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九皇子:别惹我,我真》 第一章 刚活过来,凶手就上门了 痛。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嬴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帐子,霉味混着药味,呛得他胸口发闷。 他脑子一片混乱,无数陌生记忆疯狂往里冲。 大秦国。 九皇子,嬴策。 母妃早亡,无依无靠,在宫里活得比太监还卑微。 而这具身体,不是病死,不是伤重—— 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凶手,就是当朝丞相的女儿,苏婉清。 三皇子的未婚妻。 就因为原主不小心撞破了她和三皇子的私谋,便被下死手,扔在这座冷宫里,等死。 而现在,活过来的,是带着两世本事的嬴策。 前一世,他是特种兵出身,退役后白手起家,一路做到上市公司董事长,心狠、脑子活、会布局、懂人心。 一朝被人背叛毒杀,再睁眼,就成了这大秦国最废物的九皇子。 “殿、殿下……您、您终于醒了!”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太监,扑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小禄子,原主身边唯一一个忠心的人。 嬴策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水。” 小禄子连忙端水,手都在抖:“殿下,您可算醒了!这几天大公主天天来,每次都哭着走,再醒不过来,奴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公主。 嬴玥。 整个皇宫里,唯一一个真心疼他、护他、豁出命也要保他的人。 嬴策刚点了点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宫女太监“噗通”一声全跪了,头都不敢抬。 一道纤细高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女子容貌极美,气质冷艳,眼神里全是轻蔑。 正是苏婉清。 她不是来探病。 她是来确认——九皇子死透了没有。 苏婉清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淡淡开口: “嬴策,你命倒是硬,打成这样,还没死。” 语气平淡,却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换做以前的嬴策,早就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但现在,嬴策只是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可一双眼睛,却冷得发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抬眼,直接笑了。 “苏小姐这么急着过来,是怕我没死,坏了你和三皇子的大事?” 苏婉清脸色猛地一僵。 “你胡说什么?”她声音立刻冷了下来,“我好心探望,你竟敢污蔑我?” “污蔑?” 嬴策轻轻咳了两声,语气慢悠悠,却字字扎心: “御花园偏廊,你和三皇子说的那些话,需要我一句一句,给你重复一遍吗?” 苏婉清瞳孔骤缩,惊得后退半步。 那件事,隐秘至极,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 嬴策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他声音很轻,却稳得可怕: “三皇子不会保你,他只会立刻撇清关系。 你爹丞相更不会为了你,赌上整个苏家。 你一旦出事,他们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罪。” 嬴策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不是三皇子的心腹,你就是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 我死,你陪葬,信不信?” 苏婉清脸色彻底白了,浑身都在发抖。 眼前这个九皇子,完全变了。 不再懦弱,不再胆小,不再任人拿捏。 他冷静、锐利、气场逼人,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你想怎么样?”她声音发颤。 嬴策淡淡开口,给了她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杀我。 咱们同归于尽,你身败名裂,苏家一起完蛋。” “第二条,从今天起,你做我的人。 给我传消息,帮我做事。我保你地位,保你荣华,将来让你坐最尊贵的位置。” 房间里一片死寂。 苏婉清挣扎了很久,终于低下头,声音轻却清晰: “我……我选第二条。 我听你的。” 嬴策心里冷笑。 开局,杀身仇人,直接被他收为暗棋。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来。 一个温柔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小九!小九你醒了吗?” 大公主嬴玥快步冲进来,一眼看到嬴策睁开眼,瞬间泪崩。 她扑到床边,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姐姐了!你要是出事,姐姐可怎么活啊!” 嬴策心中一暖。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姐,我没事。”他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嬴玥转头看到苏婉清,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她太清楚,自己弟弟重伤,绝对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苏小姐,”嬴玥挡在嬴策身前,语气护犊又强硬,“小九刚醒,身子弱,不方便见客,你请回吧。” 苏婉清看向嬴策,等他示意。 嬴策微微抬了抬下巴。 苏婉清立刻屈膝一礼:“既然九弟刚醒,我改日再来。”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等人一走,嬴玥眼圈立刻红了: “小九,你以后离她远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你斗不过她的……” 嬴策看着姐姐担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痞气又认真地笑: “姐,放心。 从今往后,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没人再能欺负我。” 嬴玥一怔。 她忽然发现,弟弟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沉稳、锐利、有底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小九。 她擦了擦眼泪,连忙拿出药膏和点心: “快,先上药,姐姐给你炖了汤,你好好补补……” 嬴策刚要开口,小禄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 “殿下!大公主!不好了!宫里传旨,陛下令所有皇子,明日参加御花园赏花诗会,一个都不能缺席!” 嬴玥脸色瞬间变了。 诗会? 她弟弟连书都没正经读过几本,去了不是当众丢人吗? 那些皇兄们,一定会借机狠狠羞辱他! “这……这可怎么办啊……”嬴玥急得快哭了。 嬴策却靠在床头,淡淡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诗会? 正好。 他正愁没地方亮一亮自己的本事。 他看向一脸焦急的大公主,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痞气: “姐,慌什么? 不就是个诗会吗?” 嬴玥急道:“可是你……你从来没在众人面前作过诗啊!” 嬴策挑眉,语气自信又霸气: “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 他看着姐姐,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明天,你就看着。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们眼中的废物九皇子,到底有多厉害。” 嬴玥怔怔望着他,半天没回过神,轻声问: “小九,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嬴策嘴角一扬,目光坚定: “有没有把握,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章 诗会装杯,我直接惊艳全场 次日一早,天刚亮,大公主嬴玥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堆新做的衣袍,眼圈还有点红,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 “小九,你快起来,姐姐给你换身干净衣服。” 嬴玥把衣服往床边一放,语气又急又慌,“等会儿御花园诗会,你可千万别逞强,不会就不会,没人会真逼你,大不了咱们不说话,安安静静坐着就行。” 嬴策刚坐起身,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这身体还带着伤,脸色依旧有点白,但眼神亮得吓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姐,你看你紧张的。” 嬴策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点痞气,“不就是写几句诗,说两句话吗?有什么好怕的。” “你还笑!”嬴玥急得跺脚,“你那些皇兄,一个个都等着看你笑话呢!尤其是三皇子,他肯定会故意刁难你!” “刁难我?” 嬴策嘴角一挑,眼神冷了几分,“他最好别来惹我,不然,我让他下不来台。” 嬴玥看着自家弟弟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又慌又奇怪。 总觉得,自从醒过来之后,小九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再胆小,不再懦弱,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霸气。 “好了姐,别担心。” 嬴策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佻又认真,“今天,你弟弟我,就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 “看……看什么?”嬴玥下意识问。 嬴策咧嘴一笑,痞气十足: “看他们眼中的废物九皇子,是怎么碾压全场的。” 话音刚落,门外小禄子匆匆跑进来。 “殿下,大公主,时辰到了,各位皇子都已经往御花园去了,再晚就失礼了。” “走。” 嬴策直接起身,拿起新衣,动作干脆利落。 他换衣服的时候,动作随意,肩线挺直,明明身子还弱,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嬴玥看着看着,忽然眼眶一热。 她的小九,真的不一样了。 …… 御花园。 此刻已经热闹非凡。 皇上端坐主位,文武百官、后宫嫔妃、世家贵女全都到场。 八位皇子依次落座,一个个意气风发,眼神里全是较劲。 大皇子坐姿粗鲁,眼神凶巴巴的。 二皇子一脸假笑,暗中打量众人。 四皇子摇着扇子,装作文雅模样。 五皇子肥头大耳,满眼算计。 七皇子阴恻恻的,目光在几个兄弟身上来回扫。 而最显眼的,就是三皇子嬴宏。 他一身锦袍,面容俊朗,神色高傲,俨然一副未来储君的姿态。 在他身边,坐着一个绝美女子。 正是苏婉清。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粉色长裙,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往那一坐,全场贵女瞬间黯然失色。 只是没人发现,她看似平静,眼神却一直悄悄往入口方向瞟。 她在等嬴策。 昨天那一番对话,已经彻底把她震慑住了。 那个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一句话就能掐住她命脉的九皇子,让她到现在心还在乱跳。 “婉清,你在看什么?” 三皇子注意到她的走神,笑着问,“等会儿诗会,本皇子定要拔得头筹,让你刮目相看。” 苏婉清收回目光,淡淡应声:“三皇子文采出众,自然没问题。” 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 三皇子没察觉异样,只当她是大家闺秀矜持,得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入口。 只见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一身素色衣袍,脸色还有些苍白,可一双眼睛,黑亮深邃,走路不急不缓,自带一股气场。 正是九皇子,嬴策。 他一出现,全场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不是九弟吗?他居然还敢来?” “都伤成那样了,不好好躺着,来这儿丢人现眼?” “他连字都认不全吧,等会儿看他怎么出丑。” 几位皇兄脸上,全都露出嘲讽、不屑、看戏的表情。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对苏婉清道:“你看,这废物还真敢来,等会儿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苏婉清没接话,手指悄悄攥紧。 她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个九皇子,绝对不会是来丢人现眼的。 嬴策走到殿中,不慌不忙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怜悯,也有一丝不喜。 在他眼里,这个儿子懦弱无能,上不得台面。 “起来吧,入座。”皇上淡淡开口。 “谢父皇。” 嬴策起身,径直走到最角落、最偏僻的位置坐下。 大公主连忙跟过来,坐在他身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小九,等会儿千万别开口,知道吗?”她小声叮嘱。 嬴策侧头,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佻: “姐,看好戏就行,别的不用管。” 那眼神,那语气,又痞又撩,弄得嬴玥脸颊一热,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 诗会正式开始。 各位皇子轮流上前作诗。 大皇子作得粗鄙不堪,自己还大声叫好。 二皇子请人代笔,辞藻华丽,空洞无物。 四皇子引经据典,全是陈词滥调。 五皇子干脆拿钱让人代写,还装模作样。 每一个人作完,百官都纷纷奉承。 皇上也微微点头。 轮到三皇子。 他起身,意气风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带着炫耀。 随即,他朗声念出一首诗。 词句还算工整,意境也算过得去。 全场立刻响起一片喝彩。 “好诗!三皇子大才!” “此等文采,堪称我大秦典范!” 三皇子一脸得意,看向嬴策的方向,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那意思很明显: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苏婉清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嬴策比起来,三皇子这点东西,连提鞋都不配。 果然。 三皇子刚坐下,皇上便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还有谁要上前?” 现场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角落里的嬴策身上。 嘲讽、戏谑、看热闹,应有尽有。 四皇子故作温和,笑着开口: “九弟,今日诗会,你也来一首,让大家开开眼?” 这话一出,全场立刻哄笑起来。 “开眼?怕是要让我们笑掉大牙吧!” “他能写出什么诗?怕是连字都凑不齐。” 大皇子直接哈哈大笑:“老九,你要是不会,就给爷磕个头,爷教你一句!”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大公主嬴玥脸色发白,急得快哭了,连忙拉嬴策的衣袖: “小九,别理他们,我们不……” 她话还没说完。 嬴策轻轻推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直,目光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既然各位皇兄这么想看,那我就献丑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废物九皇子,居然真的敢站出来。 三皇子冷笑:“嬴策,你可想好了,作诗可不是儿戏,丢了人,可是丢皇家的脸。” 嬴策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痞气十足: “三皇兄放心,丢脸这种事,你们来就行,我擅长的,是惊艳。” 一句话,直接把三皇子噎得脸色铁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中央的少年。 嬴策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苏婉清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 苏婉清心脏猛地一跳,脸颊莫名一热,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故意看她的。 嬴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随即,他不再犹豫,朗声道: “我就即兴一首。” 话音落下。 他开口,声音清朗,气势磅礴,一字一句,震彻全场: “万里山河入眼眸,一身傲骨不言愁。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王侯不自由!” 一句。 两句。 三句。 四句。 全诗念完。 整个御花园,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皇上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震撼。 文武百官满脸呆滞。 各位皇子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三皇子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而苏婉清。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美眸圆睁,脸颊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她看着场中那个少年,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 这是惊才绝艳! 这是天纵奇才!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猛地反应过来。 “好!好诗!” “气势冲天!意境无双!这……这简直是千古名句!” “九皇子……九皇子居然有如此文采!” 哗然之声,瞬间炸开。 皇上激动得一拍桌子,声音都在抖: “嬴策!这……这真是你作的?!” 嬴策淡淡一笑,语气轻佻又随意: “随口一念而已,让父皇见笑了。” 随口一念? 这叫随口一念? 那他们之前作的那些,岂不是垃圾? 四皇子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皇子张大嘴巴,彻底傻了。 五皇子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皇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嬴策,厉声喝道: “不可能!你一定是提前抄来的!你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诗!” 嬴策抬眼,目光冷了下来,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几分压迫。 “三皇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要是觉得我是抄的,那我再作一首,让你心服口服,如何?” 三皇子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嬴策没理他,再次开口,又是一首气势恢宏的诗作。 紧接着,他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抛出一篇治国策论。 谈民生,谈财税,谈军事,谈边防。 见解之深,格局之大,前所未有。 全场彻底疯了。 皇上激动得站起来,指着嬴策,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大秦有如此皇子,何愁天下不定!” 这一刻。 所有人都明白。 九皇子嬴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他是深藏不露,文武双绝的天纵奇才。 大公主嬴玥站在一旁,泪流满面,骄傲得浑身发抖。 而苏婉清。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嬴策,脸颊滚烫,心跳不止。 她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选的这个人,果然没选错。 他将来,一定是人中之龙。 嬴策目光一转,再次落在苏婉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痞帅又暧昧的笑。 那眼神,像是在说: 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 苏婉清被他看得脸颊更红,连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 诗会彻底结束。 皇上当场下令,重赏嬴策。 各位皇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皇子死死盯着嬴策,眼神里全是杀意。 嬴策全然不在意,慢悠悠走到苏婉清面前,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带着点撩人的痞气: “苏小姐,今天我表现得,还入你的眼吗?” 苏婉清抬头,美眸含水,脸颊微红,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殿下……才情绝世,臣女……自愧不如。” 嬴策看着她害羞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撩人的暧昧: “只是自愧不如? 我怎么觉得,苏小姐的心跳,比刚才诗会还热闹呢?” 苏婉清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后退半步,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殿下……你、你别胡说……” 第三章 美人送药送消息,有人要对我下黑手 诗会一散,整个皇宫都炸了。 谁能想到,以前那个任人踩的废物九皇子嬴策,居然随口一首诗、一篇策论,直接把全场所有人都碾压了。 皇上当场夸,百官全震惊,几位皇兄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尤其是三皇子嬴宏,走在路上浑身冒冷气,看嬴策的眼神都带着杀心。 嬴策无所谓,慢悠悠跟大公主嬴玥往自己的冷宫里走。 他现在身子还弱,脸色有点白,可走路腰杆笔直,眼神亮得吓人,跟以前那个胆小鬼完全判若两人。 “小九,你刚才真要吓死我了。” 嬴玥一路攥着他的袖子,又激动又慌,“三皇子那个人心眼极小,今天你让他丢这么大脸,他肯定要报复你。” 嬴策侧头一笑,痞里痞气: “报复?他尽管来,来了我就让他回不去。” “你还嘴硬!”嬴玥急得跺脚,“你这宫殿偏,守卫又少,真要出事,我们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刚回殿里没一会儿,小禄子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殿下!苏小姐来了!” 苏小姐,自然是苏婉清。 大公主脸色立刻沉了:“她来干什么?肯定没安好心!我去赶她走!” “姐,你去偏殿歇会儿,我跟她聊两句就行。”嬴策拉住她,“她现在不敢把我怎么样。” 嬴玥不放心,可还是点了头,转身进了偏殿。 很快,苏婉清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一身浅碧色裙子,容貌绝美,可神色紧张,头都不敢抬,双手捧着一个精致药盒,完全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嬴策靠在床头,坐姿随意,目光直白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轻又撩。 苏婉清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连忙屈膝行礼: “臣女……见过九殿下。” “苏小姐倒是稀客。”嬴策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戏谑,“昨天还想把我往死里整,今天就主动上门,转性了?” 苏婉清身子一颤,慌忙抬头,眼睛都慌了: “殿下!以前是臣女有眼无珠,求殿下恕罪!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是真怕。 昨天嬴策几句话掐住她命脉,今天诗会又惊才绝艳,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抱紧这条大腿,她才能活。 嬴策从床上下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苏婉清心跳瞬间乱了,下意识往后躲,可身后就是门,退无可退。 “躲什么?”嬴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磁,“昨天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怕了?” 热气拂过耳朵,苏婉清浑身一麻,腿都软了,脸颊爆红: “殿、殿下……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嬴策故意逗她,“苏小姐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没有!”她急得快哭了,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嬴策看她快要窘迫死了,才轻笑一声,退后半步: “行了,不逗你了。药放下吧。” 苏婉清连忙把药盒放到桌上,声音轻轻: “这是上好的伤药,对殿下的伤势有用。” 嬴策打开看了一眼,药香清雅,确实是极品。 “算你懂事。” 苏婉清站在一旁,犹豫了半天,咬着唇小声开口: “殿下,臣女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说。” “是三皇子。”她声音压得极低,四处看了看,“诗会结束后,我听见他跟心腹说,三天之内,要对你动手。” 嬴策眼神一冷:“他想干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一定是暗杀。”苏婉清急道,“你这宫殿偏僻,守卫少,他们肯定会伪装成意外下手。” 嬴策心里冷笑。 三皇子这气量,真是小得可怜。 “谢了,这消息很有用。”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苏婉清连忙摇头:“臣女既然追随殿下,就不敢隐瞒。” 她说完,脸颊又悄悄红了,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嬴策看得心头一乐,又凑近一步,语气暧昧: “你说实话,你帮我,是怕我,还是有点喜欢我了?” 轰的一下,苏婉清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脖子都发烫。 她猛地后退,差点撞到桌子,又羞又急: “殿下!你别胡说!臣女不敢有这种心思!” 嬴策哈哈大笑:“看把你吓的,逗你玩呢。” 苏婉清又气又羞,眼眶都有点红,只能死死低着头。 嬴策收了笑,正色道:“你回去小心点,别让三皇子发现你给我传消息,不然你第一个遭殃。” 这句话一出,苏婉清心里一暖。 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她的安危。 她抬头看他,眼神又敬又柔:“谢殿下关心,臣女记住了。” “嗯,你走吧,以后别亲自上门,容易被人盯上。” “是。” 苏婉清屈膝行礼,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没回头,声音细细的: “殿下……记得按时上药。” 说完,红着脸快步跑了。 嬴策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女人,嘴硬心软,还特别容易害羞,太好拿捏了。 他刚把药收起来,大公主就从偏殿出来了,一脸狐疑: “她走了?你们俩刚才在里面干什么?我怎么听见你笑了?” 嬴策一脸无辜:“能干什么,人家给我送药,顺便提醒我,三皇子要暗杀我。” “什么?!”嬴玥脸色瞬间白了,急得在殿里转圈,“这可怎么办?我们没人没兵,他真派人来,我们挡不住啊!要不我去求父皇?” “求父皇没用,没证据,他只会觉得我挑事。”嬴策很冷静。 “那我们就等着被人害吗?”嬴玥眼圈都红了。 “慌什么。”嬴策拉住她,语气稳得很,“他想来阴的,我就陪他玩。他想暗杀我,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可我们连可靠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小禄子又跑进来: “殿下!六皇子、八皇子来看您了!” 嬴策眼睛一亮。 说曹操,曹操到。 六皇子温和老实,从不欺负人;八皇子年纪小,却聪明通透,早就看不惯三皇子那副样子。 这两人,正是他要拉拢的自己人。 “快请进来。” 六皇子嬴瑾、八皇子嬴泓一前一后走进来,一见到嬴策,连忙上前。 “九弟,你今天诗会太厉害了!” “九哥,我都替你解气!” 嬴策笑着让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多谢两位哥哥,不过今天我得罪了三皇子,他恐怕不会放过我。” 六皇子脸色一紧:“九弟,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三皇子心胸狭隘,你一定要小心!” 八皇子也急道:“九哥,我听说他要对你动手!” 嬴策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一丝无奈:“我这宫殿偏僻,人手不足,真要出事,我怕是撑不住。” 六皇子立刻拍胸脯:“九弟放心,我身边有几个可靠侍卫,我悄悄派过来保护你!” 八皇子也跟着说:“我去求我母妃,给你调人!谁敢动你,我跟他拼了!” 嬴策心里一笑,面上郑重开口: “多谢两位哥哥。今日你们帮我,来日我嬴策绝不亏待你们。将来,我一定让你们有立足之地,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六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都重重点头。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九弟,是真能成大事。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怕停留太久引人怀疑,便起身告辞。 嬴策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大公主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小九,现在有六皇子、八皇子帮我们,我们总算有点底气了。” 嬴策看着她,淡淡一笑,眼神自信又霸气: “姐,不是有他们,我们才不怕。 是从今天开始,谁也没资格让我们怕。” 嬴玥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弟弟,真的不一样了。 沉稳、有谋、气场强,让人打心底里安心。 她轻声问:“那三皇子真要动手,我们能应付吗?” 嬴策嘴角一扬,语气冷冽,又带着几分痞气,一字一句道: “应付? 他既然敢来惹我,我就让他彻底记住。 这皇宫里,谁都能惹,唯独不能惹我嬴策。” 嬴玥心头一震,轻声问: “那……他要是真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嬴策抬眼,目光锐利,淡淡吐出一句: “怎么做? 既然他想让我死,那我就送他一程,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害人。” 第四章 引蛇出洞,我等着三皇子自己送上门 六皇子和八皇子走后,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嬴策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六皇子忠厚,八皇子机灵,这两个人,是他在这皇宫里最早、也最稳的底牌。 有这两人在,他在皇子之中,就不再是孤立无援。 但这还不够。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把三皇子、丞相、后宫一系连根拔起,他还需要一把更隐蔽、更关键的刀。 而这把刀,就是苏婉清。 “小九,你别站在这儿吹风了,快进来。” 大公主嬴玥从后面轻轻拉了他一把,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受凉。” 嬴策回过神,转头看向姐姐,脸上的冷意淡去几分,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知道了姐,我没事。” 两人一同走回殿内,小禄子轻手轻脚关上殿门。 嬴玥扶着嬴策在床边坐下,又连忙给他倒了杯热水,嘴里不停念叨: “你刚才跟六皇子、八皇子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真要这么冒险吗?故意把三皇子的人引过来,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冲进来,你让我怎么办?” 嬴策接过水杯,指尖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在这座冷冰冰的皇宫里,也就只有这个姐姐,是真心实意疼他、护他,不带任何算计。 他握住姐姐的手,语气沉稳又认真: “姐,我知道你怕。但你想过没有,三皇子已经铁了心要杀我。今天我躲得过,明天躲不过;这次没事,下次也会出事。我不把他一次性解决,我们永远都没有安生日子过。” 嬴玥眼圈一红,声音发颤: “可我就你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会死。”嬴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没有人再能伤我分毫。” 他眼神坚定,气场沉稳,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嬴玥不由自主地相信。 她怔怔地看着弟弟,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姐姐拦不住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凡事小心,千万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答应你。”嬴策点头。 就在这时,小禄子轻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 “殿下,刚才苏小姐身边的侍女,悄悄在殿门外塞了一张字条,说是……苏小姐让务必交给您。” 嬴策眉梢微微一挑。 苏婉清? 他伸手:“拿过来。” 小禄子连忙上前,把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递了过去。 嬴策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纤细的小字,字迹带着一丝慌乱: 三皇子今夜子时动手,死士五人,从后院翻墙入,望殿下早做防备。 没有署名,却一看就是苏婉清的手笔。 嬴策看着字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懂事。 人不敢亲自再来,便让侍女暗中传信,既表了忠心,又不会被三皇子怀疑。 “上面写的什么?”嬴玥忍不住凑过来问。 嬴策把字条递给她,语气随意: “没什么,苏婉清给我报信,说三皇子子时动手,派了五个死士,从后院翻墙进来。” 嬴玥看完字条,脸色瞬间变了: “她……她居然真的帮你?她可是三皇子的未婚妻,丞相的女儿啊!” “未婚妻又如何?丞相女儿又如何?”嬴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痞气,“在性命和荣华面前,这点关系,一文不值。她比谁都清楚,跟着三皇子,迟早死路一条;跟着我,她才有活路。” 嬴玥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可她万一骗我们呢?这会不会是三皇子和她设下的圈套?” “不是圈套。”嬴策十分肯定。 苏婉清那点小心思,那点慌乱,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字条,是真心报信,不是陷阱。 “她不敢骗我,也骗不起。” 嬴玥看着弟弟如此笃定,也不再多问,只是心里更加紧张: “子时……那也就只剩一个多时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六皇子的人还没到,侍卫营那边也没消息。” “慌什么。”嬴策放下字条,语气从容,“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六哥的人藏在暗处,八哥联系的侍卫营在外围等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等到子时。” 他顿了顿,看向小禄子: “小禄子。” “奴才在。” “你去把殿内的灯火灭掉一半,尤其是后院附近,弄得越暗越好。再把院门虚掩,装作守卫松懈、毫无防备的样子。”嬴策吩咐道,“记住,不管待会儿听到什么动静,你都不许出来,乖乖待在偏房,明白吗?” 小禄子连忙点头:“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不给殿下添麻烦!” “去吧。” 小禄子躬身退下,立刻去安排。 殿内一下子暗了不少,光线昏昏沉沉,反而多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嬴玥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坐立不安。 “小九,我还是怕……五个死士啊,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你身上还有伤……” 嬴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姐,你说,等今晚过了,三皇子会是什么下场?” 嬴玥一怔:“什么……什么下场?” “他派人暗杀皇子,这是谋逆大罪。”嬴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证据确凿,就算有皇后护着,有丞相帮忙,父皇也保不住他。废黜、圈禁、甚至……死。” 嬴玥浑身一颤。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见过太多宫廷斗争,可从自己弟弟嘴里说出这么狠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你真要置他于死地?” “不是我要置他于死地。”嬴策抬眼,目光平静,“是他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这皇宫,本来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语气很淡,却让嬴玥明白。 她的弟弟,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软弱,不再任人欺凌,从今往后,谁惹他,谁就得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渐深,皇宫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整个宫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嬴玥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嬴策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他立刻抬手,示意嬴玥不要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姐,别出声,待在这里别动,一切有我。” 嬴玥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 嬴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身上的伤口还有些隐痛,但这点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前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比这重十倍的伤,他都照样杀人。 他没有拿武器,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殿门内侧,如同暗夜中的猎手,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没过多久,殿门外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门锁被轻轻撬动的声音。 吱呀—— 一声轻响,殿门被缓缓推开。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窜了进来。 个个黑衣蒙面,手持短刀,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杀气。 为首的黑衣人扫了一眼昏暗的大殿,目光立刻落在站在中央的嬴策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低声喝道: “杀!” 五个死士立刻持刀冲了上来,动作迅猛,招招致命。 嬴玥在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叫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 嬴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为首的死士冲到近前,刀锋即将刺到他胸口的那一刻,他才猛地动了。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刀锋。 同时抬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落地。 嬴策没有停手,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四个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传闻中懦弱无能、重伤未愈的九皇子,居然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一起上!杀了他!” 有人低喝一声,剩下四人再次扑了上来。 嬴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暗杀他? 他脚步灵活,身形飘忽,在四人中间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骨裂声和惨叫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四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从破门到结束,全程不到一分钟。 嬴策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除了脸色略微发白,气息微微有些急促,看不出半点狼狈。 嬴玥呆呆地站在后面,彻底看傻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竟然这么能打! 嬴策淡淡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黑衣人,语气冰冷: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咬着牙,恶狠狠瞪着他: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会说半个字!” “不说?”嬴策轻笑一声,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几分狠辣,“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三皇子派你们来的? 我今天,也没想让你们说。 我只想让你们,做个人证。” 他话音刚落,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 六皇子的声音随之响起: “九弟!我们来了!” 紧接着,侍卫营的人也冲了进来,为首的统领高声喝道: “拿下!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走!”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地上的黑衣人全部捆了起来。 六皇子和八皇子快步走到嬴策面前,一脸紧张: “九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嬴策摇摇头,笑道: “没事,几只小虾米而已,还伤不到我。” 八皇子看着地上哀嚎的黑衣人,一脸解气: “九哥,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多死士,你一个人就全解决了!” 六皇子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凝重: “人赃并获,凶器俱全。这一次,三皇子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跑不掉了。” 嬴策站起身,目光望向皇宫深处,眼神平静无波。 三皇子,你的死期,到了。 他转头看向六皇子和八皇子,语气沉稳: “两位哥哥,麻烦你们,立刻带人,把这些人,押往父皇寝宫。 今夜,我要让整个皇宫,都知道三皇子的所作所为。” 六皇子重重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 八皇子也咬牙道: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三皇子彻底扳倒!” 两人立刻吩咐手下,押着黑衣人,朝着皇上寝宫的方向而去。 殿内很快只剩下嬴策、大公主和小禄子。 嬴玥快步走到嬴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小九,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嬴策轻轻抱住姐姐,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 “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嬴玥抬头,看着他,哽咽道: “小九,你真的不一样了。以后,姐姐再也不用担心你被人欺负了。” 嬴策笑了笑,眼神锐利,望向夜色深处,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不是以后。 是从今夜开始,这皇宫里,任何人,都再也没有资格,欺负我们姐弟。” 嬴玥看着弟弟,用力点头,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安心。 她轻声问: “那三皇子……真的会就此倒台吗?” 嬴策嘴角一扬,语气冷冽而自信: “倒台? 他敢派人杀我,就不仅仅是倒台那么简单。 今夜之后,三皇子一脉,将彻底从大秦,除名。” 第五章 夜闯帝宫,三皇子这次彻底完了 六皇子、八皇子带着侍卫,押着五个半死不活的死士,浩浩荡荡往皇上寝宫赶去。 一时间,寂静的皇宫,彻底炸开了锅。 太监宫女们吓得四处躲闪,巡夜侍卫更是大气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今夜,皇宫要变天了。 嬴策扶着情绪still激动的大公主嬴玥,让她先在殿内安心等着,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脸色平静地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急不缓,步伐沉稳,明明身上还带着伤,可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沿途所有宫人下意识低头避让。 小禄子紧紧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发抖,却又觉得无比解气。 他家殿下,终于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皇上居住的养心殿。 此刻已是深夜,皇上早已歇息。 守门太监看到一群侍卫押着蒙面黑衣人,还有脸色阴沉的六皇子、八皇子,以及一身素衣却气场逼人的嬴策,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各、各位殿下,陛下已经安歇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六皇子脸色一冷,厉声开口: “耽误了大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此事关乎皇室安危、谋逆重罪,立刻通报父皇,就说有紧急要事,必须立刻面圣!” 太监被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阻拦,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通报。 没过一会儿,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灯火一盏盏亮起。 又等了片刻,里面才传出皇上略显疲惫,却带着威严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嬴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养心殿内。 皇上穿着一身常服,坐在龙椅上,脸色带着刚被吵醒的不悦,眉头紧紧皱着。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眼就看到了被押在地上的五个黑衣死士,以及脸色凝重的三个儿子。 “深更半夜,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皇上声音低沉,带着帝王威压,“你们三个,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朕绝不轻饶。” 六皇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不敢惊扰圣驾,可此事太过重大,实在不能拖延。有人,要暗杀九弟!” “什么?” 皇上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没了睡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说什么?有人要暗杀嬴策?” “是。”六皇子重重点头,指着地上的黑衣人,“这些人,都是死士,刚刚闯入九弟寝宫,意图行凶,被我们当场抓获,凶器俱全!” 皇上目光一冷,落在那五个黑衣人身上,声音冰寒: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竟敢在皇宫之内,暗杀皇子,好大的胆子!” 几个死士全都低着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们都是三皇子花重金培养的死士,早就立下重誓,宁死不泄密。 皇上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嘴硬?看来不动刑,你们是不会说了。来人!” “父皇,不必动刑。” 就在这时,嬴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儿臣,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皇上看向他,眼神复杂。 白天诗会上,这个儿子一鸣惊人,让他刮目相看。 可晚上,就遭遇暗杀,这事关皇家颜面,更关乎朝局稳定。 “你有办法?”皇上皱眉。 “是。”嬴策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死士,“这些人,都是死士,背后必定有人供养。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家人受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一字一句道: “你们不说,没关系。 我现在就下令,把你们所有人的家人全部抓起来,男的充军,女的入奴籍,世代不得翻身。 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但你们想清楚,你们的家人,能不能陪你们一起死。” 这句话一出,地上的死士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却不能不顾家人。 为首的死士浑身一颤,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嬴策: “你好狠!” “狠?”嬴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比起你们半夜闯进来杀我,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说,还是不说。” “一。” “二。” 刚数到第二声,为首的死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浑身发抖,咬牙嘶吼: “我说!是三皇子!是三皇子嬴宏派我们来的!他给我们重金,让我们务必杀死九殿下!” 话音一落。 整个养心殿,瞬间死寂。 皇上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咆哮: “嬴宏!真是他!”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敢在皇宫之内,暗杀亲兄弟! 六皇子立刻上前: “父皇,此事千真万确!这些人都是三皇子的心腹死士,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 八皇子也跟着道: “父皇,三皇子因为白天诗会丢了脸面,怀恨在心,所以才痛下杀手,此等心肠,太过歹毒!”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眼都是失望与愤怒。 “传朕旨意,立刻把三皇子嬴宏,给朕带过来!” 旨意一下,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三皇子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父皇!儿臣无罪!儿臣是被冤枉的!” 三皇子嬴宏被侍卫带了进来,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却依旧强装镇定。 他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的死士,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但他毕竟在皇宫里经营多年,反应极快,立刻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父皇!儿臣冤枉啊!这些人,儿臣根本不认识!一定是九弟故意设下圈套,陷害儿臣!” 他立刻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嬴策: “嬴策!你白天诗会出尽风头,晚上就设计陷害我,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抢夺储君之位,所以先除掉我?” 好一招倒打一耙。 皇上眉头紧锁,眼神犹豫起来。 一边是死士指认,一边是自己一向看重的儿子。 他心里,也有些摇摆不定。 嬴策看着三皇子演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三皇兄,你说我陷害你?” “难道不是吗?”三皇子厉声嘶吼,“这些人,凭空出现在你宫里,谁知道是不是你找来的托?你就是故意栽赃我!” “栽赃你?”嬴策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好,既然你说我栽赃你,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有什么不敢!我问心无愧!”三皇子硬着头皮道。 嬴策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 “第一,这些死士,使用的短刀,刀身刻着隐秘的‘宏’字标记,这是你三皇子府专属兵器,你敢说不是?” 三皇子脸色一变:“那是有人伪造!” “好,伪造。”嬴策不慌不忙,继续问, “第二,半个时辰前,有人亲眼看到你的心腹侍卫,从你府中带出五人,进入皇宫偏僻小巷,时间、路线,和这些人动手的时间完全吻合,你怎么解释?” 三皇子额头开始冒冷汗:“那是误会!是旁人看错了!” “还嘴硬?”嬴策眼神一冷, “第三,苏婉清,你的未婚妻,在一个时辰前,就派人给我送信,说你会在子时派死士从后院翻墙入内,时间、人数、路线,全部对上。 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三皇子头顶。 他整个人都傻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婉清?她……她居然出卖我?”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等于变相承认了吗? 皇上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咆哮: “嬴宏!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三皇子浑身一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后哭喊着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宏儿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皇后一进门,就跪倒在皇上面前,泪流满面: “陛下,宏儿只是一时气急,才犯下大错,他没有真的想杀人啊!求陛下念在父子一场,饶他一命吧!” 皇上看着皇后,脸色铁青,却又有些心软。 毕竟是自己的皇后,是自己宠爱的儿子。 “一时糊涂?”嬴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皇后娘娘,深更半夜,培养死士,闯入寝宫,持刀行凶。 这叫一时糊涂? 今天死的是我,明天,是不是就敢闯入养心殿,对父皇动手?” 一句话,直接戳中皇上最忌讳的地方。 皇上脸色再次一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够了!” 他厉声开口,“嬴宏目无君父,心狠手辣,暗杀亲兄弟,罪证确凿,不容辩驳!” 皇后哭喊着:“陛下!不要啊!” 皇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已然做出决定。 “传朕旨意: 三皇子嬴宏,免去皇子身份,废黜封号,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其三皇子府所有心腹,全部收押审问,一查到底!” 旨意一出。 三皇子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皇后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无力回天。 皇上目光疲惫地挥了挥手: “把他带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如同死狗一般的三皇子,拖了出去。 养心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皇上看向嬴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欣赏,还有一丝忌惮。 “嬴策,今晚,委屈你了。” 嬴策躬身行礼: “父皇言重了,儿臣没事。皇室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漂亮,不居功、不自傲,只顾全大局。 皇上听了,心里更加满意。 “你能这么想,很好。”皇上点头,“你放心,此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从今往后,朕会加强你的护卫,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谢父皇。”嬴策躬身。 皇上又看向六皇子、八皇子: “你们两个,今晚做得很好,护兄弟,守规矩,朕心甚慰。” 两人连忙躬身:“儿臣不敢当。” 事情处理完毕,夜已经很深了。 皇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都回去吧,有事明日早朝再说。” “儿臣告退。” 嬴策三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养心殿。 走出殿外,夜色微凉。 六皇子长长松了口气,一脸激动: “九弟,成了!三皇子倒台了!我们成功了!” 八皇子也兴奋得满脸通红: “九弟,你太厉害了!最后那几句话,直接把他钉死了,他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嬴策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己作死。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从来都没错。” 三人一路往回走。 六皇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 “九弟,苏婉清……她居然真的给你送信,她这是彻底和三皇子、丞相撕破脸了。以后,她在京城,恐怕很难立足。” 嬴策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不是撕破脸,她是选对了路。” 他语气轻佻又自信,“她帮我这一次,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以后,她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八皇子好奇道: “九弟,那丞相那边呢?苏宏可是三皇子的坚定支持者,现在三皇子倒台,他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提到丞相苏宏,嬴策眼神微微一冷。 “他算就算。” 嬴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霸气,“三皇子只是第一步,丞相,才是我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标。 他最好安分一点,不然,我不介意让苏家,和三皇子一起陪葬。” 六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忽然明白,九弟这一步棋,走得极深。 除掉三皇子,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走到分岔路口,六皇子和八皇子告辞离去。 他们要回去安排人手,防备丞相一系狗急跳墙。 嬴策独自一人,缓缓往自己的冷宫宫殿走去。 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三皇子倒台,后宫皇后一脉实力大损,丞相苏宏陷入被动,自己在朝堂之上,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第一步,完美收官。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皇宫之内,依旧危机四伏。 丞相不会善罢甘休,后宫不会甘心失败,边疆战火随时燃起,周边各国虎视眈眈,甚至远在海外的扶桑,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他的路,还很长。 从冷宫皇子,到权倾朝野; 从稳定朝局,到横扫边疆; 从收复四方,到灭掉扶桑; 最终,登临九五,俯瞰天下。 这条路,很难。 但他,一定会走到底。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如同画卷。 正是苏婉清。 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嬴策停下脚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暧昧的笑。 他缓缓走过去,声音压低,带着磁性,又轻又撩: “苏小姐,这么晚了,独自在这儿等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苏婉清抬起头,美眸含水,脸颊微红,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扳倒三皇子的少年,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坚定: “殿下大仇得报,安然无恙,臣女……就放心了。” 嬴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热气轻轻拂过: “只是放心? 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在担心我,舍不得我呢?” 苏婉清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殿下……你又取笑我了。” 第六章 丞相发难,我顺势掌了半支禁军 天还没亮,皇宫里就已经乱成一锅粥。 三皇子深夜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宫外的朝堂权贵圈。 有人震惊,有人惶恐,有人暗自叫好,也有人,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把这笔账,死死算在嬴策头上。 这个人,自然是当朝丞相,苏宏。 也就是苏婉清的亲爹。 嬴策回到自己宫殿时,天已经蒙蒙亮。 大公主嬴玥一晚上没睡,坐在殿里死死等他,一见他回来,立刻冲上前,上下打量。 “小九,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皇上怎么说?三皇子真的倒台了?” 嬴玥的声音又急又轻,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嬴策伸手扶着她,笑着点头,语气很稳: “放心吧姐,都解决了。三皇子废了封号,关入天牢,没有父皇旨意,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嬴玥身子一软,差点瘫倒,扶着桌子长长喘了口气,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再怕他了。” “以后,谁都不用怕了。” 嬴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禄子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凑上来: “殿下,您先歇歇吧,一晚上没合眼,身子扛不住。” “歇不了。” 嬴策摇了摇头,拿起毛巾擦了把脸,眼神微微一沉。 “三皇子倒了,他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早朝,一定会有人跳出来找事。” 嬴玥立刻紧张起来: “你是说……丞相苏宏?” “除了他,还能有谁。” 嬴策冷笑一声,“三皇子能在宫里横着走,大半都是靠丞相在背后撑着。现在三皇子倒了,苏宏第一个坐不住。他一定会反扑,而且会很凶。” “那我们怎么办?”嬴玥心又提了起来,“他是丞相,手握朝政大权,党羽遍布朝野,我们根本斗不过他啊。” “斗不过?” 嬴策放下毛巾,抬眼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十足的底气。 “以前是斗不过,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斗,我就陪他斗。 他想把我踩下去,我就顺势,把他手里的权力,咬一块下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局,不是他主动挑事,是苏宏自己送上门。 而他要的,不仅仅是自保,还要第一次光明正大,摸到兵权。 这是他走向边疆、横扫四方、灭掉周边大国、甚至跨海征扶桑的第一步。 …… 早朝时间一到。 文武百官齐聚大殿。 往日里热闹喧哗的朝堂,今天异常安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神偷偷瞟向站在最末尾的嬴策。 一夜之间,这个从前无人问津的冷宫九皇子,成了整个大秦朝堂,最不能惹的人。 不多时,皇上登上龙椅。 “上朝——” 礼官高声唱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起身之后,朝堂一片死寂。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疲惫,却眼神锐利,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昨夜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 皇上声音低沉,扫过全场,“三皇子嬴宏,目无君父,暗杀亲兄弟,罪证确凿,已被朕废黜关押。此事,到此暂告一段落,谁敢私下串联,煽风点火,一律按同党处置。” 这话一出,全场百官心中一凛。 谁都听得出来,皇上这是在压事,不想朝堂大乱。 可有人,偏偏不想让皇上安稳。 出列的,正是丞相苏宏。 他一身官袍,面色沉冷,走出队列,躬身一拜,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陛下,老臣有本奏。” 皇上眉头微微一皱:“丞相请讲。” 苏宏抬眼,目光如刀,直接看向嬴策,声音冰冷: “陛下,三皇子之事,疑点重重,老臣认为,不能如此草率定案!”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丞相第一个跳出来,直接硬刚。 皇上脸色一沉:“丞相何出此言?人证物证俱在,死士亲口指认,还有何疑点?” “疑点,就在九皇子嬴策身上!” 苏宏声音陡然拔高,直指嬴策,“昨夜死士闯入九皇**殿,为何偏偏能被九皇子一人全部制服?为何六皇子、八皇子的人,能恰好准时出现?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老臣怀疑,这根本就是九皇子自导自演,故意设局,陷害三皇子,其心,可诛!” 好一顶大帽子。 直接扣上“构陷皇子、意图储位”的死罪。 朝堂百官吓得大气不敢喘。 皇后一系、丞相一系的官员,立刻纷纷附和。 “陛下,丞相所言有理!此事太过蹊跷!” “九皇子往日懦弱,一夜之间如此勇猛,必定有诈!” “请陛下严查九皇子,还三皇子一个公道!”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半都在攻击嬴策。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等人,全都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们巴不得嬴策和丞相斗个两败俱伤。 六皇子、八皇子急得脸色发白,想要出列辩解,却被嬴策悄悄用眼神拦住。 嬴策站在原地,从头到尾,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直到苏宏和一众官员骂完,朝堂稍稍安静,他才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躬身一拜。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皇上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鼓励:“你说。” 嬴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宏,语气不急不缓,开口就是一句大实话。 “丞相这么着急跳出来,是怕三皇子把你供出来,还是心疼你女婿倒台了?” 一句话,直白、粗暴、直击要害。 苏宏脸色瞬间铁青:“嬴策!你放肆!竟敢污蔑当朝丞相!” “我污蔑你?” 嬴策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字字扎心,“丞相,死士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是你的女婿,你女儿苏婉清是三皇子未婚妻。 昨夜事发,别人都不敢说话,你第一个跳出来喊冤,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你和三皇子,本来就是一伙的?” 苏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嬴策眼神微微一冷,步步紧逼,“好,那我问你。 你说我自导自演,我图什么? 我本来在冷宫里安安稳稳活着,非要冒这么大风险,去陷害一个有皇后、有丞相撑腰的皇子? 我嫌命长?” 朝堂上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这话,确实在理。 嬴策继续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再说,我若真要设局,何必用自己的命做诱饵?何必让自己身处险境? 昨夜若不是我反应快,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我,而是我的尸体。 丞相一句话,就把我差点被杀的事,说成我自导自演,请问丞相,你安的什么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加重: “还是说……丞相是觉得,我这个冷宫皇子,死不足惜? 就算我被死士砍死,也是我活该,对不对?” 这话,直接戳到皇上最忌讳的地方。 皇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向苏宏的目光,已经带着不满。 他可以压事,但绝不允许有人,无视皇子性命,更不允许有人,在朝堂上只手遮天。 苏宏心里一慌,连忙躬身: “陛下,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只是觉得案情蹊跷!” “蹊跷不蹊跷,不是丞相说了算。” 嬴策语气平静,却步步不让,“死士的兵器、口供、路线、时间,全部吻合,连你女儿苏婉清,都提前派人给我送信预警。 难道,你女儿,也是我收买的?” 轰—— 这句话,直接炸穿全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皇上都猛地看向苏宏。 苏宏整个人都僵住,脸色惨白,不敢置信: “婉清……她……她给你送信?”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嬴策淡淡一笑,不紧不慢: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提前防备? 你女儿比你聪明,她知道三皇子多行不义,知道跟着他,早晚全家遭殃。 所以,她选择站在公道这一边。” 一句话,既给苏婉清立了“识大体”的人设,又把苏宏架在火上烤。 还顺便,断了苏宏利用女儿报复的可能。 苏宏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最得力的棋子,最亲近的女儿,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手给了他一刀。 嬴策看他哑口无言,不再纠缠,话锋一转,直接转向皇上,躬身一拜。 “父皇,儿臣昨夜险死还生,并非要追究谁的过错,只是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 皇上眼神缓和:“你说。” 嬴策抬头,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皇宫守卫松散,刺客死士随意出入,连皇子寝宫都能随意闯入,可见禁军防备,形同虚设。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儿臣接管皇宫西侧禁军三营,整肃军纪,加强防卫,以保皇宫安全,保父皇安危。” 这话一出。 全场彻底震惊。 谁都没想到,嬴策不抱怨、不喊冤、不报复,居然直接开口——要兵权。 苏宏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不可!陛下,万万不可!禁军乃是皇宫根本,岂能交给一个毫无带兵经验的皇子?” 嬴策淡淡瞥了他一眼: “丞相是觉得,我不配掌兵,还是觉得,禁军继续松散下去,再有人刺杀父皇,也无所谓?” 一句话,再次堵死苏宏。 皇上坐在龙椅上,眼神闪烁,心中快速盘算。 他本来就对苏宏独揽大权心存忌惮,又对嬴策昨夜表现极为满意。 给一点兵权,既能制衡丞相,又能安抚嬴策,还能真正加强皇宫安全。 一石三鸟。 皇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奏。 从今日起,皇宫西侧三营禁军,归九皇子嬴策节制,升任靖西校尉,总领防务,即刻上任。” 全场死寂。 嬴策躬身叩拜: “儿臣,谢父皇恩典。”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别人看不见的淡笑。 第一步棋,成了。 有了这支禁军,他在京城,就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接下来,就是扩权、练兵、安插心腹、等待时机,名正言顺去往边疆。 苏宏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一次反扑,不仅没伤到嬴策分毫,反而让嬴策,直接拿到了兵权。 输得一败涂地。 …… 早朝散去。 百官陆续离开,每个人看嬴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敬畏、忌惮、好奇、讨好,应有尽有。 六皇子、八皇子快步走到嬴策身边,一脸激动。 “九弟,你太厉害了!” 六皇子声音都在发抖,“你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直接要兵权,父皇还真给了!” 八皇子更是满眼崇拜: “九哥,从今以后,看谁还敢看不起你!丞相今天脸都绿了,太解气了!” 嬴策笑了笑,语气轻松: “这只是开始,不算什么。苏宏今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还有的斗。” “我们帮你!”两人异口同声。 嬴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好,有两位哥哥在,我底气足很多。你们先回去,帮我留意丞相一系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放心!” 两人告辞离去。 嬴策独自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望向皇宫外的远方,眼神微微沉下。 兵权到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整顿军纪、清除异己、安插心腹、建立自己的军队、积累军功、一步步走向边疆。 北定胡尘、西收诸国、南灭蛮夷、东渡灭扶桑。 那条路,很长,很险。 但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殿下。” 一道轻柔、纤细、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从旁边廊柱后传来。 嬴策转头一看。 苏婉清一身浅白衣裙,站在阴影里,眉眼如画,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在这儿,等了很久。 嬴策眉梢一挑,缓步走了过去。 周围无人,他说话也随意了很多,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几分撩。 “苏小姐这么勤快,又来给我送消息?” 苏婉清抬起头,美眸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很坚定: “臣女……是来向殿下请罪。家父在朝堂上冒犯殿下,臣女替他,向殿下道歉。” “你替他道歉?” 嬴策轻笑一声,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压低,热气轻轻拂过她耳畔,“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你昨晚救我一命,今天又间接帮我拿到兵权,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苏婉清脸颊一红,耳根瞬间发烫,心跳猛地加快,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殿下……别靠这么近……被人看见不好。” “看见又如何?” 嬴策故意逗她,语气轻佻,“苏小姐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靠近一点,道谢,不行吗?” 苏婉清浑身都有些发软,咬着唇,轻声道: “殿下……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女现在,已是风口浪尖,家父必定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她眼神微微黯淡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嬴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收了玩笑,语气正经了几分。 “放心,有我在,你爹动不了你。”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选我,我不会让你输。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三皇子的未婚妻,你是我嬴策,护着的人。” 一句话,平静、有力、霸道。 苏婉清猛地抬头,美眸圆睁,看着他,眼眶微微一红,心跳瞬间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嬴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拂去她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暧昧。 “好好待着,别乱跑。 过不了多久,我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站在我身边的身份。” 苏婉清浑身一颤,脸颊红透,低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臣女……遵命。” 嬴策看着她害羞到极致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不再逗她,转身迈步离开。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挺拔、沉稳、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苏婉清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她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彻底和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而这条路,她没有选错。 …… 嬴策回到自己宫殿时,大公主嬴玥立刻迎了上来。 “小九,怎么样?朝堂上没出事吧?我听说丞相当众攻击你了!” 嬴策笑着点头,语气轻松: “没事,他不仅没伤到我,我还顺便,从父皇那里,拿到了西侧三营禁军的兵权。” “什么?!” 嬴玥猛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你……你掌兵了?” “嗯。”嬴策点头。 嬴玥瞬间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小九!我们终于有靠山了!我们再也不用任人欺负了!” 嬴策拍着她的背,笑着安慰。 可他眼底深处,却一片平静。 靠山? 他自己,就是靠山。 他看向窗外远方,眼神锐利而深远。 禁军三营,只是起点。 不久之后,他会拥有真正的大军。 踏平边疆,横扫诸国,灭扶桑,定乾坤。 嬴玥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忽然想到什么,紧张道: “对了小九,丞相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会不会……对你暗中下手?就像三皇子那样?” 嬴策嘴角一扬,笑容冷冽,又带着几分痞气。 他看着姐姐,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下手? 他尽管来。 以前我没有兵,我都不怕他们。 现在我有兵有权,他再来惹我,我就不是反击那么简单了。 我会直接,连根拔起。” 嬴玥一怔,轻声问: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嬴策转身,望向皇宫深处,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接下来? 练兵、掌权、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让我名正言顺,离开京城,去往边疆的机会。” 第七章 禁军立威,我离出征边疆只差一步 嬴策拿到西侧三营禁军兵权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座京城。 有人惊讶,有人佩服,有人惶恐,更多的,是等着看他笑话。 毕竟,嬴策以前就是个冷宫皇子,无权无势,无兵无靠山。 在那些禁军将领眼里,他不过是个突然走运的空壳皇子,根本不懂带兵,也镇不住场子。 大公主嬴玥一整晚都在担心,天刚亮就拉着他叮嘱。 “小九,你今天第一次去军营,千万要小心。那些当兵的都是粗人,只服强者,你要是镇不住他们,以后在宫里更难立足。” 嬴策正在披一件轻便的劲装,动作利落,闻言回头一笑,痞气又稳当: “姐,放心。服不服,不是靠嘴说,是靠手底下见真章。 今天去了,我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小禄子在一旁捧着佩剑,紧张得手都抖,却也跟着壮胆: “殿下一定行!奴才跟着殿下!” 嬴策拍了拍他肩膀,没多废话,径直出门,往西侧禁军大营走去。 刚到营门,气氛就不对。 几个校尉、副将站在门口,看似迎接,实则眼神散漫、站姿随意,连最基本的恭敬都没有。 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材高大,一身铠甲,眼神轻蔑,正是三营主将,赵虎。 以前是三皇子的人,也是丞相苏宏安插在禁军的眼线。 嬴策刚走近,赵虎就抱了个半拳,皮笑肉不笑: “九殿下驾到,末将迎接来迟。不过殿下,军营不比宫里,规矩多,您不懂的地方,多问问我们这些老人,免得闹出笑话。” 这话明着提醒,实则挑衅——你外行,你靠边站。 身后几个将领全都嗤嗤低笑。 嬴策脚步不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点将台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全军集合,一炷香之内,不到者,斩。” 赵虎一愣,随即冷笑: “殿下,三军调动不是儿戏,总得有个由头……” “我就是由头。” 嬴策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现在,我是这三营的主将。 我的话,就是军令。 一炷香,人不齐,我先拿你开刀。” 语气轻,却杀气十足。 赵虎被他眼神一盯,莫名心里一慌,竟不敢再顶嘴,只能咬牙挥手: “集合!快!全军集合!” 不到一炷香,三军列队完毕,甲光鲜明,刀枪林立,黑压压一片,气势十足。 可所有人眼神都散漫,交头接耳,根本没把台上这个年轻皇子当回事。 嬴策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我执掌西侧三营。 我只说三条规矩,听好。” 全场安静,等着看他出丑。 嬴策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第一条,令行禁止。我说进,死也要进;我说退,生也要退。 第二条,军纪如山。扰民、贪腐、懈怠、内通外臣者,一律杀无赦。 第三条,上下一心。敢搞小团伙、敢不服军令、敢暗通权贵者,杀全家。” 最后四个字,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赵虎立刻出列,大声道: “殿下!军营规矩自有章法,你这么乱改,会乱了军心!” “乱军心?” 嬴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还没说你,你倒自己跳出来了。 赵虎,你身为主将,昨夜皇宫刺客横行,你防卫懈怠,形同虚设,按军法,该当何罪?” 赵虎脸色一变:“那是意外!” “意外?”嬴策步步紧逼,“三皇子派人暗杀本宫,你的防区,你的哨岗,你的人,却一个都没发现。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放水? 你敢说,你不是三皇子、丞相的人?” 一句一句,直戳要害。 全场将士脸色剧变。 赵虎慌了,厉声吼:“你污蔑!我要向陛下参你!” “参我?” 嬴策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令,声音冰冷: “来人,把赵虎拿下,就地革职,押入军营大牢,彻查其与三皇子私通罪状!” 左右亲兵都是皇上拨来的人,不敢不听,立刻上前。 赵虎又惊又怒,拔刀嘶吼:“我看谁敢动我!” 他刚拔刀,眼前一花。 嬴策身形一闪,直接从点将台上跳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 众人还没看清,就听见—— 咔嚓! 一声骨裂。 赵虎手腕被生生拧断,长刀落地,人被一脚踹跪在地上,痛得惨叫不止。 嬴策踩在他肩膀上,眼神冷冽,扫视全场三军: “还有谁,不服?” 全场死寂。 数万将士,无一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九皇子,身手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嬴策收回脚,淡淡道: “拖下去。” 亲兵立刻把哀嚎的赵虎拖走。 嬴策重新走上点将台,语气恢复平静: “我再说一遍。 从今天起,这三营,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丞相的话,不算;皇后的话,不算;任何皇子权贵的话,都不算。 只有我嬴策的话,才算军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 “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震天动地: “末将遵命!誓死追随殿下!” 军心,一战而定。 …… 接下来一整天,嬴策没闲着。 撤换旧将、安插心腹、重新布防、清查粮草、清理内鬼、整顿军纪。 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条理清晰,完全不像第一次掌兵。 六皇子、八皇子闻讯赶来,看到军营焕然一新,将士气势如虹,两人都惊呆了。 “九弟,你……你也太神了。”六皇子一脸佩服,“这才一天,整个三营都变样了。” 八皇子更是咋舌:“九哥,以前我以为你只会写诗,没想到你带兵也这么厉害!” 嬴策笑了笑,递给他两人一份名册: “你们来得正好。这上面是赵虎余党,还有丞相安插的暗线,你们帮我盯着,有异动,立刻抓。” 两人接过一看,脸色都变了。 上面密密麻麻,连谁跟丞相有书信往来、谁收了多少好处,都写得一清二楚。 “九弟,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六皇子震惊。 嬴策淡淡一笑,没解释。 这些,都是苏婉清凌晨让人悄悄送来的。 那个女人,看着柔弱,却把丞相府、禁军、后宫的关系网,摸得一清二楚。 有她在,相当于在敌人心脏,插了一把刀。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照做就行。”嬴策语气沉稳,“稳住禁军,我们才有机会离开京城。” 八皇子眼睛一亮:“九哥,你想带兵去边疆?” “嗯。”嬴策点头,毫不隐瞒,“京城这地方,太小,斗来斗去没意思。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真正无人敢惹,必须去边疆,立军功。 只有手握边军,我才能真正说了算。”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我懂了。你是想……走以武立权的路。” “没错。”嬴策望向北方,眼神深远,“北胡犯边,西域不稳,南海不宁,扶桑在海外蠢蠢欲动。 这些,都是我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小禄子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殿下!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北方八百里加急,北胡大举入侵,连破三城,守将战死!” 嬴策猛地抬头。 眼神瞬间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六皇子脸色一变:“北胡竟然这时候动手!这下麻烦了!” 嬴策却反而笑了,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胸有成竹: “麻烦? 这不是麻烦,这是天赐良机。”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只有边疆大乱,他才能名正言顺,带兵出征。 只有出征,他才能掌握真正的大军。 只有掌握大军,他才能横扫四方、灭国、扩疆、征扶桑。 “走,回宫。” 嬴策转身,语气坚定,“早朝,我请命出征。” …… 当天早朝,气氛空前紧张。 北方战报一摆出来,满朝文武脸色惨白,议论纷纷。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北胡欺人太甚!谁愿领兵,出征御敌?” 朝堂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北胡凶悍,边疆苦寒,打赢了没多少好处,打输了还要丢官丢命。 丞相一系的将领,全都低头装死。 皇后一系更是噤若寒蝉。 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嬴策缓步出列,躬身一拜,声音沉稳洪亮: “父皇,儿臣愿往。 儿臣请命,率西侧三营禁军出征北疆,击退北胡,收复失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刚掌兵一天的皇子,竟然敢主动请缨去打北胡? 苏宏第一个跳出来,厉声喝道: “不可!陛下!九皇子从未上过战场,此举简直是拿国家安危开玩笑!” 嬴策回头,淡淡瞥他一眼: “丞相这么反对,是怕我打赢了,立了军功,碍了你的路? 还是说,你跟北胡有勾结,不希望大秦赢?” 一句话,直接扣上通敌死罪。 苏宏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战场上见分晓。”嬴策转回目光,看向皇上,“父皇,儿臣愿立军令状。 此去北疆,不破北胡,誓不还朝。 若败,儿臣愿以死谢罪。” 语气坚定,气势如虹。 皇上看着他,眼神复杂,却也满是欣赏。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战,唯有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挺身而出。 皇上沉吟片刻,一拍龙椅: “好!朕准奏! 册封九皇子嬴策为靖北将军,统领西侧三营,外加边军两万,择日出征北疆! 赐尚方宝剑,边疆将官,不听令者,先斩后奏!” 全场死寂。 嬴策躬身叩首: “儿臣,谢父皇恩典!”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平静。 从今天起,他真正走出了京城这个笼子。 边疆,将是他的舞台。 北胡,将是他的第一块垫脚石。 而不远的将来,西域、南疆、半岛、扶桑……都将一一踏在脚下。 …… 散朝之后。 苏宏脸色铁青,站在宫门外,死死盯着嬴策的背影,眼神阴毒。 身边心腹低声道: “丞相,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这一去,要是真立了军功,回来我们就再也压不住他了。” 苏宏咬牙,声音冰冷: “走?他走不了。 边疆路上,多的是‘意外’。 我会让他,死在半路上。” …… 与此同时,嬴策刚回到宫殿,一道纤细身影就等在了门口。 苏婉清一身素裙,脸色微微发白,看到他,立刻快步上前,眼神担忧: “殿下,你真的要去北疆?那里太危险了,北胡凶残,你……” 嬴策看着她紧张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走上前,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碎发。 动作温柔,却又带着霸道。 “担心我?” 苏婉清脸颊一红,耳根发烫,却勇敢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臣女……怕殿下一去不回。” 嬴策轻笑一声,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又撩: “放心,我还没给你一个正经名分,怎么舍得死? 你在京城,好好保护自己,看好丞相府的动静。 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你的身份。” 苏婉清浑身一颤,心跳彻底失控,低下头,声音细弱却无比坚定: “臣女……等殿下回来。 殿下在外,千万珍重。” 嬴策直起身,眼神锐利,望向北方天际: “珍重? 我此去,不是去送死,是去开疆拓土。 北疆,只是第一站。 等我回来之时,便是丞相倒台、朝局洗牌之日。 再往后,我要让四方臣服,让诸国来朝,让扶桑,也跪在我脚下。” 苏婉清仰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气势如岳,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眼底。 她轻声问: “殿下……真的能做到吗?” 嬴策低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又痞气的笑: “能不能,你看着就好。 记住—— 这世上,可以惹天,可以惹地,唯独别惹我嬴策。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 第八章 出征前夜,斩尽刺客踏向北疆 皇上册封嬴策为靖北将军,准许领兵出征北疆的消息,一上午就传遍了整座京城。 有人佩服,有人心惊,更多的,则是在暗处,磨刀霍霍。 嬴策刚回到寝宫,大公主嬴玥就急冲冲迎了上来,眼圈都红了。 “小九,你真要去北疆啊?那地方冰天雪地,北胡杀人不眨眼,你这一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她拉着嬴策的手,声音都在抖。 在她眼里,弟弟再厉害,也只是个刚走出冷宫没多久的皇子,怎么跟凶悍的游牧铁骑硬碰。 嬴策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很稳: “姐,放心,我不是去送命,我是去立功。 只有去了边疆,立了军功,我们姐弟俩,以后才能真正在这大秦,站稳脚跟。” “可那也太危险了!”嬴玥急得快哭了,“满朝文武那么多将军,凭什么就你去?丞相那帮人,摆明了想让你去死啊!” “他们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嬴策语气轻,却带着一股冷劲,“而且还要活得比谁都好,打得比谁都狠。”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丞相苏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边疆立军功。 今晚——出征前最后一夜,必定是最凶险一夜。 不是暗杀,就是下毒,再不然就是制造兵变、栽赃叛乱。 苏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说着,小禄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宫门外……苏小姐的侍女,又送东西来了!说事关生死,让您立刻看!” 嬴策眉梢一挑,伸手接过。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极为慌乱: 爹今夜子时,派死士十二人,借兵变之名,入营杀你,嫁祸北胡细作,千万小心。 没有落款,却字字惊心。 嬴策看着纸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苏婉清这女人,是真敢。 她明明知道,泄露丞相机密,一旦被发现,整个苏家都要完蛋,她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还是冒死传信。 这一步,她彻底把命,交到了他手上。 “殿下,上面写什么?”嬴玥紧张凑过来。 嬴策把纸条递给她,语气平静: “苏宏要在今晚动手,子时,十二名死士,伪装成兵变,闯营杀我,最后推给北胡细作。” 嬴玥一看完,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疯子!他简直是疯子!为了杀你,连兵变这种事都敢做!” “他有什么不敢的。”嬴策冷笑,“我一死,禁军散掉,六皇子八皇子失势,朝堂重新回到他手里。这笔买卖,他觉得划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嬴玥慌得六神无主,“我们要不要立刻禀报父皇?” “禀报没用。”嬴策摇头,“没有证据,父皇只会以为我们惊慌失措。反而打草惊蛇。” “那……那我们就等着被杀吗?” “当然不是。”嬴策眼神一冷,“他送上门来,我正好收点利息。 今晚,我就让他苏宏,断手断脚。” 他立刻转身,对小禄子吩咐: “去,把六皇子、八皇子叫来,再让禁军心腹校尉,全部到我这里集合。只来可靠的人,一个内鬼都不要带。” “奴才遵命!” 小禄子不敢耽误,立刻飞奔出去。 嬴玥看着弟弟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那股恐慌,竟然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忽然发现,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只要这个弟弟在,她就有主心骨。 …… 不到半个时辰。 六皇子、八皇子,带着四名最心腹的禁军校尉,全部赶到。 每个人脸色都凝重无比。 “九弟,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叫我们过来?”六皇子压低声音。 嬴策把苏婉清的纸条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苏宏,今晚子时,派十二名死士,闯营暗杀我,伪装兵变,嫁祸北胡细作。”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好狠的手段!”八皇子气得攥紧拳头,“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六皇子脸色阴沉:“九弟,你打算怎么做?我们直接带人包围丞相府?” “包围没用。”嬴策摇头,“抓不到他亲自下令的证据,动不了他。 我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 他往前一步,指着营帐布局图,声音沉稳,一条条布置下去: “第一,今晚子时前,全营正常熄灯,装作毫无防备,放松警惕。 第二,让心腹将士,全部换上便服,埋伏在营帐四周、暗处、通道口。 第三,死士一进来,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准放走。 第四,留下活口,逼他们亲口供出苏宏,我要最铁的证据。” 四名校尉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誓死保护将军!” 嬴策点头:“记住,动手要快,不要声张,不要惊动宫里。我要让苏宏,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是!” 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 营帐内,只剩下嬴策和大公主两人。 嬴玥担忧地看着他:“小九,你真要亲自留在营帐里等?太危险了!要不你换个地方躲一躲,让他们代你埋伏?” “我不能躲。”嬴策语气坚定,“我是主将,我不在,死士会起疑心。只有我亲自坐镇,他们才会放心进来。” “可你……” “姐,相信我。”嬴策看着她,笑了笑,“前世我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今晚这几个小虾米,伤不到我。” 嬴玥看着他,眼眶一红,轻轻点头,不再多劝。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 夜色渐深。 子时将至。 整个禁军大营,灯火熄灭,一片寂静,只剩下巡夜士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看上去,毫无防备。 嬴策独自一人坐在主帐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他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在等一个老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 帐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动作轻盈,呼吸沉稳,全是高手。 嬴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冽。 来了。 砰—— 帐门被一脚踹开。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手持利刃,浑身散发杀气。 为首的黑衣人,一眼就看到坐在帐中的嬴策,厉声低喝: “嬴策!受死!” 十二人同时扑上,刀光闪烁,招招致命。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嬴策的刹那—— 嬴策身形猛地一侧,如同鬼魅般避开。 同时抬手,扣住为首之人手腕。 咔嚓! 一声骨裂,惨叫响起。 几乎同一时间—— 帐外火把瞬间亮起! 喊杀声震天! “杀!!” 埋伏在四周的禁军将士,一拥而上,团团包围,弓箭上弦,刀枪出鞘。 “一个都别放走!” 死士们脸色剧变,这才知道——中计了! “撤!快撤!” 可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瞬间展开。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炷香功夫,十二名死士,死九个,活捉三个,全部被按在地上捆绑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嬴策缓步走出营帐,月光洒在他身上,衣袂不染一血,神色平静得可怕。 六皇子快步上前,激动道: “九弟,幸不辱命!全部拿下,一个没跑!” 八皇子指着地上的活口:“九哥,这三个留活口了,现在就审!” 嬴策点头,走到那三个瑟瑟发抖的死士面前,语气冰冷: “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嬴策冷笑一声: “不说也行。 你们不说,我就把你们押到父皇面前,一刀一刀凌迟。 再把你们全家老小,全部抓起来,男的充军,女的为奴。 你们自己选。” 这句话,直击死穴。 为首的死士心理彻底崩溃,浑身发抖,嘶吼出声: “我说!是丞相!是丞相苏宏派我们来的!他给我们重金,让我们务必杀死你!” “还有谁同谋?” “禁军里的副统领李奎!是他给我们开的营门!” 嬴策抬眼:“李奎在哪?” 校尉立刻回道:“已经拿下了!就在帐外!” 嬴策淡淡开口: “很好。 人证、物证、口供、内应,全部齐全。 苏宏,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 当天夜里。 嬴策带着人证、口供、凶器,连夜入宫,面见皇上。 养心殿内。 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死士的供词,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椅: “苏宏!好一个苏宏!竟敢在禁军大营制造兵变,暗杀主将,他是想谋反吗!” 嬴策躬身:“父皇,证据确凿,臣弟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满眼失望与冰冷: “传朕旨意! 丞相苏宏,结党营私,暗杀皇子,意图兵变,即刻革去丞相之位,软禁府中,等候彻查! 其党羽、内应,全部抓捕,一查到底!” “遵旨!” 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皇上看向嬴策,眼神复杂,又愧疚又欣赏: “策儿,委屈你了。若不是你机警,今夜,朕就要失去你这个儿子了。” “儿臣无事。”嬴策躬身,“能清掉朝中大奸,稳固大秦江山,儿臣不觉得委屈。” 皇上点头,语气郑重: “你放心,苏宏一案,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明日,你安心出征。 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儿臣,定不辱使命。” …… 第二日清晨。 校军场上,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三万大军列队整齐,气势冲天。 嬴策一身银色铠甲,腰悬佩剑,立于点将台上,身姿挺拔,气势如岳。 六皇子、八皇子站在一旁,满眼不舍。 “九弟,一路保重。” “九哥,我们在京城等你回来!” 嬴策点头:“京城就拜托两位哥哥了。看好后宫,看好朝局,等我回来。” “放心!” 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时。 一道纤细身影,骑着一匹白马,匆匆赶来。 是苏婉清。 她一身素白长裙,没有乘车,没有仪仗,就那样独自策马而来,跑到军前,翻身下马。 眼眶微红,却眼神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清快步走到嬴策面前,屈膝一礼,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臣女苏婉清,在此,等候殿下凯旋。 殿下在外,千万珍重。”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却用这种最公开、最决绝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她,彻底站在嬴策这边。 嬴策看着她,心头一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等我回来。 回来之时,我必以十里红妆,迎你入府。 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婉清浑身一颤,眼眶一红,泪水滑落,却用力点头: “臣女……遵命。” 周围将士全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嬴策松开她,翻身上马,立于三军之前。 他拔出佩剑,指向北方,声音洪亮,传遍天地: “将士们! 北疆失守,百姓流离,北胡犯我疆土,杀我同胞! 今日,随我出征—— 杀胡虏,复山河,不破楼兰终不还!” 三军将士齐齐拔剑,声震九霄: “杀!杀!杀!” 鼓声震天。 嬴策勒马转身,长剑前指: “出发!” 大军开拔,旌旗浩荡,烟尘滚滚。 三万将士,踏向北疆。 嬴策坐在马背上,回望一眼京城,眼神平静而深远。 京城的斗争,到此暂告一段落。 三皇子倒台,丞相被软禁,朝局初步稳定。 而他的真正舞台,从此刻,才刚刚开启。 北疆、北胡、西域、南疆、半岛、扶桑…… 所有不服大秦的,全部踏平。 所有敢惹他的,全部灭国。 大公主嬴玥、苏婉清、六皇子、八皇子,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大军,久久不动。 苏婉清轻声自语,目光坚定: “殿下,我等你回来。 等你横扫四方,等你君临天下。” 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 嬴策勒马立于高处,望向茫茫北疆,嘴角扬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笑。 “北胡,我来了。 这天下棋局,从此刻,由我落子。” 第九章 北疆血战,一战立威 大军踏入北疆地界的第七日,天地间已经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气。 官道两旁,焦黑的屋梁、倒伏的秸秆、散落的破旧农具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未及掩埋的尸骨,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与血腥气。 嬴策一身银色明光铠,骑在通体漆黑的战马上,一路沉默前行,目光不断扫过山川地势、隘口要道、林木分布,仿佛要把这片土地刻进脑子里。 亲兵统领陈虎看得心头沉重,忍不住开口: “将军,北胡这次是真下死手了,所到之处鸡犬不留,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再这么下去,北疆就要彻底废了。” 嬴策勒住缰绳,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声音冷而平静: “草原部落从来都是这样,弱肉强食。他们缺粮、缺盐、缺布帛,就南下抢。你退一寸,他进一尺;你让一步,他就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烟尘滚滚的天际: “对他们,讲道理没用,只有把他们打疼、打怕、打残,他们才会低头。” 话音刚落,远方尘土飞扬,一骑斥候浑身是血,狂奔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撕裂般响起: “报——!将军!前方三十里平云城!北胡主力三万铁骑四面围城,昼夜猛攻,城门已破一角,秦老将军快支撑不住了!” 嬴策眼神骤然一凝。 “平云城守将,秦苍?” “是!” 嬴策微微颔首。 秦苍,戍边二十年,历经大小十七战,是北疆少数几个能打硬仗的老将。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人,最看不起空降的皇子将军。 “传令。”嬴策声音沉稳有力,“全军加速,一刻钟内,列阵平云城东门外高地!” “遵令!” 三万大军立刻加快脚步,甲叶碰撞声、马蹄声、脚步声汇成一片,整齐而压抑。 不到一炷香,大军已抵达战场边缘。 眼前景象,惨烈得让人窒息。 平云城四面被围,北胡骑兵如同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扑向城墙。 他们人人披发,皮甲裹身,腰挎弯刀,手持长矛,嘴里发出嗷嗷怪叫,不顾生死地攀爬云梯。 城墙上,滚木、擂石、沸油不断砸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北胡士兵如同割草般成片掉落,可后面的人丝毫不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城门处,巨木撞城锤一次次狠狠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门板已经裂开巨大的缝隙,裂纹不断蔓延,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城楼上,一员老将披头散发,战甲染血,手持长剑,正亲自挥砍爬上城头的敌兵,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 正是秦苍。 他一眼看到东方出现汉军大旗,先是狂喜,可看清“嬴”字旗号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咬牙冷哼一声。 “朝廷……竟然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废物来送死?” 身边副将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是九皇子嬴策!皇上亲封靖北将军!我们要不要开城门接应?” “接应个屁!”秦苍一剑劈翻一个扑上来的北胡兵,吼道,“他那点人,来了也是送!一旦开门,北胡骑兵顺势冲进来,全城都得完蛋!” 他嘴上硬,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了—— 嬴策这三万兵,是北疆最后的援军。 这波要是没了,平云城破,北疆千里平原,再无险可守。 …… 战场东门外,高地上。 嬴策勒马而立,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整个战局。 陈虎和几位校尉已经急红了眼: “将军!下令冲吧!再晚城门就破了!” “是啊将军!我们直接正面压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嬴策却纹丝不动,抬手一压,声音冷静得可怕: “急什么。看清楚。” 他马鞭一指: “北胡前军全力攻城,看似疯狂,可后队两翼,那两片密林,是不是太安静了?”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北胡大营左右两侧,各有一片茂密树林,树木枝叶微微晃动,地面尘土异常,却看不到一兵一卒。 “那是埋伏。”嬴策语气笃定,“至少八千骑兵藏在里面,就等我们贸然冲锋,前后夹击,一口把我们吞掉。” 陈虎脸色骤变: “这帮畜生!竟然这么阴!” “骄兵之计而已。”嬴策冷笑,“他们以为我是个没打过仗的皇子,一看到城破就会头脑发热乱冲。” 他当即下令,语气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到实处: “陈虎,你带五千轻骑兵,全部下马,牵马步行,绕到东侧三里外的河谷,隐蔽待命。 看到我中军大旗连挥三次,立刻从敌后杀出,直插他们粮草大营,断他们退路!” “末将得令!” “李诚,你带三千弓手,抢占西侧小坡,全部列三排轮射,没有我的命令,一箭不许放。 等敌阵一动,覆盖射击他们的中路骑兵。” “遵令!” “王显,你带两千盾兵,正面列方阵,盾牌插地,长枪外伸,摆出死守姿态,吸引他们来冲。” “是!” 最后,嬴策看向剩下的一万两千主力,声音一沉: “剩下的人,跟我压中路。 今天这一战,我要让北胡,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遵令!” 军令一下,全军立刻行动。 没有喧哗,没有慌乱,每一队都井然有序。 城楼上的秦苍看到这一幕,原本不屑的眼神,微微一怔。 “这小子……排兵布阵,倒是有点章法。” 可随即,他又摇头: “章法再好,也是纸上谈兵。真打起来,未必顶用。” …… 没过多久。 北胡主将,一名满脸刀疤的百夫长级别头领,看到汉军只列阵不动,以为对方胆怯,顿时仰天大笑: “大秦无人了!派一个娃娃来当将军!儿郎们,别攻城了!先吞了这支援军,再血洗平云城!” 一声令下。 正在攻城的北胡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放弃云梯、撞城锤,整队集结。 近三万铁骑,黑压压一片,马蹄踩踏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杀——!” 骑兵冲锋,最恐怖的不是人数,是那股碾压一切的气势。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呼啸,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寒光。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城楼上秦苍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长剑,指节发白。 “完了……这小子要被冲碎了……” 副将闭上眼,不敢再看。 就在北胡骑兵即将撞上汉军盾阵的刹那—— 嬴策猛地一声大喝: “弓手!放箭!” 咻——咻——咻——! 三千弓手同时松开弓弦。 第一排箭刚飞出,第二排已经上弦,第三排紧随其后。 三轮连射,密集如蝗,瞬间覆盖北胡冲锋最前排的骑兵。 噗嗤噗嗤——! 箭入血肉的声音密密麻麻。 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射成刺猬,惨叫着栽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狠狠撞上去,人仰马翻,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稳住!”嬴策声音穿透战场。 盾阵士兵死死顶住盾牌,长枪如林,狠狠向外刺出。 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声惨叫,一片血花。 北胡骑兵冲击受阻,士气大跌。 就在此时—— 嬴策猛地挥动中军大旗,连续三次! “杀——!” 东侧河谷方向,陈虎率领五千轻骑,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刺入北胡后队! 战马狂奔,长刀劈砍! 北胡后路被断,粮草大营起火,顿时大乱。 “后路被抄了!” “汉军绕后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嬴策眼神一冷,拔剑前指,声音响彻全军: “全军——出击!” 他一马当先,直接冲入敌阵! 银光一闪,战马冲入人群,嬴策手腕一翻,长剑横削! 噗嗤——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热血喷溅三尺。 他根本不闪避,任由战马冲撞,长剑每一次挥动,必带一条人命。 铠甲被血染红,他却眼神依旧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杀神。 一名北胡百夫长挥舞弯刀,从侧面突袭而至,大吼一声,劈向嬴策头颅。 嬴策看都不看,手腕一翻,长剑精准点在对方刀锋侧面,轻轻一引。 铛—— 对方力道失控,身形一偏。 嬴策顺势反手一刺! 长剑直接从他咽喉刺入,后脑穿出。 “呃——” 百夫长当场毙命。 周围几名北胡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嬴策策马追上,长剑连刺,每一剑都快、准、狠,无一落空。 惨叫声接连不断。 汉军将士看到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彻底爆炸,人人红着眼睛,疯狂冲杀。 “杀!杀!杀!” 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长枪刺入胸膛的穿刺声、骨骼断裂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作一团。 北胡埋伏在树林里的八千骑兵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冲出来增援,却正好撞上西侧高地的弓手覆盖射击。 箭雨从天而降。 一波接一波。 草原骑兵没有重甲,中箭即倒,成片成片倒下,树林入口处,瞬间堆起一层尸体。 前队冲不动,后队被包抄,侧翼被射爆,粮草被烧。 北胡彻底崩溃。 “跑啊!跑啊!” “汉军太猛了!” 士兵开始丢弃武器,四散奔逃。 嬴策策马追入人群,长剑一挑,将一名逃跑的千夫长挑落马下,厉声喝道: “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战场。 残存的北胡兵再也不敢抵抗,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不到半个时辰。 三万北胡主力,全军溃败。 斩首一万两千余,俘虏八千余,逃散不足五千,粮草、马匹、兵器、帐篷全部被缴获。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泥土被鲜血浸透,踩上去粘稠湿滑。 …… 平云城城门缓缓打开。 秦苍带着满身血迹,快步走出,身后一众边军将领,全部低头垂目,再无半分轻视。 他走到嬴策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眼神清澈冰冷的年轻皇子,双腿一弯,直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 “末将秦苍,有眼无珠,轻视将军神威,险些误国误军,请将军降罪!” 周围所有边军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 “请将军降罪!” 嬴策勒住战马,看着这位须发染血的老将,翻身下马,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平和: “老将军戍边二十年,保境安民,何罪之有?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服一个空降的皇子。” 秦苍老脸一红,羞愧难当: “将军用兵如神,弓手压制、盾阵固守、轻骑包抄、中路突袭,环环相扣,末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精准凌厉的打法!” 嬴策淡淡一笑: “老将军过奖了,打仗不是靠勇,是靠节奏。 他们乱,我们稳;他们急,我们冷;他们退,我们追。仅此而已。” 秦苍深深一叹: “将军一句话,点醒末将二十年! 从今往后,末将麾下两万边军,任凭将军调遣,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嬴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老将军,北胡只是先锋溃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秦苍神色一正: “将军所言极是!北胡可汗亲率十万主力,驻扎在三百里外的黑林城,兵强马壮,随时会卷土重来!” 嬴策微微颔首,轻声问: “依老将军之见,我们接下来,是守,还是攻?” 秦苍沉吟片刻,语气凝重: “末将以为,我军刚经历一场恶战,人困马乏,应当坚守平云城,收拢残兵,等待朝廷援军,再图反攻。” 嬴策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秦苍一愣: “将军难道……要主动出击?” 嬴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峭而自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决断: “守? 我们没有时间守。 黑林城,是北胡在北疆的根基。 我们今天大胜,士气正锐,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 秦苍瞳孔一缩: “将军的意思是……” 嬴策抬眼,望向北方天际,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今夜全军休整一夜。 明天一早,拔营起寨,直奔黑林城。” 秦苍浑身一震,失声脱口: “将军,我们只有三万多人,对方十万,这……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嬴策看向他,淡淡反问一句,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冒险? 老将军,你觉得——我嬴策,像是会打没把握仗的人吗?” 第十章 兵定平云,漠北马场初露锋芒 一战击溃北胡三万先锋,平云城之围彻底解除。 夕阳斜照在战场上,遍地尸骸、断矛、折刀、散落的皮甲与弓箭,血色浸透泥土,连风里都飘着浓得化不开的腥气。 汉军将士虽有疲惫,可人人精神振奋,眼神里全是对这位新主将的敬畏。 嬴策一身银铠早已染成暗红,他勒马立于残破的城门下,抬手示意将士安静。 “今日一战,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北胡主力尚在,漠北草原千里广阔,两大马场牧马成群,牛羊千万,骑兵源源不断。我们这一仗,只是把他们打退,不是把他们打垮。” 将士们神色一凛,刚刚升起的浮躁之心,瞬间沉了下来。 秦苍满身血污走到近前,抱拳道: “将军所言极是。漠北草原东西绵延千里,分为东马场、西马场,两处都是百年老场,常年养着优良战马不下十万匹。北胡之所以能年年南下,就是因为马场在手,骑兵越打越多。” 嬴策微微点头: “两个马场,分别由谁掌控?” “东马场归属赫连部,族长赫连铁,性情暴烈,兵马最强。” 秦苍顿了顿,声音压低,“西马场归属拓跋部,族长拓跋石,为人狡猾,惯于左右逢源,谁强就跟谁。两大部族表面臣服北胡可汗,实际上,各自拥兵自重。” 嬴策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目光望向北方茫茫草原天际。 “也就是说,北胡可汗、赫连部、拓跋部,三家并不是一条心?” “是。”秦苍点头,“可汗想吞并两部,两部又想摆脱可汗控制,只是面对我们大秦时,才暂时抱团。” 嬴策嘴角微挑,淡淡一笑: “那就好办了。 直接强攻,我们三万人打十万,就算赢,也是惨胜。 但如果先拆联盟,再夺马场,最后收草原,这北疆,不用血流成河,也能拿下来。” 秦苍眼睛一亮: “将军是想……分化瓦解?” “不止。”嬴策摇头,“我要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我们不做恶人,我们做裁判。 谁听话,给谁活路; 谁不服,灭谁全族。”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冷意。 秦苍一生征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却心思如此深的主将,不由得心生敬畏: “将军高瞻远瞩,末将佩服!那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嬴策抬眼,望向平云城内: “先入城,休整、安抚百姓、救治伤兵、清点粮草军械。三天之内,我要把平云城变成我们在北疆的根基。” “是!” …… 入城之后,整座城池一片狼藉。 房屋烧毁过半,街道坑洼,到处是血迹与哭嚎的百姓。 不少人家破人亡,老人孩子蜷缩在墙角,面黄肌瘦,眼神绝望。 嬴策一路走过,眉头微蹙。 陈虎跟在身后,低声道: “将军,北胡破城之后,烧杀抢掠三天,百姓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快撑不下去了。” 嬴策淡淡开口: “传令下去,第一,把北胡遗留的粮草、牛羊,分出一半,赈济百姓。 第二,凡受伤百姓,军医优先救治。 第三,凡愿意从军守城的青壮,一律收录,管吃管穿,按月发粮。” 陈虎一惊: “将军,我们粮草也不算充裕,分一半出去……” “粮草没了,可以再抢、再征、再种。” 嬴策回头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人心没了,这北疆,我们就算打下来,也守不住。” 陈虎一凛,立刻躬身: “末将明白!即刻去办!” 百姓们看到汉军不仅不抢粮,反而发粮救命,全都愣住了。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一传十,十传百,原本惶恐不安的民心,一点点稳了下来。 …… 当晚,帅帐之内。 灯火通明,地图铺开。 秦苍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绿色草原: “将军请看,这里就是漠北核心,东马场在左,西马场在右,中间是可汗王庭。三大势力呈三足鼎立。” 嬴策俯身,目光落在两大马场之上。 “马场防御如何?” “马场外围有栅栏、土围、瞭望塔,每座马场都有五千部族骑兵驻守,战马成群,一旦开战,他们能快速扩充兵力。” 秦苍沉声道,“而且草原辽阔,无险可守,我们步兵多、骑兵少,真要深入,极易被包围截断后路。” 嬴策指尖点在西马场位置: “拓跋部,是不是最弱,也最动摇?” “是。拓跋部兵马不如赫连部,对可汗也最不满,之前几次冲突,都被可汗打压。” 嬴策微微一笑: “那就先从拓跋部下手。 派人送一封信给拓跋石,告诉他—— 我可以保他西马场平安,保他部族不被吞并,甚至帮他压制赫连部和可汗。 条件只有一个:向大秦称臣,每年上缴战马三千匹,允许我军在西马场挑选战马。” 秦苍一愣: “将军,就这样……劝降?他会信吗?” 嬴策抬头看他,淡淡道: “他不是信我,他是信利益。 现在北胡节节败退,他比谁都怕被当成弃子。 我给他活路,他不会不要。”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一分: “当然,如果他不识抬举…… 那我就先拿西马场开刀,杀鸡儆猴。” 秦苍深深吸了口气: “末将这就安排可靠之人,潜入漠北,送信给拓跋石!” “慢。”嬴策抬手拦住他,“不能只送信。 明天一早,你带三千骑兵,前往西马场外围十里处,列阵示威,只围不攻。 我要让拓跋石看清楚—— 我有随时踏平他马场的实力。” 秦苍眼睛一亮: “将军高明!一手大棒一手利诱,由不得他不低头!” 嬴策微微颔首,又指向地图东侧: “赫连铁那边,暂时不动。 赫连部强悍,硬碰代价太大。 等拓跋部归顺,我们有了战马、有了内应,再慢慢收拾赫连部。” “那可汗王庭呢?” “可汗?”嬴策轻笑一声,“他现在比谁都慌。 他丢了三万先锋,必然会向两部征调兵马、粮草。 他越逼,两部越反。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他们自己内乱就行。” 秦苍越听越是心惊。 这位年轻将军,根本不是在打仗,是在下棋。 每一步都算在前面,每一招都引着对手自己走进死路。 “将军,末将彻底服了。” 秦苍躬身一拜,“从今往后,末将但凭将军吩咐!” 嬴策扶起他,语气平和: “老将军,北疆要稳,不是靠我一个人,是靠你这样守了一辈子的人。 等平定漠北,两大马场归我大秦所有,我会向父皇请旨,设马场衙门,由你兼管,世代镇守北疆。” 秦苍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将军……末将……” 他戎马一生,所求不过是保境安民、留名后世。 嬴策这一句话,直接给了他一辈子的归宿。 “老将军不必多言。”嬴策拍了拍他肩膀,“你值得。”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平云城恢复秩序,百姓安定,伤兵得到救治,粮草充足,士气高涨。 青壮从军者超过两千人,城池防御重新加固。 这日清晨,斥候飞奔入帐: “报——将军!秦老将军率军已抵西马场外围! 拓跋部全军戒备,人心惶惶,拓跋石派人来回话,想与将军亲自面谈!” 帐内众将同时看向嬴策。 嬴策端坐帅位,神色平静,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亲自面谈?” 他淡淡一笑,“拓跋石倒是聪明,想探我的底。” 陈虎上前一步: “将军,太危险!草原腹地,万一有诈……” “有诈,他也要有那个胆子。” 嬴策站起身,披甲佩剑,语气从容,“我若不去,他以为我怕他,谈判必败。 我若去,他才知道,我敢孤身入草原,是因为我根本不怕他耍花样。” 众将脸色一变: “将军不可!” 嬴策抬手止住众人: “不必多言。我只带一百亲卫,即刻出发,前往西马场之外,与拓跋石会面。” 陈虎急道: “将军!您是三军主帅,怎能以身犯险!” 嬴策看向他,反问一句,语气沉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陈虎,你跟着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嬴策打无把握的仗,走无退路的路?” 陈虎一怔,张口欲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嬴策不再多言,迈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 一百亲卫铁骑紧随其后,甲光凛冽,向着漠北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风猎猎吹过,草原一望无际。 远方,西马场的瞭望塔隐约可见,无数骑兵身影在栅栏后晃动。 一场决定北疆未来、两大马场归属、漠北千万部族命运的会面,即将开始。 第十一章 孤身入草原,收服西马场 晏季匀都很少在家吃晚饭,由于店里新开张不久,事多,他有时回家已经比较晚了,今天他也不在家,吃饭就只有水菡和兰芷芯以及两个孩子。 “不可。”林慕白摆了摆手说道:“我现在就过去。”说话间便起身向门外走去了。 “……”一时,朵蓉看着慕容冲的侧影,心中一动。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那郑婆子悻悻看着她离开,又独个弯下腰来收拾那地上的碎片,边收拾边想着不知道自家儿子这会儿怎么样了。 资料里没有详细的写那天安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单凭想象她都可以感受到母亲当时的震惊,委屈和愤怒。 杰米里见情况不妙,立马开溜了,他这一走,赵天更是心里哇凉哇凉的,还想好怎么转过身面对身后的人,一巴掌已经拍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吓得他顿时一哆嗦。 显然那段话是在指桑骂槐,在场人的人心里也都明镜似的,一时目光都落在林汐瑶身上。 萧阳有些不解了,他们俩怎么会和林墨晗购买这个滑雪场有关系了。 安嘉儿被失魂落魄地送回病房,吴晨的话,让她不敢相信,可心里却又不得不相信没有真实的证据,韩奕骞甘愿得罪爸爸不会让肖言来跟她说这些,可这也正是她不能接受的。 当唐武带着周好好盛装出现在大众面前时,立刻被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团团围住。 这普阳观中,就只有那忘尘道长跟中年道士师徒两人,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尉迟北啐了一口,狠狠的瞪了一眼翟弘,转身骂骂咧咧的下去收拾残局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那件东西纹丝不动,他站起身绕着走了一圈儿,再蹲下去,这次是抓着棍子前后左右的摇晃,渐渐的将周围的土松动了,这才往上拔。东西随着他的用力,一点点开始移动。 叶贞微也感觉到了吃力,不过,她咬着牙,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到了最高,勉强和对方持平。 之所以说是大多数天尊境修士,是因为还有极少数领悟了时间法则的天尊,有察觉到。 古金燕松了一口气,学生、应急队和四个领队,再加上他的,同时能有600个物体可以聚集进攻。 魏澜珊刚刚的气势竟然都强过了她,这怎么可能,叶贞微百思不得其解。 领头的看向其他人,如果是这样,第二个条件就不难做到了,毕竟他们暗卫队的人都是真神六级之上修为的人,而且还有几人的修为在真神八级。 音盏有些意外,断山宗的消息竟然那么滞后,隔了那么久才知道。 郑兴华等人显然是按照钟希望的要求每天坚持打太极拳锻炼身体了,所以这回钟希望和郑曙光见到他们时就发现他们的精神头特别好,身体很健康。 嘉和县主长出一口气,觉得聊天这项内容可以到此结束了,不然她非忍不住发火不可。 当天夜里,守军抹黑从南门突围冲向江边,一个一个突围出来的高句丽兵将一边跑一边脱掉盔甲,丢弃兵器,有些人为了减轻负重,甚至光着膀子狂奔,只为早一些冲到江边游水渡过江去。 神殿的人立即朝她围过来,把其余人都挤到了边上,生怕把他们隔绝在防护罩外。 从李树瑜话里的意思,陈枫感觉到郭茵茵并不是被方箐媛抓走的。 一般认为,大军一旦班师,边境若是再起风云,想要再回师作战已不太可能。 “将军,弟兄们还撑得住,战马也没事,还可以连夜追击!”高旭抱拳说。 对于平民出身的军人想做到将军一级很困难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身受到那些出身名门的高级将领的限制,还因为要做将军必须要掌握兵法,而兵法几乎都掌握在军武世家,平民子弟根本就机会接触到。 两人一唱一和,先不要说许潇潇信了没,她们自己反正就是相信了。 即便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也不清楚这地方究竟开了多少年,只知道……每当夜幕降临,“白鸽”都会准时开始营业。 江筠真的举手又拍,听到清脆的一声响,自己也忍不住了,抱着陈援武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身上吃吃笑个不停。 而后又过了没多久,托尼·斯塔克被赶出了斯塔克集团,就此成为了一个“大负翁”。 “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了是吧?”子临还没回话,志村就已经跃跃欲试地插了一句。 唐时略显得有些茫然,他还没完全的清醒过来,顾倾城却往他的怀中靠了靠,然后还轻轻地动了动身体。 第十二章 可汗疯了!八万铁骑围杀过来了 斥候连滚爬进帅帐,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里逃回来一样。 “报——将军!大事不好!! 北胡可汗得知拓跋石归顺,当场暴怒,斩了三名传信头领祭旗! 现在王庭五万精骑全部集结,东马场赫连铁带三万部族铁骑汇合,总共八万人,倾巢而出! 目标直指——西马场! 他们扬言要把拓跋石剥皮抽筋,把归顺的部族全部屠光,一个不留!”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空气像是被冻住一样。 秦苍猛地一拍桌案,脸色大变:“八万?!他们竟然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将军,西马场完了!拓跋石只有不到一万部族兵,根本挡不住八万铁骑冲锋!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陈虎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将军!快下令全军增援吧!再晚一步,西马场就被踏平了! 我们刚到手的战马、草场、部族,全完了!” 几名校尉全都围了上来,人人神色慌张。 谁都清楚—— 八万草原铁骑,是北胡近十年最强的一次出兵。 这已经不是简单报复,这是赌上整个漠北命运的决战。 嬴策坐在帅位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依旧平静,可眼神已经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不是不怕。 是在算死局。 他现在手里,全部兵力加起来: 原禁军三万+秦苍边军两万+拓跋石一万=六万人。 看起来人数差不多。 但致命的是—— 第一,西马场距离平云城一百八十里,轻骑急行军也要整整一天。 等他们赶到,拓跋石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第二,八万北胡兵全是骑兵,机动如风,一旦围城,瞬间就能形成碾压。 第三,他一旦率大军离开平云城,后方空虚,极有可能被其他小部族偷袭截断粮道。 第四,最致命的一点—— 拓跋石人心未定,一旦看到可汗大军压境,极有可能当场叛变,反手把他卖了。 也就是说—— 他现在去,是孤军深入,腹背受敌,内外皆险。 不去,西马场必丢,北疆局势直接崩盘,前功尽弃。 进是死局,退是败局。 帐内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一句话。 嬴策缓缓抬起眼,声音冷而稳: “传我命令——留五千人守平云城,其余所有人,全部跟我走。 轻装简行,不带辎重,不带粮草,只带三日干粮,全力驰援西马场!” 秦苍大惊失色,上前一步: “将军!不可啊! 全军出动,后方彻底空了!万一被人断了退路,我们六万人被八万铁骑包围在草原上,那是全军覆没的死局啊!” 陈虎也急声劝: “将军!太险了!我们真的不能这么赌! 要不放弃西马场,先守住平云城,等朝廷援军来了再说!” 嬴策目光一扫,全场瞬间安静。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 “放弃西马场? 放弃拓跋石,以后漠北所有部族,谁还敢归顺我们? 人心一散,这北疆,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拿下来。 马场一丢,我们拿什么练骑兵?拿什么守边?拿什么future打西域、打扶桑?” 他站起身,披甲按剑,声音一字一顿: “这一局,必须赌。 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秦苍眼眶发红,咬牙道: “将军!您是三军主帅,是大秦皇子,您不能以身犯险! 您留下,末将带大军去!就算死,我也给您冲开一条路!” 嬴策看着这位老将,轻轻摇了摇头: “老将军,我不去,军心不稳。 我不去,拓跋石会叛变。 我不去,这一仗,必败。” 他伸手拍了拍秦苍肩膀: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今天我嬴策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进草原,一起面对八万铁骑。” 一句话,帐内所有将士瞬间红了眼。 “将军!!” 嬴策不再多言,厉声下令: “陈虎,你为先锋,率一万轻骑,即刻出发,以最快速度驰援西马场! 记住——只许骚扰,不许决战,能拖一刻是一刻! 务必给我拖住可汗主力一天时间!” 陈虎单膝跪地,声音嘶吼: “末将得令! 就是死,我也拖他们一天!!” 嬴策又看向秦苍: “老将军,你带中军四万,跟我随后压上。 传令全军——此战,退后者斩,观望者斩,救不下西马场,所有人,提头来见!” “遵令!!” …… 半个时辰后。 平云城城门大开。 五万大军倾巢而出,甲光映日,马蹄震天,烟尘滚滚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去,不是凯旋,就是死绝。 嬴策一身银铠,立于战马上,回望一眼平云城,眼神冷冽。 他身后没有退路。 前方,是八万铁骑。 身侧,是随时可能叛变的草原部族。 后方,是千里无人烟的空旷草原。 一旦战败,他这个大秦皇子,将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秦苍策马来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将军,斥候回报,可汗先锋已经离西马场不足三十里,拓跋石已经开始布防,撑不了多久。 陈虎那一万轻骑,面对八万大军,跟送死没区别。” 嬴策勒住马缰,望着北方苍茫天际,淡淡开口: “陈虎不会白死。 他拖一刻,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拓跋石也不会轻易投降—— 他归顺我,可汗不会放过他;他背叛我,我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比我们更怕死。” 秦苍叹了口气: “可将军,我们就算赶到,也只是六万人对八万,我们骑兵少,他们骑兵多,草原开阔,他们四面一围,我们……” 嬴策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谁告诉你,我们要跟他们硬碰? 八万又怎么样? 他们人多,指挥就乱。 他们兵盛,心气就骄。 他们急着屠城,阵型就散。 我要的,不是正面打赢他们。 我要的是——斩可汗,杀赫连铁。 主帅一死,八万大军,瞬间崩溃。” 秦苍浑身一震: “将军……您想……阵前斩王?” “是。”嬴策语气平静,“这是唯一的活路。” …… 与此同时,西马场外围。 陈虎率领一万轻骑,已经赶到战场边缘。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一眼望不到头的北胡铁骑,如同黑色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压向西马场。 旗帜遮天,马嘶震天,刀枪如林,气势恐怖到极点。 西马场的栅栏已经被撞开多处,拓跋石的部族兵拼死抵抗,可在绝对优势面前,如同纸糊一样。 “族长!可汗大军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快撤吧!再不走就全完了!” 拓跋石站在瞭望塔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他身边的亲信急声道: “族长!大秦援军根本赶不上!我们投降吧! 投降可汗,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投降?”拓跋石惨笑一声,“我归顺嬴策,斩了可汗使者,你觉得可汗会饶我? 投降,也是死。 等嬴策,也是死。” 他闭上眼,咬牙道: “传我命令——全族死战!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嬴策若来,我们活; 嬴策若不来,我们死!” …… 就在此时—— 北胡先锋军侧翼,突然杀出一支汉军骑兵。 “杀——!!” 陈虎一马当先,挥舞长刀,率一万轻骑,狠狠撞向北胡侧翼! 这一下,完全出乎北胡预料。 “汉军!是汉军援军!”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北胡阵型瞬间乱了一波。 可仅仅一波。 可汗在中军大帐,得知只有一万汉军,顿时仰天大笑: “嬴策小儿,也敢来送死? 传我命令——围起来,全歼!一个不留! 我要把这个小将的头,挂在栅栏上,给拓跋石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一声令下。 三万北胡骑兵,立刻调转方向,包围陈虎! 密密麻麻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陈虎身边的校尉脸色惨白: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太多了!根本杀不出去!” 陈虎浑身是血,长刀劈翻一名百夫长,嘶吼道: “怕什么! 将军还在后面! 我们拖一刻,将军就多一分生机! 今天,就算全都死在这里,也值了! 杀——!” 一万轻骑,被三万北胡铁骑,死死包围在西马场东侧一片洼地之中。 箭如雨下,刀光如潮。 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 黄昏时分。 嬴策率领中军,终于赶到战场边缘。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目眦欲裂。 洼地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汉军旗帜倒下大半,陈虎一身是血,被数重包围,却依旧死战不退。 西马场城门紧闭,拓跋石在城上,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城破人亡。 而可汗主力,还有近五万大军,列阵于中央,如同一只巨兽,随时可以一口吞下他们。 秦苍声音发颤: “将军!陈虎快顶不住了!再晚一步,他就全完了! 我们现在冲吗?” 嬴策勒住战马,银铠被夕阳染成血色,他望着黑压压的北胡大军,眼神冰冷到极致。 他很清楚—— 他现在冲,就是自投罗网。 不冲,陈虎必死,拓跋石必叛,西马场必丢。 进,是死。 退,是亡。 八万铁骑,就在眼前。 他身后,只有四万疲惫的步兵、轻骑。 天地辽阔,无险可守,无援可等。 秦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绝望: “将军……我们现在,还有路吗?” 嬴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缓缓滴落。 他望着北胡中军那面金色可汗大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一字一句,响彻全场: “路? 没有路,那就——杀出一条路。” 第十三章 尸山血洼,陈虎快顶不住了 第十三章尸山血洼,陈虎快顶不住了 残阳如血,把整片漠北草原染成一片暗红。 风里裹着浓烈的血腥、汗臭、马粪味,还有断骨碎肉的腥气,吸一口都让人胸口发闷。 嬴策勒马立于一道低矮土坡之后,全身银铠已经蒙上一层灰尘,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惨烈到极致的战场。 正东方那处低洼地带,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陈虎率领的一万轻骑,被北胡三万铁骑层层裹住,围得像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从高处往下看,汉军的红色号衣,在黑压压的北胡皮甲之中,被挤压成小小的一团,不断缩小、缩小,再缩小。 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骨骼断裂声,密密麻麻搅在一起,隔着两三里地都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苍握紧手中长枪,指节发白,声音压抑得发颤: “将军,不能再等了。陈虎撑不了多久了,再晚半炷香,他这支先锋,就真的要全埋在里面了。” 身边几名校尉也全都绷着脸,人人喘着粗气。 他们身后虽有四万主力,可此刻面对北胡八万铁骑,连展开阵型的空间都没有。 北胡可汗显然是老手。 他以三万兵力围杀陈虎,剩下五万精锐,分成左、中、右三翼,死死卡在嬴策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骑兵列阵,弓手前排,长矛压阵,连一点破绽都不留。 这是摆明了—— 先用陈虎的命,耗尽嬴策的军心,再一口把主力全部吞掉。 嬴策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一点点扫过整个战场布局。 “老将军,你看。” 他马鞭轻轻一指,“北胡左路,靠近那片矮草坡的位置,是不是只有不到五千人?” 秦苍凝神望去,缓缓点头: “是。那里地势稍软,不利于骑兵冲锋,他们确实放的兵力最少。可……就算薄弱,也有五千精骑,我们想从那里冲进去,一样要付出巨大伤亡。” “我不是要从那里冲。”嬴策声音平静, “我是要让他们,以为我要从那里冲。” 秦苍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嬴策马鞭再一指,指向北胡最右侧,靠近西马场栅栏的方向: “真正的口子,在那里。” 众人望去,全都脸色一变。 那一带,是北胡重骑主力所在,至少两万人,盔甲最厚、刀枪最利、阵型最稳。 而且靠近西马场城门,一旦开打,拓跋石若是临阵倒戈,他们立刻会被两面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那里是他们最强的地方啊!”一名校尉失声开口,“我们冲过去,跟送死没有区别!” “最强的地方,往往最容易大意。” 嬴策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汗认定我必救陈虎,所有注意力都在左路和洼地中央。他绝不会想到,我放着被围的先锋不救,反而敢直冲他最硬的右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右路紧贴西马场城门。 拓跋石在城上看着,我若敢冲最强之敌,他才会真正死心塌地跟我们站在一起。 我若畏战避强,他下一刻,就会开门投降可汗。” 秦苍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原来将军每一步,连拓跋石的人心都算进去了。 “那……陈虎将军怎么办?”秦苍咬牙,“我们不管他了吗?” 嬴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血洼之中,眼神微微一沉。 他看得清清楚楚—— 陈虎的战马已经倒毙,他手持一柄断刀,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上,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圆阵,盾牌已经碎裂大半,长枪几乎全部折断。 北胡士兵一层一层往上扑,尸体在阵前堆得快有半人高。 “陈虎不会白死。”嬴策轻声一句, “但现在,还不是冲的时候。” “还要等?”秦苍急了,“再等,人就没了!” “等天黑。” 嬴策抬眼,望向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 “等光线再暗一点,等北胡士兵疲惫一点,等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打、要撤退的时候。” 他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 “这一仗,不能急。 急,就输了。 慢,才有活路。” …… 洼地之中。 陈虎半跪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不停往外冒,染红半边身子。 他身边最后一名亲兵,刚刚替他挡了一箭,倒在他身旁,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将军!撤不出去了!” 一名校尉浑身是伤,爬到他身边,声音嘶哑,“弟兄们已经死了七成,再打下去,全完了!” 陈虎咬着牙,撑着断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死死望向嬴策所在的方向。 那里,依旧安静,没有丝毫动静。 “将军不会丢下我们。”他低声开口,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将军一定在布局……我们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音刚落。 三名北胡骑兵嘶吼着冲上来,弯刀劈头盖脸砍下。 陈虎猛地侧身,避开一刀,断刀横扫,直接削断一人小腿。 那人惨叫倒地,他顺势一脚踩住对方咽喉,反手夺过一柄弯刀,反手刺进第二名骑兵咽喉。 第三名骑兵从侧面狠狠一撞,陈虎本就重伤,瞬间被撞飞出去,摔在尸堆上。 冰冷的血浸透他的衣甲,地上全是碎肉、断指、破碎的甲片。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臂已经抬不起来,骨头断了。 “汉军小将,投降吧!” 一名北胡千夫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用生硬的汉语冷笑,“你们皇子殿下,已经跑了!他不要你们了!” 周围北胡士兵轰然大笑。 陈虎趴在尸山之上,一口血沫吐出来,眼神却依旧凶狠。 “放屁——!” 他嘶吼出声,声音撕裂,传遍战场, “我们将军,不会跑! 他一定会来! 你们这帮草原狗,等着死吧——!” 千夫长脸色一冷,挥刀便砍: “找死!” 刀刃破空而来。 陈虎闭上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将军,末将,尽力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尸山血洼,陈虎快顶不住了(第2/2页) 土坡之上。 嬴策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差不多了。” 他轻声开口。 秦苍立刻绷紧身子:“将军,要冲了吗?” 嬴策抬眼,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暮色笼罩草原,北胡阵型开始出现松懈,不少士兵放下刀弓,开始休息、喝水、谈笑。 他们真的以为,汉军不敢打了。 “传令。”嬴策声音沉稳,一字一顿, “第一,所有弓手,全部集中左路,对着北胡左军空射,箭雨越猛越好,让他们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在左。 第二,步兵盾阵,在中路摆出冲锋姿态,高举旗帜,大声呐喊,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 第三,老将军,你带一万轻骑,随我——直冲右路,直插可汗侧翼。” 秦苍浑身一震: “将军,您亲自冲?太危险了!” “我不冲,谁冲?” 嬴策翻身上马,银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今天这一仗,我要让漠北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嬴策,不躲、不逃、不撤。 要死,我死在最前面。” 他拔剑出鞘,剑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光。 “全军听令—— 随我冲!” “杀——!!” 一万轻骑,跟随嬴策,如同暗夜之中的一道银光,猛地冲出土坡,没有冲向被困的陈虎,反而直直撞向北胡最坚固的右路重骑! 这一下,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 北胡右路将领当场懵了: “汉军疯了?他们冲这边干什么?!” 可汗在中军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随即狂笑: “嬴策小儿,急疯了!竟然直冲我重骑!传我命令,合围!把他们全部碾碎!” 可他不知道—— 他一动,整个阵型,就乱了。 左路被弓手压制,中路被步兵吸引,右路突然遭遇强攻,八万大军,瞬间被扯成三段。 嬴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弯刀劈来,他侧身避开,长剑直刺,刺穿一名骑兵咽喉。 热血喷溅他一脸,他视而不见,手腕一拧,长剑抽出,反手再劈。 噗嗤—— 人头滚落。 战马冲撞,人仰马翻。 他在马上腾挪闪避,每一剑都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近身、突刺、横削、反手、挑飞,一气呵成。 北胡士兵成片倒下。 “保护将军!” 秦苍率部紧随其后,长枪如林,狠狠刺入敌阵。 血肉横飞。 战马惨嘶。 骨骼碎裂。 刀刃砍在铠甲上的刺耳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一名北胡百夫长手持巨斧,从侧面猛劈而来,力道万钧。 嬴策不闪不避,长剑斜撩,精准磕在斧柄侧面。 铛—— 巨斧偏斜。 他顺势贴马而上,长剑从对方腋下刺入,直透心脏。 “呃——” 百夫长当场毙命。 周围几名北胡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嬴策策马追杀,长剑连挥,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银铠早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北胡右路重骑,在他这不要命的冲击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 西马场城楼上。 拓跋石站在垛口,亲眼看到嬴策率部直冲北胡最强重骑,亲眼看到他在万军之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整个人彻底呆住。 身边亲信颤声开口: “族长……九皇子……他真的敢冲……他是真的要救我们……” 拓跋石双拳紧握,眼眶微微发红。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中原将领,要么贪生怕死,要么指挥若定却躲在后方。 像嬴策这样,身份尊贵,却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的,他第一次见。 “传我命令。”拓跋石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 “打开侧门,全族骑兵,随我出城,助汉军杀敌! 今天,我拓跋石,跟九皇子,死战到底!” “族长英明!” 城门缓缓打开。 拓跋石率五千部族骑兵,冲出城外,直扑北胡后方! …… 战局,瞬间逆转。 嬴策撕开右路,拓跋石背后偷袭,北胡大乱。 可汗在中军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全是废物!给我杀!杀了嬴策!” 可已经晚了。 嬴策策马穿过混乱敌阵,一路杀到洼地边缘,居高临下,一眼看到趴在尸堆里、奄奄一息的陈虎。 “陈虎!” 他嘶吼一声,声音穿透战场。 陈虎艰难睁开眼,看到那道银色身影,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将军……您来了……” 嬴策长剑前指,厉声喝道: “随我杀进去,救我先锋!” 汉军士气暴涨,吼声震天。 被困一天的残兵,看到主将亲自杀来,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重新举起刀枪,向外突围。 内外夹击。 包围陈虎的北胡兵,瞬间崩溃。 嬴策策马冲入洼地,一把将重伤的陈虎拉上马背,护在身后。 “我来了。”他轻声一句。 陈虎趴在他身后,放声大哭: “将军……我以为……我见不到您了……” 嬴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长剑,望向黑压压重新围上来的北胡大军,眼神冷冽。 他现在,虽然救了陈虎,虽然撕开一道口子,可依旧身处重围。 八万铁骑,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夜色越来越浓,草原之上,杀机四伏。 秦苍杀到他身边,喘着粗气,沉声道: “将军,陈虎救出来了,我们现在……撤不撤?” 嬴策勒住战马,立于尸山血海中央,环顾四面合围而来的敌人。 他身上流血,马下流血,天地一片血色。 他没有回答撤与不撤,只是轻轻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老将军,你说—— 这漠北的天,是不是,也该换个人说了算了?” 第十四章 夜战草原,一把火撕开包围圈 第十四章夜战草原,一把火撕开包围圈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墨色的天幕压在草原上空,连星光都显得昏暗,只有战场上未熄的火光、散落的火把,把这片尸山血海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的血腥气重得让人窒息,混杂着烧焦的皮革、马汗、呕吐物和破碎内脏的味道,风一吹,扑面而来,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涌。 嬴策一手勒着缰绳,一手将重伤的陈虎稳稳护在身前,策马立于洼地中央。 他周身银铠早已被血浸透,红得发黑,脸上、颈上、手臂上全是飞溅的血点,连睫毛上都凝着半干的血痂。 脚下全是倒伏的尸体,有北胡的,也有汉军的,层层叠叠,踩上去软黏湿滑,稍不留神就会绊倒。 断刀、断矛、破碎的盾牌、开裂的甲片、散落的弓箭,密密麻麻铺满地面,几乎看不到一寸泥土。 秦苍浑身是汗、浑身是血,持枪杀到近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将军!陈虎救出来了!但北胡反应过来了,八万铁骑正在重新合围,我们……我们被包得更紧了!” 嬴策抬眼望去。 四周漆黑之中,全是北胡骑兵晃动的火把,如同潮水一般,一圈一圈向内挤压。 马蹄声、呼喝声、狼一样的啸声,从四面八方逼近,压迫感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虽然撕开一道口子救了陈虎,可也彻底扎进了敌军腹地。 进,无路可进。 退,无路可退。 陈虎趴在嬴策背后,伤口剧痛,却依旧强撑着,哑声开口: “将军……您别管我了……您带大军冲出去……我留下断后……我这条命,能换将军安全,值了……” 嬴策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带出来的人,一个都不会丢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喊杀声。 众人脸色一变,以为是北胡包抄上来,纷纷举刀戒备。 可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战场: “拓跋石率部前来助战!——” 火光之中,拓跋石一身皮甲,手持长刀,率领五千部族骑兵,从北胡后方狠狠杀入! 他们熟悉草原地形,趁着夜色偷袭,一冲之下,北胡后侧阵型顿时乱成一团。 “是拓跋石!他真反了!” “族长带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汉军将士瞬间精神一振。 秦苍松了口气,沉声道:“将军,拓跋石还算有良心!这下我们后侧暂时安全了!” 嬴策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冷冽: “只是暂时安全。拓跋石五千人,撑不了多久。可汗一旦回过神,先吞掉他,我们还是死局。” 他抬眼望向四周,最后落在战场北侧那一片半人高的干枯茅草坡上。 傍晚时分他就注意到了,那一片草又干又密,连片蔓延,风一吹,哗哗作响。 “老将军,你看那边。”嬴策马鞭一指。 秦苍凝神望去:“枯草坡?将军的意思是……” “风,是往东吹。”嬴策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天黑,敌军视线差,人心浮躁,阵型又乱。 我们只要一把火,顺着风势烧过去,北胡八万铁骑,必乱。” 秦苍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将军,火攻是好计!可我们没有引火之物啊!战场上尸体太多,草都被踩倒了,我们身上也没带火油、火把……” “不用火油。”嬴策淡淡开口, “把战场上折断的长枪、盾牌、干牧草,集中起来,浇上战马的血、油脂、粪便,点上火,一样能烧。”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而且,北胡骑兵最怕火。他们战马多,一受惊,自相践踏,比我们杀得还快。” 秦苍恍然大悟,狠狠一点头: “将军高见!末将这就去安排!” …… 短短半炷香之内。 汉军士兵忍着刺鼻恶臭,在战场边缘快速收集断木、碎盾、干草,堆成一小堆一小堆。 有人直接割开战死战马的腹部,掏出油脂涂抹在柴草上。 有人把战死士兵身上未燃尽的火把集中过来。 一切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进行。 北胡大军只以为汉军已是困兽之斗,只会死守,根本没料到他们会在这种绝境之下布置火攻。 可汗在中军大帐之中,正暴怒呵斥将领,命令全军压上,天亮之前必须全歼汉军。 “嬴策小儿已经是瓮中之鳖!给我冲!谁能斩下他的头颅,赏千亩草场,百匹良马!” “冲啊——!” 北胡最内侧的一圈骑兵,开始举刀加速,朝着汉军阵地碾压而来。 大地在马蹄下颤抖,喊杀声震耳欲聋。 “将军!北胡冲上来了!”校尉急声大吼。 嬴策握剑在手,立于阵前,目光平静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潮。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北胡骑兵即将冲到近前的刹那—— 嬴策一声冷喝: “点火!——” “点火!!” 战场北侧,数十处火点同时燃起。 起初只是微弱的火光,可风一吹,火势瞬间暴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夜战草原,一把火撕开包围圈(第2/2页) 呼呼呼——!! 干枯的牧草遇火即燃,火焰顺着东风,如同一条火龙,疯狂向北胡大军席卷而去!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片刻,整片草坡变成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火!是火!!” “快跑!马惊了!!” 北胡最前排的战马,看到火光、闻到烟火味,瞬间受惊,人立而起,疯狂嘶鸣,四处乱撞。 骑兵根本控制不住,有的被甩下马背,当场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 火势蔓延极快,火焰窜起一丈多高,热浪扑面,烤得人皮肤发疼。 浓烟遮蔽视线,北胡士兵睁不开眼,咳嗽不止,阵型彻底大乱。 人踩人,马踩马,自相践踏,惨叫连天。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大火撕开一道数里宽的大口子。 嬴策抓住这一瞬之机,拔剑前指,声音响彻全军: “将士们!——冲出去!——” “杀——!!” 嬴策一马当先,迎着大火边缘,冲在最前面。 他银铠映着火光,如同战神下凡,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血光。 一名北胡百夫长惊惶失措,想要拦路,嬴策策马直冲而至,手腕一翻,长剑直刺咽喉。 噗嗤—— 鲜血喷射,百夫长当场倒地。 侧面一名骑兵挥刀砍来,嬴策侧身避开,左臂死死夹住对方刀身,右手长剑反手横削。 人头滚落,腔血狂喷。 他身后,秦苍率领长枪兵紧随其后,长枪如林,狠狠刺入混乱的敌阵。 士兵们红着眼睛,踩着尸体、踏着火焰,向前冲杀。 拓跋石也率部从后侧猛攻,喊杀震天。 北胡八万大军,被大火一冲,被两头一夹击,彻底崩溃。 士兵四散奔逃,完全失去指挥,各自逃命。 可汗在中军看到大火滔天、全军崩溃,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指着嬴策方向,嘶吼道: “嬴策——!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可他再怒,也挡不住兵败如山倒。 “可汗!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兵死死拉住他,强行调转马头,向北方王庭方向逃窜。 主帅一逃,北胡士兵更是无心恋战,丢盔弃甲,狂奔逃命。 …… 这一场冲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火光渐渐弱下去,浓烟渐渐散开。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熄灭的火把、散落的兵器、受惊跑散的战马、奄奄一息的伤兵。 北胡遗弃的帐篷、粮草、军械,遍地都是。 八万铁骑,折损近三万,被俘上万,逃散者不计其数。 嬴策勒住战马,站在一片焦黑的灰烬与血泊之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上的伤口这才开始隐隐作痛,手臂、肩膀、腰腹,至少有四五处刀伤、擦伤,只是刚才激战之下,浑然不觉。 陈虎已经被亲兵抬到一旁,军医正在紧急包扎,虽然重伤,却已经脱离危险。 秦苍满身烟灰、浑身是血,走到嬴策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将军!我们……我们胜了! 北胡全线溃败,可汗北逃,包围圈彻底撕开!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周围将士纷纷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却无比振奋: “将军神威!——” “将军胜了!——” 嬴策俯视着满地狼藉的战场,望着北方可汗逃去的方向,眼神没有半分轻松。 他很清楚—— 这只是一场击溃战,不是歼灭战。 可汗没死,主力未灭,东马场赫连铁依旧完整。 漠北草原,远没有平定。 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声音平静,却带着贯穿长线布局的沉稳: “胜? 这不算胜。 可汗跑了,赫连铁还在,东马场还在我们敌人手里。 今天,我们只是——活下来了。” 秦苍站起身,神色一正,点头道: “将军说得是。那我们下一步……是追击,还是先回西马场休整?” 嬴策勒转马头,望向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又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大军。 他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将士们已经血战一夜,人困马乏,再追就是送死。 传令—— 全军进入西马场,休整、治伤、清点粮草战马。 至于可汗和赫连铁……”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从容的笑意。 “他们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这漠北,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们玩。” 秦苍重重抱拳,声音铿锵: “末将遵命!” 嬴策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草原,轻声问了一句,更像是对这片天地宣告: “老将军,你说, 下一次再见面,可汗他,还敢跟我硬碰吗?” 第十五章 西马场休整,漠北的仗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西马场休整,漠北的仗才刚刚开始 天色彻底放亮时,嬴策率领残部,缓缓进入西马场地界。 栅栏内外,到处都是血迹和倒伏的尸体,不少拓跋部的族人蹲在地上,默默收拾亲人的遗体,哭声压抑而低沉。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血腥、焦糊与战马汗腥混合的味道,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经过一夜血战,汉军将士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不少人拄着刀枪才能站稳,甲胄破碎、伤口渗血,有的人走着走着,腿一软就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嬴策翻身下马,银铠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发黑,脸上、脖颈上全是血污与灰尘,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 陈虎被亲兵用简易担架抬着,胸口、左臂、大腿都裹上了粗布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不肯闭眼。看到嬴策,他挣扎着想动。 “别动。”嬴策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安心养伤,后面的仗,有得你打。” 陈虎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坚定:“将军……我还能战……我不养伤……” “你养伤,就是帮我。”嬴策语气平静,“你要是废了,谁替我带先锋骑?谁替我冲第一个?” 陈虎一怔,随即眼眶一红,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带下去,找最好的帐篷,让军医全力治。”嬴策回头吩咐亲兵,“缺什么,直接找拓跋石要,他不敢不给。” “是!” …… 拓跋石一身染血战袍,快步迎了上来,走到嬴策面前,直接单膝跪地,脑袋重重低下,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 “末将拓跋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昨夜若不是殿下拼死冲阵,我拓跋部,早已被可汗屠灭全族。从今往后,末将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周围拓跋部的大小头领,也全部跟着跪倒一片。 昨夜嬴策身先士卒、直冲八万铁骑的样子,彻底把这些草原汉子震服了。 在他们眼里,嬴策不再是一个中原皇子,而是一个真正敢拼命、值得托付性命的首领。 嬴策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得胜后的傲慢: “你没有投降可汗,选择死战到底,这份骨气,就值得我救你。 从今往后,你我不是主仆,是盟友。” 拓跋石身子一震,抬头看着嬴策,眼中满是感激。 “殿下……” “先不说这些。”嬴策抬眼扫过整个马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掩埋尸体、加固栅栏,把能用上的粮草、军械、战马,全部集中起来。” 他语气顿了顿,声音沉了一分: “可汗虽然败逃,但损失的只是先锋和乱兵,王庭主力仍在,东马场赫连铁更是毫发未伤。 他们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卷土重来。 我们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 拓跋石神色一正,立刻躬身:“末将明白!即刻安排!” …… 半个时辰后,西马场主帐内。 地图铺开,灯火通明。 嬴策、秦苍、拓跋石三人围站在地图前,帐内只有他们三人,气氛凝重。 秦苍指着地图上北方一条蜿蜒的河水,沉声道: “将军,斥候回报,可汗率领残部,退守到黑水河畔,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五十里。 他已经派人快马传信,向漠北小部族征调兵马,看样子,是想重整旗鼓。” 嬴策指尖轻点黑水河畔,淡淡开口: “他丢了三万多人,心气还没散,还想再拼一次。” 拓跋石紧接着说道: “东马场赫连铁,昨夜并没有拼尽全力,一看形势不对,就率先带着本部骑兵撤退了。 此人狡猾得很,一直想借可汗的手,削弱我部和殿下的兵力,自己坐收渔利。” 嬴策微微颔首: “赫连铁比可汗难对付。 可汗是勇而无谋,赫连铁是阴狠狡诈。 他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在观望,看我们和可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秦苍皱起眉头: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军伤亡也不小,昨夜一战,禁军加边军,折损将近八千,能战之士不足五万,拓跋部也损失了三千多人。 兵力上,我们并不占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担忧: “而且,我们深入漠北,粮道太长,平云城的粮草运过来,要两天两夜,一旦被小部族偷袭截断,我们不用打,自己就困死了。” 这一点,正是嬴策最担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西马场休整,漠北的仗才刚刚开始(第2/2页) 漠北草原一望无际,无险可守,粮道就是生命线。 一旦粮草被断,军心必散,不用北胡打,自己就崩了。 嬴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图西侧,一片标注着“青石谷”的狭窄地带。 “老将军,你来看这里。” 秦苍和拓跋石同时望去。 “青石谷地势狭窄,只能容两骑并行,是平云城到西马场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容易被埋伏的地方。”嬴策声音沉稳,“可汗一定知道我们的软肋,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派轻骑,偷袭青石谷,断我粮道。” 拓跋石一惊:“殿下说得太对了!草原骑兵最擅长劫粮,可汗肯定会这么干!” 秦苍脸色一沉:“那我们必须派兵驻守青石谷!可一旦分兵,我们正面兵力就更弱了……” 嬴策轻轻摇头: “不驻守。” 两人同时一愣:“不驻守?” “青石谷易守难攻,我们驻守,可汗就不来了,跟我们耗着。”嬴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要的,不是守住粮道,是把他劫粮的部队,一口吃掉。” 秦苍眼睛一亮:“将军是想……诱敌深入?” “是。”嬴策点头,“我们故意把青石谷的防守撤掉,只留少量运粮队,装作防备松懈。 可汗必然会派精锐骑兵来劫粮。 等他们进入谷中,我们再前后一堵,关门打狗。” 拓跋石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计太险了!万一粮草真被烧了,我们就完了!” “所以,运粮队不能是真的粮草。”嬴策语气平静,“粮车里面,装的不是粮食,是柴草、火油、引火之物。 只要他们一进谷,我们就点火封谷,把劫粮的骑兵,全部烧死在里面。” 秦苍和拓跋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位年轻主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连可汗的心思,都摸得一丝不差。 秦苍重重抱拳道:“将军高瞻远瞩,末将佩服!这计可行!” 嬴策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布置下一步任务: “秦苍,你带八千步兵,悄悄埋伏在青石谷南北两侧,只等敌军入谷,立刻封谷点火。 拓跋石,你带五千拓跋骑兵,埋伏在谷外西侧,等火起之后,追杀逃散之敌,一个都不要放过。” 两人同时躬身:“末将遵命!” 嬴策最后看向地图中央,黑水河畔的方向,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在青石谷动手的时候,我会率领主力,在正面牵制可汗主力,让他无法回援。 这一仗打完,可汗再无实力主动进攻。 到那时,我们才能腾出手,专心对付东马场的赫连铁。” 拓跋石忍不住问道:“殿下,那赫连铁……我们真的要打吗? 东马场比我这里大,兵马比我强,赫连铁又凶悍,打起来,代价会很大。” 嬴策低头看着地图,指尖轻轻划过东马场那一片广袤的草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定要打。 漠北草原,两大马场,缺一不可。 没有东马场,我们的战马就不够用,骑兵就建不起来。 没有强大的骑兵,以后西域不稳,南海不宁,甚至远在海外的诸国,都会轻视我大秦。 这漠北的千里草原、十万战马、百万部族, 不是累赘,是我将来横扫四方、平定天下的底气。” 秦苍浑身一震,肃然起敬,躬身道: “将军心怀天下,末将自愧不如! 末将愿赴汤蹈火,助将军拿下东马场,平定整个漠北!” 拓跋石也跟着躬身,声音铿锵: “末将亦愿追随殿下,死战不休!” 嬴策微微颔首,收起眼中锋芒,看向帐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 经过昨夜死战,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休整很久。 只有他自己清楚—— 漠北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可汗未灭,赫连铁未除,东马场未下,粮道未稳。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秦苍看着嬴策沉稳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也带着一丝期待: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往青石谷布置?” 嬴策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现在。 一刻都不能等。 可汗,不会给我们留休息的时间。 我们,也不能给可汗,留翻身的机会。” 第十六章 诱饵粮车出,青石谷设伏 第十六章诱饵粮车出,青石谷设伏 西马场的晨光,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经过一夜收拾,栅栏内外的尸体大多已抬走掩埋,可地面上大片深褐发黑的血迹,怎么冲刷都留得死死的,踩上去依旧发黏。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烟火味、马汗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嬴策一身半旧铠甲,没来得及换,脸上的血污也只是草草擦了一把,一早就站在马场中央的空地上,看着士兵列队整备。 身边,秦苍已经全副披挂,手里握着调兵令牌,神色凝重。 “将军,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他压低声音,“三十辆粮车,外表看全是装满军粮的重车,里面全是干茅草、碎木、火油、硝石,一点就着。” 嬴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排成一列的粮车上。 车轮厚重,布幔盖得严实,远远望去,和真的运粮队没有半分区别。 “押送的士兵呢?” “挑的都是精锐老卒,会装、能打、跑得快,一看就是普通护卫,不会露馅。”秦苍顿了顿,“就是……将军,这计实在太险。一旦北胡识破,我们这点诱饵,瞬间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嬴策淡淡扫他一眼: “可汗连输两场,丢了三万多人,西马场叛离,他现在最恨的不是我们,是粮草。 他缺粮,缺马,缺军械,看到我们运粮队,眼睛会红。 他没有理由不咬钩。”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拓跋石一身轻便皮甲,带着五千部族骑兵疾驰而来。 马蹄踏在地上,整齐划一,比起昨日慌乱应战,今天明显多了几分底气。 “殿下!”拓跋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我部骑兵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埋伏青石谷西侧!” 嬴策抬手示意他起身: “记住你的任务。谷内火起,北胡溃兵往外冲,你只管追杀,不要追太深,防止赫连铁在远处埋伏打你反击。” 拓跋石一怔:“殿下是说……赫连铁可能会在附近观望?” “他一定会。”嬴策语气肯定,“可汗出兵,他不可能完全不管,一定会派少量轻骑在远处看风向。 我们胜,他就缩回去;我们败,他就出来捡便宜。” 拓跋石心里一寒,暗暗佩服这位主将想得周全,当即抱拳道:“末将谨记!绝不冒进!” “去吧。”嬴策挥挥手,“天黑之前,我要听到青石谷的捷报。” “遵令!” 拓跋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挥手: “出发!” 五千骑兵卷起一阵烟尘,向着西方青石谷方向疾驰而去。 …… 目送拓跋石走远,秦苍才低声道: “将军,那我也去谷北埋伏了。您在西马场正面,一定要小心。可汗一旦得知粮队被袭,很可能孤注一掷,直接冲营。” 嬴策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这里有三万主力,还有马场栅栏防御,可汗就算来冲,也讨不到好。 你只管把谷内的仗,打干净。” “末将遵命!” 秦苍拱了拱手,转身召集八千步兵,趁着清晨雾气未散,悄无声息地离开西马场,潜入青石谷两侧山林。 一时间,马场空地上,只剩下嬴策和少数亲兵护卫。 陈虎被包扎妥当,安置在软榻上,由四名亲兵抬着,挪到嬴策身边。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却硬撑着不肯躺平,一见到嬴策就急着开口: “将军……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叫我……我也能去……” 嬴策弯腰,按住他的肩,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伤成这样,去了只能拖累弟兄。 安心养着,等青石谷打完,还有东马场要啃,到时候,有你冲的。” 陈虎攥紧拳头,恨自己重伤在身,只能咬牙点头: “那……将军一定要保重!北胡阴险,您千万小心!” 嬴策直起身,没再多说,只是抬眼望向北方黑水河畔的方向。 那里,是北胡可汗的残部所在。 一场围绕粮草的死局,已经布好,就等对方入局。 …… 正午时分,阳光正烈。 三十辆伪装粮车,在两百名老卒护卫下,慢悠悠离开西马场,向着平云城方向行进。 队伍松散,旗帜不整,看上去疲惫不堪,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一切,都按照嬴策的剧本在走。 正如他所料—— 粮队刚走出不到十里,远处草丛中,几道黑影一闪而逝。 北胡斥候,已经盯上了。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黑水河畔可汗大营。 可汗正坐在主帐内,喝着闷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昨夜大败,八万铁骑折损近半,威望一落千丈,不少小部族已经开始暗中不服。 他一接到斥候回报,“汉军粮队、防备松懈、青石谷无防”,当场把酒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天助我也!!”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嬴策小儿,你也有今天!!” 身边大将连忙上前:“可汗!这会不会是汉军诡计?嬴策狡猾,不可不防!” “诡计?”可汗狂笑一声,“他昨夜死伤惨重,今天急着运粮补充,慌乱之下,哪里还有精力布防? 青石谷是他粮道命脉,他不派人守,不是诡计,是没人可派!”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大手一挥: “拔都!你带一万精骑,即刻出发,突袭青石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诱饵粮车出,青石谷设伏(第2/2页) 把汉军粮车全部给我烧光!把押送的人,全部杀光! 我要断了嬴策的口粮,困死他在西马场!!” 那名叫做拔都的大将,是可汗麾下第一猛将,满脸横肉,凶悍异常,当即单膝跪地: “遵可汗令! 末将一定把粮车全部烧光,把嬴策的粮草,变成一片灰烬!” “去吧!”可汗厉声喝道,“事成之后,我封你为左谷蠡王!” “谢可汗!” 拔都转身出帐,片刻之间,一万草原精骑集结完毕,马蹄震天,向着青石谷方向狂飙而去。 他们没有丝毫隐藏,一路疾驰,气焰嚣张。 在他们眼里,这支汉军粮队,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 半个时辰后。 青石谷口。 拔都勒住战马,放眼望去。 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可他放眼望去,两侧山林安静得可怕,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将军,这山谷太险,会不会有埋伏?”身边小头领有些不安。 拔都冷笑一声,马鞭一指谷内: “埋伏?嬴策早就被可汗打怕了!他要是敢埋伏,昨夜就不会被我们追着跑! 全军听令——全速冲进谷中,先抢粮车,再放火!” “杀——!” 一万骑兵毫无顾忌,如同黑色潮水,冲进青石谷。 谷内,汉军粮队早已看到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丢下粮车,转身就往谷外跑。 “快跑啊!北胡来了!” “粮车不要了!保命要紧!” 士兵们丢盔弃甲,跑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完全是乌合之众。 拔都看得哈哈大笑:“不堪一击!给我追!烧粮车!” 北胡骑兵蜂拥而上,冲向粮车,有人举刀就砍,有人直接点火。 可他们刚一靠近—— 谷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放箭!——” 咻咻咻——!! 箭如雨下,从两侧山壁疯狂倾泻而下! 北胡士兵瞬间成片倒下,惨叫连天。 “有埋伏!!” “快撤!快出谷!” 拔都脸色煞白,嘶吼道:“冲出去!快冲出去!” 可已经晚了。 谷口方向,滚木、擂石、巨木栅栏,瞬间落下,死死堵住出口! 后路被彻底封死! 秦苍立于谷顶,脸色冰冷,挥下令旗: “点火!——” “点火!!” 早已浸透火油的粮车,瞬间被引燃! 呼呼呼——!!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瞬间封住整个谷内通道。 火借风势,疯狂蔓延,谷内温度急剧升高,皮革、甲胄、毛发、血肉,一起燃烧,刺鼻恶臭弥漫开来。 战马受惊,疯狂乱撞,人踩人,马踏马,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拔都被火浪一冲,头发眉毛瞬间烧着,浑身是火,惨叫着满地打滚。 “救我——!救我——!” 没人能救他。 这是一个死谷。 …… 谷外西侧。 拓跋石听到谷内火光冲天、惨叫震天,知道时机已到,当即挥刀: “杀——!” 五千骑兵冲出,截杀从谷口缝隙侥幸逃出来的北胡溃兵。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 溃兵本就被大火吓破了胆,毫无反抗之力,如同割草一般被一一斩杀。 不到一炷香功夫。 谷内一万北胡的精骑,全军覆没。 拔都被活活烧死在谷中,尸骨无存。 …… 消息传回西马场时,已是傍晚。 斥候连滚爬进帐内,声音激动得发颤: “报——将军!大捷!! 青石谷大捷! 北胡一万精骑全军覆没,大将拔都被烧死,粮车火计大获成功!!” 帐内所有人瞬间振奋起来。 陈虎激动得想撑起身,伤口一疼又倒回去,只能红着眼低吼: “好!太好了!将军神机妙算!!” 嬴策端坐主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微微颔首,淡淡开口: “知道了。 让秦苍和拓跋石,打扫战场,收缴军械战马,连夜返回西马场。” “是!” 斥候退下后,陈虎忍不住问道: “将军!我们大胜!可汗这下彻底没兵了!我们是不是立刻出兵,直接北上,踏平他王庭?!” 嬴策抬眼,看向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贯穿长线的沉稳,缓缓说道: “不急。 可汗是死是活,不重要。 真正难啃的骨头,从来都不是他。” 陈虎一怔:“那……将军说的是?” 嬴策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目光望向东方,那一片连绵无尽的草场深处。 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东马场,赫连铁。 漠北最能打的部族,最肥的马场,最硬的骨头。 我们真正的硬仗, 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十七章 赫连铁按兵不动,真正的硬仗来了 第十七章赫连铁按兵不动,真正的硬仗来了 夜色彻底笼罩西马场时,秦苍和拓跋石才带着兵马,押着缴获的军械、战马,风尘仆仆返回营地。 青石谷一战,汉军零伤亡、全灭北胡万余精骑,还烧死了可汗麾下头号猛将拔都,算得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可走进主帐的两个人,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反而神色越发凝重。 嬴策端坐帐中,面前摊开漠北全境地图,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看上去平静得有些过分。 “将军,我们回来了。”秦苍抱拳躬身,“谷内清理完毕,北胡尸首全部焚烧掩埋,缴获战马三千余匹,弯刀、长矛、弓箭堆积如山,拓跋部的弟兄也都安全撤回。” 拓跋石跟着上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后怕: “殿下,幸亏您早有吩咐,末将没敢追远。就在我们收兵半刻钟后,东方果然出现了一小队赫连铁的侦察骑兵,在谷外绕了几圈,见我们防备严密,没敢靠近就撤了。” 嬴策微微点头,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东侧——那一片标注最密集、草场最丰饶、标记最醒目的位置,正是东马场。 “他果然来了。”嬴策语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赫连铁这是在试探,看我们打完青石谷,是骄纵大意,还是依旧清醒。” 秦苍皱起眉,忍不住开口: “将军,赫连铁到底想干什么?可汗两次大败,损兵折将,几乎快被打废了,他手握东马场三万精锐,却一直按兵不动,既不帮可汗,也不跟我们接触,这也太奇怪了。” 拓跋石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秦老将军,你是不了解赫连铁。这个人,心狠手辣,野心比可汗还大。他现在就是在坐山观虎斗,巴不得我们和可汗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一口吞下整个漠北,自己当草原之主。” 嬴策淡淡开口,一语戳破真相: “不止。他还在等一个时机——等我们彻底离开西马场、北上追击可汗的时候,他再从侧面突袭,断我们后路,把我们一网打尽。” 帐内几人同时脸色一变。 陈虎躺在软榻上,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急声道: “那我们岂不是进退两难?追可汗,被赫连铁偷袭;不追,可汗又会慢慢恢复元气!” 这正是最致命的死局。 北胡可汗像一条疯狗,虽然受伤,却随时能反咬一口; 赫连铁像一条毒蛇,躲在暗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致命一击。 嬴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沉稳,不慌不忙: “所以,我们既不北上追可汗,也不向东惹赫连铁。” 三人同时一愣: “那我们……干什么?” 嬴策抬手,指向地图上西马场与东马场之间,一大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乱石滩。 “我们在这里,建城。” 三个字落下,帐内瞬间安静。 秦苍瞳孔一缩: “建城?将军,这里是漠北腹地,远离中原,无百姓、无根基、无粮草,建一座城,至少要半年、一年,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而且赫连铁和可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建城?” “他们不会看着。”嬴策语气肯定,“他们一定会来捣乱。” 拓跋石更是不解: “殿下,那我们不是自寻麻烦吗?一边建城,一边还要打仗,兵力会被彻底拖垮的!” 嬴策看着两人,缓缓解释,每一句都踩在大局之上: “我问你们——漠北为什么难平定? 因为草原部族居无定所,我们来了他们就跑,我们走了他们就回来,永远斩草除根。 我们缺的不是胜仗,是根。” 他指尖用力一点地图: “这座城建起来,就是我们插在漠北心脏的一根钉子。 进,可以直接威胁东马场; 退,可以守护西马场; 守,可以卡住可汗南下发兵的必经之路。 最重要的是—— 赫连铁和可汗,绝对不能容忍我们在眼皮子底下建城。 他们一定会主动来打。 他们一动,我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全面开战。” 秦苍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忍不住重重抱拳: “将军高瞻远瞩!末将彻底服了!您这不是建城,是给漠北所有部族,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拓跋石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殿下高明!只要城立起来,东马场就在我们射程之下,赫连铁再狡猾,也坐不住!” 陈虎躺在榻上,虽然伤口还疼,却听得眼睛发亮: “将军,那我什么时候能上阵?筑城、守工地,我都能干!我不想一直躺着拖后腿!” 嬴策侧头看他,嘴角微微一扬: “你安心养伤。等城基立起来,第一支漠北铁骑要组建,我准备让你当第一任统领。” 陈虎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红了,激动得声音发颤: “将军……末将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赫连铁按兵不动,真正的硬仗来了(第2/2页) …… 接下来的一整天,西马场彻底变了模样。 嬴策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布阵炫耀,而是全军转入筑城模式。 士兵们分成三队: 一队砍伐木材、挖掘土石,打下城基; 一队烧制砖块、加固栅栏,修建临时防御工事; 一队巡逻警戒,保护筑城工地,防止偷袭。 一时间,整个乱石滩人声鼎沸,铁锹、木杵、石块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尘土飞扬,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漠北。 北胡可汗黑水大营。 可汗听完斥候回报,当场愣住,半天没回过神。 “嬴策……不追我,也不打赫连铁,跑去建城?” 旁边谋士脸色大变,急声道: “可汗!大事不好!嬴策这是要在漠北扎根啊!城一旦建成,我们再也别想南下,整个漠北都会慢慢被他吞掉!” 可汗猛地一拍桌案,暴跳如雷: “我不管他建什么!他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扎根,我就把他连根拔起!传令下去,整兵,我要亲自带兵,毁了他的工地!” 谋士连忙拉住他: “可汗!不可!我们刚大败,兵力不足,贸然出击,必中埋伏!应该……应该派人去东马场,请赫连铁联手!” 可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只能狠狠一甩袖子: “派人!给我去见赫连铁!告诉他,再不出手,我们都要被嬴策活埋!” …… 与此同时,东马场深处,赫连部核心大营。 赫连铁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左眼一道狰狞刀疤,看上去凶悍无比。 他听完斥候禀报,坐在巨大的虎皮座椅上,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 帐内头领们个个焦躁不安。 “族长!嬴策太嚣张了!在我们家门口建城,这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打吧!我们三万精锐,直接冲过去,把他们全部杀光!” “再不动手,等城建成,我们东马场就完了!” 赫连铁缓缓抬起眼,刀疤眼闪过一丝阴狠冷光。 “打?”他冷笑一声,声音粗哑,“你们懂什么。 嬴策建城,就是故意引我们出去。 我们一去,就中了他的圈套。” 一名头领忍不住道: “可我们不去,他城建成,我们更被动啊!” 赫连铁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目光望向西方乱石滩方向,语气冰冷刺骨: “我不会去。 但我会让他,建不下去。 传令下去—— 派出所有轻骑,日夜骚扰,烧他木材、断他水源、杀他工匠、袭他小队。 我要让嬴策,一天安稳日子都过不成。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帐内头领们同时眼睛一亮: “族长高明!” …… 当天傍晚,麻烦果然来了。 乱石滩筑城工地上,一队外出砍伐木材的汉军士兵,遭到草原轻骑偷袭,十人被杀,木材全部被烧。 消息传回主帐,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校尉浑身是汗,单膝跪地: “将军!北胡轻骑神出鬼没,穿着普通牧民衣服,打完就跑,我们根本追不上!已经有三队弟兄遇袭了!” 秦苍勃然大怒: “赫连铁!一定是赫连铁搞的鬼!将军,末将请战,率骑兵清剿,把这些杂碎全部杀光!” 拓跋石也跟着起身: “殿下,我带部族骑兵去!草原地形我熟,他们跑不掉!” 两人都杀气腾腾,等着嬴策下令出击。 可嬴策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秦苍急了: “将军!再不出手,我们的人会越死越多,木材、水源全断,这城根本建不下去啊!” 嬴策抬眼,看向帐外渐渐落下的夕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急什么。 赫连铁不是喜欢骚扰吗? 那就让他扰。 他越是小动作不断,就越说明—— 他怕了。 而我要的,从来不是清剿几个小喽啰。 我要的,是把他赫连铁, 从东马场里,逼出来。” 秦苍一怔,忍不住追问: “那……我们就一直忍着?” 嬴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淡而冷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字字笃定: “忍? 我嬴策的字典里,没有忍。 现在的安静, 是为了接下来, 一战定整个漠北。” 第十八章 夜袭扰营,将计就计钓大鱼 第十八章夜袭扰营,将计就计钓大鱼 天色一黑,漠北的风就变得又冷又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乱石滩的筑城工地还亮着成片火把,士兵们轮班赶工,铁锹挖土、木夯砸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城基已经浅浅显出轮廓,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扎眼。可谁都清楚,这份热闹底下,藏着要命的凶险。 嬴策披着一件黑色披风,站在工地高处,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草原。夜色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赫连铁的轻骑,像狼群一样盯着他们,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身后,秦苍快步走来,脸色沉得厉害: “将军,半个时辰内,又有三起袭扰。西边取水的小队被偷袭,死了七个弟兄,水袋全被割破;南边堆木材的场子被点了两把火,虽然扑灭了,但损失不小;还有巡逻队遇到冷箭,伤了四个。” 他越说语气越重: “赫连铁的人太滑了,打完就往黑草甸子里钻,我们追就散,我们退就来,纯粹是耗我们!再这么下去,不用敌人来打,弟兄们先被拖垮,这城也别想建了。” 拓跋石也紧跟着上前,抱拳请命: “殿下,让我带部族骑兵出去搜吧!草原的夜我比他们熟,我布几道暗卡,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能咬住尾巴,顺着线摸到他们的埋伏点!” 工地上的士兵们也个个憋着一股火,人人握紧刀枪,眼神里全是憋屈。 明明打了胜仗,却被一群小喽啰骚扰得抬不起头,换谁都忍不了。 嬴策却依旧望着夜色,没有立刻下令,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袭扰的人,穿的是北胡军装,还是牧民便服?” 拓跋石一愣:“大多是便服,偶尔几个穿皮甲的,也没有统一旗号。” “这就对了。”嬴策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赫连铁比狐狸还精。他不敢明目张胆跟我们开战,就用这种不宣而战的法子,扮成流寇袭扰。既恶心我们,又不留下把柄,万一可汗那边问起来,他还能推得一干二净。” 秦苍咬牙:“这小人!将军,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 嬴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声音压得低了几分: “他不是喜欢夜袭、喜欢扰营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布一个更大的局。” 秦苍和拓跋石同时精神一振:“将军请吩咐!” 嬴策抬手,指向工地西侧那一片新挖出来的壕沟,还有堆得高高的木材垛: “从现在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表面上依旧正常赶工,火把多点、声音大点,装作防备松懈、疲惫不堪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被拖垮了。 第二,把工地西侧、南侧的明岗暗哨全部撤掉,故意留出几条‘空子’,让他们觉得能轻松冲进来。 第三,秦苍,你带八千步兵,悄悄埋伏在木材垛后面和壕沟两侧,只留一条窄路放他们进来,不准先动手。 拓跋石,你带六千骑兵,绕到东边草甸子后面,封死他们撤退的路。他们来多少,我要你吞多少。” 秦苍眼睛一亮:“将军是要……诱杀袭扰队?” “不止。”嬴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赫连铁狡猾,一次两次袭扰不成,他不会动。可如果他派出来的人,一次又一次轻松得手,他就会贪,会大意,会觉得我们真的不堪一击。 我要让他不断加码,从小队变中队,中队变大队。 等到他敢一次派出几千人,甚至亲自带兵来烧工地的时候—— 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拓跋石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是……拿整个工地当诱饵,钓赫连铁这条大鱼!” “是。”嬴策语气平静,却字字狠绝, “小喽啰杀再多没用。 要平定漠北,就要一战打疼赫连铁,打垮东马场。 他不出来,我就逼他出来。” …… 布置完毕,整个工地立刻按照嬴策的安排,悄悄换了模样。 明岗变少,火把乱晃,士兵们故意打着哈欠、拖着步子干活,看上去又累又乱。 西侧、南侧更是留出大片空当,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见,仿佛随便一冲就能冲进来放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夜袭扰营,将计就计钓大鱼(第2/2页)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 夜色里,数十道黑影从草甸子里摸了出来,弓着腰,轻手轻脚靠近木材堆。 这些人都是赫连铁的精锐轻骑,个个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他们观察了半天,发现汉军果然防备松懈,顿时大喜,悄悄打了个手势。 “上!烧木材!” 几十人猛地冲出来,举着火把就要往木材垛上扔。 可就在他们冲进空地的刹那—— “动手!” 秦苍一声厉喝。 两侧壕沟里,汉军士兵猛地起身,盾牌一合,瞬间围成一道铁墙,堵住前后去路! 长矛从盾牌缝隙里狠狠刺出,刀光在夜色下一闪而过。 “有埋伏!!” “快跑!!” 袭扰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后路早已被封死。 不到半柱香功夫,这几十人,一个没跑掉,全部被斩杀在木材垛下。 汉军打扫干净现场,把尸体悄悄拖走,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松懈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很快传回东马场。 赫连铁听完回报,眉头一皱: “派出去的人,一个没回来?” 下面小头领吓得低头:“是……应该是遇到汉军巡夜,不小心暴露了……汉军那边,还是一样乱,没看出有防备。” 赫连铁沉默片刻,刀疤眼闪过一丝疑虑,可一想到嬴策连日被袭扰、人困马乏,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废物。”他冷哼一声,“再派三百人,分三路去。这次小心点,烧了东西立刻撤,不准恋战。” “是!” …… 下半夜。 三百袭扰队,分三路摸向工地。 结果和上次一样—— 冲进空地,瞬间被围,三面埋伏,退路被堵。 三百人,全军覆没。 工地依旧恢复原样,火把依旧乱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消息再传回东马场。 赫连铁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 “两次都没回来?嬴策到底有没有防备?” 小头领颤声:“族长……真的看不出来!每次我们的人冲进去,才突然冒出人!应该是……是他们运气好,碰巧撞上了!汉军现在肯定已经累垮了!” 旁边一名老将上前:“族长!嬴策就是在装样子!连续两波人没回去,他一定有埋伏!不能再派了!” “埋伏?”赫连铁冷笑一声,眼中贪念已经压过疑虑,“他要是真有防备,前两次早就大张旗鼓杀过来,何必藏着掖着? 他是怕我知道他实力弱,故意装硬气!”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大手一挥,语气狠绝: “传我命令—— 点齐三千精锐,我亲自带队! 今夜,我就去烧了他的工地,毁了他的城基,让嬴策知道,我东马场不是好惹的!” 老将大惊:“族长!不可啊!三千人是主力,万一……” “没有万一!”赫连铁厉声打断,“嬴策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次,我要一举把他打回西马场! 备马!出发!” …… 凌晨时分,夜色最浓。 嬴策依旧站在工地高处,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拓跋石快步奔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将军!来了!大批人马!至少两三千人!朝着西侧过来了!看旗号,是……赫连铁本人来了!” 秦苍握紧长枪,眼神发亮: “将军!大鱼上钩了!” 嬴策望着西侧漆黑的草原,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冷峭而笃定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夜色中泛出一道清冷寒光。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战在即的沉凝: “很好。 等了这么多天,他总算肯出来了。 传令—— 按原定计划,收网。 这一仗, 不叫袭杀, 叫——围剿。” 第十九章 四面合围!赫连铁钻进死口袋 第十九章四面合围!赫连铁钻进死口袋 夜色最深最沉的时候,整片乱石滩都被笼罩在一片近乎凝固的黑暗里。 漠北的夜风像淬了冰,刮在铠甲上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工地上那些明明灭灭的火把,在空旷草原上拉出忽长忽短的影子,远远望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松懈。 赫连铁一身厚重黑皮甲,腰间挎着长刀,手中握着一柄半人高的铁柄巨斧,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筑城工地。他左眼那道从眉骨劈到脸颊的刀疤,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汉军那片稀稀拉拉的岗哨与东倒西歪的火把。 在他身后,三千名东马场最精锐的轻骑全部下马伏地,连战马都被捂住口鼻,整个队伍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些人都是赫连铁一手带出来的死士,常年在马背上厮杀,擅长夜战、奔袭、偷袭,是整个漠北最让人心惊胆战的一支铁骑。 “族长,斥候再三确认过了,汉军真的撑不住了。” 身边一名亲信头领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不住兴奋,“前两拨兄弟没回去,只是碰巧撞上巡夜队伍,汉军内部早就乱了,巡逻的人站着都能打盹,岗哨大半是空的,西侧这片完全是敞开的,咱们一冲就能直接杀到城基跟前。” 另一名头领也跟着低声附和: “嬴策以为筑城就能困住我们,简直是做梦。这几天咱们日夜骚扰,他们睡不好、吃不饱,人困马乏,现在就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木材、毁了城基,他们立刻就得滚回西马场,再也不敢踏足东马场一步。” 赫连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在等,等一个最完美的突袭时机。 这些天,他一直忍着没有出动主力,就是在观察嬴策的一举一动。 对方明明打了胜仗,却不追可汗、不攻东马场,反而跑到乱石滩建城,这本身就让他极度警惕。他不信嬴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信这位连挫北胡大军的大秦皇子,会真的被几场小骚扰拖垮。 可一次次斥候回报,一次次袭骑反馈,全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汉军疲惫不堪、军心涣散、防备空虚。 前两次派人出去,虽然有去无回,但现场没有大规模厮杀痕迹,更没有汉军追击的迹象,一切都像是意外。 再加上此刻亲眼所见,工地之上人影散乱、火把歪斜、士兵无精打采,连最关键的西侧入口都没有重兵把守,那道浅浅的壕沟看上去更像是摆设,丝毫看不出埋伏的影子。 一丝贪念,终究压过了心底最后一丝警惕。 赫连铁在心中冷笑,嬴策终究太年轻,打了两场胜仗就自以为是,以为凭一座孤城就能镇住整个漠北。 他不懂草原,不懂骑兵,更不懂夜战之中,偷袭者永远掌握主动。 “记住,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不要追人。” 赫连铁声音低沉而冰冷,一字一顿吩咐,“第一目标烧木材,第二目标毁城基,第三目标才是杀人。动作要快,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撤退,不可给汉军反应时间。”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赫连铁深吸一口气,握着巨斧的手缓缓收紧。 他很清楚,这一战一旦成功,他不仅能毁掉嬴策扎根漠北的妄想,还能顺势接管北胡可汗的残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草原共主。 反之,若是失败,东马场将彻底暴露在汉军兵锋之下,再无宁日。 但他不信自己会败。 在这片草原上,他还从来没有在夜袭中输过。 “起马!” 赫连铁低声一喝。 三千精锐轻骑同时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所有人拔刀、持矛、弯弓,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近在咫尺的工地。 赫连铁猛地抬起巨斧,向着西方工地,狠狠一挥! “冲——!!” 一声低吼,划破死寂夜空。 三千铁骑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出黑暗,马蹄踏地,发出密集而恐怖的震动声,朝着汉军西侧防线,疯狂碾压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兵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所有人都坚信,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式偷袭。 短短数十息时间,他们便冲过最后一片草甸,踏入工地外围的空地。 眼前依旧一片混乱,汉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叫喊,有人丢下工具乱跑,有人拿起兵器却阵型散乱,看上去完全是一群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 “哈哈哈!嬴策小儿不堪一击!” “烧!给我烧光!” “杀!一个不留!” 赫连铁麾下骑兵士气暴涨,疯狂嘶吼着,就要冲向木材堆与城基。 赫连铁本人更是一马当先,巨斧横扫,将两名来不及逃跑的汉军士兵直接劈飞,热血溅满他一身,让他越发疯狂。 可就在此时—— “铛——!!”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响号,突然在工地上空炸响! 那是汉军总攻的信号。 下一刻,原本混乱不堪的工地,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左侧壕沟之中,无数汉军士兵猛地起身,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咔嗒一声连成一片无法撼动的铁壁,长枪如林,从盾阵缝隙中狠狠刺出! 右侧堆积如山的木材垛后方,同样涌出大批士兵,弓上弦、刀出鞘,死死封住侧翼!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三面铁阵,彻底成型! 赫连铁冲在最前面,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有埋伏!!是圈套!!” 身边亲信发出一声绝望尖叫。 太晚了。 他们整三千人马,已经完完整整钻进了嬴策布下的死口袋。 “稳住阵型!向**围!东边薄弱!” 赫连铁几乎是嘶吼出声,巨斧狂挥,劈断迎面刺来的几支长枪,“快!向东冲!晚了谁都活不了!” 他很清楚,西侧是汉军正面,北侧是壕沟险地,南侧是木材堆死角,只有东侧一片相对平坦的草甸,是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 只要冲出去,凭借骑兵机动性,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东马场的精锐毕竟是常年厮杀的老兵,虽然陷入绝境,却没有立刻崩溃。 在赫连铁声嘶力竭的指挥下,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朝着东侧疯狂冲锋,试图在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马蹄践踏,喊杀震天。 数百名骑兵冲在最前面,弯刀高举,准备以命换路。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东侧草甸边缘的刹那—— “拓跋石在此!赫连铁,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黑暗之中,六千拓跋部骑兵如同神兵天降,猛地从草甸深处杀出! 为首之人正是拓跋石,一身轻便皮甲,长刀雪亮,带着对赫连铁积攒多年的恨意,带头直冲敌阵!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跑!” 拓跋石吼声震天。 六千骑兵形成一道厚重铁墙,硬生生堵死最后一条退路。 前后左右,四面合围,密不透风。 赫连铁抬头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汉军与拓跋部的旗帜,刀枪如林,火把如海,将整片洼地照得如同白昼。 天上箭雨不断泼洒,地上盾阵步步紧逼,战马受惊狂嘶,士兵自相践踏,惨叫声、哭嚎声、兵器碰撞声、骨折声,密密麻麻搅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完了……全完了……” 身边一名头领面如死灰,声音颤抖。 赫连铁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巨斧的手不停发抖。 他到此刻才彻底明白—— 从第一次袭扰开始,他就一步步掉进了嬴策的陷阱。 那些松懈、那些混乱、那些空岗、那些“意外”,全都是假的! 嬴策根本不是被骚扰得无力防守,而是故意示弱,引诱他不断加码,从小队到中队,再到今天亲自率领主力倾巢而出。 对方等的,从来不是几场小胜,而是一战吃掉他全部精锐,彻底瓦解东马场战力。 “嬴策!!你给我出来!!” 赫连铁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惊怒、不甘与疯狂,“你这个阴险小人!只敢设伏暗算,不敢正面一战,算什么大将军!算什么大秦皇子!!” “有本事放开包围圈,与我光明正大决一死战!!” 他吼声震天,传遍整个战场。 汉军盾阵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 一道挺拔而冰冷的身影,在亲兵护卫之下,缓步策马走入阵中。 正是嬴策。 他一身银白战甲,纤尘不染,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眼前这场尸山血海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那双眼睛清冷锐利,如同寒潭,直直落在被困在阵中央的赫连铁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四周厮杀声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一位是漠北最凶悍的部族首领,一位是大秦最年轻的三军主将。 一场算计与被算计的死局,终于到了摊牌时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四面合围!赫连铁钻进死口袋(第2/2页) “赫连铁,你盘踞东马场数十年,私养战马、私建铁骑,年年南下,破我边城、杀我百姓、掳我丁口、焚我村落,双手沾满我大秦子民鲜血。” 嬴策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你与北胡可汗狼狈为奸,祸乱北疆,致使边境千里无人烟,老弱妇孺流离失所,这笔血债,你以为能一直赖掉?” 赫连铁双目赤红,巨斧直指嬴策,嘶吼道: “那是草原生存之道!弱肉强食,自古使然!你们中原人占着肥沃土地,我们草原人活不下去,自然要抢!要杀! 我不服!我只是中计,并非战力不如你! 你若真有本事,就放开一条路,我与你单打独斗,生死各安天命!” 嬴策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自欺欺人的疯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单打独斗?”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你袭扰我军、杀害我士卒、焚烧我粮草、阻碍我筑城,每一条,都是死罪。 我设伏,是用兵之法;你中计,是无能之故。 战场之上,只分胜负,不分光明与阴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包围圈中那些惊慌绝望的东马场骑兵,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 “你麾下这些人,每一个都曾南下劫掠,每一个手上都有边民的血。 今日,我不会收降,不会放过,不会给你们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赫连铁脸色剧变,厉声吼道: “嬴策!你赶尽杀绝,就不怕草原各部同仇敌忾,与你死战到底吗?” “同仇敌忾?” 嬴策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漠北各部,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情义。 你死,他们会怕; 你败,他们会降; 你灭,他们会归顺。 你以为,还有人会为了你,与我大秦铁骑死战?” 他缓缓抬起左手,向着全军,轻轻一挥。 这一挥,便是最终的绝杀令。 “全军听令—— 收缩包围圈,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杀——!!” 命令落下,震天怒吼瞬间爆发! 北侧盾阵向前碾压,长枪如墙推进; 南侧弓手齐射,箭雨如同暴雨倾泻; 西侧步兵持刀突入,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东侧拓跋石率领骑兵来回冲杀,斩断一切突围企图。 包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东马场的骑兵本就陷入绝境,军心早已崩碎,此刻面对汉军毁灭性的打击,彻底失去抵抗意志。 有人跪地投降,却被刀锋直接斩下头颅;有人转身逃跑,却被身后战马踩成肉泥;有人疯狂反扑,却瞬间被数支长枪同时刺穿身体。 鲜血染红地面,顺着低洼处缓缓流淌,在火把照耀下泛着暗红而刺眼的光。 断刀、断矛、破碎的甲片、滚落的头颅、倒伏的战马尸体,层层叠叠铺满地面,几乎看不到一寸完整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焦糊味、汗臭味、战马排泄物的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赫连铁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刚才还围在他身边的头领们,此刻已经死伤殆尽。 有人被箭射成刺猬,有人被长枪挑飞,有人被乱刀砍死,连完整尸体都留不下。 他本人也早已浑身是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腿被长枪刺穿,胸口被战马冲撞数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胯下战马早已倒毙,被乱兵踩成肉泥,他只能拄着巨斧,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咳着血,死死盯着一步步向他走近的嬴策。 曾经横行漠北、无人敢惹的东马场霸主,如今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只剩下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力气。 嬴策缓缓策马走到他面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败军之将。 银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威严的光,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者。 四周厮杀声渐渐平息。 三千东马场精锐,全军覆没。 无一人逃脱,无一人投降,无一生还。 整个洼地,只剩下赫连铁一个活人,在绝望中喘息。 “嬴策……” 赫连铁抬起头,刀疤脸上布满血污与尘土,左眼浑浊不堪,右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嬴策,声音嘶哑破碎,“我赫连铁纵横漠北三十年,没想到……今天栽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嬴策俯视着他,语气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漠: “你不是败在我手里,你是败在贪婪与愚蠢手里。 你以为我弱,所以你敢来; 你以为我虚,所以你敢冲; 你以为草原是你的天下,却不知道,这片天地,早已到了该换主人的时候。” 赫连铁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口鲜血喷出,染红身前地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巨斧,想要再次扑上去,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刚一用力,便重重摔倒在地。 “我……我东马场……还有族人……还有战马……还有草场……” 他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你灭得了我,灭不了整个东马场…… 我族人会为我报仇……可汗会为我报仇…… 你守不住的……你永远守不住这漠北……” 嬴策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赫连铁说的是实话。 杀了他,灭了这三千精锐,并不等于平定东马场。 马场还在,草场还在,族人还在,老弱妇孺与剩余部族兵还在,北胡可汗也还在。 这一战,只是斩断了赫连铁的爪牙,拔掉了东马场最尖锐的獠牙,却远没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 北疆不平,漠北不定,马场不归,战事就永远不会停止。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你放心。” 嬴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贯穿长线的坚定,“东马场,我会收。 漠北,我会定。 草场、战马、部族,我都会一一接管。 你看不到的那一天,我会替你看到。” 说完,他不再多看赫连铁一眼,缓缓抬起手中长剑。 剑尖斜指,寒光一闪。 “你罪无可赦,就地正法。” 赫连铁瞳孔猛地放大,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瞬,剑光落下。 一切归于寂静。 风,再次吹过乱石滩,吹过满地尸骸,吹过浸透鲜血的土地。 天边,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秦苍浑身是血,提着长枪,快步走到嬴策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沉稳: “将军!战斗结束! 东马场三千精锐,全数歼灭!首领赫连铁,伏诛! 我军伤亡一千三百余人,拓跋部伤亡六百余人,缴获战马一千七百余匹,军械、弓箭、皮甲堆积如山!” 拓跋石也紧跟着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而敬畏: “殿下神威!从今往后,东马场再无对抗之力!我拓跋部,愿永远追随殿下,平定漠北,永镇边疆!” 周围幸存的汉军将士与拓跋部骑兵,纷纷跪倒一片,声音嘶哑却无比整齐: “将军神威!!” “殿下神威!!” 呼声震天,响彻草原。 嬴策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一片即将亮起的微光。 他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眼神依旧清冷而沉稳。 他很清楚—— 这不是结束。 甚至,连阶段性的胜利都算不上。 北胡可汗还在黑水河畔苟延残喘,随时可能联合残余小部族反扑; 东马场本部仍在,族中老幼与留守兵力还在,随时可能生变; 粮草、水源、筑城、安抚部族、建立秩序、防备偷袭…… 无数事情,还在等着他。 漠北这盘棋,他才刚刚落下关键一子。 秦苍看着嬴策沉默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问道: “将军,我们接下来……是否立刻挥师东进,直接接管东马场?” 嬴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又望向东方那片广袤而丰饶的马场所在。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定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不急于一时。 赫连铁刚死,东马场人心惶惶,可汗必定震动。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强攻,是稳。 就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兵,掩埋尸体,加固防御,防止可汗孤注一掷,连夜来犯。 至于东马场…… 它已经是囊中之物。 跑,是跑不掉的。” 秦苍一怔,随即重重抱拳: “末将明白!将军思虑周全,末将不及!” 嬴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黑暗渐散的草原深处。 天色,就要亮了。 而属于他的,真正漫长而艰苦的漠北征战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十章 东马场人心乱,可汗的最后一步棋 第二十章东马场人心乱,可汗的最后一步棋 天边泛起第一缕淡白晨光时,乱石滩上的硝烟才渐渐散去。 一夜血战过后,整片洼地被鲜血浸透,泥土松软发黑,踩上去黏腻湿滑。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东马场精锐,有汉军士卒,也有拓跋部的骑兵,兵器、甲片、弓弦、破碎的盾牌散落一地,被火把烧出的焦痕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烟火气、焦糊味混在一起,浓重得久久散不去,连吹过的晨风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嬴策一身银铠依旧挺拔,只是披风边角沾了几点血污,长剑入鞘,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居高临下望着整片战场。他神色平静,没有大胜之后的骄纵,也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比往日更加凝重。 秦苍一身铁甲,浑身沾满血与灰,快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将军,战场已初步清理完毕。阵亡将士遗体集中安放,伤兵全部送入帐篷救治,军医全力施救。东马场三千精锐无一漏网,赫连铁首级已割下,用木盒封存。此战我军阵亡一千二百六十七人,重伤四百一十三人,轻伤近千人,拓跋部伤亡七百余人,缴获战马一千八百余匹,弯刀长矛弓箭共计三千余件,皮甲、马鞍、马料若干。” 嬴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上,淡淡开口: “伤亡比我预想的要轻。赫连铁的精锐虽勇,却陷入绝境军心自溃,算不上真正硬碰。你传令下去,阵亡将士一律登记造册,战后由朝廷抚恤,家小由地方供养;重伤者优先医治,轻伤者就地休整,不必急于出工。” “末将明白。”秦苍沉声应下,又微微皱眉,“只是将军,有一事需提前防备。赫连铁战死、主力尽灭的消息,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漠北。东马场本部必定人心大乱,黑水河畔的可汗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很可能趁我们立足未稳,出兵抢夺东马场草场与战马,甚至联合周边小部族,断我们后路。” 嬴策自然清楚这一点。 赫连铁一死,东马场就成了一块摆在桌面上的肥肉。 可汗缺兵、缺粮、缺战马,东马场有数万匹良马、丰美的草场、囤积多年的粮草,对他而言,是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一旦可汗抢先进入东马场,收拢赫连铁旧部,整合周边小部族,短短几天内就能重新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到那时,他们之前所有的布局、血战、牺牲,都会大打折扣。 更麻烦的是,东马场内部并非无人。 赫连铁虽死,他的弟弟赫连猛,还在本部留守,手中握有近两千部族兵,加上族中青壮、老幼、牧民,足以临时拼凑起一支武装。 这群人无首无措,既怕汉军屠族,又怕可汗吞并,极有可能在恐慌之下,做出孤注一掷的选择——要么降汉,要么降可汗,要么干脆闭寨自守,谁来打谁。 一步走错,满盘皆险。 “可汗一定会动。”嬴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现在手里还有近三万残兵,看似人数不少,实则军心涣散、粮草不足,不敢与我们正面决战。他最可能做的,不是强攻,而是趁乱偷袭东马场本部,抢走战马、焚烧草场,再裹挟赫连铁旧部北逃。” 秦苍立刻明白了其中要害: “将军是说,可汗不要地盘,只抢资源?他想把东马场掏空,让我们得到一片废场?” “正是。”嬴策点头,“可汗很清楚,正面打不过我们,占据东马场也守不住。可他只要把战马、粮草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东马场就成了一片死地。我们就算拿下,也得不到任何补给,反而要分兵驻守,陷入被动。” 拓跋石此时也快步走上高台,抱拳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秦老将军说得没错!草原部族最现实,谁有马、谁有粮,他们就跟谁走。可汗一旦抢先进入东马场,那些墙头草小部族,一定会倒向他!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不到马场,还会被彻底牵制在乱石滩,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他顿了顿,主动请命: “殿下,末将愿率本部骑兵,即刻奔袭东马场!我熟悉东马场地形,也认识赫连铁的旧部头领,只要我们赶在可汗前面抵达,就能稳住人心,劝降赫连猛,守住马场!” 周围几名汉军校尉也纷纷上前: “将军,请下令出兵!我们愿做先锋!” “再晚就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明白,东马场这一步,慢一步,满盘皆输。 嬴策抬了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他没有立刻下令出兵,而是转身走到高台一侧,面前铺开一幅完整的漠北地形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河流、草场、营地、部族分布、水源、道路、隘口。这是他进入漠北之后,让拓跋石与斥候一点点绘制出来的,每一条线都关系到全军生死。 “你们只看到了东马场,却没看到可汗真正的棋。”嬴策指尖轻点地图上黑水河畔与东马场之间一片狭长地带——断云峡,“可汗若要去东马场,这里是必经之路。峡谷狭窄,两侧悬崖,易守难攻,最适合埋伏。” 秦苍脸色微变: “将军是说……可汗故意放出要去东马场的风声,实则是想在断云峡伏击我们?他算准我们会急着驰援东马场,从而引我们进入险地?” “不止。”嬴策语气沉了几分,“可汗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分兵。他怕的是我全军不动,稳扎稳打;他不怕的,是我们急躁冒进。 如果我们派主力去东马场,乱石滩筑城工地就会空虚,可汗可以直接绕路偷袭工地,烧我们的木材、毁我们的城基、断我们的粮草。 如果我们只派少量骑兵去东马场,可汗可以一口吃掉援军,再顺势拿下东马场。 无论我们怎么选,看上去都是死局。” 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赫连铁一死,局面就打开了,却没想到,可汗被逼到绝境,反而使出了一手围魏救赵、请君入瓮的连环计。 拓跋石皱眉道: “殿下,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可汗抢走东马场?” 嬴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冷静而锐利,声音一字一顿,清晰而严谨: “可汗布了一局,我们就破他一局。 他想引我们分兵,我们偏不分; 他想引我们进峡谷,我们偏不进; 他想抢东马场,我们偏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下令,每一步都环环相扣,逻辑严密,不留任何破绽: “第一,对外虚张声势。 传令全军,放出消息,就说我军大胜之后,将士疲惫,需要休整三日,再商议东马场之事。让斥候故意在可汗眼线面前散布谣言,说我军内部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稳守,有人主张急进,军心不一,行动迟缓。 让可汗以为,我们犹豫不决,给他足够的胆子出兵。” “第二,分兵不分力。 拓跋石,你带五千拓跋骑兵,轻装、简行、不走断云峡,绕远路从西侧草甸子迂回东马场。路途远一倍,但绝对安全。你到东马场之后,不要攻城,不要动武,只做一件事——安抚人心。 告诉赫连猛与所有部族,我嬴策不杀降、不屠族、不夺草场,只接管战马与军械,部族依旧由他们自己管理,只要归顺,人人有草放、有马养、有粮吃。 能劝降,就不流血。” 拓跋石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一定稳住东马场!” “第三,主力不动,暗伏断云峡。 秦苍,你带七千步兵、三千轻骑,悄悄离开乱石滩,连夜埋伏在断云峡南北两侧,只留少量旗号在营地迷惑敌人。可汗一旦率军进入峡谷,你立刻前后封堵,滚木擂石弓箭齐下,把他的先锋部队,彻底吃掉。 记住,只打先锋,不追主力,逼他退回黑水河畔。” 秦苍眼中一亮: “将军高明!这样一来,可汗既抢不到东马场,又不敢再轻易出兵,只能困死在黑水河畔!” “第四,我亲自坐镇乱石滩。”嬴策语气平静,“我留在这里,一是稳住筑城进度,让工匠与士兵安心施工;二是牵制可汗主力,让他不敢全力进攻;三是防备周边小部族偷袭粮道。 我在这里一天,可汗就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主将坐镇险地,稳如泰山,全军自然心定。 秦苍与拓跋石同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誓死执行将军命令!” 周围校尉亲兵也齐齐单膝跪地: “愿随将军死战!” 嬴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去吧。行动越快,破绽越少。午时之前,全部离开营地,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是!” …… 半个时辰后,拓跋石率领五千骑兵,换上牧民便服,卸下重甲轻骑,悄无声息从西侧离开,绕远路奔向东马场。 他们没有走大路,没有举旗号,如同草原上普通的游牧部落,远远看去,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秦苍率领一万兵马,借着晨雾掩护,分批悄悄离开乱石滩,如同幽灵一般潜入断云峡两侧山林,埋伏起来。 营地之内,只留下少量士兵,多点旗帜、多生火灶,故意制造出大军依旧在营的假象。 一时间,整个乱石滩看上去依旧热火朝天,筑城之声不绝于耳,可实际上,主力已经悄然离营,一张针对可汗的大网,已经悄悄张开。 …… 消息如同嬴策预料的一样,很快传回北胡可汗黑水大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东马场人心乱,可汗的最后一步棋(第2/2页) 可汗正坐在主帐之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赫连铁全军覆没、战死乱石滩的消息,让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既感到恐惧,又感到一丝窃喜——恐惧嬴策的恐怖战力,窃喜东马场终于没了压制他的力量。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际,斥候匆匆跑进帐内,单膝跪地: “可汗,大喜!汉军营地传来消息,嬴策大胜之后,将士疲惫不堪,不愿再战,汉军将领争论不休,有人要打东马场,有人要守乱石滩,嬴策一时难以决断,下令全军休整三日,再做打算!” 可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当真?” “千真万确!汉军营地炊烟如常,士兵大多在休息疗伤,筑城工地虽然有人干活,但防备松懈,看不出有出兵迹象!” 旁边谋士立刻上前,拱手笑道: “可汗,天助我也!嬴策终究年轻,大胜之后骄兵懈怠,内部不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即刻出兵,直奔东马场!抢战马、夺粮草、裹挟赫连铁旧部,只要拿到东马场的资源,我们就能东山再起!” 另一名大将也激动道: “可汗,断云峡是必经之路,我们快速通过,汉军就算反应过来,也追不上我们!” 可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在他看来,嬴策连输两阵,又刚刚经历血战,士兵疲惫、军心不稳,根本不可能有精力设伏。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错过这一次,他永远都不可能再与嬴策抗衡。 “传我命令!”可汗厉声下令,“点齐两万兵马,轻装简行,即刻出发,奔袭东马场!拔都率五千先锋,开路先行!主力随后跟进!进入东马场之后,但凡反抗者,杀!粮草战马,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 “遵可汗令!” …… 正午时分,北胡大军倾巢而出。 拔都率领五千先锋,气势汹汹,直奔断云峡而去。 他们以为汉军毫无防备,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劫掠,一路毫无戒备,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冲入断云峡狭窄的谷道之中。 峡谷两侧悬崖高耸,中间道路仅容数骑并行,光线昏暗,风声呼啸。 拔都勒住战马,心中隐隐一丝不安,可一想到东马场的战马与粮草,那点不安立刻被贪念压了下去。 “加快速度!通过峡谷,就是东马场!” “冲!” 五千骑兵加快速度,向着峡谷深处冲去。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峡谷腹地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峡谷北口,滚木、擂石、巨木栅栏轰然落下,彻底封死退路! 峡谷南口,同样被巨石与木阵堵死! 两侧悬崖之上,瞬间竖起无数汉军旗帜! “可汗中计了!” “放箭!!” 秦苍立于崖顶,挥旗下令。 刹那之间,箭如雨下,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 滚木擂石滚滚落下,砸得北胡骑兵人仰马翻! 峡谷狭窄,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北胡先锋瞬间陷入一片人间地狱。 “有埋伏!!” “快跑!出不去了!” 拔都魂飞魄散,嘶吼着指挥突围,可前后路都被封死,士兵自相践踏,惨叫连天。 不到半柱香功夫,五千先锋军,死伤过半,彻底崩溃。 …… 可汗率领主力,刚到峡谷北口,便听到谷内惨叫震天,杀声动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侧悬崖之上,全是汉军旗号,箭雨密密麻麻,几乎遮蔽天空。 那一刻,可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从他听到汉军休整的消息开始,他就一步步掉进了嬴策的圈套。 嬴策根本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分兵,所有一切,都是假象。 “撤!快撤!” 可汗嘶吼着转身就逃,魂飞魄散,“全军撤退!退回黑水大营!” 他不敢再去东马场,不敢再恋战,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峡谷。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主力骑兵见状,也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窜,一路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秦苍在崖顶看着可汗逃窜,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冷冷下令: “清理谷内残敌,守住峡谷,班师回营。” 他很清楚,将军的命令,不是歼灭可汗,是破他的棋。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 几乎同一时间,东马场本部大营。 拓跋石率领五千骑兵,抵达马场外围,没有攻城,没有举刀,只是派人向寨内喊话,递上劝降书。 寨内,赫连猛与十几名部族头领,正吵得面红耳赤。 有人主张降汉,有人主张降可汗,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逃跑,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当拓跋石把嬴策的条件一一说明—— 不杀降、不夺草场、不迁部族、不拆散部落,只接管战马军械,承认赫连猛依旧管理东马场部族,只要归顺,永世平安。 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汉军已经灭掉赫连铁主力,东马场根本无力抵抗。 可汗自身难保,来了只会烧杀抢掠,把马场掏空。 而降汉,反而能保住草场、家园、族人、牛羊。 半个时辰后。 东马场寨门缓缓打开。 赫连猛率领所有头领,赤裸上身、背负荆条,一步一步走出寨门,在拓跋石面前,单膝跪地,俯首请降。 “东马场赫连猛,率全族老小,归顺大秦,归顺九皇子殿下! 从今往后,东马场草场、战马、族人、军械,全部听凭殿下调遣! 永不背叛!” 拓跋石长长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起赫连猛: “将军有令,只要归顺,既往不咎,东马场依旧是你们的家。” …… 傍晚时分,三道消息,同时传回乱石滩。 第一,秦苍断云峡大胜,全歼可汗先锋,可汗狼狈逃回黑水河畔,再也不敢出兵。 第二,拓跋石兵不血刃,拿下东马场,全族归顺,战马粮草草场尽在掌握。 第三,周边七个小部族,得知东马场归顺、可汗大败,纷纷派人前来,表示愿意臣服,献上牛羊马匹,请求归附大秦。 高台上,嬴策听完三封军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喜色。 秦苍与拓跋石一同跪地: “将军神机妙算,环环相扣,一步未错,末将佩服!” 周围将士纷纷跪倒,呼声震天。 嬴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东方东马场的方向,又望向北方黑水河畔的残敌,最后落在脚下刚刚打下地基的新城之上。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贯穿全局的严谨与定力,缓缓开口: “东马场拿下了,不算赢。 可汗大败逃了,不算赢。 部族归顺了,也不算赢。 我们真正的赢,是城立起来、粮道通起来、人心稳起来、骑兵建起来。 从今往后,漠北不能再有劫掠,不能再有战乱,不能再有各自为政的部落。 可汗还在,隐患还在,西域的目光还在,朝廷的期待还在。 我们现在,一步都不能错。” 秦苍沉声问道: “将军,那我们下一步,如何安排?” 嬴策低头看向地图,指尖轻轻落在乱石滩新城与东西两大马场之间,声音沉稳清晰,逻辑严密,不留一丝漏洞: “第一,东马场派驻三百汉军驻守,不干涉部族事务,只监督战马调配与粮草登记,安抚人心,防止叛乱。 第二,新城筑城加快进度,分出一半兵力轮流出工,务必在一月之内,筑起城墙,形成要塞。 第三,从东西马场挑选一万匹良马,正式组建漠北铁骑,由陈虎担任主将,日夜训练。 第四,加固粮道,在青石谷、断云峡两处修建烽燧堡垒,永久驻守,彻底切断可汗偷袭之路。 第五,对可汗围而不打,困而不攻,耗光他粮草,等他内部自乱,再一战而定。” 每一条,都稳、都准、都狠,却又不急不躁。 秦苍与拓跋石同时躬身: “末将遵命!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嬴策微微点头,抬眼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马场的马嘶声,与工地上夯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漠北的格局,彻底变了。 但他更清楚—— 真正的治理、真正的安定、真正的统一,比打仗更难、更久、更考验耐心。 秦苍看着嬴策的背影,轻声问道: “将军,可汗被困死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平定整个漠北了?” 嬴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远,望着这片辽阔而沧桑的草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漠北之大,远非东西两马场。 路,还长。 但只要一步一步走, 总有一天,这片草原,会彻底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