陆小姐准备怎么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呢?”陆熙川语调轻松,带着些调侃。 “等明天一定给陆二少做面锦旗,就写‘路遇危难施援手,恩同再造暖人心’,陆二少觉得如何?”陆青禾笑着问道。 陆熙川一噎,一口气憋在喉口不上不下。 他要锦旗做什么! 不会还要叫上没提,让他像个二傻子一眼举块大红布,合影留念吧。 想到那个画面,陆熙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 “瞧你,我就是随口一句玩笑,举手之劳,哪能让你如此劳师动众。” 陆青禾笑意温柔,“这可不是小事,要不是遇上陆二少,我就危险了。” “不行,只送锦旗太敷衍了,回头我要给报社投稿,歌颂陆二少的英勇之举。” 陆熙川那张俊逸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报纸他上过很多次,时政、商业、娱乐,每版的头条他都上过。 但陆青禾这种…… 救命,他可不想被拍下带着大红花的照片,举锦旗的也不行! “不用,真不用了,我这个身份,在大陆不适合太高调,好意我心领了。” “原来如此。”陆青禾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陆二少挑我礼呢。” “怎么会。”陆熙川赶紧岔开话,生怕陆青禾一会儿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饿了吧,我让助理买了晚饭过来,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选了些日常好入口的。” “谢谢,陆老板。”霍枭寒伸手去接。 陆熙川却躲开了。 “我来就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霍枭寒始终不太舒服。 就是有种莫名敌意。 可能是气场不合。 将食盒打开,取出饭菜摆在床桌上。 都是广府常见的菜色,清淡,无油,又好消化。 当然,只有陆青禾一人份。 霍枭寒沉着脸看着陆熙川的一系列动作。 直到将菜都摆好,霍枭寒走到床边。 “我喂你。” 陆青禾表情怪异。 得,她家这位又吃醋了。 第155章 三小姐的消息 “那个,我自己吃就可以,帮我去问问医生,晚上还要挂水吗,我好像没什么事了。”陆青禾果断把人支走。 不然这饭别想吃清静。 一听是正经事,霍枭寒也不耽搁。 只是临走,他看了陆熙川一眼。 “麻烦陆老板和我出来一趟,有些事想问问你。” 陆熙川顶了顶腮,他是不明白陆青禾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小气男人。 私下和异性说两句话也要管。 他跟着霍枭寒出门,“霍首长有何高见?” 霍枭寒盯着陆熙川,面上倏地冷凝。 “今天这种文化沙龙照理说,应该入不了你陆老板的眼。” 陆熙川皱了皱眉,听出这话里有点不对味。 “所以霍首长想说什么?” “今天的事与你陆家有关系吗?”霍枭寒问的很直白。 陆青禾是因为收到阮洁的邀请函才会来。 以阮洁的性格,这封邀请函本身就有猫腻。 只是指使她的人是谁,不好查。 毕竟还有个穆政委夹在中间。 没有确实证据,他甚至都无法向阮洁问话。 而能操控阮洁,授意她送出邀请函的人,想来不简单。 陆熙川必然算一个。 至于安欣,明显就是小角色。 陆熙川眸光冷沉,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霍首长是觉得,我陆某人,一边害人,一边救人吗?” “未尝不可。”霍枭寒寸步不让。 陆熙川眉头皱得更紧了。 犹豫了一瞬,道:“实话说,和陆家有没有关系,我不确定,但一定和我没关系。” “我是被陆佳怡硬拉来的,遇见陆小姐,我也很意外。” 顿了顿,陆熙川叹口气又补了句。 “家妹虽然和陆小姐闹了些不愉快,但这事多半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那个脑子,办不出这种事。” 虽然话很难听,但这的确是事实。 就陆佳怡那个只装着情情爱爱的脑子,如果是她对陆青禾下手,一定不是迷药,而是云雨药。 至于陆家有些人,他就真的不能保证了。 如今的陆家早就不是当年的铁桶一块。 在资本的世界待久了,有的人早就没信仰了,什么祖训大义,都不如钞票实在。 霍枭寒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都要谢谢陆老板。” 挺正常一句话,可落在陆熙川耳朵里,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好像带着刺。 “我救的是陆小姐,说起来我与她也算是同乡,她也向我道过谢了,就不需要霍首长代言了。”陆熙川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霍枭寒笑笑,“陆青禾是我的妻子,替她道谢是应该的。” “时间不早,医院人员复杂,陆老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陆熙川顶了顶腮,刚想再说两句,助理朝着他小跑过来。 共事多年,只一眼他就知道是有要事。 当下便住了嘴。 “如此也好,我就先走了。” 陆熙川跟着助理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才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是三小姐……”助理刚开口。 陆熙川便皱着眉,不耐烦打断,“将人送回去,如果闹就打晕,还不老实直接扔海里,让她清醒清醒脑子,别弄死就成。” “不是。”助理意识到自己表达有歧义,急忙解释。 “属下说的不陆佳怡小姐,是真正的三小姐。” “京城那边传话来,说是有三小姐的消息了。” 陆熙川面上一喜,饶是他心思深沉,这一刻也无法遮掩。 “怎么说,人真的还活着吗?” 一直以来,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妹妹,都怀有极大的歉意。 无他。 当年二婶之所以会早产,全是因为他。 如果他当时肯听话,二婶不会因为受惊早产,妹妹也就不会丢。 甚至如今二婶缠绵病榻,也是因为当年生产之过。 他欠了二房两条人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陆佳怡百般忍让,只因为二婶疼惜她。 助理脸色很是难看,双唇紧抿。 “不清楚,对方非常谨慎,一定要您亲自进京,当年谈。” 陆熙川眉头挑了挑,“对方是什么人,是哪条线上传回来的消息?” “京城沈家,沈重。”助理道。 陆熙川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就算明知是鸿门宴,他也必须得走这一趟。 “刚好,今晚将陆佳怡送回港岛,明天一早我们进京。” 助理表情有些怪异,“您别着急,进京的火车票没您想的那么好买。” “火车?!”陆熙川仿佛听见了什么大笑话。 从广府进京,怕不是要两天两夜,他陆熙川的时间那可是分秒计算的。 两天时间,都够他买一列火车了。 助理太清楚自家领导的龟毛性格了,撇撇嘴。 “二少,这是华夏,机票更难买,还不一定有航线。” 陆熙川咬了咬牙,坚决不妥协,上次去沪市做火车差点要了他老命。 坐到京城,弄死他算了。 “让沈家解决,解决不了,老子就不去了!” 当然这话也就是说说。 助理没办法,把领导的意思先转达过去。 剩下的慢慢沟通吧。 病房里。 霍枭寒又提了些水果回来。 “我问过医生了,你中的药有些特殊,他们怀疑是国外还未上市的某种药品,很可能会有未知的副作用,你至少需要在医院住三天。” 陆青禾无奈,她很想说没事,已经喝过很多灵泉水,什么毒也该解了。 可惜没法说。 第二天,霍枭寒去上班,换秦红绫过来照顾。 其实也没什么可照顾的,陆青禾药效退去,活蹦乱跳。 留下也只是为了让霍枭寒安心。 反正就算回家也没事做。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上午时,阮洁提着礼品寻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我昨晚回家后才听说你出事了,好好一个文化沙龙怎么能让坏人混进去呢。” “都怪我,总想着你考完试该放松放松,唉。” 陆青禾笑容温和,不待一丝一毫的怨怪。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中了迷药,等药物代谢就好了。” “说起来,这次文化沙龙的筹办方是谁,你知道吗?” 阮洁的眸光凝滞一瞬。 “还真不晓得,我平日里就爱参加个聚会什么的,别人给了我几张邀请函,我也就随便发发,想着大家一起玩玩。” “所以,给你邀请函的人是谁?”陆青禾直球问道。 阮洁皱眉,似是有些恼火。 “陆同志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觉得是我故意害你吧。” 第156章 最好的招待所 “怎么会呢。”陆青禾笑容无辜,却丝毫不给阮洁逃避的机会。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阮洁脸色不太好,目光躲闪,“我也不太记得是哪个朋友给的了,这种请柬我每周都会收到一些。” 陆青禾也没再纠缠,只是笑了笑。 “那你可得小心些,那些人可是有预谋的对军属下手。” “如今咱们广府什么形势,相信穆政委也同你说过,可不能拖了男人们的后腿。” 阮洁表情有些僵硬,清咳了声。 “你说的对,是得小心些,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慢走,路上小心些。”陆青禾随意客气了一句。 等阮洁出门,陆青禾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秦红绫急忙将人按回去。 “你老实歇着吧,我去跟。” “那你小心些,感觉不对劲儿就撤,万事还有枭寒,他会去查的。”陆青禾犹豫了一瞬也没再坚持。 跟踪确实不是她强项。 秦红绫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与此同时,广府火车站。 一对母女狼狈的从火车站出来,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喧嚣,心里不住的发憷。 “嘛呀,广府都这么繁华了,港岛得什么样,是不是金闪闪的。”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等见到你大姐,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往后要什么没有。” 两人正是陆青苗和王翠萍。 阿鲁的案子结了,她们两个确实无辜,并没有被牵连,反倒是陆父和陆青苗的弟弟陆大宝,因为使用假币的事被判刑。 只是两人人虽然没事,但村里显然是回不去了。 母女俩一研究,索性卖了家里没用的东西,跑来广府投奔大姐。 只是这一路着实不太平,俩人为了省钱逃票,结果不但没省下钱被抓后还罚了款。 路上还碰见了贼偷,索性两人狡兔三窟,只被偷走了一部分。 这还不算完,后来还碰上不要脸抢座的人,把俩人衣裳都扯坏了。 眼瞧着快到了,结果还下错站,又耽搁了一天。 总之一个字,惨。 “妈,咱们去哪儿找大姐,港岛那边咱们也过不去呀。”陆青苗有点着急。 王翠萍也犯了难,别看她骂陆青苗时振振有词。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慌。 陆青苗好歹在省城上过一段时间班。 而她上次离开县城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没事,咱们先找个地方住,然后慢慢打听,陆家当初可是省城首富,那么大的人物肯定谁都知道,等问到地址咱们拍电报过去。” “你大姐很快就会来接咱们的。”王翠萍想像着未来的好日子,只觉得热血上涌干劲十足。 “等找到你大姐,让她把你爸和你弟弟接出来,咱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前面的话陆青苗还是很赞同的,但听到要接爸和弟弟时,她眉头嫌弃的皱了皱,怕王翠萍看出什么忙别开脸。 他们两个最好永远也出不来。 她可比王翠萍清醒。 大姐虽然是血亲,但到底不是一起长大,情分肯定不一样。 用一次薄一层。 要是把拿点情分都消耗爸和陆大宝身上,到时候她要是有什么事求上大姐,就不好办了。 更何况陆大宝要是出来,家里的财产都是他的。 她岂不是亏大了。 “咱们去哪儿住?” “当然是国营招待所了,都到广府了,妈还能委屈你不成。”王翠萍得意道。 拎着行李往火车站外,最大的招待所走去。 “你说什么,一晚上五块钱,你们抢劫吗!”王翠萍掐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镇上的招待所一晚上才六毛,村里的人去,高琴才给算五毛。 前台姑娘一脸嫌弃,“嫌贵去别家,和我喊什么,又不是我订的价,大街上还能免费睡呢。” 王翠萍急了,“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我大侄女有的是钱,差你这仨瓜俩枣的。” “给我开一间,五块就五块。” 她也想好了,尽快找到人,到时候让大姐儿来结账就是了,别说五块,就是五十,五百,大姐儿也不在乎。 前台姑娘皱着眉上下打量俩人一眼。 “房间日结,先付后住,押金一天,一共十块钱,然后把你们的介绍信给我登记下。” “房钱你先记着,回头我大侄女来结账。”王翠萍将介绍信往前台一拍,一幅强势模样。 前台姑娘翻了个白眼,“大妈,你要住就交钱,不住就出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妈。”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陆青苗有些抹不开面子,拉了拉王翠萍的袖子。 “反正大姐也会给钱,你先垫一下,闹得太难看回头被人知道了,也丢大姐的人。” 王翠萍一下被点醒,“有道理。” 她狠狠的夹了前台姑娘一眼,从兜里数出二十块钱的毛票,扔在柜台上。 “先住三晚,眼皮子浅的玩意,像是谁没钱似的。” 前台姑娘哼了声,也懒得与她多废话,收钱登记,将钥匙往台子上一扔。 “二楼最里面一间,自己上去吧。” …… 医院。 秦红绫回来时,霍枭寒也正好刚到。 三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说着跟踪的事。 “阮洁从医院离开后,去了港岛街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她一路很谨慎,不停回头,生怕被跟踪。”秦红绫道。 陆青禾皱眉,“港岛街具体什么位置?” 秦红绫想了想,干脆拿起桌上的纸笔,画了个简易地图。 “其实距离港岛街有些距离,这边一条街上有很多咖啡店,她进的是靠近街角那家叫伴月的咖啡店。” 陆青禾盯着地图神色凝重。 “我之前被夜鹰绑架,就是在这条街上,也是这个路口。” 秦红绫舔了舔唇角,声音冷沉。 “这条街果然不简单。” “阮洁去见的是什么人,店老板,还是顾客?”霍枭寒问道。 秦红绫摇摇头。 “这个我也不确定,街上单是我发现的明哨,暗哨就有三处,实际只会更多。” “我没敢多停留,只是匆匆经过,什么也没看清。” 她是练家子,步伐形态与一般人有区别,这种习惯很难改变。 暗处盯梢若是有真本事,不难看出破绽。 若是逗留太久,引起怀疑,以她如今的身手,只怕是走不出那条街。 “阮洁在咖啡店逗留了多久?”陆青禾问道。 秦红绫想了想,“二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睛有些肿,她又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属院。” 第157章 介绍信与批条 “听着倒像是受骗。”陆青禾若有所思。 只是主观也好,受骗也罢,从决定隐瞒的那一刻起,她阮洁都不再无辜。 霍枭寒眸色深沉,轻叹口气。 穆政委大概要提前退休了。 陆青禾到底是在医院住满了三天。 出院时,霍枭寒在上班,是秦红绫来接的她。 两人半路又买了些吃的。 正好是午饭时间,陆青禾提着打包的小菜往霍枭寒办公室去。 “陆二少?” 一推门见陆熙川在办公室,陆青禾有些惊讶,她看了一眼书桌后忙碌的霍枭寒。 “吃的给你放这儿,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往常办公室有人,陈毅会提醒一声,今天估计是午休,陈毅没在。 霍枭寒放下手里文件夹,“进来吧,陆老板就是坐坐,没什么要紧事。” “好。”听霍枭寒这么说,陆青禾也没矫情。 到是坐在沙发上的陆熙川,看着俩人这模样多少有些牙疼,舔了舔嘴角。 “陆小姐可真辛苦,还得操心男人的午饭,不知道的还以为,霍首长才是那个刚出院的人。”陆熙川阴阳怪气。 陆青禾不知道他是发的哪门子羊癫疯,白了他一眼。 “陆二少早上吃的饺子吗。” 可真酸。 陆熙川显然是听不懂这话,怔了怔,“我不太喜欢吃面食。” 陆青禾走到办公桌旁,将吃的一样样拿出来。 “陆二少还有事?” 陆熙川挑了挑眉,这句他听懂了。 是赶客,不对,他算哪门子的客。 唉。 “霍首长帮帮忙,我进京确实有要紧事。”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进京之路会卡在手续上,介绍信和买票的批条他都没有。 现在别说是机票,就是火车硬座都不成。 其实要是放在之前,这些也不算什么事。 偏偏坏就坏在陆佳怡身上。 周末闹出那档子事,紧跟着陆青禾险些遭遇绑架。 虽然当事人都清楚,这事和陆佳怡没关系,但毕竟不是谁都知道内情。 再加上陆佳怡那些无脑的言论。 现在外面对陆家虽然看起来没变,但态度上明显更谨慎了。 批张条子一个推一个,最后没办法,直接将他支来了霍枭寒这里。 而霍枭寒…… 到是没推诿,但他还不如推诿呢。 他的要求就一个公事公办。 谈了一小时,他就差把裤衩颜色都报备了。 还是不成。 “进京需要对方单位的函件,以及完整的进京工作计划,这些东西需要留档,陆老板无法提供,我也没办法。” 霍枭寒尝了口陆青禾带来的汤,好喝的眯了眯眼。 伸手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尝尝,可鲜了。” 陆青禾勾了一下唇边碎发,将勺子里的汤喝下,同样惊喜的点头。 “确实不错,红绫要买时,我还觉得这搭配有些奇怪,没想到这么好喝。” 陆熙川闭上眼磨了磨牙,这还有个大活人呢。 他确定,霍枭寒就是故意的。 一定是在报复他刚刚那句话。 这男人的心可真小。 可惜陆小姐那么好的姑娘,竟然嫁他这么个龟毛男。 也就是欺负陆小姐没有哥哥,家里但凡有个主事的男人,都得把他打出去。 “材料的事,回头我一定让助理补齐,能先把介绍信和凭条给我开出来吗,我真的着急。”陆熙川也是没脾气了。 单位函件这种东西,沈家那边肯定不会管。 说到底他们是私下见面。 不过陆家也不是没门路解决,只不过确实需要点时间。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等。 陆青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陆二少这么急着进京,是有什么要事吗?” “百货要开去京城了?” 陆熙川叹口气,犹豫了一下,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不是工作的事,你们应该知道陆佳怡不是我亲堂妹。” “嗯。”陆青禾挑挑眉,隐约猜到些什么。 陆熙川解释道:“不久前我得道消息,我真正的堂妹可能还活着,这次进京就是为了了解情况。” 陆青禾一双杏眼眯了眯,睫羽低垂遮去眼底复杂情绪。 “如果人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做,把人带回港岛?” 陆熙川抿着唇,他也没多想,毕竟堂妹如果真活着,那就是华夏身份,华夏公民。 她和霍枭寒会关心这个问题,很正常。 “我没打算带她回港岛,在大陆生活多年,想来她就是去了港岛也不自在,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他说的有些含糊,却也是真实所想。 如今港岛局势复杂,陆家随时可能会倾覆,将人带回去未必是好事。 而华夏虽然开放,不再像以前那样紧抓海外关系。 可陆家的身份,于堂妹而言,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先不公开对彼此都好。 只是陆熙川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左盼右盼的妹妹,此刻就坐在他对面。 并将他的话尽数误解。 陆青禾眸光闪了闪,嘴唇轻勾笑得有些讽刺。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说到底就是嫌弃。 资本家,利益至上,她竟然会因为对方姓陆就觉得对方有良心。 真是傻了。 陆熙川揉了揉发疼的额角,“陆小姐帮帮忙吗,我就是进京了解些情况,保证快去快回,不给你们添麻烦。”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 “我二婶生她时伤了身子,这些年又忧郁成疾,已经时日无多了,我走这一趟也是为了安家人的心。” “二婶对我很好,我实在不想她带着遗憾走。” 陆熙川这话说的格外诚恳。 陆青禾的心没来由的一痛,她那未曾谋面的母亲,要不行了。 还真是六亲缘浅。 霍枭寒知道她不好受,陆熙川的个精明的,不想他看出什么。 霍枭寒伸手又夹了一筷子红米肠给陆青禾。 “尝尝这个,也好吃。” 陆青禾瞬间回过神,立刻明白了霍枭寒的意思,目光交换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陆二少就没想过,令妹可能并不想见你?” 陆熙川无语的别开头,实在不想看两人那闹眼睛的互动。 叹口气道:“想过,我充分尊重她的决定,如果她不想或者她的情况,不允许与我们多接触,我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拍张照片带回去足矣。” 感受到陆青禾的情绪不对,霍枭寒实在不想留陆熙川继续说。 果断岔开话,“介绍信和凭条我都可以给你开,但你需要说明消息来源,具体去见何人。” 第158章 列车脱轨 陆熙川眸光沉了沉,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也最麻烦。 不但会暴露陆家的交际圈,甚至还有站队的问题。 不过,涉及到堂妹,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 “约我见面的人是京城沈家的沈重,至于他的消息来源,我就不清楚了,对方言词含糊,但我没得选。” “说实话,沈重会联系上我,我也很惊讶。” 霍枭寒眉头轻皱,和陆青禾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东西推了推,快速的写好介绍信和凭条。 “你要的东西,傍晚有一班去京城的火车,卧铺你是买不到了,不过陆老板这么思念小妹,想来坐硬座也是能接受的。” “硬,硬座?!”陆熙川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 是霍枭寒疯了,还是他疯了。 去京城三天两夜,坐硬座。 还不如让阿杰把他烧了,直接带骨灰盒去,还能轻松点。 霍枭寒将信封往桌前推了推。 “陆老板什么手续都没给我,能给你开条,已经是看在你救青禾的面子上。” 顿了顿,霍枭寒的眼神有些冷。 “陆老板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不会是骗人的吧,连坐个火车硬座都不愿意,看来小妹在你心里的份量也没多少。” 陆熙川将信封收好,一惯儒雅温和的面庞,终于是露出些许怒容。 “感谢霍首长帮忙,不过小妹的事不是可以随意调侃的话题,还请霍首长注意言辞。” 陆熙川突然的愠怒,令陆青禾和霍枭寒都有些惊讶。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等人离开,霍枭寒起身锁上门,拉着陆青禾进了里面休息室。 看着她被咬的泛白的嘴唇,他伸手揉了揉。 “好好睡一觉吧,等下班陪你一起回去,或者,我把吃的给你拿进来?” 陆青禾摇摇头,“让我静一静吧。” 她的心很乱,好在霍枭寒懂她。 霍枭寒也没多说什么,帮她将门带上,便去了外间继续工作。 陆青禾睡不着,脱了鞋抱着腿坐在床上,脸埋进膝盖。 长久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在乎那些人和事的。 可真的听到她真的时日无多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会被左右情绪。 或许她真的该见见她。 可见了又如何,她不是真正的陆青禾,她真正的女儿已经死了。 在那个寒冷的冬日。 晚上。 回来房间,陆青禾依旧辗转难眠。 “还在想陆熙川的事?”霍枭寒从背后将人抱住。 陆青禾摇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就是莫名烦躁。 霍枭寒犹豫了一会儿,道:“港岛街那边,有些路子能送你过去。” “或者,你先偷偷去见一见她,再做打算呢?” 陆青禾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霍枭寒的脸。 这种事显然是不合法的。 “别说这种话,对你我都没好处,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睡一觉,估计就好了。” “好,睡一觉。”霍枭寒眸光温柔,低头吻上陆青禾柔软的唇瓣。 陆青禾怔楞一瞬。 不是,她说的睡觉不是这个这意思。 素的,是素的! 可惜霍枭寒却没打算给她选择的机会,炽热的吻越来越急切。 陆青禾逐渐沉沦。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坏心的揉掐着。 男人难耐闷哼自口齿间溢出。 然而,还不等他动作,陆青禾却突然翻身将他压在下面。 她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喉结处轻轻按压。 “今天换我来。” 陆青禾声音娇媚,一双秋水剪瞳,眼波流转。 第一次操作,俩人都有些生涩。 但到底不是新手司机,很快就摸到了门路。 月光下,人影成双,温度逐渐攀升。 运动过后,陆青禾很快便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她注定睡不安稳。 清早四点多,集合号还没响,卧室的电话铃先响了起来。 陆青禾迷迷糊糊有些气恼的推霍枭寒。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虽然能理解,但真的很烦。 霍枭寒到是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深吸口气,接起电话。 “我是霍枭寒,什么事?”他捂着嘴尽量压低声音。 然而,电话那端郭师长急躁的大嗓门,却是连陆青禾都能听得清晰。 “来办公室开会,一零三号列车,在两省交界处发生严重脱轨事故。” “我马上到。” 霍枭寒急忙下地穿衣服。 陆青禾也跟着坐起来,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安的念头。 “一零三号列车,目的地是哪里?” 霍枭寒系纽扣的手一顿,从军装里翻出钱夹,里面有两张旧票根。 是上次他和陆青禾回京时的车票。 上面赫然写着。 一零三。 陆青禾心口一紧,只看霍枭寒的表情也知道。 出事的正是陆熙川所在的火车。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嘴上说的嫌弃,可她也不是真的想陆熙川死。 更何况他进京,还是为了找有关她的线索。 陆青禾随便套了件衣裳,急忙跟着霍枭寒出门。 事发地在两省交界,营区肯定要派人去参与救援。 但霍枭寒还得开会商议,没法第一时间前往,陆青禾跟着郑荣宇的车,往事故现场赶去。 与此同时,正在开会的霍枭寒等人,终于拿到了事故现场的初步报告。 只一眼,霍枭寒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巨大的响动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看出什么了?”郭师长皱眉,他很清楚霍枭寒不是冲动的性格。 “是人为。”三个字,霍枭寒说的无比坚定。 郭师长面色沉寂,似是想到什么。 “是不是……” 不等他问,霍枭寒直接解释道。 “事故现场,和我爸当年出事的情况,一模一样。” 人为导致的山体滑坡,入侵铁道,导致脱轨事故。 甚至出事的也是前几列车厢。 当年的事,最终确定是特务所为。 至于特务是如何得知车次消息,始终未能查明。 这次的如法炮制,是同一批人所为,还是巧合? 陆青禾的心紧绷着,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可真的到达事故现场。 看到现场的惨状后,心还是跟着猛的抽紧。 脱轨的一共有四节,其中最严重的一截已经被压在下面完全变形。 后面车厢的人,因为碰撞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刚出事时因为混乱,又是黑夜一度还发生了踩踏。 即便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现场依旧哭声一片,还有很多人被困在车厢里无法动弹。 第159章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陆青禾走向一旁帮忙登记的人,询问情况。 “您好,请问获救的人员里,是否有港岛人?” 负责登记干事员同志抬头看了陆青禾一眼,神色复杂舔了舔干裂的唇。 “抱歉,暂时没有,您去那边问问吧。” 说着话,干事员指了指不远的卡车。 陆青禾转头,正看见有小战士抬着裹尸袋往车上送,她的心一揪。 干事员叹口气,柔声劝道:“港岛的几位外宾都在前面车厢,还有不少人没救出来,您宽心。” “多谢。”陆青禾双拳紧握,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她有些艰难的走向卡车边负责登记的战士。 “您好,请问死者名单里有港岛人吗,名叫陆熙川,三十岁出头穿着西装。” 战士摇头,“暂时没有,请您宽心等待。” 陆青禾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或许是有些高兴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郑荣宇带着她往出事的车厢走去。 “陆熙川,陆熙川!”陆青禾边走边喊。 直到最前方几节车厢的位置。 因为地势原因过于危险,陆青禾被营救人员拦了下来。 “女士请冷静些,下面的人还有希望。” “好。”陆青禾往边上挪了挪,站在一个尽量不影响别人的位置。 这段地面有落差,车厢被撞脱轨后,滚到下方山沟,紧接着又有后面的车厢砸了上来。 最下方的车厢几乎没有救援可能,而上面被抬出的也多是尸体。 陆青禾的心越来越沉。 如果她直接告诉陆熙川真相,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上这列火车,不会出事。 陆青禾喉咙有些痛,闷闷的。 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她忽然放声大喊道:“陆熙川,陆熙川!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嫂子。”郑荣宇按住陆青禾的肩膀,怕她冲动出事。 “冷静些,当年霍叔叔出事,情况比这还严重呢,他们车厢依旧有幸存者,甚至霍叔叔,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群众,他也有机会活下来。” “往好处想想,那群狗资本家最是自私自利,他们比谁都惜命,肯定能躲过去。” “不是,你们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骂我?”身后响起男人夹生的普通话,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委屈。 陆青禾猛地回过头。 只见陆熙川一身狼狈,头发沾着不知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结了块,脸上也是黑一道红一道。 笔挺的西装烂成破布,裤腿也少了一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陆熙川!”陆青禾不管不顾冲去抱住了他,眼泪滑落。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终归是高兴的吧。 陆熙川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放心吧,我没事,别哭了。” 见周围人看过来,郑荣宇过去提醒。 “嫂子,咱们去车上说话。” 陆青禾和陆家的关系实在不宜在此时公开。 索性女同志泪窝前,又是这么大的事故,到也没有多少人会深想。 陆青禾点点头,郑荣宇帮忙扶着陆熙川,三人回到车上。 陆青禾问,“你的助理呢,他有没有事?” 陆熙川突然觉得有些累,陆青禾还什么也没问他,却先关心阿杰。 不是阿杰和她说过话吗! “他没事,出事时他挨着窗户第一时间就逃出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医院了,我被卡在……” “没事就好。” 陆青禾拿过水壶喝了几口压了压心中惊慌,她下意识想把水壶递给陆熙川,想想又停住。 他们这些贵公子讲究多,怎么会喝她喝过的水。 还是不惹那个烦恼了。 反正看起来伤的也不重。 陆熙川的手悬在半空尴尬了。 他以为陆青禾是想把水壶递给他,他渴了几个小时,嗓子都要冒烟了。 结果…… “水能给我喝点吗?” 陆青禾嘴角抽了抽,将水壶拧开递过去,暗中又给他补了些灵泉水进去。 陆熙川喝了水,终于舒坦了 缓了口气,道:“刚刚我听见你说,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话说出口,陆青禾也没打算瞒着。 “对,我就是你要找的堂妹,横县陆家村,当年是二婶和母亲主导将我和陆佳怡调换。” “我养父母在幼时已经过世,但二婶还在,她和我养母是亲姐妹嫁给亲兄弟,陆佳怡和我名义上的堂妹,还有二婶长得很像。” 陆熙川眉头皱着,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些事很难平常心应对,难免会往深里去想。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陆青禾解释道:“四月初,部队里突然接到关于我的举报信,说我成分有问题,枭寒带人去横县调查,后来我也跟着过去了。” “就是那会儿,二婶坦白了我的身世。” 陆熙川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所以,你在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你是想问,我明知道身世,为什么不和你相认吧。”陆青禾也懒得兜圈子。 之前以为陆熙川死了,情绪上来,她是有遗憾的。 但这会儿冷静下来,她的脑子又重新占领高地。 “枭寒的身份,我不适合有海外关系,还是牵扯如此深的关系,更何况……” “你们陆家又没养过我,从小没爹没妈都活过来了,没道理现在长大,能自己生活了,反而要去大街上捡爹捡妈。” 陆熙川被怼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青禾这张嘴…… 算了,随二叔了。 “如果我没出事,你还会继续瞒着我?”陆熙川语气有些气恼。 到底是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说起来,这次还真多亏了霍枭寒的硬座票。 硬座在列车最尾部,几乎是最安全的位置。 如果不是出事时,他正好在走道,被掉落的行李和倒下的人卡住。 他应该也会和阿杰一样,毫发无伤。 时也,命也。 陆青禾看了陆熙川一眼,就差翻白眼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以为对方出事时,担心的要命,确定是乌龙,又开始嫌弃。 “沈家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也不排除他们会骗你,沈家和霍家的关系并不和睦。” 陆熙川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并不想谈这个话题。 他不是没有怀疑,今天的脱轨是意外还是人为,他是被牵连,还是事故的导火索。 但其中牵扯太多,他现在的脑子不够用。 他更关心的是陆青禾,虽然都只是一面之词,但他倾向于陆青禾所说都是实情。 “你不打算和我回家吗?至少看看二婶。” 陆青禾沉默了。 第160章 资本家没有心 “她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陆青禾轻声道。 陌生人的生老病死她为什么要参与。 陆熙川沉默。 他理解陆青禾的做法,明白她的心情,但这个结果他并不愿接受。 “如果是估计霍枭寒的工作,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去过港岛。” 陆家也不是完全干净,想在港岛立足,灰产黑产是必须要涉及的。 陆家又是靠航运为生,送一个人秘密上岛不要太容易。 陆青禾笑了笑,看向陆熙川的眼神多了些嫌弃。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画饼这种事,完全刻入骨髓。 “陆家若真如你所说的密不透风,又怎么会陷入如今的境地。” 的确陆熙川能秘密将她带进港岛,但既然是探病,至少她那位名义上的母亲要见,父亲大概也要见,陆家如今的掌权人会知晓。 单是陆家会知道的人数就不受控,更何况还有护工管家一类的人。 谈什么秘密。 陆熙川沉默了,丢脸却又无法反驳。 是啊,陆家本身就不安定。 “我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吗,拿给二婶看。” 陆青禾想了想,“你先把身体养好吧,回头我会去百货给你送锦旗。” 陆熙川万万没想到,这破话题又绕回来了。 但此刻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说到底,她还是不想认陆家。 其实陆青禾的身份,在华夏顶层是过了明路的,就算广府这边闹开,只要不是抓到她偷偷越界这种洗不清的事。 其他都能解决。 只是她不想。 霍枭寒已经够忙了,她也有很多事,为什么还要因为不想干的人添烦恼。 陆熙川叹口气,也没再劝说。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堂妹,你认不认我们,我都会认你,往后在广府有什么事,就去码头找一个叫陆老三的人,他能联系到我。” “知道了。”对于陆熙川的好意,陆青禾没有拒绝。 车子开回广府,将陆熙川送到酒店,陆青禾两人返回营区时天都已经黑了。 霍枭寒中午时已经前往事故地,估计是在路上错开了,两人没见到面。 脱轨事故的调查还在继续,陆青禾一连几天都没见到霍枭寒。 反倒是陆熙川来过一次。 给她送了些东西,她也真弄了幅锦旗和他拍了合影。 照片里她笑容真挚,反倒是陆熙川一副便秘像。 陆熙川回了港岛,所是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陆青禾乐得清闲。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才将陆熙川送走,当天傍晚就急急忙忙去码头寻了陆老三。 有些事就是巧了。 中午。 陆青禾送完人回来,热得一身汗才冲过凉,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陆青禾一边倒水一边接起电话。 对面是个很陌生的男人,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似乎憋了一肚子火,语气不是很好。 “你是陆女士吗?” 陆青禾怔了一瞬,“我是陆青禾,请问是哪位?” 男人哼了声语气很冲。 “火车站派出所,请你立刻来一趟,你家亲戚欠了钱,还大闹我们单位。” “听说你男人还是当兵的,你怎么能纵容亲戚做出这种事。” “啊?”陆青禾懵了。 她的亲戚,霍家,还是陆家。 有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对方是设陷阱的特务,又要绑架她。 大概是见她半晌不说话,男人的语气更差了。 “陆女士,这事跺着没用,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联系你男人的领导,不就是广府军区吗,距离我们单位也没有多远。” “真闹起来,你脸上也不好看。” 陆青禾语调冷静。 “首先,打传唤电话,你需要先把自己的警号和姓名告诉我,其次,说是我家亲戚闹事,哪位亲戚,叫什么,请你说清楚。” “你是警察不是土匪,吓唬人民群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对方被陆青禾的话噎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妥。 缓了缓叹口气。 “抱歉,陆女士,刚刚态度不好,但你家亲戚……” “对不起,我重新问一下,陆青苗和王翠萍你认识吗,她们自称是你二婶和你堂妹。” 陆青禾无语,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俩人。 这一刻她是想说不管的。 但…… 她突然有点理解对方的坏脾气,就那两个搅屎棍,谁挨上也难有好脾气。 “是,我认识,她们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陆青禾承认,男人明显松了口气。 “她们两人住招待所不给钱,还砸坏了东西,把人家前台姑娘打了……” 男人大吐苦水,将陆青苗母女的恶行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隔着电话,陆青禾都能听出他的委屈。 何止是他,陆青禾也挺委屈的。 这都是什么破事。 “我知道,你稍等,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陆青禾赶忙换衣服出门。 秦红绫昨天回西南了,要上大学,有些手续得回西南军区办。 而且离开的时间有些久,她也得回去看看老领导。 霍枭寒也不在,没办法她只能自己打车出门。 看来过些日子,还得买台自行车,不然上大学也不方便。 不过,虽然电话里警察说的情真意切,一路上陆青禾还是倍加小心。 没办法,最近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派出所里。 “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都和她说了我大侄女是有钱人,回头她会付钱。” “是她嘴巴贱先骂人,老娘抽死她也是活该。”王翠萍掐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们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要一杯水都推三阻四,派出所的水又不走你家水表,装什么好人。” 王翠萍站在大厅,平等对每一个路过的人发动魔法攻击。 至于强制手段。 他们当然试过。 只要靠近她就往地上躺,嚎得像杀猪一样。 他们派出所正对着车站,人来人往。 再闹下去明天就得上报纸。 不只是老的,小的也不是个安生的。 短短两个多小时,所有人身心俱疲。 饶是陆青禾自诩见过风浪,听着里面的热闹,还是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思想工作,才走进去。 还不等她问话,王翠萍一样就认出了。 “陆青禾!你个贱人,谁许你来广府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去找大姐儿吗!” 陆青禾可不惯着她,走过去扬手就是两个巴掌。 清脆响亮,提神又醒脑。 一瞬间,王翠萍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清明了不少。 “现在可以正常说话了吗?” “如果不行,那就继续。” 说着她又扬起胳膊。 王翠萍立刻回过神,似是想起之前村里的事,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都咽了回去。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61章 广府寻亲 “你为什么会在广府。”王翠萍一颗心乱得不行。 陆青禾来广府,是不是说明大姐儿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难怪她这些天打听大姐儿的事,别人都笑话她。 一定是陆青禾搞得鬼。 听到这个问题,陆青禾也怔了一瞬,她以为是王翠萍告诉警察,警察才会联系到她。 她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大叔。 “你好,我是陆青禾,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梁警官在吗?” “我就是。”梁伟抓了抓头发,一副看见救星的模样。 “刚刚你是怎么联系到我的?”陆青禾直接问道。 梁伟见她谨慎,急忙解释,“是你那个堂妹说的,你男人是军人,我就找朋友问了一下,问到了你家电话,也是赶巧,听说你们也才调来广府。” 陆青禾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她也实在懒得和王翠萍废话,直接走向陆青苗。 “你们为什么会来广府?” “你都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陆青苗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 “也是,反正我们也不熟。”陆青禾干脆撂挑子。 陆青苗一听这话急了,“你就是我堂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和妈,刚刚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就住在广府家属院。” 其实她和王翠萍手里原本还有些钱,不至于几天房费都付不出。 只是这两天为了找大姐,他们花了不少钱,在外面还被偷了钱包。 这才没钱续租。 那个该死的前台一点不给通融,还让她们赔偿厕所清理费。 明明只要再等三天,龙哥那边就能联系上大姐。 “陆青禾,给我和妈五十块钱。” “我欠你的。”陆青禾不愿再同两人废话。 直接对警察道:“这俩人我也不熟,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她们户籍是北山省横县陆家村,可以联系村里遣送回去。” “陆青禾你个丧良心的,你不能不管我们。”王翠萍吼叫。 陆青禾懒得再耽搁时间。 将情况和警察简单交代后,转身就走。 不过她也没回营区,而是去了码头找陆老三。 王翠萍和陆青苗这个麻烦,就让陆家自己解决吧。 反正她们要找的人也是陆佳怡。 与此同时,港岛陆家。 陆佳怡端着餐盘走进二夫人房间,推开门一阵苦涩的药味伴随着常年卧床的不好气味扑面而来。 她嫌恶的皱了皱眉,不过只是片刻脸上便继续挂上笑。 “妈,我来给你送饭了。” “唉,这点小事让佣人做就好了,你脚不是不舒服吗,多歇歇。”二夫人憔悴的脸上溢满关切之色,语调温柔。 “你这孩子,眼睛怎么又红了。” 陆佳怡佯装坚强,却又故意眨着眼,生怕二夫人看不出她的委屈。 “没什么,就是二哥回来了。” 她故意将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二夫人自己去脑补。 二夫人轻叹口气,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伸手心疼的抚着她的脸。 “委屈你了,你二哥是要撑起这个家的人,对人严肃惯了,你别和他置气。” 陆佳怡咬着唇摇摇头。 “我没和二哥置气,我就是……唉,其实二哥说的也对,我确实没有做到最好,他教训我也是应该的。” 二夫人轻叹口气,想说什么喉头忽然一痒,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响起。 “妈,您没事吧。” 陆佳怡嘴上关心,手上却是一点多余的动作没有。 还是护工看不下去,上前帮二夫人拍背。 “夫人您宽心,二少爷什么性格您又不是不了解,他重情义,对家人最是宽宥,有他在大家往后的日子只有更好的。” “你说的对。”二夫人掩唇微微点头。 转眸又看向陆佳怡,安慰道:“别担心我,我没事,前些日子换了新药,身子爽利多了。” “等月末妈给你张罗办场夏日派对,叫些同龄孩子来家里玩,你也多交些朋友。” 陆佳怡心头一紧,什么夏日派对,分明是变相相亲局。 “妈,我不嫁人,我要留在家里伺候你,照顾你一辈子,妈你别嫌弃我。” 说着话,陆佳怡的眼泪不要钱一样,簌簌流下。 二夫人最看不得她哭,急急忙忙的帮她擦着眼泪。 “小怡别哭,妈不是嫌弃你,我就是想你有个好归宿。” “没事,不想嫁人咱们就不嫁,陆家养你一辈子,妈的好东西往后都留给你。” 二夫人说的太急,又开始咳嗽起来。 护工眼看情况不太好,忙跟着劝。 “夫人,您先歇歇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少操些心,二少爷不会亏待家里人的。” “三小姐,您先回去吧,夫人该更衣了。”护工撵人道。 陆家佣人就没人不讨厌陆佳怡的。 主家人有些脾气也正常,但就算是脾气很坏的几位姨太太,那也是有亲近人的。 只有陆佳怡,家里就没人不跺着她。 无礼又傲慢,偏偏二夫人把她当成宝。 陆佳怡本来也不想多留,得了话更是忙不迭的走了。 她就是来卖惨的。 二夫人活不久的,她必须要在人死前坐上陆家女主人的位置,不然等人死了,她就更没机会了。 至于外嫁,她可不傻。 陆家现在的处境不算好,她又是养女,只有下嫁的可能。 她才不要去过穷日子。 她倒了杯水,正要回房间,陆熙川大步进来。 陆家几房都住在一起,只不过各家有各自的别墅,距离不算远就是了。 “二哥。”陆佳怡立刻换了张笑脸,甜甜的迎上去。 “你吃晚饭了吗,我刚被母亲煲了汤,灶上还有些,拿来给你尝尝?” 陆熙川闪身避开陆佳怡的手,皱着眉上下看了她两眼。 “跟我走,有事。” 陆佳怡不但没有被陆熙川冷淡的语气吓到,面上反而一喜。 “二哥要带我去哪儿,我这就去换衣服。” “晚上出门,穿件白色的小礼裙合适吗?” 陆熙川皱着眉,“不用换衣服就这身,跟我走。” 说着,他当先往外走。 陆佳怡有些不开心,但也不敢耽搁,急忙跟上去。 陆熙川刚回老宅,就接到了陆老三的消息。 说是陆家人来找陆佳怡,让他去处理。 陆熙川现在完全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毕竟是陆青禾吩咐的第一件事,还是事关身世。 他要是不把这事办漂亮了。 往后别说是游说妹妹回家,就是还能不能再见到人,都是两说。 家属院。 陆青禾从码头回来,推开门就发现屋里灯凉着。 第16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枭寒。” 陆青禾一进屋,就见霍枭寒靠坐在沙发上小憩。 听见声音,霍枭寒睁开眼。 “回来了。” “嗯,累了回屋去睡,怎么在这儿倚着。”陆青禾看着他满面倦容的模样,很是心疼。 霍枭寒缓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没有,就是没事做,眯一会儿。”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给你拿。” 霍枭寒正要起身,陆青禾将人拦住,“你歇着吧,我自己去。” 一连好几天没回家,想也知道有多忙。 陆青禾自然不忍心再折腾他。 洗了手,将饭菜端到茶几上。 “列车脱轨的事,都查清楚了?” “没那么快。”霍枭寒轻叹口气。 他似是有些烦扰,手指揉着眉心,“霍枭文,也在列车上。” 闻言,陆青禾诧异的看向霍枭寒。 “他受伤了,还是……出事了?” “毫发无损。”霍枭寒冷笑。 陆青禾一怔,瞬间便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脱轨的事,与他有关?” 霍枭寒转着玻璃杯,面色黑沉的吓人,声音冷厉。 “没有证据。”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证据,这场事故和当年我爸出事,一模一样。” 提起当年的事,霍枭寒的表情有些难过。 那年他才十岁,大年三十,永远失去了父亲。 而真凶…… 虽然没有结果,可谁都清楚,事情和二房脱不了干系。 如今情况再演,霍枭文又在事故现场。 说是巧合,很难让人相信。 陆青禾抿着唇,想得却是另外的事,“霍枭文被减刑回京了?” 霍枭寒冷笑,“不是减刑,是翻案。” “什么?”陆青禾一惊。 “怎么翻的案,是苏婉君?” 苏婉君逃走后,其实没过多久金叔就查到了她的下落。 她去了沪市。 只是她自己想走,霍家也就没必要再护着她。 霍枭寒摆手解释,“这事和苏婉君关系不大,是苏家父母和曾丽丽父母。” “曾家证明曾丽丽和霍枭文三年前就已经离婚,而苏家父母咬定苏婉君生活不检点,怀了野男人孩子。” “霍枭文是搭救苏婉君的热心人,还反被诬陷。” “特么的,说这种假话也不怕天打雷劈。”陆青禾气得肝儿疼,饭都不香了。 知道苏家老传统,没想到为了点钱这种谎都能撒。 亲爹亲妈给女儿造谣,她也是长见识了。 “曾家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离婚证不是金叔给办的吗?”陆青禾疑惑。 霍枭寒冷笑,“有钱有权,有沈家的关系,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曾家被威胁了?” “嗯,曾家父母都是教授,能抓的把柄太多了。”霍枭寒也没细说。 如今虽然摘了帽子,也都平反了。 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依旧还在,以沈家的手腕,想坑人太简单了。 陆青禾眉头紧锁,“其实我不明白,爷爷退下来了,你远走广府,也碍不着沈家什么,两家又没有世仇,他们为什么一定要……” 陆青禾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霍枭寒。 她已经不需要回答,因为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霍枭寒没有明说,却是朝她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其实早在几年前,爷爷就有所怀疑了。” 他没有说太多,因为里面涉及到一些重要机密,即便是妻子,也不能公开。 陆青禾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凝重,“这次袭击火车是为了谁,陆熙川?” 霍枭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不准,火车上还有几名港商,是港岛陈家和冯家,两家来的虽然只是进京考察的经理人,但出了这么大的事,终归还是有影响。” “而且这两家和陆家不同,他们是地道的港岛人,立场本身就是偏向资本,看重的是利益。” 陆青禾一听就明白了。 这事到是有必要和陆熙川说一声。 虽然他逃过一劫,可不代表他没被算计。 这仇当然得让他自己报。 …… 次日。 陆青禾出门去找陆熙川。 将沈家和火车脱轨的事,一并告诉了他。 陆熙川到是不惊讶。 他本就是多疑的人,出事后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陆青禾说完正事,便准备离开。 陆熙川将人叫住,“时间不早,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也没拒绝。 两人没走太远,就在宾馆附近寻了家北方饭店。 陆青禾有些惊讶,“你能吃的惯?” 北方菜色偏重口,和广府刚好两个极端。 陆熙川也没逞强,实话实说,“不大吃的习惯,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他就是想陪她吃顿饭,吃不是重点,重点是陪她一起。 陆青禾笑笑随便他吧。 陆青禾点了自己爱吃的东西。 等菜间隙,她好奇问起昨天的事。 “王翠萍和陆青苗,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提起这俩人,饶是陆熙川涵养再好,也有些头大。 依着他,就该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不过陆青禾既然找上他,肯定不是让他如此解决的。 他其实能大概猜到,她的心思。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不想沾手对付两人,也不想应对陆佳怡。 “到底是佳怡的亲人,自然得让她好好赡养了。” 陆青禾笑了,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让她们自己斗去吧。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想着昨天那两人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陆熙川便是一阵烦躁。 恨不能就地刮了两人。 陆青禾无所谓的摇摇头。 受苦的不是她,是原主,而原主已经永远听不到这声关心了。 “不提他们,倒胃口。” “也是。” 只是俩人怎么也没想到,更倒胃口的出现了。 服务员上菜了。 这家店虽然主打北方菜,但为了迎合广府人的口味,做了许多改良。 结果就是,陆熙川依旧吃不惯,陆青禾觉得难以下咽。 对视一眼,只剩苦笑。 陆熙川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请妹妹吃饭就翻车。 “那个,我带你另找一家吧,别为难自己的嘴了。” 陆青禾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但…… 也却是吃不下。 “走吧。” “我带你去码头吧。”陆熙川想了想道。 “那边有船餐厅,很有特色,东西也鲜美。” “可以。”陆青禾顿时起了兴趣。 前世末世来临前,她看过那种船餐厅,很有当地特色,只可惜始终没机会去旅游。 如今虽然来了广府,但码头…… 太乱了。 为了口吃的不值得。 但有陆熙川跟着就不一样了。 陆家做的就是水里的生意,即便在广府,也是有些威信的。 至少保证俩人安全不成问题。 第163章 孩子是你帮他生的? 陆熙川对码头很是熟悉,带着陆青禾七拐八绕,上了一艘船上酒家。 船飘飘荡荡,离着码头不算远,吃的是各色海鲜。 做饭很简单,胜在食材好。 远处隐隐能看见有渔船在捕捞忙碌,海天一色。 “之前一直没问你,大学准备学什么?”陆熙川关心道。 “英语。”陆青禾实话实说。 她知道,在陆熙川这种贵公子眼里,把英语当研究科目,多少有点蠢。 果不其然,陆熙川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其实大学生活很丰富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留学,去哪里都可以。” “不需要,我有我的打算。”陆青禾也没多说什么。 见她坚持,陆熙川也就没再劝。 “其实,如果你喜欢可以再多学几门语言,二叔和二婶都很有语言天赋。” “二叔会六门外语,二婶出身外交世家,年轻时还做过翻译工作,主要负责翻译外国名著,或许你也曾读过。” 陆青禾一怔,到是有些意外,她以为那个时代的大户人家夫人。 多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原来她也曾初入职场,有过自己的事业。 “外国名著大陆并不好买,回头能送我几本吗?” 陆熙川眼睛一亮,“当然可以。” “如果知道你喜欢这些,二婶一定很开心的。” 陆青禾没接这话茬,而是问道:“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提到这个,陆熙川的表情有些落寞,叹口气。 “油尽灯枯,二婶是把自己熬坏了。” “最初是生育损伤,还没出月子,就被迫跟着家里转移南下,落了病根,到港岛后手术也不算成功。” “后来知道孩子抱错,积郁成疾,时间久……就越发不好了。” 陆青禾抿着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不是陆青禾,可她又是陆青禾。 “没办法医治了吗?” 陆熙川摇摇头,“没机会了,常年倚靠药物维持,二婶肝肾都已经到了极限。” 也就是陆家的财力支撑,换了普通人家早就没机会了。 陆青禾剥着虾壳,心中思绪万千。 “陆二爷呢,他身体怎么样?” 陆熙川其实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但陆青禾问,他要是不说,反到更不好了。 “二叔身体很好,他也很想你。” “想我想的,给我添了好几个庶出弟妹?”陆青禾果断戳穿。 当初听出二房还有庶出时,她其实没什么感觉。 港岛那个社会大环境如此,不算稀奇。 可当她听说二夫人缠绵病榻积郁成疾后,再回想,就是另一番心情了。 陆熙川少见的有些尴尬,轻咳了声。 “这事也不能怪二叔。” 陆青禾被狗男人的理论气笑,“不管他怪谁,怪你吗,孩子是你帮他生的?” “噗……咳咳!”陆熙川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没好气的瞪向陆青禾。 他一直觉得大陆姑娘都是温柔腼腆的,没想到自家这个。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是是是。”陆青禾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从来不说浑话,你们都只是做,闷头做!” 陆熙川觉得陆青禾这话里,还是带着些不正经。 抓起手绢擦了擦嘴。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姨娘是二婶安排的,生完孩子就送走了,二房得有人继承。” “总不能交给陆佳怡。” 陆青禾不满的哼了声,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道理她懂,陆家虽然没有皇位,但也的确不是九子夺雅迪的局面。 但心理上,她不接受。 出轨就是出轨,脏男人。 陆熙川叹口气,“三弟性格很好,一心求学,四妹今年才五岁,正是可爱呢,和你长得有些像。” “五岁?还真巧。”陆青禾睨了陆熙川一眼。 “我女儿今年也五岁呢,长得也很像我。” 陆熙川听着她的阴阳怪气,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菜都不香了。 “我之前查到你和霍枭寒才结婚不久,孩子不是他的?” “是的,我自己生的,孤雌繁殖,厉害吧。”陆青禾满嘴跑火车,并不想聊这个话题。 陆青禾摇摇头,也没再继续。 两人一顿饭,吃的还算舒坦。 主要是东西够好吃,无形中冲淡了许多火药味。 陆熙川叫了老板靠岸。 陆青禾打折他的手上岸。 码头地面难免湿滑,陆熙川下意识揽住陆青禾的腰。 他的手很规矩,没什么暧昧,单纯是怕她摔倒。 陆青禾也没觉得怎样。 可惜偏偏有人心脏。 “陆青禾,你可真不要脸!”一道尖细的女声吼道。 引得码头之人纷纷侧目。 陆青禾看着几步之外迎面走来的阮玥和几个朋友,只觉得心烦无比。 阮洁的事,还没收网,阮玥又开始作妖。 “你早上出门没刷牙?”陆青禾骂道。 “怎么,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怕别人说。”阮玥盯着陆青禾腰间的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啧啧,你竟然敢背着霍首长勾搭野男人,陆青禾你死定了。”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军嫂出轨,可是要被判刑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可是……” “够了。”陆青禾呵斥道。 她不想给霍枭寒添麻烦,同时,码头这种地方也不适合亮明身份,容易有危险。 “既然你一脑子浆糊,我也不介意替你清醒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手,我可就报警了。” 见陆青禾朝自己走来,阮玥有些怂。 急忙往通行男人的身后躲。 同行男人到是个有担当的,上前一步,神色不善的盯着陆青禾。 “这位同志,你要干什么,自己道德败坏,还要迁怒别人吗?” 陆青禾睨了他一眼。 “你和阮玥还真是绝配,一样的没脑子。” “你这女人真没素质。”男人晦气的骂道。 “嗯,你有素质,你多有素质呀,专门给人接盘。”陆青禾怼道。 “你什么意思。”男人目光迟疑。 陆青禾捂着嘴一幅惊讶的模样。 “原来你还不知道,阮玥怀孕的事呀。” “哎呦呦,你瞒的可真好。”陆青禾朝阮玥笑了笑。 阮玥懵了,“你胡说什么呢,陆青禾你有病吧。” “对对,我胡说,我都是胡说的。”陆青禾对着男人歉意的笑了笑。 “我没素质,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我说的都是骗人的。” “阮二小姐什么身份,与她有交际的都是大人物,怎么会做那种始乱终弃的事呢。” 男人面色更难看了。 他本来很期待今天的约会,阮玥是他能接触到条件最好的女孩。 这些日子里,他无微不至,拼命的找机会拉近关系。 知道她答应约会时,他别提多激动了。 现在看来,果然应了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的那么完美无缺,怎么会看上他。 “李同志你别听她乱说。” 第164章 再见王学军 “那个,海风有些大,我不太舒服,就不陪你一起吃饭了。”男人果断转身。 他是看上阮玥的家事,看上他的脸蛋。 也愿意做小伏低委屈些,可不代表他能接受喜当爹。 “不是,我没有!”阮玥崩溃。 姐姐说了,李同志是潜力股,而且人长得也合眼缘。 最重要的是,他很耐心,很细心,和郑荣宇那个冷脸怪完全不一样。 可惜男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阮玥气得要死,也顾不上骂陆青禾,急忙追上去。 陆青禾啧了声,无所谓的耸耸肩。 她怎么不算做了件善事呢。 许她阮玥满嘴喷粪,就许她胡言乱语。 陆熙川抱着胳膊捡笑。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猜?”陆青禾白了他一眼。 这个惹事精。 虽然眼下的麻烦是解了,等回家属院估计还得闹一场。 不过在家属院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两人往码头外走。 今天的陆青禾出门大概是忘了看黄历。 才走出不远,又遇见了不想见的脏东西。 这次是真的脏! “陆青禾?” “嗯?” 陆青禾突然被挡住去路,不由得愣了愣。 眼前男人黑瘦,光着膀子面容沧桑,旁边的女人也同样憔悴狼狈。 她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两个恶心玩意儿。 竟然是王学军和江映红! 时隔半年,她都快忘记这两人了。 “你们还活着?” “陆青禾,真的是你,你还敢来!”王学军疯了一样扑向陆青禾。 还不等陆青禾还手,陆熙川一把将人扯到身后,抬脚飞踹。 “来人。”随着一声喝。 周围干活的船工飞快抄起武器冲了过来。 突然的变故,连陆青禾都是一惊。 她知道陆家在广府码头也有势力,却没想到如此壮大。 王学军被吓傻了。 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眼见棍棒砸来,吓得抱着头,呜嗷求饶。 “我错了,别打了。” “陆青禾我好歹也是你男人,让他们住手啊,有话好好说。” 听到这话,陆熙川眉头紧锁,挥手让人推开。 “你说什么?有些话乱讲,可是要割舌头的。” “我没胡说。”王学军恶狠狠等着陆青禾。 凭什么,毁了他的一切。 她却可以越过越好,之前有霍枭寒那个傻子护着,现在又有了别的男人。 瞧瞧那一张脸保养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苦。 她一个破鞋凭什么。 “她就是我老婆,我们拜过天地的,村里人都知道,不信你自己问她,她就是我玩烂的破鞋,还背着我给野男人生了三个孩子。” “这种脏东西你也敢捡。” “对,我作证,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你可以去打听,她和部队里的领导还有一腿,在家属院到处勾搭男人。”江映红也跟着帮腔。 她太难了,自从被下放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一切都是拜陆青禾所赐。 她坏事做尽,凭什么还能享福。 陆熙川眸色冰冷,对为首的陆老三道:“找条船送他们去喂鱼,你亲自去。” “等下。”陆青禾阻拦。 “打一顿就是了,别弄死。” 倒不是心疼王学军,只是他们两个都是登记在册的下放人员。 真出了事,全是麻烦。 陆熙川无所谓,可她的身份,还是得奉公守法的。 私刑不可取,但是…… 不代表不收拾他们。 说完,她也懒得再理睬两人,今天的运气实在糟透了。 她只想回家歇着。 陆熙川朝陆老三摆摆手,“按她说的做。” 陆熙川上车,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车上也没有别人。 “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问哪句?骂我是破鞋的那个?”陆青禾扫了陆熙川一眼。 陆熙川叹口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青禾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 “是真的,他是我前夫,五年前,我们在老家成亲,亲事是奶奶安排的。” 她将当初的事挑拣着说了一些。 其实这些事就算她不说,以陆家的本事也能查到。 陆熙川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错过的二十几年里,她受了太多苦。 不过陆熙川也是个会抓重点的,“所以你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是你的,你们陆家的。”陆青禾又开始没正经了。 陆熙川也就闭嘴了。 既然她不说,他就去问霍枭寒。 让他知道,他欺负过陆青禾,这事没完。 陆青禾被送回营区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广府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中午还风和日丽,眼瞧着就又要下雨了。 “回去时开车慢些。”陆青禾叮嘱道。 她就是随意一说,陆熙川却心里美滋滋。 慢慢来,妹妹早晚会愿意回家的。 只是这场雨,来的比想象中要急。 陆青禾才走到家门口,雨点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起初她也没觉得如何,来广府这些日子,已经遇上好几次大雨了。 就连高考都是雨天。 直到天黑,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不太妙。 家属院的地势低。 家里快要渗水了。 她连忙收拾地面,将怕水的东西挪开,又找了东西塞门缝。 都忙完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想了想,她走去茶几给霍枭寒打电话。 这么大雨就别回来了,办公室休息室也能睡。 只是这电话拨出去许久没有接通。 陆青禾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霍枭寒办公室的电话还连着陈毅那边,办公室里不只陈毅一人。 全然无人接听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她不禁有些担忧。 正想着,家门被敲响。 陆青禾一喜,急忙去开门。 然而,门外却是狼狈的郑荣宇。 “这么大的雨怎么也没打个伞,快进来。”陆青禾往里让他。 郑荣宇面色难看,他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这会儿有些气喘,雨水滑落直往口鼻钻。 “嫂子,换件衣服跟我走,霍哥出事。” 陆青禾的心咯噔一声,抓过一旁的雨衣披上。 “边走边说。” 两人冒着雨往行政楼方向去。 “出什么事了,他受伤了?” “阮洁死了。” “什么?!”陆青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阮洁,她出事和枭寒有什么关系?” 郑荣宇解释,“咱们在港岛街咖啡厅盯梢的人出事了,霍哥担心,对方会切段一切线索逃跑。” “情急之下提审了阮洁,想问出咖啡厅内线人的信息。” “结果阮洁拒不配合,中途穆政委找了过来。” 郑荣宇缓了口气,神色凝重。 “前后也就十几分钟,霍哥和穆政委简单交涉后,再回审讯室时,阮洁就死了。” 陆青禾面色难看,“死因呢?” “中毒。” “自杀?” 郑荣宇没有回答。 他们自然觉得是自杀,但现在解释不清。 第165章 真相永远无法查清 进审讯室前,有女干事员检查过阮洁的口袋。 她随身物品都被留着外面。 其间霍枭寒虽然不是独立审讯,但也只带着陈毅。 俩人的证词虽然能严丝合缝对上,但心腹人员,采信度有限。 两人到了门廊下,没着急往里走。 “穆政委什么态度?”陆青禾得先搞清状况,才有对策。 郑荣宇皱着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说不上什么态度,只说要个真相。” 陆青禾闻言也就明白了。 没明说,但心里显然还是怀疑霍枭寒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郭师长应该也介入了吧?” 郑荣宇点头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郭师长和霍大伯是旧交,他是站在咱们这边的,也愿意相信霍哥。” “但情况不利,他也不好做的太过。” 陆青禾点头,郭师长指着霍枭寒接班,自然对他是有信任的。 但相应的穆政委以及几位副手,作为广府营区的老人,对此自然是有些不甘的。 虽然不至于使绊子下黑手。 但眼下这个情况,即便是稍微懈怠都是麻烦。 毕竟有些闲话传的快,回头就算发现真相想洗清也没那么容易。 “走吧,我去见见穆政委。”陆青禾道。 郑荣宇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所有人都在二楼,陆青禾上去时,正听见阮玥的哭嚎声,边哭边骂。 “是陆青禾,一定是她,他们夫妻没有好人,姐夫,你要给姐姐报仇啊。” 陆青禾顿时一个头俩大。 一方面动手打苦主不合适,可不动手,是真的烦。 阮玥一抬头看见陆青禾,顿时急了冲上前就要撕扯。 郑荣宇连忙将人隔开。 “陆青禾你个贱人,你害死我姐,我跟你拼了。” 陆青禾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你姐出事时,我有充分不在场证明,你这是恶意诽谤,一天之内,你先是造谣我出轨,又诽谤我杀人。” “你们阮家是不受国法管了吗?” 阮玥恶狠狠的瞪着陆青禾,“明明是你造谣我,你还害死姐姐,就是你授意霍枭寒害死我姐。” 陆青禾实在懒得与她废话,转头看向郑荣宇。 “不用拦着她。” 敢动手,就别怪她还手。 “好了,都安静一会儿吧。”穆政委也头疼的厉害。 他和陆青禾没什么直接接触,但很显然有阮洁和阮玥在,他对陆青禾也没什么好印象。 陆青禾看向穆政委,“借一步说话?” 穆政委虽然不太情愿,还是点了头,指了指里面的空办公室。 陆青禾进门,示意郑荣宇在外面看着。 房门关上。 陆青禾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坐下说吧。” 穆政委没坐,而是走到窗边靠着窗台。 “我知道你们霍家手眼通天,但……” “打住。”陆青禾叫停穆政委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首先,爷爷已经退休了,枭寒父亲已经过世多年,枭寒人在里面,我们是照章办事,遵的是国法,行得正坐得端。” “不要还没开始,就先给人扣上不法的帽子,这不合适。” 穆政委不悦的哼了声,“牙尖嘴利,小洁果然一点没说错你。” 陆青禾淡笑着,也不生气,“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也不同,我相信穆政委是个有脑子,有判断的人。” “当然,如果你没有,那真的很遗憾。” 穆政委沉着脸。 “你到底要说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拌嘴,我没心情陪你胡闹。” 陆青禾依旧从容淡定。 “首先和您说句节哀,其次,有些事想问您。” “直说吧。” 陆青禾抬眸直视着穆政委,语气淡淡,可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 “阮洁和特务来往,有多久了?” 穆政委瞳孔骤缩,随即大怒。 “你胡说什么,人都死了,你还要污蔑她,你们夫妻两人简直无可救药。” “我去找郭师长,我就不信这广府营区没王法了。” 陆青禾一动未动,依旧坐的笔直。 “你也发现过不妥,不是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床共枕,十余年夫妻,你们应该很了解彼此。” “她近来精神状态不对,神色慌张,眼睛经常红肿,你早就有发现,不是吗?” 穆政委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住。 陆青禾的话直戳心窝,他早就有发现不是吗。 可他,没有上心。 其实他和阮洁发关系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多年以来相敬如宾。 他其实并不喜欢阮洁的性格,不喜欢她的行事。 但结婚了也不能离。 所以,为了少生气,自然少接触。 有些事看见,也当没看见,日子才能清静。 只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我的妻子,请不要污蔑她。” 陆青禾眯了眯眼,“涉及国家安全,穆政委真的觉得,这事可以人死债消吗?” 她明白穆政委的打算。 事已发生,只求最好结果。 别影响他。 自私却也现实。 可惜,这事注定不可能简单揭过。 穆政委落在门把上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边。 “你有证据吗?” 阮洁与特务交易的证据,又或者霍枭寒无辜的证据。 他没说,他要听陆青禾的答案。 陆青禾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抬眸看着穆政委。 明明她是坐着的,可气势上却反而压了穆政委一头。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确,拖得久了对枭寒不利,可穆政委,扪心自问,对你就真的有利吗?” 现在说,是立功,事情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可等到真相被揭开那天再说,主动变被动,他甚至可能被认定从犯。 这个道理,陆青禾相信,给人做了半辈子思想工作的穆政委,应该是能明白的。 穆政委沉默。 陆青禾继续道:“又或者说,你在赌,赌真相永远无法查清。” 她抬眸直视着穆政委的眼睛,眸光冷厉。 “事关特务,事关港岛回归,整件事成为永久谜团,放任毒蛇存在威胁下一代人。” “这个结果,真的是穆政委想要的吗?” “够了。” 陆青禾一番话掷地有声,每个字都砸在穆政委心里。 给人做了半辈子思想工作,最终自己思想出了问题。 真是讽刺至极。 穆政委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脑中思绪纷乱。 一边是自己的未来,一边是家国。 他没得选。 “关于阮洁的交际圈,我确实不了解,我不喜欢她那套小布尔乔亚做派,也不喜欢她和那些太太们来往,她也从不在我面前提外面那些人。” “但她近来状态确实不对,前两天我在她衣服上闻到过机油味,她很讲究喜欢香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穆政委想了想,又补了句,“对了,她不会开车。” 第166章 调虎离山 穆政委抬起眼皮,三白眼里倒映着陆青禾。 “可这并不能证明我的妻子有问题,不是吗?” 男人死死盯着陆青禾,强压下心中的那点猜忌。 陆青禾好整以暇地看着穆政委,“只要穆政委承认阮洁有异常就行,其他事情,我自然会调查清楚。” 话毕,陆青禾并未逗留,领着郑荣宇离开。 郑荣宇已经对陆青禾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能在穆政委那里全身而退的人屈指可数,陆青禾竟然轻轻松松怼得穆政委哑口无言。 不愧是自家嫂子。 “嫂子,你真的有把握调查清楚吗?那群人厉害得很,根本没露出把柄,恐怕也已经清理干净阮洁留下的痕迹了。” 郑荣宇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陆青禾当成了主心骨,眼巴巴盯着她。 陆青禾步子微顿,回眸看向郑荣宇。 “没把握。” “什么?”郑荣宇瞪大眼睛。 陆青禾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这条线索越来越邪门了。 背地里的人似乎正在坐山观虎斗。 有点意思。 陆青禾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晦涩。 “你能想办法让我见一面枭寒吗?”陆青禾岔开话题,询问道。 提起此事,郑荣宇有些为难:“霍哥是被穆政委的人扣下了……” 陆青禾眉头紧锁,捏紧拳头磨了磨牙。 “枭寒是参谋长,穆政委把人扣下,就不怕这件事惊动朝阳部吗?” 不怕霍老爷子已经退了,可人情还在,几乎没人敢得罪。 郑荣宇面露难色:“这次毕竟牵扯到穆政委的爱人,霍哥的意思也是先冷静下来。” 陆青禾嗤笑:“放屁,但凡这件事情能够妥善处理,你也不至于找到我。” 凉飕飕地视线落在郑荣宇身上,陆青禾毫不客气戳破。 郑荣宇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沉默应对。 陆青禾突然想到穆政委刚才提供的线索。 机油味…… 思及此,陆青禾眼眸微亮。 “我知道了!” 不等郑荣宇回过神来,陆青禾已经大步流星朝着外面跑去。 郑荣宇愣怔片刻,忙不迭追了上去。 外面依旧瓢泼大雨,仿佛天空破了个洞,溅起的泥点子弄脏了鞋子和裤腿,陆青禾却浑然不觉,反而加快了步伐。 狂风嘶吼,陆青禾站在路口,停下了脚步。 郑荣宇茫然跟随,见她停下来好奇询问:“嫂子,你知道什么了?” “你知道阮洁平时都去哪些地方吗?”陆青禾问。 郑荣宇颔首,他们确实调查过。 “不过这跟我们此番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陆青禾望着远去:“刚才穆政委提到近日阮洁身上时常都有机油味,像她这样的政委太太,应该不会接触太多相关人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近日绝对去了有机油味道的工厂!” 闻言郑荣宇眼前一亮,一拍脑袋。 能让对阮洁不怎么上心的穆政委察觉机油味,可见这个味道一定极其浓郁,那就跟陆青禾猜想错差不大。 郑荣宇立刻掏出广府地图,上面标记着阮洁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果然很快锁定了一片区域。 “这里!”郑荣宇修长的手指点着其中一个地标道。 ——华容街。 陆青禾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不作停歇立即出发。 见陆青禾雷厉风行的模样,郑荣宇不由惊叹。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简直和霍枭寒如出一辙。 两人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华容街。 只是还未进去,便看见了阮玥。 黛眉微蹙,陆青禾警惕地盯着那边。 阮玥正撑着雨伞,叉着腰,指挥着带来的人搜寻华荣街的工厂。 “你们在做什么?”陆青禾沉着脸质问。 听见动静,阮玥扭头看去,在看见陆青禾时,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不过转瞬即逝,阮玥抱着手臂冷笑。 “陆青禾,就算你是霍家的人,手也伸不到这么长,管起我的事情吧?” 陆青禾根本不跟阮玥多费口舌,大步上前扼住她的手腕。 疼痛瞬间蔓延,阮玥痛得龇牙咧嘴。 “陆青禾!你想干什么?你敢对我动手?”阮玥愤恨道。 陆青禾嗤笑:“试图破坏证据,放走特务,这件事情闹大,你觉得你还能在广府待下去吗?” 她的话锋一转,眼神凌厉:“还是说你也跟特务合作?” 阮玥瞳孔骤然一缩,大声反驳:“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随意往人身上扣屎盆子!” 陆青禾暗中观察着阮玥的表情,看见了她眼底明晃晃的心虚。 虽拿不准阮玥到底是不是和阮洁一样,陆青禾还是将人丢给了郑荣宇。 两人配合默契,郑荣宇立刻上前,控制住了阮玥。 “陆青禾,你害死我姐,现在还想来害我,你不得好死!” “我要上告,我要告你们霍家以势欺人,你们目无王法!” 阮玥在身后破口大骂,陆青禾全然不觉,进了工厂。 阮玥带了三个人来,他们已经听见了两人的谈话,更知晓陆青禾是霍家人,立刻不敢动了。 陆青禾扫视一圈,“你们在找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下意识看向阮玥。 “实话实说,就算调查起来也牵扯不到你们,不然的话你们就是同罪。”陆青禾冷声提醒。 那几人终究害怕惹祸上身,忙不迭将阮玥的交代告知。 “阮同志让我们来这里找信封。” 陆青禾挑眉,回眸看向眼神闪躲的阮玥。 看来这个信封就是关键。 “那你们找到了吗?”陆青禾追问。 几人摇头:“我们几乎将这里翻遍了,并未找到什么信封。” 陆青禾挑眉,难道她的猜测有误? 不! 如果有误的话,阮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最能知晓阮洁情况的,当属这个妹妹。 陆青禾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炉子上。 思量片刻,陆青禾缓缓靠近。 嘭—— 手指刚要触碰到铁门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枪响。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陆青禾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朝着外面跑去,就看见郑荣宇护着阮玥惊险躲开子弹。 一道人影一晃而过,快得他们来不及捕捉。 陆青禾刚准备过去,又想到里面的炉子,拔腿就跑,却还是晚了一步,只看见了那道远去的身影。 她的脸色铁青,阴恻恻地看着洞开的窗户。 “我们中计了。”陆青禾见色铁青道。 第167章 穆政委慎言 冬日的寒意还未消散,审讯室内却弥漫着一股燥热,霍枭寒板着脸坐在审讯桌前,双手随意交叉地放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穆政委。 “霍参谋长,还不肯交代你知道的吗?”穆政委板着脸问道。 霍枭寒面色沉静,暗中观察着穆政委的表情,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急迫。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想要尽快结案。 脑海中突然出现陆青禾笑靥如花的模样,霍枭寒猜测这件事情应该和陆青禾有关。 “看来青禾已经掌握了证据,穆政委现在来审问我,是想要包庇吗?”霍枭寒直勾勾地盯着穆政委,掷地有声地质问。 穆政委下意识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们夫妻二人果真是伶牙俐齿,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 霍枭寒更放松了些:“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穆政委就来提审我,倒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他毕竟是京城派来的参谋长,又是郭师长最看重的晚辈,按理说穆政委等人应该与之和睦共处。 穆政委却几次三番找麻烦,可见他心里也隐隐有些猜测,只是担心会影响到自己。 “霍参谋长不也什么都不查清楚就提审了我的妻子吗?还害死了我的妻子!”穆政委锐利地眼神落在霍枭寒身上,咬牙切齿道。 “我走的是正规流程。”霍枭寒淡然道。 虽说事发突然,很多规矩流程有所删减,但正儿八经的流程还是在的。 穆政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霍枭寒,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听穆政委的意思,你已经见过我的妻子了?”霍枭寒眯了眯眼,瞳孔骤缩。 旁边的陈毅似有所觉,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陆青禾是霍枭寒不可触碰的逆鳞。 穆政委挑眉:“是见过了,一个牙尖嘴利的乡下人,也不知霍家怎么能看上这种女人。” 霍枭寒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穆政委慎言,私底下诋毁女同志,这件事情如果传到组织上,你觉得你能逃多大责任?” 穆政委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铁青,又不能发泄。 霍枭寒看在眼里,脸上闪过嘲讽:“所以穆政委将我扣在这里是想问什么?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你我也不必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率先低头。 门外守着的警务员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在穆政委耳畔耳语了两句。 只见本就脸色难看的穆政委的脸色越发阴沉铁青。 “郭师长,你可一定要为我丈夫做主,他刚到广府就遇到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陆青禾清丽的声音传来,霍枭寒瞳孔骤然一缩。 倏地起身,带动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陆同志,你不能进去!” “这里是军事重地,你……” 陆青禾根本不给警卫员说话的机会,毫不客气的将人推开,领着郭师长推门而入。 穆政委刚准备发怒,便对上了郭师长那双阴沉的眼眸。 他立刻哑火了。 “郭师长怎么来了?”穆政委硬着头皮询问。 郭师长冷冷地看着他:“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翻天了。” 穆政委一脸菜色,郭师长却浑然不觉,而是扭头看向霍枭寒。 “枭寒,你没事吧?” 霍枭寒摇了摇头:“难为师长惦记,我没事。” 看着两人互动,穆政委的脸色越发难看。 明明做错事的是霍枭寒,现在被阴阳的却是自己。 陆青禾快步来到霍枭寒身边,嘴唇微动,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霍枭寒看在眼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郭师长施压,穆政委自然不敢再留霍枭寒,最后只能脸色难看的看着霍枭寒和陆青禾离开。 走出审讯室,扑面而来的寒意消散了身上的暖意,霍枭寒担忧地看向陆青禾。 郑荣宇赶紧将雨衣塞给两人。 “有什么话都等回去之后再说,当心隔墙有耳。” 霍枭寒微微颔首,带着陆青禾上了车。 一行人回到家属院,秦红绫匆匆前来。 “事情解决了吗?”秦红绫满脸担忧。 从得知霍枭寒出事开始,她就一直担忧。 如今看见霍枭寒和陈毅回来,又有些不好直接去询问陈毅。 陆青禾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进屋说。”霍枭寒提醒。 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后,陆青禾将调查到的情况告知。 霍枭寒抿唇沉默不语:“此事蹊跷,阮洁进去的时候身上确实没有带自杀之物,我偏向于内部已经有特务的人了。” 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将毒药送给阮洁,一定是内部人员。 陆青禾又提起了厂房的事。 “阮玥或许知道些什么。” 得知事情的始末,霍枭寒表情凝重。 “这次的事情太过突然,没来得及提前部署,加之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才容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霍枭寒沉声道。 “我怀疑他们拿走的是阮洁留下的重要情报,我们还是得将此事查清楚。”陆青禾提醒。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且在霍枭寒抵达广府后发生,肯定会有人联想在一起,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霍枭寒同样想到了这件事。 秦红绫低垂着眉眼思量片刻,提议:“要不然让我去跟踪调查?” “不行!”陆青禾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那些人都能直接除掉阮洁,肯定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实在是太危险了。 “其实没那么严重,只要当心一些,肯定能够完成。”秦红绫不以为意道。 她本就是跟踪类的选手,此事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他们肯定已经提前知晓你们二人,如果由你们去暗中调查,对方必定会有所收敛和察觉,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最稳妥。”秦红绫认真道。 陆青禾嘴唇微动,还想继续拒绝。 “青禾,你得相信我!”秦红绫目光沉沉,一本正经道。 “秦同志说的有道理,可能得麻烦一下秦同志了。”霍枭寒看向秦红绫。 “要不然我和秦同志一起去吧。”陈毅主动道。 霍枭寒皱眉,权衡一番觉得陈毅跟着也比较放心。 他清楚秦红绫和陆青禾的关系,两人如今形同姐妹,一起行动的话也能多个照应。 “好,那你就跟秦同志一起处理。”霍枭寒一锤定音,确定了此事。 第168章 她没那个脑子 郑荣宇等人离开后,家中骤然安静下来,陆青禾看向霍枭寒,与之四目相对。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青禾的头顶,她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让你担心了。”霍枭寒抱着陆青禾,低声道。 陆青禾闭了闭眼,听着熟悉的心跳声。 “幸好没事。”饶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陆青禾还是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了。 “不过你觉得此事和阮玥有几分关系?”霍枭寒开口询问。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瞬间消失殆尽,陆青禾嘴角抽搐,完全没料到霍枭寒会突然提起阮玥。 不过想到今日的事,陆青禾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不知阮玥到底是什么都不懂,仅仅是为了洗脱阮洁的嫌疑,还是说她也是背后的操手。 回想阮玥的脾性,陆青禾抿唇沉默片刻。 “依我所见,阮玥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而是被人给利用了。”陆青禾说道。 霍枭寒挑眉:“此话怎讲?” “阮玥没那种脑子。”陆青禾倒不是看不起阮玥,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她对阮玥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没关系,想必陈毅他们很快就能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霍枭寒倒是看得开,如今唯一觉得有些棘手的便是穆政委。 穆政委即便有所怀疑,也绝不会轻易相信此事和阮洁有关,夫妻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慕政委肯定知晓。 “我倒觉得他是破局的关键。”陆青禾有不同看法。 霍枭寒抬眸看去,等待着陆青禾接下来的话语。 “今天我之所以会去查工厂,就是因为穆政委提起了阮洁身上莫名出现了机油味,或许他也想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陆青禾如实告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说穆政委确实有过激反应,但也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霍枭寒对此不做过多看法,身为军人,这本就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就算他说了这些,组织上面从轻处理,他政委的位置肯定也会被撼动。”霍枭寒毫不客气道。 陆青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些便是后话了,与他们无关。 原以为秦红绫和陈毅还得调查一段时间,不承想那边很快就有了回信。 阮玥确实私底下跟来路不明的人有联系。 “我们跟踪与他联络的人,发现了他们在金沙街的根据地,不过害怕打草惊蛇,暂时没有行动。”秦红绫灌了一口凉水,如实将事情的始末告知。 陆青禾抬眸看向霍枭寒。 “要将此事告诉郭师长吗?”陆青禾问道。 霍枭寒却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怀疑内部有细作,若将此事告知郭师长,必定会让一些亲近的人知晓,到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对方就已经逃脱。 “可如果不联系郭师长,穆政委说不定会利用此事。”陆青禾表情凝重,她还是不太相信穆政委的为人。 霍枭寒听后哑然失笑,没想到陆青禾说得这般死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 确定好此事后,霍枭寒便准备带着陈毅前去金沙街探访,意图揪出背后之人。 陆青禾想要跟着前去,被霍枭寒拒绝。 “此去凶险万分,你就别跟着了,免得出事。”霍枭寒说道。 陆青禾不满:“你是看不起我。” 霍枭寒哑然失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只是觉得你我二人若都涉险,到时候出事了,才无回旋余地。” 听见这种漂亮话,陆青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霍枭寒明显是拿这些话来敷衍她 “青禾,我知道你的实力,也知道你肯定能处理好此事,但我担心你会受伤,出于一个丈夫的责任。”霍枭寒板着脸,煞有介事道。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陆青禾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最终只能沉默下来。 半晌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霍枭寒并未耽搁时间,领着陈毅匆匆离开。 陆青禾撇撇嘴,收回视线时,恰巧看见秦红绫担忧地看着陈毅远去的背影。 眼珠子滴溜一转,陆青禾笑盈盈地去到秦红绫身边。 “在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你又能看到些什么?”陆青禾打趣道。 秦红绫连忙收回视线,抵唇咳嗽了两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青禾撇嘴:“你哄哄别人也就算了,真以为能骗过我的眼睛?你和陈毅,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之前他救过我,仅此而已。”秦红绫耳尖微红,却还在嘴硬。 陆青禾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记得枭寒前段时间还在说,陈毅的母亲准备给他介绍对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秦红绫的表情。 果然,刚才还努力维持镇定的秦红绫脸色骤变,却依旧低垂着眉眼佯装无事发生。 “如果真的喜欢,就应该放手去追求,人生在世,难得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互相喜欢,如果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陆青禾语重心长道。 “我明白你的用心,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和陈同志并非你想的那样。” 即便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秦红绫也依旧不肯松口。 陆青禾蹙眉,张了张嘴,又觉得这是他们的私事,自己不该多言。 “罢了,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就是了。”陆青禾没有再多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本以为霍枭寒和陈毅很快就会回来,可一直到晚上也不见两人的身影,陆青禾心中的不安更甚。 秦红绫同样坐立难安,频频朝着外面张望。 “青禾,你说霍参谋长他们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秦红绫担忧询问。 陆青禾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也没底,但还是选择了相信霍枭寒。 如果出事,霍枭寒肯定会想方设法传递消息回来。 之所以此刻还未归来,说不定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 “再等等,如果还不回来,我们就去金沙街。”陆青禾暗中打定主意,大不了就去金沙街一探究竟。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陆青禾和秦红绫互看一眼,立刻警惕起来,陆青禾也通过口袋摸到了折叠刀。 第169章 直了一辈子的腰弯了 头顶的路灯发出吱吱电流声,明明灭灭间,陆青禾眼神锐利地紧盯着走廊转角。 那边的人还未靠近,便率先闻到了血腥味。 她在末世待了那么多年,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不过最终理智战胜了担忧,她拉住同样满脸担忧地秦红绫,轻轻地摇了摇头。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直到下一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转角,陆青禾紧绷的心弦才松懈,立刻朝着那边跑去。 “你受伤了?” 陆青禾紧盯着霍枭寒,四处寻找他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霍枭寒摇摇头:“我没事,陈毅受伤了。” 听闻陈毅受伤,秦红绫瞳孔骤然一缩,紧张地看着陈毅。 陈毅捂着腹部,脸色发白。 “怎么不去医院?”陆青禾蹙眉,帮着霍枭寒一起把陈毅搀扶进了家里,暂时安置在了客卧。 霍枭寒板着脸,周身散发着寒意。 陆青禾看见后心中多少有些猜测,快步关了门窗。 确定他们的交谈不会被别人听见后,陆青禾方才等待着霍枭寒的回答。 “是穆政委的人动的手。”霍枭寒把染血的手浸泡在水里,声音嘶哑。 陆青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穆政委疯了吗?他怎么敢!”陆青禾磨了磨牙。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蹊跷,经过短暂的相处,可以看出慕政委极其爱护羽翼,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思及此,陆青禾将心中想法告知霍枭寒。 “你确定是穆政委的人吗?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单独行动,其实和穆正伟无关?”陆青禾问。 霍枭寒抿唇,他也拿不准此事究竟和穆政委是否有关。 陆青禾没有再多言,而是赶紧去给陈毅处理伤口。 幸好秦红绫有相关基础,陆青禾又拿出灵泉水帮忙清理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 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几人瞬间警觉,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 “谁?”陆青禾屏气凝神,朗声问道。 “是我。” 穆政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陆青禾看向霍枭寒,互相交换着眼色。 “你在这里照顾陈毅,外面发生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陆青禾拍了拍秦红绫的肩膀,暂时把陈毅托付给她。 安顿好陈毅,陆青禾和霍枭寒才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出去。 为避免穆政委看出端倪,陆青禾打开窗户,散了散房间里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陆青禾才过去打开了门。 她堵在门口,没好气地看着穆政委。 “穆政委,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陆青禾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轻蔑。 意识到陆青禾话里的意思,穆政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呵斥:“陆同志,请你谨言慎行,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陆青禾靠着门框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穆政委大半夜不请自来,反倒让我谨言慎行,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穆政委根本不是陆青禾的对手,没讨到任何好处,还气得脸色铁青,深吸口气后岔开话题。 “霍参谋长在吗?”穆政委声音沉了沉:“他是不是去了金沙街?” 陆青禾装傻充愣:“穆政委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问我男人在不在家,要说你没有别的心思,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吧?” “你——”穆政委气得脸色涨红,直接结巴起来。 霍枭寒披着大衣,从卧室走出来。 “穆政委最好有合理的解释。” 见霍枭寒在家里,而且两人像是刚从床上起来,跟他掌握的证据完全不同。 陆青禾暗中观察着穆政委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如果不想让人误会,穆政委还是赶紧说明来意吧,你刚才好像提到了金沙街,我男人一直都在家里,怎么就跟金沙街扯上关系了?”陆青禾问道。 穆政委掠过陆青禾,直勾勾盯着霍枭寒:“霍枭寒,你是不是去了金沙街?” “我似乎并不需要向穆政委汇报我的情况。”霍枭寒答非所问,也想从穆政委口中套到一些情况。 “金沙街的枪声是怎么回事?还有群众受伤,这件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穆政委也不兜圈子,沉着脸质问。 闻言陆青禾惊讶,倒是没想到金沙街还出了这种事。 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金沙街并不远,完全没有听见相关动静。 霍枭寒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金沙街有枪声?对方使用了消音枪,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枪声?” “是消音枪?”穆政委惊讶。 陆青禾微微愣怔,也算是看出了些名堂。 恐怕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 穆政委并非蠢货,很快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方便让我到家里面去聊吗?”穆政委问道。 霍枭寒和穆政委没有直接恩怨,也都是为广府服务,霍枭寒并未拒绝他的提议,也担心隔墙有耳。 进了门后,陆青禾在门口扫视一圈,确定外面没人才关上门。 待穆政委坐下,陆青禾去倒了杯茶水,把搪瓷杯放在穆政委面前。 “多谢。”穆政委拢了拢衣领,搓了搓快要被冻僵的手。 “所以是谁将这一切告诉了你?”霍枭寒坐在慕政委对面,表情凝重地问道。 “小王。”穆政委艰难的吐出一个名字:“我身边的那个警卫员,跟了我十年。” 霍枭寒抿唇沉默,再次抬眼后,带着穆政委去了客卧。 推门进去,穆政委一眼就看见了陈毅。 看见这一切,所有都真相大白了。 十分钟后,穆政委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挺拔了许久的脊背终究是弯了。 “我真没想到,背后耍心眼动手脚的居然会是我的人!”穆政委艰难道。 霍枭寒和陆青禾互看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穆政委自诩正直,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更是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牵扯进了特务一事上,现在就连跟着自己十几年的警卫员,也有可能手上不干净。 过了半晌,穆政委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能跟我具体说说这件事吗?” “我们并不知道小王有问题,只是察觉金沙街那边有异样,去调查的时候陈毅恰巧被小王所伤。”霍枭寒点到为止,并未提起他们曾经怀疑穆政委的事。 第170章 攻心计 扑簌簌—— 外面突然飘起阵阵雪花,陆青禾余光瞥见后略有些惊讶。 已经是四月份的天气,竟然还能下雪,且越来越大,已经快要把枝桠压弯了。 寒意顺着窗户缝隙透进来,只让人觉得彻骨寒凉。 穆政委的嘴皮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呵出阵阵白气。 陆青禾拿起旁边的水壶,又给他添了点热水。 穆政委有片刻的恍惚,怔怔地盯着手中冒着白气的水杯。 “我会自己要求组织上调查此事,如果真的证实小王身份有问题,我绝不姑息。”穆政委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我自然相信穆政委能够秉公执法,但也希望认为能够允许我们去家中拿一下阮洁的东西,或许她的东西之中会有一些线索。”霍枭寒说道。 这一次,穆政委没有在厉声反对,很冷静地便接受了此事。 穆政委喝了几口水,稍微暖和一点后起身。 “我会立刻让人去捉拿小王,你们不必担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王现在肯定已经藏起来了,我建议去查一查火车站汽车站,说不定能够把人堵个正着。”霍枭寒提醒。 穆政委深知霍枭寒说得有道理,闷闷地点头后应下,浑浑噩噩离开。 确定了此事和穆政委无关,霍枭寒和陆青禾立刻带着陈毅前往医院。 陈毅伤得虽然不重,他们处理得也比较及时,可到底伤在了腰腹部,需要卧床静养。 照顾的事情便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陆青禾快要开学了,霍枭寒又得处理部队和特务的事情。 “要不然我们请个护工吧。”陆青禾提议。 市中心医院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护工体系,只要愿意掏钱,护工不是问题。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一直没说话的秦红绫突然开口。 陆青禾和霍枭寒一起看过去。 秦红绫避开两人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反正闲着没事干,而且护工也不是真的尽心尽力。” 陆青禾挑眉,揣着明白装糊涂,在旁边帮腔。 “红绫说的有道理,还是得安排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这里守着才行。”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就不麻烦你们了。”陈毅突兀的开口道。 陆青禾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瞪了眼陈毅。 还真是没心没肺。 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单身。 默默在心里吐槽一番,陆青禾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红绫在这里照顾陈毅。” “不是……”陈毅张了张嘴,试图抗议,只是一抬眼就对上了秦红绫清凌凌的视线,默默闭了嘴。 离开医院后,霍枭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是故意让秦红绫在那里照顾陈毅的?” 陆青禾停下脚步,震惊地看过去。 她以为霍枭寒什么都知道。 对上陆青禾惊愕的表情,霍枭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再怎么说也算是过来人,霍枭寒瞬间了然。 “秦红绫喜欢成毅。”霍枭寒得出结论。 陆青禾撇撇嘴,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是陈毅喜欢红绫?” 霍枭寒无从反驳。 “不过这是他们俩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别的事情还得看他们自己。”陆青禾生怕霍枭寒乱点鸳鸯谱,赶紧提醒。 霍枭寒对别人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在乎自己家的事。 “来了这里,我应该不需要扫雪了吧。” 陆青禾看在白皑皑一片,勾唇浅笑起来,不由想到了之前扫雪的经历。 霍枭寒看在眼里,握住她微微泛着凉意的手:“这次我来扫。” 不过这次两人都没来得及扫雪,穆政委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小王不见了,在金沙街开了枪后,就第一时间坐火车南下转移了。 “他有提前部署?不然为什么动作会这么快?”陆青禾眉头紧锁,问出自己的疑惑。 穆政委还沉浸在最亲近的人是特务这件事情上,完全没有仔细琢磨过这件事。 而今听闻陆青禾所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立刻拿起旁边的电话,让人去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查还果然查到些东西。 “政委,我们这边查到小王同志的车票是阮玥同志买的。”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穆政委的脸色瞬间灰白。 这几次的事情都跟阮玥有关,要说这件事与之无关,他是不相信的。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小姨子都跟特务扯上了关系,穆政委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控制阮玥,然后再想办法找到小王,得到他手里的东西。”陆青禾提醒。 穆政委如梦初醒,立刻安排了警卫员去控制阮玥。 阮玥正在家里收拾细软,刚准备离开,便遇到了追来的陆青禾等人。 在看见陆青禾的那一刻,阮玥脸上闪过狠厉。 “陆青禾,你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阮玥咬牙切齿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陆青禾挡住阮玥的去路,警告道。 他们都知道阮玥也是被利用的人,只是暂时猜不到她因为什么被利用。 阮玥看见穆政委时,眼眶瞬间通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夫,难道你也相信他们说的话吗?”阮玥哽咽询问。 穆政委皱眉:“阮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帮你说情。” 听闻穆政委所言,阮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如果我不说,你们是不是什么都查不到?线索也就断了?” 陆青禾黛眉微蹙,厉声提醒:“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我们绝不姑息,一定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阮玥,你确定要去吃枪子儿吗?”陆青禾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阮玥的表情。 阮玥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陆青禾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阮玥是个怕死的。 “如果你现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会为你申请从轻发落,大不了就是离开广府,下放到别的地方去,孰是孰非全在你一念之间。”陆青禾耐心言语。 本就处于精神极度紧绷状态的阮玥,在听见这些话后瞬间破防,掩面蹲下身哽咽起来。 陆青禾和霍枭寒互看一眼,立刻安排了警卫员过去,把阮玥带走审问。 阮玥没能熬住车轮战,很快就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他们立刻前往小王的目的地。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71章 我记住你了 小王拢紧肩上的衣服,背着皮包一脚踩进泥潭,下车后警惕地看着四周,确定没有情况才长舒口气,加快步伐朝着车站外面去。 刚跨出车站大门的那一刻,一道强劲的力道便将他抡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脸就贴在了地上的泥水里,腥臭味瞬间蔓延至鼻腔。 霍枭寒动作麻利地踹开小王身上的背包,在里面不仅发现了枪,还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从这里拆开,看清里面的图纸后,霍枭寒面色阴鸷。 陆青禾跟在旁边,并未上前查看,毕竟是机密情报,她不方便细看。 “东西都找到了,先把小王押回去。”霍枭寒将东西收好,提醒跟随前来的警卫员。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广府,把小王关押起来审问。 陆青禾开始准备入学的东西,并未过多关注霍枭寒那边的情况,直到深夜他归来。 霍枭寒将陆青禾揽进怀里,疲惫的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怎么样?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陆青禾询问。 霍枭寒轻“嗯”了一声:“小王果然是那些特务的人,和阮洁一直都在打配合,至于阮玥,她是被小王给威胁了。” “小王以这件事情会影响到穆政委为要挟,让她为他们所用,阮玥也确实是被吓坏了,就被小王牵着鼻子走,才会发生如今的这一切。” 陆青禾了然,阮玥本就是个无脑的,小王稍微哄骗一下,就能把她唬住。 “那他们之前转移的是什么东西?方便说吗?”陆青禾有些好奇,能让小王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带走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广府三个月后有一场实战演习,那就是到时候的地图。”霍枭寒如实相告。 这东西如果落入特务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禾听后倒吸口凉气,没曾想这些人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幸好他们反应迅速,在东西传出去前,把人抓回来了。 “幸好这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就不必继续提心吊胆了。”陆青禾轻轻地搂着霍枭寒的腰,低声宽慰。 霍枭寒却摇了摇头:“还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我们也不能确保小王在转移途中是否有跟那些人见过面。” 火车上有太多未知数,他们根本无法笃定。 “那实战演习的事情还能继续进行下去吗?”陆青禾询问。 霍枭寒抿唇,此事还需要跟部队的人从长计议,并非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部队为了这次的实战演习,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这个时候重新更改计划,并非是好选择。 “我到时候应该会提前去看看现场。”霍枭寒说道。 陆青禾理解霍枭寒的动作,并不会揪着此事不放,也不会耽搁他的工作。 “没事,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必为我担忧,更何况我最近也要开始回学校了。” 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陆青禾要开始准备入学事宜。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陆青禾去广府大学报到的日子。 原本商量好霍枭寒送她去学校,可在报到的前一天霍枭寒突然接到了紧急任务,不得不提前离开。 想到心爱之人没办法送自己去学校,陆青禾心理还是有些失落,不过转瞬即逝,并未表现出来。 陈毅跟随霍枭寒离开了,秦红绫陪陆青禾一起去学校。 看着学校内的环境,陆青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参谋长不送你去学校,真的没事吗?”秦红绫询问。 陆青禾一头雾水的看过去:“有什么直接关联吗?他不送就不送呗,我自己也能去学校。” 秦红绫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可看着陆青禾清亮的眉眼,到底是选择了沉默。 陆青禾却渐渐地品出些味道来。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在学校受欺负吧?”陆青禾好笑地问道。 她确实听说过一些学校会以家世取人,却没想到在广府也会存在这种情况。 秦红绫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防范于未然,他们如果知道你的丈夫是军人,多少会有所收敛,最重要的是你学的是英语。” 如今英语并未大规模被国人接受,虽然学校有意宣传,但到底还是力不从心,有些人也会对英语专业的学生阴阳怪气。 陆青禾看在眼里,倒想去见识见识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学习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当着我的面嚼舌根。”陆青禾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然而抵达学校,陆青禾才知秦红绫的顾虑不是多余。 这次英语专业的学生不多,就只有十来人,已经被其他专业的人团团围住。 “我看你们都是卖国贼,都惦记着以后出国卖国吧。” “好好的国语不学,非得去学洋人的那些东西,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面对其他人的冷嘲热讽,英语专业的学生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言语。 “据我所知,广府大学分数要求最高的就是英语专业,英语也必须得取得高分才有机会进入,你们没有来英语专业是不想吗?”陆青禾似笑非笑道,一点也不给那些人面子。 来找麻烦的人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那几个被说得抬不起头的人看见陆青禾后,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着挺直腰杆。 “英语专业是广府大学的重点专业,你们私下议论,是不给我们面子,还是不给老师面子,亦或者说是不给学校面子?”陆青禾眯了眯眼,故意将此事扩大,用在场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质问。 方才叫嚣的最厉害的人面红耳赤,指着陆青禾的手止不住颤抖。 半晌后磨了磨牙,“你叫什么名字?你给我等着,我绝不善罢甘休!” “陆青禾,随时来找我。”陆青禾坦然告知姓名。 “我叫林婕妤,你记住了。”穿着洋裙趾高气昂的女人说完,便领着闹事的人离开。 望着林婕妤远去的背影,旁边一个娃娃脸长相的小姑娘满脸担忧:“陆同学,林同学的丈夫是军人,你得罪了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陆青禾挑眉。 军人吗? 那还真是巧了。 就是不知林婕妤的丈夫是什么官职,或许以后还能见上一面。 第172章 无条件接受 在娃娃脸小姑娘杨蓉的介绍下,陆青禾认识了班级里另外几个人,其中名为曹丽丽的女生是这次的最高分,已经被任命为班长。 抵达教室,里面有一个高大白净的男人已在等待。 男人金发碧眼,看见他们进来,用蹩脚的中文跟他们问好。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师皮特,很高兴认识你们。” 曹莉莉显然认识皮特,热情的上前与之打招呼,并给陆青禾等人介绍。 众人落座,开始今日的讲课。 学习喜欢的东西,陆青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下课后和杨蓉约着一起去附近转转。 “青禾,你家是广府的吗?我好像见你没有住校。”杨蓉好奇询问。 陆青禾微微颔首:“我随我丈夫随军而来,宿舍就在附近,不必住校。” 以后还得相处几年,陆青禾并未选择隐瞒,而且她是打心底喜欢杨蓉,被她知晓身份是迟早的事。 杨蓉听后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她为何不害怕得罪林婕妤。 “不过你还是得多当心些,林婕妤的丈夫是十三连的连长。”杨蓉误以为陆青禾的丈夫只是一个小士兵,还是担心林婕妤会背后使绊子。 陆青禾明白杨蓉是打心底为自己考虑,谢过了她的好意。 两人说话时,陈毅和秦红绫恰巧看见了她们,主动过来打招呼。 “青禾。”秦红绫挥了挥手,笑盈盈过去。 陆青禾看见秦红绫和陈毅单独逛街,微微挑眉,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秦红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瞪了她一眼。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陆青禾对陈毅微微一笑后,赶紧拉着秦红绫去旁边:“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说没有别的关系吗?今天怎么又突然单独相处了?” 提起此事,秦红绫脸颊微烫,她就知道陆青禾会笑话她。 只是回眸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杨蓉不尴不尬聊天的陈毅,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不肯承认自个儿感情的人,索性坦然承认了她对陈毅的感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确实喜欢上陈毅了,也想要跟他接触一下。” 陆青禾并不意外,陈毅也算是知根知底,两人在一起确实不错。 “你就是青禾的丈夫吗?”杨蓉误会了陈毅的身份,见他身着军装,便误以为就是陆青禾的丈夫。 陈毅瞳孔骤然一缩,忙不迭摆手:“女同志,话可不能乱说,霍参谋长才是陆同志的丈夫。” 这次换杨蓉惊讶了,没想到陆青禾的丈夫竟然是参谋长。 陈毅大大咧咧地并未察觉杨蓉的表情。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逛街了。”陆青禾推了推秦红绫的肩膀,对她挤眉弄眼。 待秦红绫和陈毅离开,杨蓉赶紧凑到陆青禾面前。 “青禾,我刚才听那位小同志说,你的丈夫是参谋长?”杨蓉询问。 陆青禾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杨蓉立刻笑得合不拢嘴:“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惊讶。” 陆青禾隐隐觉得杨蓉话里有话,可对上那双明媚的眼眸,却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我们也去逛街吧,一会儿我请你吃饭,正好让你尝尝广府国营饭店的饭。”杨蓉挽住陆青禾的手臂,把人拉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刚进去,陆青禾就看见霍枭寒跟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 两人正在说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陆青禾的视线。 坐在霍枭寒对面,身着浅青色西装的女人似有所觉,顺着视线看见了陆青禾。 “裴同志,我必须要了解清楚这次的事情,请你如实告知,不要有任何隐瞒,特别是你们发现打量国宝流入市场的事情。”霍枭寒板着脸提醒裴玉茹。 裴玉茹并未过多的将目光落在陆青禾身上,很快收回视线,把手中的几张照片递过去。 哪怕是对国宝不甚熟悉,霍枭寒还是一眼看去了那几个东西的非同一般。 “这些都是现在已经流入市场的国宝,经过评估价值连城,我们怀疑和你之前调查的那起盗墓案有关,而且一个月后广府就有一场拍卖会。”裴玉茹如实道。 霍枭寒抿唇,捏着照片的手紧了紧,不由想到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参谋长,十二点方向的那个女生你认识吗?她似乎一直都在往我们这边看。”裴玉茹敏锐察觉陆青禾的视线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忍无可忍后询问。 霍枭寒皱了皱眉,转身看去,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陆青禾。 四目相对,霍枭寒眼底划过惊讶。 不过转瞬即逝,霍枭寒倏地起身,朝着陆青禾那边走来。 杨蓉正在给陆青禾介绍广府的一些特色美食,突然就感觉到了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抬头就对上了霍枭寒冰凉的视线。 霍枭寒身着笔挺军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杨蓉哪里见过这样的人,顿时被吓得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结巴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这位同志,我们就是来吃饭的普通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霍枭寒却并未看杨蓉,而是眼神柔和的看向陆青禾。 “怎么来这里也不跟我说一声?”霍枭寒询问。 杨蓉瞪大眼睛,只觉得霍枭寒周身的寒意消失。 看看陆青禾又看看霍枭寒,就算再迟钝,杨蓉也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想必霍枭寒就是陆青禾的丈夫,那个参谋长。 陆青禾莞尔一笑,介绍了杨蓉:“跟同学来吃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裴玉茹已经起身,笑盈盈地过来:“原来是霍夫人,我叫裴玉茹,很高兴认识你。” 陆青禾起身,和裴玉茹握手:“你好,我叫陆青禾。” “要不然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吧,那人多热闹。”裴玉茹主动提议。 霍枭寒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青禾就笑着摇头:“不必了,大家坐在一起也不自在,还是分开比较好。” 说罢给霍枭寒使了个眼色,霍枭寒立刻邀请裴玉茹回到了他们之前的位置。 见霍枭寒他们走远,杨荣连忙询问:“青禾,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私底下见面?你就不怕他们有点什么?” “这是他的工作,我将无条件接受他的工作。”陆青禾相当淡定,从嫁给霍枭寒的那天开始,她就有这个觉悟了。 杨蓉瞪大眼睛,对她竖起大拇指。 第173章 参谋长夫人 陆青禾哼着歌,整理着今天和杨蓉去逛街买回来的东西,这女人混在一起,就是容易花钱。 思及此,陆青禾忍不住低声轻笑,被杨蓉一带,她今天还买了不少东西。 听见外面传来开门声,陆青禾探身看过去,就看见霍枭寒风尘仆仆地进来。 霍枭寒把臂弯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到陆青禾跟前:“今天那位是裴家的人,裴家是古董鉴定世家,裴玉茹是未来接班人。” 陆青禾微微挑眉:“所以他们发现了古董的痕迹?” 霍枭寒并未否定:“现在还在调查,一切事情没有查妥,便不好多言,也要避免提前传出风声。” 陆青禾了然,深知霍枭寒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吗?”陆青禾询问。 霍枭寒把人搂进怀中,沁人心脾的馨香扑面而来,男人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必,你已经帮了我许多,这次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吧。” 陆青禾并未多言,安静地靠在霍枭寒怀里。 “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霍枭寒说着罕见的停顿了一下:“抱歉,本来说陪你去学校的。” 提起学校的事,陆青禾便莫名想到了林婕妤,“还真遇到了一点事。” 她把林婕妤的事情告知,莫名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没想过要给你找事,不过担心她男人会利用军职,所以觉得还是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事。” 霍枭寒捏住陆青禾的下巴,她抬头的那一刻贴过去:“没关系,我会让人去查一下,如果他没什么动静,这件事情就直接揭过去,可倘若他想要利用军职,那我肯定不会姑息。” “我们刚来广府,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能避其锋芒的话最好,可我们也不怕事,如果他们主动找麻烦,那我们肯定也不能轻易放过。”陆青禾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 霍枭寒哑然失笑,点了点陆青禾的鼻尖。 昏黄的灯光洒在陆青禾脸庞上,倒映着淡淡的光晕,霍枭寒只看了一眼,就仿佛要沉醉其中。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嘴唇,眼底的欲望愈演愈烈。 下一刻,直接吻上她的唇。 温热滚烫的嘴唇贴在一起,陆青禾轻“唔”了一声,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陆青禾被迫抬起下巴,腰上横亘着一只滚烫的大手,轻而易举就把人带去了床上。 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淡淡的痒意,陆青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想她的动作让身上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低头便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嘶!霍枭寒,你是属狗的吗?”陆青禾气急,想把人推开。 刚伸出手,手腕就被男人捏住,带着摁在了头顶。 “专心。”霍枭寒声音暗哑,说完又低头吻上她的唇。 两个小时后,房间里的云雨渐歇,陆青禾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霍枭寒坐起身,身上的绸被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锁骨和腰腹。 抬手想要触碰陆青禾脸颊,却被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别招我,我明天还得去上学呢。”陆青禾眯着眼睛,低声嘟囔。 霍枭寒勾唇浅笑,卷起她的一缕头发。 “除了上学还有别的打算吗?”霍枭寒问。 提起此事,陆青禾顿时来了兴趣。 掀开眼皮撑着下巴,“我肯定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准备做点什么营生。” “有什么初步打算了吗?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为你出谋划策。”霍枭寒询问。 陆青禾果断拒绝了霍枭寒的帮忙,同时准备观察一下市场,只有彻底了解了这边的市场,才能做进一步的打算。 “我准备趁没事四处转转,说不定能够发现商机。”陆青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 见她确实困得厉害,霍枭寒搂着人躺下:“那就先休息吧,先把学业上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说罢,朝着怀里看去,怀中的女人早已呼呼大睡,不免哑然失笑,在陆青禾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同样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陆青禾醒来后就去了学校,刚到学校门口,便遇到了林婕妤和她的丈夫张猛。 林婕妤当即抬起下巴,指着陆青禾:“老公,就是他昨天当着大家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可一定得帮我好好的出口气!” 张猛沉下脸阴恻恻地扭头看来,眼底散发着骇人气息。 周围不少人纷纷看着热闹,默默在心里为陆青禾祈祷。 陆青禾巍然不动,在张猛靠近时,朱唇微动:“学校里的个人恩怨如果非得闹大,那就是身为军人的张连长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想必张连长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吧?” 张猛瞬间瞪大眼睛,“你知道我?” “张连长名声在外,我当然认识。”陆青禾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婕妤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赶紧催促张猛对陆青禾动手:“老公,你还跟这种人客气什么,赶紧给她一些教训,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就在张猛准备动手时,杨蓉突然窜出来,挡在了陆青禾面前:“张连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是想对女同志动手吗?更何况青禾也不是普通的女同志,你要不然先去打听一下她的身份?” 林婕妤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说来也是巧了,我的丈夫正好也是军人。”陆青禾并未继续藏拙,更明白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肯定还会引起不少麻烦。 迟早都要说,那索性趁此机会说开。 听闻陆青禾所言,张猛皱眉。 林婕妤却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谁不知你刚来这边,你男人就算是个军人,也肯定只是个普通人。” 张猛听后瞪大眼睛,最近刚到广府的军人就只有一人。 那就是刚到这边的参谋长。 思及此,张猛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参谋长夫人?” 林婕妤眨了眨眼,瞳孔骤缩 “参……参谋长?” 张猛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林婕妤快要站不住。 “参谋长夫人,你可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女人平时就是太闲了,我回去之后肯定得好好说她。” 说完还不忘瞪了林婕妤一眼,提醒她赶紧道歉。 第174章 尊重他人命运 在林婕妤夫妻二人的帮助下,陆青禾可谓一战成名,很快就成了学校的名人。 所到之处,都是好奇的注视。 陆青禾抬手扶额,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之快了。 刚回到教室,就听见了里面的质问。 “皮特老师,你真的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 是曹丽丽的声音。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皮特相当绝情,毫不客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曹丽丽哽咽着站在原地,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皮特注意到有旁人在,立刻拿上东西走人。 望着皮特远去的背影,曹丽丽跌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陆青禾和杨蓉连忙过去,两人一起将人搀扶起来。 “丽丽,你这是咋了?有什么可一定得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这么憋下去会憋出病来的。”杨蓉语重心长的劝说。 曹丽丽红着眼眶,嘴唇微动,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疲惫地闭上眼,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好得很。” 甩开两人的手,曹丽丽跌跌撞撞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陆青禾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我怎么觉得曹丽丽同学好像之前就跟皮特老师认识?” 提起此事,杨蓉忙不迭道:“皮特老师之前就在给高考生补课,丽丽当时就在皮特老师手底下帮忙。” 得知曹丽丽和皮特早就认识,陆青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一男一女大庭广众下说出那种话,不想多想都难。 下课后,陆青禾避开其他人,偷摸着跟上了曹丽丽,果然看见曹丽丽跟在皮特身后。 到了没人的地方,曹丽丽赶紧扑过去一把抱住皮特。 “老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跟你结婚,也不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你能不能别跟我分手?” 面对曹丽丽的真情告白,皮特只有满脸不耐烦。 “曹丽丽,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不放?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国了,你跟我在这里纠缠也没用。” 听闻皮特所言,曹丽丽惊愕地瞪大眼睛。 “你要走了?” 皮特点头:“我本来就要离开。” “那我跟你一起走,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曹丽丽上前,自以为深情的告白。 “我不可能带着你回国,更不可能继续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皮特说完,甩开曹丽丽的手走远。 看着曹丽丽狼狈不堪的模样,陆青禾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面,又担心她在这里会出事。 犹豫再三后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曹丽丽在看见陆青禾时,眼底满是震惊,下意识就要甩开她的手。 陆青禾没纠结,主动松手。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跟着我干什么?” 听闻曹丽丽所言,陆青禾只觉得眼前一黑。 “所以你和皮特老师是怎么回事?” 曹丽丽脸色微变:“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我……” “傻姑娘,你这是被骗了还给人数钱呢?难道皮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足以让你警醒吗?”陆青禾只觉得头疼,没想到来了广府,也能遇到这种事。 曹丽丽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而是大胆地说着爱的宣言:“我喜欢皮特老师,真爱无罪!” 陆青禾张了张嘴,可看着曹丽丽认死理的模样,最终选择了沉默。 尊重他人命运。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陆青禾没纠结。 只是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地上的反光点。 曹丽丽愤然而去,陆青禾立刻蹲下身,发现皮特刚才站过的地方掉落了一枚铜钱。 清朝年间的铜钱。 一个外国人,身上怎么会有清朝年间的铜钱? 脑海里突然浮现霍枭寒提到过的古董一事,陆青禾瞬间警觉,捏着铜钱前往部队。 在陈毅的帮助下,陆青禾顺利找到霍枭寒。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了和霍枭寒面对面站在一起,且姿势极为暧昧的裴玉茹。 霍枭寒低着头,就像正在亲吻裴玉茹。 陈毅跟在旁边,手里的餐盒应声落地。 声响惊动了霍枭寒和裴玉茹。 “我来的不是时候?”陆青禾挑眉。 霍枭寒皱眉:“青禾?你怎么来了?” 说着过去,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裴玉茹一眼看出问题出在哪里,往后退了半步:“陆同志误会了,我刚才眼睛里进了东西,参谋长只是帮我看看。” 得知两人清清白白,陆青禾心里的郁闷才消失了一些,只是想到霍枭寒靠近裴玉茹帮忙查看,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把一枚硬币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哪里来的?”裴玉茹接触古董比较多,一眼看出这枚铜钱出自哪里,只是这种东西不该落在陆青禾手里。 “在我的英语老师那里得到的。”陆青禾如实告知。 裴玉茹得知后表情凝重:“上个月,附近有个清朝的墓被盗了。” 这东西出自何处,几乎不言而喻。 意识到这点,霍枭寒眯了眯眼。 “看样子这个皮特也有问题,说不定他跟那伙盗墓的人有联系。”霍枭寒说出心中的想法。 “青禾,你能想办法把此人约出来吗?” 陆青禾微微颔首:“我会去尝试一下,但不能保证真的能把人约出来。” 如果此事真的和皮特有关,他肯定会比较小心警惕,那她想把人约出来并不容易。 确定此事后,陆青禾立刻行动起来,找到了皮特。 皮特早已注意到陆青禾,也惊叹于她的实力。 和曹丽丽比起来,陆青禾更美艳动人。 皮特看向陆青禾的眼神带着玩味和试探:“陆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其实口语一直都是我的弱项,我想找你放学后练一练口语,你看行吗?” 陆青禾眨了眨眼,天真明媚地抬眸。 皮特摩挲着下巴,想也不想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放学见。” 皮特来到陆青禾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青禾强忍着恶心和皮特告别,等人走远,才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跟门口的曹丽丽四目相对。 曹丽丽捏紧拳头,双目通红。 “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是在勾引老师吗?据我所知,你已经结婚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居然去勾引老师?”曹丽丽倒打一耙,认定问题出在陆青禾身上。 陆青禾无语凝噎,还以为曹丽丽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是个不长脑子的。 第175章 拍卖会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曹丽丽捂着脸一脸震惊。 陆青禾揉了揉手腕,完全没把曹丽丽放在眼里。 杨蓉等人进来就看见了这样一幕,顿时面面相觑,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翼翼观察两人的表情。 “如果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就不是打一巴掌这么简单了。”陆青禾凉凉的视线落在曹丽丽身上,把人吓得哆嗦了一下。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杨蓉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陆青禾这边。 “行了,赶紧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可别出去胡说八道。” 警告了众人,杨蓉忙不迭来到陆青禾跟前:“青禾,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闹起来了?” 陆青禾轻轻摇头,三言两语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曹丽丽比任何人都害怕她和皮特的事情传开,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只是看向陆青禾的眼神满怀恶意。 熬到下课,陆青禾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离开,就遇到了等待已久的裴玉茹。 “霍太太,不知你今天有约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聊聊?”裴玉茹笑言。 陆青禾暗中观察着,并未查出异样,也搞不明白裴玉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索片刻点头答应,跟随进去对面的咖啡厅。 陆青禾动作优雅地喝着咖啡,苦涩的滋味在嘴里蔓延,而后便是回甘。 她眯起眼睛,十分享受回甘的味道。 裴玉茹搅拌着咖啡,哑然失笑:“所有人都说霍太太是乡下来的,和霍太太喝咖啡的动作,倒不像。” 陆青禾捏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微微挑眉,暗中观察裴玉茹的表情,在心里嘀咕她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别有用心。 裴玉茹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陆青禾未说出口的意思,赶紧放下汤匙。 “霍太太千万不要误会,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突然心生感慨罢了,今日约你见面,也是为了说说拍卖的事情,参谋长最近要为演练的事情做准备,恐怕到时候没办法陪我一起去参加拍卖会。” “而这个拍卖会对我们而言事关重大,说不定有好几样国家级古董会现身,我听说过霍太太的能力,也希望霍太太能够为国家做贡献。” 裴玉茹正色言语,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青禾。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陆青禾没有拒绝的理由,且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最好是能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思及此,陆青禾二话不说点头答应:“当然可以,就这么定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拍卖会的日子,陆青禾跟着裴玉茹进入会场。 裴玉茹动作优雅,把请柬递给门童,门童查看无误后方才放两人进去。 陆青禾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发现除了广府那些非富即贵的人,还有其他地方来的人,她甚至看见了陆熙川。 在看见陆熙川呢那一刻,陆青禾惊疑不定,没想到这场拍卖会竟然还能引来港岛的人。 “有认识的人?”裴玉茹注意到陆青禾的动作,压低声音询问。 陆青禾收回视线,为避免节外生枝,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直接摇头。 两人按照请柬的位置坐下,昏暗的灯光落在身上,好似给在场众人都蒙上了一层纱。 陆熙川正在翻看这次的拍卖册,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去,就看见了身着浅绿色及膝长裙的陆青禾。 陆佳怡坐在陆熙川旁边,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就看见了陆青禾。 陆青禾和陆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陆母年轻时的样子,几乎相差无几。 陆熙川没见过陆母年轻的照片,当初见到陆青禾只觉得倍感亲切,陆佳怡却是真真实实的见过那些照片,如今看见陆青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知道陆熙川一直都在帮忙寻找陆家真正的女儿,之前也以为能够坦然接受,这本来就是属于那个人的。 可如今看见陆青禾,陆佳怡莫名心慌意乱。 如果陆青禾真的认主归宗,她不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吗? 到时候谁还会记得她? 豆大的汗水从鬓角滑落,陆佳怡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攥紧拳头。 “很热吗?”陆熙川注意到陆佳怡鬓角的细汗,皱眉询问。 陆佳怡如梦初醒,赶紧伸手扇风:“这里空气不流通,确实有点闷。” 陆熙川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觉得热了,就出去透透气,不必把自己闷在这里。” “没事,今天有个民国时期的项链妈特别喜欢,我必须得想办法把项链拍回去。”陆佳怡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陆熙川没多想,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陆青禾和裴玉茹同样关注着前方的动静,当一尊半人高的玉佛上台时,两人脸色骤变。 “还真有我们要的东西。”陆青禾磨了磨牙。 她立刻翻看随身携带的册子,上面记载着这尊玉佛是光绪年间的东西,被人从墓里盗走,至今下落不明。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样的拍卖会上。 玉佛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少人争相叫价,玉佛的价格直奔十三万。 陆青禾倒吸口凉气,难怪这些人想尽办法都要得到墓里的东西,这样倒手一卖,几乎五年不愁吃喝了。 眼看着玉佛要被人拍走,陆青禾刚准备提醒裴玉茹,余光就注意到陆熙川缓缓伸出手。 “十五万。” “十五万五。” “十六万。” 陆熙川寸步不让,势必要将此物拿下。 跟价的人逐渐力不从心,最终只能忍痛。 陆青禾坐在位置上暗中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发现此番来竞拍的属于少数,大部分人好似看热闹来的。 “裴同志,你的目标应该跟他们一样吧,这次来这里并非是为了拍卖这些东西,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陆青禾一语道破裴玉茹的目的,笃定她没有说实话。 裴玉茹没有否认,“现在这些都是开胃菜,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台上的人就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为下一次的拍品前来,今天我就让大家大饱眼福,看看我们下一次的重要拍品。” 台上的人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盒子打开的那一刻,里面的黄金手表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76章 错位人生 “这块手表可是宫里那位戴过的,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起拍价五十万,三天后大家可以来这里竞拍。” 台上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完,就准备拿上手表离开,只是刚转身,一声枪响,鲜血四溅。 男人手中的盒子跌落在地,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就扑了过去,目标明确,就是奔着那块表来的。 拍卖行的人显然没料到大庭广众之下会发生这种事,瞳孔骤然一缩,立刻张罗着让他们保护手表。 裴玉茹脸色发白,拉着陆青禾就要跟随着人群离开。 陆青禾看见了手表掉落在了哪里,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离开,迟疑片刻后挣脱了裴玉茹的手。 “裴同志,你出去等我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罢,不等裴玉茹反应过来,就已经转身朝着里面跑去。 “陆同志!”裴玉茹只来得及喊上这么一句,仔细查看时,才发现早已没了陆青禾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像陆青禾这种逆着人潮的人还是少数,她很快就挤到了最里面,只是两方人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互相抢夺着那块表。 “想活命的话就把手表交出来,为这块表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实在是有些不划算,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懂。”抢表的人咧嘴笑着,提醒道。 拍卖会的主办方五爷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些不速之客,“我已经报警,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的话,我绝不会让你们轻易从这里离开。” 对方听后狂妄大笑,完全没把五爷放在眼里。 “已经找到表了。”旁边的人说道。 抢表的人眼前一亮,立刻朝着手表掉落的地方找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表,一只素白的手从天而降,率先拿走了手表。 孟老三眼神铁青地抬头,在看见陆青禾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是你!”孟老三认出了陆青禾。 陆青禾并不意味对方认识自己,更怀疑孟老三等人和横县红星村那群盗墓贼是一伙的。 只是原以为他们和拍卖会的合作,不过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陆青禾,你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打女人?”孟老三咬牙切齿道。 陆青禾把玩着手中的手表,似笑非笑:“我不是笃定你不打女人,而是笃定你舍不得让我手里的东西出事。” 她说得笃定且认真,完全不怕孟老三。 孟老三脸色骤变,这块手表他们从南方一直找到这里,可谓是价值连城,当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老老实实把手表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孟老三警告。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手表在我手里,怎么处理应该由我说了算,你们要是想得到,就应该好好说话,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威胁我。”陆青禾从来不怕别人威胁,更是没把孟老三放在眼里。 一边说着,陆青禾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当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后,紧绷地心弦松懈。 孟老三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青禾的援兵到了。 “你敢耍老子!”孟老三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陆青禾。 陆青禾莞尔:“俗话说兵不厌诈,你们自己就不讲武德,凭什么要让我用江湖规矩来跟你们说话?” 话音落下,霍枭寒带着人匆匆赶来,把拍卖会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青禾,得罪我不会有好下场,你给我等着!”放下狠话,孟老三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屋里。 孟老三等人提前布局,外面都有人接应,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们没来得及提前部署,只能眼睁睁看着孟老三等人逃脱。 霍枭寒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孟老三的情况,而是匆匆来到陆青禾身边,担忧询问:“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对上霍枭寒满是忧虑的视线,陆青禾咧嘴笑起来,“放心吧,我没事,手表也还在这里。” 将手表交给霍枭寒,后续的事情由他去处理。 五爷在看见霍枭寒的那一刻,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脸色越发苍白。 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霍参谋长,今天真的是谢谢了,谢谢你能带着人挺身而出,不然这块表……”五爷的视线落在手表上,无声暗示霍枭寒应该物归原主了。 霍枭寒并未把手表递过去,而是捏着手表仔细看了看,话锋一转:“你确定你需要这块表吗?我现在可以把表给你,但是后续的压力你是否能够承担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面对霍枭寒的提醒,五爷脸色铁青难看,还不忘继续争取一下:“参谋长不愧是大地方来的,说的话就是高深莫测……” “这块表是从哪里来的,你应该比我清楚,有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一直握在手里,明白了吗?” 说着霍枭寒靠近五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 “倒卖文物是什么罪,难道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五爷脸色骤变,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霍枭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还想把东西要回去吗?” 事已至此,五爷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再替手表的事。 扫视一圈,确定抓不到孟老三等人后,霍枭寒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 离开拍卖会场,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待已久裴玉茹和陆熙川。 陆熙川匆匆来到陆青禾面前,板着脸训斥:“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往那些人面前跑什么跑?” 突如其来的关心话语打得陆青禾措手不及,她眨了眨眼,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而站在陆熙川旁边的陆佳怡,攥紧拳头,强忍着心中的异样,深吸口气后来到陆青禾面前。 “陆青禾,很高兴见到你。”陆佳怡说完,话锋一转:“你要跟我们回去见一见妈吗?” 陆青禾挑眉,认出了陆佳怡。 那个霸占了原主身份的人。 不过他们之间并无直接恩怨,陆青禾同样没想过要跟她有过多交集,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此事。 陆青禾一眼看出陆佳怡的紧张,黛眉微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都是青禾自己的事,她想见的话就见,不想见的话我们也无权干涉。”陆熙川赶紧开口,打断了陆佳怡的话。 第177章 爱上姐夫 回去的路上,陆青禾靠在霍枭寒肩上疲惫假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霍枭寒裸露的脖颈上,带着丝丝痒意。 霍枭寒低垂着眉眼看着肩上呼吸均匀的陆青禾,眉眼间皆是暖意,周身的寒意好似也褪干净了。 陆青禾突然睁开眼,正好与之四目相对。 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陆青禾揉了揉眼尾:“怎么这么看着我?” 霍枭寒摇头:“你是怎么想的?我听闻陆夫人身体不适,恐怕命不久矣,你确定不回去看看吗?” 所有人都觉得陆青禾应该回去,就连霍枭寒此刻也提出了此事,陆青禾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从来不欠陆家的,更不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报什么。 “可这件事情与我无关,不是吗?”陆青禾反问。 霍枭寒并不觉得陆青禾铁石心肠,正如她所言,她在陆家挣扎,被其他人欺辱时,也不见陆家人挺身而出,那么如今陆家人也没有资格要求她回去。 霍枭寒握住陆青禾的手,目光柔和真诚。 “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不想回去,那我们就不回去。”霍枭寒煞有介事道。 陆青禾咧嘴笑起来,靠在霍枭寒怀里,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会让陆熙川把我的照片带回去。” 这是陆青禾唯一的让步。 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愿意原谅陆家的人了。 回到家里,霍枭寒还要去处理文物的后续事情,陆青禾百无聊赖,就准备去附近考察一下市场。 她可不准备坐吃山空,也不准备啃霍枭寒。 还是得拥有自己的事业,如此才能掌握话语权。 陆青禾直奔百货大楼,溜达的时候就遇到了阮玥和穆政委。 上次的事情已经证实阮玥和这些事情无关,受了处分,暂时限制出入。 穆政委也因此收到连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姐夫,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当时真的是害怕极了,担心这件事情会连累你,所以才会……”阮玥拉住穆政委的衣袖,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穆政委皱了皱眉,挣脱她的手:“阮玥,我希望你能放尊重些,我是你姐夫。” 阮玥摇摇头:“可我从未把你当成个姐夫。”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把穆政委炸得哑口无言,他满脸难以置信,却不愿深究此事。 “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废话,也不觉得我们应该更进一步交流,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陪伴你的父母。”穆政委说完就想走。 阮玥好不容易说出了心里话,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穆政委逃离,便不管不顾地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姐夫,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姐姐现在已经死了,我们之间的隔阂也没了,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阮玥死死地搂着穆政委,不顾他的挣扎和推托,咬紧牙关抱得更紧了些。 穆政委使出浑身力气,咬紧牙关将人推开,眼底的厌恶快要溢出。 “阮玥,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穆政委气到浑身颤栗,恶狠狠地瞪着阮玥。 他并未动手,也没说一句重话,却还是将阮玥钉在了原地。 阮玥怔怔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动:“姐夫,我不相信你对我无心,我也不相信你不知我对你的心意,我从未隐瞒过对你的爱恋,你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我知道,以前姐姐在,你不好承认对我的心意,可现在姐姐已经死了,那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们……” 啪—— 穆政委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 阮玥的脸颊火辣辣的痛,她呆呆地抬手抚摸脸颊,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你现在听明白了吗?”穆政委忍无可忍,怒吼之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刚转身,就跟不远处的陆青禾四目相对。 陆青禾没想过听墙角,本来都已经准备离开了,没想到穆政委会突然转身。 阮玥同样注意到了陆青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立刻就把心里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在了陆青禾身上:“陆青禾,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专门跑到这里来看我的笑话对不对?你现在高兴了吧,看见我被别人如此对待,你心里是不是高兴得很?” 陆青禾一脸莫名,无语凝噎地翻了个白眼:“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今天只是正好路过。” “少说这种道貌岸然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你害死了我姐,现在又要想方设法来害我,陆青禾,你真是好手段!”阮玥依旧一口咬定阮洁的死和陆青禾有关。 陆青禾懒得在这里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离开,却被穆政委叫住。 “陆同志,希望你能当什么都没听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这毕竟关乎到我和阮玥的名誉,这件事情如果被外人知道,对阮玥不好。” 即便到了这一步,穆政委也还是在为阮玥着想。 可这些话落入阮玥耳朵里,就彻底变了味道。 “我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为我做主,少说这种道貌岸然的话,你不就是担心我会缠着你吗?不就是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吗?”阮玥彻底崩溃,怒吼一声后掩面跑远。 陆青禾蹙眉,总觉得阮玥的状态不对,这种情况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穆政委,你还是派人过去看看吧,免得出事。”陆青禾提醒。 穆政委抬手摁了摁眉心,感谢陆青禾后,安排了身边的警卫员跟上。 看着阮玥和穆政委远去的背影,陆青禾啧啧两声,完全没想到今天能遇到这种事情。 小姨子爱上姐夫这种戏码,也是被他给撞见了。 “还是城里人会玩。”陆青禾低声嘀咕,耸了耸肩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然而几天后,穆政委的调令就下来了。 陆青禾得知此事还有些惊讶:“穆政委要调离广府?” 霍枭寒颔首:“他自己申请的,说是无颜继续留在这里,准备去西北。” “西北苦寒,他真愿意放弃这边的一切离开?”陆青禾挑眉。 “调令已经下来,想必此事已经定下了。” 第178章 出国机会 陆青禾没有过多关注别人家事情的癖好,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同时观察做点什么营生。 不过通过观察,陆青禾发现很多东西都已经饱和,想要赚钱还是得去炒房。 买房是大事,她并未独自做主,而是去找到霍枭寒,提起了在广府安置房子的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应该都会留在广府,虽然有宿舍,可三个孩子和妈他们来广府就没有地方住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再置办一套房产,你觉得怎么样?”陆青禾询问。 霍枭寒听后皱眉,略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就是觉得住在自己家里还是会更轻松一些,虽然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也不能真的没他们的住处。”陆青禾抬手摸了摸鼻尖,没有细说心中想法。 霍枭寒能看出她有所隐瞒,却到底是没有深究,几乎没有迟疑直接点头答应。 “这件事由你说了算,反正我的工资已经上交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联系妈他们。” 得到了霍枭寒毫不保留的支持,陆青禾咧嘴笑起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松懈下来。 恰逢霍枭寒下班,两人一起回家,回去的路上陆青禾频频朝着后面张望,霍枭寒看在眼里,也警惕起来。 他靠近陆青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陆青禾不敢点头,而是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霍枭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背后有人鬼鬼祟祟。 以他军人的直觉,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儿。 “先不要往后看,避免打草惊蛇,先回家,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霍枭寒表情凝重,若非陆青禾跟在旁边,他非得去会会这些人。 陆青禾明白霍枭寒的顾虑,如今不确定对方的来历和身份,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索性加快步伐回了家。 回到宿舍,陆青禾立刻关闭门窗,躲在暗处果然看见外面有人影晃动。 “看来这群人是跟着我们来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薛鬼手的人?”陆青禾黛眉微蹙,问出心中的猜测。 薛鬼手还没有捉回来,他们又破坏了拍卖会,对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霍枭寒思及此,抿唇思量,瞥了眼外面,“不管是谁的人,都不可掉以轻心,我会联系巡逻员,让他们加强巡逻,不许这些心怀不轨的人靠近。” 说着,霍枭寒就准备出门。 陆青禾赶紧拉住他,就在霍枭寒误以为她要跟着的时候,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 “我不知你想做什么,却也明白肯定会有危险,多余的话我不多言,这把折叠小刀带上,关键时刻有大用。”陆青禾把小刀递过去。 霍枭寒望着递过来的小刀,上前一步将陆青禾搂进怀里:“等我回来。” 霍枭寒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陆青禾提心吊胆,来到窗前往外看,生怕霍枭寒会有什么事。 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见霍枭寒回来,陆青禾的表情越发凝重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陆青禾警惕起来,握住小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青禾,是我。”秦红绫的声音传来。 陆青禾长舒口气,打开门闩。 “怎么是你?”陆青禾蹙眉询问。 秦红绫已经在原领导的安排下,进入了广府七三三部队。 “是霍参谋长让我来的。”秦红绫如实相告。 陆青禾紧握的拳头紧了紧,绷着脸。 “他们抓住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现在正在进一步的调查,想必这两天都不会回来,得继续跟进那边的情况,担心你会多想,才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秦红绫解释道。 得知霍枭寒无碍,甚至还抓住了薛鬼手的人,陆青禾彻底放松下来,看着外面的夜色,赶紧拉着秦红绫坐下。 “你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秦红绫忙不迭摁住她:“不必这么麻烦,我就是过来通知一下,现在已经完成了任务,就该回部队了。” 陆青禾嘴唇微动,私心里还想得到更多情报,却知道很多东西都是机密,索性安静下来。 秦红绫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这才转身进入夜色中。 这一夜陆青禾辗转难眠,醒来后打着哈欠去学校,远远地就遇到了曹丽丽和杨蓉。 曹丽丽如今见到陆青禾还是有些别扭,看见她撇撇嘴,不情不愿道:“老师有事找你。” 陆青禾一头雾水,茫然地看向杨蓉。 “皮特老师出事了,好像是涉及到了军方机密,现在已经被控制了,现在是另外一个老师带我们,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你去办公室一趟。”杨蓉说道。 陆青禾谢过两人,径直前往办公室。 “陆同学,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出国的打算。”老师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闻言陆青禾惊诧:“出国?” 老师点头,把一份资料递过去:“你的成绩十分出众,特别是在英语方面,更是领先不少人,而最近国外一家学校正在与我们接洽相关事宜,希望能够派几个留学生前往,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打算?” “学校可以承包你们所有的留学费用,你们只需要准备生活费即可。” 这对这个年代的人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甚至可以凭借这个机会一飞冲天。 陆青禾有些心动,却也明白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按理说应该落在曹丽丽身上,而非是她。 “老师,我可能需要回去跟家里的人商量一下,不能马上给你答复。”陆青禾坦然。 老师点头表示理解:“还是希望你能跟家里的人好好的说说此事,这对你们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很多人想要这个机会都得不到,也希望你能给家里的人做做思想工作。” 离开办公室时,陆青禾还在琢磨着出国的事。 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行人,险些对方。 踉跄着后退两步,抬眸发现竟然是陆熙川。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青禾黛眉微蹙,死死地盯着陆熙川。 “来学校谈合作的事。”陆熙川并未隐瞒,见了陆青禾,主动提起照片的事,“我已经将你的照片寄给家里了,想必很快就有答复。” “我还是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希望你能提前通知他们,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陆青禾神色淡淡,并没有找到家人的喜悦,反而担心陆家人会影响到霍枭寒的仕途。 第179章 断绝关系文书 陆熙川怔怔地站在原地,惊讶地看向陆青禾。 “青禾,我以为你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亲情。”陆熙川试图道德绑架。 陆青禾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把他的那些话放在心上,“这是我的事情,我有权做任何决定,正如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这不单单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是觉得没必要。” 她和陆家本就没有太多感情羁绊,且真正的陆青禾早就死了,找来也无用。 哪怕早就已经见识过陆青禾的冷漠,听见这些话时,陆熙川还是不由吸了口凉气。 “可是你母亲的身体……” “既然已经撑不住了,那就应该握住能够握住的幸福,我相信陆佳怡这些年也是真的把她当成母亲,如果你们这个时候把我认回去,陆佳怡会怎么想?” “我实在是不想扯到这些纷争之中,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你们以前在我危难时刻没有伸出援手,那么如今我的生活已经平静,我并不觉得应该为你们泛起涟漪。”陆青禾抬眸,语气坚定。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陆熙川自然无话可说,只能苦涩一笑:“罢了,你有你的顾虑,也有你的打算,我无权干涉,也不会干涉。” 不远处,曹丽丽看见这一幕后,眼前一亮。 她勾唇冷笑一声。 “陆青禾,我还以为你的身世有多清白,没想到居然有海外关系,这应该会影响到你的丈夫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和调查,曹丽丽从杨蓉那里得知了陆青禾和霍枭寒的关系,本以为吃的亏讨不回来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陆青禾竟然和港岛的陆家有关系。 根正苗红的军人的妻子,竟然是陆家的人,此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陆青禾,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刚离开学校的陆青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紧肩上的衣裳,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心也跟着不安起来。 “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陆青禾低声呢喃,摇了摇头不愿多想。 前脚刚到家,后脚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陆青禾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朝着外面望去。 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心中地不安更甚。 狂风骤起,吹得外面哗啦作响,陆青禾来到窗前,紧张地朝着外面看去。 不多时,雨幕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陆青禾看出那不是霍枭寒的身影,心中的担忧没有消减,反而更重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陈毅的声音。 “陆同志,我是陈毅。” 陆青禾抿紧嘴唇,过去打开房门,陈毅穿着黑色雨衣,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整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陈毅,怎么是你来了,枭寒呢?”陆青禾紧张询问。 “部队里突然有些事情,需要参谋长在那边处理一下,参谋长担心你会惦记,特意让我回来告知一声。”陈毅说道。 陆青禾心中的猜忌并没有因此打消,反而升腾起更大的迷雾。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什么不方便跟我说吗?”陆青禾直勾勾地盯着陈毅,非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陈毅哪里是陆青禾的对手,被问得哑口无言,抬手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陆青禾眯了眯眼,“难道说这次的事情又跟我有关?” 上次他们吞吞吐吐时,就是她的身份存疑,被人举报,难不成这次又是相关事件? 陈毅瞳孔骤然一缩,忙不迭摆手:“陆同志,你可千万别乱想,这次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只是确实比较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而且中间涉及机密,也不方便直言。” 见陈毅都这么说了,陆青禾深知从他这里问不到什么,说不定还会连累人家小同志,最终摆摆手。 “帮我给他带句话,希望他能够早点回来,别让我在这里胡思乱想。”陆青禾说罢,目送陈毅离开。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陆青禾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一直熬到天亮,她才撑着伞匆匆前往部队,说明来意后顺利找到霍枭寒。 霍枭寒显然也是熬了一个大夜,眉眼间皆是倦怠之色,看见陆青禾过来,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青禾,你怎么来了?”霍枭寒惊讶询问。 陆青禾板着脸:“你一句话都不说,把我一个人丢在那边,如今还问我为什么过来,你就不怕我会胡思乱想,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听闻陆青禾所言,霍枭寒抱歉一笑:“是我考虑不周。” 陆青禾撇撇嘴,没好气地瞪过去:“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句考虑不周就能掀过去的了,反正你必须得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看我们也别过了!” 她确实可以尊重霍枭寒的工作,必要时刻也能为其出谋划策,可不代表她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去守着盼着他回来,甚至还得不到一句合理的解释。 霍枭寒脸色骤变,捏着陆青禾肩膀的手紧了紧,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 陆青禾注意到,也跟着来气了。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就只能你如此,我就不行了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陆青禾寸步不让。 霍枭寒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妥,深吸口气闭了闭眼。 “这次的事情确实比较棘手,也与你有点关系。”霍枭寒如实道。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听见这种话,陆青禾都快要应激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是跟我的身份有关?” 霍枭寒颔首:“有人查到你和陆家的关系,实名举报了。” 陆青禾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就这?” “现在严打海外关系,确实会有一些影响,不过此事很快就能处理妥当。”霍枭寒不愿陆青禾继续为这件事费神。 “如果我直接出具文件,挑明和陆家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关系,以后他们是不是就没办法拿这件事情来威胁你我?”陆青禾问道。 霍枭寒听后诧异:“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陆青禾却摇了摇头:“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这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了,如果再来这么几次,指不定会如何呢。” 话音刚落,便立刻坐在旁边开始奋笔疾书,很快就出具了断绝关系的文书。 第180章 霍参谋长配不上你 陆熙川接到消息时,脸上的血色骤然消退,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跌坐在凳子上。 看着眼前的报纸,死死盯着上面断绝关系的板块,只觉喉咙发紧。 陆佳怡也第一时间得知此事,匆匆来到陆熙川的办公室。 “你看见报纸上刊登的板块了吗?陆青禾到底是什么意思?”陆佳怡板着脸追问。 陆熙川抬手摁着眉心,闭了闭眼:“现在你满意了吧,青禾彻底和陆家断绝了关系,以后不会再来争抢属于你的位置了。” “你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捣鬼,是我想方设法不让她回到陆家?”陆佳怡难以置信,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 她确实不希望陆青禾回来,可想到母亲期盼的眼神,她根本做不出那种事。 “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所为,反正最后得益的人是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陆熙川冷声道。 陆佳怡眼眶通红,嘴唇微动,还想辩解两句,可陆熙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请回答,这里暂时不欢迎你。”陆熙川下了逐客令,看也不看陆佳怡。 望着昔日亲近的兄长,陆嘉怡心中百感交集,却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与此同时,陆青禾将出国的事告知了霍枭寒。 “原本还想出国去长长见识,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办法了,毕竟不能让你有国外关系。”陆青禾笑盈盈看着霍枭寒,用开玩笑的方式将此事告知。 霍枭寒剑眉紧锁,他从来不愿阻挡陆青禾前进的步伐。 “为何不去?如果是学校安排,审核方面应该会宽裕一些,我也会提交申请,暂时避免一些冲突性活动,应该不会有影响。”霍枭寒板着脸,已经为陆青禾想好了相关事宜。 陆青禾似笑非笑地看过去:“看来你愿意跟我分居两地?” 闻言霍枭寒愣怔,一时之间哑然。 相比较必须得避嫌,他确实更加无法接受新婚夫妻分居两地。 可想到陆青禾放弃的那些,这点牺牲似乎不算什么。 陆青禾一直暗中观察着霍枭寒的表情,看出他心中所想,赶在他开口前道:“据我所知,如果没有调令,你不能出国,而我出国之后想要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说不定还要跟进一些实验,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分居了。” “且不说你能不能接受,单是我就不能接受。”陆青禾态度强硬,她从未想过要分开。 两人好不容易结婚,不求朝夕相处,但想见的时候也能见上一面,可她要是真的出国去了,见面就成了奢望,说不定到时候半年一年才能见上一面。 思及此,陆青禾不愿出国的态度更加坚定。 “我会去跟学校说清楚,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有权为往后的人生做决定。”陆青禾清凌凌的看着霍枭寒,朱唇未动,一锤定音确定了此事。 霍枭寒只觉胸腔中跳动的频率加快,下一刻两人捞进怀里,呼吸间都是她发间的清香。 “青禾,谢谢你。”霍枭寒声音沙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青丝。 陆青禾靠在他怀里,“那你可得一直记着此事,最好是能记一辈子。” “好,我这辈子肯定都记得。”霍枭寒低声轻笑。 处理了让人头疼的事情后,陆青禾开始着手看房子。 还特意叫上了清闲的秦红绫。 “青禾,你确定要在广府买房吗?据我所知,首都的那套房不是已经给你了吗,那你为何还要在这里买房?” “以霍参谋长现在的实力,用不了几年就能调回首都,到时候你们也就回去了,又何必在这里花这个不必要的钱呢?”秦红绫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明白陆青禾在广府买房的用意。 陆青禾却俏皮地眨了眨眼,“保守估计,我们得在这里待上三五年,难道这三五年都住在宿舍吗?宿舍虽好,可是不隔音呐。” 秦红绫愣怔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瞬间小脸通红。 “你……青禾,在外面你怎么也不知害臊?怎么连这种话也往外说?”秦红绫莫名有些心虚,往四周看了看。 陆青禾好笑的瞧着秦红绫,亲密的挽着她的手臂:“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堂堂正正持证上岗,难道还不能说说了?更何况我也没有直言明说,你能想这么多,肯定是因为你心里也在想这件事。” 说着,眯眼打趣秦红绫。 秦红绫脸颊更红了,“你就只知道取笑我。” “我哪里是取笑你,我是在为你担心,你说你和陈毅都已经说开了,怎么还迟迟不见动静?难道你们准备继续谈恋爱?”陆青禾实在好奇陈毅和秦红绫的事,忍不住追问。 提起此事,秦红绫愁容满面:“是我不愿跟着他回家。” 陆青禾蹙眉:“为什么?难道你跟他只是玩玩?从未想过要成家?” 秦红绫忙不迭摆手,嗫嚅着开口:“我怕他家的人看不上我。” 陆青禾惊讶,转而又能理解秦红绫的顾虑。 陈毅能跟在霍枭寒身边,就证明了陈毅家也是小康家庭,而秦红绫却觉得自己腿废了,配不上陈毅。 再加上她现在独自一人,还有之前的那些烂事,家庭方面更是不匹配。 “虽然大家都在说门当户对,可如果你们真正的喜欢彼此,这些事情都可以不管,最重要的是你得拿定决心。” “我们不必去看旁人,就单单说我,我和霍枭寒不也是哪里都不配吗?”陆青禾故意拿出自己的事情来鼓励秦红绫。 秦红绫摇摇头:“青禾,你不用自谦,也不用拿自己的经历来劝说我,你自己就是资本,而你的实力和能力,都得到了大家的重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甚至觉得霍参谋长配不上你。” 陆青禾眼前一亮,对秦红绫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我的朋友,不管我是什么样子,在你心里都是最好的。”陆青禾咧嘴笑起来,“而你在我心中也是如此。” 秦红绫恍然,原本的不安和紧张有所缓解,对着陆青禾同样甜甜一笑。 “或许我真的应该努力一下,不能永远困在枷锁里,也不能让爱我的人觉得疲惫。”秦红绫想通了,决定过两天就去跟陈毅好好说说见家长的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约好的地方,见到了房子的主人。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81章 三个孩子失踪 陆青禾和秦红绫看的是一套两层小洋楼,还附带一个小院子,足够一家子居住。 陆青禾看后相当满意,连连点头,秦红绫看后也有些眼热。 “没想到广府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房子,这怕是不便宜吧?”秦红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 陆青禾耸耸肩,她其实也不确定这套房子多少钱。 看过之后,房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继续了解的吗?” “房子确实比较合眼缘,不过还是想问问价格方面的问题。”陆青禾并未挑房子的问题。 房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看上房子,却故意挑错处的,而今遇到像陆青禾这样坦诚的人,不免生出了些许满意来。 “如果你真喜欢,价格方面都好商量,我也是家里的人要出国,这才急着卖房。”房主说罢,给出合理价格:“想必你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我也不多要你的,只需要一万五。” 一万五在这个年代属于天价,万元户都极少,秦红绫听见价格后倒吸口凉气,恨不得立刻拉着陆青禾离开。 陆青禾来之前确实已经了解了这附近的大概价格,她之所以敢来,那就是心中已经有了初步判断,还不至于被吓到。 瞧着秦红绫一脸菜色模样,忍不住低声轻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你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秦红绫压低声音,只恨不得把她摇醒。 虽说不知霍枭寒工资如何,可一万五实在是太多了。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敢带你来看房,肯定是有买房打算,钱也已经准备好了,肯定不会让你在这里丢脸。”陆青禾笑着打趣秦红绫。 秦红绫听后来了兴趣:“如此看来,霍参谋长平时赚不少?” “他能赚多少?不过是这段时间积攒起来的钱罢了,钱放在那里终究是死物,还是得运作起来才行。”陆青禾安抚了秦红绫,果断选择了和房主签合同:“这套房我要了,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你一半的定金,等过段时间再付你另外一半,你看行吗?” 房主见陆青禾是个爽快人,当即满脸笑脸,忙不迭点头答应:“当然可以,那咱们现在就去公证处?” 办好所有手续,陆青禾已经累到不行,拽着秦红绫去路边小摊吃了碗馄饨,这才高高兴兴回家。 刚到家属院,就遇到了陈毅。 “陆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出事了!” 闻言陆青禾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发白,快步跟上去:“出什么事了?” “三个孩子不见了。”陈毅说道。 陆青禾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毅:“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不见呢?是那边打来电话告知的吗?” 陈毅颔首:“参谋长刚才接到电话,说是三个孩子突然不知所踪,他们现在已经去寻找了,只是暂时还没有下落。” 陆青禾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幸好秦红绫反应迅速,赶紧把人扶住。 “崇文和尚武都是聪明的孩子,而且还有令仪跟着,肯定不会有什么事,说不定是小孩子贪玩,跑到哪里去玩忘记告诉家里人了。”秦红绫耐心宽慰,生怕孩子没找到,陆青禾再被吓出个好歹。 陆青禾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倒流,手脚冰凉,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看见霍枭寒时,才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扑进他怀里,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手背上,霍枭寒只觉得心里一痛,他深知三个孩子是陆青禾的软肋。 “老爷子已经安排部下去寻找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答复,薛鬼手的手应该还伸不到京城,不必太担心。”霍枭寒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耐心安抚道。 陆青禾深吸口气,闭了闭眼,“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三个孩子不是会偷偷溜出去的性格,真的不是寻仇的人吗?” “三个孩子确实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偷跑出去暂时还没有定论,但我相信很快就能把他们找回来。”霍枭寒如实道。 广府距离京城实在是太远,哪怕知道三个孩子出事,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陆青禾权衡一番,决定直接回京城。 “如果你不方便走的话,我就自己去京城,我必须得亲自看见孩子没有问题才行!”陆青禾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就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霍枭寒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拉住。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京城,说不定还没见到孩子自己就先垮了,我会让多方的人去寻找,一定会将孩子找回来,但你必须得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一个人离开我不放心。”霍枭寒板着脸,一锤定音道。 陆青禾倏地抬眸看过去,一把推开霍枭寒:“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孩子们还那么小,现在生死未卜,你却让我在这里等着?如果他们出事了怎么办?” “青禾,你先冷静下来,崇文和尚武在,肯定不会出事。”霍枭寒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两个儿子,加上霍令仪也是个心细的,三个孩子一起离开反倒是件好事。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秦红绫赶紧站出来提议:“其实参谋长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要不然我和陈毅去吧。” 陆青禾蹙眉看向秦红绫,秦红绫自顾自道:“我们从车站一路找到京城,然后再沿路打听一下,三个孩子目标还是比较大,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们遇到拐子,不过我相信凭借三个孩子的机智和勇敢,应该能够避开拐子。” 陆青禾原本紧张的心情逐渐稳定下来,思量片刻觉得秦红绫说得有道理。 双方已经十分熟悉,倒也不需要说客气话,陆青禾最终点头同意了秦红绫和陈毅前往京城。 与此同时,三个小萝卜头猫着腰,暗中观察着车站的人。 “大哥,你确定我们这么偷偷跑去广府,爸妈见到我们之后不会把我们打死吗?”霍令仪冷不丁地说道。 霍崇文哆嗦了一下,瞪过去:“你能不能不要说丧气话?难道你不想见到爸爸妈妈吗?” “我当然想见到他们,可要是到时候他们动手打小孩怎么办?我们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广府,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去?”霍令仪歪着脑袋,茫然地看向霍崇文,不知自家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82章 遇到拐子 霍崇文嘴角抽搐,余光瞥向霍尚武,见他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当即叉着腰,一副小大人模样。 “爸妈肯定不会让我们去广府,都不需要多问,到时候问了反而暴露,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霍崇文煞有介事道。 霍令仪吐了吐舌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霍尚武:“二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同意偷溜去广府吗?我可得提前把话说好,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事,我绝对不会帮你俩说话。” 霍尚武冷不丁被提起,茫然地眨了眨眼,对上霍崇文和霍令仪的视线,指了指不远处:“我发现有两个拐子。” 两人瞬间警惕,朝着霍尚武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捂着一个小孩的嘴。 “不好,那个小孩要被他们拐走了,我们赶紧过去帮忙!”霍令仪大叫一声,想也不想便朝着那边跑去。 霍崇文和霍尚武吓了一跳,忙不迭追上去。 “我们都是小孩子,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还是去找大人吧!”霍崇文提议。 “等你们把大人叫来,拐子早就把人给拐走了!”霍令仪愤然,恶狠狠地瞪着两人:“你们之前还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遇到危险就只知道逃跑,算什么男子汉?” 两人被霍令仪怼得哑口无言,被这么一刺激,哪里还记得别的,咬咬牙追了上去。 三个孩子刚离开,陈容芝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来到车站,看着人声鼎沸的车站,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可怎么办呀,青禾他们如果知道孩子没了,肯定得怪我,我之前便说要好好照顾几个孩子,可如今……”陈容芝声音哽咽,泪水潸然落下。 跟在旁边的警卫员手足无措,连忙宽慰:“参谋长他们知道肯定也不会怪你,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陈容芝哪里听得进警务员的话,只恨不得能够立刻找到三个孩子。 又担心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惊动了在车站的拐子,让他们知道有三个孩子独自在外,想喊又不敢喊,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就在这时,警务员好似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影子,立刻指着那边惊呼:“夫人,你快看那边,那是不是令仪?” 陈容芝连忙朝着那边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只是对方跑得太快,她也没来得及看清。 “说不定就是丫丫他们,我们赶紧过去瞧瞧!”陈容芝来不及多想,连忙朝着那边跑去。 然而当他们追上去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霍令仪,而是一个灰扑扑的小女孩,手里还捧着要饭的碗。 小女孩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追上来,紧张无措地盯着他们,下一刻眼泪夺眶而出,扑通跪地。 “奶奶,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被那些拐子拐了,他们非逼着我出来讨饭,我要是不出来当乞丐,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你赶紧救救我吧。” 陈容芝愣怔,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手足无措时,又见孩子和霍令仪差不多大,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刚准备去将小女孩扶起来,旁边就冲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把我们惹上,没你们什么好事。”男人咬牙切齿说完,直接伸手将小女孩从地上提溜起来,骂骂咧咧地走远。 陈容芝刚准备追上去,就被警卫员拦下:“他们一看就是有组织的团伙,我们两个人跟上去容易惹怒他们,要不然你先回去,我先跟着他们去看看情况,最好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容芝知晓自己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警卫员的判断,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你先去瞧瞧这边的情况,我也先回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三个孩子。” …… “你看见他们把人带去哪里了吗?”霍令仪迈着小短腿,终究是没有追上拐子,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最终只能将目光落在霍崇文身上,寄希望于他看见拐子离开的方向了。 霍崇文挠了挠头,他方才一心惦记着霍令仪,生怕她也出事,完全没注意到拐子的动向。 反倒是跟在后面的霍尚武指着另一个方向道:“我刚才看见拐子去那边了。” 闻言霍令仪眼眸一亮,不等两个哥哥反应过来,就立刻朝着那边跑去。 霍崇文和霍尚武吓了一跳,扶额苦笑的同时,也赶紧撵了上去。 当然很快就追上了那两个拐子,在被察觉前赶紧躲在柱子后面。 “没想到又是个女娃,女娃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看直接折断腿丢在大马路上算了。”脸上有一道刀疤,眼斜嘴歪的男人骂骂咧咧道。 旁边一脸凶相的女人同样啐了一声:“蹲了半天蹲来这么一个赔钱货。”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眼尖的瞧见了躲在柱子后面的霍崇文。 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唤两声:“许是吃坏了肚子,你先把这个娃娃装起来,我去去就来。” 说着快步离开,徒留男人在原地骂骂咧咧。 女人并未走远,而是偷摸着绕到后面,定睛一看发现有三个小孩,眼底露出贪婪的光芒,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女人故作惊讶的询问。 霍令仪在看见女人时惊出一身冷汗,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身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你想干什么?”霍令仪结巴着询问。 女人顺着他们看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你们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那是我自己家的娃,不听话,非要跑出来,我们这是带她回家呢。” 霍尚武刚想反驳,就被霍令仪和霍崇文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原来是这么回事,是误会就行,我爸爸妈妈正在那边等我们呢,那我们就先走了。”霍令仪说完,拉着霍尚武就准备离开。 刚才还一脸和颜悦色的女人见他们要走,瞬间一副凶相,狰狞一笑:“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们三个小娃娃在这里,势必是跟家里人走散了,或者是偷偷跑出来的。” 闻言霍令仪心里咯噔一下,小脸惨白,完全没料到对方能够戳破。 女人暗中观察几人的表情,立刻叫来同伴:“老头子,这里有三个漏网之鱼,咱们算是占便宜了!” 第183章 老婆孩子最重要 啪嗒—— 手中的水杯应声落地,陆青禾怔怔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的搪瓷杯,还有飞溅得到处都是的水。 霍枭寒听见动静赶紧出来查看,见陆青禾呆愣模样,误以为她吓着了,连忙过去。 “这是怎么了?”霍枭寒担忧询问。 陆青禾恍惚回神,对上霍枭寒清冷眸子,瞬间红了眼眶。 只一眼,霍枭寒便知道肯定是又惦记着孩子了。 上前温柔的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宽慰:“我们应该相信三个孩子,大宝经历过那么多,肯定能够平安的带着弟弟妹妹回家,我们应该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 “可他们毕竟是孩子,现在这世道,外面都是拐子,他们要是遇见拐子了怎么办?”陆青禾只恨不得能够离开去到三个孩子身边,而不是在这里提心吊胆的等待结果。 “枭寒,你实话实说,三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事?他们真的能够平安吗?”陆青禾仰头望着霍枭寒,满眼皆是希冀。 霍枭寒嘴唇微动,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陆青禾就憔悴了不少,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也失了颜色。 霍枭寒不敢想,如果这几天都没有三个孩子的下落,陆青禾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稍作迟疑片刻,霍枭寒提议:“如果明天还是没有孩子们的下一步,我们就直接回京城。” 陆青禾眼前一亮:“真的吗?” 霍枭寒颔首:“我可以暂时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别人,天大地大,你和孩子最大,别人的事情都可以之后再说。” 霍枭寒一锤定音,立刻去联系组织部的人商量后续事宜。 因演练的缘故,霍枭寒被委以重任,根本不能随意离开,可如今事关孩子,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找到郭师长,霍枭寒坦言:“如今我只想专注孩子和妻子,现在孩子不知所踪,我必须得回一趟京城,演练的项目恐怕得交给别人了。” 郭师长听后皱眉:“你可以让陆同志先回京城,确定三个孩子失踪之后,你再回去也不迟。” 霍枭寒摇头拒绝:“青禾如今已经备受压力,如果还让她一个人回去,她肯定得日日以泪洗面,身为丈夫,我虽不能为她分担什么,但在这种时候,必须得陪在她身边。” “你确定你要走?枭寒,这次的项目对你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完成,那么你的履历肯定会特别好看,你确定要放弃这次机会?”郭师长十分看重霍枭寒,也愿意为他提供一个平台,让他可以去施展抱负和能力。 霍枭寒心意已决,今天过来就不是为了被说服,“我还有几天假,如果不方便直接让我离开,那就给我批假吧。” 郭师长见霍枭寒心意已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能脸色阴沉地同意:“既然你已经决定,也确实和孩子有关,我也不方便多说,你直接走就行了。” 谢过郭师长后,霍枭寒以最快的时间前往火车站,与收拾准备妥当的陆青禾汇合。 两人立刻出发,乘坐火车前往京城。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两人风尘仆仆地来到火车站,见到了等待已久的陈容芝等人。 陈容芝和秦红绫在一起,见到陆青禾时,陈容芝泪如雨下,哽咽着道歉:“青禾,是妈没本事,没有照顾好三个孩子,现在孩子不知所踪,你要怪就怪我吧。” 陆青禾强忍着鼻腔的酸涩,甚至这件事情怪不到陈容芝,连忙摇头:“妈,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我就算是怪自己也不可能怪你,你能帮忙照顾三个孩子,已经是帮了大忙。” “但我还是想知道孩子们失踪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是自己偷偷溜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陆青禾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容芝,只想知道三个孩子的具体情况。 “我就是听三个孩子一直在念叨,快到你的生日了,他们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还找到我帮忙,我原本想着到时候领着他们给你们打电话,可还没来得及张罗,三个孩子就不见了。” “我听学校的老师说,他们是自己偷偷溜走的,第一时间问了不少人,他们确实有看见三个孩子独自走在马路上。” 陈容芝不敢隐瞒,赶紧将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 陆青禾听后抿唇,猜测三个孩子应该是准备去广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去广府给我一个惊喜,可按理说如果要去广府,现在也应该到了,又怎么可能迟迟没有动静呢?”陆青禾低声呢喃,心中的不安更甚。 霍枭寒默不作声的握住她的手,“虽然咱们这三个孩子早慧,可到底还是小孩子,他们可能是不知道前往广府的路,或者是路上耽搁了,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想,千万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霍枭寒的掌心温热,无形中传递着力量。 陆青禾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为了不让陈容芝担心,只能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安抚了陈容芝后,陆青禾立刻投入到了寻找孩子的行列中,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孩子们前两天来过火车站。 “当时确实看见三个孩子在火车站里溜达,我也去问过,可他们说跟家里人一起来的,我就没多想,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怕被我赶出去,才故意说了谎。”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如实道。 “那你有看见他们上火车吗?”陆青禾追问。 工作人员摇摇头:“我当时只是多留意了一下,并未一直盯着,至于他们有没有上火车,那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陆青禾的脸色白了一分。 踉跄着后退时,陆青禾无意中看见角落里发光的东西。 连忙跑过去,发现是玻璃珠。 而那颗玻璃珠里还有一朵玫瑰花,赫然就是前段时间小朋友送给霍令仪的。 “这是丫丫的玻璃珠,她最喜欢这颗玻璃珠了!”陆青禾激动道,可转念一想,心中的不安更甚。 “连这么喜欢的玻璃珠都遗落在了这里,他们肯定是出事了。”陆青禾喃喃自语,哪怕全身心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却还是忍不住思量。 “参谋长。”旁边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陆青禾和霍枭寒一起看过去,发现是朝阳部军区的警卫员小罗。 第184章 北口胡同 “你怎么会在这里?”霍枭寒皱眉,不解军区的警务员为何会出现在火车站。 “是霍老先生让我过来帮忙寻找三个孩子,不过在寻找途中发现了有贩卖人口的势力,我最近一直都在跟进此事,不知三个孩子可有找回来?”小罗询问。 陆青禾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觉得三个孩子凶多吉少,如今得知这附近还有拐子,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看着手中的玻璃珠,陆青禾更加觉得三个孩子是被拐子给拐走了。 “一般情况这种被拐走的孩子,他们都会送去哪里卖?”陆青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决定直接去拐子卖孩子的地方蹲守。 小罗下意识看向霍枭寒,不知该不该说。 这里虽然是首都,可太阳终究有照不到的地方,首都也存在一些灰色领地。 那些拐子,就会将拐卖的孩子送去北口胡同卖。 只是小罗不知道这种事应不应该告诉陆青禾。 霍枭寒微微颔首,小罗才如实告知:“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以前是投机倒把的去处,之后国家不管控此事了,那里就变成了拐子聚集的地方,就是城西的北口胡同。” 得到具体地址后,陆青禾咱也不想,转身就要前往北口胡同。 霍枭寒连忙将人拉住:“你就准备这么去?” 陆青禾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衣着打扮,很寻常的装扮,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你总不至于想直接去将孩子抢回来吧?如果三个孩子真的在那边,那我们就得从长计议,不能给他们伤害孩子的机会。”霍枭寒耐心宽慰,决定乔装打扮一番,偷偷前往北口胡同。 北口胡同藏在一些狭长的胡同里面,且道路错综复杂,很方便里面的人转移或跑路。 陆青禾来之前提前看过地图了,也已经部署了警力,将几个大的出口围堵,可里面还有一些狗洞,实在是人力有限,没办法全部顾及。 陆青禾握紧拳头,汗水早已将掌心浸透,她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旁边穿着皮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霍枭寒。 和平时身着军装的模样完全不同,多了几分不羁,少了冷漠。 “有我在,不必太担心。”霍枭寒注意到陆青禾的紧张,低声宽慰。 陆青禾想说自己不紧张,可张了张嘴,嗓子眼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不远处的警卫员朝着这边打了个手势,她才硬着头皮跟着霍枭寒进入了北口胡同的地界。 不同于其他胡同的热闹,北口胡同里挤满了人,可那些人沉默不语,只瞪着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陆青禾被那些眼神看得莫名心中发怵,默默将手揣进兜里,握住了空间里的折叠刀。 两人环顾一圈,并未发现异样,只是看见角落里放着很多竹筐,竹筐上面都被尿素口袋盖着,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 陆青禾找了个面善的妇人,靠近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妹子,你来北口胡同是为了啥?”妇人主动开口搭讪,询问道。 陆青禾等的就是这句话,唉声叹气道:“我跟我家男人已经结婚十来年了,可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再不抱个孩子回去,我俩就只有离婚的份了。” 妇人一听,当即来了兴趣:“那你们有去医院检查过吗?是你的问题还是你男人的问题?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俗称送子老人,找他的就没有不怀的。” 说着妇人挤眉弄眼,就要将陆青禾往那个摊位上带。 陆青禾用余光瞥了眼霍枭寒,面不改色道:“实不相瞒,是我家男人有问题,他是无精症。” 妇人瞪大眼睛,暗中打量着霍枭寒,默默在心中咋舌。 看上去一表人才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不中用的。 “哎哟喂,这无精症可就没法子了。” 陆青禾叹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这里,大姐,你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妇人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后,这才带着陆青禾和霍枭寒穿过北口胡同,进了旁边的一个院子。 院子里堆着大大小小不少竹筐,隐隐还能听见竹筐里传来啜泣声。 “你们也是来的巧,最近上了一批新货,其中还有奶娃娃,你拿回去养着,把你当亲生爹妈。”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屋里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陆青禾背脊发凉,故作娇弱的往霍枭寒身后躲了躲。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怪吓人的。” 瞧着陆青禾柔弱模样,妇人咧嘴笑起来:“妹子莫慌,你不就是奔着娃娃来的吗,直接抱一个现成的回去,也免得自己受苦。” 话毕,妇人给旁边的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掀开旁边的竹筐,里面赫然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这是刚到的男娃,你瞧瞧?”妇人将孩子递过去,掀开孩子的尿布,让陆青禾查看男女。 陆青禾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继续和妇人虚以委蛇,“我可带不来小孩子,有没有那种稍微大点能说话,也能听得懂话的?” “妹子,你别怪大姐话多,你要是带一个年岁小的回去,以后长大了不记事,若是带个大点的回去,以后跟你不亲。”妇人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陆青禾态度坚决:“还是算了吧,你这里要是没有合适的,那我可就走了。” 眼看着陆青禾和霍枭寒就要离开,妇人连忙把人叫住:“哪能没有呀,还不是怕你不乐意。” 两人刚说完,那边就有人推着几个小孩出来。 陆青禾沉着扫视,在看见霍尚武时,险些落下泪来。 她紧紧地捏着拳头,圆润的指甲嵌入掌心,这才没有在夫人面前露怯。 “咋样?有看上的吗?”妇人眼尖地注意到陆青禾盯着某一处,询问道。 陆青禾一边给霍尚武使眼色,一边指着那边:“这男娃看着不错,白白净净的。” “这可是刚到的新鲜货,你要是喜欢,马上就能带回去。”妇人见陆青禾看中了人,口若悬河的开始介绍,恨不得将霍尚武夸到天上去。 霍尚武到底是年纪小,看见陆青禾时,眼眶便止不住发烫,妇人靠近时时,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妇人见了一巴掌甩过去:“哭什么哭,晦气死了,这大妹子一看就是有钱人,买你去过好日子呢。” 第185章 是谁开的枪 妇人有意在其他孩子面前示威,准备来个杀鸡儆猴,拿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霍尚武身上招呼。 然扫帚并未落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妇人心下一惊,警惕地看过去。 “这个孩子我们要了。”霍枭寒薄唇微动,说了见到妇人以来的第一句话。 妇人内心依旧惊疑不定,总觉得霍枭寒不是普通人,周身气场太强。 再看旁边的陆青禾,虽然白白净净,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冷意。 毕竟是见多识广的拐子,平时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瞬间就意识到陆青禾和霍枭寒不是来买猪仔的,而是来找茬的。 不过片刻工夫,屋里的壮汉纷纷出来,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凶神恶煞地盯着陆青禾和霍枭寒。 陆青禾心中暗骂一声,没想到这些人如此警惕。 “大妹子,你跟大姐说实话,你不是来买娃的吧?来我这里砸场子?”妇人一改方才温和模样,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 “拐卖妇女儿童是犯法的,你们赚这种黑心钱,晚上真的睡得着吗?”陆青禾不装了,眯眼质问。 妇人冷哼一声:“你们现在要是直接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随着妇人的话音落下,两人已完全被包围。 霍尚武看见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哭嚎着扑进陆青禾怀里。 “妈妈,哥哥和妹妹还在屋里!”霍尚武指着旁边的房间道。 而房间里的霍崇文和霍令仪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赶紧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爸爸,妈妈,我们在这里!” “这里有好多小朋友!他们都是人贩子,拐了好多小孩来!” 妇人这会子算是彻底明白了,立刻张罗着壮汉动手。 最靠近陆青禾的壮汉挥舞着拳头,眼看着就要打在她脸上时,霍枭寒一脚踹过去,膘肥体壮的壮汉便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门框上。 门框应声倒地,霍崇文和霍令仪已经挣脱了绳索,正在给旁边的小朋友解绑。 见门被人打开,已经解绑的小朋友一窝蜂的朝外面跑去,陆青禾甚至来不及提醒。 妇人反应最快,一把捞过霍令仪,手里拿着小刀抵在她的脖颈上。 “你们要是不想见血,就赶紧投降,不然我弄死这小崽子!”妇人磨了磨牙,将满心愤恨全部发泄在霍令仪身上,小刀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口。 霍令仪痛得蹙眉,试图挣扎,可肩膀被牢牢摁住,越是挣扎脖子上的手越紧。 陆青禾在看见那抹猩红时,眼神发沉。 “你最好是放了她!”陆青禾警告。 妇人不以为意:“这小崽子应该是你女儿吧?你有本事弄死我,我把你女儿拖下去垫背,黄泉路上不孤单。” “妈妈,好痛!”霍令仪痛到哭出声来,一声声仿佛哭在陆青禾心上。 陆青禾已经摸到了从夜莺那里缴来的枪,在心中思索如果开枪会有什么后果。 可看着脸色越发铁青的霍令仪,陆青禾根本无法理智思考。 嘭—— 一声枪响,妇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小刀落地,捂着手臂痛苦哀嚎。 旁边的壮汉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黑洞洞的枪。 陆青禾捏着枪,眼底一片冷寂。 在妇人松开霍令仪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立刻将孩子护在旁边。 霍枭寒在看见陆青禾凭出变出一把枪时,短暂的惊愕了片刻,又很快回过神,在附近的警卫员听见枪声靠近前,一把夺过手枪。 下一刻,警卫员冲冲赶来,一脚踹开院门,将院子里所有人控制住。 “参谋长,我们刚才听见了枪响,是你们开的枪吗?”警卫员来到霍枭寒面前询问。 霍枭寒把手中的枪丢给警卫员:“之前收缴来的手枪。” 警卫员看看手枪,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霍枭寒。 “该上报的文件我会递交上去,也会说明手枪的来历。”霍枭寒面不改色。 警卫员不好再多问,动作麻利的将手枪收起来,不过在解救人质时,却也纷纷询问了刚才开枪的人是谁。 大多数孩子早就被吓得惊魂未定,根本不知刚才是谁开的枪,而看见一切的霍家三兄妹,却默契的一口咬定是霍枭寒开的枪。 只有失血晕过去的妇人,和那些已经被吓傻的大汉看见是陆青禾开枪。 此事动用了军区的人,需要回军区述职,警卫员便提到了此事,还递交了那些壮汉的口供。 “根据现场犯人所述,开枪的是陆同志,可我到的时候,枪在霍参谋长手里,霍参谋长和孩子们都一口咬定开枪的是参谋长。”警卫员有些犹豫不决,不知应该相信谁的。 刘政委听后打了个哈欠,“你是说枭寒在撒谎?” 警卫员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不过陆同志有英勇事迹在前,而且那把手枪是夜莺的……” 刘政委正色,思量片刻让人去把霍枭寒叫来。 与刘政委面对面坐着,霍枭寒面色如常,早已知晓他要问什么。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政委敲了敲桌面,板着脸道。 霍枭寒面不改色:“如我之前所言,确实是我在紧急情况下不得已开枪,也并未伤到无辜群众,我并不觉得这枪开得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问你这些,我要问的是,究竟是你开的枪,还是陆青禾开的枪?”刘政委冷声道。 “当然是我开的枪,青禾虽然在之前的任务中表现杰出,但面对孩子被绑架,依旧胆战心惊,又怎么可能反应如此迅速?更何况普通群众是不能留有手枪的。” “而我之所以会留下这把手枪,是觉得此物比较特别,想要研究一下,还没来得及送回到有关部门。”霍枭寒面不改色,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刘政委盯着霍枭寒看了许久,私心已经偏向了他。 “那为什么那些拐子说开枪的是陆青禾?”刘政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霍枭寒嗤笑:“不过是随意攀咬,觉得把这顶帽子扣在青禾身上,能够挑拨是非罢了。” 霍枭寒的回答无懈可击,刘政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便直接敲板定音。 另一边,陆青禾板着脸,难得脸色难看的看着三个小不点。 “知道错了吗?” 第186章 试试我行不行 霍崇文、霍尚武和霍令仪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观察着陆青禾的表情,见妈妈生气,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霍令仪反应最是迅速,立刻道歉认错。 霍尚武却梗着脖子:“可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们还救了好多小朋友呢,如果不是我们,那些小朋友就要被卖走了。” 霍令仪没想到霍尚武这么刚,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再胡说八道。 “妈妈,你之前不就教导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对社会有帮助的人吗?和我们现在解救了那么多小朋友,你为什么反而生气了?”霍尚武不为所动,仰头看着陆青禾,煞有介事道。 陆青禾几乎要被气笑了,“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诡辩,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夸夸你?” “没有,这次真的是我们做错了。”霍令仪忙不迭道,余光瞥见霍尚武还想开口,赶紧和霍崇文捂住了他的嘴。 霍枭寒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霍枭寒同样板着脸,厉声呵斥:“你们才多大?就敢偷偷从学校溜走,这次我们及时出现把你们救下来,那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你们失踪呢?” “你们都知道那是拐子,还非得往前凑,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霍枭寒冷冽的视线落在霍尚武身上,说出的话仿佛一道道冰锥,深深刺在霍尚武心上。 霍尚武不服,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霍枭寒眯了眯眼,恨不得动手时,陈容芝和霍老爷子及时赶来。 “孩子还小,不懂事也正常,更何况这次几个孩子也没做错,你可不许对孩子动手。”霍老爷子拄着拐,板着脸提醒。 霍尚武看见霍老爷子,好似看见了主心骨,立刻扑过去。 霍老爷子揉了揉霍尚武的脑袋:“好了,不必搭理你爸。” 霍枭寒无奈扶额:“爷爷,你再这么宠下去,非得把他们宠坏。” “你小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宠你的,怎么不见你被宠坏?”霍老爷子没好气道。 霍枭寒嘴角抽搐,他可不记得自己被霍老爷子宠过,他能安然活到这个岁数,完全是命硬。 “青禾,孩子们受了惊吓,所幸安全回来了,你就别再教训他们了。”陈容芝来到陆青禾面前,帮着几个孩子说话。 长辈都开口了,陆青禾自然不好再深究。 呼出一口浊气,陆青禾看向霍崇文:“大宝,你是哥哥,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偷偷从学校跑出去?” 提起此事,霍崇文撇撇嘴,眼圈泛红。 “妈妈,你的生日快到了,我们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可他们说没有大人就不给买车票,我们这才被拐子给拐走。”霍崇文低垂着脑袋看着鞋尖,也深知做错了事。 正如霍枭寒所言,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恐怕那些拐子早就给他们找好了卖家,他们已经被送去犄角旮旯了。 见霍崇文认错态度良好,霍枭寒脸色缓和。 “下不为例。”霍枭寒提醒。 三个孩子点头如捣蒜,这件事才算过去。 夜里,陆青禾站在灯光下,目不转睛盯着霍枭寒。 霍枭寒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潮意,冷不丁对上陆青禾的视线,“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为什么说是你开的枪?”陆青禾问。 霍枭寒相当淡定:“你是不是担心孩子们出事,提前把夜莺的枪放在了身上?不过那些东西都属于赃物,如果被他们抓住你私留赃物,肯定又得念叨许久。” 夜莺本就是被陆青禾抓获,就算她留下夜莺的手枪也无可厚非,只是会有些麻烦罢了。 而这些麻烦,他都可以帮忙摆平。 陆青禾微微愣怔,原本还以为得解释一下空间的事,没想到霍枭寒早已想到了合理解释。 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陆青禾嘴唇微动,终究未能吐露空间一事。 “你与其惦记着此事,倒不如想想该怎么管教这三个小兔崽子,今天我妈和爷爷护着他们,不好直接教训,等之后必须得让他们长长记性。”霍枭寒拉着陆青禾坐下,板着脸开始商讨如何对付三个孩子。 陆青禾忍俊不禁,在得知孩子们是为了给自己惊喜后,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反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这次也算情有可原,几个孩子毕竟小,想一出是一出,也没必要非得追究。”陆青禾煞有介事道。 霍枭寒闻言挑眉:“你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们?” “正如你之前所言,下不为例即可,孩子们也是好心,我们当父母的又怎么能扼杀他们的好意呢?”陆青禾含笑道。 见陆青禾脸上增添了笑意,霍枭寒紧绷的心弦松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次我就不跟他们几个计较,不过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你准备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陆青禾一头雾水,在末世摸爬滚打数年,她早就不过生了。 “你是准备在京城跟大家一起吃团圆饭,还是我们偷偷回广府,过我们的二人世界?”霍枭寒笑看陆青禾,“我还有两天假,随你支配。”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带着阵阵电流声,周围的气氛逐渐暧昧,温度也逐渐攀升。 陆青禾的视线落在霍枭寒单薄的睡衣上,伸手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其实怎么过都是过,就看你行不行了。”陆青禾嘴唇微动,呵气如兰。 霍枭寒突然想到在北口胡同时,陆青禾说他不行。 磨了磨后槽牙,霍枭寒直接将人扑倒:“要不然你切身体会一下我行不行?” 陆青禾主动攀上霍枭寒的肩膀:“好呀。” 原本掌握主动的霍枭寒耳尖微动,哪怕早就见识了陆青禾在这档子事上没羞没躁,却还是会被惊到。 “你愣着做什么?该不会是被我说准了吧?”陆青禾见霍枭寒没有动作,不怕死地继续挑衅。 霍枭寒没反驳,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堵住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甜腻的水声在耳畔响起,霍枭寒像是为了证明“很行”,这次没有顾及陆青禾,要了一次又一次。 陆青禾累到想把人推开,不想刚伸出软绵绵的手,就被吻上,下一刻骨节分明的手就缠了上来,与之十指紧扣。 “青禾,夜还长。” 第187章 坐等拆迁 翌日,陆青禾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狗男人。 霍枭寒看着禁欲,到了床上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想到未来的日子,陆青禾莫名有种甜蜜的负担的感觉。 笃笃—— 正思量着,外面传来敲门声,陆青禾捞过旁边的睡衣穿上,这才清了清嗓子:“请进。” 霍崇文拿着荆条出现在门口:“妈妈,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陆青禾险些被口水呛到,不知大宝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招数。 为了让他们加深印象,陆青禾故意板着脸。 “你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我,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吗?” 霍崇文的脑袋越埋越深,瓮声瓮气:“妈妈,要不然你打我吧,我身为大哥,没有起到带头作用,险些带着弟弟妹妹酿成大错,被打也是活该。” 见霍崇文认错态度良好,陆青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件事情也不怪你,是我没有好好叮嘱你,才害得你们兄妹三人险些出事。”陆青禾同样自我反省,深知这件事情并不仅仅只怪三个孩子。 “不是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霍崇文吓坏了,忙不迭道。 陆青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语气清冷,一字一顿:“确实是我把你们宠坏了,你们才敢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我敲响警钟,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别说你爸打你们,我也得好好给你们松松皮。” “不过这次就算了,看在你们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现在你必须得好好看着你的弟弟妹妹,不可再发生类似的事。”陆青禾说得一本正经,将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贯彻落实。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糊弄,眼见她不再追究此事,霍崇文长舒口气,眼睛也明亮起来。 小小的人儿重重点头:“妈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的看着弟弟妹妹,不让他们再给家里添麻烦。” 此事说毕,陆青禾摆摆手:“行了,我还困着呢,你出去玩吧。” 霍崇文这才高高兴兴离开,见了霍尚武和霍令仪,忙不迭将陆青禾已经不生气的事情告知。 “爸爸妈妈还是爱我们的,不准备追究这件事情了,不过妈妈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之后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他就要动手打我们了。”霍崇文煞有介事道。 霍令仪耷拉着脑袋:“可是这次没能给妈妈一个惊喜。” “你快别说惊喜了,惊喜都快变成惊吓了。”霍尚武有些后怕,拍了拍胸口提醒霍令仪。 三个小人聚在一起密谋时,霍枭寒从旁边走过来。 霍崇文率先发现他,立刻噤声。 霍枭寒挑眉:“你们又在撺掇什么好事?看见我过来就不说话了?” “没有,我们没有在给妈妈想惊喜。”霍尚武不打自招。 霍崇文和霍令仪满脸黑线,忍不住扶额。 霍枭寒哑然失笑:“搞出这么一档子事,还敢在这里想惊喜呢?” “爸爸,你来找我们是有别的事情吗?”生怕霍枭寒洞悉更多,霍崇文赶紧岔开话题。 “这次的事情你们做的很棒,如果之后再有人问起开枪的人是谁,我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之前的答案。”霍枭寒正色道,很满意三个孩子跟自己一样,都愿意守护陆青禾的秘密。 霍令仪眨巴着眼睛:“我们当然知道该怎么做,爸爸你就放心吧,我们也同样爱着妈妈,不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听见女儿说言,霍枭寒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远处,陆青禾将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虽没想过要隐瞒空间一事,可重生和空间都太过诡诞,即便说出去他们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其说出来了大家惴惴不安,倒不如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低头轻笑,陆青禾转身离开。 陆青禾和霍枭寒在京城呆了三天,广府那边实在催得狠了,两人才踏上了回去的路。 刚到广府,霍枭寒就被郭师长的人叫走,陆青禾继续去忙房子的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以及霍枭寒上交的钱,她身上已经有将近五万块钱,买了之前看中的那套小洋楼,陆青禾又去转了转附近一些较为偏僻破旧的房子。 秦红绫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已经定下房子了吗?怎么突然又看起其他房子了?” “而且这些房子一看就老旧,怕是没法子住人。”秦红绫转悠一圈,得出结论。 “红绫,你身上有多少积蓄?”陆青禾突然询问。 秦红绫一头雾水:“你那边是钱不够吗?要借多少?” “不是借钱,是想拉着你一起投资。”陆青禾坦言。 秦红绫已经见过陈毅的家长了,虽然身世确实被家中长辈诟病,可她能力出众,还是赢得了陈毅父母的青眼,已经开始落实结婚的事了。 结婚是大事,且花销不小,陆青禾不想让秦红绫矮一头,恰好有些内部消息,便想着带她一起。 “青禾,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秦红绫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追问道。 陆青禾也不隐瞒,诚然道:“我听说这边近两年就会开发,现在这些房价还便宜,入手之后能够高价赔偿,等到拆迁的消息传出来,恐怕价格也会涨上一波。” 秦红绫瞪大眼,没想到陆青禾竟然连这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会拆迁?是部队那边传来的消息吗?可部队不干涉外面的事情,想必他们都不知道要拆迁……”秦红绫喋喋不休询问,生怕陆青禾被骗了。 “青禾,你可得确保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毕竟这几年有些人为了卖房,确实会杜撰出一些要拆迁的传闻,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 陆青禾噗嗤笑出声来,无奈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只是无意之中听他们说这边要建学校,经过这段时间的实地考察,我发现这边并无建学校的土地,这才猜测可能会拆迁。” 她将房子买在这附近,也是因为要建学校的缘故,到时候三个孩子若来到身边,还能有个读书的地方。 得知陆青禾已经算好一切,秦红绫悬着的心方才落下,“我身上确实有些积蓄,不过不多,就几千块钱。” “那也足够了,可以买个小户型,到时候拆迁也能分一笔钱。”陆青禾说罢,挽着秦红绫的手臂继续看房。 第188章 被官方劝退 时光荏苒,两年时间转瞬即逝,陆青禾在学校取得优异成绩,学校有意将她留在学校当老师。 “青禾,你之前错过了出国那么好的机会,这是留校当老师的事,可千万不能再推脱了。”班主任找到陆青禾,语重心长劝说,盼着她能留在学校发光发热。 陆青禾主学英语,在几次中外交流会上取得优良成绩,被不少大老板看中。 班主任生怕迟了,陆青禾就被其他人挖走了。 “留校的事情我会考虑。”陆青禾没有把话说死,却也没直接答应。 她暂时还没有确定工作的想法,暂时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部队文工团。 当初江映红就凭借王学军的名头进了文工团,按理说她也可以找到霍枭寒,让他帮忙播种操作,可她不屑于走后门。 加之自己也有这个实力,不想落人口舌,被人诟病。 班主任还想继续劝说,可对上陆青禾认真模样,最终耸耸肩。 “行,老师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但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毕竟能够留在母校,是很多人毕生所求。” 送走班主任,陆青禾把申请材料交给了部队,等待着结果。 办公室内,郭师长拿着陆青禾的申请报告找到霍枭寒。 “枭寒,你知道你爱人最近在申请文工团的事吗?”郭师长询问。 霍枭寒蹙眉,“不曾听她提起。” “那你可以看看这份申请报告。”郭师长将陆青禾的申请报告交给霍枭寒。 霍枭寒一目十行扫完,将申请报告放在了桌面上:“据我所知,职工家属进入文工团有优先权,青禾也有能力胜任。” “话虽如此,可文工团那边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陆同志不适合跟他们共事。”郭师长索性将话摊开言语,将话题重新抛给了霍枭寒? 霍枭寒眯了眯眼,隐隐察觉郭师长的用意,今日提起此事,无非是让他多留个心眼。 明面上是不愿让陆青禾前往文工团,实则是针对他这个参谋长。 郭师长最看重的就是霍枭寒聪明通透,很多问题一点就透,也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而今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我听说此事好像跟陆家有关,你可以朝这方面去打听一下,或者问问陆同志,是不是跟陆家的人结了仇。”郭师长点到为止,没有再深言此事。 霍枭寒垂眼,思索片刻安排陈毅去打听,很快得知陆佳怡凭借陆家的关系进了文工团,也是她在看见陆青禾的申请报告时站出来,让文工团的领导谨慎考虑。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霍枭寒踏着薄雾回到家中,还未进去就看见陆青禾伏案写着什么。 温热的大掌搭在陆青禾的肩上,她才恍惚着回过神,见霍枭寒回来,起身就准备去端炉子上温着的饭。 “我听说你想申请进入文工团?”霍枭寒故作随意地询问。 提起此事,陆青禾并无隐瞒,点点头道:“文工团确实是个好去处,也能离你更近一些。” 得知陆青禾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霍枭寒心里柔软:“青禾,我还是希望你去选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不要为了我敷衍。” 陆青禾极其聪明,瞬间听出霍枭寒话里有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难道说是申请进入文工团的事情出了纰漏?” 陆青禾漂亮的眉头蹙起,她严格按照要求申请,还有秦红绫帮忙,按理说不应该出现纰漏。 霍枭寒并未隐瞒,将陆佳怡撺掇其他人不同意她进入文工团的事情告知:“如今这件事情比较棘手,按理说文工团的事情不归我们部队管,但文工团的领导找到了师长,希望师长能够出面劝退你。” “就仅凭陆佳怡一人所言,他们就决定官方劝退我?这也太儿戏了,我完全不能接受。”陆青禾面不改色道。 她可以接受能力不行被劝退,却不能接受是有心之人在背后捣鬼。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不该有交集的陆佳怡。 看来是她脾气太好,让陆佳怡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如果你真的想找工作,凭你的履历,我可以安排你去报社,报社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霍枭寒主动岔开话题,并提到寻找其他工作。 陆青禾抱着手臂,没好气地瞪着和稀泥的霍枭寒。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文工团的工作,我竭尽所能都会安排你进去。”霍枭寒看出陆青禾的思量,不再继续劝说,而是准备动用霍家的势力,强行将陆青禾安排进去。 意识到霍枭寒心中所想,陆青禾哭笑不得,赶紧将人摁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你帮忙了?我既然敢申请,那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确实可以拒绝我的申请,但必须得给我合理解释,我可不接受随意的搪塞。”陆青禾勾唇,当天下午便找到了文工团的领导。 文工团的党委书记余媛正在为接待国外来宾的事头疼,这次来的人相当难缠,故意欺负他们都是老辈子,英语口语有欠缺,逮着机会找麻烦。 “余书记,我是陆青禾,我想跟你聊聊。”陆青禾来到余媛面前,表明身份的同时说明来意。 余媛对陆青禾印象很深,知道她是霍枭寒的爱人,也是他们第一个官方劝退的女同志。 “原来是陆同志,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说申请报告的事吗?实不相瞒,你的履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能力也没得说,按理说文工团能够迎来你这样的能人,是我们文工团的幸事,但据我所知,你的过往似乎有些不太光彩?”余媛也不兜圈子,直接提起他们顾虑的点。 文工团是部队的招牌,面向大众,如果里面哪位女同志私生活有问题,肯定会被扩大,从而影响到整个部队。 再加上文工团里面也有些年轻小伙子,陆青禾实在出色,余媛担心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陆青禾洞悉余媛的想法,坦然道:“我确实有过一段玩笑般的婚姻,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做错事的不是我,我又为何要为此事买单?” “我还是希望文工团能够再考虑一下我,至少是结合实际,不偏不倚的考虑。”陆青禾不卑不亢,言语诚恳却并不卑微,引得余媛侧目。 第189章 正面交锋 余媛忍不住多看了陆青禾几眼,能有如此胆识和魄力的女同志确实太少了。 她低垂着眉眼思索片刻,余光瞥见靠近的史密斯等人,深吸口气道:“据我所知,陆同志是英语专业出身的,那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说罢,余媛将史密斯目中无人的事告知:“史密斯是我们请来的舞蹈演员,要在这次庆典上面演出,可对方却蛮横无理,甚至出言嘲讽部队,你要是能够让他收敛,我就能破格录用你。” 按理说部队有一套规章制度,陆青禾若想进入文工团,需要经过层层审核,可若是有余媛的钦点,明天就能直接入职。 这对陆青禾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她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可以,不知史密斯先生现在在何处?”陆青禾询问。 余媛见陆青禾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有些惊讶,也没多想,只当是年轻小姑娘急于表现,当即带着她去见了这位难搞的史密斯先生。 刚到部队食堂,史密斯就口出狂言,用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嘲讽食堂的饭菜不新鲜。 “这一看就是猪食,就你们吃得津津有味。”史密斯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陆青禾本以为是个难缠的老头,不曾想竟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史密斯注意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顺着视线看来,恰巧和陆青禾四目相对。 史密斯有片刻的惊愕,没想到这里还能有这么有魅力的女同志。 “这是你们请来的救兵吗?别以为我会怜香惜玉,你们这里条件不好,我就是得说。”史密斯很快回过神,误以为陆青禾是他们请来的美人计。 陆青禾一眼洞悉史密斯的心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种国家级的舞蹈演员,竟会有这般龌龊的心思。 “史密斯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你。”陆青禾收敛脸上的情绪,含笑上前,用标准的口音与之交流。 史密斯眼底流露惊讶,来到广府后,接触了不少会说英文的人,陆青禾的口语最标准,而且一点都不露怯。 “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在哪里高就?能把话说的这么漂亮?”史密斯询问。 “如果能够搞定史密斯先生,那我将会进入文工团。”陆青禾诚言。 史密斯愣怔,转而哈哈大笑:“陆小姐还真是幽默。” “我们现在严禁旧社会主义,严打封建,还请史密斯先生称呼我为陆同志。”陆青禾才不给史密斯好脸色,纠正他的称呼。 看着两人有来有回,余媛挑眉,对陆青禾也多了几分赞叹之色。 还以为是个想靠霍枭寒关系来文工团的女同志,没曾想有两把刷子。 “虽然我国是礼仪之邦,但史密斯先生的一些行为还是严重触了众怒,大家看在你的身份上不会多言,但私底下说的话终究是不好听,我也相信史密斯先生不是故意为之,但还是希望您能够收敛一些。”陆青禾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毫不客气指出史密斯的问题。 史密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陆青禾一眼后转身离开。 余媛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能让史密斯吃瘪,对陆青禾也多了几分肯定。 这一幕被陆佳怡看在眼里,她捏紧拳头磨了磨牙,故意上前找茬。 “陆青禾同志,你知道史密斯是我们的重要客人吗?你如果把他惹恼,他不肯登台了怎么办?这次文工演出对部队十分重要,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周围的人听见陆佳怡所言后议论纷纷,指责陆青禾哗众取宠。 “所以你们就等着让他欺负?”陆青禾挑眉反问。 陆佳怡脸色难看:“我们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更何况并不觉得史密斯先生在欺负我们,反而是你,这点小亏都吃不了,如何能在部队立足?” 陆青禾翻了个白眼:“我这人什么都爱吃,可就是不肯吃亏,你要愿意就多吃点吧。” “你……”陆佳怡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求助余媛。 余媛蹙眉,来到他们中间:“我觉得陆青禾做的不错,不卑不亢才能展现大国风范,如果只知道一味的讨好谄媚,只会助长史密斯的嚣张气焰。” 见余媛也支持陆青禾,刚才还帮着陆佳怡说话的人纷纷倒戈,甚至主动上前攀谈。 秦红绫笑盈盈过去:“青禾也算是帮我们找回了面子,我可不想继续伺候无理的史密斯了。” “其实我早就想把他臭骂一顿了,私底下也骂过,奈何他听不懂我的话。” “陆青禾同志刚才太霸气了,看着就叫人解气。” 旁边的人对陆青禾赞不绝口,陆佳怡被挤到角落,怨怼地看着陆青禾。 眼见着所有人都偏向陆青禾,陆嘉怡轻飘飘道:“你们就继续为他人做嫁衣吧,谁不知她的爱人是霍参谋长,到时候她在文工团里站稳脚跟,哪里还有我们说话的份?” 大家得知此事后,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有些变化。 特别是刘阿妹,她虽在文工团,可工作一直没有定下,也听说了文工团只留一个人,如果陆青禾进来,她就得被赶出去。 “原来是个走后门的。”刘阿妹低声嘀咕。 只是周围寂静,在场众人都听见了刘阿妹所言。 “行了,别在这里嚼舌根,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吧。”余媛站出来稳定人心,挥了挥手让姑娘们离开。 她来到陆青禾面前,收起之前的赞叹,板着脸道:“演出结束前,都不算你经过考验,你最好确保史密斯那边不会出纰漏。” 陆青禾蹙眉,觉得余媛有些难为人。 “我会尽最大努力确保史密斯顺利登台,完成这次的演出。”陆青禾并未退缩,反倒迎难直上。 送走余媛,秦红绫才连忙开口:“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要不然我们去找参谋长出出主意?说不定参谋长一句话,你就顺利进文工团了。” 陆青禾瞥了眼秦红绫:“他们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了,我要是还凭借枭寒进入文工团,他们不得把我吃了?” “工作重要还是面子重要?”秦红绫不认同陆青禾的想法。 “都重要,但我明明有能力自己来,又为何要借别人的势?”陆青禾微微抬起下巴,觉得前路充满了挑战性,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第190章 惹众怒 为了确保史密斯能顺利登台,陆青禾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看得史密斯都没脾气了。 “陆同志,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已经答应过,肯定会按时登台,绝对不会坏了你入职的机会。”史密斯好笑的看着陆青禾,举手投降。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史密斯登台的时间,陆青禾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不着急,反正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了,我可以在这耽搁半个小时。” 就在这时,文工团的女同志过来。 “陆同志,余书记找你。”女同志气喘吁吁,擦拭着鬓角的汗水,指着不远处道。 陆青禾顺着女同志的视线看去,确实看见了余媛,她正在跟文工团的人说话。 低垂着眉眼思量,陆青禾撇向旁边的史密斯。 史密斯立刻道:“陆同志,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们华国有句古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在这里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搞幺蛾子,可好?” 见史密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不会闹出什么问题,陆青禾这才点点头,却也不忘拜托文工团的女同志帮忙盯着史密斯。 陆青禾去到余媛那边,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余媛就注意到了她。 “你不是在盯着史密斯先生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余媛蹙眉,也不等陆青禾说话,继续道:“不过你来的正好,如今看来你的任务完成的极好,过两天你就能来文工团报道了。” 陆青禾听后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的成了。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文工团不是让你偷奸耍滑的地方。”余媛板着脸,煞有介事道。 “余书记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陆青禾立刻保证道。 说话间,也到了史密斯登台的时候,可他们等待半天,也不见史密斯登台。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不是说有个国外来的史密斯登台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上来?该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我听说这个史密斯根本就不想给我们跳舞,该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已经有人表现不满。 陆青禾黛眉微蹙,立刻上前想要去了解情况,可还没来得及言语,就跟不远处的霍枭寒四目相对。 霍枭寒坐在军人中间,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而他们所在的小队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多言。 “陆青禾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吗?那么现在史密斯去哪里了?”余媛皱眉看向陆青禾,冷着脸质问。 陆青禾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头疼,连忙道:“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要我说,史密斯从一开始就不愿意登台,如今也是找到机会离开了。”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陆青禾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倏地抬眸看去,就看见了一脸嘲弄的女同志。 思及女同志是最后一个见到史密斯的人,且对方现在又跑来说这种话,很难不让人怀疑此事与之有关。 眯起眼睛,陆青禾目不转睛盯着女同志。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女同志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质问。 陆青禾似笑非笑,从女同志眼里看见了心虚,更加笃定此事与之有关。 “你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陆青禾挑眉问。 女同志眼神闪躲,撇撇嘴:“我为何非得看好你?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你不过是靠一些小手段赢得史密斯的重视,实际上没有真本事,那我又为何要对你刮目相看?”女同志朗声言语,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让陆青禾下不来台。 周围的人听见后议论纷纷,那些原本看不起陆青禾的人都冒了出来。 陆佳怡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大家都少说两句话吧,陆同志的身份到底与我们不同,她的爱人可是霍参谋长,别到时候霍参谋长过来帮忙出头,我们倒里外不是人了。” 不少人都不知陆青禾还有这层关系在,只当她是寻常军嫂,却没想到她竟然是霍枭寒的爱人。 女同志得知此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个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啪嗒—— 女同志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惊醒了众人。 余媛眉头紧锁,冷嗤道:“我这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也别想着通过走后门进入文工团。” 陆青禾抬眸,不卑不亢道:“我从未想过要走后门,如果我真的想走后门,又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在这时,霍枭寒沉着而来,将陆青禾护在身后。 余媛清了清嗓子:“参谋长,这是文工团内部的事情,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处理,应该还不需要你来插手。” “可我太太现在并非你们文工团的人,没道理在这里被你们文工团的人刁难。”霍枭寒面不改色,言语间尽是对陆青禾的维护。 双方剑拔弩张,争斗一触即发时,史密斯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们能不能安排一个人送我去医院?” 陆青禾猛地抬眸看去,就看见史密斯脸色苍白,两股战战。 “史密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余媛惊呼一声,忙不迭上前。 史密斯身份摆在那里,也是文工团的重要客人,万万不能出事。 “你们的人给我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史密斯并非愚不可及之人,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儿,指着女同志咬牙切齿。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女同志身上,女同志踉跄后退,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架子。 陆青禾眯了眯眼,脑海中所有思绪串联,可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刚才你故意支开我,就是为了对史密斯先生下手?”陆青禾面色阴沉,转而扭头,“余书记,你刚才有让这位女同志来叫我吗?” “我没事叫你做什么?”余媛一头雾水,刚问出口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此事在文工团极其恶劣,且牵扯到了史密斯,余媛快步上前:“史密斯先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还是赶紧送史密斯先生去医院吧。”陆青禾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又手忙脚乱地将史密斯送去医院。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91章 请假说辞 周围安静下来,鼻腔中充斥着消毒水气息。 陆青禾坐在长椅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静。 不多时身侧响起霍枭寒的声音:“青禾,你放心吧,我会让调查组介入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缓缓睁开眼,陆青禾莞尔一笑:“公道自在人心,更何况大家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反正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 “你特别想进入文工团吗?”霍枭寒突然询问。 陆青禾捏着的拳头紧了紧,意识到霍枭寒接下来要说什么,脸色微变:“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进入文工团,更何况文工团并非是我的全部打算。” 偏头看去,暖暖的阳光落在陆青禾的侧脸,纤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朱唇微动:“我可不想让他们说我走后门。”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有这个条件,就算走后门也没什么。”霍枭寒不以为然,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陆青禾听后哭笑不得,无奈地看过去。 刚准备再说点什么,余媛和秦红绫赶来。 “陆青禾同志,这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确实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经过大家的一致决定,现在邀请你加入文工团,成为我们文工团的一员。” 闻言陆青禾惊诧,下意识看向霍枭寒,怀疑此事与他有关。 似乎是猜到她的心思,霍枭寒摆手道:“我还没来得及吩咐。” 如此可见,她是凭借真本事进入的文工团。 “陆青禾同志,欢迎你的加入。”余媛率先伸出手。 …… 加入文工团后,陆青禾忙碌起来,不仅要处理学业,还要在文工团忙碌,每天回到家里都是深夜。 霍枭寒渐渐有些不满,再次苦等到深夜,霍枭寒从身后搂住了刚洗完澡出来的陆青禾。 陆青禾下意识想要给霍枭寒个过肩摔,不过率先闻到了独属于霍枭寒的气息,掐着他手臂的手才停顿下来。 霍枭寒注意到陆青禾的动作,微微挑眉:“青禾,你刚才是想要对我动手吗?” 回眸,看着男人故作委屈模样,陆青禾无奈扶额。 “你想干什么?”陆青禾没好气地瞪着他。 “青禾,你这段时间也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我。”霍枭寒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让陆青禾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在训练场杀伐果决,面对下属刚正不阿的参谋长,此时此刻竟然在撒娇。 陆青禾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我初到文工团,肯定得多做一些事情,才方便我在文工团站稳脚跟。”冷静下来后,陆青禾耐心解释道。 “可这些事情明明可以交给别人去做,我看他们就是故意为难你。”霍枭寒握住陆青禾的手:“需要我去帮你说两句吗?” 陆青禾赶紧道:“这是我的事业,我的工作,我可以自己权衡好,不需要你帮忙,我好不容易才进入文工团,可不希望别人再说我走后门了。” 回想之前那些话,陆青禾心里莫名有些憋屈。 那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霍枭寒搂着陆青禾,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都是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气息。 陆青禾搂着霍枭寒的腰,不知不觉间摸到了他的腹肌,下意识捏了捏。 下一刻,霍枭寒一把握住她的手。 陆青禾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模样。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晦涩地盯着陆青禾:“青禾,别招我。” 陆青禾不以为然地嘟囔:“那我招惹你怎么了?难不成你还要对我动手?” “我舍不得对你动手。”霍枭寒诚然,就在陆青禾得意时,一把将人搂起。 陆青禾惊呼一声,搂住了霍枭寒的脖颈。 “霍枭寒,你做什么!”陆青禾质问。 “睡觉。”霍枭寒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的同时,将人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床上,在陆青禾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就欺身压了上去。 陆青禾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堵住了嘴。 “唔!” 所有话都淹没在了唇齿间,霍枭寒的吻强势而又霸道,明明半年前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现在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陆青禾从最初的无措,到最后的接受,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周围的温度持续升高,床板摇动,陆青禾的推托也变成了欲拒还迎…… 翌日,陆青禾疲惫地睁开眼,没好气地瞪着霍枭寒。 还真是一天使不完的牛劲儿! 察觉她的视线,霍枭寒扭头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多休息一下,文工团那边由我去请假。”霍枭寒爱怜地抚摸着陆青禾的发顶。 陆青禾瘫软在床上:“那你去吧。” 难得见陆青禾这么好说话,霍枭寒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去食堂给你打饭。”霍枭寒说罢揉了揉陆青禾的脑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陆青禾仰面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霍枭寒去食堂前,先去了一趟文工团,准备找余媛请假。 刚说明来意,跟在余媛身后的陆佳怡便阴阳怪气道:“人比人气死人,大家同样在文工团上班,可我们就得每天准时准点来,而有的人想请假就请假。” 霍枭寒眼神犀利,目光凉薄地看过去,那眼底仿佛覆了一层冰霜,陆佳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霍参谋长,虽然陆青禾同志是你的爱人,但我们文工团有文工团的规矩,要请假须得提前一天说,临时请假我是不可能批假的。” “再说了,他才刚确定来文工团上班,就出现这种迟到早退现象,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其他同志怎么想?”余媛板着脸,冷声道。 “此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妥,未能提前告知,我在这里说声抱歉,不过今天她确实需要在家里休息。”霍枭寒一字一顿道,完全没被余媛所言唬住。 余媛皱眉:“有什么事情非得休息?” “我和青禾算是新婚。”霍枭寒点到为止,并未将话说的太明白。 余媛是过来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涨得满脸通红。 “我想这件事情就算闹到组织上,组织上也会理解我们年轻同志,余书记,你觉得呢?”霍枭寒语气轻松,却仍然是上位者的气息。 若余媛真心实意对待陆青禾,他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让余媛为难,可经过短暂的了解和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余媛就是有意为难陆青禾。 第192章 陆母已去世 傍晚时分,窗外再次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陆青禾打着哈欠,揉了揉脖子,站在窗边一边吹风,一边等着霍枭寒回来。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陆青禾眼眸微亮,笑盈盈地过去。 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冲过去,就看见来的人居然是郑荣宇。 收敛脸上的表情,陆青禾瞬间惊觉。 郑荣宇一来,肯定没好事。 郑荣宇察觉陆青禾对自个儿的抵触,一头雾水? 他好像没得罪陆青禾。 “嫂子,你见了我怎么是这副表情?”郑荣宇忍无可忍询问。 陆青禾收敛脸上的情绪,扯出一抹浅淡到极致的微笑:“你看错了。” 郑荣宇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清清嗓子道:“霍哥临时出任务去了,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惦记着。” 霍枭寒出任务是常态,而且很多任务都保密,陆青禾早已见怪不怪,倒是没放在心上。 “好的,我已经知道了。”陆青禾淡定道。 郑荣宇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陆青禾看在眼里,却并未询问,而是等着他自个儿说。 郑荣宇犹豫再三,实在是忍不住了。 “嫂子,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跟陆佳怡有仇?” 陆青禾挑眉:“何出此言?” “我刚才来的路上,听见这位陆佳怡同志在背后说你坏话,而且说得十分难听。”郑荣宇如实说道。 对于此事,陆青禾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陆佳怡竟然还惦记着此事。 之前的那些恩怨都已过去,本以为可以和平共处,不曾想陆佳怡得寸进尺,现在还开始背后嚼舌根。 思量片刻,陆青禾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避不开,那就索性不避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陆青禾莞尔,煞有介事地感谢郑荣宇。 郑荣宇忙不迭摆手:“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送走郑荣宇,陆青禾去了小卖部,借电话拨通了陆熙川的电话。 不多时,那边传来陆熙川清朗的声音。 在听见是陆青禾的声音时,陆熙川瞳孔骤缩。 “青禾?你怎么突然联系上我了?”陆熙川有些受宠若惊,原以为陆青禾这辈子都不会再跟陆家往来,也不会联系自己了。 “陆佳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会处理好此事吗?可她为什么现在还在背后嚼舌根?” “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件事情,我也不介意自己出手,不过到时候这件事情就没那么好解决了。”陆青禾沉着脸,冷冷地开口。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陆熙川眉头紧锁:“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港岛这边出了些事,我早在三个月前就回了港岛,不过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处理好此事,不会让你为难。” 陆青禾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见了陆熙川的询问。 “青禾,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母亲的事吗?”陆熙川连忙询问,生怕动作慢了,陆青禾就把电话挂了。 陆青禾捏着听筒的时候紧了紧,虽说她和陆母没有直接接触,可这段时间通过陆熙川的言语,也明白母亲对自己的重视。 “你母亲已经看到你的照片了,他很激动,甚至恨不得赶紧来找你,却又担心会打扰你的生活,最终还是忍下来了。”陆熙川语气很轻,诉说着陆母在看见陆青禾的照片时,是什么模样。 陆青禾抿唇,内心虽有波动,却激不起太多涟漪。 “不过你母亲病入膏肓,已经在三个月前撒手人寰,如果你还惦记着有这个母亲,能不能随我去港岛见见她?”陆熙川小心翼翼开口,深怕这些话会激怒陆青禾。 陆青禾这次没有直接拒绝,沉默不语,久到陆熙川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陆青禾没有直接拒绝,说罢挂断电话。 浑浑噩噩回到家里,看着外面的雨,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抉择。 她毕竟不是原来的那个陆青禾。 陆青禾已经死了,陆母真正的女儿也已经死了,那么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内心深处又有另一个声音,提醒着她一定要去。 幽幽地叹息一声,陆青禾撑着下巴,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红绫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种画面。 “怎么突然唉声叹气起来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秦红绫好奇询问。 陆青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末了苦涩一笑:“她对我有生育之恩,却无养育之恩,按理说我确实应该去看看,可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去又能改变什么呢?又觉得有些没必要。” “可那毕竟是你妈妈,虽然生前没有见到,可若是能在死后见到,知晓她的墓在何处,也不会让自己后悔。”秦红绫语重心长道。 陆青禾还是有些迟疑。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秦红绫询问。 陆青禾抬眸,秦红绫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想做生意吗?我听说港岛那边机会更多,要不然我们过去瞧瞧?” 陆青禾眼眸微亮,这确实是个极好的借口。 “参谋长不是离开了吗?那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港岛,回来的时候参谋长也回来了。”秦红绫太了解陆青禾了,每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心中的犹豫逐渐消失,被坚定取而代之。 陆青禾重重地点头:“你说的没错,与其在这里等着,倒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真的能够在港岛那边发现商机。” 港岛是不少人赚取第一桶金的地方,那里遍地是黄金。 双方一拍即合,秦红绫去请假,陆青禾也找到了郑荣宇,让他帮忙联络霍枭寒,告知他会去港岛的事。 郑荣宇得知此事瞪大眼睛:“怎么突然要去港岛了?霍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担心,要不然等霍哥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郑荣宇根本不敢轻易松口,生怕陆青禾去港岛出事。 陆青禾心意已决,更不可能和郑荣宇商量:“我已经买了去港岛的车票,明天就出发,你如果能联系上他了就告知一声,要是联系不上的话,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说着陆青禾转身就要走,郑荣宇欲哭无泪,赶紧把人拉住。 “嫂子,你一个人去港岛太危险了,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互相还能有个照应,就算到时候霍哥怪罪下来,我也能功过相抵。”郑荣宇哭丧着脸,卑微请求同去。 第193章 我只需要你陪着我 火车站内人声鼎沸,陆青禾等人挤过拥挤的人群,艰难地往火车上去。 刚准备登上火车,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郑荣宇瞬间警觉,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 “这是怎么回事?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秦红绫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清楚些。 陆青禾心中隐隐不安,还觉得暗处有道无法忽略的视线。 顺着视线看去,可那边并无什么人盯着她,只有神色匆匆的旅客。 秦红绫敏锐察觉陆青禾的异样,担忧询问:“青禾,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异样?” “或许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太对劲。”陆青禾低声呢喃,刚准备收回视线,便再次察觉那边投来的,攻击性极强的目光。 倏地抬头,就跟不远处一个男人四目相对。 中年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虽然从未见过薛鬼手,可陆青禾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还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薛鬼手!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陆青禾惊呼一声,拔腿朝薛鬼手那边跑去。 秦红绫和郑荣宇面面相觑,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快步追了上去。 “青禾,这到底是咋回事?你咋知道那是薛鬼手?”秦红绫扯着嗓子追问。 陆青禾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霍枭寒最近在忙的事情就是与薛鬼手有关,在军方层层瓦解下,薛鬼手的势力正在逐步缩减,这次更是露出了致命纰漏。 眼看着要被一网打尽,薛鬼手才会铤而走险,故意引发暴乱吸引众人注意,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行踪,好顺利登上火车离开广府。 说话间,陆青禾已经冲到了薛鬼手面前。 薛鬼手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他倒是没想到陆青禾竟然敢追上来。 “陆青禾,你简直是不自量力,跟陆家那些先辈一样!”薛鬼手毫不客气地嘲讽,完全没将陆青禾放在眼里。 跟在薛鬼手旁边的人立刻发起进攻,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薛鬼手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手段也极其不光彩,都是些下三路招数。 陆青禾轻松避开,警惕回击,利用空间吊打那些人。 薛鬼手眼看着自己人不是陆青禾的对手,眼底划过一抹怨毒,拿出随身携带的弩,半眯着眼睛对准了陆青禾。 秦红绫和郑荣宇姗姗来迟,看见后脸色骤变。 “青禾,当心!” “嫂子,小心!” 两人惊呼一声,提醒陆青禾。 陆青禾听见动静回头,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冷意,在冷箭放出来的那一刻偏头,箭弩从脖颈处划过。 可她还是因闪躲不及,被一寸长的弩箭刺穿了手臂,鲜血汩汩流出。 陆青禾脸色霎时间苍白,薛鬼手冷笑一声,步步靠近。 “陆青禾,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厉害的,也正是因为你太厉害,我就绝对容不下你。”薛鬼手说罢,举起一把小刀,就准备朝着陆青禾刺过去。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霍枭寒冷漠到极致的声音。 “薛鬼手,你要是不想后继无人,就立刻给我停手。” 薛鬼手回头,就看见自己最得意的孙子被抓住了。 瞳孔骤然一缩,薛鬼手脸色阴沉:“霍枭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人。”霍枭寒薄唇微动,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薛鬼手有些迟疑,看看陆青禾,又看看霍枭寒,在心里盘算着。 可到底担心自己的毕生所学无人继承,年纪大了,也容易生出恻隐之心,薛鬼手最终决定用陆青禾换取孙子。 “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逃脱。”说罢,薛鬼手把陆青禾推了出去。 霍枭寒同样说到做到,放开了薛鬼手的孙子,快步上前试图将陆青禾搀扶起来。 就在这时,薛鬼手再次拿起弩箭,对准了霍枭寒。 陆青禾看见后瞳孔放大,“小心!” 咻—— 弩箭破空,直直地朝着霍枭寒刺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霍枭寒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里面摆了不少东西。 正当他困惑时,再次出现在了人声鼎沸的火车站。 来不及深思,霍枭寒转身掏枪,毫不客气的击杀了同样愣神的薛鬼手。 薛鬼手轰然倒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陆青禾。 陆青禾确定薛鬼手没了气息,紧绷的心弦才松懈,又因使用空间过度,鲜血从唇齿溢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扑面而来消毒水的气息。 陆青禾抬手想要摁一摁眉心,就对上了霍枭寒熬到通红的眼睛。 “枭寒,你一直守着我吗?”陆青禾虚弱询问。 “青禾,还好你醒过来了。”霍枭寒立刻将人搂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笼罩。 “薛鬼手怎么样了?”陆青禾问道。 “死了。”霍枭寒如实。 闻言陆青禾惊讶,没想到薛鬼手就这么潦草收场,又突然想到自个儿使用空间的事,陆青禾有些犹豫,担忧地看向霍枭寒。 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怪物? 就在陆青禾迟疑是否需要坦白时,霍枭寒握住她的手:“青禾,我不想去过问以前的事,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我不会去探查你的秘密,我只会帮你守住秘密。”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霍枭寒目光灼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霍枭寒专门请假照顾陆青禾,待她身体好些,霍枭寒拿出了前往港岛的车票。 “我陪你一起去港岛。”霍枭寒与陆青禾十指紧扣,稍作休整,安排好一切,就带着陆青禾前往车站。 前往港岛的路上,霍枭寒说起了三个孩子近期的情况。 “大宝文武双全,深受老爷子喜爱,二宝小小年纪就得到了研究老者的重视,已经开始接触一些机密性的研究,丫丫最近也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有空了就去医院里溜达,说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提起三个孩子,霍枭寒眼底满是温柔。 陆青禾靠着他的肩膀,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主动握住他的手。 “看来以后你得好好赚钱了,三个孩子虽有出息,却个个都是能花钱的主。”陆青禾俏皮地眨了眨眼,打趣道。 霍枭寒不以为然:“我赚的钱都在你那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算不给孩子们花也没关系,你先紧着自己。” “你就不怕几个孩子吃醋?”陆青禾挑眉。 “他们有本事就自己赚钱,赚不了钱就闭嘴。”霍枭寒一点不惯着,揽着陆青禾的肩膀。 陆青禾闭上眼睛,困意袭来,快要睡着前,身边的男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青禾,不管你有怎样的秘密,都是我的爱人。” “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伴随着远处的余晖,火车消失在铁路的尽头,港岛带着咸湿潮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们还有一段新的旅途……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