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缠绵》 第1章 参加自己的葬礼 江昭明跪在自己的灵堂里,棺材前面的牌位上写着: 亡妹江昭明之灵。 她盯着牌位上自己的名字,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渗入骨髓,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揽月啊,你要节哀……”姑姑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这家里可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要挺住。” 江昭明跪坐在那里,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节哀? 她没办法节哀。 姑姑把自己的儿子往前一推:“你看你爹妈走得早,家里也没个儿子,让你表弟给摔盆吧。” 江昭明抬起头,她盯着姑姑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姑姑被看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你瞪我干什么?我也是好心。你爸妈留下来的东西,总得有个儿子继承,你又是大明星,老家的那点东西你也看不上眼。” 鬣狗闻到血腥味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姑姑这是要让表弟认我当妈?” “你瞎说什么呢?”江来华压低了嗓门说道: “这江家的财产,自然只会给姓江的。”江揽月撑着地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江来华的脸瞬间涨红。 在场的人窃窃私语。 “这是亲姑姑吗,在人家出殡的时候抢财产。” “听说他儿子是个赌鬼。” 眼见被当众揭短,江来华脸瞬间涨红,她拽着儿子往外走,到了门口又折回来,声音尖得刺耳:“都别给她帮忙!一个女孩子挣那么多钱,抛头露面的,没个男人,能有什么好事!” 门摔上的声音很响。 江昭明看着那扇门,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掐出的一圈白印,很久才消失。 唢呐声响,江昭明举起火盆,往地上狠狠一摔! 瓷片四溅。 起棺,下葬,人群散去。 雨把墓碑上的字冲刷得很清晰。 “江昭明”三个字,一笔一画,死的是江揽月,刻的却是江昭明 她蹲下来,把被雨打歪的白菊扶正,手指触到冰冷的碑面。 “姐,我回来了。” 江昭明从包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笔记本。封面磨损了,边角卷起,她已经反复翻看过无数遍。 那些内容她已经能背出来了。 2019年,姐姐为了给她凑学费,答应了文森的“喝点酒”。 2020年,姐姐被文森带去了投资人的房间。 从那以后,日记里的字迹越来越乱,用笔越来越重。 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如果可以,希望昭明能替我去活。活得干净,活得磊落。” 纸上有水渍的痕迹。 江昭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死咬着嘴唇。 从昨天在床下发现这本日记到现在,她都没有哭。 “姐姐,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她想起七岁那年,两人拉钩说好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她伸出手,抚摸墓碑上自己的名字。 “今天,就让‘江昭明’和你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雨砸在伞面上,声音很闷。 她的手指停在第一页。 第一个,沈延。 第二个…… “十三个名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个名字写了整整一行,笔迹比前面的都重。 纪凌川。 她顿了顿。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姐,我替你活着,”她的声音哽咽了,“你的仇,我替你报。” 远处传来几声雷鸣,天色愈发阴沉。 江昭明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迈出了脚步。 “那十三个人,我一个一个送过去见你。”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 “文森。” 第二个人,来了。 ******** “人间”ktv的走廊里充斥着劣质香水味和酒精味。灯光绚丽,喧闹的音乐让人的肾上腺激素快速分泌。她对着走廊尽头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 乌黑如云的长发,一双眸子冷若冰霜,肌肤冷白如玉,唇色淡淡,仿佛天生带着一层雾气,让人难以接近。 她和姐姐唯一的区别就是鼻尖上的那一颗淡淡的痣,而现在已经被她遮盖住了。 江揽月极力地扯开一个和姐姐相似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男男女女挤在沙发上,桌上摆满了酒瓶。 “今天可都给给我机灵着点,待会儿可要来一个大人物!”文森对着沙发上的人训着话。 看到江揽月一身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的样子,文森的声音从烟雾里劈过来:“江揽月!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儿?把裙子给我撕短点!” 包厢里的人都看过来。 她的手不由得捏紧了裙摆。 “妈的,你聋了——” “文森哥,”沙发上一个穿紫色短裙的女孩笑着打圆场,“万一今晚的大人物就喜欢清纯的呢?” “可欣,要是都像你这么好带,我就不会天天生气了。”文森勾着林可欣的肩膀,接过她笑着递过来的酒。 见文森没再追究,江揽月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下巴有胡子的男人,他就是文森,也是姐姐的经纪人。 “文森哥,今晚来什么大人物啊?” “纪凌川,纪总!” “比沈代表还厉害?” “那能比吗!”文森竖起小拇指,“咱们星耀经纪,就这么点分量。纪氏集团的一根手指头都算不上。” 他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亢奋:“都机灵点。只要被纪总看上,哪怕只是一晚——” 他做了个往上飞的手势。 此话一出,有几个女艺人已经开始拿出口红补妆了。 纪凌川。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就在她失神的时候,门开了。所有人都站起来。 先进来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沈延扫了一圈:“质量还行。” 江揽月暗自观察着,原来他就是沈延。 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眼底里的恨意逐渐翻涌。 沈延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纪总,这些都是公司的艺人。特地给您接风洗尘。” 包厢里的嘈杂声突然低了下去。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肩宽腿长。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宛如峰峦隆起,眉眼深邃,一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调,给矜贵的气质增加了几分魅惑。 从门口到主位的几步路,走得不紧不慢。 路过几个站起来的美艳女艺人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江揽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眉眼冷峻中透着犀利,穿着一身黑,站在门口就没再往前走。 他扫视了一圈包厢,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是在记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江揽月的目光和他撞上。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面无表情。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另一道灼热的目光。 是前面那个男人。 他已经坐下了,隔着满屋子的烟雾和人影,直直地看过来。 眼神穿过人群,定在她身上。 江揽月的心猛然一沉。 只是一瞬间,他就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 江揽月低下头,掩饰住指尖的微颤。 刚才那一眼,是巧合?还是…… 她没看见,他喝下那口酒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 她也没看见,门口那个冷峻的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又多停了一秒。 找你叙旧 包厢中灯红酒绿,酒精麻痹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他们尽情晃动着自己的身体。 林可欣端着酒杯凑过去,笑得甜腻:“纪总,我敬您。” 纪凌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接酒,只淡淡“嗯”了一声。 林可欣讪讪地退开。然而,纪凌川的目光越过林可欣,再次落在她身上。 “江揽月,去敬纪总一杯。”文森眼珠一转,不动声色的推了一把江揽月。 江揽月抿了抿嘴,端起酒杯。 “纪总,我敬您一杯。” 江揽月本以为她也会像林可欣一样碰瓷,没想到纪凌川端起自己的酒杯,朝她举了一下。 沈延和文森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江揽月抿了一口酒。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滑过,江揽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江小姐喝不惯酒?” 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响起,江揽月连忙压下喉间的不适,回复道:“嗓子不太舒服。” “那就别喝了。”纪凌川的眼神像一条危险的蛇,缠在她的身上,看的她有些呼吸不畅。 “我去趟洗手间。” 江揽月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往洗手间走。 打开门,她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晏清,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不进去喝一杯?” 晏清神色冷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见他没有回答,江揽月觉得有些无趣,径直走了。 卫生间里,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指尖,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沈延。文森。纪凌川。 三个日记里的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她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镜子里的人安静地看着她。 “幸好我们是双胞胎,想对方的时候,照镜子就能看到彼此。” 她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走出卫生间,江揽月正往回走,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拉进了一个包厢里,房门一关,屋内一片黑暗。 她被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纪凌川。 江揽月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纪总,您这是干什么?” “找你叙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她脊背发寒。 她抬眼看他。 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黑亮眼睛正在看着她。 “纪总,”她稳住声音,“我们认识吗?”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心骤然一缩。 这种眼神……像是认识她。 可她没见过他。 她来不及想,只能扯出一个笑:“纪总,你认错人了吧?” 他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然后他轻声笑了。 “好,”他低哑着嗓子,“不记得。”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江揽月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拽了过去。 “唔——!”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掠夺的气息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江揽月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涌上的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 就在唇齿相贴的瞬间,纪凌川脑海中轰然炸开三年前他逃命的那个夜晚。 同样是这样近的距离,同样是那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却最终选择救下他的女孩。 江揽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 纪凌川吃痛,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她一把推开他,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却没生气,只是慢慢转回来,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她。 “现在想起来了吗?”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他好像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咬住下唇,那里还残留着血腥味。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不停的抖动。 纪凌川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你不记得?你怎么能不记得!” 江揽月尽力维持脸上的微笑:“纪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哥!”门外的晏清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纪凌川抬手,示意他退后。 晏清的目光在江揽月身上停留了两秒,手从腰间放下,退到门口。 “纪总,我们应该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吧?”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站住,凌哥没让你走!” “晏清,让她走。” 江揽月脚步一顿,随即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纪凌川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 “把沈延带过来。” ******** “纪总,这是江揽月的资料。”沈延和文森站在一旁,垂着眼观察着纪凌川的脸色。 纪凌川翻着那几页纸,眉头慢慢皱起来。 高中肄业,八年前就签入了星耀经纪,没有出国记录。 “她没有家人?” “父母在7岁那年车祸去世,只有一个妹妹,前些天也去世了。” “有妹妹的资料吗?” 纪凌川看着手里两份资料,一模一样的脸。 “江昭明,伦敦留学,药理学博士。” 那就是说,三年前在伦敦的那个女孩是江昭明。 她已经死了?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纪凌川喉间溢出。 他死死盯着“死亡”两个字,手中的资料因用力而被捏得变形。 三年了,他翻遍了整个欧洲,甚至动用了不该用的地方势力,就为了找到她。 结果呢? 她死了。 死在他以为自己找到她的时候。 “殡仪馆那边的确认了。”晏清的声音低沉下来,“死的确实是江昭明。” 纪凌川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再查。” “凌哥?” “我说,再查!”他一把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她不能死!” 他想起那晚的伦敦。 十一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浑身是血,意识模糊,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是那个女孩,用瘦弱的身体挡住手电筒的光,颤抖着吻了他。 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现在,光灭了。 “明天,”纪凌川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玻璃杯,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毯上。 他看着满手的血,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让她来见我。” 黄雀在后 第二天早上,江揽月刚进公司,就被文森堵住了。 “昨晚怎么回事?”文森上下打量她,“你跟纪总很熟?” 她面无表情:“不熟。” “不熟?”文森不信,“他单独找你,能不熟?” 她看着他,无奈地笑了:“文森哥,你不信我的,那自己去问他?” 文森噎住了。 她绕过他,往前走。 办公室的人眼睛故作不经意地瞥过来。她无视那些打探的眼神,远远瞧见走廊尽头,晏清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和他对视了一秒,随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江小姐,纪总有请。” 她没停,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刚要坐下却被晏清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 无视江揽月的捶打挣扎,晏清抱起她就往外走。 “带你去见纪总。” 拉开车门,晏清把她丢了进去,江揽月跌坐在后座,怒视着前面开车的晏清。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衣角。 车子很快停在了纪氏集团的大楼下。 走出电梯,晏清在前面领着路,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示意江揽月进去。 纪凌川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他逆光站着,轮廓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金边。 江揽月站在门口,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纪总找我什么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 今天的纪凌川看上去有一些不太一样。 落地窗外的阳光耀眼,把纪凌川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他就站在那片光影的分界线上,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过了不知多久,纪凌川终于开口。 “做我的女人。” 如此直白,没有任何铺垫。 江揽月神色一滞。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应付那些人,”他说,“以后没人敢动你。” “纪总,”她有些意外地说,“你这是……包养我?”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说:“不是包养。我要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女人。”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你了解我吗?”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不需要。” “那抱歉,纪总。”她直视着他,不卑不亢,“我不是那种对感情随便的人。” “你想要什么?”纪凌川发出一声轻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钱?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尊重。”她说,“至少,让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纪凌川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单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的唇线。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她微微侧过脑袋,避开纪凌川直白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纪总,我们仅见过一面,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 纪凌川的眼神暗了下来,带着一点冷意:“你不怕我报复你?” “怕。”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拉开门。在走出去之前,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但纪总要是想追求我,至少得先请我吃顿饭。” 她说完便扬长而去,身后是纪凌川失神地伫立在原地。 “凌哥,要我把她带回来吗?”晏清问。 “不用,”纪凌川眸色一沉,“她会来找我的。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 ******** 晚上八点,江揽月准时出现在“人间”ktv。 她站在走廊的镜子前,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安心地把手拿了出来。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中间那个五十多岁秃顶的正是石杰明。 文森在旁边赔笑:“石总,人带来了,您慢慢玩。”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 石杰明倒了一杯酒,递给江揽月:“喝。” “石总,”她说,“您上次怎么才给了一个小角色啊。人家要生气了。” 她的指尖轻轻滑动着石杰明的大腿,引得石杰明春心荡漾。 “别急,你今天把我伺候好了,我再给陈导打个电话。”石杰明猴急地说,手已经攥住江揽月的手。 她娇笑着推开了石杰明,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凑近石杰明的耳朵,说:“人太多了。” “走!都出去!” 包厢里的人都心知肚明,立刻走出包厢,关上门。 石杰明猥琐地笑着,心里那点龌龊想法早就憋不住了。 他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压了上来,江揽月灵活躲开,让他扑了个空。 她拿起桌上的酒,递给石杰明,用娇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道:“喝一点再玩嘛,这样更有情趣嘛!” 石杰明一饮而下。 “你今天还有什么新花样?” “十……” 江揽月的表情瞬间冰冷,她继续数着。 “九……” “数什么呢?”石杰明含糊地问道。 “八……” 终于,石杰明开始感觉不对劲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揽月看到石杰明已经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手在空中乱抓。 她观察着他瞳孔放大的眼睛,用指尖轻敲酒杯,“叮——”。 “石杰明,你糟蹋过多少女人。” “唔……好多,好多……”他嘟囔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你用什么理由逼她们的?” “陪我一晚,给他们个小角色,嘿嘿……” 江揽月的手死死地攥住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在剧烈晃动着。 “包括江揽月?” “她是谁?……”石杰明面色潮红,他不停地晃着自己的头,“不记得……” 江揽月猛然站起身,鞋跟狠狠地踩进石杰明的后腰。石杰明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四肢抽搐着,嘴里发出含混的嚎叫。 她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地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记得?她被你糟蹋了那么多次你说你不记得!” 鲜血从石杰明的鼻腔涌出来,在地砖上四溅。他的嚎叫变成了含混的呜咽,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闭嘴!”江揽月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 够了。 第一次药量给得少,必须在他醒过来之前离开。 “睡吧,刚刚的事情,醒来你都不会记得了。” 江揽月用指甲轻叩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石杰明骤然陷入沉睡。 她收起手机,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快步往前走,心跳得很快。就在她快要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走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是纪凌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结束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的慌张,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便侧身准备进入电梯。 “晏清。” 江揽月还没反应过来,双臂已经被从身后扣住。 “放开——” 晏清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拼命挣扎,晏清却纹丝不动。 “别动。”纪凌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低,很沉,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他走到她面前,拿着她的手机。 “你——”她伸手去抢,晏清从后面扣得更紧。 纪凌川把手机对准了她的脸。 她的瞳孔骤缩! 纪凌川看着屏幕,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狗叫声从手机里传来。他嘴角慢慢扬起,那笑容像看到猎物终于踩进陷阱时的愉悦。 我教你 江揽月的呼吸停了一秒。 视频里,头破血流的石杰明正趴在地上学狗爬,一边爬一边学狗叫。 纪凌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拍得不错。”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挣了一下,晏清的手纹丝不动,她抬起头瞪着纪凌川。 “你想怎么样?” “教你。” 纪凌川一把抓住江揽月的手,江揽月吃痛地想要挣开,却强行把她又带回了那个房间。 此时,石杰明身无寸缕地趴在地上昏睡着。 “你干什么!” “把他弄醒。” 晏清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冰桶,全部浇在了石杰明的头上。 “啊!” 石杰明被冷得一个激灵,迅速清醒了过来。 他刚要破口大骂,看清眼前的人,他吓得大气不敢出。 “纪总……” 纪凌川突然一把拽过江揽月,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放开我。” “嘘——别动。”纪凌川用手臂禁锢住江揽月的腰,把她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腿上。 石杰明一看眼前的景象,心里也了然,他立刻跪下磕头:“纪总,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我不敢了……不敢了!” 纪凌川玩味地看着怀里的江揽月,凑过去低声在耳边说:“你想怎么玩他?” 江揽月瞪大了双眼,沉默地看着纪凌川。 “你说。”纪凌川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求饶的男人,“只要你高兴。” 石杰明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颤抖,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房间里满是腥臊味。 “纪总,别,别!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江揽月看着石杰明那恐惧而跪地求饶的样子。 她突然想试试,纪凌川给她的特殊待遇的底线在哪里。 “让他以后,不能再碰女人。” 纪凌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紧接着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容。 “好。” 晏清一拳打在了石杰明的腹部,石杰明瘫倒在地。他从腿带上抽出匕首,刚要下手。 “等一下。” 纪凌川挑眉示意,晏清停了动作。 江揽月眼神冰冷,她收回看着石杰明的目光,看着纪凌川的眼睛,冷冷地开口。 “让他自己切。” 纪凌川看着她那双漂亮却狠毒的眸子。 “好。” 晏清把匕首扔在石杰明面前。 冰冷的金属撞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杰明盯着那把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他抬头看向纪凌川,嘴唇哆嗦:“纪……纪总,我真的……我不敢……求您饶了我……” “切。” 石杰明看到纪凌川冷漠的眼神,他得罪不起这个男人。 他知道,如果他不听从这个男人的话,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石杰明又看向江揽月,爬过去想抱她的腿:“江小姐,求你跟纪总说说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江揽月垂眼看着他,嘴角带着冷笑。 “切。” 石杰明绝望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把匕首。他闭上眼睛,咬牙用力—— “啊——!” 纪凌川下意识地想捂住江揽月的眼睛,不让她看这些血腥的画面,却被江揽月推开。 江揽月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石杰明。 石杰明歪倒在地上,大腿内侧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他太害怕了,手抖得厉害,第一刀只划破了大腿。 他捂着伤口,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揽月微微蹙眉,转眼看向纪凌川。 纪凌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开口:“继续。” 石杰明的嚎叫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纪凌川,又看看地上那把沾血的刀。 “纪总……我真的……我不行……求您……” “晏清。” 晏清往前迈了一步。 石杰明浑身一僵。 他死死咬住牙,再次抓起那把匕首。他知道彻底没有退路了。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 “呃——!” 一声闷响,像剁开一根被血浸透的骨头,随后是凄厉的哀嚎。 匕首掉在地上,石杰明蜷缩成一团,身下迅速漫开一滩深色的血迹。 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腥臭得让人作呕。 江揽月看着那摊血,看着石杰明像死狗一样抽搐的身体,笑了。 这个畜生,再也祸害不了别人了。 纪凌川看着江揽月的脸颊泛起兴奋的绯红,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只是眼中仍没有一丝笑意。 “处理一下。” 说完,他抱起江揽月起身。 江揽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有再挣扎。越过他的肩膀,她看着石杰明痛苦地捂住自己的伤口的惨状,眼里的恨意逐渐平息。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那断断续续的哀嚎就被彻底隔绝在了里面。 ******** 公寓楼下,江揽月刚要拉开车门,手腕被纪凌川拽住。 “你的药哪来的?”纪凌川问。 “买的。” 纪凌川挑眉一笑:“藏哪了?” 江揽月不打算瞒着他,今晚她已经见识到了他的狠戾,偶尔的任性算是情趣,但是她现在不敢赌纪凌川的底线。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美甲里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粉末。 “真会藏。”纪凌川看到后,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没有什么要问的,我就回家了。”江揽月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身后的男人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江揽月。” 她脚步一顿。 “你相信吗?咱们俩是一样的人。” 江揽月没有回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纪凌川凝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晏清在后视镜里看到纪凌川这幅样子,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垂下眼眸。 “晏清,走吧。” “凌哥,石杰明那边……” “赔给他东南亚那边的几条线,另外,查一下她哪里买的药。” “是。” 回到家,江揽月关上门,跑到窗边,看着纪凌川的车已经不在,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在地板上。 心跳剧烈,久久未能平复。 “咱们俩是一样的人。” 脑海里又响起他的那句话,江揽月盯着地板,很久没有动。 那个男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走进卧室,拿出那本姐姐留下的日记本,把“石杰明”的名字划去。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秒。 下一个。 笔尖圈起“陈东升”三个字。 我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揽月准时出现在《碎玉》剧组。 化妆间里,江揽月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她拿起剧本,目光定在今天的对手戏演员汪浩的名字上。 “江小姐,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啊。”化妆师吸了吸鼻子,“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可能是刚换的护手霜?”江揽月笑了笑,“下次可以给你带点你试试。” “那太谢谢了。” 江揽月换好衣服从化妆室走出。 陈东升坐在监视器后面认真地看着画面,偶尔推一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个人看着像个温和的知识分子,但江揽月知道,他的名字在姐姐的日记里出现了七次。 汪浩也走进摄影棚,和陈东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本以为无人发现,但是却被江揽月尽收眼底。 “哎——江揽月!”场务慌忙叫住她,“改戏了。” “改戏?” “对,这场戏改成丫鬟为了女主而牺牲自己换取机密了。” 江揽月转过头看向陈东升:“导演,剧本里没有这场戏。” “让你演你就演,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临时加戏,你这是违约。” “能演就演,不能演就滚!” “陈导,您消消气。”文森小心地陪着不是。 文森眼珠一转,把江揽月拉到一边,压着声音:“你傻呀,这么重要的戏给你加上,回来再给你找几个营销号宣传你为艺术献身,这不就火了吗!” 她看着文森那张堆笑的脸,没有说话。 “再说了又不是真的,演戏而已。”文森又补了一句。 江揽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愤怒。 演戏?好啊,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导演,文森哥……我知道了。我演。” 文森和陈东升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懂得变通。”陈东升推了推眼镜,眼神猥琐。 就在这时,一道娇嗲的声音从摄影棚门口传来:“哟,现在演个丫环都能挑戏了。” 众人转头,就见余心岚穿着一身华服走了进来,她走到江揽月的面前站定,两个人四目相对。 余心岚抬着下巴,乜斜着看着她,还没等她继续讽刺,江揽月先开口了。 “心岚姐,我不敢挑,你昨天都已经教训过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江揽月眼泪汪汪的恳求着。 余心岚见周围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好像她欺负江揽月似的。 “你!” 文森见状立马发起火来:“行了。你自己还没擦干净屁股少给我惹点事!” 余心岚瞥见江揽月眼底里的嘲讽,刚要发火看见文森的眼神她又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各就各位。 “action!” 江揽月走进浴室,水汽氤氲。 她穿着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绿纱,站在浴室门口,眼波流转,此时汪浩站在她对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 “大人,今日是奴家来伺候您。” 汪浩从后面贴过来,在他的手即将搭上她雪白细嫩的肩上时,江揽月轻笑一声躲开,她半坐在水池边缘,两腿交叠,对着汪浩勾了勾手指。 “大人,来呀……” “小美人,嘿嘿。” 汪浩扑了过来,他的手一上来就往不该去的地方探,江揽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上的力道不小,脸上却丝毫不恼。 “大人,听说刑部那边刚关了一个犯人,不知是犯了什么罪?”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汪浩一脸春意的捧起江揽月的玉足,他的手指从脚趾滑到小腿,拇指在她皮肤上蹭了一下“把我伺候好了我就告诉你。” 汪浩突然抓住江揽月的腿往后一推,她猝不及防的倒在了床上,头刻在了坚硬的床板上,痛得她倒吸一口气,但这时只见汪浩那张恶心的嘴立刻就贴了过来。 汪浩趴在她身上,突然,江揽月感觉到脖颈处一阵湿热的触感。 “卡!过!”陈东升满意的点点头。 “哎哟!” 江揽月用膝盖猛击汪浩的腹部。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汪浩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一丝歉意。 “没事吧。”陈东升问被助理扶着的汪浩。 汪浩嘴角勾起一抹回味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香,真值!” 江揽月坐在休息区,冷眼看着汪浩下意识地搓手的动作,他的手越搓越快。 “怎么回事?”汪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已经泛红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爬满了整个手掌,又痒又烫,像被火烧过一样。 嘴唇也开始有针扎般的刺痛。 “嘶——”他使劲搓手,越搓越痒,疹子顺着指缝蔓延到手背。 “汪老师,怎么了?”场务凑过来问。 汪浩感觉自己的舌头也开始滚烫刺痛。他支支吾吾的只能说出只言片语。 “怎么这么红,汪老师!医生!”场务看到汪浩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慌忙的喊来医生。 江揽月抽取了一张湿巾,擦了擦脖子上刚刚被汪浩舔到的地方,抬手一掷,湿巾以一道优雅的弧度丢进了垃圾桶,完全无视那边的慌乱。 江揽月感觉身边有一个人影缓缓靠近。 “听说你昨天又去陪石杰明了,”余心岚讥讽道,“这次又给什么角色?丫鬟?侍女?” “去了,石总说还是你伺候得好,”江揽月眼皮都没抬,回怼道,“对了,前几天你被杨总老婆打了都上娱乐头条了,终于上头条了,恭喜。”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余心岚的痛处,余心岚的脸瞬间惨白,她没想到江揽月竟然敢当众揭她的短,一时气急,扬手就要扇江揽月的脸。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江揽月的脸上,可余心岚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 “啊!”余心岚痛呼出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只手的主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在追你 余心岚转过头刚要破口大骂,只见那只手的主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让整个摄影棚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看余心岚一眼,径直走到江揽月面前,用宽大的西装外套将她裹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全场死寂。 纪凌川这才抬起头,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的人,”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如坠冰窟,“谁给你们的胆子,让她穿成这样?”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揽月身上。 “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她挣不开。 纪凌川?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被大力地拽着往外走,经过文森身边的时候,她看到文森的嘴唇在哆嗦。 经过陈东升身边的时候,陈东升正弯着腰,她听到他压着声音说:“纪总,我不知道她是……” 纪凌川没理他。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目送他们离开。 在场的人都压着嗓子窃窃私语着。 “天哪,江揽月是纪总的人?” “刚刚拍完那种大尺度戏,纪总不会……” “余心岚这次踢到铁板了。” 余心岚听到这些话,脸白得像纸。陈东升坐回监视器后面,手指在发抖。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洒了一身。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纪凌川松开江揽月的手腕,靠在门板上看着她。 江揽月揉着被攥红的手腕,抬头和他对视:“纪总,你这是干什么?” “探班。” 江揽月轻笑一声,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还有呢?” 纪凌川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明亮的眸子,目光下移,在她艳红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最后停在了她脖颈处那点红印。 “哪来的?” 江揽月瞧见纪凌川的眼神变得凌厉,抬手遮住了脖颈。 “没事。”她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纪凌川的脸色阴沉了许多,眉头紧锁,他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谁?” “演戏而已,没什么事我去换衣服了。” 江揽月想走,又被他一把拉回,抵在门上,用手臂将她圈住。 “不是专门探班,”纪凌川往前走了一步,“但也是为了你。” 江揽月沉默了。 “你们这部戏我投了。”纪凌川伸手轻轻拨开江揽月额上的碎发,“片场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了。”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纪总,你今天这么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她的声音冷下来,“我不想被人说是靠男人上位的。” “靠自己?”他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这套清凉的戏服,嘴角微微扬起,“那得演到什么时候?” 眼前的女人身上只穿了几层浅绿色的薄纱裹体,堪堪遮住几个重点部位,幸好披着他的外套。 他的目光从她的泛红的脸颊缓缓滑到锁骨,再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纪凌川眸中的缱绻越攒越浓,看得她下意识的想把那层薄纱往下扯一些遮住自己几乎寸缕未遮的双腿。 江揽月被他那滚烫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慌忙的转过脸。 “别看。” 纪凌川低下头,手指捏住外套的领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拉。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把外套紧了紧,给她遮盖严实。指节抵在她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以后,”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只有我能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空气重新涌进肺部。 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忘记了呼吸。 “你也不能看!”江揽月一时羞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纪凌川从身后抱住她,他贴着她的耳边,声音很低:“江揽月,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你承不承认,都一样。” 那温热的气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他打断她,“我说有,就有。” 她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很认真,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追你。” 她愣了一下。 “先请你吃饭。”他语气随意,“明天晚上,七点。” “我拒绝呢?” “那我就天天来片场。”他嘴角微微扬起,“让所有人都知道,纪凌川在追你。” “纪总,”她深吸一口气,“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不需要知道。”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明晚,我来接你。” 然后门关上了。 江揽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纪凌川的车正驶出停车场,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车流里。 她站在那里,直到那盏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江揽月刚到片场,就发现气氛不对。 文森站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揽月,来了?”他把咖啡递过来,“特意给你买的,美式,不加糖,对吧?” 她看着他,没接。 “文森哥,有什么事直说。” 文森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我那话说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的戏份多一点……” “我怎么会不懂得文森哥的‘良苦用心’呢?”江揽月刻意把“良苦用心”几个字念得重了些。 “你早说你和纪总的关系,”文森压低声音,“我哪敢让你受委屈啊……” 她接过咖啡,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去化妆了。” 江揽月没有再看他,径直走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等她。 “江小姐,今天给您换个造型?”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问,语气比昨天恭敬了十倍。 “不用,按昨天的来。” “好的好的。” 江揽月坐在镜子前,闭上眼睛。 她刚化好妆,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江小姐?我是陈导的助理,陈导想请您过去一下。” 江揽月轻轻颔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上所戴的戒指,而后站起身来,跟随助理走出了房间。 第7章 见风使舵 江揽月站起来,跟着助理走出去。 陈东升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站在里面,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江小姐,来来来,坐。”陈东升的声音热情得不像话,和昨天判若两人。 她没有坐,只是看着他。 陈东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那个……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临时加那种戏,更不该骂你。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陈导,”她开口了,“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道歉?” “当然不是!”陈东升从桌上拿起一个剧本,递给她,“我给你改下戏。你瞧瞧?” 她接过剧本,翻了两页,笑出声。 “我还是觉得昨天那种戏比较有‘突破’。要不还拍那种尺度大一点的?” 陈东升吓得脸色煞白。 “陈导,”她合上剧本,看着他,“我之前拍的那些戏,还有吗?” 笑容瞬间凝固,陈东升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什么……什么戏?” “我之前拍的那些……”她一字一句地说,“纪先生不喜欢我拍那样大尺度的戏。” “我立马删掉。” “纪总说他不相信你。”她合上剧本,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如……死人的嘴巴紧。” 陈东升闻言吓得跌坐在地上,他的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陈东升连滚带爬地抓住江揽月的裤脚,哀求道:“江小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 “我没办法。” 陈东升哐哐在地上磕头,边磕边求着:“您行行好,帮忙给纪总解释下,我真的删了。” 江揽月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苦恼地说:“要不你把电脑内存还有云盘都打开,我确认下?” “这样就行?”陈东升抬起头,眼里满是乞求。 “试试吧。” “行,我这就打开。”陈东升的手开始发抖。他掏出手机,点开网盘,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翻。江揽月双手抱臂,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她轻微地调动着戒指的方向。 陈东升见江揽月依旧眉头紧锁,便试探着开口:“江小姐,你看,确实没有你的视频了。” “陈导,”她冷笑一声,看向陈东升,“我的视频确实删干净了,我会转告给纪总的。” “谢谢江小姐,谢谢!” 江揽月无视陈东升脸上那劫后余生的欣喜神情,用力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冷峻——陈东升的网盘里果然还有其他受害者! 此时,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人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清脆且透着寒意的声响。 ********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 江揽月坐在休息区,慢条斯理地吃着场务送来的水果。 余心岚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很快,低着头,像是怕被她看见。 “余老师。”江揽月叫住她。 余心岚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 “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江揽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余心岚比她矮半个头,被她这样俯视着,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余老师,好好演戏,”江揽月退开,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趁着还有戏演。毕竟,你那个位置,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余心岚的脸瞬间惨白。 江揽月看她吃瘪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余老师,杨总知道你为我前男友打过胎吗?”江揽月靠近余心岚的耳边说,“还以为你们是真爱呢。”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一句重锤,砸在余心岚的心口上。余心岚站在原地,她看着江揽月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入口,才猛地扶着墙蹲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江揽月现在有靠山了,她要来跟她算旧账了! 余心岚哆嗦着拿出手机,大拇指快速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手指停在了拨打键。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拿着手机走到了消防出口,确认四下无人后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喂?你还找我干什么?”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带着些不耐烦的男声。 “詹士则,你少阴阳怪气,我有正事找你。”余心岚压下心头火气,低着声音说道,“我告诉你,江揽月傍上靠山了。” “她?就她那个残花败柳的,还能傍大款?” “我没跟你开玩笑,而且不是一般的人,是纪氏集团的纪凌川。” 对面沉默了几秒。 “卧槽?真的假的?” “今天都来片场了,你说真的假的!”余心岚一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你先别慌,”话筒内又安静了几秒,“不能让她靠上这座大山,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废话,我当然知道!”余心岚一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事,她的牙不由得打起颤,握住手机的手因为用力关节泛出了青白。 “绝对不能让江揽月爬起来!” 挂了电话,余心岚靠在冰凉的防火门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黏腻的湿,她咬着下唇平复了半天,才理了理皱巴巴的裙摆,低着头贴着墙根走回了片场。 此刻,江揽月已然来到了停车场。她取下手中的戒指,指尖轻柔地摩挲着那颗冰凉的红宝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随后将戒指放入兜里。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纪凌川俊美的侧脸。 “上车。” 她站在原地,没动。 “纪总,我还没答应。” 他推开车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上车,或者我抱你上去。你选。” 她瞪着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纪凌川突然俯身过来。 “你……你干嘛!” 第八章 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 纪凌川撑在她身侧,手臂从她耳边擦过,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小,被他这样一压,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无处可退。他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唇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冷冽的,像冬天的松木。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 江揽月的手紧紧抓住椅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看着她睫毛的颤抖,看着她脸颊泛起的红,嘴角慢慢扬起。然后他长臂一伸,“咔嗒”一声,安全带扣在了她的身上。 他扣完安全带却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低头看着她。 “原来,”他低笑,“你这么期待我对你做点什么。” 她一把推开他,把头转向车外,偷偷把湿润的手心贴在膝盖上。 “那是因为你有前科。” “你想要尊重。”纪凌川顿了顿,“我记得。” 江揽月侧过脑袋,看着纪凌川那认真的神情,颇感意外地问道:“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过了一会儿,车辆停稳。 纪凌川推开车门,绕到她那一边,为她打开车门。 这是…… 江揽月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双手捂住嘴。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三层小楼,外墙刷成奶白色,门口的梧桐树比记忆里高了许多。二楼的窗户开着,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落在台阶上。 这家店……她以为早就关了。 小时候,每年生日,爸妈都会带她和姐姐来这里。姐姐喜欢靠窗的位置,说能看到街上的车流。她喜欢坐在姐姐对面,因为抬头就能看到她。 后来父母不在了,她和姐姐再也没来过。 “怎么了?”纪凌川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她收回目光:“没什么。” “不喜欢?” “不是。”她顿了顿,“只是很久没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纪凌川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店里的陈设没怎么变。木桌木椅,墙上的老照片换了一批,但格局还是那个格局。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看到纪凌川,笑着迎上来。 “纪先生,位置给您留好了。二楼靠窗。” 纪凌川点点头。 江揽月跟在他身后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慢。楼梯还是老样子,第三级会响,第七级有点晃。 她踩上去的时候,脚下发出“嘎吱”一声。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靠窗的位置,两张沙发,中间一张小圆桌。桌上一束白色的雏菊,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坐。”纪凌川示意她坐里面。 她坐下来,看着窗外。街上的车流像一道银河。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她问。 “你以前的采访里说过。”纪凌川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报了菜名:水晶虾仁。蟹粉豆腐……全是她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江揽月看着窗外的街景,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纪凌川靠在沙发上,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总,”她开口,“看来你很擅长追女孩子啊。” 他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纪凌川往前探了探身子,想了想,随即认真地说:“没追过。” 她有些意外。纪氏集团的掌门人,二十八岁,没有谈过恋爱? “不相信?”他问。 “不太信。”江揽月摇摇头,“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特别。小时候经常来。” “看来我投其所好了。”他看着她,端起酒杯,“是自己来的吗?” “不是,和家人一起。” 提到家人,江揽月的神色一滞,她偏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而纪凌川却捕捉到了她刚刚那一瞬间的悲伤。 菜陆续上来。 江揽月看了看桌上的那盘水晶虾仁,以前这道菜是她的专属,因为她很爱吃虾仁,而且—— 突然,战栗遍布全身。 不对,姐姐对虾过敏! 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纪凌川为什么会点虾?他查的是“江揽月”的采访,但为什么还会点虾仁? 是疏忽?还是? 江揽月把放在她面前的虾仁往前推了推,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看来纪总功课做得不够,我对虾仁过敏。” 纪凌川眸色一暗,很快又笑着说:“是我的疏忽。” 她垂下眼,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慌。 她需要稳住。 江揽月开始观察店里,那个大块头晏清怎么不在。 “纪总!” 说曹操曹操到,耳边立刻响起了晏清那浑厚的声音。 消失了一晚上的晏清走进了二楼,他的额角渗出一些汗珠,手里抱着一个盒子,站在楼梯口望着纪凌川,神情紧张,嘴唇张了张,在看到江揽月的时候又沉默了。 纪凌川示意他过来。 晏清走过来,看了一眼江揽月。 “我去下洗手间。”江揽月自觉地起身。 她缓缓走下楼梯,就在下完最后一个台阶后,她又蹑手蹑脚地走上楼,贴着墙边听着。 “凌哥,石杰明找了那个人想买您的命。” “哦?” “他派人来说,可以当做欠您的人情。” 纪凌川冷哼一声。 “想用石杰明换我的三年牢,没那么便宜的事。” “但是……” 江揽月听到晏清欲言又止,接着是有人起身拖动椅子的声音,立刻往楼下又走了几个台阶。她听到了纪凌川发出一声低笑。 “他这不是还人情,他这是下战书。去处理了,影响我吃饭的胃口。” “是。” 江揽月迅速把身子转回,装作刚要上楼的样子,正迎头撞上下楼的晏清。 晏清目光扫过江揽月的脸,似乎是在辨别她是否听到了。 “好久不见。”江揽月故作轻松地打着招呼。 “江小姐。”依旧是那么冷淡的语气。 江揽月瞥了一眼晏清手里的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 她皱了皱眉,晏清看到她的眼神,迅速合上盖子,快步下了楼。 第九章 走着瞧 江揽月深呼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来到了二楼。 她看到纪凌川站在窗边远望,神情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吃完饭已经九点了,纪凌川把江揽月送回小区。 “纪总,谢谢您的招待。” 关上车门,江揽月弯着腰对纪凌川道谢。 纪凌川望着她,嘴角弯起:“我的荣幸。” 江揽月望着纪凌川车子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幕中,她转过身,打开公寓大门,急切地按下电梯按钮。终于回到家后,江揽月关上房门,将所有门栓都反锁上。她倚着门,拿出手机,迅速搜索“石杰明”的相关信息。 手机弹出一则社会新闻:“著名企业家石某昨日被发现在家中遇害,凶手手段极其凶残,受害人石某的头部至今下落不明。” 胃里不断地翻涌,江揽月立刻冲进厕所。厕小小的空间里不断回响着她干呕的声音,直到只能吐出酸水,江揽月终于虚脱的坐在地上。 石杰明死了。不管是谁干的,这个畜生都死了。 那个盒子里……想象的画面又一次激起她的不适,她控制不了。勉力地撑起身子,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漱口,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赤红的眼睛,慢慢平复呼吸。 突然,她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昭明,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送下去给姐姐谢罪吗!”手依然在抖着,她想起纪凌川能依旧云淡风轻的用餐,而自己却吓成这个样子。 “我不能输……”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我不能就这样去见你。” 从浴室里出来,她走回了书房,静静地坐在那里。月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照在了书桌上暗红色的日记本上。 良久,她终于回了神,翻开日记本,仔细查找着有关纪凌川的信息,末了,她无力地叹了口气。 姐姐一点都没提到纪凌川任何信息,只是最后一页写满了他的名字,力度大到划破了纸张。江揽月有些头疼,想起今天餐桌上的那盘水晶虾仁,心中的疑惑像一团迷雾,越来越浓。她揉了揉太阳穴,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 江揽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倏地抬起头,走到门口的挂衣架上,从外套兜里拿出那枚红宝石戒指。她摸索着戒指侧面的小凸起按了下去,戒指底部吐出来一个极小的内存卡。 江揽月紧抿着唇,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连接上电脑,屏幕上弹出来她录下的陈东升删除视频的录像。 鼠标滑动,江揽月目光紧盯着屏幕中的名字,里面加起来差不多涉及了二十几位女艺人。大多数都是不太出名的小演员,江揽月认出来有几个已经被迫下海拍限制级了,更多的已经“查无此人”。 心里像是被堵住一样,她不禁感到一阵唏嘘,手指在鼠标上停住。 她们也曾是那样梦想着能发光的女孩。现在,却被这些人渣毁掉了。 “陈导说,他只要能为艺术献身的演员。妹妹下半年的学费还差三万……” “既然要删掉为什么要拍!不能过审?他拍的时候不知道不能过吗!” 江揽月看着姐姐在日记里肆意宣泄的不甘和屈辱,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愈发让她透不过气。她继续滑动着鼠标,在心里记下这些受害者的名字,直到鼠标滑动到一个她熟悉的名字——余心岚。 鼠标的箭头停了几秒,江揽月忽然笑了,她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余心岚,还以为你背叛了姐姐能混得多好,原来也就是这样了。”空荡的家里,随着江揽月笑声的渐停而再次安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停在书桌上那一对小猫摆件上。橘猫和狸花猫,圆鼓鼓的脸颊亲密地贴在一起。 那是余心岚曾经送姐姐的生日礼物,她记得姐姐当个宝贝似的,甚至从不肯让它们蒙灰。 江揽月拿起那对小猫摆件,指腹擦过,上面的浮尘粘在她的指尖,她冷笑一声放回了原处。 余心岚,她翻开日记本,找到那个名字,笔尖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还不够。 又圈起来另外两个名字。 陈东升。周毅。 ******** 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江揽月笑容满面地走进公司,眼前出现的两个人让她的笑容弧度更大了。 “文森哥,我求求你,你帮我一次。”余心岚拉着文森的衣袖,眼睛红肿,头发散乱,一副哭了很久的样子。 文森大力地甩开余心岚的手。 “找我干什么,谁知道那么多人就你一个人被爆出来。”文森理了理自己被余心岚攥皱的衣服,“你是得罪人了吗,这几天一直爆丑闻。” 得罪人? 余心岚停止了乞求,她突然像被点通了什么似的。她看到拿着咖啡漫不经心走过的江揽月,发了疯似的冲上去。 “是你!是你干的!” 余心岚发了疯似的冲上来。 江揽月端着咖啡,一步都没动。 文森一把拽住余心岚的手臂,把她往后一扯。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敢动她?你知道她背后是谁?” 江揽月冷眼瞧着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讥笑。她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心岚姐,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眼神却只有平静。 文森见状立马解释道:“揽月,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被周毅抓到把柄。”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别提了,那个周毅要五百万封口,不然就要把新闻发出去。” “五百万!我这里还有几万的积蓄,要不先借给心岚姐……” 周围人眼见江揽月不仅没有生余心岚的气,还想施以援手,都窃窃私语着,余心岚看到江揽月那副虚伪的样子,再加上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气得大吼:“看什么看!江揽月我不用你假好心!” “行了行了,都回去工作,余心岚你跟我进办公室。”文森立马挥手让大家散了,狠狠地刮了余心岚一眼,“快点!”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惹是生非,都让杨总踹了就老实点吧。” 同事们嘀嘀咕咕地回到了工位,这些议论的话都飘进了江揽月的耳朵。 江揽月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品味着,视线一直盯着办公室的方向。此时,手机震动,江揽月一看,是一笔一百万的入账。 她登录上邮箱,点开邮件。 “余心岚已打款,按约定二八分账。——周毅” 熄掉屏幕,黑屏上映出江揽月的冷笑。她收起手机,抬起头,正好对上余心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目光。 余心岚看到她眼神再次变得锋利,她撇过头不看江揽月,径直离开。 “余心岚——” 她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江揽月。 “明天记得来拍戏。” “江揽月,我不用你笑话我,走着瞧——” 江揽月看着她气急败坏地离开,轻笑一声,开口道:“那就走着瞧。” 第十章 见招拆招 江揽月从化妆室出来,看到余心岚的化妆室门虚掩着,她停了脚步,只听见余心岚在屋内打着电话。 “东西准备好了,你这招有用吗?” 对方说了什么,余心岚低笑一声:“只要放进江揽月包里,记者一拍,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江揽月用手指轻轻地把门推开,她侧着身子看着里面的情况。余心岚在换衣服,屋内没有其他人,她闪了进去,目光扫视一圈,看到了放在化妆台上的手包,她悄步走过去,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让她瞳孔紧缩。 她瞬间明白了余心岚的打算,把这东西放进她的包里,再叫来记者,她“江揽月”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好恶心的招。 江揽月拔下手里的戒指,指尖轻轻一送,戒指无声地落入包内。她把拉链恢复原样,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坐在休息区,手里拿着剧本,但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汪浩那边。前几日严重过敏的汪浩回到片场了,他的过敏已经好了,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她垂下眼,继续翻剧本。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江揽月抬头望去,正对上余心岚恶毒的眼神。 江揽月没有躲也没有避,甚至对着她,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余心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开拍时间到了,场务喊了大家到位。 尽管是夏天,但是人工喷洒的水浇淋在身上还是有些冷的,两人的戏服很快就湿透了,此时身着一袭白衣余心岚不知,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合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上。江揽月在演戏间隙,瞥见汪浩那双眼睛,如同饿狼一般紧紧盯着余心岚。 狗改不了吃屎。江揽月在心里讥讽道,此时助理已经给她披上了毛毯送她去换衣服。 路过汪浩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开口,看似和助理在闲谈,但是那些话就这么飘进了汪浩的耳朵:“心岚姐好可怜,自从被杨总抛弃之后,连个送毯子的人都没有。” 江揽月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汪浩站在原地,他看着余心岚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拿起一个毯子就走了过去。 换好戏服后,江揽月重新回到摄影棚,她看到余心岚和汪浩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汪浩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余心岚咯咯笑。江揽月目光落在了余心岚手边的那个小包,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抬起手把散落的头发挽在耳后,身边的助理忽然开口,“揽月姐,你的戒指怎么没了!” 小助理已经开始慌张了,声音不自觉拔高:“红宝石那个!” 江揽月连忙按住助理的手,压低声音:“别急,可能是掉在哪里了……”陈东升听说后,立刻让许多人帮忙找起来。 “真奇怪,今早心岚姐还夸我这戒指好看,我明明戴了。” 江揽月这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余心岚的脸瞬间涨红:“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夸过你的戒指!” 现场的人都知道她俩不合,难免多想了起来。 余心岚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气得发抖,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你们看!我没有拿!”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化妆品,纸巾……戒指真的在里面!但是有一个肤色的长棍一样的东西引起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是…… 许多女性工作人员看清了那个东西之后,尖叫一声捂住了脸。现场的许多人都拿起了手机拍下这个爆炸性的画面——竟然有女艺人在包里放这种私密物品! 汪浩挑了挑眉,他目光凝视着那个物件,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余心岚,眼神中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他咽了口口水。 余心岚慌忙地把掉出来的那些东西捡起,不知道她误触到哪里,那个东西竟然动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余心岚疯了一般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挡住那个东西。原本只是在摄影棚外拍摄路透的娱乐记者闻讯而来,疯狂地按动快门。 “别拍!这不是我的!不是!”余心岚尖叫着,她拿手挡着自己的脸。 小助理早已羞红了脸,江揽月也是双手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睛却是一眨不眨。 余心岚,当年你和詹士则偷情,故意在姐姐包里放自己的情趣内衣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当年你怎么对我姐姐,现在我就怎么还给你。 愤怒吗?那就再愤怒一些吧,拿出你以前的那些本事,我等着呢,余心岚。 这场闹剧最终被赶来的安保人员平息,汪浩故作温柔地扶着余心岚去休息室。现场的人已经没有人记得最开始是想要找她的戒指。江揽月走到刚刚余心岚坐过的椅子,弯腰捡起,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光芒。 ******** 拍摄结束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江揽月换上了运动服,准备去社区健身房上自由搏击课。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纪凌川的消息:“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婉拒。我想休息。” 她单手拎起健身包,打开门。晏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纪总让我来接你。” “不去。”她立马后退一步想要把门关上,但是还是慢了,她又一次双脚离地,被晏清一把打横抱起。 “你这人怎么回事!放开我!每次都这样!”江揽月用力地捶打着晏清的后背,但是他的后背硬得像水泥,反而把她的手锤得发红,“我说我不去!” 见晏清完全不回应,江揽月气得一口咬在了晏清的肩头。 晏清皱了皱眉头,但是依旧没停下脚步。 江揽月有些傻眼了,她看着晏清的肩头已经被自己咬得一圈青紫,甚至还隐隐渗出血。 “你这人——没有痛觉吗?” “呵。”晏清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呵。 江揽月骨子里那点好胜心又一次被激发了。既然这招没用,那换一个。 她不再挣扎捶打,反而勾手揽住晏清的脖子,嘴唇贴近他的耳朵。 她只是想试试,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弱点。 张口,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啊——”江揽月瞬间被摔在了地上,她揉着自己的尾椎骨,生气地瞪着晏清。 “好痛啊!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晏清那副冷淡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他俯视着摔在地上的江揽月:“再耍花招我就把你打晕带过去。” 第11章 别来无恙 江揽月听了这句话,忍不住讥讽道,“你是他的狗吗,他让你干嘛你干嘛……” 还没等她抱怨完,晏清扛起她就往车里塞。 “砰——”车门被用力地关上。 晏清坐上驾驶座,车子立刻发动。街上的景色迅速地倒退,江揽月看到晏清红透的耳尖,立刻明白了。 她身子前探,手扒在前排座椅上,调侃地说道:“原来你怕咬耳朵啊。” 晏清没有回应她,这让她觉得更有趣了。 “你不会是第一次被女生咬耳朵吧?” 车子突然猛踩了一下油门,江揽月被惯性一推,坐回了位子上。 “坐好,”晏清冷冷的说道,“还有,我对你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样的有兴趣?”江揽月突然好奇起来,晏清这种黑面罗刹似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纪总不喜欢的。” 江揽月闻言也没了打趣他的心思。 她本想从晏清这里打听点消息,看起来他对纪凌川非常忠心,这条路走不通。于是她转移了话题:“你要带我去哪?” “纪总有个晚宴。时间有点紧,礼服在后座,车停了你换上。” 江揽月扭头往后望去,后座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她伸出手,努力去够,指尖仅能碰到盒子边缘。于是,她解开安全带,起身将盒子拿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白色缎面礼服,胸口处点缀着颗颗珍珠,旁边还有一套珍珠首饰,在黑夜中如同明月般熠熠生辉。 江揽月回忆起当年导师史密斯先生与他的师母结婚三十周年时,史密斯先生送的正是一条澳白珍珠项链。 老师他还好吗? 想起这些,江揽月的神色略显黯淡。自她决定让自己在社会层面“死亡”的那天起,这些人和过往的记忆便全都成为了过去。 晏清从后视镜里瞥了江揽月一眼,只见她满脸伤感,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没过多久,车子开进豪森酒店的停车场。晏清升起车内的隔挡板,他走下车,在外面背身站着。 江揽月拿出礼服,在狭小的后座费力地换上。还好是侧拉链的简单款,她自己就能拉上。头发简单地挽起,拿出包里的化妆品简单地补了点妆。 拉开车门,她刚要下车,却看到了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 她抬眼,眼前的人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纪凌川今天穿的白色西装,领口处一条银灰色的丝绸从肩膀处垂下缠绕腰间,看起来高贵又冷峻。胸口也别着一颗泛着银蓝色光泽的珍珠胸针。 江揽月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纪凌川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拽就把她带了下来,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微凉的手背,触感清晰得让江揽月心跳漏了半拍。 她稳了稳身子,抬头看他。 纪凌川自然地抬起手,帮她把挽发时掉出来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很好看。”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哑。 “纪总眼光好。” “走吧。”他率先转身往前走,挺拔的背影挺得笔直,江揽月跟在他的身后,晏清也不声不响地跟在了后面。 酒会设在在豪森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垂在挑高的穹顶下,细碎的光落在铺着奶白色丝绒桌布的长桌上,高脚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酒,衣香鬓影里都是低声的谈笑,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槟和松露的香气。 江揽月跟着纪凌川往里走,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黏了过来,有探究,有艳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猜测。 走到宴会厅主位旁,主办方的负责人立刻凑了上来,握着纪凌川的手连连寒暄,眼角的余光扫过江揽月,笑着问:“纪总,这位是?” 纪凌川手臂微微一弯,很自然地让江揽月往自己身侧靠了靠,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的腰:“我的女伴,江小姐。” 负责人脸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连忙伸出手要和江揽月握手:“原来是江小姐,今天能来真是蓬荜生辉。纪凌川这些年出席活动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带女伴出来。” 江揽月伸手轻轻碰了碰就收了回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都是业内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江揽月安安静静站在纪凌川身侧,帮他接过递来的名片,偶尔有人和她攀谈,她也几句话就把话题兜了回去,一点都不抢纪凌川的风头。 纪凌川眼角一直睨着她,见她应对得滴水不漏,原本紧抿的嘴角不自觉松了些,喝香槟的时候喉结滚动,都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走到中场,有合作方拉着纪凌川去角落谈项目,纪凌川嘱咐江揽月在这里随便走走,想吃什么就让服务生送过来,说完才跟着人走。 江揽月端着一杯气泡水靠在露台边透气,晚风裹着外面不知名的花香吹过来,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气,她正靠着栏杆看远处城市的霓虹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揽月?真的是你?” 江揽月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就看到穿深蓝色西装的詹士则站在台阶口,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喜,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带着激动:“上次你从公寓搬走后,我一直想和你解释,但是打不通你的电话,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江揽月握着杯子的手瞬间收紧,杯壁冰冷刺骨,从她的掌心蔓延到小臂,再一路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姐姐相恋四年的詹士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她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恨意,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 詹士则见她不说话,只当她还记着当年的情,立刻拉着她的手,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揽月,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才会……” “詹士则。”江揽月终于开口,她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别来无恙。” 这话一出,詹士则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他看着江揽月脸上疏离的笑,心里揪了一下,刚要再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身后压了过来。 第12章 旧情人 纪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眼神冷得像要淬出冰来,他缓缓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江揽月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望着她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凌川,你们谈完了?”江揽月也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柔声问道。 “嗯。如果嫌会场有苍蝇吵,你可以去楼上休息一会儿。我暂时还不能走。”纪凌川温柔地哄着江揽月,完全无视了詹士则的存在。 凌川?他是纪凌川? 詹士则看到纪凌川,脸色瞬间变了。 早就听闻纪凌川的大名,本以为他是个深入半截黄土的老头,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的……詹士则不想承认,但是纪凌川的相貌身材哪怕放在娱乐圈都是顶级的,更何况他还有那样可怕的财力。 他看着靠在纪凌川怀里的江揽月,那曾经温柔的只看着自己的眸子,此时却像看不见她似的,他不自觉绷紧了脸上的肌肉,但很快他定了定神,勉强挤出笑:“纪总。” 纪凌川这才抬眼看向詹士则,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哪位?” “纪总,我是詹士则,今晚的表演嘉宾,我和江小姐是高中同学,多年没见,正巧碰到打个招呼。” “哦?”纪凌川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江揽月腰侧的缎面布料,“同学?我怎么没听揽月提起过,看来你和揽月的交情,也没多深。”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詹士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揽月靠在纪凌川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她抬眼看向纪凌川的侧脸,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纪凌川却先一步低头,对着她耳边轻声说:“怎么,看到旧情人,都不记得找我了?” 热气喷在耳廓上,江揽月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她偏开头,咬着牙低声说:“你别胡说。”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视若无人地咬耳朵,詹士则心里的醋意不断翻涌。 此时,大厅里传来一阵喧闹。 江揽月目光随着人群看去,远远地只见从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位身着淡紫色礼服的少女。 少女眉眼弯弯,模样清秀,看起来就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她挽着本次主办方汇金集团老总宁卓群的手下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甜笑,一路走来对着各方打招呼,眼尾不经意扫了过来。 看到纪凌川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视线从纪凌川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正靠在他怀里的江揽月,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脸上的甜笑僵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自然。 江揽月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纪凌川只是低头看着江揽月,可江揽月却看到了她的目光,那眼神让她觉得不太舒服,她轻轻挣脱了纪凌川的怀抱,仰起头轻声说道:“我想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你够了,”江揽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陪?女厕所你进得去吗?” 纪凌川嘴角微微扬起,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只要你想,我可以试试。” 江揽月不吃这套,她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纪凌川:“其实你是自己想进吧?变态。” 纪凌川听她这样呛自己,不仅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女儿情态比起平日里可爱得多,他拉住江揽月的手,不舍地看着她:“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走出会场,穿过走廊,夏夜的风吹来,江揽月感觉心中那口浊气总算排了出来。 她伸开双臂,在庭院里散步,这里的景致不输园林。 走着走着,她突然听到假山后有人在说话,怕被人误会她在偷听,连忙转身要走,走之前却听到一句让她无法挪步的一句话:“今晚我要拿下余心岚。” 余心岚? 江揽月慌忙躲在一棵足以遮掩她的树后。 她偷偷探出头,一阵风吹走了夜空中的乌云,月光洒在了庭院,地面洁白如霜,也让江揽月看清了打电话的人——汪浩。 “这娘儿们现在正是好拿下的时候。” 汪浩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她之前跟着杨总的时候,我哪能摸得着。现在?嘿嘿,正是好时机。” “你赶紧给我送来。还能是啥?蓝色圣药呗。再整点‘听话水’。对,就是那种喝了就腿软的。我要让她求着我上。” 汪浩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江揽月后面也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 “九点……送……9201……来。” 江揽月极力地想听清,身子不断地前倾,脚下的鹅卵石因为压力而陷入了松软的土里,江揽月脚步一滑,她抓住灌木丛的枝子,“吧嗒”一声,树枝断了。 “谁?”一声大喝响起,江揽月拔腿想跑却发现鞋跟陷进了泥里,她动弹不得。 汪浩的影子越来越近,月光把他的轮廓拉成一条扭曲的黑色长线,一寸一寸地逼近她藏身的树干。 江揽月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住树皮的裂缝,指甲陷进粗糙的树皮里。 她感觉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礼服的衬里。 一步。她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混着汗液的酸臭。 两步。她能看到他拿起了地上的树枝,逐渐逼近。 三步。只要再走一步,他就会看到她。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汪浩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她的喉咙像被掐住,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退路了。身后是墙壁,身前是汪浩。 她闭上眼睛,攥紧拳头,就在她准备站起身的瞬间。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来:“这位先生。” 汪浩猛地转身。 “谁!” 月光下,晏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 “我只是在这里抽根烟。”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这样也不行吗?” 第13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晏清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汪浩转过身,手里的树枝还举在半空。 月光下,他看清了来人。 一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人,黑色衬衣绷在宽阔的肩线上,月光贴着他硬朗的下颌线,勾勒出一道冷冽的银边,那双眼睛在暗处发亮,像猎豹盯着猎物。他两指夹着一根香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汪浩的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他妈谁啊?”汪浩的声音发紧,但还是强撑着凶悍。 晏清没有回答。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越过汪浩,落在江揽月藏身的那棵树后面,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鹅卵石小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汪浩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面,手里的树枝慢慢放下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快步离开庭院。 江揽月蹲在树后,等到什么都听不见了,才缓缓站起身。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发软,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呼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被树皮硌出几道红印,卡在泥里的鞋跟沾满了泥。 晏清……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一直在跟着她?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甸甸的。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把散落的头发别回耳后,扯了几片树叶擦干净鞋跟上的泥。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回了宴会厅。 水晶吊灯暖白的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江揽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纪凌川依旧还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半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姿态松弛,而他对面,正坐着那个穿淡紫色礼服的少女。 就是刚才挽着汇金老总下楼的那个女孩。 她侧对着江揽月,双手捧着高脚杯,微微歪着头,正笑着对纪凌川说什么。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纪凌川偶尔点头,偶尔举杯,表情始终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 江揽月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她扫视着会场,没有见到晏清,心里的不安稍微平息了下来。 她垂下眼,把杯子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就在这时,台上的麦克风传来一阵低沉的鼓点。灯光暗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詹士则站在麦克风前,握着立杆,微微低着头。深蓝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头发抓得蓬松,下颌线绷得很紧。 台下许多来宾都渐渐地聚在舞台下,音乐声渐渐响起,詹士则闭上双眼。 他开口唱了。 是一首慢歌,旋律很老,像是十多年前的流行曲。他的嗓音偏沙哑,唱这种歌的时候自带一种沧桑感,台下不少人停下来看。 江揽月站在暗处,看着舞台上的他。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次她和姐姐去给他捧场的画面。 她还记得那个昏暗的酒吧,舞台只有一张高脚凳和一盏昏黄的灯。詹士则穿着洗白的牛仔裤,抱着一把旧吉他,闭着眼睛唱同一首歌。 台下第一排,姐姐捧着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头跟着旋律轻轻晃。 “昭明,你看他多帅,唱得又好听。”姐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少女的羞涩和骄傲。 “你天天说,我耳朵都起茧了。”那时候得自己叼着吸管,翻了个白眼。 “你不懂,他是天才。总有一天他会红的。” “哪有像你这种傻子,白白打工一个月就给他换来驻唱的机会?” 姐姐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月光:“等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知道,你愿意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只要他要,只要你有。” “切,我才不会给男人花钱,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现在,她看着台上那个男人,只觉得自己当年说对了——给男人花钱,果然倒霉一辈子。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脸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江揽月吃痛地捂住额头,抬眼看去,正对上纪凌川的眼睛。 “见到老情人就把我忘了?” 听他这么说,江揽月觉得有些尴尬,她开口解释:“我没有……” “算了。” 纪凌川叹了口气,接着从胸袋里抽出方巾,他蹲下身,轻轻地擦拭着江揽月鞋上的泥土,“你去哪了这么久?鞋子也脏了。” 江揽月脸瞬间红透。她余光扫见周围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目光里带着惊讶和探究——纪氏集团的掌门人,蹲在地上给一个女人擦鞋? “我自己来。”她弯腰去抢方巾。 纪凌川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拨开她的手:“别动。”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细细的,轻轻地干净了鞋上所有的污渍。 等纪凌川把她的脚放下,站起身来,把方巾扔进了垃圾桶。 “等会我让晏清再送双新的来。” “不用了,已经很干净了。”江揽月摆摆手拒绝道,“太破费了。” “你一天扔一双,我都买得起,”纪凌川突然笑了,他弯下腰,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还没过门,这就开始替我省钱了?” “你这人,”江揽月耳尖红透,一把推开了他,“谁替你省钱了,你给我买,买一百双,不能重复!哼!” “揽月,”纪凌川突然把她拥入怀中,江揽月听到他胸膛里那有力的心跳声,“给我个机会对你好,可以吗?” “什么?”江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询问。 “无论他以前给过你什么,我都千倍百倍地给你,”他低下头,眼里竟然有一丝恳求,“以后只看我,好吗?”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宾客们又开始觥筹交错,江揽月慌忙推开了他。詹士则看到两个人相拥的样子,他抓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和纪凌川交谈。 江揽月觉得无趣,何况她心里还想着余心岚的事,她给纪凌川打了个招呼,转身想要离开,此时她突然的转身却恰好看到那个紫衣女孩探究的眼神,很快又恢复自然。 江揽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女孩叫住了她,江揽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女孩主动开口,声音甜甜的, “你是凌川哥的女朋友吧?我叫宁夏。” “江揽月。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怎么会?”宁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伴出席活动,以为我终于要有嫂子了。” “宁小姐误会了。”江揽月笑了笑,语气平静。 “宁小姐,宁总找您过去。”一个侍者过来说道。 “那有机会再聊。”宁夏没有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露台上,江揽月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酒店大门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江揽月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八点半,距离九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再过一个小时,余心岚就要来了。她想起汪浩那猥琐下作的样子,突然发泄般地拍了下栏杆。 余心岚是仇人。她活该。但…… 她想起姐姐日记里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活得干净,活得磊落。 攥紧手机,她咬了咬牙。 不管了,余心岚要死也只能死在她的手里。 她翻到余心岚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距离三毫米的地方。 第14章 为艺术献身 电话刚拨出去,江揽月又挂断了。她攥紧栏杆,指节泛白。 不,她打电话给余心岚,她肯定不会信。 就在江揽月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她看到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仔细瞧了瞧,纤细的身形,戴着眼镜,那不是陈东升吗? 江揽月沉默了一会儿,计上心头,她拿出手机登录上邮箱。手指快速的点击着屏幕,编辑好内容,江揽月最后确认了一下,点击了发送。随后她又切换了另一个邮箱。 等待,现在只能耐心地等待。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东升和周毅的回复。 “周毅,这是最后一次,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马上到。” 江揽月翻找着自己的包,从口红的盖子里抠出一个胶囊,笑着走下楼。 回到宴会,江揽月一脸痛苦地看着纪凌川:“我有点不舒服,我能不能去楼上歇一会儿?” 纪凌川闻言担忧地看着她,“我陪你?” “纪总!好久不见。”又一个人来打招呼。 “我自己去吧,等会走的时候喊我。”纪凌川只好递给她房卡,同时还要应付着眼前的社交。 江揽月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按下了数字八。楼道里十分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也没了声响,她的手心全是汗。 布草间的门虚掩着。她闪身进去,借着手机的光找到一套服务生制服,快速换上。衣服大了半号,她把袖子卷了两道,戴上口罩。她推着布草车走出,停在走廊拐角,屏住呼吸。 “叮——”电梯门开了。 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嘴里叼着烟,走路带风。 江揽月推着车迎上去,就在两人即将擦肩的瞬间,她手轻轻一歪,车头撞上男人的腰侧。 “哎哟!”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几板蓝色药片,还有一个透明瓶的水。 “不好意思!”她压着嗓子道歉,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捡起那些东西。就在把药片装回纸袋的瞬间,她掌心的胶囊已经滑了进去。 男人骂骂咧咧地捡起纸袋,也没检查,瞪了她一眼:“走路长点眼!” 她低着头,连声道歉。余光瞥见男人走到9201门口,敲了三下。 汪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 “哥,是我。东西送到了。” 江揽月低着头,她推着车快步走进布草间,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爬在门上听到那个男人和汪浩交谈的声音:“这个药据说特猛,新药,哥你试试。” 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江揽月从楼梯回到八楼,她走进电梯,直接按下了一楼。 手机震动,江揽月打开,是周毅的邮件。 “已就位。” 江揽月坐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茶,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不一会儿,她看到了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余心岚。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了余心岚面前,站定,余心岚本来低着头,见前面挡着一个人,她抬起头,发现是江揽月,她把墨镜取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说:“好狗不挡道。” “你来见詹士则?” “谁?”余心岚吃了一惊,“他也在这?” “他刚刚跟我求复合,我先跟你说一声,别误会了,我可不要垃圾。”江揽月笑笑,眼里却满是嫌弃。 “我才不是为了他,我是……”余心岚住了口,汪浩说今天带她认识一个投资人,她现在很需要翻身的机会,但是她不想告诉江揽月,“我来参加宴会。” “杨总和杨总夫人都在,你确定?”江揽月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当小三当成你这样,也是够硬气的。” “什么?”余心岚慌了一瞬,她要是碰到杨总夫人,凭她那个火爆的脾气,万一那些事都抖了出来,她就再也进不去那个圈子了。 余心岚暗自思忖,今天绝对不能在这里碰到他们,她转身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想要给汪浩打电话说改天,但是电话始终打不通。 江揽月看见余心岚还在那里打电话,看了眼大堂的时钟。 九点二十了。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音量:“杨太太!您也来参加宴会了?真巧!” 余心岚的背猛地绷直。她下意识地刚转过身,看见江揽月正对着电梯方向招手。 她想起上次在商场偶遇杨太太,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的事,头皮一阵发麻。于是她把手机塞进包里,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去,逃命似的离开了。 江揽月看着余心岚走出了酒店,她松了一口气。 是的,她恨余心岚。 恨她当年抢姐姐的角色,恨她利用背叛姐姐,恨她在姐姐最痛苦的时候落井下石。 但是,如果余心岚今天被汪浩糟蹋了,她会觉得痛快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明知道有人要被糟蹋却袖手旁观,那她和那些人渣,有什么区别? 江揽月回到宴会,此时,宴会基本已经接近尾声了。 纪凌川给江揽月披上了一个坎肩,手虚虚地扶在她的腰间,只见有人小声议论着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 “发生什么事了?”酒店里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 “听说9201一直发出惨叫声,是不是有人家暴?” 纪凌川本无意凑这个热闹,看见江揽月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模样,他低声问道:“想看?” “你不好奇吗?”江揽月一脸的无辜,眼里满是好奇。 纪凌川无奈的笑笑,却顺着人流一起去到了九楼。 医护人员和酒店人员都在门口,门内不断发生男人的惨叫。 “先生——我们是酒店人员,请您开门。您还好吗?”酒店人员用力拍打着门,但是屋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医护人员有些着急,也上前一起拍门:“先生!你还好吗?” 在场的人听到门内一声声的惨叫,都不自觉地害怕了起来。 “要不你们开门吧,我们这么多人呢,给你们酒店作证。” “是啊,这叫声听着瘆人。” 酒店人员看着大家,“好,先生!现在我们要打开房门!” 门开了。 不是想象中的暴力场景,看到眼前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着汗液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熏得前排几个人捂住了鼻子。 汪浩赤身裸体,双目赤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身下压着陈东升,陈东升的衣服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救命——是我!”陈东升的声音已经嘶哑,被汪浩掐住了喉咙。 汪浩充耳不闻,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字句,身体还在机械地动着。 床单上大片大片的红色和黄色,触目惊心。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景吓愣了。 江揽月的视线突然黑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眼前。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别看了,会长针眼。” 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他们在干什么?”她故意问。 “别问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脏。” 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眼前移开,转而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走,”他说,“送你回家。” 她没有回头,跟着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依然清晰地听见走廊里传来陈东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江揽月垂下眼眸,掩盖住她眼底的恨意。 陈东升,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当年你逼姐姐和其他受害者拍那些视频的时候,她们哭的时候,你停过吗? 现在轮到自己‘为艺术献身’了,怎么就哭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