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八皇子》 第一章 血染孤城 朔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天剑关的城门楼子上,老将军霍擎天拄着铁枪,目光如炬地盯着北方那条被黄沙覆盖的官道。他身后,三千玄甲军列阵以待,肃杀之气冲霄汉。然而,老将军那花白的胡须却在微微颤抖,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焦灼。 “报——!”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长空,一骑快马从地平线尽头踉跄而来。马背上的人影东倒西歪,盔甲残破,血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 “开城门!”霍擎天不等斥候靠近,便厉声喝道。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那匹战马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轰然跪倒在吊桥之上。马背上的骑士滚落下来,正是八皇子赵子辰的亲卫。 “老……老将军……”亲卫满脸血污,声音嘶哑如破锣,“殿下……殿下他……” 霍擎天心头一沉,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殿下何在?” “不足五十里……”亲卫话音未落,头一歪,昏死过去。 “传令!”霍擎天猛地将亲卫掷给身后的士兵,眼中杀气腾腾,“全军听令,随我出关接应!若有闪失,都给老夫提头来见!” 半个时辰后,两军遭遇。 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霍擎天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意气风发的三千轻骑,此刻只剩下残兵败将。断刃残旗散落一地,尸体横陈,血水染红了黄沙。仅存的几十骑聚拢在八皇子赵子辰周围,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惊恐。 而赵子辰,这位大乾王朝的八皇子,此刻全然没了出关时的倨傲。他那身华丽的金丝软甲被划开数道口子,披头散发,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眼神涣散,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本王是天命所归……”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北狄最精锐的“狼骑”,为首的万夫长手持狼牙棒,仰天狂笑:“大乾的崽子们,留下命来!” “放箭!” 霍擎天怒吼一声,声如雷霆。天剑关的玄甲军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敌军前锋,硬生生遏制住了狼骑的冲锋势头。 “八皇子,你睁开眼看看!”霍擎天策马冲到赵子辰面前,须发皆张,怒喝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奇袭’?这就是你所谓的‘立下不世之功’?老夫苦劝你三日,敌军势大,宜守不宜攻,你偏不听!如今折损我大乾三千精锐,你……你还有何面目回关见人!” 赵子辰被吼得一激灵,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先是惊恐,继而转为羞恼,最后化作一片狰狞。他死死盯着霍擎天,咬牙切齿道:“老匹夫……你……你是在幸灾乐祸吗?本王……本王是被奸人所害!是有人泄露了军情!” “蠢货!”霍擎天气极反笑,手中铁枪一震,“若非你刚愎自用,听信那市井流言,以为有机可乘,怎会落入敌军埋伏?如今大敌当前,你不想着如何退敌,反而在此推卸责任!来人,把八皇子给我架回关内,严加看管!” 几名士兵硬着头皮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赵子辰从马背上架了下来。 “放开本王!本王是皇子!你敢……”赵子辰挣扎着,却无力反抗。 霍擎天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皇子,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漫山遍野的北狄大军。夕阳如血,将他魁梧的身影拉得极长,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玄甲军听令!”霍擎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今日,我等身后便是家国,便是父母妻儿!退后一步者,杀无赦!随我——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喊杀声冲天而起,与北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苍穹都撕裂开来。 霍擎天一马当先,铁枪如龙,直指敌阵核心。他知道,这一战,注定是一场惨烈的血战,但他更知道,天剑关,绝不能丢!哪怕是为了那个愚蠢的皇子,为了大乾的颜面,为了身后的万千百姓,他也必须守住! 而被士兵护在中间,狼狈退回关内的赵子辰,回头望着那浴血奋战的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怨毒,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他第一次明白,这战场,远非他想象中那般可以任由他挥洒豪情,这里是真正的修罗场,是吞噬生命的无底深渊。 风沙更大了,卷起漫天黄沙,将战场上的血腥与悲壮,一同掩埋。 第二章 天剑关玄甲军 风沙愈发狂暴,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北狄的狼骑在万夫长的指挥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玄甲军的防线。霍擎天率领的三千玄甲军,此刻已伤亡过半,却依旧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天剑关前的这片荒原上。 “老将军,左翼快顶不住了!”副将满身是血地冲到霍擎天身边,嘶吼着报告。 霍擎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左翼的防线确实已经岌岌可危,数百名狼骑已经突破了缺口,正疯狂地向后方冲杀。 “传令!”霍擎天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命陷阵营出击,务必堵住缺口!告诉兄弟们,稳住阵型,援军马上就到了!”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一支数百人的重甲步兵方阵如同铁壁一般,从玄甲军的后方冲了上来。他们身披厚重的玄铁重甲,手持一人高的巨盾和长达两丈的拒马枪,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微微颤抖。这便是霍擎天麾下的王牌——陷阵营! “结阵!拒马!” 陷阵营统领一声怒吼,数百名重甲步兵瞬间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冲上来的狼骑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被拒马枪刺穿,连人带马掀翻在地。陷阵营的士兵们毫不退缩,任由敌人的刀剑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他们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长枪,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然而,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陷阵营的防线虽然坚固,但也被压迫得步步后退。 就在此时,关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霍擎天心中一动,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天剑关的城门楼上,一面巨大的战鼓被架了起来,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赤裸着上身,手持两柄巨大的鼓槌,狠狠地擂响了战鼓。 “咚!咚!咚!” 战鼓声如同闷雷,在战场上空滚滚回荡,激荡着每一个玄甲军将士的心。 “是援军!关内的援军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玄甲军的士气瞬间大振,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开始向敌人发起反击。 霍擎天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这是关内留守的副将赵猛在给他发出信号。赵猛虽然没有出关,但他却在关内组织了所有的预备队和民夫,准备从关内出击,配合他内外夹击。 “弟兄们!援军到了!随我杀!” 霍擎天怒吼一声,手中铁枪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他身边的亲兵们也个个奋勇争先,跟着老将军冲向了敌军的核心。 北狄的万夫长见状,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支已经被包围的残军,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他急忙调集身边的精锐亲卫,试图阻挡霍擎天的冲锋。 两军再次陷入混战。 这一次,玄甲军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陷阵营的重甲步兵如同推土机一般,一步步向前推进,将敌军的骑兵阵型冲得七零八落。而玄甲军的轻骑兵则在两翼游弋,不断地骚扰着敌军的侧翼,寻找着突破口。 霍擎天更是如同一尊战神,他手中的铁枪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数名敌人的性命。他一路冲杀,直逼北狄万夫长的帅旗之下。 “老匹夫,休得猖狂!” 北狄万夫长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迎向了霍擎天。 两件兵器在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霍擎天只觉得虎口一麻,但他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一跃而起,铁枪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万夫长的咽喉。 万夫长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铁枪划破了肩甲,鲜血直流。他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个老将竟然如此勇猛。 就在此时,天剑关的城门大开,赵猛率领着五千名精锐骑兵和一万步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关内冲了出来,绕过战场,直插敌军的后方。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北狄的狼骑顿时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关内竟然还有如此精锐的援军,一时间,阵脚大乱,士气大跌。 霍擎天见状,知道反击的时机已到。 “全军突击!杀!” 玄甲军将士们齐声怒吼,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向敌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北狄的万夫长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再不走,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撤!快撤!” 万夫长丢下一句不甘的怒吼,率领着残余的亲卫,狼狈地向北逃窜。 北狄的狼骑如蒙大赦,纷纷掉转马头,跟着万夫长向北逃去。 霍擎天并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自己的部队也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还要保护那个愚蠢的八皇子。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敌军溃败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受伤士兵的呻吟声。 霍擎天拄着铁枪,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老将军……我们赢了……”副将满身是血地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地说道。 霍擎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战,玄甲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代价也是惨重的。三千玄甲军,最终能站着回来的,不足千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愚蠢的八皇子。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关内,那里,八皇子赵子辰正被士兵们簇拥着,一脸惊魂未定地望着战场。当他的目光与霍擎天的目光相遇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老将军那如刀般锋利的眼神。 霍擎天冷哼一声,转过身,大步向关内走去。 “收兵回关!”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天剑关的城墙染得一片通红。这座边关重镇,在经历了这场血战之后,显得更加巍峨而悲壮。而霍擎天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第三章 瞒天过海 天剑关,将军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霍擎天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阴晴不定的心绪。他背负双手,在狭小的密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密室中央,八皇子赵子辰躺在临时搭建的病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军医刚刚换过药,掀开被褥的一角,露出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狼骑特制的狼牙棒留下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若非他身穿内甲,又恰巧被一块巨石缓冲,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老将军,”军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八皇子……怕是撑不过今晚了。就算……就算侥幸活下来,这一生……恐怕也废了。” 霍擎天的脚步猛地一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密室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他当然知道后果。一个残废的皇子,还是一个刚愎自用、葬送了三千轻骑的罪魁祸首,若是就这么死了,或者废了,朝廷里的那些政敌,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瞬间将他霍家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天剑关十万将士,乃至他霍家满门数百口,都将在这场政治风暴中化为齑粉。 “不能让他死。”霍擎天睁开眼,眸子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可是……”军医面露难色,“老朽已尽力了。” “用最好的药,人参、鹿茸、续命汤,不管什么代价,给我吊住他的命,哪怕只吊三天,五天!”霍擎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军医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老朽……老朽遵命!” 霍擎天不再看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站在阴影里的谋士,也是他的心腹——徐半山。 “半山,依你之计,如何?”霍擎天的声音沙哑。 徐半山从阴影中走出,他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看了一眼病榻上的赵子辰,又看了一眼霍擎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瞒天过海,欺君罔上。” 这八个字,字字诛心,足以诛九族。 “说下去。”霍擎天面无表情。 “八皇子此去,本是为国分忧,主动请缨。然则,敌军势大,有备而来。八皇子虽初战不利,却能身先士卒,浴血奋战,最终在老将军接应下,杀出重围,虽有折损,却也重创了敌军锐气。”徐半山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一战,是八皇子的功劳,而非过错。” “荒唐!”霍擎天身旁的一名副将忍不住低吼出声,“三千轻骑,全军覆没!这等惨败,如何能说成是功劳?” “荒唐?”徐半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如实上报,说八皇子不听劝阻,刚愎自用,导致三千精骑覆灭,八皇子重伤垂死。你猜,朝廷会如何处置?老将军你,是‘救援不力’,还是‘见死不救’?天剑关的将士们,是‘畏敌怯战’,还是‘拥兵自重’?霍家满门,是‘流放三千里’还是‘株连九族’?” 霍擎天老将军将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徐半山继续说道,“八皇子是皇子,他永远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天不时,地不利,或者是……某些人的掣肘。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惨败,包装成一场虽败犹荣的苦战,一场八皇子英勇无畏的证明。” 霍擎天沉默良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戎马一生,忠肝义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要为一个败军之将粉饰太平,甚至要颠倒黑白,欺瞒天下。这比让他在战场上战死,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但为了天剑关的将士,为了霍家的血脉,他别无选择。 “好。”霍擎天终于开口,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就依你之计。拟折子,为八皇子请功。就说他……深入敌后,探得敌军虚实,虽遭伏击,却也重创敌军前锋,为我军后续防御争取了时间。” “是。”徐半山点头,“但这折子里的‘功劳’,需要活生生的人证,和真真切切的‘战绩’来支撑。” 霍擎天眼神一凛:“你是指……” “八皇子的亲卫。”徐半山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活着回来的亲卫,他们知道真相。他们知道八皇子是如何被吓得尿裤子,是如何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是如何导致了这场惨败。他们,不能留。”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亲卫,虽然只有几十人,但他们都是八皇子的家生子,是他的心腹,他们对八皇子的忠诚,远胜过对霍擎天的畏惧。一旦他们回到京城,或者在某个时刻清醒过来,说出真相,那么霍擎天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杀。”霍擎天没有丝毫犹豫。在战场上,他杀敌无数,在政治斗争中,他同样心狠手辣。为了大局,牺牲少数人,是他早已习惯的抉择。 “除了那个亲卫队长。”徐半山补充道,“他伤得重,暂时还不能死。把他秘密关押起来,严加看管。他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必要时,可以用来‘证实’八皇子的‘英勇’,也可以用来‘证实’某些人的‘背叛’。” “嗯。”霍擎天点了点头,“此事由你去办,做得干净些。就说他们在突围时,为了保护八皇子,全部壮烈殉国。” “是。” “还有,”徐半山话锋一转,“八皇子的亲卫队,不能就这么空着。朝廷随时可能派人来慰问,甚至调查。我们需要一支新的亲卫队,一支由我们的人组成的亲卫队。” 霍擎天明白了。他需要一支能够统一口径,能够演戏,能够将这场“虽败犹荣”的戏码演到底的亲卫队。 “从玄甲军里,挑选五十名最精锐、最忠诚、口风最紧的弟兄。”霍擎天沉声道,“即刻起,他们不再是玄甲军,他们是八皇子的剩余亲卫。给他们换上最好的装备,教他们如何说话,如何行事。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天剑关,为了大乾,为了霍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是。我会亲自挑选,亲自训练。”徐半山躬身领命。 “去吧。”霍擎天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记住,此事绝密。若有泄露,杀无赦。” 徐半山和副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密室里只剩下霍擎天和病榻上的赵子辰。 霍擎天走到病榻前,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如同死狗一般的年轻人。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赵子辰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殿下啊殿下,”霍擎天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老夫为你粉饰太平,为你背负骂名,为你……杀人灭口。你若能活下来,便好好做人吧。这战争,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冷血得多。” 他转过身,不再看八皇子,大步走出了密室。 密室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霍擎天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天剑关,都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由谎言、鲜血和权谋铺就的,通往未知命运的道路。 第四章 李代桃僵 天剑关,将军府密室。 那盏昏黄的油灯忽然“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军医颤抖着手,再次探向八皇子赵子辰的鼻息,随即颓然地垂下头,面如死灰:“老将军……八皇子……他……他去了……” 霍擎天的身体晃了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死了。那个自大、傲慢、葬送了三千轻骑的罪魁祸首,就这么死了。他死了,一了百了,可留下的烂摊子,却要他霍擎天来收拾。 “盖上吧。”霍擎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军医如蒙大赦,连忙用白布将赵子辰那张惨白的脸盖住。 “出去别乱说话,去叫徐半山先生来。”霍擎天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片刻后,谋士徐半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仿佛一只猫。 “他死了。”霍擎天没有睁眼,只是冷冷地陈述。 徐半山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尸体,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意料之中。老将军,时间不多了。朝廷的使者,不出十五日将抵达。” “我知道。”霍擎天睁开眼,目光如炬,“按原计划,找人顶替。要快,要像。” “属下已在办了。”徐半山躬身道,“人在外面,是属下在乡野间寻得的一个猎户,名叫徐江泽。此人虽是布衣,但气度不凡,且与八皇子有七八分相似。” “七八分?”霍擎天眉头一皱,“不够。若是被朝廷派来的人看出破绽,你我皆是灭门之罪。” “老将军放心,”徐半山胸有成竹,“属下已命人给他修整,身体上的各种特征也逐一复刻,再配上八皇子的服饰、佩饰,只要不是贴身伺候的亲信,绝难分辨,除了身高略微高出一些,几近天衣无缝。更何况,八皇子重伤在身,昏迷不醒,正是最好糊弄的时候,只要这段时间不露馅,等八皇子醒过来,有一点点改变不是很正常吗。” 霍擎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与赵子辰相仿,面容清秀,只是皮肤略显黝黑,带着几分风霜之色。此刻,他的脸上已经被涂上了一些脂粉,遮掩了原本的肤色,眉眼间也经过了精心的修饰,乍一看去,竟真有九分神似。 只是,他的眼神很特别。没有猎户面对将军的怯懦,也没有面对权贵的惶恐,反而透着一股子沉静和……审视。那目光扫过霍擎天时,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霍擎天心中微微一凛。这眼神,不像个猎户。 “草民徐江泽,见过老将军。”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你可知本将军为何找你?”霍擎天故意沉下脸,释放出久经沙场的威压。 徐江泽却依旧神色平静:“徐大人已与草民言明。八皇子不幸‘重伤昏迷’,需要一个替身,以安军心,以慰圣心。草民虽是山野村夫,但也知家国大义,愿为老将军分忧。” 他说这番话时,条理清晰,用词精准,完全不像是一个没读过书的猎户。 霍擎天和徐半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好。”霍擎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是如此,你便留下吧。从今日起,你便是八皇子。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你我的身家性命。若是露了馅……” “草民明白。”徐江泽微微一笑,“戏,自然要演得真一点。老将军放心,只要我不死,这八皇子,便只是吃了败仗而已。” 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 霍擎天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更甚,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半山,带他下去,换上八皇子的衣裳,教他一些八皇子的习惯和禁忌。记住,要万无一失。” “是。” 徐半山领着徐江泽退了出去。 密室的门再次关上,霍擎天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赌桌上,押上了全部身家,而他手中的筹码,却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陌生人。 …… 天剑关,一处僻静的偏院。 徐江泽任由侍女们摆弄着,换上了八皇子那身华丽繁复的锦衣,戴上了象征身份的玉冠。他看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徐江泽啊徐江泽,这次的实验对象有点意思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三天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一名研究高新材料的博士生。在一次实验事故中,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名叫徐江泽的猎户身上,并且迅速接收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穿越?替身?还是个冒充皇子的高危职业? “有点刺激啊。”徐江泽低声自语。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他更清楚,这是他目前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活路,更是一条通天之路。 “八皇子赵子辰……”他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既然你死了,那你的命,就由我来替你活。你的仇,你的债,还有你欠下的这三千轻骑的血,我都会……慢慢算。”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波诡云谲。 “霍擎天,你以为你只是在找一个替身吗?” 此时的霍擎天并不知道,他为了保命而找来的这个“替身”,不仅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更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思维缜密的材料学博士,一个跨时代的“怪物”。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随着这个“假皇子”的苏醒,悄然酝酿。 第五章 朝廷来人 天剑关,八皇子暂居的别院。 晨曦微露,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病榻上。徐江泽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微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殿下!殿下醒了!” 守在床边的侍女惊喜交加,声音颤抖着冲出去报信。 片刻后,霍擎天和徐半山几乎是同时冲进了房间。霍擎天一脸焦急,而徐半山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八皇子”的一举一动。 “水……”徐江泽的声音沙哑微弱,眼神涣散,仿佛还没完全清醒。 侍女连忙端来温水,徐江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霍擎天身上,眼神先是迷茫,继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疏离——那正是一个骄傲的皇子在面对“救援不力”的老将时,该有的眼神。 “老将军……”徐江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没死?” 霍擎天心中一紧,连忙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殿下洪福齐天,定能化险为夷!” “三千轻骑……”徐江泽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悲怆,“都没了?” “……是。”霍擎天不敢抬头。 “呵……”徐江泽惨然一笑,“本王……本王记得,是有人……泄露了军情……对,是有人……”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呼吸急促起来,“本王的亲卫队长……他……他还活着吗?”这些说辞都是商量好了的。 霍擎天和徐半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亲卫队长是知道真相的关键人物,也是他们准备随时灭口的隐患。 “回殿下,”徐半山上前一步,躬身道,“亲卫队……大多为保护殿下而壮烈殉国。队长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末将已命人好生看护。” “好生看护……”徐江泽重复了一遍,猛地睁开眼,眼中射出寒光,“带他来……本王要见他。他是……本王最信任的人,他若死了,本王……本王便谁也不信了!” 他的语气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冒牌货,对原主的了解终究有限,随时可能露馅。他需要一个“活的剧本”,一个能随时提醒他、纠正他的人。而这个亲卫队长,就是最好的“提词器”。 霍擎天面露难色:“殿下,他伤势极重,恐怕……” “带他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气息奄奄的人被抬了进来。 八皇子眼睛一抬,示意霍擎天屏退左右。霍老将军照做后,留下了谋士徐半山,并安排军士院外看守。 徐江泽看着那人,心中暗自盘算。他必须在霍擎天等人面前,演好这出“君臣情深”的戏码,同时,也要迅速与这个“剧本”建立联系。 “可靠吗?”徐江泽坐了起来,浑然没有了刚才虚弱的模样。 霍擎天知道他指的是谋士徐半山。 “可靠,老夫的谋士也是生死兄弟,这出李代桃僵的戏码就是出自徐半山先生。”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四人。 徐江泽起身,凑到亲卫队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想活命吗?” 亲卫队长那双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剧烈收缩。他显然没料到,这位“殿下”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直白。 “别装了。”徐江泽的声音依旧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洞悉一切的冷静,“我知道你在装昏迷。”徐江泽看了一眼霍擎天,然后转向徐半山,最后蹲在亲卫队长身边,说到:“我需要一个了解八皇子日常生活习惯的人,现在除了你,也没有谁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你最好乖乖配合我”。 亲卫队长死死地盯着他,呼吸急促,显然内心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我……听殿下的。”良久,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字。 “很好。”徐江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我要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 霍老将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暗道,好缜密的思维,要是八皇子有他两三层的能力,也不会自大到出关去硬刚北狄人了。老将军看了一眼苏醒的亲卫队长,“算算时间,战报最多还有五日抵达朝廷,朝廷必然会派遣使者过来核实战况,你们需要抓紧练习,不能有丁点纰漏,否则身家性命难保是小,连累全族搭上性命就…” 老将军没有说下去,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没有人犯得着跟自己性命过不去,他看了看徐半山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先这样吧,安排保护好他们!” “还有,”徐江泽补充道:“亲卫队剩余的47人一定要最可靠的百战老兵,最好是带有新伤,其余的可以是战死后补充的新兵,我需要他们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霍擎天转过身,锐利的眼神盯着徐江泽看了好一会儿,他明白了这个“八皇子”的意思,“好,就按殿下的意思”,老了老了,霍老将军心里感叹,通过与这个“八皇子”的两次接触,很多细节部分如果处理不当确实容易出纰漏,好在他们考虑不到的徐江泽基本都考虑到了,“他真的是山野猎户吗?”霍擎天疑惑的目光望向徐半山,徐半山只能回以一个苦笑,显然这个“八皇子”有点超出掌控了,但不一定是坏事吧! “边关战报五日后将会抵达京城,最多还有十五日时间,朝廷使者就要来核查战况了,你们,做好准备吧!”徐半山说完,与霍擎天老将军一同退出了房间。 十四日后的一个下午,门外传来了徐半山的声音:“殿下,朝廷的钦差使者已在关内,不日即将抵达天剑关,特来慰问殿下。” 徐江泽和亲卫队长林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知道了。”徐江泽恢复了那副虚弱而高傲的语气,“告诉老将军,本王……需要准备一番。另外,把本王的……‘亲卫’们都叫来,本王要亲自‘训话’。” 他特意加重了“亲卫”二字的语气。 林默心领神会。她知道,这位“新”的八皇子,要开始他的表演了。而她,将是这场戏里,最重要的配角。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徐江泽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透过粗糙的布料,传递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别急,”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这几日……陪本王,演一出好戏。” 林默看着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因身份暴露而产生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殿下。” 第六章 涉险过关 天剑关议事厅,气氛肃杀。 朝廷使者李德全,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司礼监太监,正端坐在客席之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皮低垂,仿佛老僧入定,通过霍擎天将军上报的内容和自己的暗查,这两日他也基本清楚了这次战役的大概情况。 李德全身后站着两名番役,腰佩宝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厅内每一个人。 而在主位之上,徐江泽——此刻的“八皇子赵子辰”,正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贵气与傲然。 “奴才奉陛下之命,特来探望八皇子。”李德全终于开口了,声音尖细刺耳,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听说殿下在关外遭遇伏击,三千轻骑……啧啧,真是让人心痛啊。陛下得知此事,可是龙颜大怒,夜不能寐呢。” 这话里,藏着刀子。他不说八皇子“英勇作战”,却只提“三千轻骑全军覆没”,这是在指责八皇子指挥不力,甚至是在暗示他有罪。 霍擎天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他担心地看着“八皇子”,生怕他一时冲动,露出马脚。 徐江泽却只是淡淡地瞥了李德全一眼,随即发出一声虚弱的冷笑:“李公公这话,是在指责本王吗?” “奴才不敢。”李德全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毫无惧色,“奴才只是实话实说。陛下派奴才来,一是探望殿下,二嘛……也是想弄清楚,这三千精兵,究竟是怎么没的。若是有人通敌叛国,奴才这把刀,可是不长眼的。” 说着,他身后的番役“锵”地一声拔出半截刀刃,寒光凛凛。 霍擎天心头一紧,正要上前打圆场,却见徐江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死死地盯着李德全。 “李德全!”徐江泽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父皇身边的一条狗!本王乃是大乾皇子,你竟敢在本王面前拔刀?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家威严?还有没有王法?我谅你自己也没有这个胆子在此为难孤,你说说,到底是大哥还是三哥在后面给你撑腰” 经过林默这个跟了八皇子将近五年的亲卫队长近半个月的突击培训练习,徐江泽无论是在仪态上神情上以及狂妄自大的性格上都十分贴近原来的八皇子。这一声怒喝,气势十足,竟让李德全微微一愣,不仅化解了李德全故意扣的通敌叛国的大帽子,还把矛盾转移到皇室宫斗上了。 “殿下息怒。”徐江泽身后的林默,此刻正扮演着贴身侍卫的角色,她上前一步,挡在徐江泽身前,冷声道,“殿下重伤未愈,若是气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李德全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没想到,这个差点死掉的八皇子,竟然还有如此威势。他干笑一声:“殿下误会了。奴才只是……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问。” “职责?”徐江泽冷哼一声,“本王奉旨出关,探查敌情,不幸遭遇伏击,这是战阵之上常有的事。难道李公公以为,本王是故意带兵去送死吗?” “奴才不敢……” “不敢?我看你什么都敢!”徐江泽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变得悲愤,“三千弟兄,为了掩护本王突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本王亲眼看着他们死,亲手握着他们的手,听着他们喊爹娘!李公公,你上过战场吗?你知道那种看着兄弟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吗?” 他的声音哽咽,眼中竟然真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演技,简直是影帝级别。 林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这位“假皇子”,不仅脑子好使,这演戏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他将一个骄傲皇子在遭受重创后的悲愤、委屈和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德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给整不会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刁钻问题,什么“为何不听老将军劝阻”、“为何选择那条路线”、“为何会泄露军情”,可现在看着八皇子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些问题竟然问不出口了。 问了,倒像是他在落井下石,欺负一个重伤的皇子。 “殿下……节哀顺变。”李德全干巴巴地说道。 “本王不需要节哀。”徐江泽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本王只要公道。本王已经查明,此次行动泄露军情,乃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至于是谁……本王正在查。李公公若是真有心为父皇分忧,不如帮本王查查,这天剑关内,到底谁是奸细!” 说着,他猛地看向霍擎天,目光如炬:“老将军,本王记得,出发前,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本王的行踪。你说,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霍擎天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八皇子”在给他挖坑,也是给自己解围。若是他回答不好,这“通敌”的帽子,就要扣到他头上了。 “末将……末将不知!”霍擎天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末将对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定是……定是那北狄细作手段高明,或是……或是末将身边出了叛徒!末将愿彻查此事,给殿下,给陛下,给那三千阵亡的将士,一个交代!” “好。”徐江泽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老将军忠心,本王自然是信的。此事,就交由老将军彻查。至于李公公……” 他转过头,看向李德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公公若是不信,大可留下来,亲眼看着老将军查案。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本王……亲自回京,向父皇请罪!”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李德全台阶下,又堵死了他继续发难的路。 李德全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盘算着。这八皇子虽然败了,但气势还在,而且言之有理。若是自己再咄咄逼人,万一惹恼了他,他真要回京“请罪”,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说自己逼迫皇子,自己也担待不起。 再者,他此行的目的,一是探听虚实,二是敲打霍擎天。如今虚实已探,霍擎天也被敲打过了,目的已经达到。 “殿下言重了。”李德全换上了一副笑脸,“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绝无他意。既然殿下伤势未愈,奴才也不便多打扰。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说殿下英勇作战,虽败犹荣,正在养精蓄锐,准备再战!” “有劳李公公了。”徐江泽淡淡地说道,随即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林默,送李公公出去。好好‘招待’,别怠慢了父皇的使者。” “是。”林默领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 李德全带着番役,灰溜溜地走了。 议事厅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霍擎天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徐江泽,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原本用来冒名顶替的皇子,竟然有如此手段。一番话,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将了自己一军,逼得自己不得不表态“彻查”,实际上却是将自己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老将军,”徐江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冷静而危险的语调,“戏演完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你做得很好。” 林默看着他,心中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假皇子”,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第七章 设计除奸 李德全的身影消失在天剑关的风雪中,议事厅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松弛。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在徐江泽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不再咳嗽,也不再虚弱,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如寒星般的锐利光芒。 “老将军,”徐江泽看向霍擎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公公虽然走了,但朝廷的疑虑并未消解。三千将士的血不能白流,军情泄露的耻辱,更不能不洗刷。” 霍擎天抱拳道:“末将明白。末将这就下令,彻查关内所有参与过此次行动的人员,尤其是负责情报传递和后勤补给的环节。” “不急。”徐江泽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张旗鼓地查,只会打草惊蛇。本王要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跑出来。”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气度却已完全不同。林默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徐老,请取舆图来。” 徐半山苦笑着望向霍擎天老将军,得到将军首肯后,才安排人去拿舆图过来。徐半山对于这个“八皇子”反客为主的做法有点反感,但他从霍老将军的眼里看到了光芒,或许,老将军戎马半生,正是需要一位这样有谋善断的靠山在背后支持吧。 片刻后,一张巨大的北境舆图被铺展在长案上。徐江泽的手指,点在了天剑关西侧的一处山谷——那里,是他们“轻骑出关”时被伏击的地点。 “老将军,你认为,我们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徐江泽问道。 霍擎天不擅撒谎,沉吟道:“末将以为,殿下刚愎自用是主因,有险可守却轻骑出关,好大喜功,老臣劝谏数次却…”霍擎天眼泛泪花,他不是同情死去八皇子,是替无辜死去的三千多将士感到可悲,同时也对未来感到有些担忧。霍擎天收了收情绪:“至于具体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我军内部有北狄细作,提前将情报送出;二是……有人故意将错误情报递给八殿下的线报人员,误导殿下选择这条路线。” “说得好。”徐江泽点头,“但无论是哪种,这细作或内鬼,必然与外界有联络的渠道。而这个渠道,很可能就藏在我们天剑关内部的后勤或传令系统中。不知老将军是否有怀疑对象呢?” 霍擎天顿了一下,他心里其实已经有几个怀疑对象,毕竟八皇子出关此事知晓情报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徐江泽看霍擎天的神情,就知道老将军基本有怀疑对象了,徐江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本王有个计划。老将军,你秘密安排,一支精锐斥候小队,携带‘重要军情’,秘密前往关外百里处的‘黑石坡’,与一名‘关键线人’接头。这‘军情’的内容,是关于北狄王帐的虚实,以及我军下一步的反攻计划。当然,我们散播的情报给不同怀疑对象是不同的内容,这样,就算我们没有当场抓住内奸,也能锁定怀疑对象了。” 霍擎天老将军望向徐半山,徐半山点了点头:“次计可行”,然后跟着提出了一些补充意见,完善此次行动的细节。 研究了半个时辰,各细节都确定下来后,徐江泽看着林墨道:“此次行动甚密,老将军身边有可能潜藏内奸,这次就交由林墨队长执行吧” 林默会意,点头道:“属下明白。我们会“不小心”在营中散布消息,让人知道这支小队的存在和任务。” “没错。”徐江泽的眼中,寒光闪烁,“我们不仅要放出鱼饵,还要把鱼塘搅浑。老将军,你配合林默,将后勤和传令系统中,所有近期有异常接触、或与外界有可疑书信往来的人,都暗中监控起来。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去向他们的‘主子’通风报信!” 霍擎天看着眼前这个“八皇子”,心中震撼不已。这哪里是一个山野猎户?这分明是一个深谙权谋、心思缜密的棋手!他布下的这局,环环相扣,既清查了内奸,又为反攻设下了诱饵。 “末将……遵命!”霍擎天深深一拜。 三日后。 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斥候小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出了天剑关西门。带队的正是林默,她一身黑衣,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小队成员看似普通,实则是林默从死士营中挑选出的精锐,每个人都对她绝对忠诚。 与此同时,天剑关内,一场无声的暗战悄然拉开。 霍擎天以“加强战备”为名,突然收紧了关内各营的通讯和物资调配。任何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密盘查。 而那些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传令兵、粮草官、甚至军医,都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 关内,某处不起眼的军营柴房。 一个负责传递军情的传令官,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将一封密信塞进了一个前来送柴火的民夫手中,低声嘱咐:“务必送到城西‘老槐树’下,交给一个戴斗笠的人!十万火急!” 民夫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头儿,动不动手?”一个暗哨低声问道。 “不急。”为首的暗哨队长,正是林默的心腹,“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要抓的,是那条戴斗笠的鱼。” 城西,老槐树下。 民夫将密信交给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黑衣人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做得好。”他扔给民夫一袋银子,“回去告诉你的上线,上面很满意。继续盯着,有任何新动向,立刻汇报。” 黑衣人转身,正要离去。 突然,四周火光大盛!无数手持强弩和长刀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林默的声音清冷如冰,从高处传来。 黑衣人脸色剧变,猛地抽出腰间匕首,想要突围。 “嗖!嗖!嗖!” 数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四肢,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搜身!”林默下令。 士兵们上前,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枚北狄王帐特有的狼头令牌,以及一张写有北狄文字的密信底稿——正是那支斥候小队的行动路线和“重要军情”的摘要! “果然是你。”林默看着被押解上来的黑衣人,冷笑道,“北狄人的奸细,你们的尾巴,露出来了。” 与此同时,天剑关内,数个隐藏在后勤和传令系统中的细作,也相继被霍擎天的人马拿下。他们或试图传递消息,或准备潜逃,都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无所遁形。 霍擎天老将军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副将,也是自己的远房侄子霍金山“我一直不敢相信是你,可是…可是…,”霍擎天已经说不下去了,看着还在剧烈挣扎的霍金山“金山,还有啥遗言吗?” “凭什么,凭什么认定是我,将军你不能凭着几个内奸的胡乱攀咬而错杀忠臣啊!”霍金山还在企图为自己开脱。 霍擎天一巴掌扇在霍金山的脸上:“你认为我会因为几个内奸的几句片面之辞而抓你吗?殿下亲自设计将略有不同的消息传出,引蛇出洞,但我没想到是你,为什么偏偏又是你”说着将一份情报狠狠的甩在霍金山脸上。 霍金山这时才知道自己如何暴露了可他不甘心的吼到:“为什么?为什么?大乾皇帝已昏聩无能,国家摇摇欲坠,我们前线增兵打仗,粮草,饷银半年未发,还能为什么,要不是我出卖一点消息换成粮草,我天剑关近十万大军早饿死了啊……” “这就是你出卖情报害死三千多袍泽兄弟的理由吗?老夫宁愿饿死,也绝不做那通敌叛国的叛徒,你可想过你如此行径会给我霍氏带来灭顶之灾吗?给我拖走,明日午时问斩。” “二叔,求求你看在咱们叔侄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也是不得已啊…,北狄人掌握了我通敌的证据,我如果违背他们,第二天证据就会摆到影卫的案头啊…二叔…二叔…” 徐江泽站在城楼上,看着被押解而过的霍金山和搜出的证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默,”他轻声道,“我这两天研制了一些‘真言水’,你去仔细审审那些内奸。” 林默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的风雪,轻声问:“殿下,接下来呢?这‘重要军情’是真的,还是……” 徐江泽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自然是假的。但,这假的军情,却可以引出真的杀机。北狄人如果相信了我们会在子午谷设伏,他们一定会派重兵去围剿。而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林默已经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清剿内奸的行动,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伏击。徐江泽借着清查的名义,不仅挖出了毒瘤,更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要将北狄的主力,引入他们预设的战场。 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执棋者,徐江泽已悄然编织了一张巨网等待将鱼儿一网打尽。 第八章 朝堂风波 徐江泽通过与林墨接触,这些天逐步的了解了这个异世界和八皇子相关的一些信息。 原来,这是个叫神古大陆的地方,神古大陆分很多国家,大乾属于靠东方一点的国家。大乾目前是赵文帝,也就是八皇子赵子辰的父亲在位,目前68岁年事已高,但还比较精明干练。朝堂之上各有潜力的皇子也是明争暗斗,官员纷纷选边站队。 皇帝一共九个孩子,大皇子赵元坤,二公主赵彩玉,三皇子赵玉景,四皇子赵瀚文,五公主赵明月,六公主赵晚星,七皇子赵思诚,八皇子赵子辰,九皇子赵天赐。大皇子为嫡长子,早早被定为太子,三皇子聪明低调,领导力强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四皇子天生残疾,七皇子性格古怪,八皇子聪明伶俐,深得老皇帝喜爱,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一个,九皇子娇生惯养,适合当个闲散王爷,早早退出了皇位争夺。 这八皇子,明显就是被安排过来拿军功镀金来了啊,可惜骄傲自大,挂了。徐江泽努力的消化这这些信息,并思考着现在自己是冒充八皇子,八皇子赵子辰又该当如何去做呢。外人来看的话,八皇子这次被北狄打得全军覆没,肯定也是想要找回场子的。那如何部署军队给北狄狠狠放一次血,毕竟,北狄每年都到边关打秋风,屡屡犯边,普通边民也深受其害。 而千里之外的朝堂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皇帝赵乾手中番邦进贡的玉珠停止了转动。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扫过下方跪着的御史周通。 “三千轻骑全军覆没?”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消息确凿?可朕接到的边关奏报是我儿出关探查敌情,后被叛徒通风报信,导致三千将士被围困,皇儿奋勇杀出,毙敌一千余,自身由于寡不敌众,死伤二千余人” 周通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亢奋。他高声道:“陛下!边关奏报虽已报上,但此消息业已传遍京城!八皇子赵子辰,率三千轻骑深入北狄,中了北狄埋伏,力战不敌,全军覆没!此乃大败!请陛下削其王位,夺其封号,以正视听!” “臣附议!” 大皇子赵元坤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八弟啊八弟,你一直以战功自傲,视我为无物。如今你身死异乡,背负着“丧师辱国”的骂名,我看你的那些簇拥,现在还能怎么保你! “陛下!”大皇子出列,痛心疾首道,“八弟虽已受重伤,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此番举动,损我大乾国威,折我大乾锐气,若不严惩,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天下百姓?臣恳请父皇,下旨剥夺赵子辰楚王封号爵位,将其贬为庶人,不得入皇陵!”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贬为庶人,不得入皇陵,这是极重的惩罚,意味着彻底抹杀一个皇族的存在。 “我看谁敢!” ”一声清叱,如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众人再次看向殿角。只见八皇子妃古月儿缓步走出,她的脚步稳而快,眼神更冷。她径直走到大皇子面前,目光如冰:“大皇子此言,未免太过诛心了吧?” 大皇子皱眉:“八皇子妃这是何意?本王只是依法行事。” “依法?”古月儿冷笑,“大皇子口口声声说八皇子‘全军覆没’,‘损我国威’,可有半分实据?边关快报已至,但大皇子仅凭坊间流言,就要定一位皇子的罪,还要剥夺他的封号?大皇子,你这是在审案,还是在……杀人诛心?” “你……”大皇子被噎了一下,随即道,“周御史已言明,消息确凿!” “确凿?”古月儿转头看向周通,“周大人,你说消息确凿,敢问,是谁传回来的消息?是八皇子的部将?还是逃回来的士兵?那人现在何处?你可曾当面问过?” 周通支支吾吾:“这……消息是自边关传来的,具体来源……臣……” “哼,连消息来源都搞不清楚,就敢在朝堂上信口开河,弹劾皇子,大皇子还跟着起哄,你们是觉得这大乾的江山,太安稳了吗?” 古月儿这一番抢白,说得周通面红耳赤,大皇子也是脸色铁青。 “八皇子妃慎言!”大皇子怒道,“即便消息稍有出入,但三千人马没了是事实!赵子辰难辞其咎!” “事实?”古月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皇子,你我都知道,战场上,死战不退是忠,诈败诱敌是谋。你凭什么断定,八皇子是‘好大喜功’,而不是在执行什么绝密军令?你又凭什么断定,那三千人是‘全军覆没’,而不是……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大皇子嗤笑,“八皇子妃,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有线人密报,八皇子率领三千轻骑和二百亲卫出关,遇到伏击后回来了就剩不足五十骑,边关守将霍擎天的奏报根本就是在替八皇子粉饰遮掩。” “是不是强词夺理,很快就会见分晓。”古月儿不再理会大皇子,而是转向皇帝,深深一礼,“陛下,臣妾以为,此时议论八皇子的罪责,为时过早。一则,边关正式战报已至;二则,李公公也马上要从边关返回。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大乾绝不应该,也不能够,在背后对自己的将士挥刀!”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八皇子奉旨戍边,无论成败,他都是在为陛下分忧,为大乾流血!此时若听信流言,轻率定罪,寒的,是边关将士的心!伤的,是陛下的仁君之名!” 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皇帝赵乾眼中光芒闪动。他看着古月儿,心中对这个儿媳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番话,不仅堵住了大皇子的嘴,还把他抬到了“仁君”的高度,让他不得不慎重。 “陛下,”三皇子赵玉景也适时出列,躬身道,“八皇子妃所言极是。八皇弟素有勇略,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不如暂缓议论,静待李公公返回讲述事实后,再做定夺。”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大皇子和周通,最后落在古月儿身上:“月儿,你对赵子辰,倒是信心十足。” 古月儿神色不变,平静道:“儿臣只是相信,我大乾的将士,不会轻易言败;臣妾也相信,陛下圣明,不会被流言所惑。”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挥了挥手:“传朕旨意,此事暂且搁置。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为由,弹劾皇子,动摇军心。待李公公返回后,再行论处。” “父皇!”大皇子急道。 “退朝!” 皇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大皇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古月儿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古月儿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意。 大殿外,阳光明媚。 古月儿走出太极殿,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赵子辰,算你逃过一劫。你想跟我争,你配吗。 而此时的天剑关。 徐江泽正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但盖着一个特殊的火漆印。 林默站在他身后,帮他轻轻按着肩膀:“皇子妃既然能传出信来,说明计划顺利。只是,这一招苦肉计,代价未免太大。” “代价大,收获才大。”徐江泽收起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皇子在京城蹦跶得那么欢,也是时候给他一点‘惊喜’了。”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林默问。 “等。”徐江泽看着远方,“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反攻。” 风起云涌,这个秋末注定不再平静。 第九章 子午惊雷 天剑关,帅帐。 舆图前,徐江泽坐在轮椅上,手中一根细长的竹竿轻轻点在“子午谷”的位置。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半边清瘦却坚毅的脸庞。 “一万屯骑,三日之内,必须悄无声息地进入子午谷深处埋伏。”徐江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沿途不留任何痕迹,马蹄裹布,衔枚疾走。” 帐内,霍擎天、林默、徐半山等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沙盘。赵子辰眼中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前身八皇子前不久“死里逃生”,带着残部回归,正是憋着一股劲要雪耻的时候。 “佯攻王庭?”徐半山忍不住问道,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这一万骑兵,会不会太少了?若是北狄主力回援,我们这点人,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徐江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就是要少。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北狄人贪婪,骄横,他们得到的情报是,天剑关伏兵一万于子午谷,大部队仍在关内,只待北狄人叩关进犯天剑关,子午谷骑兵便会直攻北狄王庭。他们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竹竿猛地敲在“一线天”的位置:“他们会想,这条毒计是在逼迫他们回援王庭,并且很可能在回援必经之路一线天设伏。如果你是北狄人,你会怎么做?”八皇子望着霍擎天问道,霍擎天老将军没有回答,但是他眼里有一团火焰。这时,霍擎天后面的谋士徐半山道:“我要是北狄人,我会分兵佯攻天剑关,大部直插子午谷,这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一口吞下,待天剑关派兵来救时候,在一线天全歼我援军,甚至可以趁大胜之际直接打下天剑关!” “可子午谷是绝地,一万骑兵当诱饵,万一消息走漏真如半山先生所说,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名老将有些担忧,“计是奇计,北狄不回援,王庭根基被摧毁,北狄大军如无根之萍,如回援又易受到我军伏击,甚至两面夹击,北狄不查很可能吃一个大亏,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北狄人会那么傻么?” “他们不会。”徐江泽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现代人特有的自信与算计,“因为我已经‘不小心’让他们截获了‘绝密’军令,上面清楚地写着,这一万骑兵,是我天剑关最后的家底,也是我八皇子赵子辰的搏命一击,我将亲率一万骑兵,参与这次伏击。” 他转过轮椅,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森冷:“这就是信息差。他们以为他们掌握了我们的计谋,实际上,他们看到的,是我故意让他们看到的。这一万骑兵,不是诱饵,是鱼钩,我赵子辰就是鱼钩上的倒刺,而子午谷,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霍擎天老将军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好!我这辈子总算是看到了新生代的勇气。这叫‘请君入瓮’!他们以为我们在明,其实在暗。等他们进了子午谷,前后一堵,管他多少人马,都得变成饺子馅!关键是怎么把饺子馅煮熟吃下去,老夫可不相信光靠一万精骑和一点伏兵就能吞下北狄数万大军” “这就要用到我前些日子命工匠制造的弩箭和火药地雷了。”徐江泽指了指地图上更深处的一条红线,“我在谷内设了三道伏击圈。第一道,用滚木礌石加陷马坑,阻断北狄骑兵攻势;第二道,用火油火箭,烧断他们的退路;第三道……”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第三道,是我亲自设计的‘地龙翻身’。北狄人没见过这东西,希望他们能喜欢这份‘大礼’。” 林默心中一凛。他知道徐江泽口中的“地龙翻身”是什么。那是用大量火药和铁蒺藜埋设的陷阱,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地震。这是徐江泽用“梦中所得”的理由,说服了工匠们秘密赶制出来的。 手弩他们见过,确实改良了不少,箭头也是特制的,杀伤力以及射程都提升巨大,可地龙翻身?霍擎天,徐半山及各部将都十分疑惑。“林默,带老将军去看看地雷的威力。” “这就是地雷?”霍擎天老将军看过试爆的简易黑火药地雷后,震惊不已。这小小一罐威力如此惊人,简直就是战场利器啊?霍擎天老将军眼眶湿润了,要是有了这个,战场上要少多少人流血牺牲啊! “传令下去,各部不用特意遮掩,按计划行事。”霍擎天老将军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静,“记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我们要用这一万骑兵,换北狄十万大军的命。” 夜色如墨,子午谷内,一万黑甲骑兵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山林之间。他们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他们信任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个男人,似乎从未失算过。 三日后,北狄王庭。 一封密信被快马加鞭送至北狄可汗手中。信中详细描述了大乾天剑关的“计谋”,以及那“一万孤军”的具体位置和动向。密信情报内容与时间跟探子来报的一丝不差。“再探!务必确认消息的可靠性。” “哈哈哈!天助我也!”北狄可汗狂笑不止,“霍擎天啊霍擎天,你也有今天!你以为拔掉我一颗钉子,我就没有消息来源了吗,一万骑兵,这么大的军事调动怎么可能瞒过我草原雄鹰!哈哈哈,传令,三日内,点齐十万大军,随我南下!我要亲手砍下徐江泽的脑袋,做成酒器!” 收到确切的情报后,可汗亲自点齐十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天剑关涌来。半路,北狄可汗分兵三万攻打天剑关,其余七万人马,目标明确,子午谷。那里,有一万大乾骑兵在等着他们,那是大乾最后的骑兵,也是他们唾手可得的战利品,而且,消息确认乾国八皇子也在子午谷,他想俘获八皇子,然后拿他来跟大乾交换利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子午谷内,徐江泽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雷鸣——那是北狄大军的马蹄声。 “来了。”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默站在他身侧,手心全是汗。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大乾的国运,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殿下,真的能成吗?”林默忍不住问道。 徐江泽看着前方狭窄的谷口,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放心吧。现在*的战争,讲究的是排兵布阵,是勇猛冲杀。他们不懂什么叫‘信息战’,什么叫‘不对称战争’。这一场,是现代思维对古代思维的降维打击,是热武器对冷兵器的屠杀。他们,输定了。”林默听得一阵迷糊 话音刚落,前方探马飞奔而来:“报——北狄前锋大军已进入子午谷!后续部队已过一线天!” “好。”徐江泽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乍现,“传令,一线天部队进行阻击,佯装败退,把敌人引入谷中,关门打狗。” 随着他的命令,寂静的山谷中,一场惊天动地的杀戮即将拉开序幕。 第十章 大胜而归 京师,太极殿。 原本凝重压抑的朝堂,此刻却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嗡嗡作响。大太监李德全公公站在丹墀之下,双手捧着一份刚刚八百里加急传过来染血捷报: “……八皇子赵子辰,率屯骑一万,于子午谷设伏。以四百勇士之代价,歼敌五万有余!北狄主力溃不成军,可汗仅以身免,仓皇北窜!” 传令兵一路高喊进入皇城,此刻正跪在朝堂下重复捷报内容。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四百换五万? 这简直比神话话本还要离奇!即便是兵圣在世,恐怕也难以打出如此悬殊的战损比。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镇国将军杨百战站在百官之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虽然对赵子辰有信心,但也没想到会赢的如此漂亮,如此震撼。这一战,足以载入史册,彻底奠定大乾北方边的十年和平。 “好!好!好!” 龙椅之上,皇帝赵乾连道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来,龙行虎步地走下丹墀,亲自将李公公手中的军报接过。他快速扫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越看越是心潮澎湃,越看越是目光灼灼。 “我儿赵子辰……”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个老八,给朕送了一份天大的厚礼啊。” 就在这举朝欢庆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父皇,且慢高兴。” 大皇子赵元坤脸色铁青地走出队列,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那份军报,仿佛要将其烧出一个洞来。他不能接受,那个他以为已经死透了的赵子辰,不仅没死,还立下了如此泼天大功!这让他之前在朝堂上弹劾赵子辰的举动,显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老八这一仗,确实打得漂亮。”大皇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儿臣以为,此战仍有瑕疵,不可盲目乐观!” 三皇子眉头一皱:“大皇兄这是何意?五万首级就在边关堆着,这难道还有假?” “首级或许是真的,但战报未必全无水分。”大皇子冷哼一声,转向皇帝,“父皇,据儿臣所知,北狄人素来悍勇,即便中伏,也绝非轻易可溃。赵子辰以四百人之代价,歼敌五万,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儿臣怀疑,这其中是否有夸大之词?或者,是否是八弟为了邀功,故意虚报战果?”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了大皇子话里的阴毒。他在质疑战报的真实性,更是在质疑徐江泽和赵子辰的忠诚。 “大皇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三皇子冷冷地盯着他,“八弟因内奸出卖身负重伤,这次痛定思痛反败为胜,如何虚报战果?霍老将军身为主将,更是亲历死战。你这是在质疑前线将士的浴血拼杀吗?” “三弟此言差矣。”大皇子皮笑肉不笑,“本王也是为了大乾江山着想。若是让一个欺君罔上之徒蒙混过关,那才是对将士们的亵渎。父皇,儿臣恳请,再派钦差前往边关,仔细核实战况,查验首级,清点俘获,以免被奸人蒙蔽!” 皇帝赵乾眉头微皱,目光在大皇子和那份军报之间来回扫视。他自然知道大皇子是在借题发挥,打击报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战果确实太过惊人,惊人到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皇帝都有些不敢置信。 “李德全。”皇帝沉声唤道。 “奴才在。”大太监李公公连忙躬身。 “你刚刚从边关回来,这一趟辛苦了。”皇帝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朕再给你一道旨意,带上御医署的太医,带上户部军部人员,一同再去一趟天剑关。” “这……”李公公心中一凛,他听懂了皇帝的意思。这是不放心啊。 “臣领旨!”李公公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接旨。 “另外,”皇帝目光扫过大皇子,淡淡道,“老大的,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核实战况是好事。但这朝堂之上,还是少说些丧气话,多想想怎么犒劳前线将士。你以为你与户部沆瀣一气,拖延前线粮草做得天衣无缝吗?” 这番敲打,虽然不算重,却也让大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躬身道:“儿臣有罪。” 退朝后,东宫。 大皇子回到自己的寝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茶盏碎了一地。 “赵子辰!你就这么厉害,老子的皇位让给你得了!”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他原本以为,借北狄之手除掉赵子辰,再借朝堂之口剥夺他的封号,自己就能稳坐钓鱼台,逐步蚕食三皇子的势力。可现在倒好,赵子辰不仅没死,还成了大英雄!这一战的功劳,足以让他在朝堂上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储君之争,三皇子明显偏帮八皇子,这是要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啊! “殿下,息怒。”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皇子身后,声音沙哑低沉。 “息怒?本王怎么息怒!”大皇子怒吼道,“那个废物,怎么就没死在战场上!还有那个霍擎天,明明粮草不济,怎么还能辅佐老八打这么一个天大的胜仗!” 黑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殿下,八皇子虽然大胜,但并未全歼北狄主力。据探子回报,仍有三万余人马突围逃走。而且,攻打天剑关的两万骑兵也顺利撤退了。这一战,北狄虽元气大伤,但并未伤及根本。” “这又如何?”大皇子烦躁地挥了挥手,“五万首级摆在那儿,这就是功劳!凭借这份功劳,孤的太子地位不保啊!” “殿下,”黑影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既然战场上弄不死他,那就换个地方杀。天剑关离京城太远,但赵子辰总要回来复命的。京城……才是我们的主场。” 大皇子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你是说……” “斩草,要除根。”黑影淡淡道,“只要他们死在回京的路上,或者……死在京城,这一战的功劳,再大,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阴狠。 “好,很好。”他缓缓点头,“传令下去,让‘血刃’动起来。本王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窗外,乌云遮月,一场比战场更加凶险的暗斗,已经悄悄开始。 第十一章 清点战果,众将折服 五日后夜晚,八皇子别院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八皇子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桌案上散乱堆叠着厚厚一摞图纸,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有些发毛,旁边还搁着几件刚赶制出来的简易农具模型。他正埋首其中,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拿起刻刀细细雕琢模型,指尖沾满了墨渍与木屑。 大门呼的被打开,一股凛冽的夜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霍擎天老将军大步跨入,铠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他刚从前线巡查归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肃杀之气,可一见到徐江泽,那股威压便瞬间化作了难以掩饰的钦佩与热切。 “殿下!”霍擎天声音洪亮,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此次歼敌近五万,可惜大部分铠甲和战马都炸坏了。不过,兵器铠甲修修补补重新熔炼还能用,战马俘获五千匹,剩余的炸死炸伤的马匹以及缴获的粮草辎重倒可以缓解这个冬天的粮草问题。关键是这次我方损失微乎其微,老夫自踏入战场以来,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这时林默与徐半山一同走进了营帐:“殿下,您给的那批新式农具,末将已带人连夜试用过了!这曲辕犁果然神妙,耕地又快又深,比旧犁省力不止一倍!还有那高炉冶炼法,炼出的铁器质地坚韧,远胜往日!还有那织布机,比以往的织布速度快了数倍。这次边关大捷,斩杀敌军,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可最让末将等折服的,还是殿下的经世之才啊!” 徐半山和霍擎天越说越激动,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替边关将士谢过殿下!殿下大才,实乃我大乾之福!”而林默也征征的望着奋笔疾书的徐江泽,眼里泛起了莫名的情绪,或许,他,才是对的八皇子吧! 徐江泽正对着图纸皱眉思索,闻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放下手中笔与刻刀,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军快请起。些许小技,能助边关将士改善生计,便不算辜负本王一番苦心。” 霍擎天与徐半山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桌案上那些图纸,由衷赞叹:“殿下太谦了!这些图纸,每一张都是利国利民的瑰宝啊!末将听闻,这都是殿下凭一己之力所创?殿下天纵奇才,末将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凡瞥了一眼满桌的“杰作”,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不过是借了义务教育的记忆,将课本上那些知识复刻出来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天纵奇才? 他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自嘲与牢骚: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拼命?别人穿越,不是自带系统,就是随身金手指,要啥有啥,轻轻松松就能指点江山,称霸天下。再不济,也能梦中得高人传授,醒来便文武双全。 徐半山听力不错,虽然徐江泽是喃喃自语,他还是听得一愣,下意识问道:“系统?金手指?殿下,这是何物?” “咳,”徐江泽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言,“就是……上天眷顾的机缘。可我呢?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苦哈哈的脑子,还得靠自己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画出来。” 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语气愈发幽怨:“你看这曲辕犁,我画了十几稿才改到满意;这织布机,我琢磨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复原出个大概;还有这高炉冶炼,我得回忆化学原理,计算炉温比例,稍有差错,就是一堆废铁!” “大半夜了,别人穿越者可能在享受美人相伴,权谋斗争,或者轻松开启新副本,我呢?我还在苦逼兮兮地画图纸!画完这个画那个,刻完那个刻这个,手都要断了,脑子都要炸了!我容易吗我?” 霍擎天也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系统”“金手指”这些古怪词汇,只当殿下是在感慨自己才华横溢却无人能助,需得亲力亲为,太过辛劳。 他心中对徐江泽的敬佩又深了几分,只觉得这个冒牌殿下不仅才智过人,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与付出。殿下深夜苦读,殚精竭虑,只为改良器具,造福边关,这份心性,这份担当,实在令人动容! “殿下……”霍擎天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末将……末将不知殿下如此辛苦!殿下为边关将士,为大乾百姓,竟付出了这般心血!末将等……惭愧啊!” 徐江泽正吐槽得起劲,见霍擎天老将军突然一脸悲壮,还带着几分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愣住了:“霍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霍擎天抹了一把眼角,郑重抱拳:“殿下,末将虽不懂您说的那些……那些机缘,但末将知道,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的心血与智慧!殿下深夜劳碌,为国为民,末将等唯有以死相报,方能不负殿下厚望!” 徐江泽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我是假皇子啊喂,要不要这么煽情啊。他本想吐槽自己没有外挂,过得太苦,怎么到了霍将军耳朵里,就成了“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典范了? “那个……霍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江泽有些无奈地摆摆手。 “殿下不必多言!”霍擎天打断他,神色坚定,“末将这就去安排,让将士清点缴获物资入库,让工匠们加紧赶制这些新式农具与兵器!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将边关治理得铁桶一般,让那些北狄蛮夷再不敢觊觎我大乾疆土!” 说罢,他深深一拜,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背影充满了干劲与决心。 “算了,反正也解释不清。既然没有系统,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只希望这些图纸,真能帮边关将士减轻些负担,别让我这‘九年义务教育’白费了。”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专注而疲惫的侧脸,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仿佛是未来变革的序曲。 第十二章 识破身份 夜色渐深,营帐外的风声呼啸,徐江泽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正准备继续埋头苦画,忽然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幽香。 那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不似男子常用的熏香那般浓烈,倒像是秋日里初绽的桂花,混着晨露的清新。徐江泽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循着香气来源望去。 帐帘微动,一道身影悄然步入。来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劲装,身形挺拔,却在宽大衣袍的遮掩下,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紧绷,眉毛画得粗黑,嘴唇紧抿,来人正是沐浴后的林墨,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殿下深夜未眠,倒是勤勉。我叫人给殿下煲了参汤,殿下趁热喝吧” 徐江泽眯起眼,目光如x光般在来人身上扫过。他虽无系统,但九年义务教育赋予的观察力与逻辑推理能力却是一流。林默走路时,双脚间距略小,步伐轻盈,落地无声,这绝非长期习练刚猛外家功夫的男子该有的步态。再看那双手,虽然刻意藏在袖中,但偶尔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细腻,骨节纤细,与帐外那些糙汉将军的手腕简直天壤之别。 更何况,那股桂花般的淡淡幽香,随着林默走近,愈发清晰,可能是大胜后卸下了防备吧,徐江泽猜想。 “林默,”江这个时候,江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指了指对方腰间,“你今天洗的很干净,没有刻意涂抹遮掩气味的草药,还有胸前的裹胸布是不是勒得太紧了?呼吸时胸廓起伏受限,说话声音刻意压得这么低,嗓子不累吗?” 此言一出,林默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胸前,那动作娇俏而慌乱,彻底暴露了身份。 徐江泽心中了然,果然是女扮男装。他目光上移,落在那张刻意涂抹得粗糙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无法掩饰,清澈明亮,此刻正瞪着他,带着几分羞恼与警惕。 “别紧张,”徐江泽摆摆手,语气放缓,“本王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好奇,你是谁?为何女扮男装多年潜伏在八皇子身边当一名亲卫?” 林墨咬了咬唇,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她长叹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一层易容粉,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此刻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 “我叫林茉,茉莉的茉,”她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却带着一丝沙哑,“殿下可曾记得十三年前,在德城,您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江凡挑眉:“我又不是赵子辰我记得个屁,就为了这个救命之恩?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闺阁,加入八皇子的亲卫军,跑边关来凑热闹?” 林默眼神一黯,这些天她都忘记了原来这个八皇子是个冒牌货,可他要是真的八皇子多好啊!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自幼习武,却因女子之身,被家族视为异类。他们说女子习武,终究难成大器,只能学些花拳绣腿,将来难嫁人生子。后来我六岁那年,家中遭逢大难,我全族尽皆被人杀害,八皇子刚好路过救下了年仅六岁的我!” 徐江泽心中一动,想起自己没有系统还要苦哈哈画图纸的悲催处境,对这个倔强的姑娘竟生出几分同情之感。 “后面我到处拜师学艺,终于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强者?”他笑了笑,“你知道这世上的武力等级怎么分吗?”林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后天、先天、宗师、王者、皇级、大帝,这是武道的六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阶段。五年前我卡在宗师圆满,迟迟无法突破王者,只因我学不到高深的功法,孤家寡人的也没有资源。” 徐江泽听得一愣,这分级听着挺耳熟,跟那些网文小说里的设定差不多啊。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资源不够?”他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你五年前,女扮男装混入八皇子的亲卫,一边报恩保护八皇子,一边学习高深功法,还一边获取修炼资源?一举三得啊!”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苦笑:“你可比赵子辰殿下厉害太多了,他五年都没瞧出我的破绽,你这才不到一个月,都看出来了,还通过我的过去,瞬间就猜出我当时的想法和意图” “那你如今到什么境界了?”徐江泽好奇问道。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我目前距离皇级不远了,机缘到了随时可以突破。”林默有骄傲的资本,她自学成才,年纪不到二十,目前武力值也很高,霍老将军单挑应该都打不过她,整个大乾王朝,皇级以上的不会超过十指之数。皇级强者不出,她就是顶级战力了。 徐江泽摆摆手:“那你能教我武功吗?我想拜你为师。” “啊?”林默被徐江泽跳脱的思维整不会了都,“你想学武?你可知大乾王朝重文轻武成风,你确定要学?” “我这不是想德智体美劳均衡发展吗?我那几千年的智慧肯定是够了。”徐江泽臭屁的说着。 “什么提没牢,两千年的智慧?”林默捧起徐江泽的脑袋细细看了半晌,连嘴巴都抠开看了好一会儿牙齿舌头,“你…莫不是个妖怪吧,什么两千年?” 徐江泽摇摇头,从林默手里挣脱出来:“什么两千年,我说的是六七年。” “难道是我听错了?行吧,我可以教你武功,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徐江泽喜道。 “第一,你不得滥杀无辜” 徐江泽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暴戾的会滥杀无辜的人吗?” “第二,你要永远当真的八皇子,不能中途退缩,我希望你是那个我心中的八皇子。” “你是不是傻啊?我自从被霍擎天老将军选中,就只能是八皇子了,任何其他的路都是死路一条,还有第三条呢?” 她看着江凡那张略显疲惫却充满自信的脸,想起他刚才一针见血指出自己伪装的话。或许,这个看似文弱的皇子,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林默脸红了红“第三条暂时没有想好,想好了再给你说吧” “好!”徐江泽咬了咬牙,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弟子赵子辰,拜见师父!” 林默被八皇子这一跪吓得也跟着跪了下来,“八皇子您别这样,您是我救命恩人,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我哪敢受您大礼啊” 徐江泽也不矫情,行了一下拜师礼后就站了起来。现在能教我功法了吗?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如此,正好我教你八皇子的吐纳呼吸法门,以后八皇子练的功夫我也教你练练,省的回京后出现纰漏,你练好了了那些功法,我再教你其他” 林默走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摆出一个标准的拉伸姿势:“来,跟着我做。首先,深呼吸,调整气息,让心跳慢下来…”林默花费了一个时辰把呼吸法的窍门,穴位,运气方法都教给了徐江泽。 “感觉到了吗?”林默一边做着调整呼吸法,一边指导着徐江泽。 徐江泽慢慢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真气在丹田汇聚。 “师父……”徐江泽忍不住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佩,“这……这是什么功法?” 林默保持呼吸法门运转,淡淡的对徐江泽说“这是乾元一气呼吸吐纳功法,别分心,每天早晚吐纳一个时辰,保证让你在三年的时间内,突破瓶颈,踏入先天甚至宗师境界!” 徐江泽刚在眼中燃起熊熊斗志顿时垮了一半:“啥,三年才先天,我去!” 夜深了,营帐内的烛火,似乎也亮了几分,映照着一师一徒的身影,一个满腹现代科学理论,一个身怀武道天赋,两人的命运,在这异世界,就此交织在一起。 第十三章 归途杀机 晨雾如纱,笼罩着蜿蜒的官道。残火余烬在青石驿外的林间缓缓熄灭,焦黑的树干上还挂着断裂的绊马索,昨夜那场伏击的痕迹尚未抹去。林默立于高坡之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血珠渗入泥土,染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清点伤亡。”他声音低沉,却如铁石般坚定。 亲卫副队长统领林骁快步上前,抱拳禀报:“阵亡十七人,轻重伤三十二,马匹损毁九匹。缴获敌尸四十三具,皆为影卫制式装备,无一活口。” 林默冷笑:“大皇子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四十多条命,只为送我们归西。”他转身望向马车,徐江泽正靠在车窗边,亲眼看见近距离厮杀,他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坐起。 “林默,”徐江泽声音清晰,“他们不会只来一次。昨夜是试探,今夜才是真正的杀局。” “我知道。”林默翻身上马,“他们要的不是胜负,是灭口。我们活着回京,就是对某些人最大的威胁。” 徐江泽缓缓闭眼,指尖轻叩车壁:“青石驿以北七十里,是断龙峡。两山夹峙,仅容一车通过,地势比昨夜更险。若他们在此设伏,必以火石滚木封路,再以强弩居高临下绞杀。我们若硬闯,必死无疑。” 林默目光一凝:“那就不走官道。” “不走官道?”其余亲卫惊道,“可绕行需多走三日,粮草将尽,伤员也撑不住。” “粮草不是问题,我们人少,打点猎物也足够了。我们不走管道,但他们得以为我们走。”徐江泽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留下十匹空马,拖着树枝在官道上往返,扬起尘土,制造行军假象。主力则趁夜绕行西岭小道,穿山而过。” 林默眼中精光一闪:“妙计。他们若在断龙峡埋伏,等来的只是一场空。” “但还有一险。”徐江泽低声道,“大皇子既已动手,必在沿途设哨。若有人发现我们绕道,仍会暴露行踪。” 沉吟片刻,忽然道:“那就……**将计就计**。” 他让林默策马靠近马车,低语数句。林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微扬:“你这招,够狠。” 当夜,月隐星沉。 官道上尘土飞扬,十匹空马被绳索连成一列,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缓缓前行,马尾绑着树枝,拖出阵阵烟尘。而在西岭的密林深处,赵子辰亲率主力悄然穿行,伤员由健壮亲卫轮流背负,马车则拆去轮轴,以人力抬行,无声无息地翻越山脊。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越过山脊时,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又是机关触发的声响。 “有埋伏!”林默低喝,众人瞬间戒备。 林默抬手止住队伍,目光如鹰扫视前方。只见林间隐约可见数道黑影潜伏,竟比昨夜的影卫更为隐蔽,衣着也不同——他们身披山匪粗布,头裹麻巾,腰间却挂着官制弩机。 “不是山匪。”徐江泽在马车中低语,“是禁军改装。大皇子连父皇的亲卫都敢动用,真是胆大包天。” 赵子辰冷笑道:“禁军又如何?今日他们若敢动手,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王之怒’。” 他忽然下令:“点火把,亮旗帜,大张旗鼓前行。” 亲卫们虽不解,却仍依令行事。火把燃起,八皇子旌旗高扬,队伍以正规军阵型缓缓推进。 林中黑影果然骚动。一名头领模样的人低喝:“不对!他们怎么从西岭来了?不是该在断龙峡吗?” “头儿,怎么办?打不打?” “打!既然撞上了,就别让他们活着进京!”那人咬牙道,“皇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刹那间,箭如雨下! 但赵子辰早有准备。前排亲卫瞬间举盾结阵,铁盾相接,如铜墙铁壁。箭矢撞在盾上,叮叮当当如雨打芭蕉。 “弓弩手,还击!”林默一声令下,百名亲卫反向齐射,箭雨反扑林中。 “火油弹,掷!”徐江泽在马车中下令。 数枚陶罐飞出,落地炸裂,烈焰瞬间吞噬林间灌木。惨叫声四起,数十名“山匪”从藏身处窜出,有的身上着火,有的被炸断肢体。 林默纵马而出,长枪如龙,直取敌首。那头领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林默一枪贯穿肩胛,钉在树干上。 “说!”林默枪尖抵其咽喉,“谁派你来的?大皇子?还是……?” 那人满脸血污,却狞笑:“八皇子……你活不过进京……紫宸匣的秘密,没人能揭开……” 话音未落,他竟咬碎口中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林默拔出长枪,冷视尸体:“紫宸匣……什么紫宸匣?” 徐江泽被亲卫扶出马车,望着遍地尸首,神色凝重:“这些人虽穿山匪装,但战术配合、武器制式,皆是禁军精锐。大皇子已敢动用天子亲卫,说明他背后……或许有更深的势力。” “不管是谁,”林默收枪,目光如炬,“只要他们敢拦我归途,我便杀尽拦路之人。” 他翻身上马,高举长枪:“全军听令——打扫战场,半个时辰后出发!” 残月之下,队伍重整旗鼓,踏着血路继续前行。身后是燃烧的密林,前方是巍峨的京城轮廓。 而此时,皇宫深处,大皇子赵元坤正站在御书房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含笑。 “八弟啊八弟,你还真厉害,不过这朝堂之上,有时候比战场更危险呢!” 第十四章 再次遇刺 在京城外二十里亭,八皇子妃守在亭旁,向远去望着,按照飞鸽传书,结合脚程算来,今日八皇子赵子辰应当抵达京城了。八皇子妃特意相迎二十里,就为早早欢迎八皇子归来。 午后,太阳逐渐西移,管道上,一队人们也慢慢走近。 “夫君!”古月儿一眼就看见了骑马在最前面的林默,他是八皇子的亲卫队长。既然是他领的人马,那就说明后面马车里面肯定就是八皇子赵子辰了。 林默已然把八皇子熟悉的人物画像给徐江泽都辩识过,身体各方面的伤疤,痣等也安排了专门处理,除了原来八皇子身高七尺六,徐江泽身高七尺八外,林默基本不担心徐江泽在外人面前露馅。 林默下马,拱手施礼。徐江泽也下了马车,看到亭旁站立的古月儿,暗赞:这就是原主的妻子古月儿吗?太漂亮了吧,如果给她的外貌打个分的话,至少9.5分吧,这甚至比前世那些最漂亮的大明星还要惊艳三分。 徐江泽笑了笑,“月儿,大半年未见,可是想念孤了,哈哈哈”徐江泽也不尴尬,跑过来牵着古月儿的柔荑,“咱们上马车里聊。” 古月儿微微一怔“夫君长高了,壮了,黑了呢,咋一看月儿都不敢相认了,想必军营十分辛苦吧。”古月儿随徐江泽上了马车。 才走出不到一里地,几道破空声袭来。 “敌袭!保护殿下”林默长枪挑飞迎面射来的几道箭矢,随即长枪扔出刺中一名蒙面刺客。马背借力飞跃而起凌空拔剑与刺客厮杀在一起。 “小心!”徐江泽听声辨位,挥手用护臂格挡开一根射来的箭矢。 可能太过于靠近皇城,刺杀来的快去得也快。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此刻车厢内凝重的气氛。林默面色苍白如纸,倚靠在软垫上,胸前的伤口虽已包扎,但渗出的血迹仍触目惊心。古月儿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焦急与后怕。 “夫君,林默他……”古月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八皇子坐在对面,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昏迷中的林默,沉声道:“他是为了救你我才身受重伤,没想到……”他的话音未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夫君,您真的认为不是大皇子所为?”古月儿压低声音问道,“除了他,谁还会在您返京途中设下如此杀局?” 八皇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皇子虽蠢,但也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前天半路的伏击,我敢肯定已经引起了父皇的猜疑,若再犯同样的错误,岂不是自寻死路?更何况,‘血刃’组织素来只要代价足够,便会接单,况且此次杀手武力极高,却在重伤林默后悄然退去,这不太合理…。” 古月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嫁祸大皇子?” “正是。”八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人不仅了解我们的行程,还熟知朝中局势,更知道如何利用‘血刃’的行事风格。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若我们真的认定是大皇子所为,势必会引发朝堂党派相争,局势动荡。而真正的幕后黑手,便可坐收渔利。” “那会是谁呢?”古月儿皱眉思索,“三皇子?他一向与我们交好,朝堂上也时常站着我们这边,他似乎没有动机。” “三皇子……”八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表面无争,实则深不可测。相较于大皇子,我更觉得他才是一个……枭雄。”徐江泽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三皇子了。 就在这时,林默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眼。古月儿连忙俯身:“林默,你醒了?感觉如何?” 林默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王妃……殿下……刺客……退去了吗?” 八皇子神色缓和了一下,凑近道:“放心,刺客已退去,你安心养伤即可?” 林默喘息片刻,缓缓说道:“那些刺客……出手虽狠,但似乎……没有下死手。而且……领头的那人绝对是皇级的存在,招式中……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八皇子眉头紧锁,“你可分辨出是谁?” 林默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最终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太模糊了……但我敢肯定,此人……绝非‘血刃’的寻常杀手,甚至就不是‘血刃’组织的人。” 八皇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转头看向窗外,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机。他低声自语:“看来,这场局,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而京城之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十五章 深夜质问 夜色如墨,京城的喧嚣被隔绝在皇子府厚重的朱漆大门之外。徐江泽踏进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他刚换下风尘仆仆的外袍,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微弱的光线。 来人正是八皇子妃古月儿。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寝衣,发髻微松,平日里温婉恭顺的眉眼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问安,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如针,一寸寸地刺探着眼前这个“相公”。 “殿下一路劳顿,怎么不歇息?”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寒意。 徐江泽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和地笑道:“有些口渴,想喝杯茶。你也早些去睡吧。” “不必了。”古月儿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徐江泽紧绷的神经上,“殿下这趟回来,似乎……长高了些,出征前月儿平视殿下的位置是嘴唇,现在是下巴底。是外面的水土养人,还是别的缘故?” 徐江泽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早知这具身体与赵子辰有细微差别,却没料到会被最亲近的人第一时间捕捉到。 “在外奔波,日晒雨淋,经过军队的历练,或许是长高了一点,亦或许是脊梁更直了些。”他小心回答。 “更直?”古月儿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执杯的手上,“殿下以前喝茶,总爱用杯盖拂去浮沫,是个翩翩公子,如今却直接一口而尽。殿下以前说话,总爱先清清嗓子,如今却字字铿锵,再无半点犹豫。殿下性格霸气十足,自有一股君临天下之风,除了自大一些,满身都是皇室自然而然的贵气,而今,殿下沉稳内敛缺少贵气,心思缜密不同以往,学识渊博而不自大骄傲。” 她逼近一步,瞬间抽出腰间匕首,抵住徐江泽的脖颈动脉,眼中的怀疑终于化为确凿的质问:“还有最大的破绽,殿下写的字,大气磅礴,力透纸背,而你虽然刻意模仿练习,却是有形而无神。还要我说下去吗?你到底是谁?我的夫君八皇子赵子辰,究竟在哪里?”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徐江泽知道,古月儿家族世代习武,是支持八皇子的中坚力量,她实力在宗师级入门,绝非自己这个后天刚入门的菜鸟能敌的,也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他缓缓放下茶杯,长叹一声,原本伪装的高傲自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八皇子妃果然聪慧过人,什么都瞒不过你。”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再闪躲。 古月儿瞳孔骤缩,身体微微颤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承认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赵子辰已经在第一次出关后死亡了。”徐江泽平静地说道,“他确实很自大,自大到听不进任何建议。霍擎天老将军再三劝阻殿下只需据关而守,任北狄人阴谋诡计,也可安然无事。可殿下好大喜功,为求战绩彪炳出关主动寻战,加之叛徒出卖,三千轻骑,二百亲卫,回来不到五十人,殿下也重伤不治,几日后死去。霍擎天老将军为迎回重伤殿下,还差点丢了天剑关。” “什么?你是胡说对不对?”古月儿不敢置信徐江泽说出来的话,眼中泪水却早已决堤,她其实知道以八皇子的性格,可能这就是事实。好一会儿,古月儿才控制住情绪“后来呢?” “霍擎天老将军为避免保护不力,导致八皇子身亡影响到边关十万大军以及霍氏一族的存亡,便使出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选择了外貌与身材相似的我徐江泽扮作八皇子。”徐江泽语气诚恳,“我今日所为,实在是迫不得已,霍老将军直接没有给剧本抓着我就来当了,我也不想当这个皇子啊,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谁会嫌自己命长呢。我这也正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他,保全边军将士,也保全你和古家才赶鸭子上架的呀。” “保全我古家?”古月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鸠占鹊巢,还敢说是为了保全我古家?” “你可知道,八皇子赵子辰身亡的消息传出,会对你和你们古家造成什么影响?”徐江泽喝了一口茶,道“你与八皇子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死按乾国的礼法制度,你身为正妻,得为皇室殉葬。” 古月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她刚刚沉浸在八皇子身亡的痛苦中,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徐江泽拿开抵着脖子的匕首,语气放缓,却字字千钧:“而古氏家族,虽然在军部也算是中流砥柱,但八皇子身亡,支持八皇子的势力必然跟着失势,大皇子党甚至三皇子也会疯狂打压,清算八皇子党。而我,顶着他的身份活着,才能继续为他身后的势力遮风挡雨。我活着,八皇子的势力便在,古家便安然无恙。我活着,才有能力护霍老将军和你周全。” “我们没有其他路可选,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赵子辰,所以,月儿,你可以选择杀了我,或者咱们携手合作。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呢?”徐江泽笑着凝视着古月儿惊疑不定的双眼。 沉默良久,古月儿抬起头来,眼睛注视着徐江泽的瞳孔,“我们可以投靠大皇子,或者三皇子……” “首先,忠臣不事二主。军部和你们古氏一族都是直肠子,未必受得了这份屈辱;其次,他们未必会相信你们,大概率临时虚与委蛇,登临帝位后卸磨杀驴秋后算账;最后,谁又能清楚这是不是八皇子的苦肉计呢?”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古月儿死死盯着徐江泽,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与欺骗。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坦荡与坚定。 良久,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眼中的怒火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心思细腻,或许真的是目前唯一能保护她和家族的人。 “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终于,还是古月儿打破了平静。 徐江泽单手举起,“我徐江泽发誓,我今夜所言句句属实,但凡有一句假话,叫我全家不得好死。我也会尽力护古氏一族周全,动古氏一族就得先跨过我尸体” “希望你记住今晚的话。”她声音沙哑,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若你妄语分毫,我古月儿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她的身影。徐江泽独自立于烛光下,望着那扇门,心中明白,古月儿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而皇位争夺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章返京述职 第二天,卯时,初冬的天还黑得很。朝堂大臣却已纷纷列队站好,等待皇帝到来。 朝堂左边是武将,领头的是镇国将军杨百战,右边是文臣,领头的是丞相王知衡。 皇帝赵乾缓步走来,抬了抬手方方正正的坐在龙椅上。“诸位爱卿,平身吧!”,皇帝近侍黄山海公公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众朝臣都未说话,纷纷望向八皇子赵子辰,毕竟今日是八皇子大胜回京第一天上朝,理应八皇子先述职。徐江泽也心里有数,环看一周,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也不客气,出列道:“儿臣参加父皇!” “听说你打了一个大胜仗,不愧是老子的麒麟儿,哈哈,快说说…”皇帝赵乾很高兴,他从八皇子赵子辰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充满希望和生机。 徐江泽正了正身,心道,我要开始装逼了。“父皇,儿臣这一次真是九死一生啊,差点再也见不到父皇啊!”说着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众大臣都懵逼了。这什么情况?还能这样?叫你述职呢,你跟你爹还委屈上了,这里是朝堂啊喂。众大臣看得尴尬癌都要犯了,而大皇子,这个乾国太子,脸色黢黑,差点没被赵子辰这一出哭戏给气死。这尼玛还怎么在朝堂上攻讦八皇子啊,这都九死一生了,那之前准备的说辞不都废了吗? 好一会儿,八皇子才止住哭声。“对不住,对不住,失态了。”八皇子告罪一圈,才开始缓慢而又清晰的把边关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捡重要的说了一遍,当然,八皇子出关寻敌到重伤败退这一段完全是徐江泽提前根据八皇子的经历杜撰的,很多细节都美化了,当然跟林默还有剩余“活”下来的四十几名亲卫也确认过了具体细节,毕竟就剩林默和那四十几名亲卫是知情人了。讲故事对于受过现代电视短剧,电影的徐江泽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多时辰,说到精彩紧张的地方更是抑扬顿挫,手舞足蹈。说到最后,徐江泽还做了一个总结“那霍擎天老匹夫,垂垂老矣,只知守关不出,还百般刁难于我,先前要是给我三万铁骑,我定杀穿北狄王庭。那霍金山狗贼,他说他出卖我居然是为了换粮草给边军,不然大军都得饿死,你们说可笑不可笑,老子当时就让人把他咔嚓了。还有那北狄那个什么王,老子略施小计,就把他们杀的屁滚尿流,哈哈哈”。 “好,好,好!”皇帝赵乾拍案而起,一边鼓掌一边说,“我儿威武否?” “楚王威武…”朝堂上众大臣听得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亲历现场,痛快杀敌。一时朝堂上尽是溢美之词,甚至大皇子党羽也在议论纷纷,不少人也暗自赞叹。 皇帝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那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边军半年未得到粮草与饷银补充?”皇帝虽然年岁已高,暮气沉沉,但他拔高音量问出的话还是威严十足。 户部尚书张政匆忙出列,跪地道“臣有罪,这两年相对以前都是冷冬,江南有些地方五月还在下雪,粮食减产严重,百姓本就十五税一,现在全国都粮食吃紧,国库这两年也是入不敷出啊!” “这就是你不给前线粮草军饷的理由吗?”皇帝怒喝,“就是朝廷吃糠咽菜,边军也不能没有口粮,边军要是哗变背叛,那可是有亡国灭种之祸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 “臣有罪,国库确实困难,但也不是边军说的半年未发粮草啊,每三个月,臣都亲自拨付原来基础上的六成粮草,这户部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报给陛下的折子上也记录得很清楚啊!”张政颤颤惊惊回复。 大皇子这时站出来,“父皇,儿臣请命,调派五百禁军来彻查此事,给边军一个交代,给八弟一个交代。” 赵乾看了一眼大皇子,有点恨铁不成钢,城府还是太浅啊!又转头看了看八皇子,此次去边关历练,相比以前的狂傲自大,越来越有帝王之像了。“老八觉得此事如何呢?” “我…儿臣觉得很好,大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又历来参与户部,吏部事宜,由大哥来查证,最合适不过了”。 “好,如此甚好!”赵乾皇帝有些累了,但老大老八暗里争斗不休,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老八,你此次大胜北狄,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赏?但凡朕能办到,无不应允。” “儿臣为国尽忠,不敢讨要赏赐。不过儿臣这次回京,遭到两次生死劫,一次黑衣人伏击,一次刺客刺杀!所以儿臣想要父皇派人查证这些背地里都是谁的主谋。” “老八你自己查出了什么吗?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或者什么有用的证据?”皇帝很严肃的问道,内斗在加剧,这不要猜就是大皇子的手笔了,嗯,也有可能是老三,嗯……也有可能是老四……,但赵乾还是希望皇权斗争归斗争,最好不要手足相残。只是自己老了,已经快镇不住场面了啊! 徐江泽看向大皇子,又看了一眼满脸微笑的三皇子,然后正视皇帝道:“暂时没有” 皇帝赵乾看了一眼近侍黄山海太监,点了点头。黄公公立马会意,喊到,“影卫何在?” “臣在!请陛下吩咐。”一道人影就由虚向实缓缓出现在大殿之上! 卧槽,徐江泽穿越过来也有快半年了,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直呼牛逼,这尼玛就是传说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吗?出场好拉风啊,这一手技能搁二十一世纪那不是吊炸天了要。 “去查,查出是谁指使要杀我老八的。” “咳咳,”徐江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影卫高手羡慕不已“父皇,我打断一下,我能重新提个要求么?” “有屁快放!”赵乾都服了八皇子了,以前也没有见老八这么滑头啊,怎么去趟边关还滑起来了。也对,不变滑能杀的北狄大军狼狈逃窜吗? “我能拜他为师吗?”赵乾指着影卫统领说。 赵乾扶着额,满头黑线,瞪了八皇子一眼“混账东西,小时候老子求着你去学,你不去,现在都根骨固化了,还拜个屁,退朝!”赵乾颤颤巍巍的在黄公公的扶持下,退下朝堂。 第十七章 大乱将起 金銮殿上的喧嚣渐渐散去,文武百官一一退出了大殿。然而,御书房的案头,却摆着一直洁白的纸张,上面写着“一硫二硝三木炭”。 这是刚刚皇帝赵乾让黄公公留下八皇子写下的火药配方。皇帝看着站立一旁的老八,心里充满欣慰。朝堂上八皇子讲述如何利用火药炸的北狄人丢盔弃甲的时候,皇帝赵乾就知道这火药必非凡品,可能是乾国鼎盛的契机。 殿内只剩下三人。大乾皇帝赵乾,此刻褪去了龙椅上的威严,但脸色依然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那张薄薄的纸。 “老八,”赵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这凡俗之物,真能引动地龙翻身,甚至……比肩神雷?”“这纸?也是不同凡响啊!” 徐江泽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肃穆。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掌握超凡力量意味着什么。但他更清楚,黑火药的配方并不复杂,天剑关军中已有不少人知晓其雏形,与其藏着掖着惹来猜忌,不如大大方方献出,换取信任与更大的舞台。更何况,自己一个材料学博士,搞出比黑火药威力强大百倍的tnt也不是什么难事,没有必要害怕火药配方流出对自己产生不利影响。 “父皇,”赵辰躬身道,“此物名为‘黑火药’,乃儿臣在边关一个游方道士那里得来,那游方道士不忍见北狄人屡屡犯边,屠戮我大乾人,便写下了这“一硫二硝三木碳”的配方,儿臣也是试了很多次,才掌握使用。在子午谷儿臣试过了,其威力巨大,若用于军中,可破坚城,可摧坚甲。然其配方简单,天剑关守军已有尝试,儿臣不敢私藏,故献于父皇,望父皇定夺。” 赵乾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叹了口气,将纸张收起,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的国师风。 这位国师一身青衫,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他听着八皇子赵子辰说游方道士,神情微动,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他,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宁静而飘渺:“八皇子殿下,敢问,此游方道士是否同我一样,身着青衣,须发皆白,眼睛有神,身高八尺,带着一柄金色拂尘?” “对对对,就是金色拂尘,国师你认识那老先生吗?”徐江泽心里偷笑,随便捏造的人物也有人脑补对号入座。 “他可能是我师兄,唉,一别数十年了,殿下,不知他现在何处?”国师喃喃道,“可惜,他追求天道,不喜与尘世纠缠,不然这大乾国的国师,还轮不到本座。” “老先生未透漏任何信息给我,只是有一天,他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将这个配方交于我,并指着北方说了‘子午谷’,然后飘然而去,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七彩祥云?”闻风皱眉,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是了,师兄必然已超凡入圣,得道成仙了,不然不会有七彩祥云汇聚左右。” 徐江泽暗暗缩了缩脖颈,心道,是不是吹牛吹得有点大了。 皇帝呵呵大笑“原来你是得如此仙人相助,难怪你能大破北狄大军。”皇帝抚须而笑,“就是可惜了啊,如此神仙人物,不能为我所用。” 国师见打听不到师兄下落,也就释怀了。“陛下,八殿下所献之物,乃国之重器,望陛下善用之,不能辜负我师兄一片苦心啊。然比起此物,贫道近日观星象,更有忧心之事。” 赵乾神色一凛:“国师请讲。” 国师风望向窗外,眼神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看向了遥远的天际:“朝堂上,户部尚书张政说得一点没有夸张,近两年,天灾频发,旱涝不断,夏季酷热,冬季寒冷异常。贫道夜观星象,见紫微星黯淡,荧惑守心,更有客星乱入,星星点点,此乃大乱将起之兆,恐非人力所能及也。” 赵乾心头一惊,脸色微变,迅速拿起书卓隔层的木盒,取出一颗金丸,吞服而下。国师的一番话,着实有点吓着赵乾皇帝了,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人没了。 “天下将乱,国师所说的确为真?” “确定无疑!”国师参演天道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赵子辰心中一动。他虽不通星象,但作为理工科博士,对地球气候变化以及气候变化对社会动荡的关系却再熟悉不过。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国师所言极是。然儿臣以为,气候变迁,古皆有之,虽为天灾,但我认为人定胜天。” 国师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人定胜天”四个字,狠狠的冲击着他的世界观。毕竟,他被教导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学的都是趋吉避凶之法。现在仿佛被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他仿佛看到一条金龙之气,缠绕在八皇子赵子辰身上,转头看向赵辰:“哦?人定胜天?殿下此话怎讲?” 赵辰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所知的现代知识娓娓道来:“国师,我们所处的大地,实则是宇宙中浩淼的烟尘中微不足道的一粒。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们的世界何尝又不是这一花,这一叶。” 闻风国师沉思不语,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经脉豁然贯通,似有大彻大悟的兆头。 八皇子赵子辰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一花一叶有时候晒着太阳,有时候阴天下雨雨淋着,有时候温和的风吹着,有时候冰雪冻着,儿臣以为,我们的世界亦是如此,可能现在这个世界的冬天来了。” “殿下大才!此惊天动地之言,闻所未闻,但又形象生动,合情合理,老道佩服” “父皇,真正的‘大乱’,并非天气变化,而是天气灾变引起的民生问题。夏天酷热,洪水滔天,冬季延长,粮食减产。这些都会导致一个问题,民不聊生,而民不聊生就会人祸四起。那么朝廷只有两条路,要么镇压民变,要么振济百姓。” 皇帝赵乾和国师对望一眼,这个角度去看问题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啊“说下去”赵乾皇帝现在都怀疑八皇子是不是赵子辰本辰了,这脑子是被国师的师兄开光了吧! “然而由于粮食减产,朝廷根本就无力解决百姓吃饭问题,大规模振济就变得不可行,毕竟粮食都歉收,国库也没粮啊。所以只剩镇压民变一途,然后百姓犹如水中葫芦,肚子都没有填满,按得葫芦起了瓢。如若不能填饱这些葫芦,百姓若不能解决粮食问题,即便有再多的黑火药,也挡不住揭竿而起的饥民。” 一番话,说得赵乾与国师风皆是沉默。赵乾是震惊于儿子的气候天象气候与百姓之说过于超前,觉得正确无比但一时消化不了,而国师风则是震惊于赵辰对“天道”的另类解读。 “妙哉!”国师风突然抚掌大笑,“殿下之言,虽与道门不同,却殊途同归。贫道钻研星象数十载,却未曾想过从‘气候’角度解读。殿下真乃奇才也!” 徐江泽也是心中一喜,他没想到这位国师如此开明,竟能接受自己的观点。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这货爬到国师的位置,想必也是颇有本事,不如结交一番。“国师,子辰与你一见如故,不如咱们结为好友,忘年相交。” 闻风国师一愣,随即笑道:“殿下不嫌弃,风求之不得。” 第十八章 探讨解决方案 暮色渐沉,御书房内燃起了明亮的宫灯。然而,室内的三人却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依旧沉浸在一场横跨古今、贯通天地的对话之中。 国师风此刻已全然没了平日的高深莫测,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与“八皇子”徐江泽的交谈,仿佛是两股不同源流的智慧在激烈碰撞。国师谈的是星宿分野、河图洛书,是那玄之又玄的天道命理;而徐江泽凭借现代人的知识储备,则以地理气候、物理化学生动诠释,甚至用逻辑推演来解析社会结构。两人时而争辩得面红耳赤,时而抚掌大笑,引为平生知己。 老皇帝赵乾端坐主位,静静地听着,时而饮一口清茶。他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震撼。欣慰的是,他大乾竟有如此人才;震撼的是,徐江泽所提出的许多观点,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却又让他无法反驳,只觉得那是一条条通往盛世的康庄大道。 直到殿外传来内侍轻柔的提醒,三人这才惊觉已是掌灯时分。 “谈兴正浓,竟忘了时辰。”赵乾爽朗一笑,挥手道,“来人,摆驾偏殿,朕要与国师、八皇子共进晚膳,不必拘礼。” “都留下来用膳吧,时间也不早了。”赵乾皇帝命人去备膳,今日收获颇多,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没有解决。 晚膳简单却不失精致,三人围坐一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乾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箸,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看着徐江泽,又看了看国师,沉声道:“今日国师言天象有异,大乱将起,八皇子一番气候言论。朕心甚忧。若真如你二人所言,大乱将至,我大乾江山,百姓苍生,当如何破此局?” 此言一出,偏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徐江泽放下酒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略一沉吟,随即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气候之变,不会一下就来,咱们还有时间安排准备。而乱世之源,在‘饥寒’二字。百姓若能吃饱穿暖,谁愿揭竿而起?因此,破解之法,从让百姓吃饱穿暖入手。” 赵乾精神一振,遥想高祖当年,不也是吃不饱饭揭竿而起的吗?皇帝抬手:“老八,细细道来。” “第一,寻找高产粮食。”徐江泽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儿臣在天剑关期间,听见有胡人提起过,有一种潘薯,还有种木薯,长在土里,像块土疙瘩。这些作物不择水土,产量惊人,据说亩产能达到三十石到六十石。若能寻得,安排专人培育,再向全国推广,便可解天下苍生无粮之饥。” 赵乾与国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国师抚须点头:“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妙!” “真有如此高产而不择水土之物?你可知江南最好的稻田,亩产也才能能达到五六石。如能寻到,老八你当立不世之功啊!”赵乾皇帝问出这句时候,浑身都激动到颤抖。 “确然有,我回去后把潘薯和木薯画下送过来,然后父皇可安排可靠之商人,往西,越过大食国,以贸易之名,在波斯人和胡商之间秘密寻找。” 徐江泽继续说道:“第二,以工代赈。若天灾降临,农田受损,朝廷当立即出钱粮,大兴土木。兴修水利,可防洪抗旱;修筑道路,可通商贾;建造房屋,可安流民。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实际民生所需,又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生计,不至于沦为盗匪。” “妙,甚妙,以前都是赈灾,从未想过利用流民新修水利,要是平常,花费可不低,但如果是灾时,管流民一口吃食即可。花费少办大事,又能安置流民,一举多得啊!”皇帝已经震惊得不知所以了,“老八,你这脑子虽然不错,但以前也没有这么灵光啊。怎么这次回来,变了个人似的。” 徐江泽心头咯噔一紧,卧槽,光顾着装逼,有些过头了,这表现是不是有些夸张啊?随即又装作自大的样子“父皇,兴许是儿臣大难不死,绝境逢生,脑门自然贯通了吧,哈哈哈哈哈!” 国师适时打断道:“老道想请教一下,八皇子殿下前面所说,灾年国库入不敷出,甚至连税粮都收不上来,又哪有余钱做以工代赈这种事情呢?” 徐江泽沉吟片刻,心想,都到这里了,再藏拙也无济于事“这就要说到第三点了,大兴商业。农为本,商亦不可废。朝廷应鼓励贸易,适当降低商税,让货物流通起来。商贾富足,朝廷税收亦会增加,国库充盈,方能应对各种危机。” 皇帝赵乾若有所思。 “第四,削减农税,甚至倒贴钱粮给百姓,让他们休养生息。大乾九成以上都是农民,我认为减农税可以慢慢实施,如果商业发达,商税收得好,甚至可以免收农税。藏富于民,民富则国强。” 国师点点头“八皇子心系百姓,此乃万民之福啊。” “第五,严厉打击土地兼并。”说到此处,徐江泽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历朝历代,亡于土地兼并者数不胜数。权贵豪强巧取豪夺,百姓无立锥之地,自然会造反。朝廷必须立下严法,限制个人占田数量,保护自耕农的利益。” 他一口气说完这五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酣畅淋漓。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赵乾皇帝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徐江泽的话。这些策略,每一条都直指大乾当前的弊病,每一条都充满了颠覆性的智慧。尤其是那“高产作物”的设想,“以工代赈”的济民方式,更是让他心驰神往。 良久,赵乾长叹一声,眼中竟泛起了泪光:“老八啊老八,你这一番话,真是让朕……茅塞顿开啊!若是早二十年听到你这番话,我大乾必然开创一个从未有过的盛世!” 国师风也是一脸的敬佩,他看着徐江泽,仿佛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谪仙:“殿下所言,句句珠玑,贫道佩服!这五策若是能施行,即便天象再乱,我大乾亦可稳如泰山。” 徐江泽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沉稳:“父皇,国师过誉了。儿臣也只是纸上谈兵,具体如何施行,还需父皇与朝中大臣商议。” 赵乾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显然内心激动不已。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徐江泽,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决绝:“不,老八,你这不仅仅是纸上谈兵!朕决定了,这五策,朕要全力推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国师与徐江泽,声音低沉而有力:“国师,你负责观星象,测天机;老八,你负责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朕……要为大乾,也为天下百姓,赌上这一把!” 烛光下,老皇帝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却又无比坚定。而徐江泽与国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第十九章 紫宸迷雾 夜色如墨,偏房房内烛火通明,酒足饭饱,八皇子看着这个便宜“父亲”,心中久违的感觉到了丝丝亲情温暖。 “父皇!”八皇子有些话欲言又止,刺客最后的那个“紫宸匣”言语似乎是刻意说给八皇子听的,徐江泽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是在挖坑给自己跳。 “老八,时间不早了,有话明天说吧!”皇帝似乎有些倦了。 徐江泽和国师于是告退,一并走出了偏殿。皇帝示意黄山海公公送送八皇子和国师,黄公公于是亲自提上灯笼引导八皇子和国师缓缓走出宫殿。 “殿下,国师,咱家就送二位到这里了,陛下还需要咱家去服侍呢。” “黄公公,孤见父皇今日吃了一颗金丹,是吗?父皇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殿下,陛下身体尚可,只是年老体衰,免不了各种毛病了。”黄公公不动声色,含糊应对。 徐江泽皱了皱眉,“黄公公,孤没有别的意思,孤只是听到不少传闻,金丹有毒,想请公公带话给父皇,让父皇小心分辨,谨慎使用。” “多谢殿下关心,咱家一定把话一字不差的给您带到!” 宫门处,一架华丽马车已然等候多时。原来八皇子妃古月儿还是担心徐江泽露馅,一直在此等候。 “月儿,你咋来了?”徐江泽笑着迎上去,亲热的拉着古月儿的柔荑。转头看向国师,“国师,要不然,我们送您一程?” 闻风国师做了一辑,算是见过了八皇子妃。“不了,老夫住在城外观星台,你们一来一去不甚方便,有缘再会吧,子辰小友。” “国师,孤还有一事请教。本来打算是说给父皇听的,但是我怕是个陷阱,犹豫了一番,还是想先请教一下国师。先上车说吧。” 马车一路上平平稳稳,驶向城外观星台。国师看了一眼古月儿,只觉得古月儿命格发生了明显变化,微微掐指一算,心中便已了然。看来命星已归位,凤命已成型,将来是当皇后的命啊!看来从八皇子殿下身上看到的金龙之气八成是真了。那为何之前八皇子身上毫无征兆呢? “国师是否知道‘紫宸匣’呢?”徐江泽还是问出了这个事情。 “殿下从何处得知‘紫宸匣’?”国师神色一动。 “这次回京途中,遭到黑衣人伏击,黑衣人临死前说的。”徐江泽也不打算瞒着,如果这是敌人挖的坑,只有自己了解信息,才能做出相应的对策。 “据说这个‘紫宸匣’一百年会出现一次,老夫也没有见过。有人说它里面是前朝藏宝图,也有人说它里面有神古大陆龙脉的信息,也有人说拥有它会气运加身,登临帝位,还有人说拥有他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还有人说它是天外来物不一而足。据古籍记载,‘紫宸匣’是个中空的紫黑色匣子,有形而无质,不可触碰。具体,我就知道这些了。” “‘紫宸匣’,长生……”皇帝低喃,喉间泛起苦涩。近年龙体日渐衰微,太医束手无策,他何尝不渴望一丝转机?可八皇子那句“金丹有毒”,又如冷水浇头——那孩子虽不谙政事,眼神却清明得可怕,连国师都未察觉的端倪,他竟一眼看穿。“老八确定是这样说的?” 黄公公回答“确实是如此,他说听到不少传闻,金丹有毒,想请老奴带话给陛下,让陛下小心分辨,谨慎使用。然后邀请国师坐马车送他回观星台途中,说了前几日伏击殿下的黑衣人提了‘紫宸匣’…”黄公公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都禀告给皇帝赵乾。 “查,这金丹炼制的秘术配方仔仔细细查,炼丹术士都控制起来。”赵乾皇帝沉吟片刻“老黄,你说,他是朕的赵子辰吗?” “老奴不知道,也不敢说…” “呵呵,”赵乾皇帝眼神逐渐坚定,“这是朕的江山,朕说他是,他不是也得是,老黄,你明白吗?”难得一个经天纬地之才,赵乾皇帝不想错过,而且子辰母亲死的早,很难说她当时是不是生了双胞胎,赵乾甚至产生了幻想。 “老奴明白。” 想到此处,皇帝命黄公公在宫廷密史“贤妃生子难产,血崩难止而亡”后添加“得二子,一子早夭”,算是给现在的他一个隐晦的身份。又命黄公公严查金丹有毒之事。随后又在奏折上批下“着即令人赴西域之西,密查潘薯、木薯。着八皇子牵头设贸易司,专管商税”几字,笔锋顿挫间,又添一句:“防土地兼并一事,暂由户部商议方案。” 徐江泽一路送国师出城直至观星台,回府已然到了半夜时分。 回府后,古月儿命人熬了莲子羹,亲自端到书房:“今日如何,没有露出破绽吧。” 徐江泽苦笑“可能已经漏出马脚了,父皇比你我想象中精明得多。”徐江泽喝了一口莲子羹,“都怪我,表现太好,引起了父皇的疑虑,不过…父皇今天没动我,估计近一段时间是安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子辰,府上暗探不少,咱们还是回房睡吧!不过…咱们虽同床,但你可不能碰我,不然我…”古月儿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瞄着徐江泽的下半身,仿佛在说,碰了我就阉了你一样。古月儿说完,脸就慢慢红了。心道,他只是长得像,终究不是夫君啊!古月儿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像在与别人偷情一般,有一点点负罪感,又有一点异样的刺激。 唉,古月儿叹了口气。回来路上,徐江泽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古月儿觉得他在朝堂上处理的很好,肯定比赵子辰正牌八皇子好得多了。至少赵子辰不会来一出哭戏,哭得让大皇子都没有办法攻讦他了这样的戏码。所以以今天的表现,古月儿决定还是需要徐江泽长期冒充八皇子,于是提出同床共枕的事情。毕竟外人看来,八皇子回来了与妻子分房而睡,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追查。 徐江泽上辈子都没有娶过老婆,有点经不起这样的挑逗,何况是身材样貌近乎完美的美女。他看着古月儿不怀好意的眼神,以及红红的脸蛋,心里有点发慌。这自己和她一天没谈过恋爱,直接一步到位?这么大一美女跟你同床,这谁忍得住啊?不过,徐江泽看了看那寒光凛冽的匕首,只得说道:“我不碰你可以,那要是你觊觎我美色,你碰我咋办?你武力高强,我可…” 古月儿听得咬牙切齿,还不等徐江泽话说完,飞起一脚,将他踢出老远。 “卧槽”徐江泽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古月儿反应如此大,也对,自己这相处方式对于古月儿来说可能有点太放肆了,于是再也不敢皮了。 第二十章 流言四起 初冬,京城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冷冽了几分。而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依然如往常喧嚣热闹,然而就是在这热闹的市井之间,藏着汹涌的暗流。市井之间都在讨论八皇子这次胜仗,大家都纷纷惊叹和赞颂这次取得的战绩,但不知何时,各种流言纷纷出现。 徐江泽坐在窗边,手中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这近半个月来,林默的伤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次在街头随意逛逛,就是林默护卫左右。 徐江泽的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阙,眼神却有些失焦。耳边回荡着方才从市井间听来的那些流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八皇子得军部支持,大权在握……”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诛心。军权,乃帝王心头最敏感的那根弦,触之即怒。 “边关战事累积威望甚高,功高盖主……”这更是将一顶“功高震主”的帽子,稳稳地扣在了八皇子的头上,谁人不知这四个字的分量? 而最令徐江泽心惊肉跳的,是那句关于“紫宸匣”的传言。据说此物乃前朝秘宝,得之者得天下气运,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如今这“紫宸匣”竟被传到了八皇子手中,这哪里是传言,分明是将八皇子架在火上烤!这“紫宸匣”究竟是否在自己手中,这有时候不重要,一旦传言发酵,三人成虎,徐江泽就是黄泥巴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他清楚地知道,这“紫宸匣”在传言,就是一把离间八皇子与赵乾皇帝的利刃,一把足以斩断君臣父子情分的利刃,要知道,赵乾皇帝已站在权利的顶峰,更是富有四海,估计还想追求的也就是长生一道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阳谋,这怕是要出事啊,这样搞下去,老子不死也得脱层皮!”徐江泽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自诩来自后世,知识渊博,以为能在这古代权谋场中游刃有余,却没想到,这古人的手段,比想象中的更为阴狠毒辣。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几句流言,便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将八皇子牢牢困在其中。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或许都只是表象。那个看似简单的大皇子,真的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吗?还是说,这一切的流言,本就是一场棋局中,早已预料到的一步? 徐江泽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他本以为自己是来“自救”的,却没想到,这“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复杂得多,自己还得努力自救,免得一不小心翻船就不好了。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之中。徐江泽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这场由流言掀起的风暴,最终会将八皇子,也将他自己,卷向何方。他只知道,一场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凶险的皇权博弈斗争,已然拉开了序幕。 “林默,安排人秘密去查户部账本,特别是关于边军粮草拨付的部分。”徐江泽收起折扇,坐下来,喝了一口早已冷却的茶水,低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吧,徐江泽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徐江泽把八皇子同胞姐姐明月公主以及古月儿的哥哥禁卫军右统领古烈阳等至亲好友约到一起,在自己府邸设宴。算是混个脸熟,毕竟徐江泽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呢,这对于徐江泽伪装成八皇子大有好处。晚宴以庆祝八皇子立下大功为名举行,在林默和古月儿的暗中介绍下,徐江泽也是一一见过自己这边的亲友和支持者,徐江泽默默记住一张张陌生的脸,不至于以后见面不认识而漏出破绽。 宴会上,大家都比较尽兴。唯有明月公主有点忧心,徐江泽接着敬酒时候,问道:“阿姐,可有心事?” 明月公主白了徐江泽一眼:“还不是担心你,最近坊间流传的流言你知道吗?怕是别有用心之人特意传播!” 听到这里,大家都安静下来,确实,大家都在坊间听到了不少传言。 徐江泽呵呵一笑“大家不要担心,接着吃好喝好,那些都是别有用心的人以讹传讹,相信陛下定会明辨是非,所以无需担忧。”徐江泽知道这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只希望老皇帝那么精明的人能够看穿吧。当然自己也要有所准备,因为当怀疑种下种子的时候,他是需要真的有‘紫宸匣’这个物件去应付接下来的风浪。既然自己没有,那造一个不就完了,反正谁也没见过不是吗? 徐江泽想通此处,沉闷的心境豁然开朗,感觉浑身通畅不少。他话题一转:“其实,今天宴请大家,还有一个事情要同各位研究一下。”八皇子放下酒杯,“前几日,朝堂上,陛下命我牵头成立贸易司,主管商事贸易及商税事宜,我想请问各位谁有想法参与进来。咱们大乾历来重农轻商,但是孤不这样认为,商贾之道,实乃国家强盛富足的根基,孤认为此事需要各位的鼎力支持。” 徐江泽看了一圈,也没人应声。一来确实重农轻商观念根深蒂固,二来在坐都是官宦子弟,或许家里略有产业,但确实也不擅商贾之道。渐渐的大家目光都望向明月公主,徐江泽也就顺着望向明月公主,他差点都忘了,林默提过明月公主驸马家族一直都是全国数得上号的盐商。“倒是差点忘了,阿姐家一直都是富有一方的盐商,这样,姐夫今日有事未到,阿姐你帮我约一下姐夫,我想跟他说一下贸易司的事情。” “殿下可是想做生意?阿姐劝你一句,可别本末倒置啊,生意人处处低人一等,你看你姐夫,要不是这几年沾了一个皇亲的噱头,指不定还在哪里蹉跎呢?”明月公主知道丈夫行商的艰辛。 “我不是要做生意,是要帮别人把生意做好,做大,做强。要统一市场,规范商场,造福天下的同时,征收商税,充实国库,应对接下来的民生问题。”徐江泽铿锵发言,最终还是说服了明月公主。 第二十一章 单独召见 宫内御书房,金猊炉中吐出的龙涎香气息氤氲而凝重,缭绕在蟠龙金柱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赵乾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如古井无波,一双深邃的眼眸却似寒潭,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阶下躬身而立的八皇子。殿内寂静无声,连宫漏滴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市井之间,近来颇不宁静啊。”赵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有人说,朕的老八,兵权在握,功高震主,更有甚者,言之凿凿,说你手中握有那传说中的紫宸匣。” 徐江泽垂首而立,心中却在飞速权衡。他深知,今日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他本是为了活命,机缘巧合之下才假扮这八皇子。如今被皇帝当面诘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他不知,皇帝已然看出了他的伪装。 如今,最好的办法只能做杯酒释兵权里面那个将军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撩起蟒袍下摆,双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父皇明鉴!”徐江泽的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儿臣自领兵以来,唯恐有负父皇重托,夙夜忧叹,不敢有丝毫懈怠。所谓‘功高震主’,实乃无稽之谈。儿臣所做一切,皆为我朝江山稳固,百姓安宁。若此等忠心反被曲解为野心,儿臣……心寒!” 赵乾微微抬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的扶手,其实,赵乾深知自己身体状况,已然熬不了多少年了,原来他最满意的是老三,如今他最满意的是这个老八,可老八虽然财智卓绝但大概率是个冒牌货,所以赵乾皇帝也在思考权衡以及试探。 徐江泽不待皇帝开口,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光灿灿的虎符,高举过顶,朗声道:“此乃调遣边军的虎符。儿臣今日斗胆,恳请父皇收回此符,准儿臣卸甲,从此不再过问军中事务!”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内侍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虎符在手,便是实权在握,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这八皇子竟说交就交? 赵乾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缓缓起身,踱步下阶,走到徐江泽面前,俯视着这个儿子。 “你……当真舍得?”赵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舍得!”徐江泽毫不犹豫地答道,“儿臣深知,朝堂之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儿臣虽问心无愧,却不愿父皇为此烦忧,更不愿兄弟阋墙,朝堂动荡。交出兵权,一则可证儿臣清白,二则可安父皇之心,三则……”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乾:“三则,父皇把贸易司交由我来组建打理,儿臣精力有限不愿再分心军务,愿为父皇、为我朝万世基业,另辟蹊径!” 赵乾眉头微挑:“哦?说来听听。” 徐江泽精神一振,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早已思虑良久,既然不能在朝堂上与那些权臣周旋,也不能在江湖上快意恩仇,何不利用这八皇子的身份,做一番真正利国利民的大事? “父皇,自古以来,国之根本在于农,然商亦不可偏废。”徐江泽侃侃而谈,“儿臣观天下大势,我朝虽幅员辽阔,物产丰饶,但各地物产不均,若能互通有无,则国富民强指日可待。儿臣愿组建‘贸易司’,统筹南北商路,打通西域商道,甚至……远涉重洋,与海外诸国通商!” 赵乾眼中精光一闪。他虽是帝王,却也明白商业对于国库的重要性。只是历代重农抑商,朝中守旧派势力庞大,他虽有意改革,却一直投鼠忌器。 “远涉重洋”赵乾咀嚼着这几个字,“你可知此举之艰难?” “儿臣深知。”徐江泽神色坚定,“然艰难之事,方显儿臣忠心。儿臣愿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必使国库充盈五成!五年之内,让我朝国库翻倍!届时,父皇不仅可坐拥万贯财富,更可成为开疆拓土、万邦来朝的千古一帝!” 一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赵乾心中激起千层浪。千古一帝,这是每一个帝王心中最隐秘、最炽热的梦想。徐江泽精准地抓住了赵乾的软肋,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 “好!好一个千古一帝!”赵乾忍不住抚掌而笑,眼中的疑虑和冰冷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和期许,“老八,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弯下腰,亲自将徐江泽扶起,语气变得温和许多:“虎符你且收好,过些时日,待朕生辰之际,你再当众献出,好堵住众大臣之嘴,堵住悠悠天下人之嘴。既然你有此雄心壮志,这贸易司,朕会全力支持,所需人手、银两,你尽管开口!” 徐江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恭敬:“儿臣谢父皇隆恩!儿臣都不需要,只需父皇放权给我即可” 赵乾摆摆手,“这个好说,贸易司虽是文职,但涉及商路安全,难免与江湖、边关打交道,手中无兵,恐难服众。待你贸易司步入正轨,朕准你另立新军。” 徐江泽躬身领命:“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厚望!” 赵乾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至于那紫宸匣……” 徐江泽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才是最难糊弄过去的。 “儿臣从未见过紫宸匣!”徐江泽斩钉截铁地说道,“儿臣以为,这不过是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故意放出的流言,意在离间父皇与儿臣的父子之情,动摇我朝根基!还请父皇明察,严惩造谣者!” 赵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看穿。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朕也希望是流言。紫宸匣据说藏有惊天秘密,若真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泽儿,你既然说未见过,朕便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若有一日你真发现了它的踪迹,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朕,切不可私藏,否则……” “儿臣明白!”徐江泽郑重承诺,“儿臣若有半点私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不必发此毒誓。”赵乾笑着打断他,“朕信你。你且回去吧,好好筹备那贸易司的事宜,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儿臣告退。”徐江泽再次行礼,然后缓缓退下。 刚出宫门,黄公公这时从后面追了上来,“殿下,陛下让咱家在宫廷秘史‘贤妃生子难产,血崩难止而亡’后添加‘得二子,一子早夭’。望殿下好身体会。” 徐江泽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庄严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老皇帝已然看穿一切,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也多亏自己够坦诚,知识储备也够丰富,不然可能第一次朝会后就要被抹杀了。 “主子,八皇子今日被单独召见,主动提出卸甲归还虎符,却被皇帝驳回,反而命他组建贸易司。”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那主子静静地听着,手中把玩着一串漆黑的念珠,良久,才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失败?紫宸匣的消息传到那里就行了。”他大手一挥,“让大皇子和他去狗咬狗,估计目前皇帝最想做的事情的是全力以赴找到紫宸匣……你去安排,引开影卫的注意力,找机会把影卫一网打尽。” 第二十二章 寿辰献礼 重阳殿内,丝竹声声,莺歌漫舞,觥筹交错。今日是陛下六十八岁寿辰,大乾主要在京的三品以上的大员皆盛装出席,为的便是这难得一见的君臣同乐。 “大皇子殿下,进献南海千年珍珠一对,雪玉麒麟一尊” “彩玉公主,进献孔雀一只,娟秀锦衣一套” “镇国将军,进献七星宝剑一柄” “丞相王知衡,进献墨宝一幅,黄金千两” 王公大臣陆陆续续到场后,纷纷按品级落座,除了献礼,各皇室贵胄还准备了一些小节目助兴。皇帝以往严肃的脸今日终于是笑逐颜开。 宴席开始前,殿中央,八皇子赵子辰身着亲王蟒袍,正将一卷象征着兵权的虎符恭敬地呈于御前。他声音朗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启禀父皇,近日流言甚嚣尘上,说儿臣拥兵自重,功高盖主,所以恳请父皇收回兵符,以安臣民之心。” 赵乾皇帝推辞道“我儿千万别信那些市井流言,朕向来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朝本也是以武立国,武德充沛是好事,老八你是朕亲封的楚王,也算是乾国的主人,哪有功高盖主之说?”虽然已经同八皇子商议好归还兵符,但作为皇帝,必须三请三辞,方显帝王风范。 “北狄元气大伤,想必近三年是没有力量来犯边了,儿臣留着兵符也是无用,徒惹众人猜忌,不然也不会有市井流言四起了,还是恳请父皇收回兵符。”徐江泽当庭跪下,接着说道:“况且父皇让儿臣着手组建贸易司,儿臣千头万绪,想将精力全部放在贸易司这边,恐没有精力去管军部相关事宜。” 皇帝赵乾沉吟片刻:“既如此,那便准了你吧,只希望你能经营好贸易司,充实国库,也不枉朕的期待了。” “组建贸易司?陛下,边军军饷粮草都是只勉强凑出六成,其他大大小小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国库可拨不出一点银两了啊!”户部尚书张政站了起来哭穷。 “各部官员任命多有固定的去处,朝廷举仕也极少有精通商贾之道的。”吏部尚书郑元也适时站了起来。这些话其实早在朝堂上讨论过了,说白了就是,你八皇子要新组建一个全国性的部门,钱粮,人才都没有。 “儿臣自筹银两,自己找人才,只望父皇准我两件事。”徐江泽信誓旦旦,他有自信随便用点商业手段,筹钱不成问题。主要是人员,得有商业天赋,慢慢来吧,不行到商贾中挑选,给他们一官半职的,商贾地位低下,能做官还不是蜂拥而至,感激涕零? “何事?”赵乾皇帝愣了一下,自筹钱粮,自己找人才… “一、贸易司需皇家特许,可自行组建商队和不超过一千人的护卫,组建商队只为赚取贸易司运行的费用,绝不会与民争利,护卫也只是防止财帛动人心的安全措施;二、儿臣要全大乾的新发现的矿产资源开采权。” 皇帝赵乾沉吟片刻,“可有把握?” 大皇子这时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哎呀,八弟,你不能总想着问父皇要什么,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要想着,能给父皇,给国库带来什么,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儿臣愿立军令状,即刻组建大乾贸易司。若三年之内不能使国库收入翻上一倍,儿臣甘愿受罚!” “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大乾素来重文轻武,更视商贸为末流,如今一位皇子竟要从商,还要立下这等军令状,简直是闻所未闻。 坐在左侧首席的大皇子赵元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素来认为朝堂上,对他继承皇位有威胁的只有八皇子,此刻见他自取其辱,自然不肯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他轻摇折扇,缓缓起身,对着御座拱手道:“父皇,八弟一片赤诚固然可嘉,但治理国家,终究还是要靠文治武功。八弟经常在军中,怕是疏于学问,这治理贸易司,总得有些过人的真才实学才行。不如,便以此为契机,与八弟切磋一番如何?” 皇帝捋着胡须,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微微颔首:“准。” 大皇子得令,转身面向赵乾,傲然道:“八弟,听闻你近日痴迷于一些奇技淫巧,想必是对诗词歌赋早已熟稔才有闲心去做其他。今日是父皇寿辰,不如我们就以‘贺寿’为题,各作诗一首,也好让在座的王公大臣品评一番,如何?” 他心中笃定,自己自幼饱读诗书,在文坛上也小有名气,对付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赵乾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并未显出丝毫慌乱。他心中暗道,这大皇子怕是不知道自己二十多年的学校生涯是怎么熬出来的,竟敢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他微微抬手:“大哥请。” 大皇子也不客气,略一沉吟,便朗声吟道:“祥云瑞气佑大乾,万岁声中贺圣颜。四海升平歌舜日,千秋宝祚镇江山。”诗成,满座宾客纷纷叫好,称赞大皇子文采斐然,意境高远。 大皇子得意地看向赵乾,眼中满是挑衅:“八弟,请吧。” 赵乾神色淡然,缓步走到殿中央。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记忆库中那浩如烟海的诗词。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万户春风为君寿,坐看沧海起扬尘。 满面红光年年似,且做人间长寿翁。” 诗音落下,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首诗,特别贴合贺寿这个题目,远非大皇子那首四平八稳的应景之作所能比拟。 大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文采,在这首诗面前,简直如同文学垃圾。 良久,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学究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赵乾深深一揖:“好诗!好一个‘坐看沧海起扬尘,且做人间长寿翁’!楚王真乃大才啊!” 有了他带头,其他大臣也纷纷反应过来,称赞之声如潮水般涌向赵乾。皇帝更是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老八,你这首诗,比你那大哥都强!你的条件,朕都准了!” 徐江泽躬身谢恩,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接下来,他将用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彻底改变这个帝国的未来。 第二十三章 再次比试 大殿之上,众人都在讨论刚才八皇子赵子辰的诗句。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朱红的窗棂,似乎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文斗助威。大皇子,面色灰白,负手而立,微微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此刻波动的内心,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容光焕发却神情自若的八弟赵子辰。 “八弟心思果然细腻,提前准备好了一首漂亮的祝寿诗,但这算不得你的真实水平,”大皇子忽然心生一计“要不然咱们三局两胜,由父皇临时出题,你我再比试一番如何?”大皇子赵元坤笑着喝了一杯酒。 八皇子拍了拍蟒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哥既然这么有兴致,八弟自然奉陪。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输了,大哥怕不是又是一句‘提前准备’,那这比试岂不是要没完没了?不如咱们得加点彩头,这才刺激。” 赵元坤眉头微皱,随即冷笑道:“你要什么彩头?” 徐江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若是大哥输了,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自己才疏学浅,还要给我十万两白银,如何?”徐江泽心中狂笑,你怕是不知道唐诗三百首的厉害,但面上却表现的有些犹豫,眼神闪躲。“当然,八弟我输了,也是一样,八弟断然不敢占大哥便宜。”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大皇子素有文采,京城不少学子暗地里都称大皇子为小诗童,若输了这一局,这“诗童”的称号怕是要砸个稀碎。 赵元坤被如此奚落,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好!若是你输了,记得你的彩头!”说着便转头看向赵乾皇帝:“还请父皇出题并做个见证。” 赵乾皇帝也是无奈,好好的祝寿宴会,倒成两个儿子明争暗斗的场所了。“现在初入冬季,那便以‘雪’分别赋诗两首吧!” “好!”徐江泽打了个响指,一脸轻松,“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那便请大哥先,不然,我一开口,大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当真狂妄,便由你先又如何!”赵元坤怒喝。 徐江泽不再理会他,微微仰头,目光透过大殿的穹顶,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他脑海中迅速检索着那些关于冬雪的千古绝唱。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朗声道:“第一首,‘咏雪’。” “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九片十片千万片,” 这首诗前几句看似数字罗列,通俗至极,甚至有些像孩童的顺口溜,大殿内不少官员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大皇子赵元坤也忍不住讥讽道:“八弟,这是诗吗?怕不是在数数吧?” “飞入梅花总不见。” 然而,当最后一句“飞入梅花总不见”出口的瞬间,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轻视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随后化为震惊。这前三句的铺垫,看似平淡无奇,却在最后一句陡然升华,将漫天飞雪与点点白梅融为一体,画面感极强,意境全出。这种大巧若拙的手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乾皇帝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好一个‘飞入梅花总不见’!”一位翰林老学士忍不住抚须赞叹,“起承转合,浑然天成,妙哉!” 赵元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强撑着说道:“不过是取巧罢了!这第二首,你若是还能如此,才算真本事!” “第二首,‘江雪’。”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现场顿时沸腾了起来,这绝了啊,此乃千古名篇,必然流芳百世啊!诗成如同惊雷炸响,震撼人心! 短短二十个字,描绘出了一幅辽阔、寂静、寒冷却又充满孤傲与坚韧的冬日江景图。那种遗世独立、傲岸不群的意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头一震。 大皇子赵元坤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那些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的诗句,在这首《江雪》面前,简直如同尘埃般渺小。 轰!如果说刚才那首《咏雪》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那这首《江雪》便是惊雷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赵元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第一首诗一出,他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第二首更是让他绝望,此诗大皇子从未听闻,根本不可能抄袭,临时出题也杜绝了提前准备的可能。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徐江泽笑眯眯地看着他:“大哥,承让了。记得刚才的赌约哦,十万两银子送我府上,哈哈哈。”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伴随着侍卫的呵斥声和女子的哭喊声。 “让开!我要见八皇子!我要见我的夫君!” “滚开!你们这群狗奴才,我要告御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殿内的气氛。赵乾眉头紧锁,沉声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跪倒在地:“启禀皇上,殿外……殿外有一位女子,带着一个孩子,说是……说是八皇子的妻儿,前来认亲!”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徐江泽的脑瓜子“嗡”的一声。什么情况?我穿越过来才几天,还是冒充的八皇子?哪来的什么妻儿?“什么情况?”徐江泽偷偷问护卫在旁边的林默,林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得苦笑的摇摇头。 大皇子转头看向八皇子赵子辰,只见他原本沮丧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八弟,”大皇子赵元坤阴恻恻地说道,“看来你这才学才坐实,这‘风流债’也跟着找上门来了。若是让外人知道你在外私通民女,还生下了孽种,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你啊。” 徐江泽心中暗骂:这该死的八皇子,果然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第二十四章 大殿认亲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江泽身上。那对自称母子的女子和男孩,此刻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而她呈上来的,便是极富辨识度的一块玉佩。 “老八,这确是你的随身玉佩,你可有什么要解释吗?” 徐江泽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穿越标配是收小弟、打脸反派、走上人生巅峰呢?怎么刚开局就是这么棘手的伦理大戏? 认下?那自己这“私通民女、品行不端”的帽子就扣死了,别说争夺储君之位,恐怕连现在的楚王头衔都难保得住,自己更是会被那些个御史喷成筛子。 不认?那自己就成了始乱终弃、冷血无情的渣男。在这个讲究“仁孝礼义”的时代,人设崩塌比什么都可怕,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大皇子赵元坤正磨刀霍霍等着看笑话。 “八弟,怎么?做了不敢当?”赵乾阴恻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迟迟不肯相认?莫非是嫌这女子身份低微,配不上你这皇子的身份?” 徐江泽心中暗骂:老狐狸,这锅扣得真溜!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有时间看向这对母子,这个女子无疑是极美的,虽不算倾国倾城,徐江泽自己也给她打9分。小孩童是个男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天真可爱,一点都不认生。 正在徐江泽内心纠结,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看见身旁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起身。 是古月儿。 “啪!”古月儿甩了一巴掌狠狠打在徐江泽脸上。 卧槽,徐江泽愤怒了,这也是离谱,你老公出轨,关我屁事啊,打我干嘛? 此刻八皇子妃古月儿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失望与痛苦。她没有看那对母子,只是深深地看了徐江泽一眼。 那一眼,复杂至极。有痛心,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赵子辰”这些天变化的眷恋与不舍,终于还是不由自主的把徐江泽的身影与赵子辰的重叠起来了。 古月儿这时清醒了过来,就着这股情绪道“夫君……”古月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若是这女子确是你心上人,月儿……月儿愿让出正妃之位,只求……只求你善待这可怜的母子。” 说完,她装作再也无法忍受这满殿的压抑与羞辱,转身掩面,跌跌撞撞地朝着殿外跑去。 “月儿!”徐江泽下捂着脸,意识地喊了一声,却没能拉住她的衣袖。 看着古月儿离去的落寞背影,徐江泽心中立刻就原谅她了。这些天的相处,那个武力值爆表却又善良的姑娘,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不想让她伤心,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八皇子妃!”赵元坤拍手叫好,却是在煽风点火,“既然正妃都发话了,八弟,你还犹豫什么?莫非真要让这孤儿寡母在大殿上跪死不成?” 徐江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大哥,”徐江泽转过身,目光如炬,“此事蹊跷,岂能仅凭一块玉佩和一面之词就下定论?若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本王,那岂不是让父皇蒙羞,让皇室蒙羞?” “那你待如何?”赵元坤冷笑道。“如八弟不介意的话,可以滴血验亲!”赵元坤毫不犹豫地抛出了杀手锏,“若是这孩子与你血脉相连,本王劝你还是认下他们母子,免得皇室血脉流落在外。若不是,那这对母子便是诬陷皇子,更是欺君之罪,理应处死!” 徐江泽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好歹也是看过《大宋提刑官》、《洗冤录》的现代人,对古代这“滴血验亲”的把戏门儿清。清水里加点白醋、皂角水,或者热水、冷水一换,想怎么验就怎么验。这赵元坤既然敢提,肯定早就准备好手段了。 “滴血验亲,耗时费力,且准确率不足。如果我想作伪,人和猪的血都能融到一起。”徐江泽断然拒绝。 “八弟莫不是不敢验?”赵元坤想不到赵子辰见识广博,连溶血做假此等秘法也知晓。 “本王有一法,可立辨真伪。”徐江泽脑袋灵光一闪。他之前在天剑关逼供敌国细作时剩下一支“听话水”——一种能让人神经恍惚、吐露真言的药水,现代特工经常用来逼问重要犯人。说着,示意林默去取放在府上的“听话水” “本王想不到,除了滴血验亲,还有何种方式可以辨别?”赵元坤警惕地问道。 “真言水。”徐江泽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一脸高深莫测,“服下此药,人便会不由自主地说出真话,绝无虚假。” “荒谬!世上哪有如此神奇的药物?”赵元坤嗤之以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心里没底。 “是啊!朕也从未听闻此真言水。”赵乾下了结论。 徐江泽不再理会,径直走到那名叫安雪的女子面前,将瓷瓶凑到她嘴边:“安雪姑娘,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也为了证明本王的清白,这真言水,你敢喝吗?” 安雪看着徐江泽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担忧。她心里也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真言水。她声音忐忑道:“好,我同意喝下真言水。” 徐江泽暗暗头疼,这姑娘不似作假,莫不是真是赵子辰的相好,还给他生了儿子,还在与古月儿成亲前,还刚刚好就现在找上来认亲? “好!既然八弟如此有信心,那便让这女子说出真相!”赵元坤冷笑道,“若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这药根本没用,那便是你妖言惑众,欺君罔上!”大皇子可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事。 就在大家谈论正兴,不多时,林默就去而复返,手中拿的,正是徐江泽研制的听话水。 “等等,万一这是毒药,喝下去了,人就哑了或者疯了,那怎么办。”大皇子笑着看向徐江泽。 徐江泽白了一眼,真是步步紧逼啊,这就是真正的皇权争斗吗?“我赵子辰发誓,此药对身体没有危害,如安雪姑娘喝下真言水有任何问题,赵子辰愿以性命起誓。” 说罢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安雪喝下药剂,然后静静等待着“真言水”发作。 片刻后,安雪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安雪姑娘,”徐江泽沉声问道,“我且问你,你可是受人指使来诬陷八皇子?”徐江泽相当鸡贼,并没有正面问孩子是不是八皇子的,万一是呢? 安雪张了张嘴,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我的确是受人指使” 徐江泽心中狂喜:好!好!这“真话水”果然给力!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安雪姑娘,那你……你为何要撒谎?这玉佩哪里来的……” 安雪的眼神依旧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都是他要我来的,这玉佩是他给我的……”安雪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大殿的一角,那个方向,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看似毫不起眼的中年太监——那是大皇子赵元坤的心腹,掌印太监刘公公。 “是……是他……”安雪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他找到我,给了我玉佩,让我带着孩子来认亲……他说,只要我咬定是八皇子的骨肉,事成之后,就给我一千两银子,还能让我当上皇子妃,让我和孩子下半生衣食无忧……,如若不然,便要杀了我和我的孩子,我要活命,我想给孩子活命所以我不得不来。” “那你为何要说是八皇子的骨肉?”赵乾抓住了机会,厉声喝问。 安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泪水再次涌出:“因为……我与八皇子几年前在洛川城确实有肌肤之亲,他知道此事,他说,只要我指认八皇子,八皇子必然心虚认下我们母子。” “说!除了他,还有谁指使你!”徐江泽步步紧逼。 刘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安雪喃喃道,“他还说……,只要毁了八皇子的名声,让他娶了我这下等的民妇,正妃古月儿必定心灰意冷和离,到时候大皇子就能趁虚而入,拉拢古家的势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仅仅是陷害,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毁了八皇子的名声,逼走正妃,再拉拢古家……这大皇子的心思,竟是如此深沉! 大皇子赵元坤的计谋转眼间被拆穿,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指着阿雪,手指颤抖:“你……你……父皇!这女子定是受了八弟的指使,故意栽赃陷害!这什么‘真言水’,定是八弟的妖术!” 赵乾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般刮过赵元坤和那刘公公的脸。 “妖术?”徐江泽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空瓷瓶抛向御前,“父皇,此乃西域奇药,儿臣在天剑关换得,今日正好派上用场。若是大哥不信,我府上还剩一支,大可以拿来让这刘公公也尝一尝?” “不!不用了!”赵元坤尖叫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与此事毫不相干!定是这刘公公,私自勾结八弟做局陷害于我!” “他会用性命来陷害你吗?”徐江泽冷笑。 那刘公公此时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大皇子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拖下去,凌迟处死。”赵乾皇帝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至于你,为了皇权,屡次陷害老八,就罚你到皇陵列祖列宗那里守陵闭门思过三年。” 两名侍卫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刘公公拖了下去。刘公公的惨叫声在大殿外回荡,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赵元坤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背:“父皇……儿臣……儿臣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你可敢试试那真言水?”赵乾冷冷地看着他,冷哼一声,随后转头问,“老八,你之前说的赌约,还记得吗?” 徐江泽心中大爽,面上却恭敬地说道:“儿臣记得。大哥输了,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自己才疏学浅,还得给我十万两白银。” 赵乾点了点头:“好。坤儿,你听到了吗?” 大皇子赵元坤咬着牙,脸色涨成猪肝色,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儿臣……儿臣遵旨……” 他艰难地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颤抖地说道:“本王……本王承认,自己才疏学浅。并将十万两白银,今日送入八弟赵子辰府上。” 说完这句话,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徐江泽看着赵乾那狼狈的模样,心中暗笑:狗东西,跟我斗?玩死你!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阿雪说这孩子不是赵子辰的,那这孩子是谁的?他父亲呢? 他转头看向阿雪,只见安雪此时已经清醒了不少,正抱着孩子瑟瑟发抖。那孩子虽然年幼,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地抓着阿雪的衣襟,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安雪姑娘,”徐江泽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你是何方人氏,这孩子……他父亲呢?”徐江泽问完这句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八皇子跟她有过肌肤之亲,那必然不会问出安雪是何方人氏的话来。 “嗯,三四年了吧,殿下或许是忘了,安雪本是洛川城五彩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那天,殿下喝多了,强行与我……后来殿下觉得愧疚,就帮我赎了身,还给我一大笔钱财。这孩子是我捡的,可能是天生不会说话,被父母丢弃了吧。我见他可怜,便收养了他,然后就和他一路打听到了京城来寻八皇子,然后就遇见了刘公公。刘公公就把我送到宫里养着,到现在也有两年了”。安雪以为八皇子都忘记她这个小人物了,自动帮他圆了过来。“安雪陷害殿下,请殿下责罚,但看在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的份上,放过他吧!” 徐江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刚只是躲过了一劫,这安雪,跟八皇子有过肌肤之亲,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被人再次利用来对付自己,或者,从自己对安雪全然不熟悉的情况查到自己是冒充八皇子的蛛丝马迹。 想到此处,徐江泽跪下对着皇帝赵乾拜道“父皇,儿臣有罪,做了些糊涂事。安雪母子也是受人蒙蔽与胁迫,儿臣与古月儿成亲三年多,仍未诞下任何子嗣,请父皇允我接安雪回府,并认下她孩子为义子。” “那古月儿那边你如何解释?”赵乾的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江泽苦笑“儿臣自然只能实话实说了!” 赵乾皇帝沉吟片刻,“算你还有担当,老黄,拟旨:今有女安雪,秀外慧中,封安雪姑娘为…‘安雪郡主’,留居京城。”赵乾看了看八皇子“好生照料。那孩子……既然你想认作义子,便赐姓赵,暂且由你安置吧。” 赵乾皇帝也是过来人,既然已与八皇子有肌肤之亲,那便直接封她为郡主,这样一来,八皇子也不算是睡了民女了。他没有直接承认阿雪皇妃的身份,也没有赶走她。而至于后续如何,得看安雪的表现怎样了,如果能配得上皇妃的德行,随时赐婚都可以,如果配不上,那可能就慢慢排挤出京城也犹未可知。 徐江泽心中暗赞:老皇帝果然老谋深算。 “谢皇上隆恩!”安雪连忙磕头谢恩,心里感激得无以复加,没想到,八皇子似乎还念着旧情,皇帝也没有处死她这个意图陷害皇子的风尘女子,反而赐封郡主。 徐江泽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这女子,虽然卷入了这场阴谋,却也是个苦命人。而且,她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阿雪姑娘,”徐江泽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便先在我府上暂住吧。至于这孩子……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 阿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多谢……多谢八皇子。” 第二十五章 追查粮草 重阳殿内的喧嚣随着百官的退去而渐渐平息,只剩稀稀疏疏的宫女太监在收拾残局。殿内高耸的蟠龙金柱在烛火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窥视着这皇权中心上演的一幕幕剧情。 赵乾半靠在明黄色的龙椅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在大皇子赵元坤和八皇子赵子辰(徐江泽)脸上扫过。他没有开口,但那份沉默却比雷霆震怒更让人胆寒。 “朕以前都教过你们,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你们一个个,除了窝里斗,还敢置家国危机不顾了现在?朕活不了几年了,这个位置终究是你们的,但争斗归争斗,要搞到兄弟相残的地步吗?”皇帝赵乾火气有点大,影卫追查刺杀八皇子的真相有一些眉目了,皇帝赵乾本不想管,但他实在不忍心兄弟相残的人伦惨剧发生在自己身边。 “老大,闭门思过之前,你说说吧,老八回宫前,你动用禁卫做什么?”赵乾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打破了死寂,“朕让你查的户部粮草一事,又查得如何了?” 大皇子赵元坤身子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父皇,儿臣……儿臣……”他已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今日变故太多,先是两番斗诗惨败给老八,而后精心安排的认亲戏码被八弟随手破解反而陷自己于危局之中。现在皇帝赵乾又在责问自己安排人伏击老八一事。 大皇子脸色由白转红,此刻他已然压制不住自己,爆发了:“不错,是我安排禁卫在断龙峡伏击老八,父皇,您从小就偏爱八弟,可我才是嫡出的大皇子啊,你封我为太子,又偏爱八弟。”大皇子竭底斯里喊道,“八弟在,我这太子之位就永远不稳,我未来的皇位就永远存在变数!所以我嫉妒,我恨……” 皇帝赵乾低估了权利对大皇子的吸引力,也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掌控力度。赵乾皇帝狠狠一巴掌抽在眼眶通红的大皇子脸上“这就是你想要老八死的理由?你可知天剑关如若被破,北狄铁骑一路南下再无阻隔,我大乾恐有亡国之祸啊!” 大皇子一时怒气上头,被赵乾皇帝一巴掌抽得冷静下来大半“父皇,边军粮草未到之事与我无关啊,我就是再糊涂,也绝不敢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儿臣已经查清楚了。那批送往北境边军的粮草,皆因户部疏忽,而是在途经虎头山时,遭到了一伙凶悍的山贼劫掠。押送的将士死伤惨重,侥幸活下来的人为了逃避丢失粮草的重罪,便选择了隐瞒不报。因此,户部一直以为粮草已经安全送达,这才疏于上报。” 赵乾眉头微皱:“山贼?虎头山的山贼,何时有这般大的胆子,敢劫朝廷的军粮?还连劫两次?” 赵元坤低着头,不敢看赵乾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父皇明鉴,这伙山贼……据说新来了一个厉害的军师,指挥得当,且行事诡秘。他们专挑押送队伍疲惫之时下手,得手后便迅速遁入深山,极难追捕。” “荒谬!”一声厉喝突然响起,打断了赵元坤的辩解。 徐江泽聆听半响,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赵元坤:“大哥,你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吧?虎头山那点山贼,本王听说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劫个商旅、抢个路人还行。让他们去劫全副武装的押送军,还连劫两次?你当边军的将士都是吃干饭的?还是当父皇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 赵元坤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八弟!你什么意思?我查证属实才敢向父皇禀报,岂容你信口雌黄!” “查证属实?”徐江泽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第一,虎头山地势险要,除了官道,其余山路崎岖,大型粮车根本无法通行。山贼若是劫了粮草,如何运上山?难道他们会‘法术大挪移’,把粮车凭空搬走?” 赵元坤一愣,显然没想到也没有追查到这个细节:“这……或许是他们拆散了粮车,分批运送……” “第二,”徐江泽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押送军虽非精锐,也有五百之众,配备强弓硬弩。而虎头山贼据说不过百人,且兵器简陋。五百正规军被一百山贼打得死伤惨重,还能做到所有人都闭口不言?大哥,你觉得这可能吗?除非……”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无比,“除非这押送军的将领,本就是你的人,是你授意他们谎报军情,把这黑锅甩给山贼!” “你胡说!”赵元坤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徐江泽的鼻子,“八弟!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收买了将领?” “我要是没猜错,这押送军的将领,应该是你麾下的亲信,校尉李广才对吧?”徐江泽淡淡地抛出一个名字。 赵元坤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汗流浃背,这李广才确实素来与自己走得很近。 徐江泽心中冷笑。虽然他不知道这李广才到底是不是赵元坤的人,但作为八皇子,这些天他查证了很多事情,翻阅了不少卷宗,隐约记得有个叫李广的将领负责押送,而且和大皇子府有过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既然赵元坤拿“山贼”当借口,那这“山贼”的同伙,自然就是他手下的人。 “你……你……”赵元坤支支吾吾,额头上冷汗直冒。 赵乾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够了!” 这一声吼,吓得赵元坤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父皇息怒!儿臣真的没有收买将领啊!儿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乾眼中满是失望,“老大,你身为监国太子,掌管户部,吏部大权。此等要事却如此儿戏!粮草丢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被下面的人蒙在鼓里,还编出个‘山贼’的故事来糊弄朕!你这监国太子,是如何当的?” 赵元坤浑身颤抖,不敢言语。 赵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转向徐江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老八,既然你说你大哥说的是假话,那你来说说,这粮草到底去哪儿了?” 徐江泽心中暗道:果然,老皇帝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他这是借我的口,敲打赵元坤呢。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这粮草丢失一事,绝非简单的‘山贼劫掠’,背后恐怕涉及朝中权贵的勾结,甚至……是敌国故意为之,意图断绝北境边军的补给,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哦?”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你有何证据?” 徐江泽摇了摇头:“儿臣目前没有确凿证据,但儿臣有几个疑点。第一,虎头山附近虽有山贼,但从未有过劫掠军粮的先例。第二,押送粮草的时间是绝密,山贼如何能精准埋伏?第三,粮草丢失后,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回?这其中,若没有高层勾结斡旋,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赵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 徐江泽心中有了底,继续说道:“儿臣以为,这伙‘山贼’,或许根本不是山贼,而是某位权贵养的私兵,或者……是敌国派来的军队!他们假扮山贼,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可以嫁祸他人。而大哥查案时,只听信了押送军的一面之词,便草草结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赵元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徐江泽竟然能从这几句话里推断出这么多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徐江泽的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老八,既然你看出这么多破绽,那朕命你接手此案,彻查粮草丢失一案!给你十五日时间,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唯你是问!” 徐江泽心中一惊:十五日?这老皇帝是想考校我,还是想整我? 但他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犹豫,连忙抱拳道:“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期望!” 赵乾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都下去吧。老大,你回去好好反省,若是再让朕发现你与此事有所关联,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儿臣……遵旨。”赵元坤如蒙大赦,却又满心苦涩,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赵乾一人。 他看着徐江泽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喃喃:“老八啊老八,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如果你真是朕的辰儿,那该有多好啊!只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走出皇宫,夜风微凉,吹散了徐江泽心中的一丝燥热。 “殿下。”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宫门外,车夫是赶来的林默。 徐江泽点了点头,正要上车,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八弟。” 徐江泽回头,只见赵元坤那张阴沉的脸近在咫尺。此时的赵元坤,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大哥还有事?”徐江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赵元坤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八弟,你很好。今日在殿上,你让我很难堪啊。” 徐江泽微微一笑,同样压低了声音:“大哥言重了,只许大哥诬陷,难道还不能允许我反击了吗。” “哼,”赵元坤冷哼一声,“那批粮草,确实是在虎头山丢的。至于是谁劫的,我还没查清楚。那虎头山的‘山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是八弟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徐江泽心中一动:看来这赵元坤应该跟山贼没有多大关系,要不然就不会说我还没有查清楚这种话了。他嘴上说着“山贼”,却暗示我不要查,甚至用“意外”来警告我,目的很可能就是激自己赶紧去查,从而让自己身临险境,甚至于提前通风报信从而除掉自己。 “多谢大哥关心,”徐江泽同样冷笑,“不过,本王这条命,硬得很。倒是大哥,若是心里没鬼,何必怕我查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元坤,转身钻进马车。 “驾!”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赵元坤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杀机毕露:“八弟,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虎头山那群疯子,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子!秘密传信给虎头山的人,就说朝廷要查他们劫粮的事,让他们做好准备……顺便,让他们给本王‘招待’好孤的八弟!” 第二十六章 组建贸易司 清晨,皇城的喧嚣尚未苏醒,但大皇子府门前却已贴上了明黄色的封条,禁卫森严。昨夜御前风波的余威,终究落在了大皇子赵元坤身上。禁卫军请大皇子到皇陵面壁思过,皇帝赵乾虽然未剥夺大皇子太子的称号,但三年的禁闭,基本宣告大皇子无缘帝位了。这一记重锤,不仅敲碎了大皇子一党的嚣张气焰,更让整个朝堂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八皇子赵子辰(徐江泽)。 八皇子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正厅内,徐江泽看着安顿在侧室的安雪和孩子,想起自己穿越前,虽然快三十了,但依然未婚,虽然昨天形势所逼,认下安雪与义子,心中还是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安雪的眼角虽有泪痕,但看到徐江泽平安归来,且听到大皇子被惩处,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安雪,委屈你和孩子了。”徐江泽轻声说道,“等我处理完这些烂摊子,定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 安雪摇了摇头,柔声道:“只要殿下平安,我便知足了。” 安抚好安雪,徐江泽转身来到后院。古月儿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她那把精致的匕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苹果,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月儿。”徐江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古月儿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抬头看见是徐江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板起脸:“你还有脸回来?你把安雪和那个孩子安顿到府上,你满意了?” 徐江泽苦笑一声,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月儿,她毕竟与赵子辰有肌肤之亲,那我薄情寡义的一脚把她踢开,父皇和朝臣如何看我,你又能喜欢一个薄情寡义的我?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那位擦屁股么?” “我明日就去求父皇,咱们和离,成全你和安雪好了?”古月儿故意说着气话,又挣脱了一下徐江泽握着的手,没挣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现在已经是风头最劲的皇子了,为什么还要去查那个什么粮草案?我觉得此事复杂凶险!万一……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 徐江泽叹了口气,正色道:“月儿,你听我说。我现在的风光,全靠父皇一时的宠信。若是我现在退缩,父皇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贪生怕死,不堪大任。而且,那粮草案背后,牵扯到北境边军的生死,若是查不清,边军长期得不到粮草支持,只怕是容易哗变,导致国家动荡,到时候谁都别想安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更何况,我若是不管,那三千天剑关身亡的将士,不就白死了吗,那三千将士身后可是三千个家庭啊!不能查清真相,那三千将士的家属会怎样看待八皇子,我顶替他身份活着,就得替他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古月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化为无奈。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一定要小心。”古月儿低声说道,眼圈有些发红,“我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求你平平安安回来。” 徐江泽心中一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放心吧,我有分寸,我这次不会亲自去查,我已安排林默从霍擎天老将军那边借兵一千,然后去查证。” …… 送走古月儿,徐江泽回到书房,脸上的温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决断。 他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密封好,交给早已等候在外的林默。 “林默,你立刻出城,去霍擎天老将军的驻地。”徐江泽沉声吩咐,“虎符我已经交还父皇,现在手里没有兵权。但查案需要人手,你拿着这封信去见霍老将军,就说本王有要事相求,借他麾下精锐一千,前往虎头山查证粮草一事。记住,此事要秘密查证,安全为主,有消息及时汇报于我。” 林默接过书信,郑重地点了点头:“殿下请放心,属下定不负使命!” 看着林默消失在夜色中,徐江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追查粮草问题的事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难有进展。目前徐江泽判断,地球进入了小冰河期,气候变冷,这大乾王朝,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天下将乱,要想保住性命,需要真正稳固地位,最终还得靠钱与粮。 “钱,粮……”徐江泽喃喃自语,“粮皇帝已安排人去寻找了,我这边得搞先钱才行。”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孙浩。 明月公主的驸马,孙浩。此人虽是皇亲国戚,却无半点纨绔之气,反而对经商之道颇有研究,且思想开明,不拘泥于古法。 “来人,备帖,我要去拜访驸马爷。”徐江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 驸马府内,孙浩早已等候多时。他年约三十,面容清瘦,眼神睿智,一身青衫,颇有儒商风范。 “八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孙浩拱手笑道。 “驸马客气了。”徐江泽还礼,“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想借驸马的财力,才能智慧,共谋大计。” 两人落座,屏退左右。 徐江泽开门见山:“驸马可知,如今国库空虚,民生艰难?” 孙浩叹了口气:“有所耳闻。朝廷赋税虽不重,但大多民众被层层盘剥,加之近两年天气异常,各地农户歉收,所以…有些民不聊生啊,这样下去,可能流民四起,天下将乱啊!” “正是。”徐江泽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孙浩居然有如此见解。“所以,本王想组建一个‘贸易司’,专门负责发展商业,规范市场,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以便不久的将来有钱赈灾,安置流民。” “有钱又如何?灾年主要是没有吃的,没有粮,有钱也压不住饥饿的流民啊!”孙浩感叹道。 徐江泽微微一笑,“这个粮食你不用操心,孤想以你的才华见识,做官并非难事,为何?” “商贾身份低下,无人推荐,如何做官呢?”孙浩叹了口气。 “孤愿推举你为官!姐夫你可愿意?” 孙浩听闻眼神一亮“果真?”从商贾迈入仕途,这可是人人都想的阶级跃升啊,孙浩毫无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毕竟八皇子位高权重,还是自己的亲小舅子,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忽悠自己。 徐江泽跟孙浩就这样从商贾低买高卖,互通有无,从商业政策到市场规划,从产品开发到营销策略等开始讲解一下商业的知识框架,孙浩听得赞叹不已,甚至于掏出纸墨,对徐江泽讲的一些精彩的话语进行详细记录。有些想法孙浩听得目瞪口呆,有些想法孙浩听得豁然开朗,还有些想法,孙浩听得云里雾里。这些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商贾的想法都要先进! 孙浩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殿下!这些……这些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啊!若是能实现,我大梁朝的商业必将繁荣昌盛,国库也定会充盈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江泽深深一拜:“我孙浩虽自诩精通商道,不到三十便家财万贯。但与殿下相比,简直是萤火之光比之皓月!殿下之才,孙浩佩服得五体投地!若殿下不弃,某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全力协助殿下组建贸易司!” 徐江泽心中暗笑:这可是我从二十一世纪搬来的商业知识,能不先进吗?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谦虚的模样:“驸马言重了。孤不过是有此想法,具体如何实施,还得靠驸马这样的行家制定详细的可执行的方案。本王决定,任命驸马孙浩为贸易司首任司长,全权负责贸易司的筹建和运作。本王会向父皇请旨,给予贸易司最大的支持。” “下官领命!”孙浩激动地说道,“下官定不负殿下厚望!” “殿下,”孙浩突然想起一事,“若是设立贸易司,我们首先需要启动资金。不知殿下能拨款多少?” 徐江泽想了想:“孤答应过父皇,不会从国库支取任何公款,我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先拨给你十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后续若是需要,我会再想办法。” “十万两?”孙浩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有了这十万两,再加上殿下的商业构想,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让这笔钱翻一番!” “你也别太自信,我这贸易司摊子大着呢,十万两根本不够,我预计是一千万两起步!”徐江泽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了说。 “一千万?”孙浩虽然有钱,但也被八皇子说出来的话吓一跳,“如果拉几个好友,倒是勉强可以凑齐…”孙浩有些虚,这万一赔了可如何是好? 徐江泽笑道,“我去,看不出,姐夫你是富可敌国啊,这样,你要能一年内凑齐一千万两,贸易司今后所有收益你占半成。” “………”孙浩都无语了,自己倾家荡产还要拉三五好友入局,才分得半成收益?“半成?殿下莫不是说错了,我觉得一半还算合理。” 徐江泽笑呵呵道“姐夫,格局要打开,半成,我保你两年回本,如不能回本,孤给你补齐。” …… 从驸马府出来,徐江泽心情大好。粮草案有林默去查,商业这边有孙浩去搞,自己只有把大框架搭起来就行了,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倒是挺轻松。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大皇子虽然倒台,但朝中还有其他皇子,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他们不会坐视自己壮大。 “走,回府。”徐江泽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八皇子府。 …… 夜色渐深,八皇子府内灯火通明。 徐江泽正在书房内,翻阅着孙浩连夜送来的贸易司筹建草案。草案写得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让他对孙浩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赞赏。 夜风拂过,带来冰冷的寒意,却吹不散徐江泽眼中的炽热。一场商业洗牌,正要席卷整个大乾。而他徐江泽,正是这个洗牌手。 第二十七章 颁布法令,帝国雏形 就这样,每日与孙浩商议,一直到三日后,孙浩终于还是把五个至交好友请了过来。并邀请他们加入贸易司,提到了出资及分成的问题。 几人面面相觑,这不就是借着贸易司敛财吗?不过捐个官做做也不错,一共半成的分成,可有可无吧。长期经商的脑子也灵活。“我沈逸才愿意出资一百万,至于与孙兄的分成,我可以不要。”见有人带头,其余几人也纷纷同意。很快,他们五人加孙浩就凑齐了一千万两。然而就是他们想当然的这一决定,导致他们五人庆幸无比的同时也心痛不已,他们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一笔多大的财富。 徐江泽与他们探讨一番,都觉得他们是可塑之才,毕竟人以类聚,孙浩的商业才能深得徐江泽的认可,他的至交好友也不错。 徐江泽见事情如此顺利,不免非常高兴,毕竟万事开头难啊!于是,在天香楼设宴款待孙浩及几位。 宴后,徐江泽笑眯眯的道:“姐夫,拿纸笔记一下,接下来我说的很重要,我说完你们再根据我的框架补充意见条款!”,徐江泽倒了满满六杯酒“孤会同陛下商议,贸易司暂时下设六部。一,商业督察局;二,专利局;三,大乾皇家银行;四,对外贸易局;五,商税局;六,大乾皇家商会。” “商业督察局,”徐江泽推出第一杯酒,“统一全国度量衡,设立全大乾范围内的统一尺度,商业督察局成立的目的就是这个,随时监督商贾,防止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如商业督察局发现商贾缺斤少两的,建议按缺斤少两比例,罚没其家产,比如十两只给客户八两,一旦经商业督察局核实,可以罚没其家产的两成。” “专利局,”徐江泽推出自己第二杯酒,“组建专利局,人人都可以将自己的创意,想法,发明,商号商标注册专利,专利局可以评估其价值,保护其专利的合法性,严惩他人抄袭复刻。专利注册完成后,如其人人想要使用,须支付专利费用。专利局旨在鼓励发明创造,促进商业发展。” “大乾皇家银行,”徐江泽推出自己第三杯酒“银钱太不方便,大乾皇家银行发行宝钞,可在全大乾范围内自由兑换白银与黄金。开放存款,贷款业务,存钱给利息,贷款收利息,至于利息收取,你们讨论决定后报我审批。” “对外贸易局,专事与胡商等外商贸易管理事宜,并统一征收进出口税务。对禁止出口的严格管制,对于鼓励出口的可以在税务上给予支持甚至退税。”徐江泽推出自己第四杯酒。 “商税局,制定新的商税制度,统一征收全国,盐铁粮布匹等大宗商品税率,建议调低税率至十五税一,促进商业发展。对于拒不纳税的商户,可制定相应的处理办法。”第五杯酒也被推出。 徐江泽望着最后一杯酒,“大乾皇家商会,由咱们出资组建的皇家商会,孤会拿出一些东西,由你们加工售卖。商会顶着皇家的名头,分成由父皇拿五成,我拿两层,其余三层,你们按出资比例分配。” “你们,可愿意随我一起,问鼎这商业帝国?”徐江泽豪情万丈,众人也被八皇子的描述震惊,纷纷举杯,一饮而下。 其实徐江泽还有一些想法,比如组建自然资源局,建筑工程公司等等。只是现在贸易司刚刚开始,先把骨架搭好吧,慢慢的再去填充肌肉血脉皮肤等等。 孙浩根据徐江泽的这贸易司下六部,经过三天的紧张激烈的讨论,终于写好奏本。徐江泽看后十分满意,许多细节方面他们补充得很完善。 于是,徐江泽上报给赵乾皇帝,虽然年迈昏聩,但皇帝赵乾阅历还是特别深厚,看完奏本,赵乾皇帝拍案而起,“大才啊!老八,这是你写的吗?” 徐江泽淡然一笑,“儿臣确实提了大概的思路,奏本具体实施方案都是由明月公主驸马孙浩和他的几位至交好友编制的。儿臣斗胆,请父皇准儿臣可自行任命贸易司各阶官职,并封孙浩为贸易司首任司长官,统筹贸易司事宜。儿臣必将一改国库吃紧现状,解将来乱世危局。” “准!”赵乾皇帝也是用人不疑,他知道,少了吏部掣肘,八皇子才能放开手脚,至于其他,先把国库充实了再说吧。现在赵乾皇帝考虑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了,皇位继承到底是给谁?于情于理,八皇子都是最合适的,大皇子狠辣有余,进取心不足,智慧更是欠了点,老三么…… 翌日早晨,皇城的城门刚刚开启,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便在无数道惊诧的目光中,缓缓驶入了城内。车队中央,一面绣着“大乾贸易司”字样的杏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个大梁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马车并未停歇,径直驶向了位于皇城东市核心地段的一处庞大宅院。这里曾是户部的一处闲置仓库,如今却被徐江泽大手一挥,直接征用,并挂牌为“大乾贸易司”,贸易司内设六部也一一挂牌而立。 “咚!咚!咚!” 三声浑厚的钟鸣,响彻东市上空。早已等候在此的百姓们,只见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洞开,徐江泽一身便装,却神情肃穆,在孙浩及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了大门。 “诸位父老乡亲,”孙浩手持一份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整饬商政,繁荣民生,特设立大乾商业督察局、专利局、大乾皇家银行、对外贸易局、商税局,大乾皇家商会六部机构。即日起,统一度量衡,削减商税,鼓励通商。凡我大乾子民,皆可凭大乾王朝身份,从事合法的商贸经营等商业活动。钦此!” 圣旨的内容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统一度量衡?那以后买东西可就方便了,再也不用担心被黑心商贩坑了!” “削减商税?天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朝廷这是要放水养鱼啊!” “还有那什么……专利局?银行?那是什么东西?”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惊喜,有疑惑,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徐江泽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台阶最高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乡亲们,朝廷设立这些机构,只有一个目的:让有钱的,更有钱;让没钱的,有机会赚钱。从今日起,所有度量衡,皆以皇家标准为准。一斤就是一斤,一尺就是一尺,若有谁敢私自更改,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其余各局的政文也会一一张榜公布,请各位百姓监督,如贸易司有人贪赃枉法,也欢迎大家随时举报,一经查实,必然对犯法者严惩不贷,对举报人重金奖赏。”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其次,”徐江泽继续说道,“即日起,商税由十税一调整为十五税一。凡是合法经营的商贾,皆可享受此优惠。对依法纳税者,年底纳税额国库退返一成,对不纳税者,将依法严惩,欢迎举报,举报内容查证属实后,奖励追缴税额的两成。同时,我们成立对外贸易局,专门负责与西域、南蛮等国的贸易往来。我们要把我们的丝绸、茶叶卖到国外,也要把国外的良马、香料引进来。让大家都能用上好东西!” “八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欢呼声此起彼伏。 徐江泽微微一笑,压了压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成立专利局,就是为了保护大家的智慧。凡是有人发明了新的工具、新的技术,都可以到专利局申请专利。一旦获批,这技术就是你的,别人想用,就得给你钱!这叫‘知识产权’!”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一位铁匠模样的汉子:“比如这位张铁匠,他最近发明了一种新型的犁头,耕地更省力,效率更高。他已经申请了专利。从今往后,除了他,谁要是造这种犁头卖钱,就需要付一定的专利使用费给张铁匠,否则就是犯法!而他,可以凭这个专利,向皇家银行贷款,扩大生产,赚更多的钱!” “大乾皇家银行,即日起开启存款贷款业务,大家有钱可以存到大乾皇家银行,银行会按存钱时间长短,定期还是活期发给存款者利钱,如果需要资金周转,也可来银行贷款,不过也会收取一定的利息。还有大乾皇家商会这些,大家可以自行了解一下。朝廷的政策,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动起来,想点子,搞发明。谁有本事,谁就能发财!” 说完这些,徐江泽转身,亲手揭下了挂在大门上方的一块红布。 “大乾贸易司”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商业督察局、专利局、大乾皇家银行、大乾皇家商会,商税局,对外贸易局,六局同开!”徐江泽朗声道,“孙浩听令!” “下官在!”孙浩上前一步。 “本王命你为贸易司首任司长,位居正三品,六局总督办,全权负责各项新政的推行。给你一句话: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只要是为了大乾,为了百姓,出了事,本王担着!” “下官领命!”孙浩激动地抱拳,“定不负殿下厚望!” 随着徐江泽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官员们迅速进入各自岗位。专利局前,几个工匠模样的人迫不及待地排起了队,准备申请专利;皇家银行前,一些商贾则好奇地探头探脑,询问贷款事宜;而对外贸易局前,则聚集了不少准备出海或去西域的商人,正在咨询通关文牒和税率问题。 八皇子宣布完贸易司的事后退场,然后整个东市,瞬间变成了一片繁忙的海洋。新时代的序曲在这一刻响起。 …… 而到了晚上,八皇子府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徐江泽看着林默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第二十八章 虎头藏兵 夜色如墨,虎头山巅的寒风裹挟着松涛声,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林默伏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看似寻常的山坳。 白日里,他乔装成采药人,混入山脚村落,从几个老猎户口中套出些零碎信息:虎头山深处,有一处死亡谷,常有“鬼火”闪烁,夜间还有马蹄声隐约传来。附近人畜一旦误入,皆会消失无踪。寻常百姓只当是山精作祟,避之唯恐不及。但林默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神,而是人。 他已在此潜伏了三日。今夜,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只见山坳深处,几处不起眼的山洞入口,竟有身着黑衣、手持火把的汉子鱼贯而出,他们动作迅捷,悄无声息,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士。更让林默心惊的是,其中几人抬着的木箱上,隐约可见官窑特有纹路,那是……军械! 他屏住呼吸,借着夜色掩护,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穿过一条隐秘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处巨大天然山谷,山谷尽头有一处天然溶洞,经过人工改造,竟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兵营!洞内灯火通明,数百名身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兵士正在操练,刀枪剑戟的碰撞声在洞内回荡,却因特殊的构造而传不出去。角落处,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以及成箱的兵刃铠甲,足以装备一支数万人的精锐之师。 “虎头山……竟藏有如此规模的私兵!看样子,劫掠的粮草也是藏在此处了。”林默心中巨震。这绝非寻常山贼草寇所能为,其背后,定有滔天权势在支撑。他仔细观察,试图找出这支兵马的统领,但洞内兵士纪律严明,各司其职,并无明显头目露面。 他不敢久留,记下大致方位和兵力后,便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回到临时落脚点,林默没有丝毫耽搁,立即铺开信纸,将虎头山的发现,以及自己的推测,用最简洁的密语写成密信。 “虎头山深处死亡谷,乃藏兵之窟。兵甲精良,粮草充足,有数千近万人之多。操练有素,非匪类。幕后之人,想必权柄滔天,暂不可查。请速示下。” 信末,他画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记——那是他与徐江泽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 他将信纸卷好,塞入一只特制的信鸽脚环中,推开窗,信鸽振翅高飞,瞬间没入沉沉夜色。 京城,户部衙门。 古月儿一身干练的男装,手持徐江泽特批的令牌,以清查边军粮草的名义,正带着一队人马,有条不紊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她面容清冷,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的出入。 “大人,这是近三年江南盐税的明细。”一名小吏恭敬地递上一摞账本。 古月儿接过,指尖飞快地翻动,目光如电,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不对……”她低声自语,手指停在其中一页,“江南盐税,每年定额三百万两,为何这三年,上报的数额虽无差池,但实际入库的银两,却总有细微的短缺?一个账本一年不过数百两,看似微不足道,但古月儿看着快堆积成山的账本,三年累积下来……” 还有其他细微之处,账目虽然做得漂亮,但总有细微的纰漏。农税总共一千一百万两,耗费七十五万两,比往年高两成…她迅速心算,一个惊人的数字浮现心头。 “大概有两百万两!”古月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两百万两的缺口,分散在各项税收、支出之中,手段极其隐蔽,若非她这等精通算学、心细如发之人,断难察觉。 然而,百万两虽巨,但对于国库每年数千万两的收入而言,尚不足以动摇国本。这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图谋? 她继续深入调查,从这笔异常支出的流向入手,顺藤摸瓜。很快,一条条线索如同蛛网般展开,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三皇子。 有的线索,是三皇子名下的一处商行,与负责税收的官员有私下往来;有的线索,是某项本应由工部负责的工程款项,却莫名经过了户部,最终流入了与三皇子交好的商人手中;还有的线索,是几位与三皇子关系密切的朝臣,其家族产业在税收上得到了“特殊关照”。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毫无关联,但古月儿凭借敏锐的直觉和严密的逻辑,将它们一一串联起来。一个庞大的、以三皇子为核心的利益网络,正逐渐浮出水面。 “三皇子……”古月儿放下手中的账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疑云密布。他如此大费周章,贪墨数百万两,究竟意欲何为?这是那个平常看起来总是笑呵呵的三皇子授意的吗? 皇宫,御书房。 日将暮,残阳如血照在宫殿。徐江泽立于御前,神色凝重,将林默和古月儿的调查结果,一一禀报。 “陛下,林默在虎头山发现一处秘密兵营,藏兵不下数千,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儿臣怀疑丢失的粮草均被藏在此处。林默素来办事稳妥,断不会看错。原本是打算探探虎头山的贼窝,计划借兵一千打下虎头山,寻回粮草。”徐江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过探查后敌方势大,且虎头山易守难攻。还有这支兵马的幕后主使,林默暂未查明,对方行事极为隐秘。” 皇帝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数千私兵……这已不是寻常权贵所能掌控。老八,你以为如何?” 徐江泽略一沉吟,道:“臣以为,虎头山之事,绝非孤立。古月儿在调查户部时,发现近三年国库有百万两白银的亏空。此数目虽不足以撼动国本,但其流向,却多与三皇子殿下有关。” “三皇子?”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也有探究。 “正是。”徐江泽从袖中取出一份详细的报告,呈了上去,“古月儿查得仔细,这些线索丝丝缕缕,虽未直接指向三皇子本人,但其身边亲信、名下产业,皆牵涉其中。臣以为,三皇子或有结党营私、暗中敛财之嫌。”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八,你以为,三皇子此举,意欲何为?” 徐江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朝堂的风向,甚至皇位的归属。 “父皇,”徐江泽字斟句酌,“儿臣未掌握实质性证据,不敢胡乱猜测。”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皇帝已然明了。 “养兵自重,图谋不轨?”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儿臣不敢妄言。”徐江泽躬身道,“或许这种种迹象表明,三皇子或有争储之心,且已暗中布局。虎头山之兵,或许就是他手中的一张底牌。” 皇帝沉默了。他想起三皇子近年来的种种表现,表面上恭顺谦和,实则野心勃勃。他原以为,这只是皇子间寻常的争权夺利,却没想到,竟已发展到私养兵马、贪墨国库的地步。 “天剑关玄甲军不能动,这关系到大乾的存亡,西北军太远粮草补给是大麻烦,县兵战斗力太差…”赵乾皇帝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一只武装军队有些头疼。禁卫军虽有近两万人,但这些是保卫皇城的核心力量,还包含了马夫等,实际真正的精锐力量也就一万两千多人。 “对于这来路不明的私兵,老八你怎么看?”赵乾皇帝想听听老八的意见,毕竟,自从他来了之后,给了自己太多惊喜。 “儿臣觉得,有必要剿除这些私军。毕竟不声不响的养这么多私军,这就是要造反的节奏啊。不管背后是谁,剪除这只队伍,背后之人必然坐不住从而露出马脚。”徐江泽心中一凛,他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朝堂之下悄然展开。 夜色深沉,京城依旧灯火阑珊。 古月儿则在户部衙门,继续梳理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她知道,自己查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徐江泽走出皇宫,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璀璨,却掩盖不住这盛世之下的暗流涌动。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三皇子,此刻正于府中密室,与几名心腹密谈。烛火映照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鱼儿,已经上钩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与阴冷。 窗外,风声渐起。 第二十九章 大乾三皇子 寅时三刻,晨钟声穿透了京城的风雪,重重宫门次第开启。太和殿前,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绯袍、青袍、绿袍在晨曦中交织成一幅庄严肃穆的画卷。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比往常更加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皇上驾到——” 随着司礼监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赵乾大步踏入金殿,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下群臣,最终停留在队列前方的几位皇子身上。三皇子面色沉稳,波澜不惊;八皇子则是垂手而立,仿佛昨夜御书房内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众爱卿平身。”赵乾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大殿内回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万岁,声浪震天。待众人起身,赵乾并未像往常一样询问政务,而是直接将一卷密折掷于御案前的金砖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昨夜,朕收到一份密报。”赵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虎头山,并非寻常匪患。那里藏有一支私军,人数不下数千近万,甲胄鲜明,兵刃锋利,更有堆积成山的粮草。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虎头山距京城不过六百里,竟藏有如此规模的私军,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皇权的极大威胁! 军部尚书李靖安率先出列,面色铁青,拱手道:“陛下!虎头山私军,藏兵于野,图谋不轨,其心可诛!此乃心腹大患,若不早日剿除,恐生大变!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遣禁军精锐,围剿虎头山,务必将此獠连根拔起!” “臣附议!”刑部尚书紧随其后,“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民心?” “臣等附议!” 军部众将更是群情激愤,纷纷出列请战。他们一个个甲胄铿锵,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踏平虎头山,擒获贼首,献于阙下!” “陛下,末将请战!定叫那帮贼寇有来无回!” 一时间,大殿之上,请战之声此起彼伏,杀气腾腾。 赵乾看着群情激愤的臣子们,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抬手虚按,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赵乾缓缓说道,语气却陡然一转,“虎头山私军之事,固然可恨。但朕今日,还有一事要与诸位爱卿商议。”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奏折,正是徐江泽呈上的关于户部贪墨的调查摘要。 “据查,近三年来,户部账目混乱,国库亏空白银近两百万两。这笔巨款,去向不明。”赵乾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大臣的脸庞,“更令人震惊的是,诸多线索,丝丝缕缕,都指向了一个人——三皇子,赵玉景。老三,你可有话说?” “嗡——”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三皇子赵玉景。有惊愕,有怀疑,有幸灾乐祸,也有不明所以。 处于风暴中心的赵玉景,此刻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缓缓出列,撩起蟒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儿臣冤枉!”三皇子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儿臣平日里谨遵父皇教诲,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户部之事,儿臣实在是不知情的。”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赵乾:“父皇明鉴,户部历来由大皇兄协理,一应钱粮收支,皆由大皇兄掌管。儿臣虽为皇子,却从未插手过户部事务。这两百万两亏空,儿臣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他将矛头巧妙地引向了大皇子,语气诚恳:“大皇兄一向精明强干,深得父皇信任,户部在其管辖之下,竟出现如此巨额的亏空,儿臣也深感震惊。或许,是某些宵小之辈,意图构陷儿臣,转移视线,还请父皇明察!” 大皇子此刻正在皇陵闭门思过。然而大皇子的拥趸吏部尚书出列反驳道“陛下,三皇子此言差矣。大皇子殿下虽协理户部,但具体事务皆有各司官员负责,殿下只是定期核查。若真有人贪墨,那也是下属官员的失职。但这构陷之说,臣不敢苟同。毕竟,这线索指向的,可不是大皇子殿下啊。” 随着群臣议论纷纷,朝堂之上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三皇子赵玉景却不慌不忙,再次叩首:“父皇,儿臣清者自清。这两百万两亏空,儿臣确实毫不知情。但虎头山私军之事,儿臣近日也略有耳闻。那等乱臣贼子,实乃包藏祸心,竟敢在我大乾兴风作浪,实在罪无可赦!儿臣不才,愿请战出征,亲自率军清剿虎头山,为父皇分忧,也为儿臣洗刷冤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激昂与决绝:“若儿臣能拿下虎头山,剿灭私军,便足以证明儿臣对父皇的忠心!若儿臣战败,或有任何不臣之心,儿臣愿领任何责罚,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谁都没想到,三皇子赵玉景不仅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倒,反而主动请战,要将功补过。这招“以攻为守”,实在是高明! 赵乾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李靖安等武将见三皇子主动请战,纷纷出列支持:“陛下,三皇子殿下忠勇可嘉,臣等愿随殿下出征,共剿贼寇!” “是啊,陛下,三皇子殿下此举,正是为了自证清白,其心可鉴!” 朝堂上的风向,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逆转。原本指向三皇子的怀疑,因为他这番慷慨陈词和主动请战,而变得模糊起来。 赵乾看着殿下意气风发的三皇子,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个老三!”赵乾心中暗忖,“虎头山私军,若真是他所养,他主动请战,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若不是他所养,他此举,也能博得一个忠勇之名,洗刷嫌疑。” 他想起昨夜徐江泽的分析,虎头山私军与三皇子贪墨之间,可能存在关联。但此刻,三皇子这番表现,却让这关联变得扑朔迷离。 “难道,朕真的错怪了他?”赵乾心中闪过一丝动摇。他看着赵玉景那双“坦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委屈、愤怒和决心,不像是在作假。 “父皇,”三皇子再次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儿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还请父皇成全儿臣的拳拳报国之心!” 赵乾沉默了片刻,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赵乾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三皇子赵玉景,忠勇可嘉,朕心甚慰。虎头山私军,确为心腹大患,需早日剿除。朕,准你请战!” 此言一出,赵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再次叩首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定不辱使命!” “不过,”赵乾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赵熙,“此事重大,朕会派禁军统领古烈阳,率一万禁军精锐,随你一同出征。一应军务,需与统领商议而行,不得专断。你可明白?” 赵熙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皇帝在防着他。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应道:“儿臣遵旨!” “至于户部贪墨之事,”赵乾扫了一眼三皇子赵玉景,“如若你剿灭虎头山匪,朕姑且信你,如缴贼失败,两罪并处。大皇子协理户部,失察之责难逃,着革去监国之位,以示惩戒。” “退朝!” 随着赵乾一声令下,群臣山呼万岁,陆续退去。 太和殿外,冬日阳光普照,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三皇子赵玉景在众人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离去。他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徐江泽则面色阴沉,他总感觉事情有异,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徐江泽站在殿外,看着三皇子的背影,眉头紧锁。希望陛下安排的禁军能起作用吧。 皇宫深处,赵乾独自一人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望着远方。他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老三啊老三,”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忠是奸?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一场围绕皇权、亲情、阴谋与背叛的较量,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悄然展开。 第三十章 惊天变局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 三皇子赵玉景身披银甲,胯下骑着御赐的“照夜玉狮子”,身后是一万精锐禁卫军。这支队伍是京城防务的核心,如今却被他尽数带出。队伍行进至距离虎头山尚有一百里的落霞坡时,天色骤暗,狂风卷起漫天飞雪,仿佛一场不祥的预兆。 “报——!” 一匹快马如黑色闪电般冲破军阵,骑手浑身浴血,显然是长途奔袭才赶到此处。他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地扑到赵玉景马前,高举一封沾血的密函。 “殿下!京城……京城变天了!” 三皇子勒住缰绳,眉头紧锁,一把夺过密函。拆开封泥,只见上面盖着鲜红的“急”字大印。展开信纸,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映入眼帘:八皇子赵子辰趁禁卫军主力随三殿下出征,京城空虚之际,勾结部分被收买的禁卫军,于一天前发动政变!如今皇宫已被封锁,陛下被囚禁于深宫,生死未卜! “混账!”三皇子怒喝一声,双目赤红,将密函揉成一团,“八弟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负责监军的禁卫军统领古烈阳。古烈阳是皇帝的心腹,为人刚正不阿,此次随行,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古统领,你看看吧。”赵熙将揉皱的密函扔了过去,声音低沉得可怕,“八弟造反,父皇危在旦夕。如今京城群龙无首,我等身为皇子,身为大乾的臣子,该当如何?” 古烈阳接过密函,匆匆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赵玉景,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殿下,此事太过蹊跷。八皇子素来低调,手中现在并无实权,且八皇子深得陛下宠信,大家都看得出,不出意外未来皇位肯定是要传给八皇子的,他又怎会突然发动政变?再者,这密报来得太过突兀…,仿佛……仿佛有人算准了我们会在此处接到消息。” “古统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玉景眯起眼睛,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谋划三年的事情,可不能坏在这里。 “末将的意思是,”古烈阳挺直腰杆,毫无惧色地直视三皇子,“这密报真假难辨,恐有诈!八皇子造反,证据何在?未得诏令贸然回师,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虎头山的私军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末将建议,先派人回京核实情况,大军暂且按兵不动!” “核实?”赵玉景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古烈阳,父皇生死未卜,你竟然还要核实?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想要拖延时间,给那反贼八弟也是你妹夫喘息的机会吧!” “殿下!末将只是忠于职守,为大局着想!”古烈阳厉声喝道,手也按向了刀柄。 “大局?本殿下的大局就是勤王救驾!”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赵玉景拔剑出鞘,动作快如闪电。古烈阳也是高手,虽有所防备,却也只来得及拔出半截刀身,便被一剑封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三皇子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竟然是皇级高手………”古烈阳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现在他才恍然大悟。这个三皇子隐藏太深了,必然是他自己要造反,可惜,未能对皇帝示警,古烈阳失去了意识。 “古烈阳勾结八皇子,意图谋反,已被本殿下就地正法!”赵熙高举染血的长剑,对着身后惊愕的一万禁卫军大吼,“众将士听令!随我回师勤王,诛杀反贼,救驾护国!有敢不从者,斩!” 一万禁卫军面面相觑,但看着主帅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以及地上古烈阳冰冷的尸体,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遵命!”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大军调转马头,如一股钢铁洪流,向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皇宫,御书房。 窗外大雪飘落,屋内却是一片温暖静谧,只有落子的清脆声响。 “啪。” 皇帝赵乾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风雨与他无关。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徐江泽。 “老八,这步棋,你走得险啊。”赵乾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父皇,险中求胜,方为上策。”徐江泽恭敬地应道,下了半天的业务棋,每每杀到难解难分,然后惜败。徐江泽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窗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陛下!” 国师披头散发,道袍凌乱,跌跌撞撞地冲进御书房,连礼数都顾不上了。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 “国师,何事如此惊慌?”赵乾放下茶盏,眉头微皱。 国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手指指向天空:“陛下……帝星……帝星暗淡无光,摇摇欲坠!恐有大祸临头啊!” “大祸?”徐江泽心中一沉,猛地站起身来。 “正是!”国师声音颤抖,“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妖星犯冲,光芒压主。此乃萧墙之祸,骨肉相残之兆!陛下,这皇宫……不能再待了!” “国师是说,有人要造反?”赵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已闪过一丝凝重。 “不仅有人造反,而且此人就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国师急切地说道,“臣刚才起了一卦,卦象显示,生路在南方!唯有南方,方能避开此劫,重聚龙气!陛下,快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乾沉默了。他一生英明,从未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 就在这时,一名贴身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不好了!三皇子殿下派人送来急报,说……说八皇子造反了!他已率军勤王,正往京城赶来!” “什么?!” 赵乾猛地站起身,棋盘被衣袖带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八造反?老三勤王?”赵乾看了棋盘对面的八皇子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念头急转。 “我了个槽,这尼玛三皇子造反就造反,还诬陷老子!”徐江泽急忙上前一步,“父皇,儿臣绝无造反之心。这极有可能是三皇子的阴谋!他调走禁军,又谎报军情,为的就是……” “为的就是今天!”赵乾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他早就想造反了啊?” “陛下,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国师再次磕头,“帝星示警,绝非虚妄。请陛下速速随臣离开,往南方暂避!” “三哥太阴了,这次造反肯定是谋划好了的啊,父皇,咱们都被他给骗了。”徐江泽这时才知道自己不安的来源,此时他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豁然开朗“他千方百计贪墨银钱就是为了养他的虎头山私军,然后劫掠大军粮草,又替大皇子遮掩。拿到剿匪兵符,然后和虎头山私军合军一处,转头就来打京城,逼迫父皇禅位啊!” 赵乾深吸一口气,“禁卫军可战之人还有多少?”他是大乾皇帝,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狼狈而逃。 黄公公回答道:“禁卫军编制是两万,但是包括马夫伙夫等等,实际可战人员也就一万二,此次三皇子带走一万,可战之兵也就两三千。” “两三千?如果老三早就要造反,那么虎头山私军可能超过一万,甚至两万也不是不可能。”力量对比太过悬殊,赵乾皇帝当机立断:“老八,你随朕一同离开。传朕旨意,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朕的行踪!” “是!” 几人匆匆忙忙地收拾细软,赵乾甚至来不及换下常服,便在国师的带领下,从御书房暗格处的一条隐秘地道仓皇出逃。 夜色如墨,然而不知道哪里传出的打杀声渐渐大了起来。 一队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小巷之中,正是来不及换衣的赵乾。他身后跟着八皇子徐江泽和国师等人。 “陛下,出了这条巷子,再转过两个街角,便是朱雀门。”国师压低声音说道,“那里有臣安排的一辆马车,可以护送陛下出城。” 赵乾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身为九五之尊,如今却要像丧家之犬一般逃离自己的皇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要出了城,到了南方,朕就能调集勤王之师,到时候……”赵乾在心中暗暗发誓。 然而,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看到朱雀门那巍峨的轮廓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朱雀门前,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长枪如林,寒光闪烁。而在城门正中央,一匹白马傲然而立,马上之人银甲白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是三皇子赵玉景! “父皇,儿臣恭候多时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夜晚的寒风,清晰地传到了赵乾的耳中。 赵乾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死死地盯着三皇子赵玉景,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老三……你……你竟然造反?” “父皇言重了。”赵玉景缓缓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赵乾,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恭顺笑容,但此刻在赵乾看来,却比魔鬼还要狰狞。 “儿臣听闻八弟造反,囚禁父皇,心急如焚,这才星夜兼程赶回京城勤王。”赵熙走到赵乾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赵乾身后的八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被八弟胁迫的父皇。父皇这是要去哪里?难道是要去南方,调集兵马,来剿灭儿臣这支‘勤王之师’吗?” “你……你……你个孽障!”赵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熙的手指都在颤抖,“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那炼丹术士也是你偷偷安排的吧!亏得朕还如此信任你……” “呵呵呵,信任?父皇,您从小就宠溺八弟,我自问文治武功,皆是上上之选,更是超出大哥和八弟一大截,可您就是看不到。这江山,八弟和大哥有资格坐,难道我就没资格坐吗?本来打算你死后我再继位,这样我也不用背负弑君杀父的罪名了。可你偏偏听信了老八说丹药有毒的话。”三皇子赵玉景显然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依然还在喋喋不休,“还有老八,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原来的老八,这次回来换了一个人一样,这智计都快赶上我了,我好奇的是,我请了好几个医术高深的人都说金丹之毒极难察觉,你是怎么确信丹药有毒的?不过我得谢谢你,谢谢你的火药,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攻下京城,哈哈哈。” 咋察觉的,历史书上都这样写,我就随口一说呗,徐江泽心想。随后开口说道,“三哥,这大乾皇位,迟早都是你的,你何必如此呢?父皇早就和我说了,让我继位。可如今大哥犯了错,父皇也没有剥夺他太子身份,你可知为何?”徐江泽一般说着一边苦想脱身之计。“因为我跟父皇说了,我志不在此。当皇帝苦哈哈的有什么好,我对天发誓,我只想经商赚钱。所以父皇这才允我组建贸易司,还说三哥沉稳低调,是成大事者,很有高祖当年的几分风范,只待三哥你立下些许功劳,就让你监国,监国做得好就顺利让你继承皇位。” “父皇,老八说的可是真的?”三皇子听得这番话,声音转暖。“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局势已定。父皇年事已高,龙体欠安,神志不清。儿臣身为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禁卫军立刻上前,将赵乾等人看押起来。 “徐大人,国师,还有八弟,你们挟持父皇,意图谋反,罪无可赦。”赵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至于父皇……请父皇回宫,颐养天年吧。” “颐养天年?”赵乾惨然一笑,“你是想让朕做一个傀儡皇帝,还是想直接送朕上路?” “儿臣不敢。”赵熙躬身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来人,护送陛下回宫。至于其他人……格杀勿论!” “陛下快走!”黄公公突然拔剑,挡在赵乾身前,“老臣拼死也要护陛下周全!” “你找死!”赵熙冷哼一声,长剑出鞘。 “锵!”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三皇子与黄公公竟然打得难解难分,要知道黄山海可是宫内数一数二的皇级高手。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周围数千名禁卫军蜂拥而上,徐江泽和国师瞬间便被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赵玉景,你赢了。”赵乾闭上了眼睛,“这江山,是你的了。” “江山?”赵熙走到赵乾面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父皇,这江山,儿臣不仅要坐,还要坐得比您更稳,更久。”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雪。朱雀门那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将大乾王朝最后的希望,彻底吞没。 远处,皇宫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仿佛在为这场惊天变局,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第三十一章 向死而生 朱雀门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般的铁块,沉重得让人窒息,黄山海已然死透,护卫在赵乾皇帝左右的禁卫也死伤殆尽。 三皇子赵玉景手中的长剑“霜寒”已然出鞘,剑锋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凄厉的寒芒。那寒芒直指跪倒在地的八皇子赵子辰,或者说,此刻跪在那里的,是顶着八皇子皮囊的徐江泽。 “八弟,别怪三哥心狠。”赵玉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是压抑了多年的野心与疯狂,“这皇位,只能有一个人坐。父皇老了,糊涂了,而你才是这个位置最大的威胁。你要是像以前哪有骄傲自负,我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动手,怪就怪你自己太上进了吧,又是火药又是大败北狄又是组建贸易司的,哈哈哈,不过也多亏了你把紫宸匣的消息带给父皇,让影卫分身乏术,我的计划才能这么顺利!” 话音刚落,赵玉景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刺徐江泽的心口。这一剑,快若惊雷,势大力沉,显然是动了必杀之心。 徐江泽瞳孔骤缩,他虽穿越而来,而且对习武很上心,但无奈时日太短,自己日夜苦练也不过堪堪达到先天入门而已,面对皇级高手,根本连做出反应都难。所以三皇子这一剑,他虽然有心闪躲,却绝难避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猛地从侧面上冲了过来来。 “住手——!!” 那是大乾皇帝赵乾的嘶吼,带着帝王的威严,更带着为人父的惊恐愤怒。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却在空旷的朱雀门广场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赵玉景的长剑没有刺入徐江泽的心脏,而是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挡在徐江泽身前的赵乾皇帝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顺着剑锋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之上。 “父皇?!”赵玉景瞪大了眼睛,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严厉苛刻的父亲,竟然会为了一个私生子挡剑。显然,三皇子查到了八皇子改变如此之大的原因。他发现宫廷秘本里面皇帝赵乾刻意写下的贤妃当时生了双胞胎。所以三皇子查证之下确信八皇子已经死在天剑关,而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八皇子必然就是被自己父皇隐藏起来的私生子了。 徐江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乾,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黄公公的警告,让徐江泽知道自己在赵乾面前已然暴露。徐江泽也知道自己的思想很超前,赵乾皇帝起了爱才之心,但却是没想到,这大乾王朝第一人竟会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赵乾闷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徐江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皇儿……”赵乾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赵玉景,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涌出,“放过……子辰……他是你的亲弟弟……不要手足相残……”赵乾皇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徐江泽是个冒牌货的秘密,因为赵乾皇帝不仅仅是爱才,同时也是为了大乾帝国在未来的大乱中不至于分崩离析,而他也没有意识的,自己内心确实已将徐江泽当成了自己最宠溺的老八,自己的老八本就该当如此惊才绝艳。 “父皇!您糊涂啊!”赵玉景此时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他拔出长剑,鲜血喷溅徐江泽一身,徐江泽死命压住创口,才不至于让赵乾皇帝流血而死。赵乾的身体猛地一颤,重重地倒在徐江泽怀里,已然昏死过去。 此时,原本被国师牵制的局面也发生了剧变。那国师见皇帝被刺垂死,大局已定,自知留下已然是死局,于是国师不在犹豫,竟凭借一身深不可测的诡异内力,硬生生震开了围困自己的禁军,化作一道青影,踏空而行,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给我追!”赵玉景怒吼一声,但随即意识到此刻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他猛地转身,剑尖再次指向徐江泽的咽喉,眼中杀意更盛,“八弟,父皇护着你,但他马上就要死了。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 徐江泽怀抱着气息奄奄的赵乾,感受着那逐渐流逝的体温,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本是穿越而来,这八皇子的身份不过是他在这乱世中求生的掩护。他从未想过真的卷入夺嫡之争,更不想背负弑君的罪名。但现在,局势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角。 如果不做点什么,今天自己和自己认识的人恐怕都得死。 “三哥,那日京城外刺客是你吧!”徐江泽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冷静,与此刻慌乱的氛围格格不入。 “哈哈哈,才反应过来呢?我本是试探一下老八你藏拙没有,免得我的计谋阴沟里翻船,哪知你武力值没有丝毫长进,所以放任你和老大狗咬狗了。”赵玉景面露冷笑:“怎么?现在说这些是想求饶?晚了!” “三哥,杀了我,你得不到任何东西。”徐江泽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八皇子的温润眼眸中,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睿智光芒,“而且,父皇若死在你剑下,这弑父的罪名,你背得起吗?各路藩王他们可同意吗,那可是父皇生死兄弟。而且,天下哪个男人不对这至尊宝座虎视眈眈呢?一旦父皇驾崩,他们有了起兵的理由,你就算登上皇位,也不过是个天下大乱烂摊子!” 赵玉景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徐江泽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第一个筹码:“我知道三哥想要什么。你想要皇位,想要名正言顺的皇位。而我,或许能帮你。” “哦,怎么帮?”赵玉景眯起眼睛。 徐江泽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赵乾,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三哥,你杀了父皇,确实也能登基。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父皇没死呢?” “我能救活父皇,说服父皇下诏让你监国,甚至传位于你。”徐江泽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哥,你想想。”徐江泽语速不快,循循善诱,“如果父皇死了,你就是弑君篡位,天下必乱,藩王必反。但如果父皇活着,这时候,父皇见你剿灭虎头山有功,让你监国,然后过个三五年‘自愿’下诏传位于你,岂不是名正言顺?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说什么疯话?”赵玉景皱眉,“这一剑贯穿心肺,神仙难救!”他也怕这是八皇子的缓兵之计。 “三哥你怕什么呢?现在是你掌控局势,我兵符都交出去了,无权无势的。再说了,我妻子家人都在三哥你的掌控之下,难道你还怕我们飞了不成?” 赵玉景心中暗自权衡,是啊!弑父夺位是下策,逼父禅位才是上策!现在自己掌控大局,如果能救活赵乾,逼迫赵乾立自己为太子甚至直接传位,那自己就是这大乾名正言顺的主人,而不是背负骂名的乱臣贼子! 而且,这个赵子辰既然是私生子,又冒充八皇子,那他的命门也就捏在自己手里。如果不听话,随时可以爆出他假皇子的身份,栽赃他害死八皇子自己冒充皇子身份,让他死死无葬身之地。 “好!”赵玉景猛地收剑,“八弟。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能救活父皇,我便不杀你就是了!”三皇子心中冷冷一笑,我不杀你,你就不能死了吗? 徐江泽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安全了,什么不杀你之类的话听听就行了,只怕是逼着自己救活皇帝后,马上就会干掉自己。但他心中还是长舒一口气,至少现在性命是保住了,自己赌赢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赵乾平放在地上,“三哥,咱们都是聪明人,也别弯弯绕绕的一百个心眼子了。这样,我拿紫宸匣,换我一家人性命和后半生无忧,你看可以不?”。 赵玉景的瞳孔猛地收缩。紫宸匣,传说中藏着前朝宝藏,拥有它便可富可敌国,还有传说紫宸匣里面有关乎龙脉的秘密,能气运加身,登临帝位,更有传说紫宸匣能延年益寿,甚至让人长生不老。这可是连皇帝都在苦苦寻觅的东西,本以为自己只是随便放出的假消息,可不成想紫宸匣居然在八皇子赵子辰手里! “你……你有紫宸匣?”赵玉景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我府中的密室里。”徐江泽面不改色地撒谎,或者说,他在赌,“只要三哥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后半生不再打扰,紫宸匣,小弟自然双手奉上。” 赵玉景眼中的杀意明显。有了紫宸匣,如果能找到传说中的宝藏,那么他的财力将无人能及,更别提延年益寿之类的了。“呵呵,杀了你,我同样也能得到。” 徐江泽笑道,“三哥,你可曾听闻,紫宸匣可见而不可触碰?我敢保证,你杀了我,你一辈子也别想拥有紫宸匣了。”自己从国师那边打听到紫宸匣的信息后,徐江泽就想着自己制造一个紫宸匣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徐江泽利用可见而不可触碰的特点,利用小孔成像成功弄了一个虚影。 赵玉景向来都是谋定而动,没有百分百把握一般不会出手。而今天,父皇替八皇子挡剑,国师逃跑,八皇子甩出两个巨大的诱惑,都已超出了三皇子的把控范围。理智告诉他,八皇子必须除之而后快,而八皇子抛出的两个诱惑确实太具有吸引力。终于,他内心杀意如潮水般退去,收剑入鞘,扔下了倒在血泊中的众人。“记住你的承诺。”八皇子临走前,丢下一句,他确信八皇子跑不了,整个京城,已经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徐江泽撕开内衣包裹住赵乾皇帝的伤口,艰难的背着赵乾皇帝,朝自己府上走去。 第二天,“呃……”原本已经昏迷的赵乾,在徐江泽的治疗下,皇帝赵乾胸口微微起伏起来。虽然不懂医术,但徐江泽在天剑关见那么多伤兵,便利用自己材料学博士的知识,配置了青霉素,利用现在的材料做了一些外科医疗器具。经过一夜手忙脚乱的努力,终于是止住了血,缝合了伤口,现在输血输了一半,皇帝情况开始稳定了下来。 经过一夜的清洗,三皇子已经稳住了局势。朝臣贵族自然知道了三皇子谋逆,可他们大多不敢说话,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跪下,归顺新皇,当然除了军部那些。而普通老百姓,则是一无所查,以为昨日只是哪里走水。 三皇子临朝,坐在了帝位旁边摆的金椅上,“父皇昨日遭人胁迫,被刺成重伤。临危让儿臣监国……” 此刻,八皇子府邸,“父皇,您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朕这是…这是死了吗?老八,想不到…你三哥…如此狠辣,把你…送下来陪我了” 赵乾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在看到徐江泽满身血污,一脸疲惫的样子,内心有些心疼。 “父皇好着呢,咱们都活着。”徐江泽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乾,确认度过危险期后,让人准备些稀粥。 屋外,风很冷,雪下得更大了。 徐江泽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风雪千里。 第三十二章 古氏被灭 确认皇帝赵乾度过危险期后,三皇子立即安排人将皇帝赵乾接到宫内软禁起来,并安排太医进行治疗。御书房后的暖阁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 赵乾皇帝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虽然徐江泽用外科手术救了他的命,但那贯穿的一剑终究伤及了元气,此刻的他,连说话都显得中气不足。 而在他面前,三皇子赵玉景已不再是那个恭敬的“儿臣”。他身披明黄软甲,腰悬长剑,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的紫檀椅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逼视。 “父皇,儿臣也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赵玉景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咄咄逼人,“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儿臣若不挺身而出,只怕这大乾就要乱了。请父皇下旨,废除大哥的太子身份,封儿臣为太子并监国,代掌国事,以安民心。” 赵乾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眼中满是痛色:“老三,你个孽障,……老子还没死呢,你大哥也还在,……就是轮也轮不到你啊!” “父皇,这个位置,自古以来都是能者居之,可别忘了,父皇您算起来,不也是皇爷爷的老三吗?”赵玉景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剑鞘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儿臣只是不想看到大乾生灵涂炭。八弟虽然‘救’了您,但他毕竟是个私生子,身份若是曝光,怕是难以威压各路藩王,大哥只会玩一些栽赃陷害的阴谋诡计,他有能耐带领朝臣荣耀我大乾吗?更何况儿臣若不监国,谁来保证父皇的安危?”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一名浑身染血的禁军统领稳步地小跑了进来,跪倒在地:“报……!禁卫已查清,古家古烈阳,正是虎头山幕后贼首,已被当场格杀!古家已被满门抄斩!” “你说什么?!”赵乾猛地瞪大眼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古家……那是国之柱石!你……你竟敢……” “父皇,古烈阳手握禁卫重兵,又养兵虎头山,必有反叛之心。儿臣这是先下手为强!”赵玉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杀了古烈阳,为了防止古家反叛,同时为了清理朝堂反对声音,震慑军部那帮老顽固,三皇子最后还是安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剪除了古家,“为了大乾,儿臣宁愿背负骂名!” 赵乾颤抖着手指指着赵玉景,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赵玉景那张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恶魔。 “父皇,该下旨了。”赵玉景从袖中掏出一卷早已拟好的圣旨,扔在赵乾面前,“只要您签署名字,盖上玉玺,儿臣便保八弟和古家那个小丫头还有军部那些老顽固不死。否则……” 赵乾看着那卷圣旨,老泪纵横。他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为了自身性命,为了其余血脉,为了不让京城血流成河,他只能妥协。 京城,夜色如墨,却掩盖不住冲天的火光。 曾经显赫一时的古府,此刻已化为一片火海。喊杀声、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凄厉的挽歌。 三皇子赵玉景为了斩草除根,更为了震慑朝野,动用了自己暗中培植最精锐的“黑羽卫”。古家上下一百余口,无论男女老少,皆未能幸免,除了八皇子妃古月儿。 废墟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那是古月儿。她是古苍的女儿,古烈阳的小妹,自幼习武,身手矫健。今夜,古月儿得到消息时,已然晚了,她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她匆匆赶来,亲眼看着满门被乱军杀死。当她看着父母被屠刀砍杀,心中的仇恨已经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她影藏在黑暗中,恨意化为实质,手中握着一柄利剑,眼中只有那个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的身影——赵玉景。 “赵玉景!我杀了你!!” 古月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只复仇的孤鹰,从屋顶一跃而下,直扑赵玉景的后心。 然而,赵玉景身为皇子,身边岂会没有高手,而且三皇子武力值也高出古月儿两个大境界。古月儿如何能伤到他。 就在古月儿的宝剑即将触及赵玉景衣角的瞬间,一道黑影凭空出现,两指夹住刺来的宝剑,随即一掌击在她的小腹上。 “砰!” 古月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宝剑也断裂脱手飞出。 “哼,不自量力。”赵玉景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古月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古家的人都死绝了,本想着看着老八面子上,放过你,没想到你居然还自投罗网,呵呵,可惜了这副俏美的皮囊。” “你……你会遭报应的……”古月儿咬牙切齿,试图再次站起来,但身体却像散架了一般。 “报应?”赵玉景大笑起来,“现在我就是着大乾的天,谁能惩罚我!”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尖抵在古月儿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古月儿浑身一颤。 “别急着死。”赵玉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那个好夫君,手里还有我想要的东西。留你一条命,或许能让他乖乖就范。” 半个时辰后,八皇子府。 徐江泽正坐在书房中,看似悠闲地品茶,实则手心全是冷汗。 门外,三皇子赵玉景带着大批禁军,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而古月儿被五花大绑,押在赵玉景身前,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八弟,别来无恙啊。”赵玉景大步跨入书房,将古月儿往地上一推,“古家已被灭门,本来看在八弟的份上,放过弟妹,可惜她居然刺杀我,老八啊,你说现在咋办?” 徐江泽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满脸苍白的古月儿,心中微微一痛,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三哥,你这是何意?紫宸匣我已经答应给你了,月儿为何要刺杀你,而你又是为何还要抓八弟的发妻?” “古氏最是愚忠,对朕颇有不满,况且朕需要一个立威的对象,只能是除之而后快了。”赵玉景冷笑,没有正面回答八皇子,“还有,紫宸匣事关重大,我怕你耍花样。所以,带上你的小美人,跟我去密室。我要亲眼看着你把匣子拿出来。” 徐江泽沉默片刻,无奈叹了口气:“好,三哥请随我来。” 他带着赵玉景和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卫,来到了书房暗格后的密室。 密室内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铁盒。 “那就是紫宸匣?”赵玉景眼中精光爆射,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然而,当他示意手下伸手去拿那个铁盒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木盒,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玉景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看向徐江泽,“你竟敢戏弄朕?!” “三哥息怒!”徐江泽一脸“惊慌失措”地解释道,“这紫宸匣传说不到特定日子,平日里处于‘虚化’状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在特定的日子,也就是‘七星连珠’之夜,它才会显化实体。” “七星连珠?”赵玉景眉头紧锁,“那是什么时候?” “就在……十日后。”徐江泽信誓旦旦地说道,“三哥若不信,大可在此守候。但这匣子乃是有灵之物,若是强行触碰,恐会引发机关,毁掉里面的宝藏。” 赵玉景盯着那个虚幻的木盒,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徐江泽,心中虽有疑虑,但紫宸匣的传说他也知道,又不得不信。 “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赵玉景收起长剑,恶狠狠地盯着徐江泽,“就十天。若是十天后朕拿不到紫宸匣,哼…!” 说完,赵玉景也不怕徐江泽玩花样,就这样放开古月儿,然后退出了密室。 …… 深夜,三皇子府的偏院。 府外有重兵把守。古月儿哭得悲痛异常,毕竟,两三天之间,满门至亲离她而去的痛苦,并非常人能承受。徐江泽他盘膝坐在床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十天……我只能争取十天的时间。”徐江泽睁开眼,目光清明,“古家已灭,,我必须尽快破局。” 之前徐江泽就想着自己造一个紫宸匣出来,所以准备了不少材料在府上。这十天,他必须以这个紫宸匣来破局。他从怀中摸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珠——那是他在现代利用化学知识烧制的“荧光玻璃”原料,现在他准备在内里做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 “紫宸匣是假的,但‘神迹’必须是真的。”徐江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比划着。他在回忆前世看过的各种藏宝图,构思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大乾龙脉图”。 他需要用这张图和那颗“龙珠”,编织一个更大的谎言。 至于古月儿…… 徐江泽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一夜,京城无眠。 徐江泽知道,这十天将是他穿越人生中最难过的十天。他不仅要骗过赵玉景,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一场惊天动地的“神迹”表演。徐江泽回忆起那些魔术大事的表演解密,暗想着利用昏暗的舞台来一场由虚向实的魔术表演。 他摸了摸怀中那颗冰凉的“龙珠”,心中默念: “紫宸匣,七星连珠,真龙现世……没办法啊,赵玉景,我只想好好活着,可你为了皇位安稳必杀我,那我也只能除掉你了。” 第三十三章 紫宸匣现世 “月儿,我知道你很悲痛,但你先别悲痛。”徐江泽看到古月儿这两天像失了魂一般,忍不住劝解她。“你这样…”徐江泽还是将自己的大概计划告诉了她,一来是想让她协助自己做点事暂时忘却失去家人的痛苦。二来让她参与进来,亲自复仇三皇子,可以抚平她内心的创伤。三来自己确需帮手帮自己处理一些事情,林默暂时未归,其他人自己又不是很放心。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今夜,八皇子府邸深处,花园的假山群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这里是王府的最深处,平日里连巡夜的打更的都鲜少踏足。然而今夜,这里却聚集了朝中最有权势的几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江泽身上。这位锋芒毕露的八皇子殿下,可惜木秀于林啊,众人感叹。此刻正神情严肃的站在已然搭好的台上。 “八弟,时间已经到了,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样,不然…”,要不是查到今夜确实是百年一遇的七星连珠,三皇子早就砍了八皇子赵子辰和所有相关人员了,待会儿拿到紫宸匣,再弄死他不迟。三皇子赵玉景心中冷笑,还以为自己会跟软禁父皇一样对他吗,简直太幼稚了。这群王公大臣也是自己请来的,父皇也安排人搀扶着在一旁观看。三皇子就是要大家都见证自己取得紫宸匣,见证自己才是那个唯一的天命所归。 “三哥放心,小弟不会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徐江泽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透着一股让人莫名的信服力。 他转过身,看向面色有些苍白的古月儿,低声道:“月儿,准备好了吗?这出戏,只能唱好,不能唱砸。”徐江泽一应事情都跟古月儿交代清楚了,很多需要暗自配合的事情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古月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怯懦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他点了点头:“夫君,放心,若是失败,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徐江泽见时间差不多了,点燃曼陀罗花瓣制成的一把香,这玩意儿有致幻作用。然后装模作样的开始祭天祈福。暗中挥手启动小孔成像,把紫宸匣虚影投射出来。这盒子通体由精钢打造,表面经过特殊的处理,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暗紫色冷光。盒身没有明显的缝隙,只有几个看似杂乱无章的凸起和凹槽。这是徐江泽利用现代机械原理设计的“异形锁”,在这个时代,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解,也无人能造。 “诸位请看。”徐江泽的手从紫宸匣虚影中穿了过去,“传说紫宸匣可见而不可碰触,我当时看到时不得其法,想尽办法也触碰不到,也拿不走,就像现在这样。”徐江泽顿了顿,众人皆惊叹不已,毕竟这种虚幻的东西已然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后来不得已只能放弃,没想到后来我回到府上,心念一动,仔细回忆起这紫宸匣时,它居然就出现在我身边,不过仍是虚影。”徐江泽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去强行解释,解释越多,越容易被人察觉出破绽,所以他就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众人自己去猜,自己去脑补。“后来我多方打听求证,得一仙道指点,说是紫宸匣只有每隔百年的七星连珠之时才会显现实体,至于匣子里面有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原来如此,原还想着既是虚影,为何八皇子能将紫宸匣置于王府的密室之中。三皇子听完八皇子的解释,此刻心中疑虑消失大半。 “天降异象,必有雷音。”徐江泽神秘一笑,退入阴影中,手指轻轻搭在了留声机的摇柄上。 子时已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声都仿佛消失了。三皇子和大臣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虚幻的紫宸匣。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宏大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地龙翻身,震得众人脚底发麻。那是徐江泽提前在预埋的雷管被古月儿引爆了,同时播放早已录制好的雷声与低频震动。趁着众人慌乱之际,徐江泽已然把制作好的实物紫宸匣放在了刚刚投影的桌子上。 “这是天音!”户部尚书惊呼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 紧接着,徐江泽猛地拉动一根隐藏在草丛中的细铁丝,这是机关触发线。一道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同时,古月儿按前面说好的步骤切换了小孔成像装置。 蓝色光芒那不是凡火,而是徐江泽利用闪光弹原理,用磷粉、铜粉、镁粉,混合特制荧光材料燃烧产生的冷光。光芒虽不灼热,却亮如白昼,将整个后花园照得纤毫毕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光芒并没有散去,而空中突然凝聚了一道虚幻的人形光影。光影模糊不清,却隐约可见身穿明黄色古袍,手持长剑,散发着无上威严。 “这是……太祖显灵?!”三皇子瞳孔剧震,这种超越认知的视觉冲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光影在空中挥舞长剑,然后开口道:“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金鳞岂是池中物,龙珠再现便化龙”。 众人惊恐,皆跪拜叩首,大呼神迹! 光芒一盏茶功夫后才慢慢散去,这时跪拜的徐江泽站了起来,双手捧着紫宸匣,恭恭敬敬的献给三皇子赵玉景。 “哈哈哈哈,八弟,你果然没有骗我。”三皇子此刻已经被徐江泽这一手“神迹”震撼得无以复加,加之曼陀罗花瓣制成的香燃烧后有致幻作用,此刻三皇子感觉无比恍惚,虚幻又真实的极致落差感,让三皇子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自己就是大乾说一不二的神。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这个最强竞争对手跪在自己面前,献上了传说中的紫宸匣,心中居然生出一丝饶他活命的想法。 “如何开启?”三皇子把玩许久,却不知如何把这匣子打开,便问八皇子。 八皇子面露难色,“这个…这个,小弟实在不知。” 三皇子拔出寒霜宝剑,架到徐江泽脖子上,徐江泽冷汗直冒,他是真怕三皇子赵玉景不管不顾直接干掉自己啊。“三哥,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在众臣工面前发誓,放过我一家人,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如何开启这紫宸匣。” “好,八弟,朕发誓,只要你说出开启之法,你和你家人都会安然无恙!” 徐江泽畏畏缩缩道“口说无凭…” 赵玉景虽然生气但是没有办法,只得按徐江泽说的,亲自写下白纸黑字,盖上自己想玺印,并赐给八皇子一块免死金牌。 “现在可以说了吗?”赵玉景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那神仙般的道人说,只有真龙血脉,滴血认主,方能开启紫宸匣。”反正开启的机关在自己手上,自己想怎样开就怎样开。 赵玉景没有贸然信徐江泽的话,而是找三五人试验了一下,均无法认主,几人也无甚异样。赵玉景有心让八皇子试一下,却又怕认主了后里面的宝物归属于八皇子,紫宸匣如此神异,说不定到时候八皇子气运加身,自己不就危险了吧。 是时候赌一把了,三皇子割破手指,滴血到紫宸匣上。而此时此刻,徐江泽和古月儿的心都停顿了半拍。徐江泽的计划关键一步就在这里,紫宸匣里面的地图和龙珠上都涂抹了剧毒氰化钾,如果手上没有伤,那么,毒药很难透过皮肤毒杀三皇子,所以,徐江泽借鉴滴血认主的戏码,势必要让三皇子赵玉景中毒身亡。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精密而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匣内传出。此刻,紫宸匣正在自动开启。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精钢打造的鲁班锁盒子竟然像是活物一般,一层层外壳自动弹开、旋转、脱落。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盒子彻底打开。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龙珠”缓缓浮现,晶莹剔透的龙珠里面还有一条活灵活现的游龙。龙珠出现后,只留下一句通过扩音器传出的、带着混响的宏大龙吟,回荡在花园上空:“吾之使命已完成,真龙天子得龙珠气运加身,长生不死,非真龙天子万不可触碰龙珠,触之必死,慎之,慎之…………” 声音落下,龙珠光芒骤敛,化作一颗温润的宝珠静静躺在打开的钢盒中。 全场死寂。 只有赵乾,赵玉景粗重的呼吸声。 徐江泽适时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仿佛刚才的操作耗尽了他的心力。他躬身道:“殿下,太祖显灵,天命所归。这‘紫宸匣’唯有真龙血脉方能开启,如今龙珠现世,正是大乾中兴之兆。” 众大臣虚颤抖着走上前,想要去触碰那颗龙珠,却又不敢。如果说之前的赵玉景还有所怀疑,此刻,在先祖显灵等神迹之下,他确信自己就是真正手握“天命”的真龙。 在这个迷信天命的时代,这种神迹,比十万大军更有说服力。 “吾皇万岁……”徐江泽和众大臣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天命不可违。臣等,愿辅佐陛下,监国理政,为大乾开万世太平!” 赵乾皇帝酸溜溜的,这份神迹与荣耀,不是属于自己了啊,自己始终还是老了,他颤颤巍巍的也跪拜下去。 “哈哈哈哈,众卿平身。”三皇子赵玉景已然忘乎所以,他手握龙珠,兴奋异常,浑然不觉手指伤口触碰到了龙珠带来的痛感。“朕乃天命所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藏宝图,居然真是藏宝图……哈哈”,三皇子赵玉景在极度兴奋下,并没有注意到打开藏宝图微微扬起的粉尘被吸入到自己口鼻中。 那粉尘自然是徐江泽提炼苹果核里面的氰化钾粉末,徐江泽也怕中毒,微微后退了两步,好在量不多,离三皇子这距离估计就是吸入一点也不会致死了。 赵玉景看了看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龙珠,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重臣,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属于帝王的弧度,然后诡异的直直躺倒? “护驾,护驾”三皇子近侍察觉不对,大声呼喝。只是瞬间,众人便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屋顶房檐上更是有不少弓弩手拉着寒光闪闪的箭矢。 “住手!此乃天罚,大家住手。”徐江泽生怕这些个禁卫直接杀人。此刻,众人目睹了神迹全过程的都脑子懵了,没有第一时间听从三皇子这边人员的命令。 “我杀了你!”赵玉景确实有两把刷子,此刻他生死不知,他的侍卫死士居然不管不顾,要冲过来杀了徐江泽。他们武力值极高,现在又无人阻拦。千钧一发之际,“砰砰砰…”几声枪响,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便哀嚎着倒地不起,古月儿怕再生变故,直接用匕首了结了他们。 幸亏赶紧赶慢,做了两只小火铳防身,徐江泽心有余悸,有机会还是得练练,不然拔枪都嫌慢啊。 “这是天罚!”徐江泽抬高音量,扶着老皇帝赵乾缓缓走上舞台。 “放下武器”赵乾皇帝余威尤在,此情此景,虽然赵乾皇帝也满脑子问号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作为这个位面最顶尖的人物,如何抓不住“朕叫你们都放下武器。” “此乃天罚,”徐江泽再次强调,他从地上捡起龙珠,恭恭敬敬递给老皇帝赵乾,并偷偷使了个眼色。皇帝赵乾不疑有它,拿起龙珠,高高举起。 “非真龙天子,触之即死。”徐江泽强调了一遍,“赵玉景,贪赃枉法,养私兵于虎头山,意图谋反。此次更是借剿虎头山贼匪为名,骗取虎符,杀害禁卫军统领古烈阳,与虎头山私军合兵一处,趁京城防备空虚,攻下京城,又刺伤父皇,威逼父皇让出皇位,还威逼于我,企图骗取紫宸匣后杀我。试问这种德行做法,能配得上当真龙天子吗?能领导众大臣开创大乾的盛世吗?” 徐江泽一番说辞,把三皇子赵玉景如何一步步谋夺皇位,弑父杀兄的罪行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 “大家请看,赵玉景接触了龙珠,不到一柱香时间,已经气绝身亡,而父皇与我,也接触了这龙珠,到现在为止,还活的好好的,这说明了什么?”徐江泽缓了缓,“这说明父皇是真龙天子,我赵子辰,也将会是真龙天子,而我那三哥赵玉景,很明显他不是。” 静,出奇的静。好一会儿“啪嗒,啪嗒”众禁卫纷纷扔下了武器。 总算是把命保住了,太tm惊险刺激了啊。徐江泽抬头望向天空,云开见月,星光璀璨。 第三十四章 婉拒帝位 大雪如鹅毛般覆盖了整个皇城,将那宫墙染成了一片素白。 三皇子赵玉景暴毙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朝野上下蔓延。然而,并没有人敢公开质疑这位皇子死因。 徐江泽站在午门之上,当着禁卫军和百官的面,拿出赵乾皇帝亲笔书写的圣旨,朗声道:“三皇子谋逆篡位,逆天而行。今上苍震怒,降下天罚,雷霆诛邪,此乃天数,非人力可为。禁卫军受其蒙骗,都统之下职位者,概不追究。都统其上职位者,一律官降三级。” 禁卫军统领当即跪倒在地,高呼:“天威浩荡!陛下圣明!” 这一跪,便是连锁反应。数千禁卫军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散了漫天飞雪。相对于造反代价,这惩罚近乎于无。 赵玉景死得有点诡异,八皇子说是天罚这是众人亲眼目睹的,就算有不少人不信,但他必须这么说。只有将赵玉景的死归结为虚无缥缈的“天意”,才能最大程度地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余党,同时给刚刚复出、身体尚未痊愈的皇帝赵乾,争取最宝贵的清洗时间。 …… 养心殿内,暖炉烧得正旺。 皇帝赵乾坐在龙榻上,手里捧着一盏参茶,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帝王的鹰隼般的寒光。 “老八,”赵乾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徐江泽躬身立于阶下,一身素色长衫,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儿臣不过是替父皇分忧,扫除奸佞,此乃儿臣之本分。” “扫除奸佞……”赵乾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徐江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有几分复杂,“玉景死了,他的党羽也被连根拔起。朕听说,这几日京城中有十几家权贵连夜被抄,牵连甚广,但朝局却稳如泰山。这多亏了你啊。” “乱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药。”徐江泽平静地回答,“三皇子虽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若不彻底清理,大乾迟早还会生出类似之变。儿臣自作主张,还请陛下恕罪。” “朕不怪你。”赵乾站起身,缓缓走到徐江泽面前,目光灼灼,“朕甚至要赏你。这大乾的江山,如今看来,竟是你这个……在替朕撑着。” 徐江泽心中一凛,他明白皇帝赵乾那没有说出的半截话的意思,他立刻跪下:“陛下言重,儿臣惶恐。” 赵乾伸手虚扶了一把,随后屏退了左右侍从。大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江泽,”赵乾不再称呼他为“老八”,而是换了称呼,“你叫徐江泽吧,好名字,好啊!如江水般泽润大地。”皇帝道出了徐江泽的名字。“朕承诺不会怪罪霍氏一族,霍擎天老将军跟朕说的,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听你说说你的来历。” 徐江泽知道皇帝这边已经知道自己的具体来历了,再也不好隐瞒。只得一五一十将自己如何从山野猎户,被霍擎天老将军安排冒充替换八皇子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皇帝赵乾摇摇头,“到现在,你还有所保留吗?朕可不信,什么山野寻常猎户,能有你这般见识和手段。” “江泽并非有意欺瞒陛下,实在是形势所逼,身不由己,说起来,…”徐江泽有点犹豫,对于穿越这一点,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说起来,陛下可能不信,我以前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异世界…”徐江泽把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事情当做梦境,大概的给皇帝赵乾说了,这样说,就便于皇帝理解。不然徐江泽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学识丰富,甚至还能制造神迹。 “竟然有如此离奇的梦境!”皇帝赵乾感慨道。他是听明白了,这徐江泽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是啊,臣也觉得离奇,但梦里有位先贤曾经梦见自己化作了一只蝴蝶,醒来后发现自己仍是自己,但他已经不知道是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梦见变成了自己。” 好半晌,皇帝赵乾才回过神来。“是啊,谁又能分的清虚幻和真实呢?”,此刻皇帝不再局限于血脉思维,他终于决定,将江山交于徐江泽,是最明智的选择。“老八,从此之后,你就是朕的皇儿赵子辰了。你可愿为朕,扛下这万里江山?”,“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太医说,朕这是油尽灯枯之兆,能撑过这个冬天已是万幸。届时帝位空悬,朝局动荡,朕今日召你来,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徐江泽低垂着头,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老皇帝的试探。 “老八……”赵乾见徐江泽眉头紧锁,猜到他会错意了“老八,朕是认真的,我想只有你能当起这份重担了。” 徐江泽看了看赵乾皇帝真诚还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神,却缓缓而决定摇了摇头“父皇,我从今以后可以是八皇子赵子辰,但这皇帝的宝座,儿臣确实不会有丝毫念想。当皇帝有什么好,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儿臣懒惰,志不在此,只想安安全全,快快乐乐富足的过完一生。况且,儿臣确不是父皇真正的血脉,传位于我,哪怕能隐瞒一时,还能隐瞒一世吗,到时候只怕是会引发朝堂剧烈动荡,于大乾天下不利。再者皇位自古以来传长不传幼,立嫡不立庶,要是打破这点原则,对大乾后世皇位继承也是灾难的开端,任何皇子都会生出觊觎之心。” 赵乾顿了顿,他从来没有想过徐江泽会拒绝。这个帝位自古以来都有对男人的最强吸引力,而徐江泽却直接拒绝了。他目光紧紧锁住徐江泽:“你是大乾的功臣,又几次救过我的性命,也是朕最信任的人。朕这绝不是试探你,你就真不想要这天下?” “父皇,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可以是个闲散王爷,但绝不会坐这帝位。父皇如果信我,我可以让陛下延寿至少十年。同时我也保证,会尽力为大乾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辅佐父皇稳定天下,然后开疆扩土,成就千古一帝。” 十年,赵乾皇帝心跳得很快,如果可以,谁又想死呢? 大殿内静得连烛火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的提议。大乾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大乾皇帝赵乾想不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欣喜若狂,应下自己这份心意啊! “行了,老八,你也别跟我玩什么三请三辞的戏码了,朕最后认真的问你,你可敢应下这大乾帝位,帮我扛起这万里河山?” 徐江泽站起身,指了指窗外漫天的大雪:“父皇请看,这大乾江山虽美,但山登高处却也是寒风凛冽,高处不胜寒。而我喜欢春日的暖阳,夏至的荷花,深秋的晚霞,却独独不喜欢冬天的冰雪。” 赵乾再次沉默了,他看着徐江泽,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沧桑后的平静。看来,徐江泽确实无心帝位了。 “那……”赵乾的声音有些迟疑。 “臣以为,大皇子赵元,虽喜欢搞些小动作,甚至不怎么聪明,但他心存社稷,且监国多年,未曾有大的过错。”徐江泽缓缓说道,“儿臣以为,大哥虽进取不足,但守成有余,只要父皇倾心指点,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你是说,让老大继位?”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也不是,父皇,我说的可以为父皇延寿十年并不是说大话,父皇还只有68,在我的梦中世界,人们普遍都能活到80岁上下。”徐江泽道,“儿臣愿为父皇炼制秘药,祛除父皇体内吃丹药留下的余毒,定可保父皇再活十年,所以,这江山父皇还得自己操劳操劳。” 赵乾盯着徐江泽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感激,不管徐江泽能不能做到,至少给了赵乾皇帝一丝希望。“那老八你…,这般为朕,帝位也不要,你到底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哈哈哈哈,”徐江泽大笑,“父皇不是已经给了么?父皇给了我八皇子的身份,从现在起,我就是真正的八皇子,原来的八皇子只是个梦境罢了。我说过我只想好好活着就行,这八皇子的身份,就是我在这大乾安身立命的基础。至于其他的…”徐江泽想了想,道:“至于其他的,我会自己去创造,我有一壶酒,足以慰平生…” “好!”赵乾走到窗前,看着那漫天飞雪,“朕这一生,算计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却从未像你这般通透。我有一壶酒,足矣慰平生……” “罢了罢了。”赵乾转过身,背对着徐江泽,挥了挥手,“朕准了。等到合适的机会,朕会下旨复立赵元坤为太子,监国理政。老八你…,便做你的楚王吧。” 说王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 走出养心殿时,风雪更大了。 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徐江泽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抬头望向苍穹,那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 徐江泽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这场大雪寒潮,持续时间有点久啊!不会是小冰河期提前到了吧,原本想着还能有几年的缓冲时间。 一旦天气持续转冷,粮食减产,这才是真正的“天罚”。 “天罚……”徐江泽喃喃自语。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迷了人的眼。 徐江泽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巍峨的皇宫,那金色的琉璃瓦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既然这寒冬不可阻挡,”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撕碎,“那便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生一把火了。” 他转身,向着风雪深处走去。 而在遥远的北方边境,斥候的快马正踏着没膝的深雪,向着京城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信使已经被冻成了冰雕,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封染血的急报。 那是边境守将用生命发出的最后警告: 北狄三十万铁骑,已越过阴山,向南而来! 第三十五章 是战是和 大乾皇宫,太极殿。 殿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过汉白玉的台阶,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似乎预示着北方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殿内,暖炉烧得虽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北狄铁骑!” 军部尚书李靖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手中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在御阶之下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北狄大可汗亲率大军,分三路南下,如今先锋已过阴山黑风口,直指我大乾北境三州!陛下,这是亡国之祸啊!” 这一声,如同巨石砸入死水,让原本就压抑沉闷的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镇国公杨百战拄着拐杖,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我大乾立国百年,岂能被一群蛮夷吓破了胆?臣请旨,愿领兵十万,北上迎敌!” “国公垂垂老矣,这是要送死吗?” 户部尚书张政阴恻恻地开口了,他手里捧着厚厚的账本,脸色比殿外的积雪还要苍白,“镇国公豪气干云,可曾想过粮草?如今正值隆冬,北境大雪封山,粮道难行。而且这两年粮食减产,民生艰难……国库早已空虚,连饷银都还没发下去。这仗,拿什么打?拿将士们的血肉之躯去填北狄的马刀吗?” “不战又如何?”兵部尚书急得直跺脚,“难道要开城投降?北狄狼子野心,若让他们过了长城,我大乾百姓将沦为两脚羊,任其宰割!” “战也是死,不战也是死!”宰相王知衡冷哼一声,将奏本重重摔在地上,“如今唯一的活路,便是议和!北狄此次南下,无非是为了过冬的物资。只要陛下肯赔偿一些粮草布匹银两,许以岁币,臣保北狄退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老匹夫?你这是在卖国!”镇国公杨百战怒火中烧。 “你这是误国!国库没钱,拿什么打仗?”宰相王知衡不甘示弱。 镇国公大儿子杨无敌站了出来,“打仗没钱,议和赔偿就有钱了吗?” “主战派”与“主和派”两拨人马在朝堂上吵作一团,唾沫星子横飞,有人甚至卷起了袖子准备动手。 御座之上,皇帝赵乾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扣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看着台下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如泼妇骂街般的臣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战,没钱没粮;和,割地赔款,颜面扫地。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喧嚣嘈杂、几乎要将太极殿顶棚掀翻的争吵声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静一静,能听我一言吗?” 众臣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绯色蟒袍的八皇子赵子辰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瘦,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手中并未拿笏板,而是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得仿佛这三十万大军压境与他毫无关系。 “八皇子?你有何高见?”户部尚书张政眉头一皱。这位八皇子最近风头正盛,已然是皇帝之下第一人,但户部一直都是大皇子的嫡系,所以张政这个户部尚书未曾与八皇子交好。 八皇子赵子辰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儿臣赵子辰,有本奏。” 皇帝看着这个平日里最受宠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老八,你且说来听听。若是空谈误国,朕绝不轻饶。” “儿臣不敢。”赵子辰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有力,“方才听了诸位大人的高论,孤只觉得可笑。主战者不知国库之虚,主和者不知北狄之贪。无论战与和,诸位都只盯着大乾的难处,却忘了看一看,北狄现在的处境。” “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已是事实,还能有什么处境?”军部尚书李靖安皱眉道。 赵子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展在大殿中央:“李尚书久居京城,恐怕忘了草原的规矩。敢问诸位,草原上的北狄,通常在什么季节进攻滋扰边陲?” “自然是秋季。”一位老臣下意识答道,“秋日马肥,力气充足,正是劫掠的好时机。” “不错。”赵子辰手指点在地图北方的草原之上,“北狄乃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往年他们南下,皆在秋末冬初,那时马匹膘肥体壮,草场虽枯但尚未积雪,天气往往都晴好,正好借着马力与天气南下打秋风,抢完便走。可今年呢?如今已是腊月,大雪封山半月有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父皇,儿臣敢断言,北狄今年的牲畜,冻死至少过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赵子辰冷笑一声:“儿臣近日翻阅了北境传来的几份商旅密报。今年北狄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白灾’,暴雪连绵,草场被深雪覆盖,牛羊马匹刨不开雪,活活饿死冻死者不计其数。草原上的部族已经断粮,连人都在杀马充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森寒:“正因为活不下去了,大可汗才不得不行此险招。三十万大军南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是一场亡命赌博。他们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抢粮食!抢过冬的棉衣!如果不南下劫掠,不用大乾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饥荒和寒冷而内乱崩溃,分崩离析。”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分析震住了。 宰相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既是如此,那更要议和了!既然他们缺粮,我们给一点,打发他们走便是,何必与这样一群亡命之徒兵戎相见?” “给?”赵子辰猛地转身,盯着张政,“张尚书,你给得起吗?三十万张嘴,加上随军的民夫,这三十万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你给少了,他们不满意,照样会抢;你给多了,大乾立刻就会因为财政崩溃而亡国。况且,北狄此次南下,裹挟了无数部族,大可汗根本控制不住底下的贪婪。一旦开了议和的大门,那就是引狼入室,他们会在边境线上反复横跳,吸干大乾的最后一滴血!” 户部尚书,宰相等主和派,被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帝赵乾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老八,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赵子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掷地有声:“儿臣以为,此战,不可避,亦不可急。当用一策——‘拖’字诀,辅以‘以战养战’!” “拖?”众皱眉,“北狄大军压境,如何拖得住?” “北狄利在速战,我大乾利在持久。”赵子辰指着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北狄骑兵虽强,但冬日行军,补给线极长。他们的战马没有草料,全靠随军携带的干肉和炒米,支撑不了太久。只要我们坚壁清野,死守城池,不与他们在野外决战,拖上一个月,他们的马就会瘦,人就会饿,士气就会崩。”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至于‘以战养战’,便是告诉前线将士,国库没钱发饷,也没钱运粮。想要活命,想要发财,就去抢北狄人的!北狄人身上有肉干,有皮裘,有金银,甚至有抢来的大乾百姓。杀一个北狄骑兵,赏银五十两,缴获归己!让北狄人的血,来喂饱我们的刀;让北狄人的粮,来填饱我们的肚子!” “这……”赵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此计虽妙,却太过凶险。若是守不住怎么办?” “守不住也要守。”赵子辰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北狄比我们更耗不起。这是一场比谁先倒下的赌局。大乾输了,不过是割地赔款,还能苟延残喘;北狄输了,就是举族灭亡。他们是在拿命换粮,而我们,是在拿命换国运!”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炭盆里的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八皇子身上。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八皇子,竟有如此狠辣决绝的眼光。他不仅看穿了北狄的虚弱,更看透了这场战争的本质——这是一场生存资源的掠夺战。 皇帝赵乾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地图和赵子辰身上来回游移。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龙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传朕旨意。” 众臣连忙跪倒。 “着八皇子赵子辰,持朕亲赐金牌,即刻前往北境督师。凡北境守将,皆受其节制。国库虽空,但朕许他便宜行事之权,北境三州府,允许军队自行筹措粮草,以战养战,谁敢再言和,斩立决!” 赵子辰心中一凛,重重叩首:“儿臣,领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闲散皇子,而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的执棋者。 走出太极殿时,风雪更大了。 赵子辰抬头望向北方,那里乌云压顶,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咆哮。三十万大军又如何?只要是人,就要吃饭,就要穿衣。 “大可汗啊大可汗,”赵子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语道,“你赌上了北狄的全部,那我便陪你赌一把大的。看看是你的弯刀快,还是我的算盘精。”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大步走下汉白玉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第三十六章 北境之王 三皇子赵玉景的叛乱虽然如昙花一现般被迅速扑灭,但那场兵变留下的余悸,仍在朝堂之上隐隐回荡。然而,对于徐江泽而言,那场风波最大的收获,并非平叛之功,而是拒绝帝位后皇帝赵乾眼中那份再无保留的信任,以及皇帝对于自己八皇子身份的确认。以后,他徐江泽的身份就不再是那个山野猎户徐江泽,而是真正的八皇子赵子辰了。这份来自皇帝的身份认同,让他彻底摆脱了死亡威胁,不用再因为身份问题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情了。 御书房内,赵乾皇帝看着跪伏在地的影卫首领。只见他身着黑衣,左手手臂处空荡荡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风轻云淡。 “陛下,臣有罪!” 赵乾皇帝从书案之后站起,快步走向影卫首领,扶起他让他在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才问道“影一,怎么搞成这样子?” 影卫统领这时候才一五一十的将这近一个月时间经历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原来,皇帝赵乾让影卫去调查紫宸匣的事情,影卫根据蛛丝马迹,终于追查到云州。可惜,最后居然是故意安排的陷阱,影卫共一千人,基本上死伤殆尽,就算是影卫统领影一,也不得不在高手重重绞杀之下,丢下了左臂,才勉强突围逃出。 “原来如此,这是朕的三皇子计划好的。他利用老八把紫宸匣出世的假消息透露给朕,就是笃定朕必然安排影卫全力追查。然后他好策划谋反。”赵乾皇帝感慨道,其实从各方面来说,三皇子确实是帝位的不二人选,如果他不谋反,这江山,十有八九会传承给他。“所以,老三谋反时候身边并没有什么武力超群的高手,原来是去围杀你们去了。” “臣万死,未能保护陛下,请陛下赐死!”影一听闻三皇子造反,内心激荡,再次跪伏在地。 “这与你无关,你是朕的影子,留着有用之躯,把影卫再次组建起来,好好替朕,替大乾办事。”皇帝赵乾又与影一讲述了从三皇子造反,八皇子设计反杀三皇子以及八皇子拒绝帝位,还有北狄起兵三十万等等这一个月发生的重要的事情。 影一仔细听完,不禁眉头微皱“给八皇子北境三州便宜之权,是不是太……”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这样,老八容易脱离掌控是吧。”赵乾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朕之前还在想,子辰既然有平定叛乱的能力,又有如此声望,朕该不该防着他。可后来朕转念一想,若是真把这皇位摆在你面前让你坐,你都推辞不要,那你还会去造反吗?还会去谋朝篡位吗?” 赵乾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影一:“试问,一个连皇帝都不想做的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权势能诱惑得了他?难道我还能防着他裂土自立为王?况且老八几次救朕于危难,朕这个年纪,被刺伤心肺,不到一个月时间,老八就将我彻底治好,最近更是调制秘药,朕感觉人年轻了不少。朕实在想不出,老八有何理由会……” “是微臣多心了。” “不怪你,毕竟幽州、云州、凉州太过重要,丢了这三州基本上就等于失了半壁江山,任谁都会去多想一点,谨慎一点。” 幽州、云州、凉州,这可是大乾的北门锁钥!尤其是云州,扼守中原咽喉,而凉州更是直面北凉铁骑的最前线。将这三洲之地的大权尽数交出,这哪里是封王,这简直是在北境立了一个“副皇帝”! 赵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北境苦寒,常年战乱,朝廷每年拨过去的军饷粮草无数,却总是收效甚微。既然子辰愿意去,朕就让他去折腾。若是他能守住北境,那是大乾之幸;若是守不住……” 赵乾没有说下去,但影一明白,这是皇帝在用半壁江山进行豪赌。这也是形势所逼,毕竟北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八皇子府邸,赵子辰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地图上,北境三洲被特意用朱砂圈了出来,像是一块被鲜血染红的伤疤。 “殿下,咱们真的要带贸易司的人走?” 说话的是贸易司的司丞孙浩,他此刻满脸的愁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殿下,北境那是打仗的地方,咱们贸易司的人都是算盘珠子拨得响的账房先生和跑商队的伙计,您带我们去那是……那是把羊往狼群里送啊!” 赵子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姐夫,你觉得这场仗,靠什么赢?” 孙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靠兵强马壮,靠将士用命。” “那是以前。”赵子辰放下茶盏,“三皇子的叛乱虽然时间短,但让朝廷元气大伤,户部的银子现在连京城禁卫的饷银都发不出来,更别提支援北境了。父皇把北境三州交给我,实际上就是告诉我:要人有人,要地有地,但想要钱粮兵马,自己去想办法。” “这……”刘三苦着脸,“那咱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不,我们要去北境喝马奶酒,吃烤全羊。”赵子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仍然在下的鹅毛大雪,“姐夫,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北境虽苦,但并非一无所有。北狄有矿藏,良马,草原有牛羊和皮毛,而我们大夏有丝绸、茶叶、瓷器,还有……盐铁。”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统帅的霸气:“这场战争,只要后勤粮草到位了,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北凉人为什么南下?因为他们穷,因为草原上活不下去了。如果我们能打通互市,用我们的物资换取他们的战马和牛羊,甚至让他们依赖我们的物资生存,以后这仗,还需要打吗?” 孙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王爷的意思是……咱们去北境,不是去送死的,是去做生意的?” “是去做生意,顺便打打仗。现在底子薄,只能以战养战,以后会好起来的,这北境将会是咱们创造神迹的地方”赵子辰淡淡一笑,“传我命令,贸易司所有人,收拾细软,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和货物。另外,通知工部那边,我要的那批改良连弩和火器,全部带上,随军北上。” “还有,”赵子辰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既然父皇给了我北境三洲的大权,那这三洲原本的那些蛀虫,也该清理清理了。通知三州郡守,我到了之后,要看到幽州所有的粮仓账目。” 三日后,京城门外。 一支庞大而奇特的队伍缓缓驶出了城门。 队伍的前方,是一千名身披黑甲的羽林卫,那是赵子辰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亲兵。队伍的中间,最多的却并不是辎重粮草,而是数百辆满载着丝绸、茶叶、瓷器甚至书籍的马车。 而在队伍的最后,竟然还跟着一群穿着长衫、骑着高头大马的账房先生,他们腰间不挂刀剑,却挂着算盘和账本,一个个神情肃穆。 赵子辰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城门楼上,并没有皇帝的身影,但他知道,父皇一定在看着。这老登,也不知道过来送送老子。算了算了,八皇子心里想着。 “殿下,前面就是去北境的官道了。”副将策马来到赵子辰身边,低声道。 “我艹,月儿你咋过来了?”赵子辰一脸哔了狗的表情,他发现,居然这个所谓的副将亲卫队长,居然是女扮男装的古月儿。 “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你打得过我吗?我跟你说,不光是我,连你的老相好安雪和你的儿子也来了。”古月儿一脸得意,“你这是啥表情?便秘?” 八皇子无语了,不再理会古月儿,下令道“传令下去,大军开拔!”赵子辰马鞭一挥,指向北方,“我们要赶在年关之前,先去燕城把规矩立起来!” “是!” 队伍卷起漫天黄尘,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 “什么?大乾派出八皇子到北境对付我们?”北狄可汗有些慌,子午谷那一战,把北狄可汗打出了心理阴影。不光如此,大败让整个北狄也人心思变,北狄可汗号召力也大不如前。此次纠集三十万大军,除了北狄雪灾严重外,还有一点就是北狄可汗希望通过战争这次巩固自己的威望。这东拼西凑的三十万大军,真实人数不过二十万,真正核心精锐也就堪堪十万人马。所以北狄可汗确实有点慌,不停的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半个月后,幽州燕城。 这座大夏北疆的门户重镇,此刻显得格外萧条。城墙斑驳,守城的士兵衣甲破旧,眼神涣散。街道两旁的店铺十室九空,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露菜色。 当赵子辰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燕城的守将李牧正坐在城头的箭楼里,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将军,快看!那是……那是哪来的商队?怎么还有兵?”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李牧丢下旱烟,冲到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招展,上书一个巨大的“赵”字。而在旗帜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和杀气腾腾的骑兵。 “开城门!快开城门!”李牧已经接到消息,八皇子要来北境,这必然就是他们一行人马了。“唉,这八皇子殿下,拖家带口的,哪里是来打仗的……” 城门缓缓打开。 赵子辰一马当先,缓缓驶入燕城。他并没有急着去守将府,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燕城最大的粮行——“万丰粮行”的门口。 此时,粮行大门紧闭,几个家丁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往外搬运粮食,显然是想囤积居奇,或者转移资产。 “停下。” 赵子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家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殿下,这万丰粮行是燕城刘家的大本营,刘家在朝中有人,咱们是不是……”孙浩凑过来,小声提醒道。 “刘家?哪个刘家”赵子辰翻身下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北境,我就是法。传令下去,万丰粮行涉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资敌叛国,即刻查封!所有粮食,按市价三成征收,充入军库!万丰粮行上下,全部带到校场,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 身后的羽林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一脚踹开了粮行的大门。 与此同时,赵子辰转头看向早已在路边跪了一地的燕城官员和守将李牧。 “李牧。” “末将在!”李牧浑身一颤。 “给你半个时辰,把燕城所有的粮仓钥匙、城防图、以及这三年来北境所有的贸易账册送到我面前。”赵子辰翻身上马,目光如电,“另外,通知贸易司,即刻在城南空地搭建临时集市。告诉城里的百姓,还有城外的牧民,只要带着东西来,我大夏的茶叶和盐,管够!” 李牧呆呆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八皇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燕城的天,要变了。 赵子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抬头望向北方连绵的阴山。那里,是北凉的地界。 “哈哈哈哈。”赵子辰心中默念,“都让开,老子要开始装逼了” 风起燕云,潜龙出渊。 属于八皇子赵子辰的北境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七章 搞钱计划 第三十七章搞钱计划 燕城的清晨,是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唤醒的。 林默在三皇子叛变后一直没有回到京城,八皇子赵子辰把林默召了回来,同时,林默还从天剑关带来了一千人的百战老兵。 今天,城南的校场上,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赵子辰一身银白轻甲,腰悬长剑,立于点将台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他这些天从流民、溃兵以及燕城守军中筛选出来的三万名壮丁。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子辰的声音经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你们在想,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燕城这座破破烂烂的孤城,能不能守得住?你们在想,跟着我这个刚来的皇子,是不是要让你们当炮灰去送死,还是能活命?” 台下议论纷纷,三万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与恐惧。“我告诉你们,燕城,咱们守得住!”赵子辰猛地拔出长剑,剑锋直指苍穹,“但我不要你们用命去填,我要用脑子去赢!从今天起,燕城不是大乾的弃子,而将会是我们的后勤保障中心,而战场也就是北狄大军的坟墓,在凉州!” “殿下,粮草到了!”李牧恭恭敬敬把八皇子刚进场查抄的刘家万丰粮行账本递交给赵子辰。里面记录着万丰粮行所有的进出项,现金流等基本信息。“经过统计整理,万丰粮行仓库存粮近三十万担,现银折合约五十万两。” 这时,校场外传来一声高呼。只见一队队满载着粮草的马车缓缓驶入,车辙压得地面咯吱作响。 赵子辰约莫算了一下,天剑关号称十万将士,实际可能就五万多人,加上这燕城原本的两万和现在招募的三万人,还有凉州的五万左右将士,这粮食就够支撑两个月。 台下的士兵们眼睛瞬间直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乱世,这些粮食简直就是命根子。这些新招募的将士大多数都是冲着能吃口饱饭来的。 “李牧!”八皇子下达命令,“安排人护送二十万担粮食到天剑关。”八皇子赵子辰知道凉州太远,一时半会顾不上,天剑关是个纯粹的军事堡垒,将士半年多未曾收到朝廷的粮草补充,霍擎天老将军必然支撑的极度艰辛。“银两也拨付三十万两过去。” “末将遵命!”李牧领命而去。 “看到了吗?”赵子辰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只要你们肯为我大乾流血卖命,我赵子辰就保证,你们以后那顿顿吃饱,月月有饷银拿,家中老小不再受冻挨饿!” 台下校场顿时议论纷纷热火朝天,“愿为王爷效死!愿为王爷效死!”三万壮丁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校场的顶棚。 “林默,你带领老兵整编训练新军,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成效。”八皇子继续安排道。 “末将遵命!” …… 校场点将台后方,临时搭建的帅帐内。 贸易司司丞孙浩正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抓耳挠腮,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肉疼。 “殿下,您这手笔太大了!”孙浩苦着脸说道,“这三万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打造兵器的开销,咱们带出来的那点流动资金,顶多撑一个月。虽然查封了刘家的家的万丰粮行,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啊。这仗还没打,咱们就快要破产了!” 赵子辰坐在虎皮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茶盏,神色悠闲:“姐夫,你这就是典型的账房先生思维。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咱们手里握着金饭碗,还怕没饭吃?” 说着,他随手从桌上拿起几张纸。这纸张洁白细腻,质地坚韧,远比大夏目前通用的粗糙麻纸和宣纸要好上数倍。这是赵子辰利用燕城丰富的林木资源,用现代造纸术结合当下条件制作成的纸。 “这纸张,可比宣纸差?。”赵子辰将纸张递给孙浩,“你去组建大乾皇家商会燕城分会,找几个落魄的读书人,让他们在上面写字作画,然后放出风声,就说这是皇室秘制的‘云纹纸’,墨韵万变,重墨难透纸背,千金难求。我要你把它包装成文人墨客争相追捧的奢侈品,一张纸,卖它一两银子!” “一张一两?!”孙浩吓得手一抖,茶盏差点掉在地上,“王爷,这纸虽然好,但一两银子一张,谁会买啊?” “富人买的是面子,文人买的是雅兴。”赵子辰淡淡道,“咱们这大乾,其实不缺有钱没处花的富商和附庸风雅的权贵,要赚就赚有钱人的钱。不过,咱们造的这高端纸质量要好,还需压制特殊云纹,每日还要限量供应。而平常生产还是以普通纸为主,价格也可适当低于市场价,便于快速积累财富。我详细记录了一份造纸流程方法,好好经营,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棵摇钱树。” 接着,赵子辰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白色晶体——那是利用燕城地下卤水,通过现代提纯技术制作出的精盐。 “还有这个。”赵子辰抓起一把精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大夏百姓吃的盐,大多是粗盐,苦涩难咽,还含有毒素。而这精盐,洁白如雪,入口即化。咱们皇家商会,可以发行代理权,实行专卖制度。这精盐制造流程,孤也写在这里了。就是咱们的第二棵摇钱树。” 孙浩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但是,何为代理权?”孙浩虽然有所猜测,但也未能完全明白。 “代理嘛,就是皇家商会按区域划分合作商,比如这个并州,我皇家商会只单独给一家商贾供货,由这家商贾独家售卖。这个单独供货和独家售卖权,就是代理。当然,代理权我们皇家是要收费的,试想一下,咱们这个盐特别好,价格也便宜,他们拿到了可以按市场价售卖,其中利差会很大,所以会不会有许多人来皇家商会买代理权?” 作为商人的本能让他瞬间算清了其中的暴利:“哈哈,所以咱们能快速聚拢财富,殿下高深莫测啊,咱们皇家商会推出的所以东西都可以按这个代理的方式执行呢。这两样东西真能推行开来,别说三万大军,就是三十万大军的军费也够了!可是……这京都那边……” “京师那边我会去信解释,利润三七分,朝廷三,我七。”赵子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父皇现在缺钱缺得眼红,只要能见到银子,他只会嫌我给得少,绝不会嫌我做得多。” “那代理权,咱们作价几何呢?”孙浩问道。 “姐夫,盐可以代理,纸不能,因为我需要咱们大乾以后人人都读书写字,人人都用的起这纸张。放权代理后,价格会太高,不利于百姓。至于精盐代理费用,你们测算一下价差利润,比如咱们五年代理权可以收一年的利润嘛,具体你们自己商量着定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搞钱计划(第2/2页) “那……皇家银行呢?”孙浩小心翼翼地问道。 “银行,才是咱们真正的杀手锏。” 赵子辰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燕城地图前,手指在燕城最繁华的青龙大街上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查封青龙大街上的‘聚宝钱庄’,那燕城李家为富不仁,祸害一方,如果他们有觉悟,那还好说,如果他们执迷不悟,哼哼。就在‘聚宝钱庄’上重新改建,挂牌——‘皇家银行燕城分行’!” 赵子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浩:“姐夫,你听好了。银行不仅仅是存钱的地方,它是控制经济命脉的枢纽。我们要发行‘大乾宝钞’,以皇家的信誉担保,一两银票兑换一两现银。我要让燕城的百姓、甚至北狄的商人,都习惯使用我们的银票进行交易。” “一旦‘大乾宝钞’流通开来,我们就掌握了燕城的货币发行权。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控制银票的发行量,来调控物价,甚至……收割那些世家大族的财富!” 孙浩听得有些迷糊,但在八皇子的解释下,明白了一个大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高明!属下这就去办!定要让这燕城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涌进王爷的口袋!”孙浩想不到还能这样玩。 “慢着。”赵子辰叫住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记住,这一切的前提,是手中的刀要够快。造纸、制盐、开银行,都会触动那些地头蛇的利益。尤其是刘家,李家,他们在燕城盘踞多年,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都须多加防备,平常时候加强防范,必要时可以调用燕城守备军。” …… 燕城,李府。 这座占地百亩的豪宅,此刻正被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 李家主李长青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八皇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刚到燕城不到七天,就直接对他下手了。 “殿下,老朽在燕城经营数十年,为朝廷守土安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楚王今日带兵围我府邸,究竟是何用意?”李长青强压着怒火,对着坐在上首喝茶的赵子辰质问道。 赵子辰放下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哼,李家主,守土安民的大话你也敢说,这些年你‘聚宝钱庄’巧取豪夺为富不仁,祸害百里,来燕城之前我就安排人查得清清楚楚。” 李长青额头冷汗直冒,他虽远在边陲,对于这半年声名鹊起八皇子还是有所耳闻。“那按照殿下的意思?” “本王的用意很简单,以前的桩桩件件本王也不打算追究,但如今北狄来势汹汹,战事吃紧,大乾北境如果被破,你们李家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本王需要钱,需要粮,需要铁。而你李家,富可敌国,却一毛不拔,甚至还囤积居奇,甚至阻挠本王征兵。你说,本王该不该找你?” “老朽的家业都是几代人打拼辛苦赚来的!”李长青咬牙切齿,“王爷这是要明抢吗?” “明抢?不不不,本王是讲道理的人,我这里有一个天大的机缘给你李家,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赵子辰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契约,扔在李长青面前,“这是‘皇家银行’的入股协议。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李家捐出半数家产充作军费,本王保你李家平安,还能有皇家银行半成的股份;第二,本王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抄了李家的满门,银子还是本王的。” “半成股份,你……”李长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子辰,“你这样乱来,就不怕朝中御史弹劾你?”然而李长青不知道的是,这半成股份在不久的将来,将超过数倍于现在李家的财富。 “弹劾?”赵子辰站起身,走到李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里是大乾国土,是我赵家的江山,我是君,他们是臣,他们敢参我吗?况且这里离京师一千八百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父皇已经下旨,北境三州给予本王便宜之权,就地筹措粮草,现在这里本王说了算。” “无法无天…!”李长青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直视八皇子,而八皇子却不急不忙,悠闲的喝茶。李长青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铁青,显然被气的不轻,但却无可奈何,与这位铁血的八皇子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毕竟前几天万丰粮庄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你有半个时辰进行考虑。”八皇子赵子辰微微一笑,权利真好啊,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真是奇妙,难怪这权利的巅峰是所有男人都疯狂痴迷的东西,古今不外如是。 半个时辰转眼就到了,八皇子赵子辰也不墨迹,下令道:“李牧将军,送李家主去大牢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末将遵命!”李牧挥挥手,示意手下拖走李家家主。其实,这李家他早就想办了他们了。自己也算是李氏家族的旁系,身为这燕城的一方防务守军将领第一人,平常想筹措一些粮草军费他们不予帮助就算了,还四处散播说朝廷发不出军饷就找他们摊派,军饷就是无底洞,有去无回这之类的流言… 看着李长青被如拖死狗般拖下去,赵子辰眼中的寒光渐渐收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想在北境立足,要想对抗北狄三十万铁骑,他必须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慢着…”一道沉稳的声音适时出现,阻止了李长青被拖走。“老夫李斯年,有话要说。” 李长青挣脱羽林卫,跑到李斯年跟前,“爹,你怎么来了,这八皇子赵子辰……” 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斯年扇了一个大嘴巴子,随即又是一个,看得出很用力,两巴掌扇出了两个巴掌印。“八皇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平日里爹教你要济世救民,要兼济天下,你可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要是北境被破,咱们李家焉能落得好下场…”李斯年越说越气,又抬起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的抽打着李长青,直至把李长青抽晕死过去。 八皇子赵子辰看着这一幕,有点东西啊这老头,商贾以利为先,很少有这么通透的人啊。八皇子不动声色喝了一口茶。 雪依然在下,将燕城之外染成一片雪白。 第三十八章 参将李斯年 第三十八章参将李斯年 “臣,李斯年,参见八皇子殿下。”李斯年教训完李长青,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参拜八皇子。 八皇子赵子辰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臣子的李斯年,他看起来七十多岁了,一脸坚毅,身着质朴棉服。从他刚刚揍李长青来看,他身体也是相当硬朗。八皇子赶忙亲自扶起这个爷爷辈的李斯年。又叫人搬来软凳让他坐下说话。 “臣原本在镇国将军下担任三品的参将,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孽障儿子。”一番讲述之下,八皇子赵子辰大概了解了李家的状况。 十多年前,他是镇国将军杨百战麾下的从三品参将,也算是相当的的人物。随杨百战南征北战,一身武艺也是接近皇级。只是后来因为受伤,加上年岁渐长,他才辞官回乡,本想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却没想到,这一回来,看到的却是一个让他痛心疾首的儿子,和一个乌烟瘴气的李家。他几番整顿,这才让李长青有所收敛,但背地里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龌龊事情,李斯年却也难以查清。 “殿下。”李斯年满眼热泪,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老朽听闻八皇子在天剑关大败北狄可汗,又教人改善犁田工具,织布工具。臣就知道,八皇子殿下必然是一个能征善战又胸怀天下百姓的明主。而微臣教子无方,让王爷见笑了。长青那孩子,自幼随他母亲,沾染了一身商贾的铜臭,是老朽疏忽,让他养成了只看自身利益的小人,却忘了李家祖上是靠什么立身的。” 赵子辰挑了挑眉,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斯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老朽在外征战半生,最清楚军饷对于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如今北狄压境,王爷要钱要粮是为了保家卫国,长青却为了那点私利,对抗朝廷。若是换做老朽年轻时,这种人,老朽也早就一刀砍了。” 说着,李斯年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过头顶。 “王爷,这是李家所有的家产清单。除了祖宅和留给家中女眷的些许生活费,老朽愿意捐出八成家产,充作王爷的军费!只求王爷……”李斯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只求王爷看在老朽曾为大乾流血的份上,留李家一条后路,别让李家的香火断绝。”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李牧眼睛都直了。八成家产!那可是燕城首富李家啊!若是这笔钱入了库,别说三万大军,就是再招三万也绰绰有余! 赵子辰看着那本账册,并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在李斯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这位老将的真心。 “李老将军,”赵子辰终于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多了一丝敬重,“将军忠勇可嘉,如有余力,可追随于我左右效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老朽垂垂老矣,怕是会误了殿下的大事,如果殿下应允,臣可整顿李家上下,割除毒瘤,助殿下后顾无忧。”李斯年挺直了腰杆。 赵子辰沉默了片刻,突然朗声一笑,伸手接过了账册。赵子辰站起身,走到李斯年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本王要的是燕城的安定,是北境的胜利,不是滥杀无辜的屠夫。李长青虽有错,但罪不至死。更何况,本王还要感谢老将军,送来了这份大礼。” 李斯年有些错愕地看着赵子辰:“王爷这是……” “既然老将军忠勇可嘉,本王岂能不知恩图报?”赵子辰扶着李斯年坐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李家的生意做得大,在燕城根深蒂固,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在于,他们熟悉商道,有人脉;劣势在于,他们太贪,吃相太难看。” 赵子辰顿了顿,继续说道:“本王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但既然老将军如此深明大义,本王再退一步。” “李家五成家产充作军资,剩下的五成,本王以‘皇家银行燕城分行’一成的干股作为补偿,送给李家。这一成股份,虽现在不多,但代表着皇家的信誉,而且以后的发展会超出老将军的想象。从今往后,李家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敛财的商贾之家,而是皇家银行的合伙人!” 李斯年闻言,浑身一震。 他虽然不懂什么现代金融,但他听懂了赵子辰话里的意思。这是要给李家一个全新的身份!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宰肥猪的富商,变成与皇室利益捆绑的权贵! “王爷厚恩,老朽……老朽替李家上下,谢过王爷!”李斯年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再次下跪。 赵子辰一把扶住他:“老将军不必多礼。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王爷请讲,老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家的聚宝钱庄,底子不错,但里面的蛀虫太多。”赵子辰目光一冷,“本王要你亲自出手,整顿李家。那些欺男霸女、贪污挪用诸如此类的败类,不管是外家亲戚还是钱庄掌柜,一个不留,全部清理出去!本王要看到的,是一个干干净净、能为我所用的皇家银行分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参将李斯年(第2/2页) 李斯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属于军人的决断:“王爷放心!老朽虽然老了,但这把刀还没钝!那些给李家抹黑、给大乾抹黑的人,老朽亲手清理门户!” …… 半个时辰后,李府。 李长青被押解回家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他没想到,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八皇子,竟然真的敢对他下手,更没想到,平日里对他溺爱有加的父亲,竟然会为了保全家族,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爹,您……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李长青看着满院被捆成一串的亲戚和下人,声音颤抖。 李斯年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根家法棍,脸色阴沉如水。 “孽障!”李斯年一声暴喝,吓得李长青浑身一哆嗦,“你还嫌李家死得不够快吗?若不是殿下仁慈,咱们李家今日就要满门抄斩!你倒好,为了那点银子,竟然敢与朝廷对抗,你这是要造反啊!” “我没有!那八皇子分明是要一口吃了我们李家,难道还不让人反抗吗?”李长青辩解。 “住口!”李斯年打断了他,“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聚宝钱庄的大掌柜。聚宝钱庄即刻起改组,更名为‘皇家银行燕城分行’。王爷已经发了话,由你母亲娘家的几个老实亲戚,加上王爷派来的孙浩司丞共同管理。你,给我滚去账房做一个普通的伙计!若是再敢动歪心思,别怪我大义灭亲,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完,李斯年站起身,对着满院的族人厉声道:“都听好了!殿下仁义,给了李家一条活路。但李家的天,变了!以后咱们做的不是仅仅钱庄的买卖,更是皇差!谁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样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别怪我不念亲情,直接送官府!” 院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位平日里和蔼的老太爷吓住了。他们知道,那个唯利是图的旧李家已经死了,一个新的、依附于八皇子赵子辰的李家,正在废墟中重生。 …… 三日后,燕城青龙大街。 原本挂着“聚宝钱庄”金字招牌的门面,此刻已经被粉刷一新。一块崭新的匾额被红布覆盖,在数百名玄羽卫的护卫下,赵子辰亲自揭开了红布。 “皇家银行燕城分行”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窃窃私语。 “这就是王爷说的那个银行?” “对对对,就是那个改了织布机的八皇子,也是咱们大乾的楚王,咱们今年能穿上布衣还得多亏了楚王大人呢。” “听说是把以前的钱庄改了,以后存钱取钱都在这儿?” “嘘,小声点,那是皇家的买卖,以后咱们的银子放这儿,肯定比放在家里安全!” 赵子辰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不仅仅是一家银行的成立,更是他在这个时代建立新经济秩序的起点。 “孙浩,”赵子辰低声吩咐道,“开业仪式开始吧。记住,第一笔业务,是给城里的百姓免费兑换新银票,还要送上一小袋精盐。我要让燕城的百姓知道,跟着本王,有数不尽的好处!” “是!” 随着一声锣响,皇家银行的大门缓缓打开。 而在银行的后院,李斯年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本新账册,神情专注地听着孙浩的副手刘三讲解着银行的规矩。虽然他对那些“准备金”、“大乾宝钞”等新鲜词汇一知半解,但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八皇子,似乎真的与众不同。 “殿下,”李斯年抬起头,看向远处意气风发的赵子辰,仿佛焕发了自己第二春,他喃喃自语,“老朽这把老骨头,就交给您了。这北境的风雪,老朽陪您一起扛。” 孙浩把金锣一敲,朗声道“聚宝钱庄更名为大乾皇家银行燕城分行,今日正式开张,存钱十两白银,可免费领取精盐一斤,存钱一百两可领精盐十斤,外加贵宾卡一张仅限今日。存钱不足一年的按一百利一支付利钱,存钱满一年的按一百利五支付利钱。小额贷款按十利一收取利钱,大额贷款按一百利八收取利钱,童叟无欺…”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钱庄保管钱财还给利钱,真是闻所未闻啊!” “不是钱庄,是大乾皇家银行燕城分行,存满一年以上利钱还给的更高呢?借贷利钱也比原来钱庄还低很多。” “还有这种好事?我得去看看” 皇家银行成立的消息风一样的传遍了整个燕城大街小巷。 赵子辰站在银行门口,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狄的三十万大军,你们还在等什么?我的钱袋子已经鼓起来了,我的刀也已经在磨了。老子要打得你们连你们老妈都不认识。 第三十九章 剑指凉州 第三十九章剑指凉州 风月难掩燕城将军府的烛光,燕城的夜,从未像今夜这般喧嚣。将军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桌案上那张巨大的北境防务图。赵子辰手中的朱笔,在凉州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羊皮。 “王爷,探子最新急报!” 斥候统领一身风尘,跪在帐中,声音急促:“凉州楼山关已于昨日午时被破,守将战死,五千守军全军覆没!北狄西路大军势如破竹,如今大河川地区已尽数沦陷,敌军前锋距离临城不足百里!”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牧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楼山关……那可是凉州的门户啊!北狄大军南下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这么快就破了?” “楼山关虽险,但守将贪生怕死,加上北狄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大军压境,人心惶惶,被破很正常。”赵子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迅速移动,“如今西路告急,临城一旦失守,凉州腹地便无险可守。一旦凉州丢了,北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我大夏的川蜀地区,拢中平原,那京都就只有一个潼关可以挡一挡!” “那……那咱们怎么办?”古月儿这个‘亲卫统领’有点慌了,“燕城这边虽然稳住了,但咱们只有三万新兵,要是去凉州硬碰硬……” “硬碰硬?那是莽夫做的事。”赵子辰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帐内的众将,“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天剑关和燕城之间的区域:“北狄主力三十万,如今尽数压在凉州方向。而在天剑关前,他们只放了两万骑兵;在我们燕城北面的燕山区域,他们也只是派了两万游骑骚扰。为什么?” 李牧,这位燕城守将,他沉声道:“王爷的意思是,北狄人不敢在燕城和天剑关投入主力?” “不是不敢。”赵子辰冷笑一声,“天剑关雄关如铁,易守难攻,常年有重兵把守,北狄人不想在那里碰得头破血流。而我们燕城,背靠燕山,地形崎岖,根本不适合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再加上前出的玉龙关、陈官镇与燕城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三角。北狄人很清楚,除非他们想拿命去填,否则燕城这块骨头,他们啃不动。” 说到这里,赵子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所以,他们把大军压在了凉州。他们想速战速决,拿下凉州,直取潼关,杀入京城,就算拿不下潼关,也可在拢中和川蜀平原劫掠物资,然后退回草原。” “传令下去!”赵子辰猛地转身,声音如雷霆炸响,“李牧等原班人马留守燕城,其余全军拔营,目标——凉州,临城!” “什么?!” 帐内众将一片哗然。 “王爷,不可啊!”李牧急道,“咱们这三万新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大战。临城城墙低矮,靠临城的一万守军和我们这边的三万新军,根本难以抵挡北狄三十万大军啊!”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他们都觉得这样安排不甚妥当。 “是啊,北狄大军距离临城不过百里,我们距离临城超过八百里,我们这样过去,怕是临城都已经被破了。”林默思考了一下,也提出了反对意见。 “临城虽然不大,但临城后方都是平原腹地,如果北狄大军长驱直入,川蜀和拢中将会生灵涂炭,我们有不得不守的理由。”赵子辰摆了摆手,“我已经安排了霍擎天老将军带领两万兵马驰援临城,副将坐镇天剑关,现在天剑关补了粮草与饷银,物资充足,三万人守住燕城绰绰有余。天剑关的守将我已经交代过,让他不必理会面前的两万敌军,只需坚守不出,待我大军打退北狄大军,迂回至凉州侧翼,那两万敌军便是瓮中之鳖!” “可是殿下,就靠临城一万守军,加上霍擎天老将军的两万援军,再加上咱们的三万新兵,,别说打退北狄北狄大军,守城都太难啊。” “这就不用李将军操心了?”赵子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有让他们防不胜防的东西。” “吕昌,林默” “末将在!” “命你们为前锋,各率领一千轻骑,携带所有火器,即刻出发,务必在三日内赶到临城支援!记住,一切行动以保存实力为主,不得硬拼北狄大军!” “得令!”林默心中暗自诽腹,两千兵马硬拼北狄三十万大军,这种话你也能说的出来,傻子才硬拼好不好。 “其余各部,整理行装,随本王随后跟进!我们要打的,是一场生死硬仗!” …… 次日清晨,燕城城门大开。 三万大军,只有少部分身着崭新的黑色轻甲,手持精铁长枪与强弩,列阵于城外,时日太短,根本来不及制作采买装备。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整顿与训练,这支原本由流民和溃兵组成的队伍,已然脱胎换骨。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胜利的渴望和对主帅的绝对信任。 城墙上,李斯年一身戎装,虽然步履蹒跚,但精神矍铄。他看着城下那支即将奔赴战场的军队,心中感慨万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剑指凉州(第2/2页) “殿下,”李斯年对着城下的赵子辰拱手道,“老朽在燕城,定会打理好后方。您放心去吧,燕城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赵子辰勒马回头,对着城楼上的李牧和李斯年微微一笑:“老将军保重。待本王从凉州凯旋,定要与您痛饮三百杯!” 说罢,赵子辰猛地一挥马鞭,剑指向西方:“出发!” 大军开拔,铁蹄声声,如滚滚惊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万大军,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刺破了清晨的积雪,向着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日后,黑风口。 这里是通往凉州临城的必经之路,两侧高山耸立,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形如长蛇,极易设伏。 北狄西路大军的前锋,正浩浩荡荡地穿过这片峡谷。他们刚刚攻占了临城,士气正旺,加上这一路走来并未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因此戒备十分松懈。 “大帅,前面就是黑风口了。”一名偏将骑马来到主帅身边,“过了这里,再走二十里就是凉州城了。” “哼,临城?”北狄前锋大帅拓跋野冷笑一声,“如今大河川已破,临城不过是瓮中之鳖。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今晚之前,我要在凉州城里喝酒!” “是!” 然而,拓跋野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两侧的悬崖峭壁之上,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霍擎天老将军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敌军动向,这望远镜还是徐江泽留下的。 “将军,人都进去了。”徐半山低声说道,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伏击战,虽然对方只是前锋部队,也有五万人之多,但他们知道,这风险必须得冒,不然临城一天也守不住。 “不急。”不急,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日头,算了一下时间,“再等等,等他们的前锋完全进入伏击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峡谷中的北狄大军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如同一条长蛇。 “就是现在!” 霍擎天老将军张弓搭箭,眼中杀机毕露,“点火!”随即一道火箭飞速射出。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令下,悬崖上无数根引线被点燃。紧接着,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球被士兵们推下了悬崖。 “那是什么?” 峡谷中的北狄士兵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落下无数黑色的圆球,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是石头?快躲开!” “轰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一枚“震天雷”落地爆炸。巨大的声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铁片,瞬间将周围的北狄士兵撕成了碎片。 “敌袭!敌袭!” “这是什么妖术?!”许多北狄士兵手足无措,这种敌人还没见着的打法他们显然都没有见过。 北狄大军瞬间乱作一团。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踩踏死了无数己方士兵。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放!” 悬崖上,霍擎天老将军再次下令。 数十条用竹子和铁皮制成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呼啸着射向峡谷中密集的敌军。这些火箭射速极快,且带有爆炸效果,落地即炸,火光四溅。 一时间,黑风口内火光冲天,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杀!杀!杀!” 早已埋伏好的两万大军,从两侧山坡上冲杀而下。他们手中的强弩在近距离内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一片北狄士兵的性命。 拓跋野是经历过子午谷一战的,他奋力叫喊,让人不要慌乱,同时组织兵马迎敌。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目眦欲裂:“巴达,组织人马前冲,后阵加快通过峡谷,这些火器爆炸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威力有限,给我冲出去,冲出去就安全了!” 但此时,退路已经被炸塌的山石堵死,前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后军又被堵住,五万大军,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霍擎天老将军站在山头,手持长剑,立于高处,看着这场战争,感慨良多,可惜了,火药还是不够,不过重创北狄前锋,也算值了。 “北狄人,你们不是号称骑兵天下无双吗?” “今日,,这峡谷里面我看你们怎么施展!”霍擎天老将军一跃而下,也加入厮杀。 最终,霍擎天老将军以三千人为代价,击杀北狄拓跋野前锋两万余人,拓跋野部一分为二,一部分冲出黑风口,一部分被迫后撤。霍擎天老将军将碎石,尸体堆满山谷,用来迟滞北狄大军的行动。预计北狄大军清理黑风口怎么也得三四天吧。这几天足够霍擎天老将军进驻临城,加强防务了。 凉州的冷风,带着血腥味道。 第四十章临城危机 第四十章临城危机 临城的城墙,此刻已经残破不堪。 三天三夜的激战,这座原本坚固的边关重镇仿佛被剥了一层皮。城砖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护城河的水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北狄可汗拓跋宏亲自督战,近二十万大军分批次昼夜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城墙,仿佛要将这座城池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城头上,霍擎天老将军一身戎装早已被血水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拄着那把厚重的斩马刀,剧烈地喘息着。 “老将军,西门和北门快守不住了!”一名偏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声音嘶哑,“弟兄们……弟兄们死伤过半,北狄人已经搭上了云梯!” “混账!”霍擎天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爆射出精光,“告诉弟兄们,人在城外!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北狄人一块肉来!” 然而,老将军心里清楚,三万守军已经到了极限。对面是三十万虎狼之师,这不仅仅是兵力的悬殊,更是意志力的极限拉锯。 “赵子辰……那小子怎么还没来……”霍擎天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绝望。如果援军再不到,临城破灭,就在今日。 就在这危机时刻,此前已经用完的火药却再次响了起来,轰…轰,原来林默这两千多人还准备有不少火药,本来是打算八皇子殿下来了统一调配使用,但现在临城城破在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安排往北狄密集攻城的地方炸去。这突然的轰炸打乱了北狄大军攻城的节奏,在丢下几千具尸体后,北狄大军终于是暂时撤退了。 …… 就在临城东面三十里处,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行军。 赵子辰一身黑色轻甲,脸上满是尘土,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这八天,他们几乎是日夜兼程,从燕城一路狂奔到凉州,连一口热饭都没吃过。八百里,他们没有马匹,足足走了八天了每天都走六个时辰以上。 “王爷,前面就是临城了!”斥候飞马来报,“但……情况不妙。北狄大军已经数次攻破了北门和西门,正在往城里冲!” “什么?!”赵子辰心中一紧,猛地勒住马缰,“传令下去,全军加速!” …… 傍晚,在北狄大军重新攻城下,林默,吕昌的火药消耗殆尽,临城西门,已然失守。 北狄先锋大将,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兀良木,挥舞着一对狼牙棒,杀气腾腾地冲进城门洞。他身后,数千名精锐的黑甲骑兵紧随其后,眼看就要冲入城内,将守军彻底击溃。 霍擎天老将军带着仅剩的五千残兵退守在城门后的街道上,准备进行最后的巷战。 “老将军,咱们……咱们尽力了。”徐半山满脸泪痕,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长刀。 “是啊,尽力了。”霍擎天惨然一笑,“只可惜,没能等到那小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间,一阵奇异的破空之声从天而降。 “咻——咻——咻——” 紧接着,无数枚拖着火尾的“箭矢”从城外飞入,越过城墙,直接落在了正准备冲入城门的北狄骑兵阵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火光冲天。那是八皇子赵子辰在这八天赶路过程中特意赶制的“火箭”,在弩箭上绑上火药,射出去后爆炸,威力更大。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数十名北狄骑兵掀翻在地,战马受惊,嘶鸣着乱窜,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什么人?!” 兀良木大惊失色,抬头望去,只见城门外尘土飞扬,一支黑色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而来。 为首一人,身骑白马,手持长枪,枪出如龙,瞬间挑飞了两名挡路的北狄士兵。 “八皇子赵子辰,前来会会你们这些草原蛮子!”赵子辰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临城上空。 “殿下!” 城内的守军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绝望中看到了希望,那种感觉足以让人热泪盈眶。 “援军到了!是八皇子的援军!” “杀啊!跟北狄人拼了!”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守军士气大振,霍擎天老将军更是精神一振,大吼道:“弟兄们!援军到了!随我杀!” “杀!” 城内城外,两股力量瞬间汇合,向着北狄大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八皇子赵子辰最近也练了练武,虽然还是在先天境界,但身体还是比普通人强太多了,他一马当先,长枪如毒龙出洞,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敌军倒下。他身后的三千轻骑更是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北狄骑兵的腰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临城危机(第2/2页) “兀良木,拿命来!”霍擎天老将军精神一振,杀到北狄先锋大将面前缠斗。林默也一眼锁定了那个挥舞着狼牙棒的巨汉,飞奔而来,长枪直刺对方咽喉与霍擎天老将军一左一右夹击兀良木。 兀良木大怒,挥舞着狼牙棒迎了上去:“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当!” 枪棒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兀良木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座下的战马更是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好大的力气!”兀良哈心中大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林默,竟然有如此神力。 赵子辰率领三千人,远远把所有火箭射光后,趁着北狄攻城大军混乱之际,杀穿了攻城大军,然后又折返回来一顿冲杀。 “给我死!”在林默和霍擎天老将军配合下,北狄先锋大将兀良木终是露出破绽。 霍擎天大喝一声,长枪如闪电般刺穿了兀良木的护心镜,直接将他挑落马下。林默随后一枪,捅穿了他的胸膛。 “先锋大将已死!北狄人败了!” 霍擎天割下兀良木头颅,奔到城墙高处高举头颅,厉声高呼。 “先锋大将兀良木已死!北狄人败了!” 数千名骑兵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正在攻城的北狄大军听到这喊声,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兀良哈的帅旗倒了,顿时军心大乱,猖狂奔逃撤退。 两个时辰后,城外,赵子辰的大部队也已经赶到。 拓跋宏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八皇子赵子辰居然敢支援临城。而且人数看起来也不少。 “赵子辰……好一个赵子辰!” 拓跋宏狠狠地挥了一下马鞭,“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 …… 入夜,临城援军纷纷入城,也顾不得疲惫,开始修复城墙,打扫战场,临城的危机暂时解除。 城墙上,八皇子赵子辰一身是血,但他却顾不得休息,正在指挥士兵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霍擎天老将军拄着刀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子,眼中满是赞赏:“好小子,你来得真是及时。再晚一个时辰,老夫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子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老将军说笑了。您要是交代在这里,父皇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哈哈!”霍擎天爽朗地大笑起来,“你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这一仗虽然打退了北狄人,但咱们的麻烦还没完。拓跋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善罢甘休,我还不想放过他呢。” 赵子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看着城外北狄大军撤退的方向,冷冷地说道:“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殿下,您可有什么计划?”霍擎天问道。 “计划?”赵子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老将军,您觉得,如果我们趁着夜色,偷袭他们的大营,会怎么样?” “偷袭大营?”霍擎天吃了一惊,“可是咱们兵力悬殊,而且弟兄们都累了……” “正因为弟兄们累了,北狄人才会放松警惕。”赵子辰打断了他的话,“而且,我有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礼物’。” 赵子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铁球,那是“震天雷”的升级版,威力是之前的三倍。 “今晚,我要让拓跋宏知道,什么叫做‘夜半鬼敲门’。” “不妥,殿下,”徐半山阻止道“夜半袭营是战场常态,北狄大军定有所防备,咱们骑兵少,兵力悬殊,一旦被缠上后果堪忧。况且,北狄大军这次可没有什么辎重粮草,所以,臣不赞成夜半袭营。” 八皇子想了想,觉得徐半山说得有道理“嗯,好吧,是孤疏忽了,那除了守夜的巡逻队伍,其余人今晚都好好休息休息,后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 夜幕降临,北狄大营。 拓跋宏正在营帐中大发雷霆,将桌案上的酒杯茶具摔得粉碎。这些天一直都进展顺利,直到黑风口和这临城。这大乾八皇子真是天生克制我吗? “赵子辰!霍擎天!本汗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来人,给我查,大乾这次增援来了多少人,后续是否还有援军赶过来!”拓跋宏站起来来回踱步,“接着查,看拓跋野死了没有,没死让他赶紧滚回来!” 第四十一章 烈焰焚城 第四十一章烈焰焚城 临城的夜,从未如此寂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空荡街巷的呜咽。城墙之上,八皇子赵子辰一身亮银甲,被硝烟熏得黝黑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宛如寒夜中的孤星。他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北狄营帐,灯火如鬼魅般摇曳,那是吞噬一切的兽瞳。 “殿下,”霍擎天老将军,徐半山,古月儿,林默都站在八皇子赵子辰身后,“可有何退敌良策。”徐江泽在子午谷的表现已经征服了霍擎天老将军一众边军,所以霍擎天老将军此刻也想听听八皇子的看法,虽然八皇子是自己为了活命安排的冒牌货。 赵子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掠过空无一人的民房,那些门窗紧闭,仿佛只是主人暂时外出。一旦战争来临,普通百姓是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还在城内的,基本上都是没有能力跑的老弱妇孺。 “守城吧,必须再守七日。不然百姓走不远,容易被追上屠杀。”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赶紧向附近州府求援,七日后,若无援军,我们便弃城。” “弃城?”众人心头一紧,临城乃北境凉州最后一道门户,一旦失守,后方千里平原将无险可守。 “唉!早在几日前,就已送出求援信了,但附近都是小县城,县兵人数少,又无甚么战斗力,距离最近的潼关,只怕是要保留力量在潼关阻挡北狄大军,毕竟潼关可比临城易守难攻多了。”徐半山低声说道。“也好,上次就该死了,多活了近半年,还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不算亏。” “别慌,北狄人以为他们胜券在握?”赵子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渴望的拿下临城,然后劫掠粮草布匹这些抵御寒冬的物资而已,那便如他们所愿。” 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临城杂记》,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页上,那里记载着“城北三十里山坳,有黑水渗出,可燃,土人谓之‘石漆’”。 “你们可知这石漆能干啥?”八皇子转头笑着问道。 古月儿答道:“夫君,这个我知道,这种石漆可以燃烧,水浇不灭,不过烧起来烟雾甚大,烟雾还有毒,以前偶尔有人取来烧饭,可被燃烧后的烟雾毒死人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人取来烧饭了。” “哟,月儿见多识广啊!来的路上,我苦思退敌良策,想了三条计策。”八皇子赵子辰缓缓道。 霍擎天老将军赞道:“临城这状况,老夫和徐兄谈论了数回,皆认为这是必死之局。殿下竟然有三条计策,才思远超常人,老夫佩服之至。” “霍老将军和徐先生明知是必死的局面,还义无反顾亲自来临城支援,这份舍身忘死的精神,小子也是佩服至极啊”一番商业互吹,八皇子开始剖析现在的局面和自己的应对计策。“我想到的第一计,用毒!” “用毒?”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徐半山说道:“北狄人可不是傻子,每天都会在吃喝前验毒,况且,大军造饭那么多人不可能一起吃饭喝水,都是分时辰的,一旦有人出现中毒症状,立马会引起北狄人注意,所以,在下觉得下毒之计,难以实施。” 八皇子被人反驳,也不生气“你们见过喝酒喝瞎了的,喝死了的人吗?” “喝死了的人多了,喝瞎了的也有,但是不多,这跟下毒有什么联系?”霍擎天老将军自己就是好酒之人,大军里面平常防务轻松的时候,都会聚在一起喝喝酒,所以霍擎天老将军清楚喝酒喝死了的多,喝瞎了的少。 “酿酒有时候把控不好,容易生出一些有毒的酒,这种酒吧,跟普通的酒喝起来一模一样,但是有剧毒,喝了这种酒,轻则失明,重则丧命。碰巧,本王可以批量制造这种有毒的酒。”八皇子赵子辰笑了笑,“第二计,瘟疫。” “瘟疫?”霍擎天老将军惊讶“瘟疫极容易传染,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可现下未发现有瘟疫流行的情况,如何让瘟疫在北狄大军里发生呢?又如何保证瘟疫只在北狄大军中传染呢?此计怕是有伤天和啊!” “不错,就是瘟疫。现在没有,可以抓一些带病的老鼠,跟俘虏关在一起,出现瘟疫症状死后,把尸体仍过去。这种瘟疫叫鼠疫,传染性更强,症状更强烈,更容易致人死亡。但确实也容易造成大范围的传染,所以此计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取。”八皇子接着说:“这第三计,便是大量制造火器,火药。” “火药的威力我们都知道了,火器制造也需要时间啊,一时半会儿,哪里能造那么多出来,在燕城十多天拼命赶工,也就够装备一千来人,打上一个时辰。”林默默默说道,自从她见识火器的威力后,便对自己的实力没有那么自信了,她领兵也想要这威力大的东西,可根本没有时间制造了啊。 “是啊,酿酒和制造火器都需要大量时间,咱们缺的就是时间,瘟疫之计也不能一蹴而就且有很大弊端。所以,我在看到这本临城杂记记载了石漆的时候就想到了,咱们用火攻。” “恕老夫直言,石漆可以燃烧不假,但烧得太慢,而且石漆太少,引发的浓烟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被人扑灭,根本做不到杀伤北狄大军啊!”霍擎天老将军显然也对此有一些了解。 “石漆成分复杂,但我知道可以简单快速的提炼出容易爆燃的汽油的方法,提炼出来后,可以安排大量放置在各个民房中,等七日时间一到,布置好后,佯装不敌北狄大军,撤出临城。北狄这几日顶着风雪攻城,耗费甚巨,必然在城内休整几日,同时劫掠粮草物资补充军资。如果这时候,满城突然燃起滔天大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烈焰焚城(第2/2页) “妙啊,妙…妙不可言!”这番计策,运用得当,那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徐半山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霍将军,立马安排人秘密挖掘收集石漆,运回城内。半山先生,请尽量劝百姓撤离。林默,提炼汽油的方法给你,务必在七日内,提炼出五万桶汽油,摆放到城内各关键位置。月儿,你安排队伍里面有过打铁经验的,按这个图纸,打造几个蒸馏塔。” 接下来的七日,是临城军民血与泪的最后抗争。北狄大军数次猛攻,八皇子身先士卒,林默率领的千余骑兵如尖刀般反复穿插,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火器的怒吼和生命的凋零。子弹早已打光,他们就用长矛,用刀剑,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潮水般的敌人。城墙上,尸骸枕藉,鲜血染红了每一块砖石。 北狄可汗站在高坡上,看着这座顽强抵抗的城池,眼中尽是暴虐的兴奋。“传令下去,给我加大攻击力度,破城之日,任由将士抢掠三日!本王要让临城,寸草不生!” 第七日黄昏,风小了,雪也断断续续慢慢的停了。 临城的箭矢耗尽,滚木礌石用光,连守城的士兵都已不足五千人。北狄大军发起了总攻,喊杀声震天动地。 “殿下!守不住了!”吕昌将浑身是血,声嘶力竭。 赵子辰望了一眼即将被攻破的城门,又看了一眼远处北狄可汗那面巨大的狼头帅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城的血腥与悲壮都吸入肺腑。 “撤退,退出临城。”他大声下令,声音淹没在震天的杀伐声中。 “哈哈哈!大乾蛮子,也不过如此!城破了,冲啊,给老子杀!” “快!抢东西!可汗说了,抢到的都是自己的!” 越来越多的北狄士兵涌入临城,他们如饿狼般扑向那些看似富足的宅院,砸门破窗,争抢着他们眼中的金银财宝。整座临城,瞬间被贪婪的喧嚣填满。 他们不知道,那些看似寻常的水缸、甚木桶,至是地窖里,都藏匿着这几日没日没夜拼命的从“石漆”中提炼出的、极易挥发的汽油与煤油。 当北狄大军过半进入城中,当可汗的帅旗也得意洋洋地出现在主街上时,赵子辰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最后望了一眼这座他守护的城池。 他翻身上马,率领着最后的亲卫,丢盔弃甲,仓惶撤出。 北狄可汗拓跋宏分出五千人马,追杀八皇子赵子辰率领的残兵败将。 入夜,趁着北狄大军大肆劫掠之际,早已埋伏在城内的死士,如同鬼魅般从暗处闪出,将浸透了火油的布条点燃,投向早已布置好的各个要点。 起初,在几处偏僻的民房燃起。北狄人看到这些火苗,非但没有警觉,反而更加兴奋,以为是大乾士兵溃逃前放的火,这种撤退前放火这种事情稀松平常。只是安排一些人去救火,然而情况马上不对了,水根本就浇不灭这火,火势蔓延的速度也是特别快,终于,一处民房的火焰,引燃了埋藏在地下的汽油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裂开了口子。那处民房瞬间化为齑粉,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整座临城,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无数的“火点”同时爆发。汽油的挥发性让火焰瞬间蔓延,吞噬了街道,吞噬了房屋,吞噬了那些还在狂喜中抢掠的北狄士兵。 “啊——!” “救命!火!好大的火!” “可汗!救我!” “赵子辰,我槽你祖宗,草原上神明诅咒你不到好死。”北狄可汗拓跋宏好恨,他双目血泪流下,在火光四起的临城左冲右突,此刻他已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死劫了。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悲鸣声,与火焰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地狱的挽歌。北狄可汗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大军,他到手的胜利,在这突如其来的烈焰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烈焰焚城,火光映红了百里夜空,仿佛一颗坠落的星辰,在临城这片土地上,绽放出最凄美也最残酷的绝唱。 八皇子赵子辰勒马于落鹰坡上,身后是林默和他残存的骑兵,以及衔尾追杀的五千北狄骑兵。这时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和冲天的火光,这只北狄骑兵顿感情况不妙,扔下他们的目标,急冲冲的往回赶,然而,待他们赶回临城时候,临城只剩下一片废墟,北狄大军在这爆燃的烈焰焚城中,没有能跑出来一个活物。 八皇子他望着那片化为火海的临城,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北狄的精锐,还有那些宁死也未撤走的临城百姓,这烈焰焚城之举,很可能为八皇子招致非议。但他,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四十二章 血色欢歌 第四十二章血色欢歌 夜,深沉如墨,唯有旷野之上,篝火如龙,照亮了五千张劫后余生的脸庞。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冬的寒意,却吹不散这片土地上沸腾的热浪。斥候快马加鞭带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军压抑已久的情绪。 “大捷!大捷,北狄大军进入临城后,火光四起,北狄大军一个也没有出来!” “大捷,北狄五千残部返回临城支援未果,现已朝西北方向仓惶撤退。” 消息在人群中传递,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士兵们的心头,激起滔天巨浪。六万对三十万,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然而,他们赢了。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惊天动地,如此荡气回肠。虽然己方也只剩五千伤兵,但此次临城守卫战总算是赢了。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一名独臂的老兵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涌出热泪。他身旁的年轻士卒早已按捺不住,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大乾万岁!八皇子千岁!” 欢呼声浪层层叠叠,冲破了夜幕,仿佛要将这几日积攒的恐惧、绝望与悲愤,尽数宣泄出来。篝火被添得更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映照着每一张激动得涨红的脸。有人从辎重车里翻出烈酒,虽然苦涩辣口,此刻却胜过了琼浆玉液;有人解下腰间染血的弯刀,敲击着残破的盾牌,发出“铛铛”的脆响,和着粗犷的调子,唱起了家乡的小曲。 歌声起初是零散的,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快便汇成了一股洪流。那是边关将士的歌,是思念家人的歌,更是庆祝活下来的歌。 中军,一块被烟熏火燎得发黑的巨石上,八皇子赵子辰静静地坐着。他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金线蟒袍,如今已多处破损,沾染着黑褐色的血污和尘土。他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是浑浊的酒液,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他复杂的眼眸。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们中的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缠着草草包扎的绷带,但此刻,他们的笑容是如此纯粹,如此灿烂。 “殿下,喝一口吧,暖暖身子。”霍老将军满脸黑灰,只露出一口白牙,他咧着嘴,递过来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胡饼,那是从阵亡的北狄士兵身上搜出来的。“殿下,这回可是泼天的功劳,陛下定会重重赏赐!到时候,下面这些兄弟们也能风光风光,娶妻生子,过几天安生日子。” 赵子辰接过胡饼,入手冰凉坚硬。他用力咬了一口,干涩的碎屑划破口腔,带来一丝血腥味,但他却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他抬起头,看着漫天星斗,又看看眼前跳动的篝火,紧绷了数十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如同绷断的琴弦,彻底松弛下来。 是啊,赢了。一切都结束了。临城守住了,北狄人退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娶妻生子……”赵子辰看了一眼身边的古月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举起酒碗,向着虚空,也向着所有活下来和倒下的兄弟们,一饮而尽。 夜快要过去,就在所有人还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将警惕抛诸脑后时。在东北方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连绵山林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恶狼,死死地盯着这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那里,是一处比较平缓的山坡林地。 山坡后方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平常人迹罕至,而现在,确是灯火通明。 北狄先锋部队拓跋野部在黑风口被霍擎天老将军伏击后,约莫一万残兵冲出了黑风口,一万多残兵退回后方。拓跋野部没有冒险选择强行攻占临城。而是通过山林小路小心翼翼的绕过了临城,在此地潜伏起来。 作为北狄最杰出的皇子之一,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耐心,也有着不错的军事素养。他率领剩下的一万多最精锐的骑兵,避开了所有官道,钻进了临城与潼关之间那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 这一路,他约束部众,严禁烟火,严禁喧哗。马蹄用厚布包裹,马嘴被紧紧勒住,连战马的响鼻都被压制到最低。士兵们口衔木棍,彼此之间只用最简单的手势交流。 甚至,当有少量溃逃的临城百姓从附近的山谷经过时,他的士兵们伏在及腰深的草丛中,连呼吸都压抑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更没有进行任何抢掠。他们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石头,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斥候小队却是装扮成大乾百姓,探查着大军攻打临城的一举一动。 这支北狄铁骑,就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与山林融为一体。 拓跋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披黑色大氅,脸上涂满了伪装用的草汁和泥土。他趴在一处高地上,冷冷地看着远处那片狂欢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在探查得知北狄大军在临城被大火吞噬的消息后,拓跋野决定复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血色欢歌(第2/2页) 八皇子赵子辰部队庆祝了大半夜,此刻天已微微亮起。 “大乾人,果然毫无防备。”拓跋野低声用北狄语说道,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我拓跋野要杀了他们给我父汗陪葬。”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传令,全军衔枚,马蹄包布。” “目标,大乾狗皇子中军大帐。” “杀!” 最后一声“杀”字,并非喊出,而是在他心中默念。随着他弯刀挥下,大地开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起初,那震动非常遥远,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正在跳舞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笑道:“听这动静,莫非是冬天过去,春雷来了!” “快,再拿酒来,等到了燕城,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赵子辰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不对!这震动声越来越近了,而且……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杀伐之气! “敌袭——!!”散布出去五里左右的巡逻小队,他们边骑马奔回边大喊,凄厉的预警声音声刚刚划破夜空,就被一阵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淹没。 轰! 大地仿佛崩裂,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黎明的黑暗中喷涌而出。那一万多北狄骑兵,带着压抑了数日的怒火、杀意和屈辱,瞬间撞入了这片毫无防备的营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载歌载舞的士兵们,手中的酒杯还没放下,就被冲上来的战马踏成了肉泥。篝火被撞翻,火星四溅,点燃了帐篷,也点燃了人间炼狱。 “结阵!快结阵!”霍擎天老将军拔出佩剑,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但太晚了。 八皇子赵子辰哪里见过这阵仗,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要不是这几日历经生死,他差点没给吓尿了。 这是一次完美的突袭。北狄骑兵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冲杀都带走数百上千条人命。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刚才还欢歌笑语的旷野,顷刻间变成了修罗场。 第一次冲锋,五千残兵倒下了近一千。第二次冲锋,又倒下近一千。 “殿下!快走!往潼关方向走!”霍擎天老将军浑身是血,拼死护在赵子辰身前,一刀砍翻了一名冲上来的北狄百夫长。 “tmd,哪里杀出来的北狄大军!”赵子辰双目赤红,挥剑砍杀了一名敌人,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拓跋野部,是老夫在黑风口打散溃逃的北狄大军先锋部队,原来逃到这边潜伏起来了!”霍擎天老将军嘶吼着,用身体挡住了一支射向赵子辰的利箭。 “卧槽,咋没听你说过这事。” “老臣……临城危急…老臣一时忘了…” 然而,撤退的路已经被切断。 拓跋野一马当先,手中的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直扑中军,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身穿亮银甲的身影。 北狄人不再留手,箭矢如蝗虫般覆盖而来,骑兵反复践踏。 赵子辰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那个刚才还递给水的亲卫,被一支利箭贯穿了咽喉,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缓缓倒在了赵子辰脚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喝过了的水壶。 “小心!”赵子辰悲愤欲绝,他想去扶起他,却被古月儿死死拉住。 “夫君,不能再管了!快走啊!” 然而,已经走不了了。 拓跋野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看着眼前这群如同困兽般的残兵,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征服者的冷漠。 “八皇子,赵子辰?”拓跋野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带着一丝戏谑,“你的庆功酒,喝得太早了。” 赵子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四周倒下的兄弟,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篝火,又看着把他们这最后二百多人团团围住的北狄大军,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老子这回可是凶多吉少了,皇子这高危的职业不做也罢。 赢了三十万大军,却败给了这一万残兵。 这或许就是命运最残酷的玩笑。 这二百人,死死地围在赵子辰身边,用人墙筑起了一道最后的防线。他们背靠着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甚至插着箭矢,鲜血顺着盔甲滴落,却无一人后退。 拓跋野勒住战马,停在距离赵子辰百步之外。他看着眼前这群如同困兽般的残兵,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征服者的冷漠。 “八皇子,”拓跋野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你杀了我父汗和我北狄大军这么多人,自己出来受死吧!” 第四十三章 结盟拓跋野 第四十三章结盟拓跋野 风很冷,冬日太阳刚升起来,将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旷野染得更加猩红。 两百名大乾残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死死护在赵子辰周围。他们手中的兵刃早已卷口,甲胄被鲜血浸透,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是被火烧般疼痛。 拓跋野勒住那匹神骏的黑马,停在二十步之外。他身后的北狄铁骑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沉默而压抑,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在空气中回荡。 “八皇子,”拓跋野的声音冷冽如刀,穿透了战场的死寂,“你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赵子辰缓缓抬起头。他那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烟熏火燎的黑灰和干涸的血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颤抖,反而轻轻推开了身前想要挡刀的亲卫。 “拓跋野,”赵子辰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杀了我,对你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拓跋野眉头微皱,手中的长刀微微垂下:“死到临头,还想游说我?大乾人的话,老子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这不是游说,是交易。”赵子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剧痛,目光直视拓跋野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现在杀了我,你就是与我大乾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你还能回的去你的北狄王庭吗?。” 周围的北狄将领纷纷举起弯刀,纷纷表示赵子辰在临城用计害死了拓跋宏大汗,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怒喝让赵子辰闭嘴,但拓跋野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眯起眼睛,像是一头审视猎物的孤狼,从这个落魄皇子的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说下去。”拓跋野冷冷吐出一个字。 赵子辰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蟒袍,又指了指拓跋野:“我乃大乾最受宠的八皇子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若我死在你手里,大乾举国震怒,必将倾尽国力,不死不休地围剿你。你虽胜了这一场,但你也只有这一万残兵,粮草无继,箭矢耗尽。我觉得你必然走不出我大乾国土。” 拓跋野眼神微动,未语。 赵子辰继续说道,语速加快:“更重要的是,你拓跋部族乃是北狄王庭正统,可你身为皇子,却被放到先锋部队,充当攻城拔寨的炮灰。这说明什么?说明当今北狄大汗拓跋宏,根本就不重视你,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这句话,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拓跋野的心窝,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在拓跋宏面前不受重视,甚至这先锋,也是自己苦苦求来的。只因为自己母亲部落势力太差,这些年父汗一直对自己非打即骂,从未正眼瞧过自己。 “大汗已在临城葬身火海,想必拓跋野皇子并非大汗唯一的儿子吧。”赵子辰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杀了我,就算你能带着这一万残兵回去,也是败军之将,又与大乾结下死仇,失去了利用价值。姑且不说你们拓跋部族精锐尽失,其他部族会不会取而代之,就算你拓跋部还稳坐王庭,你能争得过你的其他兄长吗?” 拓跋野握矛的手指骨节泛白,沉默良久,才沉声道:“那又如何?你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杀你,我就算回去了,如何跟我的族人交待?于我又有何好处?”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当今日你未曾遇到过我不就行了?”赵子辰向前迈了一步,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北狄人马,“我不死,你就是我赵子辰的盟友。我赵子辰以皇室血脉起誓,只要你放我回燕城,我便以燕城为基地,向你开放盐、铁、茶叶的互市。你要知道,北狄苦寒,缺盐少铁,只要掌握了这些物资,你的部族就能迅速壮大。” 拓跋野的瞳孔猛地收缩。盐铁之利,对于游牧民族来说,甚至比黄金还要珍贵。 “不仅如此,”赵子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我可以为你出谋划策,甚至出兵支持你,助你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汗位!到时候,你不是那个被流放的先锋皇子,而是北狄的新可汗!” 风,突然停了。 旷野之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人。 拓跋野盯着赵子辰,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他在赌,赌赵子辰不敢骗他,也赌赵子辰有这个能力。而赵子辰同样在赌,赌拓跋野的野心,赌他对权力的渴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结盟拓跋野(第2/2页) 良久,拓跋野缓缓收起了长刀。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是真心助我,保证在我放了你之后不会派人杀我?”拓跋野的声音依旧冰冷。 赵子辰如释重负,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沾血的印信,又向亲卫要来了纸笔。他在战马的鞍鞯上,奋笔疾书。 一盏茶后,一份墨迹未干的结盟书被送到了拓跋野手中。 上面盖着大乾八皇子的朱红印信,字字千钧,承诺了盐铁互市,承诺了军事援助支持拓跋野问鼎北狄王庭。 拓跋野看着那份盟书,又看了看赵子辰,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几分疯狂,更带着几分得偿所愿的快意。 “好!八皇子好胆色,既然如此,我北狄男儿也不能失了威风!”拓跋野将盟书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今日之事,便如你所愿。但我若回不去,你也别想好过,我死之前,这份盟约不会现世,我死之后,这份盟约必然传遍大乾每个角落。” “成交。”赵子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真怕这拓跋野是个不懂变通的莽夫啊!太tm惊险刺激了,老子都要尿裤子了。 随后,赵子辰转身唤来了一直在一旁护卫的霍擎天老将军。 “老将军,”赵子辰面色凝重,“将拓跋野护送回北狄。这一路要经过大乾多处防区,你拿着我的手令,直接放行。记住,从现在起,拓跋野殿下他们不是敌人,而是盟友了。” 霍擎天虽然满脸震惊,这十死无生的局面,竟然让徐江泽这冒充的八皇子给盘活了,霍擎天老将军自问自己若是八皇子,今日决难活命。 他一生戎马,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他看了一眼拓跋野,又看了一眼赵子辰,最终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拓跋野深深看了一眼霍擎天,又看了一眼赵子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调转马头,挥了挥手。 北狄铁骑如潮水般退去,带着他们的皇子,消失在北方的夜色中。 赵子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身后的二百残兵,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殿下……我们……活下来了,真感觉就像一场梦呢!太不真实了这也”一名亲卫颤声问道。 赵子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是啊,”他低声喃喃,“活下来了,太不容易了。”八皇子赵子辰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身边的古月儿低声哭了起来。众人哭的哭,笑的笑,乱作一团,都在庆祝劫后余生。 数日后,燕城。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相迎。临城烈焰焚城破敌二十余万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虽然八皇子带回的只有二百残兵,但这些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以及他们身后那面虽然残破却依然挺立的“楚”字大旗,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何等惨烈却又伟大的胜利。 赵子辰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苍白却神情坚毅。他向百姓挥手致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子,在临城外的旷野上,用一份盟书,不仅救了自己的命,更在北方埋下了一颗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种子。 而那颗种子,此刻正随着霍擎天的护送,一路向北,向着那片苍茫的草原进发。 拓跋野坐在马背上,抚摸着怀中的盟书。寒风凛冽,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一眼南方,那是大乾繁华的疆土,也是他未来野心的起点。 “等着吧,”拓跋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的好大哥,你的位置,我坐定了。” 历史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偏转。大乾与北狄的恩怨,不再是简单的杀戮与征服,而是一场更加复杂、更加惊心动魄的权力博弈。而赵子辰与拓跋野,这对曾经的死敌,如今却成了彼此手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