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刚上大一就被坏学姐盯上了》 第1章 窝要验牌！ 临江大学北门的「老张烧烤」人声鼎沸，炭火炙烤孜然的香气混杂着劣质啤酒的麦芽味，在初秋的夜色里肆意发酵。 一张油腻的摺叠桌旁，空气仿佛凝固。 厉辰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刚刚翻开的「黑桃a」，指尖泛白。 google搜索twkan 「哈哈哈哈！又是你！老厉，今晚你是被衰神附体了吧？」 坐在对面的王强笑得满脸横肉乱颤，手里抓着一把油滋滋的羊肉串，还没咽下去就急着起哄：「愿赌服输，这次可是『终极惩罚』，别想赖帐！」 周围几个联谊寝室的女生也捂着嘴偷笑，目光在厉辰那张棱角分明丶足以原地出道的脸上打转。 这张脸平时是临江大学表白墙的常客。 大一开学后，为期半个多月的军训刚结束就收到了好几封表白信。 但今晚，他是整桌人的笑料。 连输三把，把把都是他！ 「我要验牌！！」 厉辰脸一黑，指着牌桌，咬牙道。 「牌没有问题！」 同寝的赵子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小瘪三，别想蒙混过关！」 「说吧，这次是什麽？」 厉辰抓起面前的冰啤酒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压下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 王强嘿嘿一笑，那双绿豆眼贼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店门口最角落的位置。 他抬起油乎乎的手指，往那边一指。 「看见那个刚进来的美女没？」 全桌人的视线顺着手指的方向移去。 喧闹的大排档仿佛在那一角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一张靠近通风口的桌子，坐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如凝脂般的小臂。 在这个充斥着烟火气和划拳声的地方，她手里竟然捧着一本厚重的原文书，正安静地翻阅。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冷的下颌线。 她就像一株长在火山口的雪莲，自带一种「生人勿近丶熟人滚蛋」的绝对零度气场。 周围几桌男生蠢蠢欲动，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讪。 「卧槽……是颜曦？」 同寝室的陈默推了推眼镜，倒吸一口冷气，「建筑系那个『鬼见愁』学姐？」 厉辰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颜曦。 临江大学学生会主席，无人不知的名字。 不仅因为她那张让全校女生嫉妒的脸，更因为她那令人绝望的高冷。 据说上学期有个开法拉利的富二代在宿舍楼下摆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结果颜曦下楼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挡路了，麻烦让让」，然后踩着花瓣去上课了。 「王强，你特麽疯了？」 厉辰压低声音，「换一个。」 「不行！玩不起是不是？」 王强拍着桌子，声音大得恨不得把房顶掀翻，「规则就是规则！」 「听好了，你的惩罚是——过去向颜曦表白。」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必须大声，必须深情！」 王强看热闹不嫌事大，追加条件，「而且必须坚持满一分钟才能回来！」 「要是被骂『滚』，就算你任务完成。」 厉辰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大冒险，这分明是送命题。 去招惹颜曦？ 这跟赤手空拳去摸老虎屁股有什麽区别？ 「能不能喝酒抵？」 厉辰试图挣扎，手已经摸向了酒瓶。 「不行！」 一桌子人异口同声，连那几个原本矜持的女生也跟着起哄，显然都想看这位「纯情校草」吃瘪的样子。 骑虎难下。 厉辰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死法，最后定格在颜曦那双仿佛能冻死人的眼睛上。 「行。」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那一刻，厉辰觉得自己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 从这一桌到角落，不过短短十米的距离。 每走一步，厉辰都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傻子的眼神。 一步，两步。 烧烤摊的嘈杂声似乎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颜曦似乎完全沉浸在书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的一切噪音都与她无关。 厉辰在她桌前站定。 近距离看，她比传闻中更具冲击力。 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耳侧，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身上没有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丶类似于冷杉木的清冽气息，瞬间冲散了周围的油烟味。 厉辰感觉喉咙发乾，掌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连女生的手都没怎麽牵过，现在却要向全校最高冷的女神表白。 「那个……」 厉辰刚开口，声音就有点发紧。 颜曦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这无视的态度，比骂人还难受。 厉辰回头看了一眼，王强正举着手机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深情」一点。 死就死吧！ 厉辰把心一横，调动起这辈子所有的演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像个诈骗犯。 「学姐。」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质感，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颜曦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厉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厉辰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盯着颜曦的眼睛，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语速极快地说道： 「虽然很唐突，但我……其实关注你很久了。」 「你的每一个设计作品我都看过，我觉得你特别优秀。」 「学姐，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说完最后一个字，厉辰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全场死寂。 原本喧闹的大排档，此刻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隔壁桌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老板手里的孜然瓶僵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句预料之中的「滚」，或者是更无情的嘲讽。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厉辰甚至能数清颜曦睫毛的根数。 就在他准备好迎接暴风雨，然后灰溜溜转身逃跑的时候—— 颜曦合上了手中的书。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玩味。 接着，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丶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好啊。」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厉辰的天灵盖上。 厉辰：「……？」 厉辰：「……啊？」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表情凝固在脸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麽？」 厉辰机械地问了一句，声音都在飘。 颜曦没有重复。 她慢条斯理地将书放进旁边的帆布包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她在几十双呆滞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她很高。 站起来的时候，视线几乎能平视厉辰的眉骨。 那种压迫感瞬间变成了某种更为具体的丶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颜曦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厉辰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只剩半臂。 厉辰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流，扑洒在他的颈侧。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颜曦微微歪头，那双此时不再冰冷丶反而泛着潋滟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锁住了厉辰慌乱的视线。 「既然是我男朋友了……」 她伸出手，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样，将那个装着书的沉重帆布包，挂在了厉辰僵硬的肩膀上。 指尖无意间擦过厉辰的耳垂，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颜曦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就别傻站着了，送我回宿舍吧，厉辰。」 厉辰瞳孔地震。 她……她知道我的名字？ 没等他反应过来，颜曦已经转过身，向着店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厉辰，眉梢轻轻一挑： 「还不走？想留下来买单？」 厉辰猛地回神，看了一眼那一脸懵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的302宿舍众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夜色中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颜曦。 完了。 好像……玩脱了。 第2章 解释无效，强制绑定！ 厉辰觉得怀里的帆布包重得离谱。 这重量不像装着书，倒像装了两块从工地顺来的红砖。 建筑系的学生平时都背着这种凶器上课？ 他机械地迈着腿，跟在颜曦身后半步的位置。 从烧烤摊到女生宿舍区，这段路平时走只需十分钟，今天却漫长得像在跑马拉松。 身后的起哄声已经被甩远了，周围变得安静，只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曦走得不快，高跟凉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丶哒」声。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响一声，厉辰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 不行，不能这麽混过去。 我是谁？ 厉辰。 虽然母胎单身，但好歹也是个行得正坐得端的五好青年。 刚才那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要是顺水推舟占人家便宜，那不成渣男了？ 更何况，对方是颜曦。 那个传说中能把追求者骂到转学的颜曦。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刚才是为了几串羊肉串把她当成了大冒险的道具…… 厉辰打了个寒颤，脑补出自己被水泥封进建筑系模型里的画面。 「那个……学姐。」 厉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颜曦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示意自己在听。 「刚才在烧烤摊……」 厉辰组织着语言，试图用一种委婉但不失真诚的方式切入，「其实是有原因的。」 「嗯，我知道。」 颜曦的声音平淡无波。 厉辰一愣，脚下的步子乱了半拍：「你知道？」 「老张烧烤的羊肉串如果不加辣，确实很难吃。」 颜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没吃饱？」 「哈？」 厉辰被这跳跃的逻辑打得措手不及。 颜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僵硬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看你刚才灌了一瓶啤酒，空腹喝酒伤胃。」 「下次带你去吃南门那家砂锅粥。」 下次？ 还有下次？ 厉辰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滑向深渊。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她质问我「你刚才什麽意思」，然后我顺势道歉，最后大家相忘于江湖吗？ 这熟稔的「女朋友」语气是怎麽回事？ 「不是，学姐，重点不是羊肉串。」 厉辰急了，索性停下脚步，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我是说刚才的表白，其实是……」 「到了。」 颜曦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精准地截断了他后半句话。 厉辰抬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女生宿舍7号楼下。 正是晚上九点多，宿舍楼下人来人往。 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在树荫下腻歪，送外卖的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其中。 颜曦往那一站，自带聚光灯效果，周围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 「那是颜曦学姐吧？」 「旁边那个男生是谁？有点眼熟……」 「我去，那不是计算机系的厉辰吗？他们怎麽在一起？」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 厉辰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 现在不说，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他和颜曦「在一起」了。 到时候再解释，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学姐，你听我说。」 厉辰把心一横，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压低声音，「刚才那是大冒险，是我输了游戏，朋友起哄让我来的。」 「我不想骗你，对不起。」 一口气说完，厉辰感觉胸口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闭上嘴，等待着审判。 愤怒？ 耳光？ 还是冷冷的一句「无聊」？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 颜曦站在台阶上，因为高度差，视线刚好从俯视变成了平视。 她看着厉辰那张写满「我是罪人」的脸，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抬起手。 厉辰下意识地闭眼缩脖子。 没有巴掌落下。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指尖在他紧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指节上点了点。 「手机。」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 厉辰睁开眼，大脑再次短路：「什麽？」 「手机给我。」 颜曦语气不容置疑。 厉辰像个被老师没收玩具的小学生，乖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 颜曦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她把手机塞回厉辰手里，顺势从他肩上取下那个沉重的帆布包。 「加上了。」 颜曦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既然是大冒险，那就得愿赌服输。」 「游戏规则里有说，表白之后不能真的谈恋爱吗？」 厉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好像……确实没这条规则？ 不对！ 这根本就是偷换概念！ 「可是我……」 「嘘。」 颜曦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个动作极具风情，配上她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反差感。 厉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回了肚子里。 「厉辰。」 她叫他的全名。 没有多馀的情绪，只有一种笃定的丶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从容。 「解释的话，留着以后慢慢说。」 「现在太晚了，我要上去洗澡睡觉。」 她转身，迈上台阶。 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回头看着还在原地发愣的厉辰。 「还有，以后别叫学姐。」 颜曦微微歪头，路灯的光晕在她身后散开，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轮廓。 「叫名字。」 「或者……你可以试试别的称呼。」 说完，她没再给厉辰任何反应的机会，刷卡，推门，消失在宿舍楼的玻璃门后。 留下一地鸡毛，和风中凌乱的厉辰。 厉辰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 直到旁边一对情侣因为他挡路投来不满的目光，他才如梦初醒，僵硬地挪动步子往回走。 这算什麽？ 没生气？ 不在乎？ 还是说……她根本没把那句「大冒险」当真，以为我在欲擒故纵？ 厉辰抓了抓头发，烦躁得想撞墙。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他的计划，说完真相，挨一顿骂，然后灰溜溜滚蛋，虽然丢人，但至少良心过得去。 现在倒好，不仅没分手，反而好像……套得更牢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 微信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好友。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正趴在窗台上高冷地看着镜头。 昵称很简单，就一个字：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曦]：图片.jpg 厉辰点开。 是一个表情包。 那只黑猫伸出爪子，按住了一只试图逃跑的小老鼠的尾巴。 配文只有两个字：【抓到】。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曦]：晚安，男朋友。 厉辰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脚面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以及眼神中那一抹彻底崩塌的绝望。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 302宿舍的群消息还在疯狂闪烁，王强正在艾特他问战况如何。 [王强]：老厉！活着没？被学姐分尸了吗？需要兄弟们带铲子去收尸吗？ 厉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厉辰]：滚。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7号楼三楼亮起的灯光。 夜风微凉，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那股淡淡的冷杉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厉辰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走。 但心跳却越发的快了，不知道是真害怕还是有些激动。 第3章 盘问！ 厉辰推开302寝室门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回到了狗窝，而是踏进了一个等待审判的刑讯室。 门轴年久失修，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寝室里原本嘈杂的键盘声丶吃泡面的吸溜声瞬间消失。 三双眼睛如同雷达一般，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王强正光着膀子，手里还捏着半袋没吃完的辣条，那张油光鋥亮的脸凑过来，绿豆眼里闪烁着一种看「烈士」的光芒。 「哟，回来了？」 王强阴阳怪气地吹了声口哨，把辣条往桌上一拍，「兄弟们刚才还在讨论，是不是该凑钱去给你买个花圈。」 「毕竟那是颜曦，传说中的鬼见愁学姐啊！」 坐在上铺的陈默推了推那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本《博弈论》，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根据我的计算，你在表白后被当场羞辱的概率是98.5%，被无视的概率是1.4%，剩下0.1%是被泼一脸开水。」 「老厉，说说吧，你中了哪一项？」 厉辰没说话，只是行尸走肉般地挪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 那句「好啊」，那个挂在他肩膀上的帆布包，还有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说话啊！」 赵子轩把脚从电脑桌上放下来，作为寝室里唯一的富二代，他对这种八卦有着异常的执着，「别装死，刚才群里都炸了，说看见颜曦跟你一起走的。」 「到底怎麽回事？她骂你了？」 厉辰抬头，看着三张求知若渴的脸，喉咙乾涩地挤出一句话：「她……答应了。」 空气突然凝固。 王强手里的辣条「啪嗒」掉在地上。 陈默手里的《博弈论》滑落，砸在他大腿上，但他毫无反应。 赵子轩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足足过了十秒，302寝室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鬼哭狼嚎。 「卧槽！！！」 王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身五花肉剧烈颤抖，「老厉你特麽在逗我？」 「颜曦？那个颜曦？答应做你女朋友？」 「你是给她下了降头还是手里有她裸贷照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默捡起书，疯狂摇头，镜片反着惨白的光，「听说以前的一个学生会成员，那个家里开矿的，在广播站公开表白，颜曦直接切断了全校广播电源，还顺手写了一份关于『公共资源滥用』的检举信交给了校长。」 「那样的高岭之花，会看上你这个连aj都是莆田货的穷小子？」 「我也觉得玄幻。」 赵子轩摸着下巴，眉头紧锁，「老厉虽然长得是人模狗样，但这不符合逻辑。」 「颜曦那种女人，眼光高到大气层去了。」 「老厉，你老实交代，她原话怎麽说的？」 厉辰瘫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她说『好啊』，然后让我送她回宿舍，还加了微信。」 「我要验牌！！」 王强一声大吼，直接扑上来抢过厉辰的手机。 三人围着那台可怜的手机，像是在研究什麽外星文物。 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赫然映入眼帘。 头像是一只黑猫。 昵称：曦。 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抓到】的表情包，以及那句杀伤力核弹级别的「晚安，男朋友」。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王强手一抖，把手机扔回给厉辰，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看烈士，而是看一个即将被玩坏的布娃娃。 「老厉，你完了。」 王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气沉痛，「这绝对不是什麽灰姑娘遇上王子的剧情。」 「你想想，颜曦是谁？」 「建筑系学神，出了名的冷血动物。」 「她要是真喜欢你，早干嘛去了？」 「偏偏是你大冒险输了的时候答应？」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睿智的光：「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根据我的分析，这只有一种可能——她在玩你。」 「玩我？」 厉辰一脸古怪。 颜曦学姐看上去有那麽无聊吗？ 「没错。」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对于这种高智商女性来说，普通的追求者太无趣了。」 「你这种送上门的『大冒险』，正好成了她的消遣。」 「她就像一只猫，抓到了老鼠不会马上吃掉，而是要慢慢玩弄，直到老鼠精疲力竭，最后再一脚踢开。」 赵子轩点头附和：「有道理。」 「老厉，你想想，要是明天全校都知道你成了颜曦男朋友，过两天她再把你甩了，你会面临什麽？」 「全校男生的怒火，加上『被女神玩弄后抛弃』的笑柄标签。」 「你会社会性死亡的。」 「得了吧，我看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恨。」 厉辰双手环抱，一脸轻蔑地笑道。 「学姐说不定真喜欢我呢！」 此话一出，三人都是用一种看狗的眼神看了厉辰一眼，随后同时'切'了一声，比了一个中指，纷纷打游戏去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熄灯后，寝室里响起了王强如雷的呼噜声。 厉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条。 他实在睡不着。 手不知不觉又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得眼睛有点发酸。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手指悬停在那个黑猫头像上。 点进去。 朋友圈。 背景图是一张黑白线条极其复杂的建筑手绘稿，看着像某个哥德式教堂的尖顶，压抑又精细。 往下滑。 内容少得可怜，且无趣至极。 三个月前：【转发】关于后现代主义建筑结构的解构与重组讲座。 半年前：一张熬夜画图的照片，配文：【凌晨四点的临江】。 一年前：【转发】普利兹克奖得主作品集析。 果然是学神，连朋友圈都透着一股「凡人退散」的清冷味儿。 厉辰撇了撇嘴，正准备退出来，手指却突然顿住。 就在五分钟前，她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转发学术文章，也没有晒图纸。 那是一张照片。 光线很暗，像素也因为夜拍而显得有些噪点。 背景是模糊的路灯和拉长的树影，构图却很奇特——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男生穿着普通的白t恤，肩膀上却背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式帆布包，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又透着一股笨拙的乖巧。 厉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他的背影。 她什麽时候偷拍的？ 视线下移，看向配文。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今晚风很温柔。】 厉辰盯着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这句话……什麽意思？ 是单纯说天气？ 还是……在指代什麽？ 第4章 想让我牵着你走吗？ 夏目漱石说「今晚月色真美」是「我爱你」，那「风很温柔」算什麽？ google搜索twkan 厉辰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心跳声大得让他担心会吵醒下铺的陈默。 这女人到底什麽意思啊！ 刚才室友们的分析还在耳边回荡——「她在玩你」丶「这是高级猎手的游戏」。 可这张照片，这句文案，怎麽看都不像是在戏弄猎物，反而透着一种……小女生的雀跃？ 难道？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震感在掌心炸开，吓得厉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曦]。 是一条语音，只有短短5秒。 厉辰咽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室友们，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然后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手指颤抖着点下播放键。 「厉辰。」 声音钻进耳朵，带着电流的质感。 和不久前那种清冷不同，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像是刚洗完澡，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钩子。 「明天上午没课吧？」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发了过来。 「早上八点，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带上你的高数书。」 厉辰：「……？」 那一瞬间，所有的旖旎幻想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支配的恐惧。 高数书？ 大周末的早上八点？ 这是什麽新型的约会方式？ 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折磨手段」第一步？ 厉辰沉默一瞬，随后打字回覆：[学姐，明天是周六……] 对面秒回，这次是文字。 [曦]：叫我什麽？ 隔着屏幕，厉辰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气。 他立马撤回，重新输入。 [厉辰]：颜……颜曦，明天周六，能不能睡个懒觉？ 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厉辰屏住呼吸。 [曦]：不能。 [曦]：我不喜欢迟到的人。另外，身为我的男朋友，成绩差带出去很丢人。 [曦]：明早见，晚安。 厉辰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句号，彻底瘫软在床上。 完了。 学姐怎麽知道自己成绩差？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找了个教导主任！ 他绝望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脑海里浮现出颜曦拿着教鞭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红砖一样重书本的帆布包。 什麽「风很温柔」，全是假的！ 这个女人，是个魔鬼！ …… 第二天清晨，临江大学还笼罩在薄雾中。 秋日的早晨透着凉意，大部分学生还在被窝里与周公约会。 厉辰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站在宿舍楼下。 他手里捏着那本崭新的丶连名字都没写的高数书，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送去劳改的犯人。 7点55分。 早起去图书馆占座的学霸们路过，看到厉辰这副模样，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那不是厉辰吗？怎麽起这麽早？」 「等人吧？看那样子像是没睡醒。」 厉辰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不远处那个路口。 7点58分。 一道身影准时出现在视线尽头。 厉辰的呼吸一滞。 今天的颜曦换下了昨晚那件极简的白衬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碎花长裙，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如果说昨晚她是高不可攀的雪莲，那今天她就像是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柔软的气息。 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晨光打在她身后，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厉辰看得有点呆。 这反差……也有点太大了吧？ 颜曦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厉辰，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昨晚很激动？没睡好？」 厉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没……就是有点不习惯。」 「以后会习惯的。」 颜曦说着，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他。 「拿着。」 厉辰下意识接过。 纸袋热乎乎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低头一看，里面是一份精致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热豆浆。 「这是……」 厉辰愣住。 「早饭。」 颜曦语气自然，「既然要补习，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脑缺氧。」 「吃完再去图书馆。」 厉辰捧着那杯热豆浆，掌心的温度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刚想说一句「谢谢」，颜曦已经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跟上。」 依然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原本心里的那点怨气和恐惧，竟然被这杯豆浆莫名其妙地冲淡了不少。 这女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是昨晚那个霸道让他背书包的女王？ 还是朋友圈里那个文艺少女？ 亦或是现在这个……会给他带早饭的学姐？ 「还不走？」 前方的颜曦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让我大庭广众之下牵你走？」 厉辰脸一红，赶紧快步跟上。 「来了！」 但他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302寝室的三颗脑袋正狗狗祟祟地探出来。 王强举着望远镜，嘴里的牙刷都忘了拿下来，满脸惊恐。 「卧槽……我没看错吧？颜曦给他带早饭？！」 陈默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这不符合博弈论模型。」 「难道……这是『糖衣炮弹』战术？」 「先给甜头，再杀人诛心？」 赵子轩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喃喃自语：「不管是什麽战术，老厉这次……怕是真的要陷进去了。」 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 厉辰跟在颜曦身侧，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虽然是被迫营业，虽然前途未卜。 但此时此刻，厉辰不得不承认，手里的豆浆，真的很甜。 第5章 图书馆修罗场？ 临江大学图书馆三楼。 这里是考研党的修罗场，也是学霸们的飞升地。 空气里只有陈旧纸张发酵的味道，静得连翻书声都像是在打雷。 厉辰跟在颜曦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后背发烫。 那些原本埋在书堆里的脑袋，此刻全像地里的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十道视线交织成一张高压电网，把他和颜曦死死罩在中间。 「那是颜曦？」 「后面那个谁？跟班？」 「想什麽呢，颜曦什麽时候带过跟班？那是……男朋友？」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厉辰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往颜曦身后的影子里缩。 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住。 颜曦伸出手指，点了点靠窗的一张空桌。 「坐。」 短促，有力，不容反驳。 厉辰硬着头皮坐下。 对面两个正在死磕六级单词的女生，眼珠子差点掉进单词书里，书拿反了都没察觉。 「早饭吃了。」 颜曦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如板砖的《建筑结构选型》，往桌角一拍。 她没翻开书，只是看着他。 厉辰哪有胃口。 但在那双清冷眸子的注视下，他只能机械地拆开包装。 三明治进嘴，味同嚼蜡。 他像台没有感情的碎纸机，三两口吞完，又灌下大半杯豆浆，才把喉咙里那股窒息感压下去。 「吃完了？」 颜曦单手支颐，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叩。 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敲击声很有节奏。 「嗯。」厉辰迅速抽出那本崭新的高数书，摊平，「我复习了。」 必须找点事做。 哪怕是面对那些令人头秃的微积分符号，也比面对颜曦那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眼睛安全。 第一章，函数与极限。 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厉辰盯着书页，馀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 颜曦根本没看书。 她维持着托腮的姿势，那双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巡视。 从眉骨滑到鼻梁，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嘴唇上。 这种目光没有攻击性，却像羽毛扫过皮肤。 痒。 钻心的痒。 厉辰脸颊发烫，猛地翻了一页书，试图用纸张的脆响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那个……」他压低声音，喉咙发乾，「你不看书吗？」 颜曦换了只手托腮，语调慵懒。 「没意思。」 「那你来干嘛？」 「看你。」 厉辰握笔的手一僵。 这天没法聊了。 颜曦看着他迅速充血变红的耳根，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公式几百年不变，死板得很。哪有你好玩？」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痕。 这女人是妖精。 绝对是。 对面两个女生已经放弃了背单词，脸埋在竖起的书后，肩膀抖得像筛糠。 厉辰咬牙，决定屏蔽外界干扰。 他是来补考的，不是来当猎物的。 绝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击倒。 题目：求$lim_{xto0}frac{1-cosx}{x^2}$的值。 眼熟。 老师讲过。 洛必达？泰勒展开？ 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昨晚失眠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加上对面那道灼热的视线，思维彻底卡壳。 思考受阻，厉辰习惯性地把笔尾塞进嘴里咬住，眉头锁死。 突然。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 直接从他嘴里抽走了那支笔。 「脏不脏？」 颜曦嫌弃地扫了一眼笔尾，从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唾液。 厉辰嘴巴微张，像只被抢了食的呆头鹅。 「不会？」 颜曦擦完笔，没还给他，而是在指尖转了一圈，笔杆在她指缝间灵活穿梭。 「有点……忘了。」厉辰视线飘忽。 「笨。」 字音刚落。 她没有坐回去，而是忽然起身，上半身越过桌面，压了过来。 距离瞬间消失。 那股冷冽的冷杉香气，霸道地钻进厉辰的鼻腔，将周围浑浊的空气排挤一空。 厉辰脊背僵直，后背死死抵着椅背，全身肌肉紧绷。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她极长的睫毛，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那个慌乱的自己。 「看题，看我干什麽？我脸上有答案？」 颜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哑意。 她握着他的笔，笔尖点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算式上。 「这里，公式用错了。」 她低头，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随着她的动作，一缕长发从耳后滑落。 发梢荡过厉辰放在桌面的手背。 微凉，顺滑。 像是有电流顺着那一点触碰，瞬间窜遍全身。 厉辰的手背上细小的绒毛根根竖起。 那种痒意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心脏。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开始疯狂撞击肋骨，声音大得让他担心会被对面听见。 他想缩手，却又贪恋那一点点触碰。 「等价无穷小代换，」颜曦一边写，一边低语，「$1-cosx$等价于$frac{1}{2}x^2$，基础都能忘？」 热气喷洒在他颈侧。 厉辰大脑一片空白。 什麽无穷小，什麽代换，全是噪音。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鼻尖的冷香，还有手背上那缕作乱的发丝。 这哪里是讲题。 这是在对他进行意志力耐压测试。 「懂了吗？」 颜曦写完最后一步，笔尖在「1/2」上重重一点，侧头看他。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五厘米。 厉辰甚至感觉到了她嘴唇开合时带起的微风。 喉结剧烈滚动。 他眼神发直，下意识点头：「懂……懂了。」 「真懂了？」颜曦挑眉。 「真……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厉辰慌乱地去抓桌上的水杯，手一抖，杯子差点倾倒。 颜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杯子，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厉辰整个人一激灵，像被烫到了一样。 颜曦没松手。 她定定地看着他，拇指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里是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厉辰。」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尾音带着钩子。 「你心跳好快。」 轰—— 厉辰的脸瞬间红透，血色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透了，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男。 「我……我是热的！」他语无伦次，「图书馆没开空调！」 九月的天，哪来的空调？ 颜曦没忍住，轻笑出声。 冰原上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 她松手，重新坐回椅子，将那一缕头发别回耳后，瞬间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学姐模样。 「既然热，那就静心。」 她把笔扔回给厉辰，指了指下一题。 「这道做不出来，中午不许吃饭。」 厉辰握着那支还带着她体温的笔，看着草稿纸上娟秀的字迹，心脏还在胸腔里乱撞。 他偷偷瞄了一眼颜曦。 她已经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专业书，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个撩完就跑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厉辰低头，看着那道题。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虽然很丢人，虽然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这感觉…… 居然该死的甜。 手机震动。 厉辰扫了一眼屏幕，302寝室群。 [王强]：图片.jpg （照片里，厉辰满脸通红，颜曦越过桌面几乎贴在他身上，氛围感拉满） [王强]：@厉辰兄弟，这就是你说的「解释清楚」？我看你这是要在图书馆就地成亲啊！ [陈默]：肢体语言分析，颜曦身体前倾角度超过30度，侵略性极强。老厉，你的防御系统已全面崩溃，建议放弃抵抗，享受生活。 [赵子轩]：别废话，那支笔是不是被颜曦摸过？老厉，这笔别扔，我出五十块收！ 厉辰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敲字。 特麽！ [厉辰]：滚，不卖。 放下手机，他重新握紧了那支笔。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下一道极限题。 这一次，脑子里的迷雾散去。 那个答案，好像真的能算出来了。 第6章 学姐，你的手好软！ 极限题的答案是1/2。 厉辰把笔扔在草稿纸上。 笔杆滚了两圈，停住。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支笔，被对面那个人随意拨弄，毫无反抗之力。 颜曦还在看书。 她翻页的指法很轻，除了纸张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听不到任何动静。 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又回来了。 刚才那个抓着他手腕数脉搏的女妖精，仿佛只是厉辰脑缺氧产生的幻觉。 只有左手手腕上残留的触感，烫得惊人。 「我去接水。」 厉辰抓起桌角的保温杯，逃也似的起身。 颜曦头都没抬，只是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的「嗯」。 离开那张桌子五米远，厉辰肺部的氧气含量才重新恢复正常。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 老式饮水机的工作灯明明灭灭，发出疲惫的嗡鸣。 热水注入杯中，白雾升腾，模糊了视线。 厉辰盯着水位线，试图给发烧的脸颊降温。 「哟，这不是那个『大冒险』的道具吗？」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不加掩饰，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厉辰拧杯盖的手指一顿。 不用回头，光听这令人不适的语调，他也知道是谁。 转身。 果然。 三个男生呈扇形堵住了茶水间狭窄的出口。 领头的那个穿着限量版球鞋，手腕上的绿水鬼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周凯。 听说是经管院那个追了颜曦两年，连微信验证都没通过的「深情」富二代。 「有事？」 厉辰语气平淡，拧紧了杯盖。 「也没什麽大事。」 周凯往前压了一步，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冲淡了茶水间的清净。 他伸手，想要像以前对待听话学弟那样，拍拍厉辰的脸。 厉辰侧头。 手掌落空，僵在半空。 周凯脸上的假笑裂开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嘴脸。 「学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厉辰。 「颜曦跟你玩那个大冒险，不过是看你长得还行，拿你解闷。」 「这种段位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旁边的跟班立马接茬，声音尖锐： 「就是，别以为加个微信丶吃顿早饭就是谈恋爱了。」 「等她玩腻了，把你像垃圾一样踢开的时候，全校都在看你笑话。」 「识相点，自己找个理由滚远点。」 茶水间空间逼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火药味。 厉辰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在颜曦面前脸红心跳，那是情趣，是他乐意。 但在这些路人甲面前，他没必要装孙子。 「说完了？」 厉辰抬眼，那眼神像看牲口一样，让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你们是来交流高数题的，我欢迎。」 「如果是来教我做人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一米八五的身高优势让他足以俯视周凯。 「抱歉，以你们这种在背后嚼舌根的品行，不配。」 死寂。 只有饮水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纯良的小学弟，嘴里能吐出这麽硬的钉子。 周凯被戳到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经管院混了三年，还没被一个大一新生这麽下面子。 「给脸不要脸？」 周凯恼羞成怒，猛地伸手推向厉辰的胸口，「别以为颜曦现在护着你你就上天了，信不信老子让你在临江大待不下去……」 厉辰没动。 他在计算。 如果把这杯刚接的开水泼在对方脚边，算不算正当防卫？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我的人，什麽时候轮到你们来教训了？」 声音不大。 却让周凯推人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厉辰回头。 颜曦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她单手插在针织衫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厚重的专业书。 她没有看周凯，甚至没有给那三个人哪怕一个多馀的眼神。 视线只落在厉辰身上。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护短意味。 「颜……颜曦？」 周凯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脸上堆起尴尬到扭曲的笑，「不是，误会，我们就是跟学弟交流一下感情……」 「交流感情？」 颜曦终于转过头。 目光淡漠地扫过周凯的脸。 「在茶水间堵人，动手动脚，这就是你们经管院的交流方式？」 周凯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颜曦没理他。 她迈步走进茶水间。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丶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凯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厉辰身边，停下。 目光扫过厉辰刚才差点被推搡的肩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右手。 厉辰还在发愣。 下一秒，微凉的触感袭来。 颜曦的手指强硬地穿过他的指缝，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那只手很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厉辰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直冲天灵盖。 刚才面对周凯时的那种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卧槽！她牵我了。 还是十指相扣。 颜曦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展示在周凯面前。 动作自然，霸道，像是在展示一件私有财产。 「看清楚了吗？」 颜曦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是我选的。」 「不是玩玩，不是大冒险，更不是什麽解闷的道具。」 「以后想找麻烦，直接冲我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却像是在看垃圾。 「要是再让我看到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手画脚，我不介意帮各位好好『宣传』一下你们的光辉事迹。」 周凯脸色惨白。 看着那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只觉得刺眼无比。 彻底输了。 不仅输给了这个大一新生，更是输给了颜曦这该死的护短。 「对……对不起。」 周凯低着头，像斗败的公鸡，带着两个跟班贴着墙根溜了。 茶水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厉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麽。 比如「谢谢学姐」，或者「你好帅」。 但他的大脑已经过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左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扣住他的时候，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种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心脏。 「傻了？」 颜曦松开手。 那种温润的触感消失，厉辰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拉过厉辰刚才差点被周凯碰到的那只手，仔细地擦了擦他的袖口。 哪怕那里其实并没有灰尘。 「以后遇到这种疯狗，不用跟他们讲道理。」 颜曦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直接把水泼过去。」 厉辰愣了愣。 颜曦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难道这时候你还在替他们着想？」 「那倒不是……」 厉辰一本正经道，「我是怕泼了人要赔钱，我现在……挺穷的。」 颜曦愣了一秒。 随后，她肩膀轻颤，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 眉眼弯弯，平日里的清冷碎了一地，生动得让人挪不开眼。 「行。」 颜曦止住笑，伸手戳了戳厉辰的脑门。 「赔不起我替你赔。」 「水接好了吗？」 「好了。」 厉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那就走吧。」 颜曦转身往回走，「再不回去，位置要被占了。」 厉辰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快要溢出来。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他是我选的。」 「不是玩玩。」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可能只是为了击退周凯的场面话，是为了维护她自己的面子。 但当那只手扣住他的时候，那种坚定和维护，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吗？ 厉辰嘴角忍不住上扬。 如果是这碗软饭。 他还真想吃一辈子。 快走两步，追上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颜曦。」 他小声叫她的名字。 「嗯？」颜曦目不斜视。 「刚才……」 厉辰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的手，挺软的。」 颜曦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看似纯良丶实则偶尔会打直球的小学弟。 厉辰说完就后悔了。 这算什麽？调戏学姐？ 就在他以为又要挨骂或者被嘲讽的时候。 颜曦突然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掌心摊开，白皙，纹路清晰。 「没摸够？」 她挑眉，语气玩味，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那再给你牵五分钟？按秒计费。」 厉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302寝室群。 赵子轩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糊，显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茶水间门口，颜曦正举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对着那三个男生霸气对峙。 [赵子轩]：卧槽！！这什麽霸道女总裁护小娇妻的剧本？！老厉，你以后在临江大可以横着走了！！ [王强]：这手牵得……这哪里是牵手，这分明是把我的狗粮碗给踹翻了！ [陈默]：根据我的观察，那三个男生落荒而逃的速度约为每秒3米。颜曦的战斗力评估：sss级。老厉，你这软饭吃得……真香。 厉辰看着屏幕，沉默一瞬。 这几个狗东西躲哪偷拍呢？ 随后，他看向身边的颜曦。 她已经重新坐回位置，翻开了那本枯燥的建筑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透着光。 「还不坐下？」 颜曦头也不抬，笔尖敲了敲桌面。 「这道微积分，再做不出来，刚才的牵手费翻倍。」 厉辰笑着坐下，拿起笔。 「好。」 这一刻，哪怕是那一堆令人头秃的数学符号，看起来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第7章 宣誓主权？ 十二点整。 厉辰合上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高数书，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 脑子里的微积分符号还在跳广场舞，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 在安静的阅览室里，这声音简直像防空警报。 对面正在收拾书包的颜曦动作一顿。 她抬眼，视线扫过厉辰平坦的小腹，眉梢轻挑：「看来脑力劳动确实消耗大。」 google搜索twkan 厉辰尴尬地捂住肚子，试图用手掌隔绝后续的动静：「早饭吃太早了。」 「走吧。」 颜曦把书往包里一塞，单肩背起，「带你去吃饭。」 厉辰赶紧跟上，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早上的三明治和豆浆是颜曦买的，刚才在茶水间又承了她那麽大一个人情，这顿午饭无论如何得他请。 虽然生活费告急，但作为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绝不能让「吃软饭」这个标签焊死在自己身上。 正午的校园喧嚣吵闹。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回头率依旧爆表。 颜曦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厉辰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四周探照灯般的目光。 「去三食堂。」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愣了一下：「三食堂？」 「那边人很多，而且……」 而且三食堂是出了名的「平民食堂」，虽然味道不错，但环境嘈杂，跟颜曦这种高岭之花的气质严重不符。 他原本打算带她去校外那家环境清幽的西餐厅，哪怕下半个月吃土也认了。 「人多热闹。」 颜曦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径直转弯。 一进食堂大门，热浪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 厉辰下意识想伸手护一下颜曦，怕她被挤到，结果发现多虑了——颜曦往那一站，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真空带。 原本拥挤的人群看到这尊大佛，纷纷自觉让路，甚至有人连队都不排了，拿着空盘子假装看风景。 「吃什麽？」 颜曦站在窗口前，回头问他。 「都行，看你。」 厉辰还在琢磨怎麽抢着买单的事，手一直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手机。 颜曦扫了一眼窗口，指了指最里面的小炒区：「两份糖醋小排，一份清炒时蔬，再加两个狮子头。」 打菜阿姨手里的勺子抖了抖，看清是颜曦后，那一勺肉给得格外扎实，堆得像座小山。 「一共四十八。」 阿姨把两个餐盘往台面上一推。 「我来！」 厉辰反应极快，这个时候必须展现手速。 他一步跨上前，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阿姨，扫这里。」 然而，屏幕还没亮起，一只手横插进来，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腕。 厉辰一愣，转头看向颜曦：「怎麽了？」 「这次必须我请，早上你都……」 「哪那麽多废话。」 颜曦没理会他的抗议，也没掏自己的手机。 她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贴上。 厉辰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身后的栏杆挡住。 颜曦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牛仔裤的右侧口袋上。 那里鼓起一个小包，是校园卡的形状。 下一秒，在厉辰惊恐的目光中，她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兜。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微凉的指尖擦过大腿外侧的皮肤。 厉辰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呼吸都停滞了。 这可是大庭广众！ 全食堂几百双眼睛看着呢！ 颜曦动作极其自然，两根手指夹住那张校园卡，轻轻抽了出来。 「滴。」 「滴。」 刷卡机响了两声清脆的蜂鸣。 厉辰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阵触电般的酥麻感，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颜曦把卡在他面前晃了晃，并没有还给他的意思，而是顺手塞进了自己针织衫的口袋里。 「好了。」 她端起那个装满肉的餐盘，语气理所当然。 厉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低嗓子：「不是……你怎麽刷我的卡？」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他想请客是为了展示诚意，证明自己不是小白脸。 结果她直接动手抢卡，这算怎麽回事？ 这不还是他在付钱吗？ 不对，重点是那个掏兜的动作……太犯规了！ 颜曦端着盘子转身，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 她抬手，帮厉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翻卷的衣领。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锁骨，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分那麽清干什麽？」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吃瓜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男朋友的饭卡，不就是给女朋友用的吗？」 轰—— 食堂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巨大的暂停键。 打菜阿姨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菜盆里，溅起几滴汤汁。 排在后面的男生嘴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厉辰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从头红到了脚后跟。 男朋友的饭卡。 给我用的。 这就……定性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的巨大信息量，颜曦已经端着盘子走向了不远处的空位，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还不跟上？想让阿姨请你吃剩下的？」 厉辰猛地回神，赶紧端起另一个餐盘，在全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同手同脚地跟了过去。 落座。 四周的视线更加密集了，甚至能听到有人在隐蔽地拍照的声音。 厉辰低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狮子头里。 「那个……」 他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开口，「卡还在你那儿。」 颜曦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没抬：「嗯，先放我这。」 「啊？」 厉辰抬头，「那我晚上吃饭怎麽办？」 「晚上一起吃。」 颜曦回答得顺理成章，「或者你来找我拿，顺便送我上晚自习。」 厉辰：「……」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卡在她那，他就得去找她。 找了她，就得一起吃饭。 吃了饭，就得送她。 这女人，走一步算十步吗？ 「怎麽，不乐意？」 颜曦停下筷子，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危险的信号。 「没……没不乐意。」 厉辰秒怂，「就是觉得……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刚才那句「男朋友的饭卡」，估计这会儿已经传遍全校了。 「高调？」 颜曦轻笑一声，把盘子里唯一的一个鸡腿夹起来，放进厉辰碗里，「你也知道高调？」 「昨天在大排档喊那麽大声的时候，怎麽不嫌高调？」 厉辰被噎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腿，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是……投喂？ 「吃掉。」 颜曦命令道，「太瘦了，抱起来硌手。」 「咳咳咳！」 厉辰一口米饭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抱起来？ 什麽时候抱过？ 除了刚才那个为了做样子的牵手，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刚才掏兜了吧？ 这女人说话怎麽越来越虎狼了？ 颜曦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递给他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厉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饭粒，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他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颜曦。 她吃相很优雅，小口小口的，跟刚才那个霸气掏兜丶语出惊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种被强势入侵生活，却又被细心照顾的感觉，竟然……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上瘾。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厉辰扫了一眼屏幕，又是302那个该死的群。 [王强]：图片.jpg 照片拍得很清晰。 背景是食堂窗口，颜曦的手正伸进厉辰的裤兜，两人贴得很近，姿势暧昧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 [王强]：@厉辰兄弟，我跪了。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在宣誓主权！掏兜杀！这特麽是教科书级别的女宠男啊！ [赵子轩]：刚才那句「男朋友的饭卡就是给女朋友用的」，我已经录音了，准备设为闹钟，每天早上听一遍激励自己找富婆。 [陈默]：最新情报，校园网已经炸了。帖子标题《震惊！高冷校花当众用新生饭卡，疑似实锤！》，目前热度第一。老厉，你现在是全校男生的公敌，出门记得戴头盔。 厉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头看了一眼颜曦。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动静，也不看手机，只是专心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 察觉到厉辰的目光，她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看我干什麽？」 「没……」 厉辰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沾东西了。」 颜曦顿了一下，并没有拿纸巾擦。 她微微前倾，把脸凑近了一些，盯着厉辰的眼睛：「那你帮我擦。」 厉辰握着筷子的手一抖。 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这算什麽？得寸进尺？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嘴角那一抹刺眼的酱汁，厉辰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擦，还是不擦？ 这是个送命题。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捏着刚才那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就在纸巾即将碰到她嘴角的瞬间，颜曦突然伸出舌尖，轻轻卷走了那点酱汁。 厉辰的手僵在半空。 颜曦坐回去，看着他呆滞的样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逗你的。」 「快吃，吃完送我回宿舍。」 厉辰收回手，感觉指尖像是被火烫过一样。 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那个鸡腿。 这恋爱谈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但他没看到，颜曦低下头继续吃饭时，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掩饰着某种并不平静的心绪。 这小子的反应，比想像中有趣多了。 第8章 社死现场！ 整个下午，厉辰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 厉辰合上那本快被翻烂的高数书，感觉半条命都留在了这堆乱码里。 身旁的颜曦倒是神清气爽，她慢条斯理地将《建筑结构选型》塞进包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拾战利品。 走出图书馆，夜色浓稠。 晚秋的风不讲道理，顺着领口往里钻。 颜曦脚步微顿，侧目扫了他一眼。 视线在他单薄的t恤领口停了两秒。 厉辰下意识挺胸抬头，把脊背绷得笔直。 大一新生的尊严，绝不允许他在女生面前喊冷，哪怕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层。 「年轻真好。」 颜曦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开衫，继续往前走。 语调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 回宿舍的路，厉辰这两天走了三回。 前两回是奔赴刑场，这一回……脚底像踩着棉花。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身位。 这个距离很微妙。 手背偶尔会随着摆臂的幅度擦过她的衣袖，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是在厉辰紧绷的神经上弹了一下。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从早上的豆浆，到图书馆十指相扣的温度，再到食堂那句霸道的「男朋友饭卡」。 每一帧画面都在疯狂攻击他的理智防线。 这就是恋爱？ 跟这个上一秒让他做题丶下一秒抢他饭卡的女魔头？ 「到了。」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颅内小剧场。 7号楼下。 那棵巨大的梧桐枝叶繁茂，将路灯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颜曦站在台阶的阴影里，转身。 厉辰停步，双手插兜，掌心全是汗。 「那……你上去吧。」 按照标准流程，这时候该互道晚安，然后各回各家。 但颜曦没动。 她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视线恰好与他平齐。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猫一样的眸子亮得惊人，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巡视。 从眉骨，滑过鼻梁。 最后，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厉辰喉咙发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周遭的喧嚣声仿佛被抽了真空。 哪怕是再迟钝的木头，被这样一个顶级美女盯着嘴唇看，身体也会本能地给出反应。 她想干什麽？！ 这种氛围，这种眼神…… 厉辰感觉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耳根烫得惊人。 他下意识想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却又僵在半空，无处安放。 颜曦动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 仅剩的那点安全距离瞬间归零。 冷冽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嗅觉。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路灯光点，近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线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厉辰大脑彻底死机。 本能战胜了理智。 由于紧张，他的睫毛剧烈颤抖，随后，缓缓闭上了眼。 一秒。 两秒。 预想中温软的触感并没有落下。 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头皮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厉辰猛地睁眼。 颜曦手里捏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两根手指夹着叶柄，在他眼前晃了晃。 「头发上有东西。」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辜。 「……」 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尴尬像泥石流一样将厉辰当场掩埋。 他在干什麽？ 闭眼？抬头？撅嘴？ 人家只是好心帮他摘个树叶，他居然以为人家要索吻？ 卧槽槽槽！！ 社死现场…… 厉辰感觉脸皮在燃烧，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哪怕下面是下水道。 「我……那什麽……刚才有沙子迷眼了。」 藉口烂得令人发指。 厉辰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颜曦的脸。 「哦——」 颜曦拖长了尾音，随手将枯叶扔进草丛。 她没有拆穿。 但也没有后退。 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寸。 这次，是真的贴上了。 厉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花坛瓷砖。 颜曦微微踮起脚尖。 温热的气流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和沙哑，像把小钩子，狠狠挠在厉辰的心尖上。 「厉辰学弟。」 「想什麽呢？这麽急？」 轰—— 厉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颜曦嘴角勾起一抹极坏的笑意。 「下次吧。」 说完，她没给厉辰任何反应的时间，脚跟落地，转身，发丝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早点睡，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 她背对着厉辰挥了挥手，刷卡进了宿舍楼，背影潇洒得像个刚调戏完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厉辰还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下次？ 下次是什麽时候？ 还有……下次真的会亲吗？ 厉辰抬手捂住脸，掌心滚烫。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先给个甜枣，再给一棒子，最后还吊个萝卜在前面晃悠。 这是把他当驴耍呢！ 但最可气的是…… 他这头驴，居然还真的有点期待那个「下次」。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把他拉回现实。 又是302那个该死的群。 这三个狗东西怎麽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不会在他身上装监控了吧！ 这三个牲口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王强]：@厉辰兄弟，我都看见了！刚才在楼下，你那个闭眼的姿势……啧啧啧，太虔诚了！ [赵子轩]：我也看见了！颜曦那个踮脚动作，简直绝杀！老厉你可以啊，第二天就准备献身了？ [陈默]：根据我的观察，接触时长为0，距离为负。结论：没亲到。老厉现在的心理状态应该是：欲求不满，且极度羞耻。 厉辰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敲字。 [厉辰]：你们特麽是不是闲得慌？ [王强]：别急眼啊！快说说，什麽感觉？是不是香的？ 厉辰没回。 他抬头看了一眼7号楼三楼亮起的灯光，夜风吹过，却吹不散身上的燥热。 香不香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栽了。 而且是头朝下，栽得死死的那种。 …… 女生宿舍303。 颜曦推门进去，室友们正围在一起追剧，看见她回来，纷纷打招呼。 「曦曦回来啦？今天战况如何？」 「还行。」 颜曦随口应着，走到桌前，将包放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顺来的校园卡。 照片上的厉辰还是刚入学时的模样，寸头，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傻气。 颜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上男生的眉眼。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他在楼下紧闭双眼丶睫毛乱颤的样子。 像只受惊的小狗，又怂，又期待。 「噗。」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旁边的闺蜜冷清歌一脸古怪地回头：「曦曦，你笑什麽？怪渗人的。」 「没什麽。」 颜曦把校园卡夹进那本厚重的专业书里，合上书页，就像是把某个人也一并关进了自己的领地。 「发现了一个……挺可爱的猎物。」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猫头像的对话框。 指尖轻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声音恢复了那股慵懒的调调。 「晚安，记得梦到我。」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拿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镜子里，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尤其是耳根。 红得彻底。 第9章 学姐，下次别这样，我心脏受不了！ 周一上午十点，阶梯教室201。 《影视鉴赏》课，全校着名的「水课」圣地。 不用点名，期末交论文，还有空调吹，这里是混学分的天堂。 厉辰坐在第四排正中间。 这位置是兵家必争之地——既不会被教授当成重点提问对象，又能看清大屏幕。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面前摊开四本书，像个守财奴护着金币，把左右两边的座位圈得死死的。 手机震动，频率快得像要炸开。 [王强]：@厉辰义父！坚持住！我和老赵带着煎饼果子马上到战场！ [陈默]：根据概率论，这节课满座率120%，你现在的行为正在挑战全班男生的忍耐极限。 [厉辰]：少废话，再不来我就把书撤了，刚才有个体育系的哥们儿已经瞪我三回了。 厉辰把书包往旁边一推，挡住过道里投来的几道觊觎目光。 昨晚那句「下次吧」，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导致他现在眼下一片青黑，精神状态堪比修仙失败。 这就是谈恋爱的代价？ 还没开始甜，先得熬个大夜。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原本嘈杂如菜市场的阶梯教室，音量突然呈断崖式下跌。 那种感觉很怪。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厉辰正低头打字骂王强磨叽，察觉到周围气场不对，下意识抬头。 门口进来一个人。 简单的白t恤，外搭一件廓形深灰西装外套，下身是修身牛仔裤。 极简风。 穿在她身上，却硬是走出了米兰时装周的压迫感。 颜曦。 她手里没拿书，只捏着一部手机。 视线在阶梯教室里淡淡一扫。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一年级的新生蛋子，还是大四的老油条，都自觉收声，行注目礼。 厉辰喉咙发紧，不会吧？ 那道视线没有任何停顿，精准穿透人群，钉在他身上。 颜曦迈腿，径直走来。 沿途原本伸在过道里的腿纷纷收回，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厉辰看着她逼近，手心开始冒汗。 建筑系大三这麽闲？ 颜曦走到他这排，停步。 厉辰旁边的空位上，放着王强那本皱巴巴的《计算机基础》。 「这有人？」 颜曦垂眸，扫了一眼那本用来占座的道具。 「啊……那是给王强……」 厉辰话音未落。 颜曦两根手指捏起那本书。 手腕轻抖。 「啪。」 书本精准落入后排无人的桌洞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紧接着。 她在厉辰惊恐的目光中，拉开椅子，施施然落座。 「现在没人了。」 厉辰：「……」 周围几圈男生投来的目光如果能实体化，厉辰现在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后门突然被撞开。 王强左手煎饼右手豆浆，带着赵子轩和陈默风风火火冲进来。 「老厉！座呢？我就知道你最……」 声音戛然而止。 王强那一身肥肉因为急刹车晃了三晃。 他看见了坐在厉辰身边的颜曦。 又看见了后排桌洞里，自己那本孤零零的书。 颜曦侧头。 冲着门口呆若木鸡的三人组微微颔首。 算是打招呼。 「那个……」 王强咽了口唾沫，把煎饼果子往身后一藏，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学姐在指导工作，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们其实最爱坐最后一排，那里风水好！」 说完。 三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向教室角落，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群卖友求荣的狗东西！ 厉辰咬牙，刚想在群里输出，上课铃响了。 授课的老教授端着保温杯走上讲台，笑眯眯地环视一周。 「今天人挺齐。」 教授打开ppt，「看来大家对经典电影的热情很高。」 视线扫过第四排。 教授顿住。 他在临江大教了三十年，认识的学生不多，但颜曦绝对算一个。 拿奖拿到手软的建筑系招牌。 「哟，这不是颜曦吗？」 老教授有些意外，「怎麽，想转行搞电影研究？」 全班两百多双眼睛瞬间聚焦。 公开处刑。 厉辰只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长了刺，坐立难安。 颜曦倒是稳得很。 她稍微坐直了些，脸上挂着那种挑不出错的标准微笑。 「张老师说笑了。」 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我对电影一窍不通。」 颜曦稍微偏头。 视线落在旁边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厉辰身上。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麽。 「主要是来陪男朋友听课，张老师不介意多个人吧？」 轰—— 教室里瞬间炸了。 起哄声丶口哨声丶还有无数少男心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之前只是传闻。 现在是正主在大课上亲口盖章。 还是骑脸输出的那种。 男朋友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顺滑得不可思议。 讲台上的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褶子。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要浪漫。」 「行了，既然来了就好好听，别光顾着谈恋爱。」 全班哄堂大笑。 厉辰嘴角一抽。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颜曦的衣角，压低声音：「颜曦学姐，这可是大课！」 颜曦任由他拽着。 甚至顺势往他那边靠了靠。 「大课怎麽了？」 她单手支颐，侧脸看他，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 「我陪自己男朋友上课，违反校规？」 「可是……」 「嘘。」 颜曦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灯要灭了。」 话音刚落。 教室灯光熄灭。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播放的是岩井俊二的《情书》。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阶梯教室。 只有屏幕上变换的光影，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视觉受限，其他感官便开始疯狂放大。 厉辰能清晰闻到身边那股冷冽的木质香。 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臂偶尔擦过自己时的体温。 他脊背僵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假装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观影机器。 屏幕上，藤井树在雪地里奔跑。 桌子底下。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厉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微凉，柔软。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 这可是教室！ 虽然黑，但万一谁眼神好…… 「别动。」 颜曦的声音极低，贴着他的耳朵传来。 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仅仅是覆盖。 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 强势地扣紧。 十指连心。 厉辰觉得胸腔里那颗器官快要撞断肋骨蹦出来了。 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照出两人交握的手。 他在出汗。 掌心湿漉漉的，全是紧张出来的汗水。 「手心怎麽这麽多汗？」 颜曦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笑。 「厉辰同学，看个电影而已，这麽紧张？」 厉辰神色不变，不敢转头，只能用气声反驳：「你也知道是在看电影？这是教室！」 「教室又怎样？」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指甲划过掌纹。 那一下。 简直要了厉辰的老命。 他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专心看电影。」 颜曦一本正经地教训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指腹摩挲着他手腕内侧跳动剧烈的脉搏。 一下，两下。 她在数他的心跳。 「这电影挺感人，好好学学人家怎麽谈恋爱。」 学个屁！ 被你这麽抓着，谁还能看得进去电影？！ 厉辰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手指的触感，还有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般的背德感。 明明周围坐满了人。 明明教授就在讲台上。 可这方寸之间，仿佛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禁区。 这种感觉，太刺激，也太折磨。 电影放了多久，厉辰就煎熬了多久。 直到片尾曲响起，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瞬间。 颜曦才松开手。 她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在黑暗里对他动手动脚的人不是她。 「走吧。」 颜曦站起身，「饿了。」 厉辰看了一眼自己还维持着抓握姿势的左手。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指甲划过的触感。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 后排角落里，302三人组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手机震动。 [王强]：@厉辰刚才关灯的时候，我看你们俩肩膀贴得挺紧啊？老实交代，有没有搞小动作？ [赵子轩]：那还用问？老厉出来的时候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陈默]：根据我的观察，老厉左手一直处于僵硬状态，推测发生了长时间的肢体接触。 厉辰没回消息。 他跟在颜曦身后往外走。 刚出教室门，走廊上的穿堂风吹过来，带不走一身燥热。 「那个……」 厉辰快走两步，跟上她的节奏，「你下午没课？」 「有。」 颜曦脚步不停。 「那你还……」 「还有两个小时。」 颜曦停下脚步，转身。 正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微微仰头，看着厉辰的眼睛。 「这两个小时，归你。」 厉辰愣住：「归我？」 「嗯。」 颜曦伸手，帮他把t恤领口翻折的一角理平。 动作自然又亲昵。 「你想去哪？吃饭？逛街？还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丶带着点坏的弧度。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昨晚没做完的事做完？」 厉辰的脸瞬间爆红。 「吃……吃饭！」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生怕慢一秒就被这女妖精给吃了。 「去二食堂！那边的瓦罐汤不错！」 看着他落荒而逃般的背影，颜曦站在原地，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不禁逗。 不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刚才握着的时候，他虽然紧张，但最后还是反手扣住了她。 那种青涩的回应，比任何老练的套路都让人上瘾。 「等等我。」 颜曦快步追上去。 这一次，没等厉辰反应，她直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跑什麽，我又不会吃了你。」 厉辰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挽着。 「学姐。」 「嗯？」 「下次……别在教室里那样。」 「哪样？」 「就……那样。」 「哦，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 厉辰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就是……心脏受不了。」 第10章 送学姐去上课！ 二食堂的瓦罐汤窗口，队伍长得让人绝望。 热浪裹挟着莲藕排骨的浓香，在喧闹的大厅里横冲直撞。 厉辰跟在颜曦身后半步。 他看着她熟练地从消毒柜里抽出两个不锈钢餐盘，动作乾脆利落，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清冷范儿。 「喝什麽？」 颜曦没回头，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精准钻进他耳朵。 「香菇鸡块或者排骨都行。」 厉辰愣了愣，说道。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四周飘。 二食堂紧挨着建筑系大楼，这里是颜曦的主场。 从两人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原本闹哄哄的食堂就出现了一种诡异的低气压。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厉辰觉得自己此刻不像个来吃饭的学生，倒像个被女王带出宫巡视丶顺便展示给臣民看的「男宠」。 这感觉，如芒在背。 终于轮到他们。 「两份莲藕排骨汤，一份红烧肉，一份地三鲜，两碗米饭。」 颜曦语速极快。 打饭阿姨手里的勺子在空中顿了半秒，看清是颜曦后，原本习惯性的「帕金森手抖」瞬间治愈。 那勺红烧肉堆得冒尖，颤巍巍的，汤汁浓郁得诱人。 「一共五十二。」 阿姨把餐盘往台面上一推。 厉辰下意识伸手摸向裤兜。 空的。 该死，饭卡还在她那儿。 「那个，卡……」 他刚张嘴。 一张贴着黑色磨砂膜的校园卡已经越过他的视线，「滴」的一声，重重按在了刷卡机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和黑色的卡片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反差。 厉辰愣住：「不是刷我的吗？」 颜曦单手端起那个明显更沉的餐盘，转身塞进他手里。 「怎麽，想赖帐？」 她眉梢微挑，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不是……」 厉辰接过餐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找座，「卡都在你那儿了，还要你掏钱，这不合适。」 「有什麽不合适。」 颜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 随手将那份堆成小山的红烧肉推到厉辰面前，又把自己盘子里那份少得可怜的素菜往回拉了拉。 「你的卡归我管，我的钱请你吃饭。」 她拆开一次性筷子，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无法反驳。 「逻辑闭环，有问题？」 厉辰张了张嘴，被这套霸王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豪华午餐」，再看看颜曦盘子里那点绿油油的青菜。 「你吃这麽少？」 「下午有结构课，吃饱了容易犯困。」 颜曦夹了一块排骨，吃相斯文，细嚼慢咽。 厉辰握着筷子，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翻涌上来。 明明是被迫营业，明明是被拿捏。 但这软饭吃得……怎麽就这麽顺口？ 甚至还有点香。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真香。 「好吃吗？」 颜曦突然停下筷子，盯着他鼓起的腮帮子。 「嗯，挺好。」 厉辰含糊不清地应着，头都不敢抬。 下一秒。 一双筷子伸了过来。 颜曦将自己汤碗里仅有的两块排骨，精准地夹到了厉辰的碗里。 「多吃点。」 她收回筷子，目光在他清瘦的手腕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太瘦了，带出去没排面。」 四周瞬间死寂。 隔壁桌几个端着饭路过的男生，脚下一滑，差点把汤泼在自己身上。 那可是颜曦！ 那个平日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丶对全校男生视若无睹的高岭之花！ 居然在给人夹菜？ 还嫌人家瘦？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在给全校单身狗喂砒霜！ 厉辰只觉得头皮发麻。 顶着四周那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视线，他只能埋头苦吃，试图用米饭堵住自己的羞耻心。 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把这碗软饭，硬着头皮吃下去。 …… 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送我去西楼。」 颜曦看了眼手机，一点半。 西楼是建筑系的「老巢」。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吃饱喝足，厉辰那种紧绷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逸。 颜曦走在里侧。 斑驳的树影落在她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上，忽明忽暗。 「那个……」 厉辰打破沉默，声音在知了的叫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下午几点下课？」 「五点。」 颜曦目不斜视，「怎麽，想来接我？」 「……也不是不行。」 厉辰摸了摸鼻尖，眼神游移，「反正我也没事…」 「好啊。」 颜曦丢下两个字，脚步没停。 建筑系大楼很有设计感，清水混凝土的外墙爬满了深红色的爬山虎。 台阶下，人来人往。 不少手里提着画筒的学生看到颜曦，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颜曦停步。 转身。 「行了，就送到这儿。」 厉辰点点头，刚准备转身开溜。 颜曦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急，也很近。 厉辰本能地绷紧了脊背，鞋底摩擦地面，差点没站稳。 「别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抬起手。 指尖径直伸向他的脖颈。 厉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耳膜里全是血液泵动的声音。 大庭广众之下。 她要干嘛？ 周围路过的学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假装看手机，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 颜曦的手指并没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只是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刚才吃饭急，t恤领口有些歪，露出了一截锁骨。 她慢条斯理地帮他把领口扯平。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微凉。 却像个火种，瞬间引燃了他皮下的神经末梢。 「领子乱了。」 她整理得很细致，甚至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自然，亲昵。 像极了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小妻子。 厉辰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热度足以把他烧穿。 「好了。」 颜曦收回手，退后半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她抬起头。 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得逞后的狡黠。 「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 没等厉辰回应，她转身走上台阶，发丝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冲着还在发愣的厉辰晃了晃手中的书。 「等我消息。」 直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厉辰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抬手捂住刚才被她碰过的领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不知死活地乱撞。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卧槽……颜曦学姐给他整理衣服？」 「那男的是谁啊？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酸了，柠檬树下你和我……」 厉辰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这女人。 真的很会。 …… 第11章 兄弟如手足，女友是……真香！ 推开302寝室门的那一刻，厉辰就知道，审判虽迟但到。 屋内没开大灯，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台灯。 王强丶陈默丶赵子轩三人呈「品」字形坐在屋子中间，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王强捏着个衣架，陈默转着原子笔，赵子轩手里把玩着那双限量版球鞋。 气氛肃杀，堪比三堂会审。 「回来了？」 王强率先开口，绿豆眼眯成一条缝，透着精光，「领子理好了？手牵够了？软饭吃饱了？」 厉辰顺手带上门，乾笑两声：「兄弟们还没睡呢？」 google搜索twkan 「睡？你让我们怎麽睡？」 赵子轩把球鞋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全校都在传你和颜曦的绯闻，论坛上连你们孩子叫什麽都起好了。」 「作为我的好大儿，为父我很焦虑。」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根据论坛热度趋势，十分钟前达到了峰值。」 「起因是有人目击颜曦在建筑系门口给你整理衣领，动作亲密度超过了普通社交界限。」 「老厉，坦白从宽。」 厉辰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哪样？」 王强衣架敲得啪啪响，「亲没亲？嘴还是脸？伸舌头没？」 「滚蛋！」 厉辰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砸过去，「想什麽呢，就是……单纯的整理衣服。」 「我不信。」 王强灵活闪避，「除非你请客。」 图穷匕见。 这帮孙子铺垫半天，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厉辰翻了个白眼，但心里也虚。 毕竟这几天确实重色轻友，把这几个哥们儿晾在一边。 「行行行。」 厉辰举手投降，「这周末，校门口『川渝人家』，酒管够，肉管饱，行了吧？」 「成交！」 刚才还阴森恐怖的审讯现场瞬间瓦解。王强扔了衣架，嘿嘿一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我就知道老厉最讲义气！这才是我的好大儿！」 赵子轩也收起球鞋，打开电脑：「既然好大儿这麽大方，那咱们也别闲着。」 「上号！今晚必须带你上钻石！」 「来来来，搞起！」 几分钟后，302寝室响起了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和喊麦声。 「上路！上路来人啊！赵子轩你个坑货别刷野了！」 「我来了我来了！老厉给我套盾！」 「陈默你大招呢？留着过年？」 战况焦灼。 这一局是晋级赛，对面五个也是狠人，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此时游戏进行到四十分钟，双方都在大龙坑附近拉扯，一波团战定胜负。 厉辰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光映照着他紧绷的脸。 就在这时，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铃声，只有震动。 嗡—— 厉辰馀光扫了一眼。 微信弹窗。 [曦]：下楼。 只有两个字。 简单，粗暴，不带任何商量的馀地。 厉辰的手指一抖，原本要丢给王强的治疗术，歪到了旁边满血的赵子轩身上。 「卧槽！老厉你干嘛？奶谁呢？」 王强惨叫，「我要死了！救驾！救驾啊！」 厉辰没理会耳机里的鬼哭狼嚎。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只用了0.1秒就做出了决定。 晋级赛可以再打，兄弟可以再哄。 但让颜曦等……那是会出人命的。 「那个……」 厉辰迅速摘下耳机，手速极快地切出游戏界面，直接点击退出，「我有急事，挂了。」 说完，他抓起手机，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起身就往门口冲。 寝室里瞬间安静。 只有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玩家已断开连接」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是水晶爆炸的声音。 「defeat。」 三个人僵在座位上，看着灰掉的屏幕，又看看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足足过了五秒。 王强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厉辰！你大爷的！这是晋级赛！！！」 赵子轩把滑鼠一摔：「重色轻友！这绝对是重色轻友！从此以后302没有厉辰这号人！」 陈默扶着眼镜，语气沉痛：「根据博弈论，在女朋友和兄弟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这是雄性生物的本能，虽然可耻，但……真特麽气人啊。」 …… 厉辰一口气冲到楼下。 深秋的夜风灌进领口，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喘着气，四下张望。 7号楼下的路灯昏黄。 颜曦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换了一身衣服。 宽松的灰色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 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没了白天的清冷御姐范，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学姐，多了几分烟火气。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还在。 几个想上去搭讪的男生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就自动转弯了。 厉辰平复了一下呼吸，快步走过去。 「这麽快？」 颜曦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也没想到厉辰能下来得这麽神速。 「刚好……没事。」 厉辰撒谎不打草稿，完全无视了此刻正在寝室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室友们。 颜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视线落在他只穿了一件单薄t恤的上身，眉头微蹙。 「不冷？」 「还行，刚跑下来的，热。」 厉辰挠挠头。 颜曦没说话，只是伸手拉过他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皮肤。 厉辰的手是热的，甚至有点烫。 那是刚才打游戏加上一路狂奔激出来的汗意。 「手心全是汗。」 颜曦嫌弃地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拍在他手里，「擦擦。」 厉辰老实照做。 「走吧。」 颜曦转身往校外方向走。 「去哪？」 厉辰跟上，把用过的纸巾攥在手里。 「吃饭。」 「现在？」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半，「吃夜宵？」 「我晚饭没吃饱。」 颜曦理直气壮，「那个结构课老师拖堂太久，食堂早没饭了。」 厉辰想起中午她在食堂那极其「养生」的饭量，心里默默吐槽：那是你吃得少，怪不得老师。 两人出了北门。 这一片是着名的小吃街，烟火缭绕，人声鼎沸。 颜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家挂着「正宗麻辣烫」招牌的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甚至有点破旧，但香气扑鼻。 「这家？」 厉辰有些意外。 他以为颜曦这种精致的学神，夜宵也是那种摆盘精美的轻食或者高档日料。 麻辣烫这种充满了地沟油气息（并不）的平民美食，跟她画风不符。 「怎麽，嫌弃？」 颜曦挑眉，推门进去。 「没，我也爱吃这个。」 厉辰赶紧表态。 店内人不少，大多是学生。 颜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指了指选菜区：「你去拿。」 「你想吃什麽？」 厉辰拿起那个红色的塑料筐。 「宽粉，金针菇，娃娃菜，冻豆腐。」 颜曦报菜名如贯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拿点肉，牛肉卷羊肉卷都要，再加两根烤肠。」 厉辰有些诧异地回头：「你吃得完？」 「不是我吃。」 颜曦正在用开水烫碗筷，头也没抬，「是你吃。」 第12章 家门不幸！ 下午送学姐去教室，答应了对方晚上一起吃饭，厉辰确实一下午都没怎麽吃东西。 他拿着筐，老老实实地去夹菜。 满满一大盆，堆得像座山。 端上桌的时候，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颜曦只要了一碗清汤的小份，慢条斯理地吃着几根青菜。 而厉辰面前那盆红油巨无霸，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香气。 「吃吧。」 颜曦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 「这麽多……」 厉辰看着那盆红油，喉咙有点发乾。 「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颜曦单手托腮，看着他，「还是说，要我喂你？」 周围几桌的视线瞬间扫射过来。 厉辰头皮一麻，赶紧接过筷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第一口牛肉卷下肚，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厉辰是个无辣不欢的人，这味道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好吃吗？」 颜曦问。 「好吃。」 厉辰被辣得鼻尖冒汗，却停不下来。 颜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手，把他面前的醋瓶拿过来，往他碗里倒了一点。 「解辣。」 然后又把纸巾盒推到他手边。 「擦汗。」 厉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不知不觉，那一大盆麻辣烫竟然见底了。 厉辰打了个饱嗝，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早就吃完丶正拿着手机看文献的颜曦。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刻意的浪漫。 就在这嘈杂的小店里，一盆麻辣烫，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看。 竟然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习惯了她的霸道，习惯了她的投喂，甚至习惯了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生活。 厉辰摸了摸肚子，心里叹了口气。 完蛋。 自己好像真要陷进学姐的温柔乡了。 一路上，厉辰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漫步一样。 …… 吃完饭，两人沿着校园的人工湖往回走。 夜深了，校园里安静了许多。 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错重叠。 风有点凉，但厉辰刚吃了一肚子辣椒，浑身燥热，只觉得这风吹得舒服。 颜曦走得很慢。 厉辰配合着她的步速，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突然，她停下脚步。 这里是人工湖的一座小石桥，四周无人，只有柳枝在风中摇曳。 颜曦转身，面对着厉辰。 「厉辰。」 「嗯？」 「手伸出来。」 又是这招？ 厉辰心里嘀咕，但身体很诚实，乖乖伸出了右手。 颜曦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十指相扣。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厉辰的手心。 冰冰凉凉的。 厉辰低头一看。 是一颗薄荷糖。 包装纸是蓝色的，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吃了这麽多蒜泥和葱花，嘴里味儿大。」 颜曦语气嫌弃，但眼神并不冷。 厉辰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冲散了嘴里的麻辣味。 「甜吗？」 颜曦问。 「甜。」 厉辰点头。 「那就好。」 颜曦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 厉辰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要干嘛？ 这种氛围，这种距离，还有嘴里的薄荷糖…… 难道是那个迟到的「下次」？ 厉辰紧张得手心又开始冒汗，喉结滚动，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还是定格在颜曦近在咫尺的脸上。 颜曦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抬手。 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 然后，凑近他耳边。 「回去好好哄哄你室友。」 热气钻进耳朵，痒得厉辰缩了缩脖子。 说完，她退后两步，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了，回宿舍。」 厉辰愣在原地，嘴里的薄荷糖化开，凉意直冲天灵盖。 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厉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 送完颜曦，厉辰回到302寝室门口。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王强刚才发的动态——【家门不幸！逆子为了女人抛弃老父！晋级赛啊！！！配图：愤怒的土拨鼠.jpg】 厉辰：「……」 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推门。 屋内一片死寂。 大灯关了，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照在三张惨白的脸上。 王强丶陈默丶赵子轩三人并排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 那眼神，三分幽怨，三分愤怒，还有四分是「我想刀了你」。 「那个……」 厉辰乾笑一声，试图打破僵局，「我回来了。」 没人说话。 王强缓缓举起那个衣架。 赵子轩默默拿起了球鞋。 陈默推了推眼镜，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刑法学》。 「兄弟们，听我解释！」 厉辰后退一步，背贴在门板上，「这周的酒，我请两顿！不，三顿！」 王强冷笑一声：「三顿酒就想弥补我们要上钻石的心？」 「给我擦皮鞋！」 厉辰：…… 「那……有机会给你们介绍建筑系的妹子？」 厉辰抛出杀手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当真？」 赵子轩眼睛亮了。 「要有颜曦一半好看就行！」王强放下了衣架。 陈默合上书：「根据概率，建筑系美女浓度全校第二。」 「这笔交易，有的谈。」 厉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他刚想往里走，王强突然又开口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什麽？」 「刚才颜曦是不是给你买麻辣烫了？」 王强吸了吸鼻子，像只警犬，「你身上全是那股味儿。」 「嗯。」 「打包了吗？」 厉辰一僵：「……没。」 「那就别怪兄弟们无情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挠他！」 「让他重色轻友！」 「今天不把你痒死，我们就不是302三剑客！」 「卧槽！别挠腰！哈哈哈哈……错了错了！救命啊！」 302寝室里，惨叫声与笑骂声混成一片。 厉辰被压在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虽然被「霸凌」，虽然晋级赛输了。 但此刻，嘴里那颗薄荷糖还没化完。 真的很甜。 第13章 晨跑！ 天刚蒙蒙亮，临江大的校园还浸泡在青灰色的晨雾里。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302寝室里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是一股混合了泡面调料包和陈年球鞋发酵后的酸爽味道。 王强睡姿豪放，一条腿横跨在赵子轩的被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别抢我蓝buff」。 厉辰睁着眼，盯着上铺床板看了半宿。 昨晚那颗薄荷糖的后劲儿太大，凉意顺着喉咙管一直往下钻，搞得他翻来覆去烙饼似的。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颜曦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 厉辰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那张饱经风霜的铁架床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他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另外三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室友，确认没惊动他们，才抓起脸盆去了阳台。 凉水扑在脸上，躁动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冷却下来。 换上运动短裤和速干t恤，厉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这是他从小雷打不动的习惯。 家里老爷子是个练家子，还是那种真的很能打的截拳道宗师。 厉辰从刚学会走路就被老爷子拎着扎马步，要是哪天敢偷懒，那一根手指粗的竹板子就能精准地抽在他屁股蛋上。 上了大学这一个多月，又是军训又是各种社团招新，加上这两天被颜曦搞得晕头转向，晨跑确实落下了。 「再不练，回去得被老爷子把腿打折。」 厉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抓起钥匙出了门。 …… 清晨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备战考研的学霸在角落里背单词，声音嗡嗡的像念经。 湿润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 厉辰调整呼吸，开始慢跑热身。 两圈过后，身体渐渐热了起来，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四肢百骸。 他加快了速度，脚步轻盈且富有节奏，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有声音。 跑到人工湖边的小路时，厉辰突然感觉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是被某种视线锁定了。 习武之人的直觉让他后颈皮一紧。 这大清早的，除了那几个背书的，谁没事往这种偏僻的小路上钻？ 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早晨依然清晰可辨。 就在身后不远，频率和他几乎一致，显然是跟了一会儿了。 厉辰没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节奏，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如果是以前在老家，这会儿他已经一个回马枪扫过去了。 但这里是学校。 他猛地刹车，借着惯性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做了一个防御的手势。 「谁？」 清冷的晨风卷起几片落叶。 身后两米处，一个人影也跟着停了下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厉辰那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摆好的架势僵在半空，看起来像是在做什麽滑稽的广播体操。 颜曦。 她今天没穿那种显身材的裙子或者衬衫，而是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运动装。 高马尾扎得利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因为刚跑了一会儿，她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猫眼，此刻亮晶晶的。 「反应挺快。」 颜曦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调整呼吸，视线在他那个尴尬的防御手势上扫了一圈，嘴角噙着笑。 「练过？」 厉辰赶紧收回手，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小时候跟家里老人瞎练的……你怎麽在这儿？」 这也太巧了。 他五点半起床，六点出门，居然这都能碰上？ 「晨跑。」 颜曦直起身，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也会晨跑？」 厉辰脱口而出。 在他印象里，颜曦这种走路都嫌累丶吃饭按粒数的精致学神，应该是在健身房里做做瑜伽，或者乾脆睡到日上三竿才对。 颜曦挑眉，往前走了一步。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怎麽，看不起建筑系？」 她微微仰头，看着厉辰，「还是觉得我这种人，就该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花瓶？」 「没没没，绝对没有！」 厉辰求生欲极强地摆手，「我是觉得……意外。」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 颜曦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直接下达指令。 「跟得上吗？」 她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厉辰笑了。 作为截拳道传人的孙子，在体能这块要是被一个女生鄙视了，那他回去真可以切腹谢罪了。 「学姐，这话应该我问你。」 「行啊。」 颜曦轻笑一声，转身起跑，「那就试试。」 …… 事实证明，颜曦还真不是花瓶。 两人沿着环校路跑了五公里。 厉辰原本还刻意压着速度，怕她跟不上。 结果发现颜曦的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步幅稳定，虽然不像他那麽轻松，但也绝对不是那种跑两步就喘的菜鸟。 跑到最后一段上坡路时，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汗水顺着厉辰的下巴滴落，打湿了领口。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颜曦。 她脸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 但这副模样不仅不狼狈，反而透着一股野性的美感，比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更真实，也更……诱人。 「看路。」 颜曦目不斜视，喘着气提醒了一句。 厉辰赶紧收回视线，心跳却比刚才冲刺时还要快了几分。 终于，终点到了。 两人停在二食堂门口的台阶下。 颜曦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厉辰虽然也出汗，但状态明显比她好很多，只是微微有些喘。 「行啊学姐。」 厉辰递给她一张纸巾，「深藏不露。」 颜曦接过纸巾擦了擦汗，直起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麽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喘匀了气，问道。 「什麽？」 「最后那段路，加速干什麽？」 厉辰无辜地眨眨眼：「那是下坡，惯性。」 「信你个鬼。」 颜曦把纸巾团成一团，准确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饿了，吃饭。」 …… 第14章 乐在其中！ 早晨六点五十，二食堂里人不多。 大多是刚训练完的体育生，或者早起占座的考研党。 厉辰和颜曦这一对组合一进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毕竟两人都穿着运动装，大汗淋漓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健康积极」的情侣日常。 「吃什麽？」 厉辰站在窗口前，习惯性地看向颜曦。 「豆浆，两个茶叶蛋，一根玉米。」 颜曦这次没点什麽复杂的，「刚跑完，吃清淡点。」 「行。」 厉辰刚要掏手机，突然想起来。 「卡在你那。」 颜曦从那个臂包里掏出那张贴着磨砂膜的校园卡，递给窗口阿姨。 「滴。」 「滴。」 两声脆响。 厉辰看着她熟练地刷走两份早餐的钱，那种「被包养」的错觉又冒了出来。 虽然刷的是他的卡，但这动作……怎麽就这麽顺手呢？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厉辰剥开一个茶叶蛋，把蛋白剥得乾乾净净，正准备往自己嘴里送。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 颜曦拿着那个空盘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小模样，怎麽那麽可爱呢？ 厉辰动作一顿，看着手里那个圆润光滑的鸡蛋，又看看颜曦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行吧。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盘子里。 「真乖。」 颜曦拿起鸡蛋咬了一小口，眼底全是笑意。 厉辰觉得自己彻底被学姐的温柔乡拿捏了。 他重新拿了一个鸡蛋，一边剥一边想起了还在寝室挺尸的那三位「好大儿」。 昨晚虽然签了烧烤条约，但要是今早不带点什麽回去供奉一下，估计那三个家伙醒了又得鬼哭狼嚎。 「想什麽呢？」 颜曦见他走神，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他的餐盘。 「我在想，一会儿带点什麽回去。」 厉辰把第二个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寝室那三个……估计快醒了。」 「哦，那三个活宝。」 颜曦显然对302那三位印象深刻。 「买吧。」 她把校园卡推到厉辰面前，「多买点，毕竟昨晚把你借走用了那麽久，算是利息。」 厉辰差点噎住。 借走？利息？ 这都什麽虎狼之词。 「怎麽，我说错了？」 颜曦看着他错愕的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你是他们室友，又是我的……人。」 「这关系得平衡好，不然以后我想用你的时候，他们不放人怎麽办？」 厉辰灌了一大口水，才把那口鸡蛋咽下去。 「学姐，咱能换个词吗？什麽叫『用』？」 「那换个说法。」 颜曦单手托腮，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 「以后我想见你的时候。」 厉辰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大清早的就在这放火。 「那个……」 他眼神飘忽，赶紧转移话题，「他们喜欢吃小笼包，我去买几笼。」 说完，他抓起校园卡，逃也似地冲向窗口。 颜曦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对着厉辰排队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晨光里，男生高大挺拔，虽然穿着普通的运动t恤，但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她点开微信，发了个朋友圈。 图片：厉辰排队的背影。 配文：【饲养员的早晨。】 仅那个人可见。 厉辰买完包子回来，手里提着四个巨大的塑胶袋。 「这麽多？」 颜曦挑眉。 「王强一个人能吃三笼，赵子轩嘴刁要吃烧麦，陈默只吃素包子。」 厉辰无奈地解释，「这就是一窝猪崽子。」 「走吧，送你回去。」 颜曦站起身，拿起那根还没吃的玉米。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厉辰赶紧拒绝，「你回西区还要过桥，太远了。」 「顺路。」 「啊？西区在东边，男生宿舍在北边，哪里顺路了？」 颜曦看了他一眼，把玩着手里的玉米，语气淡淡的。 「我想走这条路，那就是顺路。」 厉辰：「……」 行，你长得好看，你说什麽都对。 两人走出食堂。 阳光已经完全铺洒开来，校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厉辰提着四袋包子，跟在颜曦身边。 「厉辰。」 快到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颜曦突然停下脚步。 「嗯？」 「今晚没课吧？」 厉辰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吧？」 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课表，但在颜曦面前，有没有课似乎不是重点。 「那正好。」 颜曦伸手，帮他把运动衣领口翻折的一角理平。 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带着晨风的凉意。 「今晚学生会有个联谊晚会，缺个干苦力的。」 她抬眼，看着厉辰。 「你来。」 厉辰愣了一下：「我去？那是你们学生会内部……」 「家属也可以参加。」 颜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七点，大活中心。别迟到。」 说完，她拍了拍厉辰的肩膀，转身潇洒离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厉辰，和手里渐渐变凉的包子。 家属？ 这算是……官宣第二弹？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 行吧。 只要能当这个「家属」，别说干苦力，就是去搬砖他也认了。 回到302。 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三个人果然醒了，正像三具丧尸一样坐在床上发呆。 看见厉辰进来，王强鼻子动了动，瞬间复活。 「卧槽！肉包子！」 「义父！你是我亲义父！」 「老厉，看在包子的份上，昨晚你抛弃我们的事，朕原谅你了。」 厉辰把包子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撑死你们。」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个红点。 来自[曦]。 是一张照片。 刚才他在窗口排队的背影。 下面还有一句话。 [曦]：以后晨跑记得叫我。一个人跑，没意思。 厉辰盯着屏幕，傻笑出了声。 旁边正在啃包子的王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捅了捅旁边的陈默。 「老陈，你看这傻子。」 「完了，这回是真的陷进去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一边嚼着素包子一边冷静分析。 「根据我的观察，这不叫陷进去了。」 「这叫……乐在其中。」 第15章 我的人！ 六点四十，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302寝室里，王强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输出祖安语录，赵子轩在擦那一柜子的球鞋，陈默捧着本《犯罪心理学》看得津津有味。 厉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曦]：过来。 言简意赅，很符合学姐的性格。 厉辰把刚换下的t恤扔进脏衣篓，套上一件乾净的黑色卫衣，抓起钥匙往兜里一揣。 「走了。」 王强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一眼，键盘敲得啪啪响：「又去？老厉，你现在这家庭弟位堪忧啊，随叫随到？」 「这叫战术性服从，你个单身狗懂个篮子。」 厉辰一边换鞋一边回嘴，「再说了，今晚是去干苦力，给学生会搬砖。」 「搬砖？」 赵子轩把球鞋放下，一脸鄙夷，「我看你是去当吉祥物吧。」 「颜曦学姐能舍得让你干活？我不信。」 陈默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根据被害人心理学，你现在属于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前兆，乐在其中而不自知。」 「滚你大爷的！」 厉辰笑骂了一句，带上门。 …… 大活中心三楼，多功能厅。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和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 今晚是学生会各部门的联谊晚会，说是联谊，其实就是把这帮平时谁也不服谁的部长干事们凑一块吃吃喝喝，顺便给新生立立规矩。 厉辰推门进去。 大厅里乱哄哄的，气球丶彩带扔了一地，几十号人正忙着布置场地。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和外卖炸鸡的味道。 「那个谁，把灯光调暗点！太亮了像审讯室！」 「宣传部的，海报贴歪了，重贴！」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精准地压住了全场。 大厅正中央，颜曦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指挥若定。 她今晚穿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吊带，下身是阔腿西裤，踩着细高跟。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银色的流苏耳环。 气场全开。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几个男生，被她眼神一扫，立马缩着脖子去干活，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就是临江大的「鬼见愁」学姐，学生会的一把手。 厉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急着过去。 这种状态下的颜曦，和平时在他面前那个抢饭卡丶逼着他做高数题的学姐不太一样。 更冷，更傲，也更……带劲。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颜曦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大厅撞上。 颜曦原本紧绷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她合上文件夹，冲厉辰招了招手。 动作随意，像是在招呼自家养的小狗。 厉辰摸了摸鼻子，顶着几十道瞬间聚焦过来的视线，硬着头皮走过去。 大厅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正在挂气球的丶搬桌子的丶调试音响的，手里的活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厉辰和颜曦之间来回打转。 这几天论坛上的帖子早就盖了几千楼，但真见到这场面，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厉辰走到颜曦面前站定。 「来了。」 颜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件黑色卫衣上停了两秒，「这衣服不错，显白。」 厉辰：「……」 这是重点吗？ 「学姐，这就是你说的……家属？」 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看起来挺斯文的女生凑过来，眼睛在厉辰身上扫射，透着股八卦的光芒。 颜曦没否认。 她转身，面向大厅里的众人。 「停一下。」 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颜曦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厉辰的肩膀上，把他往身边带了带。 「介绍一下。」 她环视一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今天的晚饭菜色。 「厉辰，大一计算机系。」 顿了顿，她补充了两个字。 「我的人。」 轰—— 虽然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我的人」这三个字从颜曦嘴里说出来，现场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介绍男朋友，这分明是在盖章认证，顺便警告全场：这块肉有主了，谁也别惦记。 几个原本对厉辰有点想法的大一学妹，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而那些男生，看着厉辰的眼神就复杂多了。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兄弟你真勇」的敬佩。 敢把颜曦这种顶级捕食者娶回家的，那能是凡人吗？ 那是烈士！ 「行了，别看了，干活。」 颜曦拍了拍手，驱散了众人的注视。 她转头看向厉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未开封的饮料箱子。 「去，帮我把那几箱水搬到主席台边上。」 厉辰看了一眼那堆箱子，大概七八箱，也不重。 「行。」 他刚挽起袖子准备过去。 「等会儿。」 颜曦突然伸手，帮他把卫衣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别弄脏了衣服。」 动作亲昵，自然。 旁边几个学生会干部的牙都快酸掉了。 厉辰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搬箱子。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友善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厉辰脚步微顿。 这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小时候练功，被隔壁武馆那条大狼狗盯上时的感觉。 阴冷，黏腻，带着一股子想要扑上来咬断你喉咙的恶意。 他没回头，只是若无其事地弯腰搬起两箱水。 利用转身的间隙，厉辰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视线来源的方向。 大厅的另一侧，音响控制台旁边。 站着个男生。 人模狗样，穿着件骚包的深蓝色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油光鋥亮。 长得倒也不赖，就是眼底发青，透着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感。 似乎是高年级学长。 此刻，这人正死死盯着厉辰，手里捏着个一次性纸杯，杯口都被捏扁了。 那眼神，恨不得在厉辰身上戳两个洞出来。 第16章 负责气人！ 厉辰脑子里过了遍信息。 不认识。 但看这架势，八成又是颜曦惹来的桃花债。 他把水箱搬到主席台边，放下。 「那是谁？」 厉辰拍了拍手上的灰，问旁边正在摆名牌的那个眼镜女生。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那是刘旭，文艺部部长，大三的。」 「家里有点钱，一直在追颜曦学姐。」 「哦。」 厉辰点点头，表情没什麽变化，「追到了吗？」 女生翻了个白眼：「想什麽呢？学姐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但他这人……有点偏激，而且特爱面子。」 「你小心点，他在学生会挺有势力的，小心给你穿小鞋。」 厉辰笑了笑，没说话。 穿小鞋？ 他家老爷子从小教导：练武之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要是有人敢伸脚绊你，那就把他的脚给剁了。 厉辰直起身，正好对上刘旭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噼里啪啦地炸开了火花。 刘旭没想到这大一新生敢跟他对视，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阴狠更重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里的纸杯狠狠扔进垃圾桶，抬脚走了过来。 「哟，这就是颜曦找的小男朋友？」 刘旭走到厉辰面前，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不屑。 「看着挺瘦啊，能搬得动吗？别闪了腰。」 他在厉辰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用了暗劲，要是普通学生，估计得被拍得一个趔趄。 但厉辰纹丝不动。 甚至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他在刘旭手掌落下的瞬间，肩膀肌肉瞬间紧绷，微微一沉，随后猛地一弹。 这叫「卸力」。 刘旭只觉得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手腕生疼。 他脸色一变，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厉辰。 厉辰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小臂上的肌肉线条。 他看着刘旭，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很冷。 「不劳学长费心。」 厉辰伸手，把刚才刘旭拍过的地方掸了掸，像是那里沾了什麽脏东西。 「我腰好得很。」 「倒是学长，看你脸色发青，眼袋浮肿，这是肾虚的表现吧？」 「得多注意身体，别光顾着操心别人的事。」 「噗——」 旁边的眼镜女生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墙角的干事也憋得满脸通红。 刘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学生会混了三年，哪个新生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叫声旭哥？ 今天居然被个大一的小崽子当众嘲讽肾虚？ 「你特麽说谁肾虚？！」 刘旭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揪厉辰的领子。 「想练练？」 厉辰没退，嘴角微掀。 正好最近手痒得很。 虽然没摆出架子，但那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力，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 「干什麽呢？」 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颜曦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旭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上。 眼神瞬间结冰。 「刘旭，你很闲？」 颜曦走到厉辰身前，半个身子挡住了他。 护短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没……会长，我就是跟学弟交流交流感情。」 刘旭看见颜曦，气焰瞬间灭了一半，讪笑着收回手。 「交流感情？」 颜曦冷笑一声，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那正好。」 「那边还有二十箱啤酒和饮料，既然你这麽喜欢交流，那就都交给你了。」 她指了指门口刚送来的一大堆货物。 「搬不完，今晚别吃饭。」 刘旭脸色一僵：「会长，这……」 「有问题？」 颜曦挑眉，那双猫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动手？」 刘旭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厉辰一眼，憋屈地说了声「没问题」，转身灰溜溜地搬酒去了。 看着刘旭那吃瘪的背影，厉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被富婆罩着的感觉吗？ 真香。 「没事吧？」 颜曦转过身，刚才那股子凌厉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关切。 她伸手，摸了摸厉辰的胳膊。 「他刚才动你了？」 「没。」 厉辰摇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压低声音，「就凭他？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颜曦看着他那副嘚瑟样，没忍住笑了。 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行了，别吹了。」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脏。」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拉过厉辰刚才被刘旭拍过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动作认真得像是在擦拭什麽稀世珍宝。 「这里，脏了。」 厉辰任由她擦着，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大庭广众之下。 这女人，真的很会撩。 「好了。」 颜曦把脏湿巾扔掉，抬头看着他。 「刚才搬水累了吧？」 厉辰刚想说不累，这算什麽。 颜曦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拉起厉辰的手，往旁边的一张空桌子走去。 「坐这儿歇着。」 她把一瓶刚开好的矿泉水塞进他手里，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活不用你干了。」 「你就坐在这儿，看着我。」 厉辰拿着水，有点懵：「那我是来干嘛的？」 颜曦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极坏的笑意。 「当花瓶。」 「负责帅，顺便……气死那些不长眼的人。」 第17章 学长，你有点吵！ 大活中心的喧嚣，直到九点才勉强平息。 颜曦确实天生属于舞台中央。 刚才还乱成一粥的现场，被她几句话拆解得清清楚楚。 物资清点，卫生扫尾，对接锁门。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一条指令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厉辰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颜曦身上。 她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身上只剩那件白色的吊带。 顶灯的光打下来，锁骨窝里像是盛了一汪水。 几缕发丝垂落。 她随手将其别至耳后。 动作利落，又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这就是所谓的「工作状态」？ 厉辰嚼碎了一颗瓜子仁。 这软饭，吃得确实有点压力。 这女人太强。 强到让人觉得，仅仅是站在她身边，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一道阴影投下。 颜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眉宇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还没走？」 厉辰拍掉手上的瓜子皮，仰头。 「走哪去？花瓶又没长腿。」 颜曦被逗笑。 指尖在他脑门上轻弹一下。 「贫嘴。」 她低头看表。 「还有几个帐目要对，大概半小时。你可以先回，不用等我。」 「半小时而已。」 厉辰没动，换了个姿势靠着桌沿。 「回去也是听王强他们鬼哭狼嚎，不如这儿清净。」 「随你。」 颜曦没坚持，转身又被一个干事叫走。 大厅里人来人往。 空气发闷。 香水味丶汗味丶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熏得人脑仁疼。 厉辰摸了摸裤兜。 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小方盒。 瘾犯了。 他起身，避开人群，推开侧门。 走廊尽头是露台。 深秋的夜风毫无遮拦地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室内的燥热。 厉辰靠上栏杆。 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利群」。 熟练地磕出一根，叼在嘴边。 「啪。」 火机窜出蓝焰。 菸草燃烧的轻微爆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毛病是跟家里老爷子学的。 厉家老爷子是个武痴，练了一辈子截拳道，也抽了一辈子烟。 小时候厉辰蹲马步，老爷子就在旁边吞云吐雾，美其名曰「练定力」。 后来上了高中，压力大，偶尔偷着来两口。 不敢让他爸知道，否则腿得被打折。 到了大学没人管，但这几天被颜曦折腾得够呛，这包烟在兜里揣了三天都没见光。 辛辣的烟雾入喉。 神经末梢那种紧绷感终于松弛下来。 厉辰眯起眼，盯着楼下漆黑的小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重。 带着股泄愤般的急躁。 厉辰没回头，指尖轻弹，一截菸灰随风飘散。 「挺悠闲啊。」 声音阴测测的。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刘旭。 这位文艺部部长此刻形象全无。 骚包的深蓝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后背。 发型乱了，手里还提着半箱没搬完的矿泉水。 看来颜曦那句「搬不完不许吃饭」不是开玩笑。 「咣。」 刘旭把水箱往地上一砸。 大步逼近，停在两米开外。 「还没滚？」 厉辰转身。 背靠栏杆，双手插兜，嘴里那根烟明明灭灭。 「学长，这大活中心你家开的？」 烟雾从齿缝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想在哪就在哪，管得着麽。」 刘旭脸色铁青。 眼底的红血丝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狰狞。 他在学生会呼风唤雨三年，什麽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颜曦当众下令干苦力。 现在还要看这个大一新生的脸色。 「厉辰是吧。」 刘旭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嗓音，透着股狠劲。 「劝你识相点，离颜曦远点。」 厉辰挑眉。 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谁？长得帅点？会打两下？」 刘旭嗤笑，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 「你根本不知道颜曦是什麽人，也不知道她背后的水有多深。」 「哦？」 厉辰拿下嘴里的烟，吐了个烟圈。 「展开说说？」 「临江这地界，有些圈子不是你这种普通学生能碰的。」 刘旭意有所指，语气森然。 「颜曦家里……哼，说了你也不懂。」 「你这种小白脸，在她眼里就是个消遣。」 「等她玩腻了，你会死得很难看。」 厉辰脸上没什麽表情。 颜曦的身份？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是个喜欢抢饭卡丶逼他做高数丶吃麻辣烫只吃青菜丶会当众给他整理衣领的女人。 至于什麽圈子，什麽水深水浅。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火星。 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儿，听到这话，他可能转头就跑。 毕竟他只想安稳读书，谈个甜甜的恋爱。 不想卷进什麽狗血豪门恩怨。 但现在……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颜曦给他擦肩膀时专注的眼神。 还有早晨在食堂，拿着空盘子在他眼前晃悠的可爱模样。 那种被人在乎丶被人护着的感觉。 真的会上瘾。 「说完了？」 厉辰抬眼，视线越过刘旭的肩膀，投向大厅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说完了就让让，挡着风了。」 刘旭愣住。 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 「你特麽听不懂人话？」 气急败坏。 「我是为了你好！别到时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不劳学长费心了。」 厉辰把菸头扔在地上，脚尖碾灭。 站直身子。 比刘旭高出半个头的身高优势，瞬间形成压迫感。 「我这人，没什麽优点，就是骨头硬。」 厉辰看着刘旭，嘴角勾起一抹笑。 笑意没达眼底。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危不危险，也不是你说了算。」 「只要颜曦没让我滚，我就在这儿待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 刘旭下意识后退，脚跟撞到了水箱。 「还有。」 厉辰伸手，帮刘旭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 动作轻柔，却充满了挑衅。 指尖若有若无地扫过刘旭的颈动脉。 那是练武之人的习惯。 只要他想，下一秒就能锁喉。 刘旭浑身僵硬，冷汗瞬间下来了。 「学长，搬砖辛苦，早点回去歇着。」 厉辰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 「看把你累的，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刘旭一把拍开他的手。 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盯着厉辰，像是要在他身上挖个洞。 但终究没敢动手。 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是真的。 「行。」 刘旭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 「厉辰，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狠狠撞了一下厉辰的肩膀。 转身大步离开。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厉辰揉了揉被撞的肩膀。 嗤笑一声。 「幼不幼稚。」 重新靠回栏杆，看着刘旭消失在楼梯口。 夜风更凉了。 厉辰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 动作顿住。 看着夹在指间的烟，又回头看了看大厅。 刚才面对刘旭的时候，话说得硬气。 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什麽骨头硬，什麽不怕死。 纯粹是因为舍不得。 这几天，颜曦就像一张温柔又霸道的网，一点点把他缠了进去。 那种「男朋友饭卡给我用」的霸道。 那种「我的人谁敢动」的护短。 还有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柔软。 每一桩，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点上。 厉辰叹了口气。 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塞回烟盒。 完了。 这回是真的栽了。 这哪里是吃软饭，这分明是把自己给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发什麽呆？」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脆响。 厉辰回头。 颜曦站在门口，提着包，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 「完事了？」 厉辰把烟盒揣回兜里，快步迎上去。 「嗯。」 颜曦鼻尖微动，眉头皱起。 「抽菸了？」 厉辰动作一僵。 「咳……那什麽，刚才碰见个熟人，递了一根，没抽两口。」 颜曦没拆穿这拙劣的谎言。 她走上前。 径直拉起他的衣领，凑近了闻。 距离太近。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瞬间盖过了淡淡的菸草味。 发丝擦过厉辰的下巴，痒痒的。 「难闻。」 她嫌弃地松开手，退后半步。 但下一秒。 却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厉辰的胳膊。 「以后少抽，对身体不好。」 语气里没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管家婆的味道。 「走吧，送我回宿舍。」 厉辰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挽着。 「刚才刘旭来找你了？」 颜曦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嗯，聊了两句。」 「聊什麽？」 「聊人生，聊理想。」 厉辰笑了笑，侧头看她。 「顺便关心了一下我的生命安全。」 颜曦脚步微顿。 侧头，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深深看着厉辰。 路灯昏黄，映得她瞳孔琥珀流光。 「那你怎麽说？」 「我说……」 厉辰停下脚步，把她挽着自己的手臂夹紧了些。 「我说我命硬，不怕。」 颜曦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缓缓上扬。 绽放出一个极淡，却极美的笑。 没有戏谑，没有高高在上的慵懒。 只有纯粹的开心。 她把头轻轻靠在厉辰的手臂上，身体贴得更近。 「傻子。」 一声轻骂，像是羽毛划过心尖。 「放心。」 「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两人走出大活中心，融入深秋的夜色。 厉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 心里那点因为刘旭的话而产生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管她什麽身份，管她什麽圈子。 只要这只手还挽着他。 就算是龙潭虎穴。 他也认了。 第18章 谁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送完颜曦，看着7号楼那扇感应玻璃门缓缓合上，厉辰才算是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怪。 就像是刚从高压氧舱里走出来，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既轻松，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虚脱感。 他摸了摸衣领。 刚才颜曦给他整理领口时的触感似乎还没散。 那女人指尖有点凉，但只要碰到皮肤，就能点起一把火。 「妖精。」 厉辰低骂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咧。 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 这时候回寝室，不用想也知道那三个牲口在干嘛。 晚饭没吃饱，刚才在大活中心又跟刘旭那个二百五对峙了一番，这会儿肚子里空得能跑马。 厉辰没急着进校门，转身拐向了旁边的堕落街。 这个点正是烧烤摊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炭火燎着油脂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面，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老板，五十串羊肉，五十串掌中宝，十串大腰子……不对，腰子不要。」 厉辰顿了顿，改口道：「换烤韭菜，两盘。」 要是买了大腰子回去，王强那个嘴碎的指不定又要编排什麽「以形补形」丶「为了学姐鞠躬尽瘁」的浑话。 「好嘞！帅哥稍等！」 老板手脚麻利，炭火窜起半米高。 厉辰站在烟熏火燎的摊子前，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心里盘算着。 那三个货虽然嘴毒，但心眼不坏。 今晚为了去当这个「家属」，确实是把他们扔在寝室了。 按照302的规矩，这就是「背信弃义」，得拿东西赎罪。 「再来一箱啤酒，冰的。」 厉辰扫了码，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烧烤，咯吱窝里夹着一箱啤酒，像个进货的倒爷，晃晃悠悠往回走。 …… 男生宿舍302。 还没走到门口，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上啊！王强你个肉盾躲后面干什麽？养猪呢？！」 「我没蓝了！没蓝了懂不懂！赵子轩你个脆皮别送！」 「根据我的计算，这波团战胜率为零，建议投降保kda。」 「保你大爷！给我冲！」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这是男生宿舍的常态。 一来是为了散味儿，二来是方便隔壁寝室的随时过来借个火或者蹭个网。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懒。 厉辰用脚尖顶开门。 屋里乌烟瘴气。 外卖盒子堆在门口垃圾桶旁，还没来得及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脚臭丶红烧牛肉面以及某种不知名荷尔蒙的复杂味道。 三个人背对着门口，坐成一排，脑袋上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屏幕上的光映得他们脸上一片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网吧里的僵尸。 厉辰没出声。 他把那一箱啤酒往地上一顿。 「咚。」 声音沉闷。 紧接着，把两大袋烧烤往陈默那张堆满了书的桌子上一放。 塑胶袋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烈霸道的孜然羊肉味，瞬间在狭小的寝室里炸开。 这味道，比原子弹还好使。 原本正专注于守高地的王强，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饥饿感，让他手里的滑鼠都慢了半拍。 「卧槽……什麽味儿？」 王强摘下耳机，回头。 只见厉辰靠在柜子上，手里拎着一瓶刚开的啤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而桌上，那堆成小山的肉串正冒着热气，油花滋滋作响。 「我靠！」 王强那一身肥肉瞬间弹射起步，连正在被推的水晶都不管了，直接扑了过来。 「肉！全是肉！」 赵子轩也扔了滑鼠，那双平日里只摸限量球鞋的手，此刻毫无尊严地伸向了羊肉串。 陈默最淡定，但他推眼镜的手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迅速合上书，腾出桌面空间。 「义父！」 王强抓起一把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我就知道！老厉你是我亲义父！」 「刚才谁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的？」 厉辰喝了口酒，凉意顺着喉咙下去，舒服得眯了眼。 「谁？谁说的？」 王强瞪着绿豆眼，一脸正气，「老赵，是不是你？」 赵子轩正忙着啃掌中宝，头都没抬：「滚，刚才骂得最凶的就是你，说要把老厉的牙刷拿去刷马桶。」 「污蔑！纯属污蔑！」 王强咽下肉，抓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 「老厉，这波我服。」 「只要有肉吃，你让我管颜曦叫妈都行。」 「滚蛋，别特麽占我便宜。」 厉辰笑骂着踢了他一脚，拉过椅子坐下。 寝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电竞修罗场」变成了「梁山聚义厅」。 几瓶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说说吧。」 赵子轩擦了擦嘴角的油，一脸八卦，「今晚去大活中心，没少受罪吧？」 「我看论坛上说，刘旭那孙子也在。」 厉辰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嗯，碰上了。」 「他没找你麻烦？」 陈默问。 作为寝室里的智囊，陈默对学校里的局势门儿清。 刘旭追颜曦追了两年，全校皆知，现在半路杀出个厉辰，那是夺妻之恨。 「找了。」 厉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给我个下马威，没成。」 「展开讲讲！」 王强来了精神，连肉都不吃了，「是不是颜曦学姐霸气护夫，直接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想什麽呢，那是文明社会。」 厉辰把空酒瓶放在地上，想起当时刘旭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没忍住笑了。 「也没什麽，就是让他搬了几十箱水，大概……明天胳膊得废。」 「噗——」 第19章 挺甜的！ 赵子轩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几十箱？颜曦让他搬的？」 「嗯。」 「绝了！」 赵子轩竖起大拇指，「杀人诛心啊。」 「刘旭那货平时装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居然去干苦力？」 「这画面，想想都刺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仅如此。」 厉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他还想跟我动手，拍了我一下。」 302瞬间安静。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三个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王强把手里的签子往桌上一拍，那双绿豆眼里透着凶光：「动你了？伤着没？」 别看这胖子平时没个正形，真要有事，他是第一个上的。 赵子轩也皱起眉：「这孙子玩阴的？」 「老厉，只要你一句话，明天我就找人堵他。」 看着这几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厉辰心里一暖。 这就是兄弟。 平时互相叫儿子，关键时刻真能为你挡刀。 「行了，别搞得跟黑社会似的。」 厉辰摆摆手，一脸轻松，「就他那两下子，还不够给我挠痒痒的。」 「我没动手，那是给颜曦面子，不想把场面搞难看。」 「再说了。」 厉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这人，咱们都知道，以德服人。」 「切——」 三人齐齐竖起中指。 「就你？还以德服人？」 陈默毫不留情地拆台，「之前军训的时候，隔壁班那个教官挑衅，是谁半夜摸过去把人家皮带扣给解了？」 「那是战术！」 厉辰强行辩解。 「行行行，战术。」 王强重新抓起一把肉串，「反正你没事就行。」 「要是真受了欺负，咱们302虽然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来，走一个！」 四只酒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泡沫溢出来，顺着瓶身流到手上，黏糊糊的。 「为了义父的烧烤！」 「为了老厉的桃花运！」 「为了刘旭那个倒霉蛋！」 几口酒下肚，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回了颜曦身上。 「说真的，老厉。」 赵子轩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颜曦这人……好是好，就是太高了。」 「跟这种级别的女生谈恋爱，压力大不大？」 厉辰沉默了一会儿。 压力？ 怎麽可能没有。 走在路上被围观，吃饭被拍照，还要面对刘旭这种烂桃花。 更别提颜曦本身那种强势的性格，稍不留神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但…… 他脑海里闪过她在晨跑时满头大汗的样子，闪过她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的样子，还有刚才在露台上，她靠在他手臂上的温度。 「还行吧。」 厉辰把玩着手里的酒瓶，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累是累点，但……挺甜的。」 「咦——」 三人发出一阵嫌弃的嘘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受不了受不了，这酸臭味。」 王强捂着鼻子，「老陈，快拿你的防毒面具来。」 「根据心理学分析，这属于典型的热恋期智商下降综合徵。」 陈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刀，「建议隔离治疗。」 「滚你们的。」 厉辰笑骂着把一串烤韭菜塞进王强嘴里，「吃你的韭菜，壮壮阳，省得天天在寝室里哀嚎。」 「唔唔唔……」 王强嚼着韭菜，含糊不清地抗议。 夜深了。 啤酒瓶空了一地，烧烤袋子里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竹签和凝固的油脂。 寝室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赵子轩爬上床，抱着手机给新勾搭的学妹发消息。 陈默还在看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王强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厉辰起身收拾残局。 把垃圾打包，开窗通风。 深秋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吹散了屋里的酒气和烧烤味。 他走到阳台，想洗把脸。 镜子里的男生，脸有点红，眼神却很亮。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厉辰擦乾手，掏出来一看。 [曦]：到了？ 很简单的一句问候。 厉辰靠在洗手台上，手指飞快地打字。 [厉辰]：早到了，正跟儿子们开会呢。 那边回得很快。 [曦]：少喝点酒。 [厉辰]：遵命！ 发完这句，厉辰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心里那种甜丝丝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颜曦的消息才发过来。 [曦]：明天周末，没课。 [曦]：我想去看海。 厉辰愣了一下。 临江市不靠海，最近的海边开车得三个小时。 这大周末的，不去逛街看电影，跑去看海？ 这很颜曦。 想一出是一出，随性得要命。 但厉辰没有丝毫犹豫。 [厉辰]：几点？ [曦]：早晨五点，看日出。 [厉辰]：行，我借车，楼下等你。 收起手机，厉辰深吸了一口气。 看海，日出。 这听起来……有点浪漫过头了。 他转身回到寝室，踢了踢赵子轩的床腿。 「老赵，别撩妹了。」 「干嘛？」 赵子轩探出头，一脸不爽。 「车钥匙借我用用。」 「卧槽？你要干嘛？夜袭女生宿舍？」 「带颜曦去看海。」 赵子轩愣了两秒，随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直接扔了下来。 「拿去！油是满的。」 「谢了。」 厉辰接住钥匙，紧紧攥在手里。 「那个……」 一直没说话的王强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老厉，虽然你是义父，但要是明天回来晚了……」 「还得带夜宵！」 厉辰笑了。 「成交，逆子们。」 第20章 你好看！ 凌晨四点半。 临江大学死一般寂静。 连最卷的考研党这会儿都在梦里背单词。 302寝室，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强打得像拖拉机上坡，赵子轩偶尔磨两下牙，跟伴奏似的。 厉辰睁眼。 生物钟准得可怕。 他翻身下床，落地无声，像只敏捷的猫。 洗漱，抓起桌上那把保时捷车钥匙，顺手抄起一件厚外套，溜出门。 深秋凌晨，寒气能把骨头冻脆。 厉辰紧了紧领口，一路小跑到停车场。 赵子轩这辆骚包的保时捷911停在角落吃灰好几天了。 解锁。 车灯撕裂黑暗，引擎低沉轰鸣。 「嗡——」 厉辰赶紧轻踩油门溜之大吉。 再不跑，宿管大爷手里的扫帚可不认人。 车滑到女生宿舍7号楼下。 四点五十。 厉辰以为得等。 毕竟女生出门，洗头化妆挑衣服，没个一小时下不来。 他刚想熄火点根烟提提神。 一抬头，愣住。 三楼那扇阳台门开着。 颜曦站在栏杆边。 卡其色长风衣，白色高领毛衣，长发随意披散。 手里捧着个冒热气的马克杯。 路灯昏黄。 光打在她脸上，把平日里的凌厉劲儿揉碎了，只剩下柔和。 看见车灯，颜曦低头。 视线精准撞上。 没惊讶，没慌乱。 她举起杯子，冲楼下晃了晃。 转身进屋。 两分钟后，楼道感应门开。 颜曦走出来，拉开车门。 一股冷冽晨风，混着淡淡的冷杉沐浴露香气，钻进车厢。 「早。」 「早。」 厉辰有些意外：「起这麽早？」 「我还以为要在楼下抽半包烟呢。」 「我不让人等，也不等人。」 颜曦系好安全带，侧头打量这辆深蓝跑车，眉梢微挑。 「车不错。」 「室友的。」 厉辰打方向盘：「那个满柜子球鞋的赵子轩，借来充充门面。」 「哦，那个富二代。」 颜曦语气平淡。 随手调了下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姿势窝进去。 「走吧，观海长廊，别误了日出。」 车驶出校门，汇入空旷街道。 凌晨城市有种别样的美。 路灯连成线，高架桥空无一人。 厉辰降下车窗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暖气，精神一振。 颜曦没说话，侧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 卸下了那层咄咄逼人的攻击性，此刻的她，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看路。」 颜曦头也没回，声音却飘过来。 厉辰手一抖，赶紧目视前方：「我看后视镜呢。」 「呵。」 一声轻笑。 …… 一小时后。 观海长廊尽头。 除了几个扛长枪短炮的摄影发烧友，几乎没人。 海风很大，咸腥潮气扑面而来。 两人下车，走到防波堤边。 天边泛起鱼肚白，深蓝海面与天空在尽头交汇，界限模糊。 浪花拍打礁石，轰鸣有节奏。 「冷不冷？」 厉辰递过那件外套。 颜曦看了一眼那件大两号的男款冲锋衣。 没拒绝。 接过来披在身上。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厉辰身上的一样。 她紧了紧衣领，整个人缩在宽大衣服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还好。」 两人并肩坐在水泥台阶上。 谁也没说话。 沉默中，东方云层翻涌，一抹金红光芒撕裂厚重云幕。 太阳出来了。 灰暗海面瞬间被点燃，金光粼粼，一直铺展到脚下。 光线刺破晨雾，照在人脸上，暖洋洋的。 厉辰眯起眼。 他没看日出。 视线鬼使神差地落在身边人身上。 晨光给颜曦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长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瞳孔映成琥珀色，里面盛满整片海和初升太阳。 风吹乱头发，几缕发丝粘在脸颊。 她伸手去拨。 动作慢条斯理。 这一幕，比那什麽日出带劲多了。 厉辰忘了眨眼。 「好看吗？」 颜曦突然转头。 四目相对。 厉辰那点小心思被抓个正着。 这次他没躲。 反而笑了笑，胆子大起来：「好看。」 「我是问太阳。」 颜曦指了指海面。 「我说的不是太阳。」 厉辰直勾勾盯着她，语气带着点少年的莽撞和认真。 空气安静两秒。 颜曦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伸手。 在厉辰脑门上弹了一下。 「油嘴滑舌。」 力道很轻，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饿了。」 颜曦起身，拍拍风衣上的灰：「去买早饭。」 「遵命。」 厉辰屁颠屁颠跑向远处的早餐铺。 没一会儿，提着两杯热豆浆和几根油条跑回来。 「给，小心烫。」 两人坐在防波堤上，对着大海啃油条。 开着保时捷，穿着几千块的风衣，吃着两块钱的油条。 但这搭配，颜曦似乎很受用。 她把油条撕成小段，泡在豆浆里，一点点吃完。 没半点大家闺秀架子，透着股接地气的真实。 「吃饱了？」 厉辰收拾垃圾。 「嗯。」 颜曦擦嘴，看时间，七点半。 「接下来去哪？回学校补觉？」 「不回。」 颜曦起身，伸了个懒腰，宽大冲锋衣随动作晃荡。 「来都来了，去市里逛逛。」 「逛街？」 「怎麽，不愿意？」 「愿意愿意，只要你不嫌累。」 …… 上午九点，市中心步行街。 临江最繁华的地段。 厉辰跟在颜曦身后半步，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 回头率爆表。 颜曦本身就是个发光体。 清冷气质加绝美脸蛋，旁边再跟个一米八几的厉辰。 这组合，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那个好看吗？」 颜曦指着一家潮牌店橱窗里的帽子。 「好看，去试试？」 颜曦走进店里，拿起一顶黑色鸭舌帽，直接扣在厉辰头上。 退后两步，端详。 伸手帮他压了压帽檐。 「不错，挡挡你的桃花眼。」 厉辰无奈：「学姐，你是给自己买还是给我买？」 「给你买。」 颜曦掏出卡，递给店员，动作行云流水。 「算是陪我看日出的劳务费。」 走出店门。 厉辰头上多了顶帽子，手里多了个袋子。 就在这时。 那种熟悉的感觉来了。 厉辰脚步微顿。 被人盯着。 不像是路人那种惊艳或好奇。 而是一种带着审视丶甚至有点鬼鬼祟祟的窥探。 作为习武之人，他对这种视线过敏。 厉辰不动声色调整站姿，借着帮颜曦整理袋子的动作，馀光向后扫去。 人群熙熙攘攘。 左后方十米。 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拿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对着这边。 另一个手里拿着杯奶茶，眼神飘忽，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颜曦。 跟踪？ 厉辰眉头微皱。 这两人下盘稳，站姿挺拔，不像混混，倒像练家子。 「怎麽了？」 颜曦察觉他停顿，回头。 「没什麽。」 厉辰收回视线，脸上挂笑。 身体却不动声色往颜曦身侧靠了靠，挡住那两人视线方向。 「就是觉得这帽子有点紧。」 他没感觉到杀气。 那种目光里，反而透着一股……疑惑？ 还有点纠结？ 就像看见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老农。 想上来赶猪，又怕伤了白菜。 厉辰心里大概有了数。 刘旭那小子昨天说的「水很深」，看来不是吓唬人。 与此同时。 十几米外。 那两个黑夹克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老张，看清没？大小姐刚才是在给那小子整理帽子？」 「看清了！还特麽笑了！」 老张一脸见鬼的表情：「我跟了她三年，除了对老板，我就没见她对哪个男的笑过！」 「这小子什麽来头？看着像个学生。」 「查！必须查！赶紧给老板汇报，就说……大小姐好像恋爱了。」 「你疯了？要是让老板知道，这小子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那咋办？瞒着？」 「先盯着！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老张捏扁了手里的奶茶杯，眼神凶狠。 「要是他敢对大小姐动手动脚，我就卸他一条腿！」 然而下一秒。 两人同时傻眼。 只见前面的厉辰突然停下。 他把手里的奶茶插好吸管，没自己喝，而是直接递到颜曦嘴边。 颜曦低头。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自然，亲昵。 甚至有点……甜？ 「咔嚓。」 老张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完了。」 旁边同伴一脸绝望：「这腿……怕是卸不成了。」 厉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后面那两人在看。 既然是来「保护」的。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笑什麽？」 颜曦咬着吸管，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麽。」 厉辰压低帽檐，凑近她耳边。 热气喷洒。 「就是觉得，今天的奶茶特别甜。」 颜曦白了他一眼。 耳根却悄悄红透。 「傻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融入熙攘人群。 身后。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掏出手机。 手指颤抖地开始编辑那条可能会引发临江市「地震」的简讯。 第21章 颜震！ 临江市北区，紫云山庄。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是临江有名的富人区，寸土寸金。半山腰的一栋中式别墅里，檀香袅袅。 颜震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鋥亮的狮子头核桃。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寸头花白，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早年间在道上拼杀时留下的「勋章」。 虽说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做起了正经生意，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煞气，还是让家里新来的保姆每次倒茶都哆哆嗦嗦。 「叮。」 放在茶海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颜震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沫。 这个时候发消息来的，一般只有老张。 老张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身手好，嘴巴严。 自从颜曦上了大学，颜震就把老张派去暗中保护。 毕竟他颜震的仇家不少，虽说这些年太平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颜震抿了一口大红袍，放下茶杯，这才拿起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 是一张照片。 因为是偷拍，像素有点糊，角度也刁钻。 背景是市中心的步行街，人来人往。 照片正中间，是一男一女。 女的他熟，那是他视若珍宝的闺女颜曦。 男的他不熟。 是个背影挺拔的小伙子，戴着顶黑色鸭舌帽，手里举着杯奶茶，吸管正递到颜曦嘴边。 而向来有洁癖丶连他这个亲爹夹菜都要换公筷的颜曦，竟然微微低头，就着那小子的手，咬住了吸管。 「咔嚓。」 颜震手里的核桃没拿稳，掉了一颗在茶盘上，砸得那只昂贵的紫砂蟾蜍茶宠一哆嗦。 「咳咳咳——」 一口还没咽下去的大红袍直接呛进了气管，颜震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 正在旁边插花的洛云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剪刀，过来帮他顺气。 「怎麽了这是？喝个茶还能把自己呛着？」 洛云保养得极好，虽说四十出头，但皮肤白皙，气质温婉，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颜曦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大半遗传自她。 颜震摆摆手，顾不上说话，一把抓起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直到把那小子的脸放大成马赛克，也没认出来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电话秒接。 「老张！」 颜震压着嗓子，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拍错人了？」 电话那头，老张躲在步行街的gg牌后面，声音也压得很低：「老板，我跟了大小姐三年，烧成灰我都认识。」 「错不了。」 「那这男的是谁？！」 「不知道啊，看着像个学生。」 「刚才大小姐还给他买帽子来着，两人……挺亲密。」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刀，「刚才那口奶茶，大小姐喝得挺开心，还笑了。」 颜震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笑了？ 他在家想看闺女笑一下，那得费多大劲？ 这野小子一杯奶茶就搞定了？ 「老板，要不要我去……」 老张语气一沉，「查查底细？或者警告一下？」 颜震沉默了。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响。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离颜曦这麽近，他早就让人把对方腿打折了。 但现在不一样，闺女大了，而且颜曦那个脾气……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派人监视，还干涉她的私生活，那这父女关系怕是要降至冰点。 「先别动。」 颜震咬着牙，「就在后面跟着，别被发现。」 「要是那小子敢动手动脚……」 「我懂，卸腿。」 老张接话很熟练。 「卸什麽腿！现在是法治社会！」 颜震瞪着眼，「要是他敢乱来，你就……你就出来咳嗽一声！吓唬吓唬得了！」 挂了电话，颜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刚打了一场硬仗。 洛云在旁边看了半天，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 她捡起掉在茶盘上的核桃，塞回颜震手里，一脸好奇：「怎麽个意思？」 「咱们家那棵铁树开花了？」 颜震没好气地把手机扔给她：「你自己看！家门不幸！引狼入室！」 洛云拿起手机。 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哟，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啊。」 洛云把照片放大，虽然看不清五官细节，但那个轮廓和身形，绝对是个帅哥。 「你看这身高，得有一米八五吧？」 「跟咱们曦曦站一块，还挺般配。」 「般配个屁！」 颜震气得爆了粗口，「你看他那样子，戴个帽子遮遮掩掩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说不定是个骗财骗色的小白脸！」 「你这是偏见。」 洛云白了他一眼，「咱们闺女什麽眼光你不知道？」 「一般的歪瓜裂枣她能看得上？」 「刘家那个小子追了两年，曦曦连正眼都没瞧过。」 说到刘旭，颜震哼了一声：「那小子心术不正，我不喜欢。」 「但这小子……」 他指着屏幕上的厉辰：「来路不明！」 「行了行了，别在那被迫害妄想症了。」 洛云把手机照片保存下来，顺手发到了自己的微信上，「不管怎麽说，曦曦肯谈恋爱就是好事。」 「我都怕她读那个什麽建筑系读傻了，以后嫁给图纸。」 说完，洛云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你干嘛？」 颜震警惕地看着她。 「给曦曦打电话啊！」 洛云一脸兴奋，「问问这女婿是哪儿人，家里干嘛的，什麽时候带回来吃顿饭。」 「别打！」 颜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洛云的手。 「你这一打，不就露馅了吗？」 「曦曦要是知道老张在跟着她，回头又得跟我冷战。」 洛云想了想，也是。 自家闺女那个脾气，吃软不吃硬。 「那你说怎麽办？就这麽干看着？」 洛云有点不甘心。 颜震松开手，重新靠回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大佬姿态。 「敌不动，我不动。」 「老张在那盯着呢，出不了大事。」 「再说了……」 颜震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小子要是真有本事把曦曦追到手，那也得过我这一关。」 「要是连老张那两下子都发现不了，那他也不配进我颜家的门。」 洛云无语地看着丈夫：「你是不是忘了，老张那是特种侦察兵退下来的？」 「一个大学生能发现他？」 颜震一噎。 「反正先别打草惊蛇。」 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我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 「怎麽问？问闺女是不是被猪拱了？」 「洛云！」 颜震瞪眼，「那是咱们闺女！什麽猪不猪的！」 「那是你说的引狼入室。」 洛云笑着起身，心情颇好地去厨房切水果了，「反正我是挺高兴。」 「只要曦曦喜欢，管他是谁。」 客厅里只剩下颜震一个人。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照片里那小子碍眼。 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极品兰花，平时连浇水都得控制水温，结果突然有一天，不知道从哪跑来个野小子，拿着个破洒水壶就要往上浇。 关键是，那兰花居然还没躲！ 「妈的。」 曾经叱咤风云的颜大佬，此刻只能对着手机屏幕，憋屈地骂了一句。 …… 市中心，某家高档西餐厅。 厉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但挺突然。 他对面的颜曦正切着牛排，闻言抬起头，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感冒了？」 「没。」 厉辰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估计是有人在骂我。」 「或者是那三个儿子在想你带回去的夜宵。」 颜曦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自然地递到了厉辰盘子里。 「多吃点肉，增强抵抗力。」 厉辰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牛肉，又看看颜曦那张淡然的脸。 这种被投喂的感觉，真是该死的甜美。 「学姐。」 「嗯？」 「你说……」 厉辰往后靠了靠，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窗外街角的某根电线杆，「要是让你爸知道，有个穷小子在拐带他女儿，会不会拿刀砍我？」 颜曦切肉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那双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爸？」 「嗯。」 「他以前可能真的会砍人。」 颜曦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修身养性，应该不会动刀。」 厉辰松了口气：「那就好。」 「顶多把你沉江。」 厉辰：「……」 看着厉辰那一脸僵硬的表情，颜曦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看得周围几桌的食客都呆了呆。 「逗你的。」 颜曦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只要是我选的，他不敢动。」 霸气。 护短。 厉辰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被跟踪而产生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管他是谁派来的，管他什麽老张老李。 只要眼前这个人在乎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上去递根烟。 「快吃。」 颜曦催促了一句，「吃完去买几件衣服。」 「还买？」 厉辰看了看脚边的几个袋子，「够多了吧？」 「那是秋装。」 颜曦理所当然地说，「天马上冷了，给你买两件大衣。」 「不用，我有……」 「你有是你的事，我想买是我的事。」 颜曦打断他，拿出那张黑卡往桌上一拍，「听话。」 厉辰看着那张黑卡，又看看颜曦那副「不许反驳」的表情。 行吧。 软饭硬吃，也是一种本事。 窗外，电线杆后面。 老张缩着脖子，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 「看见没？看见没？」 旁边的跟班小弟一脸激动，「大小姐把黑卡都拍桌子上了！这是要包养啊！」 老张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口煎饼。 「完了。」 「这回老板是真的要心碎了。」 「记下来，几点几分，大小姐给目标人物买了单。」 「顺便查查那家男装店在哪，老板估计得把那店给盘下来。」 「为什麽？」 「为了看看那小子穿得好不好看！」 老张翻了个白眼，「咱们老板那就是个女儿奴，只要大小姐高兴，别说买衣服，就是把商场买下来送那小子，老板也就是嘴上骂两句，最后还得掏钱。」 小弟一脸崇拜：「老板大气。」 老张看着餐厅里那一对璧人，心里默默给颜震点了个蜡。 老板，这白菜啊，看来是留不住咯。 第22章 小子，你很有种！ 午后的阳光毒得有些过分，柏油路面被烤得泛起一层虚幻的油光。 保时捷911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树荫里。 颜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厉辰一眼。 她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满衣服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拿着没喝完的奶茶。 「下午学生会还要开个例会，关于迎新晚会的彩排。」 颜曦说，「你回寝室补个觉。」 厉辰点头：「行，正好我也困了。」 颜曦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又停住。 她回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厉辰手背上点了点。 「晚上老实待着，别乱跑。」 「作为我的男朋友，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跟别的女生……或者男生鬼混。」 颜曦眯了眯眼，语气凉飕飕的：「腿给你打折。」 厉辰失笑：「遵命，女朋友大人。」 看着颜曦走进宿舍楼，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厉辰才收回视线。 他挂挡，松手刹，车子滑出树荫，往学校后面的露天停车场开去。 赵子轩这车太骚包，停在寝室楼下容易被围观，还是停远点好。 停车场这会儿没什麽车。 厉辰把车停进最里面的车位，熄火。 拔出钥匙，推门下车。 刚关上车门，身后就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厉辰没回头，嘴角扯了一下。 跟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看着那两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 正是之前在步行街跟踪的那两位。 只不过此刻，这两人脸上没了那种鬼鬼祟祟的劲儿，反而带着点尴尬和……敬畏？ 特别是领头那个叫老张的，穿着黑色夹克，手里还捏着那个被他捏扁的奶茶杯，看着厉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稀有动物。 「两位。」 厉辰率先开口，语气轻松，「跟了一上午，不累？」 老张愣了一下。 这小子早发现了？ 旁边的跟班小弟咳嗽了一声，往老张身后缩了缩。 刚才在商场，他们可是亲眼看见大小姐是怎麽给这小子喂奶茶丶买衣服的。 这哪里是小白脸，这分明是颜家的准姑爷。 要是得罪了，以后这枕边风一吹，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老张到底是混过的，很快调整好表情，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凶神恶煞。 「厉先生是吧？」 老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冒昧打扰了。」 厉辰挑眉：「有事？」 「那个……」 老张搓了搓手，「我们老板想见见您。」 「老板？」 厉辰明知故问，「哪位老板？」 「颜震。」 老张压低声音，「颜曦小姐的父亲。」 厉辰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 从发现被跟踪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 颜曦学姐那种家庭背景，谈个恋爱家里要是没反应，那才叫见鬼。 「行。」 厉辰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带路吧。」 老张和小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小子……胆儿挺肥啊。 一般学生听到「颜震」这名字，哪怕不知道以前的事，光听这名头也得腿软。 再不济，听说要去见女朋友那混过道的老爹，怎麽也得犹豫一下吧？ 他倒好，跟去邻居家串门似的。 殊不知，厉辰刚来临江没多久，哪听过什麽颜震。 再者，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厉先生，请。」 老张拉开旁边一辆黑色奥迪的车门，态度恭敬了不少。 …… 车子开出学校，一路向北。 半小时后，停在了一家名叫「听涛轩」的茶楼门口。 这里地处偏僻，环境清幽，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厉辰跟着老张上了二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老板在里面。」 老张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厉辰迈步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根雕茶台。 茶台后面，坐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板寸头，鬓角花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盯着人看的时候，依然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颜震。 厉辰在心里过了遍名字。 和颜曦学姐有几分神似，特别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颜叔叔好。」 厉辰站在门口，没卑躬屈膝，也没刻意讨好，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颜震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高，瘦，但不单薄。 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下面是牛仔裤，头上还戴着刚才颜曦给他买的那顶鸭舌帽。 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这精气神……不对劲。 在他颜震面前，能做到不卑不亢的年轻人，临江市找不出五个。 「坐。」 颜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低沉沙哑。 厉辰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姿态放松，甚至还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好茶。」 厉辰抿了一口，「大红袍？」 颜震眼皮跳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懂茶？」 颜震问。 「不懂。」 厉辰放下茶杯，实话实说，「就是觉得解渴。」 颜震：「……」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厉辰点头，「颜曦的父亲。」 「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麽的？」 颜震身体前倾，那股子煞气瞬间压了过来。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抖了。 厉辰却笑了。 「听颜曦提过一句。」 「她说您以前可能喜欢砍人，现在修身养性了。」 颜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漏风的小棉袄！ 「既然知道，你还敢坐在这儿？」 颜震冷哼一声，「就不怕我把你沉江？」 「颜叔叔说笑了。」 厉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 「现在是法治社会。」 「而且……」 他顿了顿，直视颜震的眼睛，「颜曦选了我，您要是动我，她会不高兴。」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嚣张。 潜台词就是：我有你闺女罩着，我不怕。 颜震气乐了。 他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吃软饭吃得这麽理直气壮的。 「小子，你很有种。」 第23章 截拳道！ 颜震重新拿起核桃，盘得飞快。 「叫什麽？」 「厉辰。」 「家里干什麽的？」 「普通家庭，父母都是职工。」 「大几了？」 「大一。」 颜震皱眉：「大一？比曦曦小两岁？」 「女大三，抱金砖，小两岁正好。」 厉辰接得顺口。 颜震觉得自己快被这小子气出脑溢血了。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关键是他还真不能把这小子怎麽样，毕竟闺女喜欢。 但作为一个老父亲，看到自家辛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这口气怎麽也咽不下去。 得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要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以后怎麽保护曦曦？ 颜震眼神微动，朝站在门口的老张使了个眼色。 老张跟了颜震二十年，一个眼神就懂。 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觉得这小子邪门，但老板的命令不能不听。 「厉先生。」 老张关上门，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笑，但步子很沉。 「听说现在的大学生都要军训，练过军体拳？」 老张走到厉辰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这人是个粗人，也会两手，想跟厉先生搭搭手，交流交流。」 话音未落。 老张搭在厉辰肩膀上的手猛地发力。 这一抓，用了暗劲。 要是普通人，肩胛骨这会儿已经被捏得生疼，半个身子都得麻。 颜震盯着厉辰，想看他求饶或者惨叫。 然而。 厉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老张是吧？」 厉辰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手劲小了点。」 老张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捏的不是肉，而是一块铁板。 而且，厉辰肩膀上的肌肉在瞬间紧绷，产生了一股极强的反弹力。 老张不信邪，五指成爪，想要去扣厉辰的锁骨。 就在这一瞬间。 厉辰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他只是稍微侧了下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老张的手腕。 截拳道，封手。 紧接着，右手手肘向后一顶。 寸劲！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顶在了老张的肋下。 老张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车撞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 连退了五六步，直到撞在门框上才停下来。 脸色煞白，捂着肋下，疼得冷汗直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颜震手里的核桃掉了一颗，咕噜噜滚到了桌子底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依旧坐在椅子上丶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厉辰。 刚才发生了什麽？ 老张可是特种侦察兵退下来的！ 居然被这小子一招……秒了？ 厉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的卫衣领口。 转身，看着一脸见鬼的老张，笑了笑。 「承让。」 然后，他又看向还在发愣的颜震。 「颜叔叔，这就是您说的……交流？」 颜震回过神，捡起地上的核桃，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老张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老张在门口欲哭无泪。 老板，我这是肋骨疼，不是腿脚不好！ 颜震重新审视着厉辰。 这次，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轻视，多了一丝凝重，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身手，绝不是花架子。 快，准，狠。 没有十几年的童子功，练不出来。 「练过？」 颜震问。 「跟家里老人瞎练的。」 厉辰轻描淡写，「防身。」 「好一个防身。」 颜震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行！有点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麽能打的，不多了。」 「坐！」 这次，颜震亲自拿起茶壶，给厉辰续了一杯茶。 这待遇，天差地别。 厉辰也没骄傲，双手接过茶杯：「谢谢叔叔。」 颜震看着他，越看越顺眼。 长得帅，嘴严，胆子大，还能打。 关键是对曦曦好。 刚才在商场那一幕，虽然看着扎心，但也说明这小子心里有闺女。 「厉辰啊。」 颜震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几分慈祥（虽然在那张脸上显得有点狰狞）。 「既然曦曦选了你，我也就不多说什麽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颜震脸色一正，那股大佬的气场又回来了。 「我就这麽一个女儿。」 「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或者背叛她……」 「不用您动手。」 厉辰打断他，放下茶杯，直视颜震。 「如果我对不起她，我自己把腿打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颜震盯着厉辰的眼睛。 清澈，坦荡。 没有一丝杂质。 半晌，颜震拍了拍桌子。 「好！」 「是个爷们！」 「老张！去告诉后厨，把那个什麽……澳洲大龙虾，给这小子弄两只带走！」 门口还捂着肋骨的老张：「……是，老板。」 厉辰愣了一下：「叔叔，这就不必了吧？我吃过饭了。」 「拿着！」 颜震瞪眼，「拿回去给曦曦吃！她爱吃那个！」 「哦，那行。」 厉辰立马改口，「谢谢爸……呃，谢谢叔叔。」 这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爸」，让颜震手里的核桃差点又飞出去。 他黑着脸挥手：「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厉辰拿着车钥匙，拎着老张打包好的两只巨大龙虾，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听涛轩。 看着奥迪车远去。 颜震站在二楼窗前，叹了口气。 「老板，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老张揉着肋骨走过来，一脸苦笑，「刚才那一肘，要是再重两分，我这肋骨就断了。」 「那是他手下留情了。」 颜震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截拳道，寸劲。」 「这小子的家底，怕是不比咱们薄。」 「不过……」 颜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他对曦曦好，管他什麽来头。」 「这门亲事，我颜震准了。」 …… 回到学校，已经快五点了。 厉辰把车停好，拎着两只大龙虾回到302寝室。 推开门。 王强正趴在桌子上泡面，陈默在看书，赵子轩在擦鞋。 看见厉辰进来，三人同时抬头。 然后，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他手里那两个巨大的保温盒上。 「卧槽！」 王强扔了叉子，扑过来，「这啥？龙虾？！」 「这麽大个？！」赵子轩也惊了，「老厉，你这是去抢劫水产市场了？」 厉辰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未来老丈人送的。」 「噗——」 陈默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丈人？颜曦她爸？」 「你见家长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坐火箭啊？」 厉辰脱下外套，往床上一躺，长舒了一口气。 「别提了。」 「差点回不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那一记寸劲，虽然看着轻松，但也挺费力。 「不过……」 厉辰看着天花板，嘴角上扬。 「这恋爱关系，看来是稳了。」 第24章 给学姐送龙虾！ 302寝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桌上摆着两个巨大的保温箱，上面还印着「听涛轩」的金字招牌。 这三个字在临江市代表着什麽，陈默这个百事通心里清楚得很，那是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的销金窟。 「老厉。」 王强咽了口唾沫，绿豆眼死死盯着那两个箱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咱们寝室卖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是你那个富婆学姐终于对你下手，这是买命钱？」 赵子轩虽然家里有钱，但看着这包装也有点发愣：「听涛轩的外带？」 「这玩意儿有钱都不一定订得到，必须得是熟客。」 厉辰没搭理这俩货的废话，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热气腾腾。 一只足有手臂粗的澳洲大龙虾静静地躺在里面，红彤彤的壳泛着油光，蒜蓉和芝士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寝室，把之前的泡面味和脚臭味轰杀至渣。 「卧槽！」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 王强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那双胖手伸出去都在抖：「这……这得多少钱一口啊？」 「吃你们的吧。」 厉辰把那个箱子往中间一推，「这只归你们。」 说完，他拎起另一个还没开封的箱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你去哪？」 王强嘴里已经塞了一块虾肉，含糊不清地喊，「这一只不够分啊！那麽大一只，你还要带走？」 赵子轩正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发朋友圈，闻言也抬头：「就是，老厉，见者有份，你一个人吃独食不怕撑死？」 厉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三个饿死鬼投胎的室友，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箱子。 「谁说是我吃？」 「这是给颜曦学姐的。」 寝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三根中指竖了起来。 「鄙视你！」 「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义父，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厉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拉开门：「骂吧，反正我有龙虾送女朋友，你们只能三个大老爷们凑一桌啃虾壳。」 「砰。」 门关上了，隔绝了身后那三个单身狗愤怒的咆哮。 …… 从男生宿舍到大活中心有一段距离。 天色已经擦黑，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校园里灰蒙蒙的。 厉辰拎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箱，步子迈得挺快。虽然刚才在颜震面前装得挺淡定，但实际上这会儿心里还在复盘。 那老头子确实有点东西。 那一肘子顶在老张身上的时候，颜震眼神里的变化厉辰看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的审视丶轻视，到后来的惊讶丶欣赏。 这关算是过了。 但这龙虾……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箱子。 颜震非让他带走，说是颜曦爱吃。 这老头虽然看着凶，但疼闺女是真疼。 到了大活中心，厉辰轻车熟路地摸上三楼。 多功能厅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争论声。 「这次迎新晚会的赞助商要求在背景板上加logo，太丑了，不行。」 「可是会长，如果不加，经费那边……」 「经费我想办法，设计图不能动。」 「那个logo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简直是侮辱观众的眼睛。」 颜曦的声音。 冷硬，强势，不容置疑。 厉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推门。 现在进去，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工作状态下的颜曦是六亲不认的，他可不想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被她训。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的操场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厉辰把保温箱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摸了摸口袋。 菸瘾又犯了。 今天跟颜震那场「鸿门宴」，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但耗费的心神不比打一下午篮球少。 那种时刻紧绷神经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态，太杀脑细胞。 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在干嘛。 「啪。」 火苗跳动。 一根利群被点燃。 厉辰深吸了一口气，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尼古丁带来的微微眩晕感让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脑子里却在想颜震最后说的那句话。 「只要她高兴。」 这父女俩，脾气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喜欢用强势的外壳包裹着那点柔软。 一根烟抽了一半。 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厉辰没回头，夹着烟的手搭在栏杆外面，不想让烟味熏到人。 「怎麽不进去？」 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厉辰转过身。 颜曦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文件夹。 她看起来有点累，眉宇间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燥意，显然刚才的会开得并不顺心。 但看到厉辰的那一刻，她眼里的那点冷意明显消融了不少。 「听你在里面骂人，没敢进。」 厉辰笑了笑，「怕被殃及池鱼。」 颜曦没接话。 她的视线落在厉辰手上，那里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下一秒，她直接走过来。 没等厉辰反应，颜曦伸手，一把夺过他指间那根还剩半截的烟。 动作快准狠，跟抢饭卡的时候如出一辙。 「哎……」 厉辰下意识想拦，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颜曦看都没看那根烟一眼，直接扔在地上，那双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上去，碾灭。 「我说过什麽？」 她抬起头，那双猫眼盯着厉辰，语气不善。 「少抽。」 厉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就抽了一根，提提神。」 「提神？」 颜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他，「提神的方法有很多种，非得用这种伤肺的？」 距离太近。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着刚开完会沾染的淡淡墨水味，直往厉辰鼻子里钻。 厉辰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错了。」 他从善如流地认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下次一定注意。」 「没有下次。」 颜曦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衣服上拍了拍，像是要把那股烟味拍散。 「一身味儿，难闻死了。」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帮他把被风吹乱的领口整理好。 第25章 梦见你了！ 厉辰任由她摆弄，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笑什麽？」 颜曦拍完，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看着他。 「没笑什麽。」 厉辰指了指旁边的石台，「给你带了好东西。」 颜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印着「听涛轩」logo的保温箱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愣了一下。 作为临江本地人，又是那个圈子里长大的，她当然知道这是哪儿的外卖。 「听涛轩？」 颜曦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哪来的钱？」 「借花献佛。」 厉辰走过去，把保温箱拎过来，放在栏杆宽大的台面上，打开盖子。 热气虽然散了一些，但那股霸道的香味依然浓郁。 巨大的澳洲龙虾静静躺在里面，色泽诱人。 颜曦看着那只龙虾，眼神微动。 这做法，这选材，还有这熟悉的摆盘方式。 除了那个每个月都要去听涛轩定点吃饭的老头子，没别人了。 而且，她最爱吃这家的蒜蓉芝士焗龙虾，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但能准确买到并且送到她面前的，除了她爸，就只有眼前这个傻子。 颜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厉辰。 厉辰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乾咳了一声，把一次性手套递过去。 「趁热吃，刚才一路跑过来的，应该还没凉透。」 颜曦没接手套。 她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厉辰。」 「嗯？」 「你怎麽知道我爱吃这个？」 她问得很随意，但眼神却很锐利，像是要看穿厉辰那点小心思。 厉辰动作顿了一下。 说实话？ 说刚才被你爸叫去喝茶，顺便切磋了一下武艺，差点把你家保镖肋骨打断，最后你爸送了两只龙虾当见面礼？ 那估计今晚这龙虾是吃不成了，还得解释半天。 而且颜震既然没直接给颜曦打电话，说明老头子也有顾虑，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被监视。 既然这样，那就装傻呗。 厉辰撕开手套包装，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熟练地剥开龙虾壳，挑出一块最肥嫩的肉。 「昨晚做梦。」 他把虾肉递到颜曦嘴边，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梦里你跟我说，你想吃龙虾，还指定要这麽大的。」 厉辰比划了一下，「我寻思着梦是反的，或者是某种预兆，正好路过这家店，看着不错就买了。」 颜曦看着递到嘴边的肉，又看看厉辰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做梦？ 路过？ 听涛轩在北郊，学校在南边，这路绕得够远的。 而且听涛轩实行会员预约制，普通人路过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打包这种级别的食材。 这谎撒得，简直漏洞百出。 但颜曦没拆穿。 她太了解自家那个老头子了。 如果厉辰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颜震绝对不会让他把这东西带走。 能让颜震送出这只龙虾，说明这家伙……过关了？ 甚至可能还发生了点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颜曦张嘴，咬住那块虾肉。 蒜香浓郁，肉质q弹。 还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 厉辰问，眼神期待。 颜曦嚼了几下，咽下去。 「还行。」 她评价得很矜持，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勉强能入口。」 「那就好。」 厉辰松了口气，又开始剥第二块。 「既然是你梦到的。」 颜曦看着他低头认真剥虾的样子，突然开口，「那你的梦里……经常有我？」 厉辰手一抖，一块虾肉差点掉地上。 这送命题来得猝不及防。 他抬起头，正对上颜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女人，又在钓鱼。 「那是。」 厉辰稳住心神，把第二块肉塞进她嘴里，堵住她接下来的话，「不仅有你，还全是这种要吃要喝的场景。」 「所以我现在拼命赚钱，省得梦醒了养不起你。」 颜曦被塞了满嘴的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 原本准备好的调侃被堵了回去。 她瞪了厉辰一眼，但没什麽杀伤力。 嚼完嘴里的肉，颜曦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行了，别贫了。」 她看着那个保温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东西不便宜，也不好买。」 「厉辰。」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了一些。 「嗯？」 「以后别这麽傻。」 颜曦伸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那里沾了一点刚才剥虾时溅到的油渍，「有些事，不用你一个人扛。」 她指的是面对她父亲这件事。 虽然厉辰没说，但她能猜到，这只龙虾背后的见面绝对不轻松。 颜震那个脾气，就算现在修身养性了，那股子江湖气还在。 厉辰一个大一新生，独自面对那个老狐狸，指不定受了多少刁难。 厉辰愣了一下。 随即，他抓住了颜曦放在他脸侧的手。 掌心温热。 「不傻。」 厉辰看着她，笑得很坦然，「我觉得挺值的。」 「一只龙虾换你笑一下，血赚。」 颜曦看着他。 这小子，总能用这种看似不正经的话，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她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油嘴滑舌。」 颜曦轻哼了一声，视线移开，看向远处的夜空。 「晚上海风大，赶紧吃完回去。」 「好嘞。」 厉辰继续埋头剥虾。 颜曦拿出手机，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给置顶的那个「老颜」发了条微信。 [曦]：龙虾收到了。 那边回得秒快。 [老颜]：？？？闺女你在说什麽？什麽龙虾？ [曦]：你不装我们还是父女。 [老颜]：……咳，那小子给你了？味道咋样？没凉吧？ [曦]：还行。 [老颜]：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子……人还凑合，挺精神的。 颜曦看着屏幕上的回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挺精神？ 能从颜震嘴里得到这个评价，看来厉辰今天的表现不仅仅是「过关」那麽简单。 她收起手机，看着还在跟虾壳奋斗的厉辰。 路灯下，男生的侧脸线条硬朗，专注的眼神里只有手里的食物和身边的她。 颜曦突然觉得，今晚这风，好像也没那麽冷了。 「厉辰。」 「啊？」 「给我留点，别全剥完了。」 「放心，全是你的，我不吃。」 「张嘴。」 「嗯？」 一块剥好的虾肉被塞进了厉辰嘴里。 颜曦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着风景。 「我也梦见你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 厉辰嚼着肉，愣住了。 「什麽？」 「没什麽。」 颜曦转过身，背对着他往大厅走，「吃完把垃圾带走，别给保洁阿姨添麻烦。」 厉辰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嘴里的虾肉似乎比刚才更甜了。 梦见我了？ 这算是……回礼？ 他几口把剩下的龙虾肉塞进嘴里，收拾好保温箱，快步追了上去。 「学姐，等等！」 「干嘛？」 「你梦见我什麽了？是不是梦见我给你剥一辈子虾？」 「想得美！」 「梦见你高数挂科，哭着求我补课。」 「……太毒了吧！」 走廊里，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慢慢重叠在一起。 第26章 打人算吗？ 厉辰回到302的时候，门缝里没透出光。 他以为那三个货吃饱喝足睡了，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 「咔哒。」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蒜蓉余香和某种诡异沉寂的空气扑面而来。 厉辰伸手摸向墙壁开关。 「啪。」 灯光大亮。 三张脸整整齐齐地码在下铺王强的床上。 王强居中，赵子轩和陈默一左一右，三个人六只眼，绿油油的，跟饿了半个月的狼似的，死死盯着门口。 厉辰吓了一跳，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没拿稳。 「有病去治，别在宿舍装鬼。」 厉辰换了鞋，把钥匙扔回给赵子轩，「车挺好开，谢了。」 赵子轩接住钥匙，也没看，顺手往枕头底下一塞，那双眼睛还是没离开厉辰。 「老厉。」 王强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带着一股子吃撑了之后的慵懒和八卦欲。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刚才那是听涛轩的至尊龙虾吧？」 「那玩意儿一只就要我半个月生活费。」 王强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你别告诉我，那是你扶老奶奶过马路，老奶奶送你的。」 厉辰拉开椅子坐下，拧开桌上剩半瓶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差不多吧。」 「差不多？」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根据我的分析，这大概率是来自『岳父』的审视与馈赠。」 「只有老一辈江湖人，才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硬菜来表达认可。」 厉辰动作一顿，看了陈默一眼。 这小子，有时候敏锐得吓人。 「行了，别瞎猜。」 厉辰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吃了我的虾，就少打听我的事。」 「嘴闭严实点，懂？」 「懂懂懂，义父说什麽就是什麽。」 王强是个典型的有奶便是娘，吃人嘴软，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翻身坐起，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往厉辰桌上一拍。 「说正事。」 厉辰扫了一眼。 《关于举办临江大学新生迎新晚会的通知》。 红头文件，看着挺正式。 「这不每年都有吗？」 厉辰没当回事，「去下面坐着鼓掌就行了。」 「这回不一样。」 赵子轩从床上探出头，一脸兴奋，「听说这次晚会是颜曦学姐亲自操刀，学生会全员出动，规格很高。」 「而且……」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听说艺术学院那边的美女都要上台，什麽古典舞丶现代舞，那是神仙打架。」 「所以？」 厉辰挑眉。 「所以班导刚才发话了，每个寝室至少出一个节目，或者出人去干后勤。」 王强指了指那张纸，「咱们302不能怂，必须整一个。」 「我不去。」 厉辰拒绝得乾脆利落，「我五音不全，四肢僵硬，上去那是丢人现眼。」 「别啊老厉！」 王强急了，「你现在可是咱们302的门面担当，又是颜曦学姐的家属，你不上去露两手，说不过去吧？」 「露两手？」 厉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闪过今天下午在听涛轩，一肘把老张顶飞的画面。 他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问：「打人算吗？」 寝室里安静了三秒。 「我是说，那种一拳把人打飞，或者徒手劈砖之类的。」 厉辰补充道，「这算特长吗？」 王强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床上。 「你要是敢在迎新晚会上表演打人，颜曦学姐能当场把你给埋了。」 「那没了。」 厉辰摊手，「除了这个，我只会吃饭睡觉。」 陈默合上手里的书，淡淡补刀：「根据我对老厉的了解，他唯一的才艺就是长得帅。」 「建议上去站桩五分钟，估计也能拿个奖。」 「滚。」 …… 女生宿舍，505。 相比于男生宿舍的脏乱差，这里乾净得像是样板间。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 颜曦推门进来的时候，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把包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 「哟，稀客啊。」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冷清歌正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只露出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颜曦。 她是颜曦的发小，也是这所学校里唯一知道颜曦「真面目」的人。 两人从幼儿园打到大学，孽缘深厚。 「怎麽，舍得从你的小奶狗身边回来了？」 冷清歌揭下面膜，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我还以为今晚你不回寝室了呢。」 颜曦没理她的调侃，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别思想龌龊。」 「我龌龊？」 冷清歌起身，凑到颜曦身边，像只警犬似的嗅了嗅。 「啧啧啧。」 她嫌弃地扇了扇风。 「一身的男人味，还有……蒜蓉味？」 冷清歌瞪大眼睛，「你颜大小姐不是最讨厌身上沾味道吗？」 「以前去趟火锅店回来都要洗三遍澡，今天这是怎麽了？」 「转性了？」 颜曦喝了口水，没否认。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风衣，确实沾了点厉辰身上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菸草味混杂着洗衣液的清香，并不难闻。 甚至，有点安心。 「羡慕？」 颜曦放下杯子，瞥了冷清歌一眼，嘴角微扬，「羡慕也没用，你找不到这样的。」 「哈？」 冷清歌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我会羡慕你？」 「找个大一的小屁孩，天天得哄着，还得防着外面的狂蜂浪蝶。」 冷清歌翻了个白眼，坐回椅子上，「累不累啊你。」 「不累。」 颜曦走到衣柜前拿睡衣，语气平淡却笃定。 「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冷清歌转过椅子，看着颜曦的背影，「曦曦，你这次是玩真的？」 作为闺蜜，她太了解颜曦了。 以前那些追求者，无论条件多好，在颜曦眼里都跟空气没区别。 可这个厉辰，才出现几天，就把这朵高岭之花给拽下来了。 不仅拽下来了，还让她心甘情愿地沾了一身烟火气。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颜曦拿着睡衣转身，眼神清亮。 「也是。」 冷清歌耸耸肩，「咱们颜大会长什麽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不过……」 她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日历。 「迎新晚会的事儿，你家那位知道吗？」 「刚跟他提了一嘴。」 「让他上台？」 冷清歌来了兴致，「让我看看，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小学弟，到底有什麽本事。」 「他？」 颜曦想起厉辰那副懒散的样子，还有那句「我腰好得很」。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估计只会打架。」 说完，颜曦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 冷清歌坐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哼歌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了。 这回是真的栽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学生会主席，分明就是个陷入热恋的傻女人。 …… 十一点，熄灯。 302寝室陷入黑暗，只有几部手机的屏幕亮着微光。 厉辰躺在床上，听着王强震天响的呼噜声，毫无睡意。 手机震了一下。 [曦]：睡了？ 厉辰嘴角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 [厉辰]：没呢，王强的呼噜声太大，感觉像是睡在装修工地上。 那边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这表情包跟颜曦平时的画风严重不符，估计是从哪个群里偷的。 [曦]：忍忍吧，实在不行把他扔出去。 [厉辰]：我也想，但他太重，搬不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废话。 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放在以前，厉辰是绝对不会进行的。 但现在，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文字，他竟然觉得挺有意思。 [曦]：听说你们班导让每个寝室出节目？ 果然，消息传得真快。 [厉辰]：嗯，刚才王强还在动员我，让我上去表演。 [曦]：表演什麽？胸口碎大石？ 厉辰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怎麽跟我想一块去了。 [厉辰]：差不多吧，我跟他们说我会打人，他们不信。 [曦]：别听他们忽悠。 [曦]：你要是真想上台，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厉辰]：别，千万别，我这人低调，只想在台下给你鼓掌。 [曦]：怂。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颜曦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厉辰]：这不是怂，这是把舞台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再说了，我要是上台太帅，把你风头抢了怎麽办？ [曦]：…… [曦]：脸皮厚度见长。 [厉辰]：跟你学的。 [曦]：行了，早点睡吧。 [曦]：晚安。 [厉辰]：晚安，女朋友。 放下手机，厉辰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真特麽……上头。 第27章 你居然听课？ 生物钟这东西，有时候比宿管大爷的脾气还准。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302寝室里那股混杂着蒜蓉丶芝士以及陈年脚气的复杂味道经过一夜的发酵，浓度直逼生化武器。 厉辰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发了两秒呆，随后立马从床上坐起。 因为，有个人在楼下等着。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被迫营业的痛苦，反倒像小时候第二天要去春游，心里揣着只兔子，蹦躂得让人睡不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衣服。 经过王强床边时，这胖子正抱着被子的一角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嘟囔着「龙虾……别跑……」，口水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 厉辰嫌弃地摇摇头，顺手把王强快掉下床的大腿给塞回被窝里。 出了寝室楼，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 操场上没人，只有几个早起练嗓子的老教授。 厉辰刚压了两下腿，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颜曦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没化妆，素面朝天，却比那些涂了二斤粉的网红脸耐看一万倍。 「早。」 她跑过来，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热过身了。 「早。」 厉辰跟上去，自觉地跑在她外侧挡风的位置。 两人并肩跑着，步频出奇的一致。 没怎麽说话，只有脚步落在塑胶跑道上的沙沙声。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是在纠缠。 厉辰侧头看了眼颜曦。 她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那种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劲儿散了不少，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儿。 「看路。」 颜曦目视前方，声音有点喘，但依然霸道，「再看收费。」 厉辰故意问道：「办年卡能打折不？」 「看表现。」 这一跑就是五公里。 停下来的时候，厉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筋骨都开了。 反观颜曦，虽然还在喘气，但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见狼狈。 这体力，确实没得挑。 早饭还是在二食堂。 这时候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颜曦照例刷了厉辰的卡，给他点了一堆肉包子和茶叶蛋，自己只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花卷。 「多吃点。」 颜曦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他盘子里，「昨晚不是说腰疼？」 厉辰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学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厉辰赶紧咽下豆浆，压低声音，「我那是搬龙虾搬的手腕疼，腰好着呢！」 颜曦挑眉，眼神在他腰腹位置扫了一圈，嘴角噙着笑，没接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不信。 厉辰愤愤地咬了一口包子。 看着窗外来来往往赶着上早八的学生，厉辰突然有点感慨。 当初填志愿的时候，老爹拿着棍子逼他报京城的大学，说是那是皇城根儿，风水好，以后有出息。 他死活不干，非要来临江。 理由是临江气候好，美女多，生活节奏慢。 气得老爹差点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现在想想，得亏当时骨头硬没听劝。 要是真去了京城，这时候估计正裹着羽绒服在雾霾里啃煎饼果子呢，哪能找到颜曦学姐这样的女朋友？ 这就是命。 「发什麽呆？」 颜曦敲了敲桌子，「赶紧吃，吃完我要去趟大活中心。」 「这麽早？」 「迎新晚会的事。」 颜曦喝完最后一口粥，拿纸巾擦了擦嘴，「几个节目的服装出了问题，赞助商那边也得我去盯着，还有场地布置……一堆烂摊子。」 提到工作，她眉头微皱，那种雷厉风行的气场又回来了。 「行，那你忙。」 厉辰几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我今天满课，也没空。」 吃完饭，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颜曦走得潇洒，头也没回地冲他挥了挥手，背影利落得像个要去谈判的女总裁。 厉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身往寝室走。 回到302，那三个货还在睡。 「起床！着火了！」 厉辰一脚踹在王强屁股上。 「啊？哪呢？火呢？！」 王强垂死病中惊坐起，迷迷瞪瞪地就要往阳台跑。 「逗你的。」 厉辰把书往桌上一扔，「赶紧起，第一节是老刘的《计算机基础》，必点名。」 一听「老刘」这名字，寝室里哀嚎遍野。 那是计算机系的「四大名捕」之首，挂科率常年稳居全系第一，谁的面子都不给。 半小时后，四个人踩着铃声冲进阶梯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厉辰刚一进门，原本还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半拍。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扫过来。 大部分是女生。 那种眼神厉辰很熟悉，带着点惊艳，带着点探究，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毕竟「新生颜值天花板」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 哪怕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往那一站，也就是鹤立鸡群的效果。 「啧啧啧。」 王强走在他旁边，酸溜溜地咂嘴，「老厉，你能不能收敛点？」 「你这光芒太刺眼，显得我们很呆，跟陪衬的绿叶似的。」 「自信点。」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们就是。」 赵子轩倒是无所谓，还要骚包地撩一下刘海：「没事，我不嫌弃，毕竟我也是系草有力的竞争者。」 三人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定，前排几个女生就频频回头。 还有个胆子大的，拿着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一直往厉辰这边偏。 厉辰没搭理。 他拿出书，翻开，甚至还掏出了一支笔。 这一举动直接把旁边的王强看傻了。 「不是，老厉，你来真的？」 王强瞪大绿豆眼，「这可是大学，你不睡觉不打游戏，居然要听课？」 「没办法。」 厉辰转了转手里的笔，语气无奈又带点嘚瑟，「家教严。」 「颜曦学姐？」 「嗯。」 厉辰叹了口气，「人家是学神，拿国奖的那种。」 「我要是挂科了，以后还怎麽在家里……咳，在她面前抬起头做人？」 要是成了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别说颜曦看不上，就是颜震那一关也过不去。 那老头虽然看着是个粗人，但眼睛毒得很。 王强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口：「陈默，快给我人工呼吸，我被这恋爱的酸臭味熏晕了。」 上课铃响。 老刘顶着地中海发型走上讲台，开始念经似的讲课。 厉辰还真就听进去了。 以前觉得枯燥的代码和逻辑图，现在看着也没那麽讨厌。 毕竟要想以后能帮上颜曦，光有一身蛮力是不够的。 这女人以后肯定是要接手家业的，或者是自己搞大事业。 作为「背后的男人」，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 第28章 埋了吧！ 正听得入神，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厉辰掏出来，借着书本的遮挡看了一眼。 [曦]：晚上回家一趟，不用等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厉辰手指顿了一下。 回家？ 颜震那老头子住在紫云山庄，离学校挺远。 这个时候回去，估计是为了昨晚龙虾的事，或者是那个刘旭又搞了什麽么蛾子告状去了。 他想起颜震那双盘核桃的手，还有那句「只要她高兴」。 厉辰没多问。 聪明人谈恋爱，最忌讳的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特别是颜曦这种性格，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是白搭。 [厉辰]：收到。替我向叔叔问好，顺便问问还有没有龙虾，昨晚没吃够。 发过去两秒，那边回了。 [曦]：滚。 只有一个字，但厉辰仿佛能看到颜曦翻白眼的样子。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曦]：乖乖吃饭，别去烧烤摊鬼混。明天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 厉辰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这算是……哄小孩？ 不过被学姐哄的感觉，还真不赖。 [厉辰]：好。 放下手机，厉辰心情大好。 讲台上的老刘正在讲二进位转换，那枯燥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简直跟交响乐一样悦耳。 「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旁边的赵子轩瞥了他一眼，把手机递过来，「看看，论坛上又有你的新帖子了。」 厉辰扫了一眼。 标题是：《惊！高冷学姐的小奶狗竟然在认真听课！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配图正是刚才他低头记笔记的侧脸。 下面评论区一片哀嚎。 「完了，长得帅就算了，还努力，这让我们怎麽活？」 「听说是因为颜曦学姐喜欢学霸，这是在为爱冲刺啊！」 「磕到了磕到了！这对cp我锁死！」 厉辰把手机推回去，笑了笑。 「无聊。」 嘴上说着无聊，手里的笔却转得飞快。 这一天过得很快。 没了颜曦在身边，厉辰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单调。 上课，吃饭，回寝室听王强吹牛逼。 虽然自由，但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像是心里空了一块。 晚饭是在食堂解决的。 没了颜曦抢饭卡，厉辰看着手里那张馀额充足的校园卡，竟然有点怀念那种被「包养」的感觉。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徵晚期。」 陈默一边啃排骨一边点评，「没救了，埋了吧。」 厉辰没反驳，把盘子里的胡萝卜挑出来。 以前颜曦在的时候，总是会强迫他吃青菜，说是营养均衡。 现在没人管了，他反而看着这些胡萝卜有点下不去嘴。 犹豫了两秒，他又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算了，还是听话点。 万一明天她回来检查身体，发现自己瘦了，指不定又要教训自己了。 …… 紫云山庄。 颜曦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家里的保姆早就候着了，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大小姐回来了，先生在书房等您呢。」 颜曦点点头，把车钥匙递过去。 走进客厅，洛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曦曦！快过来让妈看看！」 洛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学校食堂不好吃？」 「妈，我才离家多久啊。」 颜曦无奈，「我又不是去逃荒。」 「那不一样。」 洛云笑得意味深长，「听说……你谈恋爱了？」 颜曦动作一顿。 果然。 老颜那个大嘴巴，什麽都藏不住。 「爸呢？」 颜曦没接茬，直接问。 「书房呢，正盘他那两颗破核桃，装深沉呢。」 洛云指了指楼上，「去吧，好好跟你爸说，别吵架。」 颜曦换了鞋，径直上楼。 书房门没关。 颜震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副残局的围棋，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正皱眉沉思。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抬头。 「回来了？」 「嗯。」 颜曦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直接从棋罐里抓了一把白子，在手里把玩。 哗啦啦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听老张说，你把那小子带去步行街了？」 颜震落下一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 「还喝了一杯奶茶？」 「嗯。」 「还给他买了衣服？」 「嗯。」 颜震猛地抬起头，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把刚才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局给搅乱了。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颜震瞪眼，「我是你爸，又不是审讯犯人！」 颜曦看着气急败坏的老父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想听什麽？」 「我想听听那小子到底有什麽好！」 颜震拍着桌子，「除了长得帅点，能打点，还有什麽？」 「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还得你倒贴！」 「我喜欢。」 颜曦淡淡地说。 「这就够了。」 颜震一噎。 「而且……」 颜曦放下手里的棋子，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颜震的眼睛。 「他敢为了我，跟你叫板。」 颜震愣住了。 他想起昨天在茶楼，厉辰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还有那句「如果我对不起她，我自己把腿打折」。 书房里沉默了许久。 颜震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那种大佬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 「行吧。」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盒子，扔到桌上。 「拿着。」 颜曦拿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男士手表。 江诗丹顿的纵横四海，蓝盘，低调又奢华。 「给那小子的。」 颜震别过脸，哼哼唧唧地说，「别说是买的，就说是……说是别人送我，我不爱戴，赏他的。」 颜曦看着那块表，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 这老头，嘴硬心软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谢谢爸。」 颜曦收起盒子，站起身。 「对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他叫厉辰。」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颜震没好气地挥手，「赶紧走，听见那小子的名字就烦。」 颜曦笑了笑，关上门。 手里握着那个盒子，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掌心传过来。 明天。 那傻子看到这个，不知道会是什麽表情。 应该……会吓一跳吧？ 想到厉辰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颜曦心情大好，哼着歌下了楼。 第29章 赏你的！ 楼下，洛云早已备好了水果拼盘，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家庭伦理剧。 「跟你爸谈完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洛云递过来一牙西瓜。 「嗯。」 颜曦接过，咬了一口，甜得有点腻。 「没吵架吧？」 「他不敢。」 颜曦说得理所当然。 洛云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行，吃饭吧。」 「今天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巨大的圆形餐桌，只坐了三个人。 洛云不停地给颜曦夹菜，嘘寒问暖。 颜震则全程板着脸，闷头吃饭，筷子跟盘子碰撞的声音格外响，像是在跟谁置气。 「多吃点鱼，补脑子。」 洛云夹了一块鱼肉到颜曦碗里，「看你最近忙学生会的事，都累瘦了。」 「妈，我没瘦。」 「我看着就是瘦了。」 洛云又转向颜震，「老颜，你说是不是？」 颜震从饭碗里抬起头，哼了一声。 「我看是脑子被油糊了，净干些赔本买卖。」 洛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给他使眼色。 颜震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但扒饭的力道更大了。 颜曦像是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排骨。 她知道，这老头子还在为昨天厉辰的事闹别扭。 嘴上说着「烦」，心里指不定怎麽盘算着怎麽把「准女婿」拿捏住。 吃完饭，颜曦没多留。 「我先回学校了，明天还有早课。」 「这麽急？」 洛云有些不舍，「在家住一晚呗。」 「不了，来回跑太折腾。」 颜震终于开了金口，声音生硬。 「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颜曦拿起玄关上的包和车钥匙，「爸，妈，我走了。」 直到车灯消失在院子门口，颜震才放下手里的报纸，叹了口气。 「你说这叫什麽事。」 「好事啊。」 洛云收拾着碗筷，心情颇好，「咱们家那棵铁树，总算肯开花了。」 「我看是引狼入室！」 颜震一拍大腿，「那小子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安分的主！」 「行了，你昨天不还挺欣赏人家的身手吗？」 洛云拆穿他，「还送了两只大龙虾。」 「那是……那是看他身子骨单薄，给他补补！」 颜震强行解释。 「是是是，你最大方。」 洛云笑着摇了摇头，「反正女儿喜欢，就行了。」 颜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眼神复杂。 …… 第二天，厉辰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出了寝室楼。 冷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跑到操场，开始热身。 刚跑了两圈，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晨雾里走了出来。 颜曦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长发扎在脑后，素面朝天，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早。」她走到厉辰身边，呼吸平稳。 「早。」 厉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怎麽这麽早？」 「想你了，不行？」 颜曦侧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厉辰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大清早就开始撩。 「行，太行了。」 他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两人没再说话，绕着操场跑了起来。 晨光熹微，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跑完步，厉辰照例准备去食堂。 「等等。」 颜曦叫住他。 她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来。 「给你的。」 「什麽？」 厉辰接过来，感觉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礼物。」 颜曦言简意赅。 厉辰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盒，上面印着一个他看不懂但感觉很高级的logo。 他打开盒子。 一块手表静静地躺在丝绒内衬里。 蓝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像一片浓缩的星空。 精钢的表带和表壳，设计简约却充满了力量感。 厉辰对表没什麽研究，但也看得出这玩意儿价值不菲。 他把手表拿出来，翻到背面。 江诗丹顿。 纵横四海。 虽然不认识，但光听名字就觉得牛逼。 「这个……太贵重了。」 厉辰把手表放回盒子里，递还给颜曦。 他虽然接受了颜曦这个女朋友的投喂，但那都是些吃饭买衣服的小钱。 这种级别的礼物，他不能收。 「不贵。」 颜曦没接，双手抱胸看着他，「别人送我爸的，他不喜欢，就赏你了。」 这说辞，跟颜震昨晚教她的一模一样。 厉辰看着她。 晨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隐藏的期待。 厉辰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是赏的，分明就是未来岳父的「见面礼」。 是考验，也是认可。 他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矫情，也辜负了这父女俩别扭的好意。 「行吧。」 厉辰不再推辞，重新打开盒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其实没有戴表的习惯，总觉得手腕上多个东西碍事。 他笨拙地想把表戴在左手手腕上，试了好几次都没扣上表扣。 「笨蛋。」 颜曦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拉过他的手。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轻轻拂过他的手腕。 厉辰身体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她呼吸时喷洒在自己手背上的热气。 「咔哒。」 表扣合上了。 颜曦抬起头，帮他调整了一下表带的松紧。 「还行。」 她端详着，满意地点点头，「挺配你的。」 厉辰看着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手表，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颜曦。 他忽然觉得，这块表好像也没那麽重了。 「学姐。」 「嗯？」 「谢谢。」 不是谢这块表，是谢她。 颜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走吧，男朋友。」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请你吃早饭，庆祝你收到第一份『赏赐』。」 第30章 这叫情趣！ 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厉辰一整天都觉得不自在。 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把左手藏在桌子底下。 不是怕被人看见，是怕自己看见。 那幽蓝的表盘，像一个漩涡，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和颜曦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吃软饭。 但颜震这一记「重赏」，直接把他打回了原型。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卧槽！」 午休时，赵子轩一眼就瞥见了厉辰手腕上的新玩意儿，惊得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老厉，你发财了？！」 他一把抓过厉辰的手腕，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系列，蓝盘钢带……我靠，这块公价得二十多万吧？」 王强和陈默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像是在观摩什麽出土文物。 「二十多万？！」 王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这麽个铁疙瘩？」 「什麽铁疙瘩，这叫艺术品！」 赵子轩一脸鄙视地看着王强，「这表现在溢价严重，二手市场都炒到三十多万了。」 寝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多万。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种普通学生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老厉……」 王强颤抖着伸出胖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冰凉的表带，「你……你这是把颜曦学姐家给抄了？」 「颜曦送的。」 厉辰抽回手，语气平淡。 「送的？！」 赵子轩怪叫一声，「追女生送这个？」 「这是追女生还是养儿子啊？」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根据社会阶层理论，这属于一种『标记』行为。」 「通过赠予远超对方消费能力的物品，来确立双方关系中的主导地位，并宣告所有权。」 「说人话。」 王强没好气地说。 「简单来说，就是颜曦学姐在老厉身上盖了个戳。」 陈默总结道，「戳上写着：『此人已包，闲人免谈』。」 厉辰没说话，只是摩挲着那冰凉的表盘。 他知道陈默说得有道理，但他感觉到的，不止是「标记」。 更多的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接纳。 颜曦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的世界，对他完全敞开。 接下来的几天，厉辰深刻体会到了什麽叫「聚少离多」。 迎新晚会迫在眉睫，作为总导演兼学生会主席，颜曦忙得脚不沾地。 厉辰经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两人唯一的交流，就是微信上那几句简单的问候。 [曦]：吃饭了吗？ [厉辰]：吃了，食堂的红烧肉，没你的好吃。 [曦]：少贫。 [厉辰]：什麽时候回来？ [曦]：今晚还得彩排，可能要很晚。 [厉辰]：我等你。 等待，成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厉辰发现自己有点上瘾。 上瘾于这种等待之后短暂的相聚。 每天晚上十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大活中心门口。 然后，陪着那个一脸疲惫的女人，去堕落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或者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并肩走上几圈。 他们聊的话题都很琐碎。 颜曦会抱怨赞助商的奇葩要求，或者哪个部门的部长又掉了链子。 厉辰就静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瓶温水，或者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了白天那种高浓度的甜蜜和拉扯，反而多了一种老夫老妻般的温情和默契。 「你就不嫌烦？」 又一个深夜，两人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颜曦把头靠在厉辰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每天这麽干等着，什麽也做不了。」 「不烦。」 厉辰说，「挺好的。」 「好在哪？」 「有盼头。」 厉辰看着湖面倒映的月光，「就像打游戏，你知道前面有个大boss，虽然过程很难，但打完之后，奖励特别丰厚。」 颜曦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轻笑出声。 「什麽奖励？」 「你啊。」 厉辰说完，牵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颜曦没说话，只是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厉辰。」 「嗯？」 「迎新晚会那天，你来后台帮忙吧。」 「你们不是有工作人员吗？」 「人手不够。」 颜曦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且，我想让你看着我。」 厉辰心里一动。 「行。」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 颜曦像是想起了什麽，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神狡黠。 「王强他们寝室的节目报上来了。」 「报了什麽？他们能干嘛？说相声？」 「不是。」 颜曦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赵子轩弹吉他，陈默朗诵，王强……负责在旁边当吉祥物。」 厉辰：「……」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你安排的？」 「这叫情趣。」 颜曦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我想看看，你那几个活宝室友在台上出糗的样子。」 厉辰无奈地笑了。 这女人，真是恶趣味。 但他喜欢。 第31章 你的男人！ 迎新晚会当晚，大活中心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各式各样演出服的学生来回穿梭，催场声丶对词声丶乐器调试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妆品丶发胶和汗水混合的奇特味道。 厉辰被颜曦抓了壮丁，负责看管最重要的一批道具。 他靠在堆积如山的道具箱上，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的身影。 颜曦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她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没什麽表情，每一道指令都清晰丶果断。 「灯光组，三号追光有问题，立刻检修！」 「催场的，下一个节目是古典舞，提前五分钟准备！」 「主持人，再对一遍词，注意一下赞助商的口播，别念错了！」 她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冷静地掌控着整个战场的节奏。 但厉辰却从她偶尔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揉捏后颈的动作里，看出了深深的疲惫。 这几天，她太累了。 厉辰看着，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心疼。 他起身，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瓶热咖啡。 然后，他走到颜曦身后，在她停下发号施令的间隙，把那罐温热的咖啡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颜曦被冰了一下，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凌厉。 当看清是厉辰时，那股子锐气瞬间消融。 「你怎麽过来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道具那边不用看着？」 「没事，丢不了。」 厉辰拧开咖啡盖，递到她嘴边，「喝点，提提神。」 颜曦看着他，没说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喝不加糖的？」 她问。 「你猜。」 厉辰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上次在咖啡馆，他看到她点的就是黑咖啡。 颜曦看着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样子，眉眼弯了弯。 「呆瓜。」 她轻声骂了一句，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知道心疼人了。」 她接过咖啡，握在手里，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行了，去前面吧。」 颜曦用对讲机敲了敲他的肩膀，「晚会快开始了，跟你的活宝室友们待着去。」 「那你呢？」 「我得在后台盯着，走不开。」 「我陪你。」 厉辰说。 颜曦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晚会正式开始。 厉辰就搬了个箱子，坐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监视器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王强他们的节目果然成了全场的笑点。 赵子轩的吉他弹得还行，但陈默那堪比催眠的朗诵，配上王强那壮硕身躯和憨厚笑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厉辰拿出手机，录了一段，准备等会儿发给颜曦。 两个小时的晚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所有演职人员上台谢幕。 颜曦作为总导演，站在舞台中央，发表结束致辞。 聚光灯下，她依旧从容丶优雅。 但只有离得最近的厉辰，才能看到她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感谢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她的话说得很流畅，但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灯光大亮，彩带从天而降。 颜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身体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颜曦！」 一道惊呼声在旁边响起。 文艺部部长刘旭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关切。 他眼看机会来了，张开双臂，就要上前一步抱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颜曦西装衣角的瞬间。 一股巨力从侧面狠狠撞来！ 「砰！」 刘旭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飞，踉跄着跌出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等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却看到一双漠然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颜曦已经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厉辰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甚至没看刘旭一眼，只是低头，轻声问怀里的人。 「没事吧？」 「有点晕。」 颜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依赖。 「小子，你什麽意思？！」 刘旭又惊又怒，指着厉辰吼道。 厉辰这才抬起眼，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漠然。 「学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后台每个角落。 「你刚才，是想占我女朋友便宜？」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刘旭。 那是厉辰在面对颜震时，都没有完全释放的气势。 是真正动了怒的杀气。 刘旭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厉辰不再理他。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颜曦的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后台响起一片女生的低呼。 颜曦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厉辰抱着她，无视周围所有震惊的目光，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在经过呆若木鸡的刘旭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离她远点。」 「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念想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厉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台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 女生宿舍7号楼下。 厉辰把颜曦稳稳地放在地上。 「好点了吗？」 「嗯。」 颜曦靠着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宿舍楼的玻璃门开了。 一个穿着睡衣，敷着面膜的女生走了出来，正是颜曦的室友，冷清歌。 她上下打量着厉辰，眼神暧昧。 「哟，这不是我们临江大学的新晋男神吗？」 冷清歌伸手，从厉辰怀里接过还有些腿软的颜曦。 「小子，挺有一手啊。」 她凑到厉辰耳边，压低声音，「居然真把我这姐妹儿给拿下了。」 厉辰被她那股自来熟的劲儿搞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照顾好她。」 「放心。」 冷清歌冲他抛了个媚眼，「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说完，她扶着颜曦转身，挥了挥手。 「回吧，小学弟，姐姐们要说悄悄话了。」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宿舍楼，直到505的灯光亮起，他才转身离开。 夜风吹过，吹散了刚才的紧张和怒意。 厉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抱着她时的温度和柔软。 他笑了。 你的男人。 这个身份，感觉还真不赖。 第32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宿舍楼，直到505的灯光亮起，他才转身离开。 夜风吹过，吹散了刚才的紧张和怒意。 厉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抱着她时的温度和柔软。 …… 505寝室。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冷清歌扶着颜曦在床边坐下，随手从桌上抽了张湿巾，递了过去。 「自己擦擦，一脸的倦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矿洞里挖煤回来。」 颜曦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惯有的优雅，但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别装了。」冷清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湿巾，力道稍重地帮她擦拭额角，「手抖成这样，还跟我这儿端着呢？」 「刚才在楼下，要不是你家那小学弟扶着，你是不是打算直接躺地上碰瓷？」 冷清歌嘴上刻薄，动作却很轻柔。 她拧开一瓶温水，塞到颜曦手里。 「喝点，暖暖胃。」 颜曦没说话，顺从地喝了两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部分寒意。 「你就是活该。」冷清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硬撑，别硬撑。」 「学生会没了你照样转，地球离了你也照样公转。」 「你倒好，真拿自己当超人了？连续熬一个星期的大夜，铁打的身子也得给你熬出锈来。」 颜曦靠在床头，闭着眼，听着闺蜜的数落，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笑？」冷清歌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笑？」 「我告诉你颜曦，这次也就是低血糖晕了一下，下次再这麽作，小心直接猝死在工作岗位上，光荣登上临江大学的头版头条。」 「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冷清歌话锋一转，语气暧昧起来，「也得为你家那口子想想吧？」 「刚才他那紧张样，啧啧，抱着你跟抱着个稀世珍宝似的，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 颜曦睁开眼，脑海里浮现出厉辰抱着自己时，对刘旭说的那句话。 ——离她远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很舒服。 那种被全然保护丶被放在身后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替父母分忧，替手下扛事。 她习惯了强大，习惯了用冷漠和强势来伪装自己。 可厉辰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坚硬的外壳，让她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也渴望被保护丶渴望依赖别人的小女孩。 「看来，偶尔示弱一下，感觉也不错。」颜曦轻声说。 「何止是不错。」冷清歌翻了个白眼，「你这哪是示弱，你这是精准投喂。」 「你家那小学弟，一看就是那种保护欲爆棚的纯情小狼狗，你越是表现得柔弱，他越是上头。」 「你等着瞧吧，经过今晚这事，他在你面前，尾巴能摇成螺旋桨。」 颜曦被她这粗俗的比喻逗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行了，别贫了。」她推了推冷清歌，「帮我拿一下睡衣，我去洗个澡。」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 厉辰回到302寝室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王强丶赵子轩丶陈默三人，呈品字形坐在寝室中央，人手一把椅子，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进行一场重要的谈判。 「老厉。」王强率先开口，绿豆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火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临江大学的校园论坛，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爆！迎新晚会最大看点！计算机系草霸气护妻，公主抱带走高冷学姐！》 下面附着一张高清照片。 正是厉辰在舞台上，将颜曦打横抱起的瞬间。 照片抓拍的角度极好，聚光灯下，男生的侧脸线条凌厉，眼神专注，怀里的女生将脸埋在他胸口，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麽神仙剧情！现实版的霸道校草和他的小娇妻吗？」 「这男友力，直接爆表！刘旭那个傻逼被撞开的时候，我差点在台下拍手叫好！」 「呜呜呜，我也想被这麽帅的小哥哥公主抱……」 「我宣布，从今天起，厉辰就是我的新老公！」 「楼上的醒醒，没看到人家已经是名草有主的人了吗？而且主子还是颜曦学姐，你打得过？」 厉辰扫了两眼，就把手机扔了回去。 「无聊。」 「无聊？」赵子轩怪叫一声，「这还无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和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过来低声问，「颜曦学姐怎麽样了？没事吧？」 他这麽一问，王强和陈默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对啊老厉，学姐看着脸色不太好，是累着了吗？」 看着这三个货真情实感的担忧，厉辰心里一暖。 平时互相称呼「逆子」，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 「没事，就是低血糖，加上这几天太累了。」厉辰说，「已经送回去了，她室友在照顾。」 「那就好。」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不愧是咱们的好大儿，知道关心为父的女朋友了。」厉辰欣慰地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王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那必须的。」 「毕竟，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咱们不能对不起听涛轩那只大龙虾啊！」 厉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滚！」 一声怒吼，伴随着枕头丶书本丶臭袜子齐飞的场面，302寝室再次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战之中。 第33章 反差萌学姐！ 寝室里的混战，最终以王强顶着一个枕头印子丶高唱《义父去哪儿》而告终。 闹腾过后，四个人瘫在各自的椅子上，像四条被抽了筋的咸鱼。 「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打不动了。」 王强捂着腰，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 「说得好像你年轻过一样。」 赵子轩毫不留情地拆台。 「来吧，开黑！」 王强从桌子底下拖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今晚必须带你们这群菜鸡上波大分！」 「谁菜鸡？」 赵子轩不服气，「上次要不是老厉挂机，我早都上王者了！」 厉辰懒得跟他们争辩，打开自己的电脑，登录游戏。 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瞬间驱散了刚才的疲惫。 「我打野，别跟我抢！」 「那我辅助，保我方adc！」 「老陈你玩得跟移动血包似的，还是玩肉吧，至少能抗揍。」 「根据数据分析，我的胜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二，高于全服百分之六十的玩家。」 「滚！那是我们带飞的！」 四个人吵吵嚷嚷地进入了游戏。 厉辰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打野英雄，一头扎进了野区。 不得不说，游戏确实是男人之间最好的润滑剂。 刚才的疲惫和心里的那点烦躁，在一次次精准的gank和极限反杀中，渐渐消散。 屏幕上，敌方水晶在绚烂的特效中爆炸。 「victory！」 「我就说吧！」 王强兴奋地一拍桌子，「跟着强哥走，胜利全都有！」 「是你抱我们大腿好吗？」 「老厉牛逼！这波回旋踢，帅炸了！」 四个人又开了一局。 时间在一次次的胜利和失败中悄然流逝。 直到赵子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不行了，眼皮打架了，明天还有早八。」 「那就睡吧。」 四个人退出游戏，各自去洗漱。 寝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十一点半，准时熄灯。 黑暗笼罩了整个寝室。 王强和赵子轩几乎是秒睡，呼噜声和磨牙声很快就合奏了起来。 陈默那边也安静了下去，估计是看书看睡着了。 只有厉辰，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颜曦苍白的脸，一会儿是她靠在自己怀里时柔软的触感。 他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只高傲的布偶猫，眼神和他主人如出一辙。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厉辰]：睡了？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 厉辰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这个点了，她今天又那麽累，估计早就睡熟了。 他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曦]：[小猫探头.gif] 一个动态表情包。 一只卡通小猫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头上还顶着一个问号。 厉辰愣住了。 这……这画风不对啊。 那个平时总是打字，偶尔发语音的高冷学姐，居然会用这麽萌的表情包？ 他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什麽新大陆。 [厉辰]：还没睡？身体好点了吗？ [曦]：[小猫点头.gif] 又是表情包。 这次是一只小猫在疯狂点头，脑袋都快晃出残影了。 厉辰忍不住笑出声。 这反差萌，也太要命了。 [厉辰]：在干嘛呢？ [曦]：[小猫敷面膜.gif] [厉辰]：…… [厉辰]：学姐，你会打字吗？ [曦]：[小猫鄙视.gif] 屏幕那头，505寝室。 颜曦正敷着冷清歌友情赞助的修复面膜，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建筑设计图。 她一只手在触控板上滑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嘴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跟谁聊呢？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对面床铺的冷清歌翻了个身，声音含糊地问。 「管好你自己。」 颜曦回了一句，手指在表情包列表里划拉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 就是不想打字。 觉得用这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去回应那个傻子，特别有意思。 尤其是能想像到他此刻那一脸懵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手机又震了一下。 [厉辰]：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别又熬夜了。 颜曦看着那行字，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她想了想，没有再用表情包，而是认真地打下几个字。 [曦]：知道了，罗嗦。 [曦]：你也早点睡。 [厉辰]：好。 [厉辰]：晚安。 发完这句，厉辰等了一会儿。 他以为对话就这麽结束了。 没想到，那边又发来一条。 [曦]：晚安，男朋友。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亲亲.gif] 厉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股子酥麻的感觉，从胸口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 真是个妖精。 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回了一句。 [厉辰]：晚安，女朋友。 放下手机，厉辰闭上眼睛。 王强的呼噜声好像也没那麽吵了。 窗外的风声，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想，今晚应该能做个好梦。 梦里，大概会有一只会用各种表情包的猫。 …… 第34章 昨晚梦到小猫了吗？ 第二天清晨，厉辰是在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中醒来的。 不，那不是雷鸣。 是王强堪比工业级电钻的呼噜声。 这声音仿佛自带穿甲属性，无视了耳塞和被子的双重物理防御，精准地钻进厉辰的耳膜。 他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后，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猫探头.gif] [小猫点头.gif] [小猫敷面膜.gif] 还有最后那句…… 「晚安，男朋友。」 厉辰一个没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把昨晚的表情包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傻。 这该死的反差萌。 简直比任何兴奋剂都管用。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电，能一口气在操场跑个十公里，再顺便把王强这个噪音源从窗户扔出去。 厉辰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换衣服。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路过王强床边时，他甚至还大发慈悲地帮这个胖子把踢到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盖回他圆滚滚的肚子上。 走出寝室楼，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厉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跑到操场，开始压腿热身。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如约而至。 颜曦今天恢复了平日里那身清冷的运动装，高马尾，素面朝天，整个人像一株在晨雾中挺立的雪松。 只是，当她看到厉辰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猫眼里，明显漾开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清冷的气质上，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早。」 她跑到他身边，步频自然地与他同步。 「早。」 厉辰跟上，看着她比平时柔和许多的侧脸，心里痒痒的。 他故意落后半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学姐，昨晚梦到小猫了吗？」 颜曦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迅速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转头，瞪了厉辰一眼。 那眼神，没了平日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准再提这件事！」 她凶巴巴地压低声音警告。 「哪件事？」 厉辰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一只猫，会用手机发表情包，还挺可爱的。」 颜曦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磨了磨牙。 昨晚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觉得用那些幼稚的表情包逗他很有趣。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厉辰！」 她咬着牙叫他的名字。 「到。」 「闭嘴，跑步。」 颜曦说完，不再理他，加快了速度，像是在发泄。 厉辰看着她那明显带着几分羞恼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快步追了上去，与她并肩。 晨光穿透薄雾，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塑胶跑道上追逐丶交织。 五公里下来，两人出了一身薄汗。 到了二食堂，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自从昨晚迎新晚会那场「霸气护妻」的戏码在论坛上病毒式传播后，厉辰的知名度已经不亚于临江大学的任何一个风云人物。 他和颜曦刚一踏进食堂，就像两块磁铁，瞬间吸走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羡慕丶嫉妒丶好奇丶惊艳…… 各种各样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卧槽，那就是厉辰？真人比照片还帅啊！」 「他旁边就是颜曦学姐吧？我的天，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酸了酸了，我什麽时候才能有这麽帅的男朋友，还能被他公主抱……」 「醒醒吧，先看看人家女朋友是谁。」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厉辰倒是习惯了，但颜曦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厉辰察觉到了她的不悦。 在颜曦开口之前，他已经熟练地刷了卡，点好了两人份的早餐。 他端着餐盘，在颜曦对面坐下，然后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茶叶蛋，三下五除二剥得乾乾净净，稳稳地放在了颜曦的餐盘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颜曦看着盘子里那个光溜溜的鸡蛋，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厉辰带笑的眼睛。 「看我干嘛？」 厉辰理所当然地问，「你不是喜欢吃我剥的蛋？」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颜曦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心里的那点不爽烟消云散。 她轻哼一声，拿起勺子，将那个鸡蛋一分为二。 「算你识相。」 那傲娇的小模样，落在厉辰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怎麽感觉这朵高岭之花，被自己拽下神坛后，越来越接地气，也越来越……让人上瘾了。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诡异氛围中吃完了。 厉辰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有几个女生正拿着手机，假装看剧，实则在疯狂偷拍。 他懒得理会。 只要身边这个女人开心，别说被围观，就是在食堂中心跳支舞他都认了。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有课吗？」颜曦问。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嗯。」 颜曦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这是学校旁边那家健身房的副卡，我让冷清歌办的，你拿着。」 「健身房？」 厉辰一愣。 「你不是嫌寝室那几个货吵吗？」 颜曦瞥了他一眼，「以后没地方去，就去那儿待着，环境还行。」 「有游泳池和拳击台，应该合你胃口。」 厉辰看着手里的卡，陷入沉默。 这女人，总是用这种不经意的方式，安排好了一切。 「谢谢学姐。」 「口头感谢？」颜曦挑眉。 「那……肉偿？」 厉辰试探着问。 颜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狠狠瞪了厉辰一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 「想得美！」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厉辰低头笑了。 害羞的学姐，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35章 考虑一下！ 下午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大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一股青春荷尔蒙特有的汗味。 体育老师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头，姓孙，教了半辈子体育，最大的爱好就是抱着个保温杯，坐在场边看学生们自己折腾。 「好了好了，自由活动！」 孙老师吹了声哨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男生那边，自己分两队，打一场篮球赛，输的请全班喝水！」 「好耶！」 话音刚落，男生群体里爆发出兴奋的欢呼。 对于这群精力过剩的大学生来说，没什麽比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更能释放激情了。 「老厉，来不来？」 王强一边脱外套，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厉辰。 「你这身板，不去内线当个中锋可惜了。」 厉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有点犹豫。 这玩意儿戴着打球，万一磕了碰了，他得心疼死。 「磨蹭什麽呢？」 赵子轩已经换好了球鞋，在一旁做着热身，「赶紧的，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临江大学流川枫！」 「就你？」 陈默推了推眼镜，无情吐槽，「你那三步上篮走得比我奶奶去菜市场买菜还慢。」 「滚！那是战术性迟缓，懂不懂？」 厉辰无奈地笑了笑，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连同手机一起，塞进外套口袋，扔到场边的休息椅上。 「行吧，那就玩玩。」 他好久没正经打过球了，身体确实有点痒。 很快，两队人马分好。 厉辰丶王强丶赵子轩和陈默这302f4，被分在了同一队。 比赛开始。 厉辰刚一上场，就吸引了场边所有女生的目光。 「快看快看！是厉辰！」 「天呐，他居然会打篮球！穿球衣的样子也太帅了吧！」 「这身高，这大长腿，这颜值……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厉辰没理会那些花痴的尖叫。 他站在三分线外，拍了拍手里的篮球，感受着那熟悉的颗粒感。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对方的中锋抢到了球，传给后卫。 那后卫显然也是个爱出风头的主，拿到球后就开始玩起了花里胡哨的运球，试图晃过面前的防守队员。 厉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一头狮子，在观察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就在对方一个背后运球，准备加速突破的瞬间。 厉辰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贴了上去。 没有多馀的动作。 只是一次精准的预判，一次乾净利落的抢断。 「啪！」 篮球脱手而出。 「卧槽！」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 那名后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辰如同鬼魅般从他身边掠过，抄起篮球，直奔对方篮下。 三步，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听话地钻入网中。 「唰！」 清脆的擦网声，像是最优美的乐章。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牛逼！」 王强第一个吼了出来，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帅炸了！老厉！」 赵子轩也忘了自己「流川枫」的人设，挥着拳头大喊。 场边的女生们更是疯了。 「啊啊啊啊！太帅了！我死了！」 「刚才那个抢断，简直跟电影特效一样！」 厉辰落地，表情没什麽变化，只是冲着目瞪口呆的队友们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身回防。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厉辰一个人的表演秀。 精准的急停跳投。 霸道的不看人传球。 势不可挡的突破上篮。 甚至还在对方中锋头顶，摘下了一个防守篮板。 他就像一个降维打击的职业选手，在业馀比赛里闲庭信步。 他打得越轻松，对手就越绝望。 王强和赵子轩乐得清闲，只需要跟着跑，偶尔接个传球，把球扔进篮筐就行。 陈默更是直接放弃了思考，全程跟在厉辰屁股后面，美其名曰「提供战术掩护」。 半场结束，比分已经拉开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差距。 厉辰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因运动而起伏的胸膛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性感的光。 这一幕，又引得场边一阵低低的尖叫。 「同学，你好。」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挡住了光。 厉辰抬起头。 来人穿着一身印有「临江大学篮球社」字样的队服，身材健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我叫林峰，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他伸出手，「看了你刚才的比赛，打得非常棒。」 「厉辰。」 厉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言简意赅。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篮球社？」 林峰开门见山，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渴望，「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我们球队的首发得分后卫。」 这个问题，厉辰早就料到了。 他摇了摇头。 「抱歉，没兴趣。」 林峰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设想过厉辰可能会矜持一下，或者提些条件，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 「为什麽？」 林峰有些不解，「以你的天赋，如果不打球，太可惜了。」 「没时间。」 厉辰的理由很简单，「打球只是业馀爱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陪女朋友。 林峰看着厉辰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拒绝加入校队这种在普通学生看来是荣耀的事情，在这家伙嘴里，说得跟拒绝一份传单一样轻松。 「那……好吧。」 林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但他显然不想就这麽放弃。 「下周五，我们跟隔壁的理工大学有一场友谊赛。」 林峰看着厉辰，眼神诚恳，「那帮家伙嚣张得很，去年就赢了我们，今年还天天在论坛上叫嚣。」 「我们队的主力后卫前两天训练崴了脚，上不了场。」 「所以……」 林峰深吸一口气，「能不能请你……当一次外援，帮我们打这一场？」 「就一场。」 他强调道，「赢了，我私人请你和你的室友们去『海底捞』搓一顿，随便吃！」 厉辰挑了挑眉。 这条件，听着倒是不错。 主要是王强那几个货，要是知道有免费的海底捞吃，估计能当场给他跪下。 他看着林峰那张写满了「求求你」的脸，沉吟了片刻。 「我考虑一下。」 第36章 我的人，我来罩！ 「考虑一下？」 林峰走后，王强立刻像只闻到腥味的苍蝇，嗡嗡嗡地凑了过来。 「老厉，这有什麽好考虑的？」 他挤眉弄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可是海底捞啊！随便吃啊！」 「为了兄弟们的胃，为了咱们302的荣誉，你必须答应！」 赵子轩也靠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厉辰。 「就是，不就是打场球吗？对你来说跟玩儿似的。」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说了，你想想，在全校瞩目的比赛上，你大杀四方，最后带领球队取得胜利……那场面，多帅啊！」 「到时候，你在学校的地位，直接封神！」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当生理和安全需求得到满足后，人会追求社交和尊重的需求。」 「这次比赛，正是一个绝佳的丶获得全校性尊重和认可的机会，有助于你个人品牌的建立。」 「说人话。」 厉辰白了他一眼。 「去装逼。」 陈默言简意赅。 厉辰被这三个活宝吵得头疼。 他靠在休息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好处显而易见。 能满足王强等人的口腹之欲，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在学校的声望，还能挫挫隔壁理工大学的锐气。 最重要的是，就像赵子轩说的，那会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他想起颜曦。 那个女人，总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光芒万丈。 而自己，虽然顶着个「颜曦男朋友」的头衔，但在很多人眼里，恐怕还是个靠脸吃软饭的小白脸。 就连颜震那个老头子，第一次见自己，也是一副审视和轻蔑的态度。 如果不是自己露了两手，恐怕那顿「鸿门宴」就没那麽容易收场了。 厉辰摩挲着手腕上那块冰凉的手表。 他不想一直躲在颜曦的光环之下。 他要让她，让所有人看到，他厉辰，不是谁的附属品。 他有足够的能力，与她并肩而立，甚至，为她遮风挡雨。 这场篮球赛，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一个向全校宣告「我厉辰，配得上颜曦」的契机。 想到这里，厉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刚才林峰加的好友。 [厉辰]：比赛的事，我答应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不是林峰的回覆，而是来自那个置顶的头像。 [曦]：听说你今天在体育馆很威风？ 后面还跟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厉辰嘴角上扬。 这女人的消息，总是这麽灵通。 [厉辰]：一般般吧，就是随便玩玩。 [曦]：[图片] 颜曦发来一张照片。 正是他刚才在空中滑翔上篮的瞬间，被人从一个绝佳的角度抓拍了下来。 照片里的他，身姿舒展，眼神专注，充满了力量感和少年气。 [曦]：这叫随便玩玩？ [厉辰]：主要还是对手太弱，没什麽挑战性。 [曦]：口气不小。 [曦]：篮球队的找你了？ 果然，什麽都瞒不过她。 [厉辰]：嗯，让我下周去打一场友谊赛。 [厉辰]：我刚答应了。 发完这句，厉辰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紧张。 他不知道颜曦会是什麽反应。 她会觉得自己不务正业，还是会觉得他太爱出风头？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曦]：想去就去。 [曦]：别一副为了我牺牲自己爱好的样子。 厉辰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女人…… 总能一针见血地看穿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厉辰]：你怎麽知道我是为了你？ [曦]：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 [曦]：怎麽，想在全校面前证明你配得上我？ 厉辰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这种被她看透的感觉，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厉辰]：不行吗？ [曦]：行。 [曦]：不过，没必要。 [厉辰]：？ [曦]：你是我选的人，谁敢说三道四？ [曦]：我的人，我来罩。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护短。 厉辰看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心里那点因为「吃软饭」而产生的别扭和不甘，在这一刻，被她这句话彻底抚平了。 原来，她什麽都懂。 她懂他的骄傲，懂他的顾虑，也懂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她没有拆穿，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别怕，有我。 良久，厉辰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厉辰]：学姐，罩人也是要力气的。 [厉辰]：万一哪天你累了，罩不住了怎麽办？ [曦]：那你就努力点，长得壮一点，换你来罩我。 看着这句话，厉辰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休息椅上站起身。 下半场比赛的哨声正好响起。 「老厉，快上啊！」 王强在场上冲他招手。 厉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步走上球场。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罩你？ 好。 一言为定。 第37章 约法三章！ 下半场比赛的哨声正好响起。 「老厉，快上啊！」 王强在场上冲他招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打了鸡血的兴奋。 厉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步走上球场。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 当终场的哨声吹响时，比分定格在一个夸张的数字上。 厉辰所在的队伍以碾压性的优势获胜。 「嗷呜——」 王强第一个冲上来，像一头三百斤的巨熊，直接挂在了厉辰身上。 「义父！我的义父！你就是我的神！」 赵子轩和陈默也围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 「老厉，你刚才那个背后运球接不看人传球，帅得我差点当场排卵！」 赵子轩夸张地叫道。 陈默则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标志性的分析口吻说道：「根据数据统计，老厉下半场的得分丶助攻丶抢断三项数据均超过了对方全队的总和。」 「这在统计学上，被称为『屠杀』。」 厉辰被王强勒得喘不过气，嫌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行了，别嚎了，赶紧去跟林峰队长兑现海底捞。」 一听到「海底捞」三个字，302寝室瞬间陷入了癫狂。 「海底捞！我的快乐老家！」 王强抱着篮球，已经开始规划，「毛肚要双份，虾滑必须点四盘，还有那个隐藏菜单，番茄牛肉饭，必须安排上！」 「锅底我包了！」 赵子轩豪气地一挥手，「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麽叫富二代的钞能力！」 陈默则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我计算一下，根据我们四个人的食量和海底捞的客单价，想要实现性价比最大化，我们应该……」 厉辰看着这三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那块江诗丹顿静静地躺在口袋里。 一场球打下来，他出了一身汗，t恤都湿透了，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他想起了颜曦给他的那张卡。 「我先撤了，你们先跟林峰约好时间地点，等下周比赛结束直接通知我。」 厉辰冲着还在激烈讨论吃什麽锅底的三人说道。 「好嘞义父！」 「义父慢走！」 厉辰没再理会身后的「逆子助威」，独自一人走出了体育馆。 校门外不远处，就是颜曦说的那家健身房。 「风暴健身」。 名字挺中二，门头却很低调，黑色的磨砂玻璃门，看起来私密性极好。 厉辰拿出那张黑色的副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滴，欢迎光临。」 电子门应声而开。 与学校体育馆的喧闹和汗味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冷气开得很足。 前台没有服务员，只有一台智能引导设备。 整个空间以黑灰色调为主，各种器械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台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人很少，三三两两的，都在各自的区域里安静地训练，互不打扰。 厉辰按照智能引导，找到了拳击区。 一个独立的隔间，铺着专业的防滑地胶，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沙袋，旁边挂着几副崭新的拳击手套。 这里就像一个专属的丶秘密的基地。 一个由她为他安排的空间。 厉辰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他脱掉湿透的t恤，随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露出了线条流畅紧实上半身。 他从墙上取下一副红色的拳击手套，戴上。 然后，他站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 「砰！」 第一拳，势大力沉。 沙袋剧烈地晃动起来。 「砰！砰！砰！」 他开始出拳，直拳丶摆拳丶勾拳，速度越来越快。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丶脊背滑落，肌肉在每一次发力时贲张，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沉浸在这种挥洒汗水的快感中，将所有的思绪都抛在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完最后一组，缓缓停了下来。 他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 一瓶冰水，毫无徵兆地贴在了他的后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厉辰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防御姿态。 但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丶清冷的冷杉香气。 他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回头。 颜曦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西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几分学生会主席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从他结实的臂膀，扫到他汗湿的胸膛，再到他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最后，停留在他脸上。 厉辰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动作都僵硬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正在被厨师研究着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喝水。」 颜曦终于开口，将手里的水递了过来。 厉辰接过，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热身可以。」 颜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准把力气都用在这上面。」 厉辰一愣。 「我给你定了三条规矩。」 颜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比赛的时候，绝对不准受伤。」 她顿了顿，补充道：「蹭破一点皮，都不行。」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禁止在场上对任何除了我以外的雌性生物，释放你的魅力，尤其是那些冲你尖叫的女生。」 厉辰嘴角抽了抽。 好霸道。 但是…他喜欢。 「第三。」 颜曦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让所有人都闭嘴。」 每一条，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占有欲。 厉辰看着她，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在意的甜蜜。 这种甜蜜的负担，让他无法拒绝。 「知道了，学姐。」 他点头答应。 「嗯。」 颜曦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崭新的护腕，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很小的字母「l」。 颜曦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摘下了他那个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护腕，扔到一旁。 然后，她低下头，认真地丶仔细地，为他戴上新的。 她的手指微凉，划过他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我的人，用的东西，也得是最好的。」 她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厉辰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重重地攥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关心。 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颜曦帮他戴好护腕，调整了一下松紧。 她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顺着他的手腕，轻轻向上划过。 那双漂亮的猫眼微微眯起，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 「要是敢受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丶蛊惑的意味。 「回来，我就把你绑在床上，亲自『检查』伤口。」 第38章 现在见识到了吗？ 厉辰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绑在床上…… 检查伤口…… 这六个字，像带着电流，在他脑子里反覆轰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颜曦，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一丝狡黠和玩味。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学姐……」 厉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勾引我？」 颜曦直起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神却恢复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淡然。 「你可以当成，一个善意的提醒。」 她说完，转身，拿起被厉辰扔在栏杆上的t恤，扔到他怀里。 「穿上，送我回家。」 那命令的口吻，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厉辰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带着自己体温的t恤，最终无奈地笑了起来。 妖精。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五下午，临江大学与隔壁理工大学的篮球友谊赛，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地点设在临江大学的主场体育馆。 还没到比赛时间，整个体育馆就已经座无虚席，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气氛热烈得像是要爆炸。 「卧槽，这阵仗，比校庆还夸张啊！」 王强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王强手里挥舞着一面自制的巨大横幅，上面用红色油漆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厉神无敌」。 赵子轩则贡献出了他的蓝牙音响，正在循环播放着灌篮高手的主题曲。 陈默拿着个大喇叭，冷静地分析着现场观众的男女比例和分布情况，试图找出最佳的助威位置。 「老厉，你来了！」 看到厉辰走过来，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厉辰今天穿着临江大学红色的7号球衣，短发利落，身姿挺拔。 他一出现，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啊啊啊啊！厉辰！是厉辰！」 「7号！妈妈，我看到我的7号老公了！」 「太帅了！这颜值，这身材，直接原地出道吧！」 厉辰对这些尖叫声充耳不闻，只是冲着王强那面土得掉渣的横幅，无奈地挑了挑眉。 「就不能换个词？比如『宇宙最帅』之类的？」 「滚！『厉神』多霸气！」 王强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 就在这时，体育馆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颜曦来了。 她在一众学生会干事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化着淡妆，整个人像一朵行走的人间富贵花，与周围热火朝天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在场地第一排预留的贵宾席位上，优雅地坐下。 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立场宣告。 全场的目光，瞬间在她和球场上的厉辰之间来回切换。 正牌女友亲临现场督战！ 这剧情，太刺激了！ 厉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依旧从容淡定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冲着她的方向，做了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口型。 ——看好了。 颜曦似乎读懂了，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准输。 赛前热身结束，双方球员列队。 理工大学的队长，一个染着黄毛丶表情嚣张的男生，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话筒。 他叫孙浩，在隔壁理工是出了名的刺头，球风脏，嘴巴更脏。 「临江大学的朋友们，下午好啊！」 孙浩吊儿郎当地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老规矩，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话锋一转，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厉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不过，我听说今年临江大学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个靠脸吃饭的，还泡到了你们建筑系的女神？」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这挑衅，太直接，也太打脸了！ 孙浩的目光在颜曦的脸上一扫而过，笑容更加放肆。 「今天，我们就来见识见识，这位同学，是真有本事，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说完，他把话筒扔给主持人，冲着厉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挑衅手势。 临江大学这边的球员全都怒了，林峰队长更是气得脸都青了，要不是被队友拉着，差点就冲了上去。 厉辰的表情却没什麽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黄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只是在那深水之下，有寒流在涌动。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理工大学队率先进攻。 他们果然打得极脏。 孙浩一上来就对上了厉辰，各种推搡丶顶撞的小动作不断，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喷着垃圾话。 「怎麽了？软脚虾？你女朋友可看着呢，就这点本事？」 「待会儿输了，别哭着回去找妈妈啊。」 厉辰像是没听见，只是用身体牢牢地卡住位置，不让他轻易突破。 几个回合下来，孙浩没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厉辰防得有些狼狈。 他眼神一狠，在一次抢篮板的过程中，他没有去抢球，而是用膝盖，狠狠地顶向了旁边跳起来的厉辰队友李文。 李文根本没料到对方会来这麽一下，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腿。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 「李文！」 厉辰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李文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的……腿……抽筋了……」 队医很快冲上场。 厉辰站起身，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孙浩。 孙浩正摊着手，一脸无辜地跟裁判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打球嘛，有点身体接触很正常。」 看到李文痛苦的样子，厉辰眼中最后一丝懒散和戏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头在晒太阳的狮子，那麽现在，这头狮子，被彻底激怒了。 比赛重新开始。 理工大学队再次组织进攻。 孙浩接到球，得意地看了一眼厉辰，准备再次用垃圾话骚扰他。 可他话还没出口。 眼前的厉辰，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鬼魅般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孙浩和他队友的传球路线上。 「啪！」 一声脆响。 篮球被一只大手，乾净利落地截断。 孙浩瞳孔骤缩。 太快了！ 厉辰没有传球。 他独自一人，带球冲向对方的半场。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宛如一道残影，防守队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孙浩拼了命地回防，终于在篮下追上了厉辰。 他咬着牙，用尽全力跳起，张开双臂，试图封盖。 然而，厉辰无视了他的防守。 他直接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右手高高举起篮球，像一柄蓄满了力量的战斧。 然后，狠狠地，朝着篮筐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 整个篮球架都在剧烈地颤抖！ 孙浩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失去了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记石破天惊的战斧式暴扣，震得失去了言语。 厉辰落地。 他没有看篮筐，也没有庆祝。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丶一脸惊骇的孙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现在，见识到了吗？」 第39章 算计！ 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 只有篮球架还在因为刚才那记暴扣，发出「嗡嗡」的馀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7号身影上。 他站在那里，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冰冷，像一尊降临人间的战神。 孙浩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厉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对他最彻底的羞辱。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厉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嘟——」 裁判的哨声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给了孙浩一个技术犯规。 临江大学的替补席瞬间炸了。 「牛逼！！！」 「厉神！厉神！」 林峰队长激动地挥舞着毛巾，仿佛刚才扣篮的是他自己。 看台上，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尖叫。 「啊啊啊啊！干掉他！！厉辰！干掉他！」 「太他妈帅了！这才是男人！」 第一排的贵宾席上。 颜曦静静地坐着，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但她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旁边的学生会干事们，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主席……你家这位……也太猛了吧？」 一个女生小声地感叹。 颜曦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厉辰的聊天界面。 她打下几个字。 [曦]：记住规则。 另一边，厉辰扶起被换下场的李文。 「没事吧？」 「没事，就是抽筋了，缓一下就好。」 李文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兴奋，「草！厉辰，你刚才帅爆了！真他妈解气！」 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场下休息。 厉辰抬头，看向第一排那个清冷的身影。 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不准受伤。 厉辰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物理超度是不行了。 他收起手机，重新走上球场。 孙浩已经被队友扶了起来，他怨毒地瞪了厉辰一眼，但没敢再说什麽。 比赛继续。 理工大学队的球风，变得更加肮脏。 他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开始用各种隐蔽的丶裁判不易察觉的小动作，针对厉辰。 有人在卡位时用手肘顶他的肋骨。 有人在挡拆时故意伸出脚，想绊倒他。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激怒厉辰，或者，让他受伤。 厉辰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他没有再选择硬碰硬，改变了打法。 他不再执着于个人进攻，而是变成了一个冷静到可怕的球场指挥官。 他的速度依旧快如闪电，但不再是用于突破。 他用一次次鬼魅般的跑位，撕扯着对方的防线。 一个不看人传球，篮球穿过两名防守队员的腋下，稳稳地送到一名队友手里，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一个击地传球，篮球在人缝中弹地而起，正好送到切入的林峰队长手中，又是一个两分。 他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整个球场都是他的棋盘，而对方的五名球员，都成了他算计中的棋子。 理工大学队的所有防守，在他的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们越是想用粗野的犯规来阻止他，就越是显得狼狈和无力。 「这……这是什麽打法？」 「他根本不跟你对抗，但你就是防不住他！」 理工大学的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跳脚。 孙浩更是快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无论他怎麽上蹿下跳，都碰不到厉辰的衣角。 反而因为急躁，在一次防守中，被厉辰抓住机会，一个逼真的假动作晃起，直接撞在了厉辰身上。 「嘟——」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 第四次犯规！ 孙浩不可置信地看着裁判，随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厉辰。 他明白了。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他被罚下了。 在全场临江大学学生的嘲笑声中，孙浩灰溜溜地走下球场。 他坐在替补席上，毛巾盖住了脸，肩膀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抖动。 没了主心骨，理工大学队彻底崩了。 分差被迅速拉开。 临江大学的球员们越打越顺，其中一个队友甚至还投进了一个超远三分，引得全场又一阵欢呼。 厉辰看着这一切，眼神依旧平静。 他打得并不尽兴。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很不好受。 但一想到颜曦的「规则」，他又觉得，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她证明。 证明他不止有蛮力，还有脑子。 证明他有能力，在遵守她的规则的前提下，依旧掌控全场。 第四节过半，胜负已分。 林峰队长将厉辰换了下来，让他接受全场英雄般的欢呼。 厉辰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水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与第一排的颜曦对上了。 颜曦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说。 ——算你识相。 厉辰笑了。 他放下水瓶，刚准备坐下。 眼角的馀光，却瞥到了理工大学替补席上的一幕。 那个被罚下的孙浩，不知何时拿开了头上的毛巾。 他没有看球场，而是死死地盯着厉辰。 然后，他对着场上一个身材最为高大丶看起来也最凶悍的队友，露出了一个阴冷的丶充满暗示的笑容。 那个队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厉辰刚刚放松下来的……膝盖。 厉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游戏，还没结束。 第40章 游戏还没结束！ 厉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游戏，还没结束。 比赛的最后两分钟，变成了垃圾时间。 临江大学的球员在场上随心所欲地传导着球，每一次传递都引来看台上一阵善意的哄笑。 理工大学的球员们则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是象徵性地跟着跑动，脸上写满了麻木和屈辱。 只有那个身材最高大的中锋，代号「铁塔」的男生，眼神依旧凶悍。 他的目光不再追逐篮球，而是像两枚淬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场边休息的厉辰身上。 厉辰感觉到了那股视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他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热。 颜曦的「约法三章」还在耳边。 不准受伤。 赢得漂亮。 他都做到了。 可现在，对方似乎并不想让这场游戏就这麽体面地收场。 「滴——」 终场的哨声响起。 整个体育馆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 「赢了！我们赢了！」 「厉神牛逼！！」 王强扔掉手里的横幅，第一个冲进场内，像一头发情的野猪，直奔林峰队长，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赵子轩和陈默也跟着冲了进去，与队友们疯狂庆祝。 看台上，红色的临江大学校旗四处挥舞，彩带和纸屑从天而降，场面堪比夺冠现场。 厉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没有加入狂欢的队伍，只是缓步走向球场中央，准备进行赛后的握手仪式。 理工大学的球员们排成一列，个个垂头丧气，脸色铁青。 孙浩站在队首，他抬起头，怨毒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厉辰对上。 厉辰神色平静，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孙浩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握手仪式开始。 临江大学的球员们昂首挺胸，享受着胜利的荣光。 理工大学的球员们则机械地伸出手，触碰一下便立刻收回，像是在触碰什麽肮脏的东西。 轮到厉辰了。 他走到孙浩面前，伸出手。 孙浩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动。 「怎麽？」 厉辰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输不起？」 孙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握住厉辰，手上的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 「你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好啊。」 厉辰笑了，手腕微微一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 孙浩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钻心，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麻了。 厉辰松开手，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走。 孙浩捂着手腕，看着厉辰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快步走到队伍末尾的「铁塔」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几句。 「……让他长点记性……别留手……」 「铁塔」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戾气，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知道了，浩哥。」 握手仪式结束。 林峰队长拿着话筒，发表着慷慨激昂的胜利感言。 王强和赵子轩已经勾肩搭背地开始讨论晚上去海底捞要点几个脑花了。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老厉今晚消耗巨大，我建议他至少摄入三千卡路里……」 陈默拿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计算着。 厉辰没有听他们在说什麽。 他的目光，穿过庆祝的人群，落在了那个「铁塔」身上。 那家伙，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踩裂地板。 他的目标，很明确。 「老厉，走了走了！去更衣室冲个澡，然后海底捞！」 王强跑过来，一把搂住厉辰的脖子。 「等一下。」 厉辰按住他，眼神没有离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等什麽？」 王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理工那个傻大个吗？」 「他过来干嘛？想拜你为师？」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厉辰。 比赛的失利，孙浩的怂恿，和全场对他的无视，将他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要证明自己。 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 高个子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厉辰走来。 不，不是走。 是冲。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厉辰撞了过去！ 「卧槽！」 王强怪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把厉辰拉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子轩和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一排，颜曦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孙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厉辰被撞飞出去，狼狈倒地的画面。 然而。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没有发生。 就在「铁塔」即将撞上厉辰的瞬间。 厉辰的身体，只是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侧面平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 像最精准的计算。 「铁塔」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他自己全部的冲击力，擦着厉辰的肩膀，呼啸而过。 由于用力过猛，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重心。 「砰！」 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篮球架立柱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全场的欢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了什麽？ 厉辰站在原地，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擦到的肩膀，然后嫌弃地拍了拍，仿佛沾上了什麽灰尘。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抱着肩膀痛苦呻吟的「铁塔」。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同学。」 他开口。 「走路，不长眼睛吗？」 第41章 一拳！ 体育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法处理眼前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王强张大了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刚才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那根本不是厉辰躲开了。 而是那个叫「铁塔」的傻大个，自己撞过去的。 但……为什麽会这样？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明明是冲着厉辰去的，怎麽会撞偏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他脑中的超级计算机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用运动学和人体力学来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不合理。 赵子轩则是一脸的匪夷所思，他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 倒在地上的「铁塔」显然也懵了。 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他更无法理解的是，自己为什麽会撞空。 他明明已经锁定了目标。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着力点，然后反噬了自己。 他抬起头，对上厉辰那双带笑的眼睛。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羞辱！ 比在球场上被戏耍一百次，还要强烈的羞辱！ 「你他妈……」 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铁塔」咆哮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厉辰，脸上肌肉扭曲，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老子弄死你！」 一声怒吼。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朝着厉辰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要一拳把眼前这张帅得令人嫉妒的脸，砸成一滩肉泥！ 「老厉！小心！」 王强失声尖叫，想冲上去，但沉重的身体让他慢了半拍。 「住手！」 林峰队长和几个队友也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了过来。 第一排。 颜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翻过了面前的护栏，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场地中央。 但，太远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 孙浩和几个理工大学的队员脸上，已经浮现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厉辰，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嘴角，甚至还向上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就在那只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躲。 他同样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馀的蓄力。 只是简单丶直接地，迎着对方的拳头，轰了出去。 后发，先至。 厉辰的拳头，看起来比「铁塔」的要小上一圈。 但那速度，却快得像一道残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在空中，没有相撞。 厉辰的拳头，以一个微小的角度，擦过了「铁塔」的拳锋，然后，精准地丶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铁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更像是攻城锤砸在了城门上。 「铁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股狰狞和愤怒，被一种极致的惊骇和痛苦所取代。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七米。 八米。 他飞过了中场线，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整个世界，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呆滞。 以及，无法言喻的震撼。 王强冲到一半的身体僵在原地。 林峰队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正奋力跑来的颜曦，也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那里，微风吹起她的裙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波澜。 厉辰缓缓收回拳头。 他的指节上，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死寂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表情已经完全僵硬的罪魁祸首。 孙浩。 孙浩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 那份快意和狰狞，此刻看起来无比的可笑和滑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麽？ 一拳…… 把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打飞了将近十米远？ 这是人？ 这是怪物吧？！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看着那个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跑。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第42章 输不起？ 孙浩想跑。 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厉辰的脚步不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周围死寂的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一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的目标，只有孙浩。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你想干什麽？」 孙浩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队友挡住。 「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你敢动手……」 厉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动手？」 厉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什麽时候动手了？」 他指了指远处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铁塔」。 「是他自己要打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放屁！」 孙浩终于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那叫正当防卫？你那是故意伤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同样被吓傻的理工大学队员们大吼。 「都看什麽呢？我们的人被打了！临江大学就是这麽对待客人的吗？给我围起来！」 被他这麽一吼，那些队员才如梦初醒。 他们看着厉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但更多的是被当众羞辱后的愤怒。 「妈的，跟他拼了！」 「一起上！」 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将厉辰围在了中央，一个个面色不善，虎视眈眈。 「我操你大爷的孙浩！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王强第一个炸了，他指着孙浩的鼻子破口大骂，「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现在还倒打一耙？」 「就是！」 赵子轩也冲了上来，挡在厉辰身前，「当着全校的面玩阴的，输了比赛就打人，你们理工大学的体育精神就是这个？」 陈默则冷静地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我已经报警了。」 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并且，现场的所有画面都将被作为呈堂证供。」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结夥斗殴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孙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仗着人多，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少他妈废话！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他冲着身后的队员一挥手。 「给我上！出了事我担着！」 那群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学生，咆哮着冲了上来。 「你们站远点。」 厉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把王强三人扒拉到自己身后。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拳脚，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意。 终于。 不用再遵守那该死的规则了。 他动了。 身影快如鬼魅。 第一个冲上来的学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轻轻一带。 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和对面冲来的同伴撞成一团。 厉辰的动作，没有一丝多馀。 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地避开所有的攻击。 每一次出手，都只是简单的擒拿丶卸力丶推搡。 他像一个在羊群中漫步的舞者，优雅，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不到十秒。 战斗，结束了。 十几名理工大学的队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此起彼伏地哀嚎着。 没有一个人受到重伤。 但每一个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厉辰站在中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体育馆，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那一拳是震撼。 那麽现在，就是恐惧。 一种对超越常理的力量，最原始的恐惧。 孙浩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打滚的队友，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厉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场馆里响起。 「输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人群分开。 颜曦缓步走了过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洁白的连衣裙，脸上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目光，没有在厉辰身上停留一秒。 而是径直走到孙浩面前，停下。 她就那麽静静地看着他，什麽话也没说。 但那眼神，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俯视。 像神明，在俯视一只蝼蚁。 孙浩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 「比赛输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颜曦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先是恶意犯规，再是赛后偷袭，现在，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 她每说一句，孙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亲眼看见，是你的队员，先故意撞向我的……男朋友。」 当「男朋友」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主权的姿态。 「现在，人也打了，架也打了。」 颜曦环视了一圈躺在地上的理工大学队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你们是准备自己爬着滚出临江大学，还是想等校领导和警察过来，跟你们好好聊聊？」 孙浩彻底慌了。 他知道，颜曦不是在开玩笑。 以她在临江大学的地位，和她背后那深不可测的背景，想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简直易如反掌。 他咬了咬牙，权衡利弊后，终于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对不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是我们……冲动了。」 「道歉，有用吗？」 「那……那你想怎麽样？」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颜曦的目光落在被「铁塔」撞歪的篮球架上，「场馆设施维修费。」 「一分都不能少。」 孙浩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但看着颜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屈辱地点了点头。 「好。」 事情，就这麽解决了。 没有争吵，没有扯皮。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理工大学的人，在全场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离开了体育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不远处，颜曦看着那个正在被王强等人当成英雄一样围起来的背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麽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头子，会欣赏这个小子了。 那份隐藏在懒散外表下的绝对实力，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确实……很迷人。 「老厉！你他妈简直不是人！你是神！」 「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根据生物学分析，你的肌肉爆发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我建议……」 王强和赵子轩正准备把厉辰抬起来抛向空中。 一只纤细的手，却穿过人群，精准地抓住了厉辰的手腕。 「他，我带走了。」 颜曦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厉辰，无视了王强等人幽怨的目光，转身就走。 第43章 秋後算帐！ 他，我带走了。 颜曦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厉辰，无视了王强等人幽怨的目光，转身就走。 手腕上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冷杉香。 厉辰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场混乱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身体已经本能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体育馆里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这对璧人身上，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有敬畏，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更多的是吃瓜群众的兴奋。 「卧槽，大嫂这气场，两米八！」 王强看着两人的背影，压低了声音感叹。 「根据我的观察，颜曦学姐刚才的心率至少飙升到了120，瞳孔放大，这表明她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担忧中。」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 「说人话。」 赵子轩翻了个白眼。 「心疼了。」 陈默言简意赅。 林峰队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身边的队员说：「行了，都散了吧，咱们的庆功宴，主角好像被提前带走了。」 他看着厉辰的背影，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认知上的颠覆。 这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大一新生，不仅球技出神入化，打起架来，更是猛得不像个人。 更关键的是，他还泡到了临江大学最难摘取的那朵高岭之花。 真是个怪物。 走出体育馆，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场馆内的燥热。 厉辰混沌的思绪也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身前拉着自己手腕的纤细背影，晚霞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情绪。 厉辰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很紧。 「那个……学姐？」 厉辰试探着开口。 颜曦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海底捞还去不去了？王强他们……」 「闭嘴。」 颜曦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厉辰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好吧，看来是生气了。 厉辰心里咯噔一下。 秋后算帐，这是要开始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颜曦之前在健身房定下的「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受伤。 他没受伤，只是肩膀被擦了一下。 第二，不准对她以外的女性释放魅力。 这个……他发誓自己没有，那些尖叫的女生跟他无关。 第三，必须赢得漂亮。 他也做到了。 那她到底在气什麽？ 是因为自己最后动手打人了？ 可那是对方先挑衅的，自己属于正当防卫，最多算防卫过当。 厉辰的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沙盘推演，思考着等会儿该如何解释，才能把这位姑奶奶哄好。 颜曦一直拉着他，穿过小半个校园，来到了人工湖边。 这里僻静无人，湖边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她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厉辰的手腕。 厉辰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心里有点发虚。 颜曦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调侃，也没有了刚才在体育馆里的冰冷。 而是一种厉辰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带着后怕的情绪。 「厉辰。」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很能打，是吗？」 厉辰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说「是」，好像有点太嚣张。 说「不是」，那刚才把人打飞十几米远的场面又怎麽解释？ 他选择了沉默。 「截拳道？」 颜曦又问。 厉辰一愣。 她怎麽知道？ 「我爸说的。」 颜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解释，「他说，能一招制住老张的年轻人，功夫路数很像已经失传的截拳道。」 原来是未来老丈人卖了他。 厉辰在心里叹了口气。 「会一点。」 他含糊地承认。 「会一点？」 颜曦的音调陡然拔高，她上前一步，逼近厉辰。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会一点，就能把一个两百斤的壮汉一拳打飞？」 「会一点，就能一个人放倒十几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戳着厉辰的胸膛。 「厉辰，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威风？很帅气？像个盖世英雄？」 厉辰被她戳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湖边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我没有……」 他弱弱地辩解。 「没有？」 颜曦冷笑一声，眼眶却毫无徵兆地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个傻大个冲向你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麽？」 厉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想伸手去抱她，又不敢。 「我在想，你要是受伤了怎麽办？」 「你要是被打倒了怎麽办？」 「我看到你挥拳出去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你知不知道！」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 那副总是云淡风轻丶掌控一切的姿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那个钓系大师。 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害怕自己男朋友受伤的普通女孩。 厉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知道，他让她担心了。 他让她害怕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伸出手，笨拙地，却又坚定地，将眼前这个微微颤抖的身体，拥入了怀中。 颜曦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她把脸埋在厉辰的胸口，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笨蛋……」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大笨蛋……」 「对不起。」 厉辰低声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你没错。」 颜曦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你只是在保护我，保护临江大学的脸面。」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但我就是生气。」 「气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气你明明有那麽强的实力，却从来不告诉我。」 「更气的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我居然还觉得你打人的样子……有点帅。」 厉辰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 颜曦嗔怒地捶了他一下，但没什麽力道。 「好了好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厉辰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势。 「除非，还有不长眼的惹你生气。」 他又补充了一句。 颜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整个世界都亮了。 「油嘴滑舌。」 她白了他一眼，但眼中的担忧和后怕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戏谑。 她伸出手，捏住厉辰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丶脖颈。 厉辰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报告学姐，完好无损。」 他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是吗？」 颜曦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被「铁塔」擦到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隔着t恤，轻轻按了按。 「这里呢？」 「没事，就蹭了一下。」 「脱了。」 颜曦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 厉辰傻眼了，「这里？」 「不然呢？你想去哪？」 颜曦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想让我回宿舍，拿医药箱，当着你室友的面，给你检查？」 厉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打了个冷战。 那不是检查，那是公开处刑。 他认命地，在晚风中，脱下了自己的t恤。 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爆发力。 颜曦的目光在他的腹肌和人鱼线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落在他肩膀那块看不出一丝异样的皮肤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 「疼吗？」 「不疼。」 「骗人。」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药膏，挤出一点，用指腹细细地为他涂抹。 药膏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但更让厉辰心神荡漾的，是她指腹的温度和那份专注的神情。 「好了。」 她涂抹完毕，收起药膏，然后像个女王一样发号施令。 「作为你今天不听话的惩罚。」 「今晚的海底捞，你负责剥虾，烫毛肚，调蘸料。」 「我只负责吃。」 她说完，看着厉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厉辰穿上衣服，看着她这副「秋后算帐」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第44章 这该死的狗粮！ 晚上七点，校外的火锅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楼最大的包间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巨大圆桌，被篮球校队的队员和302宿舍的牲口们占得满满当当。 桌子中央，四个巨大的奔驰锅热气腾腾，红油翻滚，菌汤鲜美。 「来来来！为我们今天的大功臣，临江大学的新晋球神丶武神——厉神，乾杯！」 林峰队长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啤酒杯，满脸红光。 「乾杯！」 所有人，包括王强丶赵子轩和陈默，都兴奋地站了起来，啤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作为全场焦点的厉辰，却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他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个小碗，手里拿着一只刚从辣锅里捞出来的，烫得通红的大虾。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剥着虾壳。 在他的身边，颜曦正优雅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劳动」，另一只手则慢悠悠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喝一口服务员刚送来的椰子冻。 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与周围热火朝天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就像一个监工的女王，而厉辰，就是她专属的，心甘情愿的奴隶。 「老厉，你干嘛呢？大家敬你酒呢！」 王强喝了一口啤酒，大大咧咧地喊道。 厉辰头也没抬。 「没空。」 他将剥好的，完整的，沾着红油汤汁的虾肉，放进面前的小碗里。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晶莹剔透的虾肉，在颜曦提前为他调配好的，加了小米辣和香菜的秘制蘸料里滚了一圈。 最后，他把这块完美的虾肉，送到了颜曦的嘴边。 「张嘴。」 颜曦放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将虾肉吃了进去。 她慢慢地咀嚼着，然后给出了评价。 「辣度刚好，下次醋可以再少放一点。」 「好嘞。」 厉辰应了一声，然后又拿起一只新的虾，开始了新一轮的重复劳动。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杯丶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我……我操？」 王强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老厉，你这是……家庭弟位已经这麽稳固了吗？」 赵子轩扶着额头，一脸的不忍直视。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我一直以为我是来吃火锅的，没想到是来吃狗粮的。」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根据社会心理学中的『公开承诺效应』，当众秀恩爱，是一种强化情侣关系的有效手段。」 「它能满足一方的占有欲和另一方的被需要感，从而形成正向的情感反馈闭环。」 「简单来说，」 他总结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峰队长和一众篮球队员，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眼中的「厉神」，那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丶在冲突中一拳把人干飞的猛人，此刻竟然像个小媳妇一样，在给女朋友剥虾？ 这种反差感，简直比他隔扣孙浩还要震撼。 「那个……颜曦学姐。」 林峰鼓起勇气，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对颜曦说，「今天多亏了厉辰，我们才能赢下比赛。」 「我代表球队，敬您一杯，感谢您把这麽厉害的『家属』借给我们。」 他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既感谢了厉辰，又捧了颜曦。 然而，颜曦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喝酒的意思。 「我不喝酒。」 林峰：「……」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厉辰见状，赶紧打圆场。 他放下手中的虾，端起自己的酒杯。 「林队，我替她喝。」 「今天大家打得都很好，是团队的功劳。」 说完，他仰头，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颜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却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她拿起公筷，从翻滚的清汤锅里，夹起一片刚刚烫好的，鲜嫩的毛肚，放进了厉辰面前的蘸料碗里。 「吃点东西垫垫，别光喝酒。」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 又是一记暴击。 这顿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彻底沦为了厉辰和颜曦的「恩爱秀场」。 厉辰几乎没怎麽动自己的筷子。 他不是在剥虾，就是在烫毛肚，或者是在给颜曦的空杯子里倒饮料。 而颜曦，则像个四肢退化的残废，全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她会嫌弃厉辰烫的牛肉老了。 也会夸奖他煮的虾滑刚刚好。 她会把自己不爱吃的香菇，理直气壮地夹到厉辰碗里。 也会在厉辰被辣得吸气时，不紧不慢地递上一杯酸梅汤。 两人之间的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和默契，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 而包间里的其他人，则像是付费观看了「荒野求生」节目的观众，只能啃着手里的肉，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羡慕嫉妒恨」的哀嚎。 「不行了，我饱了。」 王强放下筷子，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生无可恋，「狗粮吃饱了。」 「我感觉我的血糖在飙升。」 赵子轩说，「太甜了，甜得发腻。」 「从能量转化的角度看，我们摄入的卡路里，远不及我们受到的精神伤害。」 陈默一本正经地做着总结。 终于，在哀鸿遍野中，这顿「鸿门宴」结束了。 林峰去结了帐，兑现了他的承诺。 众人勾肩搭背地走出火锅店。 「老厉，你小子真行，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不，忘了儿！」 王强勾着厉辰的脖子，酒气熏天地抱怨。 「就是，全程就看你伺候大嫂了，我们跟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 赵子轩附和道。 厉辰笑了笑，没反驳。 他能说什麽？ 说这是女王大人给他的「惩罚」？ 他才不会说，他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 颜曦走在厉辰的另一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静地听着他们打闹。 等他们闹够了，她才悠悠地开口。 「厉辰。」 「嗯？」 「今天在体育馆，为你尖叫的女生，不少啊。」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麽情绪。 但厉辰的警报，瞬间拉响了。 来了来了，真正的秋后算帐，现在才开始。 「都是同学，瞎起哄的。」 他赶紧解释。 「是吗？」 颜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我听说，经管系的系花，到处跟人打听你的联系方式。」 「还有外语系的拉拉队队长，说明天要来给你送爱心早餐。」 「还有……」 厉辰听得头皮发麻。 她的情报系统，是不是有点太发达了？ 「我发誓，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举起三根手指。 「你不用认识她们。」 颜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她们认识你就够了。」 她向前一步，凑到厉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从今天起，你出名了。」 「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她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火锅的辛辣和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吹在厉辰的耳廓上，让他一阵心猿意马。 「所以……」 她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捕食者」的笑容。 「看好你自己，我的……小男朋友。」 …… 第45章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看好你自己，我的……小男朋友。 颜曦温热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耳廓，厉辰的心跳漏了半拍，还没来得及回味那句话里复杂的占有欲和警告，就被王强粗壮的胳膊猛地勾住了脖子。 「走走走！回寝！老厉你今天必须交代，那一拳到底是怎麽打出来的！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了什麽武林秘籍！」 「就是！义父，你藏得太深了！」 赵子轩和陈默也围了上来，一群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消失在夜色里。 颜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直到刚才，那股后怕才真正褪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 「小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查一下理工大学那个叫孙浩的，还有今天动手的那个中锋。」 颜曦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我不希望以后在临江市的任何篮球场上，再看到他们。」 「明白，小姐。」 挂掉电话，颜曦抬头看了一眼302宿舍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既宠溺又无奈的弧度。 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说的没错。 第二天，厉辰就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篮球赛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和赛后那场以一敌十的「表演」，经过一夜的发酵，彻底引爆了整个临江大学的校园网。 【号外！我校计算机系惊现绝世猛人，一拳ko理工大两百斤中锋！】 【深度解析：从球场战神到武道宗师，新生厉辰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图有真相！盘点厉辰学弟的神仙颜值和暴力美学！】 诸如此类的帖子，配上各种角度的抓拍和现场视频，直接屠版了论坛首页。 厉辰的名字，一夜之间，从「颜曦学姐的神秘男友」，变成了临江大学无人不知的「厉神」。 后果就是，当他和室友一起去上《大学物理》的路上，回头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三百。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崇拜，或炙热，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我操，老厉，你这下是真出名了。」 王强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感觉怎麽样？有没有一种成为大明星的感觉？」 厉辰戴着颜曦给他买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我感觉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他没好气地回答。 「根据名人效应理论，你现在正处于流量的顶峰，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建议你近期谨言慎行，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负面舆论。」 「就是，特别是要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女生。」 赵子轩一脸「我懂」的表情，「我跟你说，现在想蹭你热度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娇弱的惊呼。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生，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一歪，直直地朝着厉辰的方向倒了过来。 她怀里的书本「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而她本人，则精准无比地，朝厉辰撞去。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厉辰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地身体一扭，随后将王强拉了过来。 周围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对……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从王强怀里抬起头，一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庞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羞怯。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正是经管系的系花，林晚晚。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人后顿时傻眼。 不是厉辰？？ 「没事的妹子。」 王强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你刚刚那一下简直撞到哥的心坎上了，嘿嘿！」 「噗！」 赵子轩没忍住笑出了声。 「胖子，你特麽能不能别这麽骚，看给人家气的。」 林晚晚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蹲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一地的书。 林晚晚抱着书站起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越过王强，看向一旁的厉辰，脸颊泛红，「同学，你就是厉辰吧？」 「我……我看过你打球，你好厉害。」 「哦。」 厉辰淡淡地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那个！」 林晚晚连忙叫住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我叫林晚晚，是经管系的。」 「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厉辰生硬地开口。 「不好意思。」 「我好友位满了。」 林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好友位满了？？ 神特麽满了！ 王强几人在一旁憋笑憋得有点痛苦。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没想到厉辰会拒绝得这麽干脆，这麽不留情面。 林晚晚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想跟你交个朋友……」 她这副模样，立刻激起了周围一些男生的保护欲。 「就是啊，加个微信而已，至于吗？」 「系花都主动了，还这麽不给面子，太拽了吧？」 「不解风情……」 厉辰眉头微蹙，你还委屈上了。 就在他准备直接转身走人的时候，一个清冷丶熟悉，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让一下。」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颜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缓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目光甚至没有在林晚晚身上停留一秒。 她径直走到厉辰身边，一脸嗔怪。 「说了让你离她们远点。」 「茶里茶气的。」 她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血色尽失。 而颜曦，仿佛才刚刚看到她一样，将冰冷的目光，缓缓投向这个脸色煞白的经管系系花。 「不好意思，小学弟是我的人。」 第46章 谁不来谁孙子！ 颜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空气，彻底凝固了。 颜曦此刻的行为和话语，就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碾压和羞辱。 林晚晚站在那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张脸惨白如纸。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精心营造的楚楚可怜，在颜曦那绝对的丶居高临下的气场面前，被击得粉碎，显得廉价而可笑。 她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 可是在颜曦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注视下，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扼住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为林晚晚抱不平的男生，此刻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那可是颜曦。 是那个能让校学生会主席当众下不来台的女人，是那个传闻中背景深不可测的女人。 同情林晚晚？ 他们还没活够。 颜曦并没有等待林晚晚的回答。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 她只是享受了一下猎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姿态，然后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她自然地挽住厉辰的手臂，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哦……好。」 厉辰从刚才那场堪称「降维打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被颜曦拉着，从呆若木鸡的林晚晚身边走过，从死寂的人群中穿过。 直到走出很远，身后那股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卧槽……太狠了……」 「杀人诛心啊这是。」 「林晚晚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社会性死亡现场。」 「我宣布，从今天起，颜曦学姐就是我的神！这护食的姿态，太帅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厉辰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颜曦。 她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依旧清冷，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丶碾压全场的女王不是她一样。 「学姐，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厉辰忍不住问。 「嗯。」 颜曦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你怎麽不早点出来？」 「我想看看，我的小男朋友，会不会被外面的野猫叼走。」 颜曦瞥了他一眼，语气戏谑。 厉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拒绝得不够乾脆。」 颜曦评价道，「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她任何幻想的空间。」 「这下她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了吧。」 厉辰开口。 「她敢。」 颜曦的脚步停下，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她只会觉得，是我太霸道，而你，是无辜的，是被我强迫的。」 「她会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然后找机会，继续对你嘘寒问暖，扮演那个『更懂你』的红颜知己。」 厉辰愣住了。 他发现，在玩弄人心这方面，自己和颜曦，差了不止一个段位。 「那……怎麽办？」 「所以，」 颜曦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刚才那番话，不只是说给她听的。」 「也是说给全校所有对你虎视眈眈的人听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你，厉辰，是我颜曦的人。」 「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谁想碰，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被我碾碎的资格。」 厉辰的心脏，被她这番直白又霸道的宣言，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包裹了他。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学姐，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我就想把你惯坏。」 颜曦理所当然地说，「把你惯得除了我，谁都受不了。」 她说完，满意地看着厉辰泛红的耳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 当天晚上，302宿舍。 「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啊！林晚晚那张脸，白的跟刷了三层腻子一样！我估计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王强躺在床上，一边拍着床板，一边惟妙惟肖地复述着白天的「社死」名场面。 「颜曦学姐那句话，简直是绝杀！我当时在旁边，差点没忍住鼓起掌来！」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子轩靠在椅子上玩手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厉，你家这位，真是个狠人。」 「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颜曦学姐的举动，属于典型的『领地标记』行为。」 陈默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地说，「通过公开羞辱潜在的竞争者，来强化自己的主权地位，同时对其他潜在对象形成威慑。高效，且有效。」 厉辰戴着耳机，假装在听歌，实际上，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被人这麽护着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就在寝室里一片欢乐的气氛中，门口突然传来「砰砰」两声粗暴的敲门声。 王强离门最近，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谁啊？催命呢？」 他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五个身材壮硕，面色不善的男生。 为首的一个，留着寸头，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穿着一件印着「武」字的黑色背心，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 「你找谁？」王强被这阵仗唬得一愣。 「厉辰在吗？」 寸头男生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的目光越过王强，直接锁定了坐在里面的厉辰。 厉辰摘下耳机，站了起来。 「我就是，有事？」 寸头男生上下打量了厉辰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轻蔑。 「我叫孙龙，武术社的副社长。」 他自报家门，「听说你很能打，一拳能把人干飞？」 厉辰眉头一皱，他不喜欢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有话直说。」 「行，爽快。」 孙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代表武术社，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他的语气，不像是邀请，更像是通知。 「没兴趣。」 厉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跟颜曦谈恋爱，不想再惹任何麻烦。 孙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厉辰会拒绝得这麽干脆，连考虑一下的客套都没有。 这让他感觉自己被当众下了面子。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叫嚣起来，「孙哥看得起你，才来请你，你别不识抬举！」 「我们武术社，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孙龙抬手，制止了跟班的叫嚣，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厉辰是吧？我承认，你打篮球那两下子，还有点蛮力。」 「但在真正的格斗面前，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是个花架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门口，眼神里的挑衅意味十足。 「听说颜曦学姐看上你了？」 「呵呵，也是，毕竟长得白白净净的，当个小白脸确实够格。」 「不过，女人嘛，都喜欢真正的强者。」 「光靠一张脸，可护不住她。」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厉辰的雷区上。 厉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寝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王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厉辰准备开口的时候，赵子轩突然站了出来。 他懒洋洋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口，斜靠在门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对着孙龙吐了个烟圈。 「孙龙是吧？大二体育系的？」 赵子轩玩味地笑着，「我听说你拉着武术社的人，在校外开了个什麽搏击俱乐部，专门忽悠新生交钱办卡，有这回事吗？」 孙龙的脸色一变：「你他妈谁啊？胡说八道什麽？」 「我谁不重要。」 赵子轩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重要的是，我听说，学校三令五申，禁止学生组织进行商业性质的盈利活动。」 「你说，我要是把你的俱乐部资料，还有会员名单，匿名发给校纪委，会怎麽样？」 孙龙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你……」 「另外，」 一直沉默的陈默，也站了起来，他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像界面，「根据《临江大学学生违纪处分管理规定》第三章第十五条，在校园内寻衅滋生，恐吓他人，视情节严重，可给予警告丶严重警告，乃至记过处分。」 「我已经将刚才的全过程录了下来，随时可以作为证据，提交给保卫处。」 王强也反应了过来，他叉着腰，狐假虎威地吼道：「听到没有！赶紧滚！不然就让你们吃处分！」 孙龙被这「文武」三连击，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不来台。 他今天本是想来立威，顺便把厉辰这个新晋红人招入麾下，壮大自己的声势。 没想到，连厉辰本人都没出手，就被他的三个室友给将死了。 恼羞成怒之下，他把所有的火气，都对准了厉辰。 他指着厉辰的鼻子，恶狠狠地吼道： 「行！算你们有种！」 「厉辰，少让你这些狗腿子在旁边叫唤！有本事，就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 「下周三下午三点，武术社训练馆！我等你！」 「敢不敢来？！」 「谁他妈不来，谁就是孙子！」 第47章 去！ 谁他妈不来，谁就是孙子！ 孙龙撂下这句狠话，带着他那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跟班，转身就走，生怕再待下去，会被赵子轩和陈默这两个一个比一个阴的家伙，爆出更多的黑料。 302寝室的门口，恢复了安静。 但寝室里的气氛，却瞬间炸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操！这帮孙子也太嚣张了吧！直接堵门上来了！」王强第一个跳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一个破武术社的副社长，牛逼什麽？」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赵子轩不屑地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挑衅，从法律角度讲，我们可以……」 「行了行了，老陈，别普法了。」 王强打断了陈默的分析，他走到厉辰身边，一脸担忧地问，「老厉，你打算怎麽办？真去啊？」 「那孙龙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鸟，肯定憋着坏呢。」 「武术社训练馆是他的地盘，到时候万一他们玩阴的怎麽办？」 厉辰没有说话。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在想什麽。 说实话，他并不生气。 对于孙龙这种段位的挑衅，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就像一只蚂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叫嚣着要单挑。 他烦的，是这种麻烦事接二连三地找上门。 他只想和颜曦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晨跑，上课，吃饭，散步。 可自从篮球赛之后，这种平静就被彻底打破了。 先是林晚晚，现在又是孙龙。 他知道，只要自己「厉神」的名号还在，只要他和颜曦的关系还被全校瞩目，这种苍蝇就会源源不断地飞过来。 他脑海里迅速进行了沙盘推演。 选择一：不理他。 结果：孙龙肯定会大肆宣扬他临阵脱逃，是个缩头乌龟。 到时候，「厉神」就成了「厉怂」，不仅他自己丢脸，连带着颜曦也会被人非议，说她眼光不行，找了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 这个选项，直接被厉辰否决。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让颜曦受半点委屈。 选择二：找学校或者报警。 结果：就像赵子轩和陈默刚才做的那样，能让孙龙吃个小亏，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一个处分，根本伤不到孙龙这种人的筋骨。 他只会把这笔帐记在心里，然后像条毒蛇一样，在暗地里找机会报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厉辰不想以后走在路上，都要提防着会不会有板砖从背后拍过来。 选择三：应战。 去，就在他的地盘，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乾脆，最直接，最碾压的方式，把他打服。 打到他看见自己就两腿发软，打到所有想找麻烦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 一劳永逸。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唯一的风险，就是可能会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但…… 厉辰想起了颜曦的父亲，那个气场威严的颜震。 想起了颜曦在体育馆里，对孙浩那群人说出的冰冷话语。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闹大」，可能也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在这里，好像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去。」 一个字，从厉辰嘴里吐出。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强丶赵子轩和陈默都看着他。 「老厉，你可想好了。」 赵子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孙龙练过散打，听说还得过省里的奖，不是篮球场上那种花架子能比的。」 「我知道。」 厉辰点了点头。 「那你还去？」 王强急了。 「不去，他会一直烦我。」 厉辰的语气很平淡，「烦我也就算了，我怕他去烦颜曦。」 听到这句话，寝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三位室友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厉辰的意思。 「行！」 赵子轩一拍桌子，「既然你决定了，兄弟们就陪你！」 「下周三，我们302全寝出动，给你当后援团！」 「对！谁敢玩阴的，老子第一个冲上去！」王强挥了挥拳头。 「我会提前准备好急救包，并联系校医院，确保在意外发生后，能以最快速度进行医疗介入。」 陈默推了推眼镜，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支持。 厉辰看着自己的三个室友，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说：「放心，用不着。」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女王大人」的微信头像，点开对话框。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发了几个字过去。 【有人约我下周三打架。】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钟，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颜曦直接打来了电话。 厉辰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门。 「喂？」 「谁？」 电话那头，颜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武术社的，叫孙龙。」 「为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我长得帅，他嫉妒吧。」厉辰开了个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动你了？」 「没有，就是嘴巴有点臭。」 「什麽时候？在哪？」 颜曦没有纠结原因，直奔主题。 「下周三下午三点，武术社训练馆。」 「嗯。」 颜曦应了一声，然后问了一个让厉辰意想不到的问题。 「需要我帮你清场吗？」 厉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发现，他和颜曦的脑回路，在某些方面，出奇地一致。 「不用，我喜欢热闹点。」 「哦？」 颜曦的语调微微上扬，带上了一丝玩味，「想在人前表演？」 「算是吧。」 厉辰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路灯，「总得让某些人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愉悦的笑声。 「好啊。」 「那我等着看。」 她的语气，不像是担心，更像是期待。 期待着看她的「小男朋友」，如何展露自己的獠牙。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纵容，让厉辰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学姐，你就……不担心我受伤？」 他忍不住问。 「你？」 颜曦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他能伤到你吗？」 「……」 厉辰无言以对。 「行了，早点休息吧，养精蓄锐。」颜曦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下周三，我会去看。」 「好。」 第48章 我赶时间！ 厉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阳台外的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寝室里，王强三人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麽样？大嫂怎麽说？」王强凑过来问。 「她说她会去看。」厉辰回答。 「卧槽！」王强怪叫一声，「大嫂这是要去给你督战啊！」 「这下稳了！」赵子轩打了个响指，「有大嫂在，那孙龙就算想玩阴的，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 「根据我的分析，颜曦学姐的出现，会将事件的关注度提升至少三个量级。」 「届时，孙龙的行为将受到更多公众视线的约束，使用盘外招的概率降低百分之七十。」 「但同时，」 他话锋一转，「这也意味着，你必须赢得乾净利落，否则，丢的就是两个人的脸。」 厉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戴上耳机，点开了一局游戏。 仿佛下周三那场全校瞩目的约架，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 时间过得很快。 一周的时间，在平静的课程和与颜曦固定的晨跑丶宵夜中一晃而过。 关于武术社副社长孙龙约战新晋「厉神」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临江大学的每一个角落。 校园网论坛上，相关的讨论帖盖起了几百层高楼。 有人开了赌盘，赌厉辰能撑过几分钟。 大部分人都把筹码压在了孙龙身上。 毕竟，孙龙是体育系的高材生，省散打比赛的获奖者，一身虬结的肌肉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而厉辰，虽然有过一拳干飞「铁塔」的惊人战绩，但在很多人看来，那更像是一次充满了巧合的意外。 一个计算机系的「技术宅」，怎麽可能打得过一个专业的格斗选手？ 周三下午。 距离约定的三点钟还有半个小时，武术社所在的校体育馆三楼训练馆，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丶荷尔蒙和兴奋剂混合的味道。 场地中央，孙龙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搏击短裤，正在对着一个巨大的沙袋进行热身。 他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将近百公斤的沙袋打得「砰砰」作响，剧烈摇晃。 他裸露的背肌和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周围武术社的成员，都在为他呐喊助威。 「孙哥威武！」 「乾死那个小白脸！」 「让他知道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格功夫！」 王强丶赵子轩和陈默三人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看到这阵仗，脸色都有些发白。 「我操，这家伙看起来有点猛啊。」 王强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身边的赵子轩说。 「块头不代表一切。」 赵子轩故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担忧却出卖了他，「老厉还没来吗？」 「应该快了。」 陈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清冷的绝美身影，在一群学生会干事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颜曦。 她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嘈杂的训练馆，瞬间安静了许多。 颜曦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径直走到了场地边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定。 她身后，学生会的人自动清出了一小块空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正在击打沙袋的孙龙也停了下来。 他看到颜曦，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颜曦面前。 「颜曦学姐，你也来看我比赛？」 颜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看着他身后的入口方向，淡淡地开口。 「我怕有人输不起，又玩什麽下三滥的手段。」 孙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 厉辰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背着双肩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来了来了！」 「我靠，他还真敢来啊！」 「你看他那小身板，跟孙龙一比，简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厉辰无视了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到场地中央。 他把双肩包随手扔在地上，看了看对面的孙龙，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锺。 两点五十九。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孙龙被颜曦刚才那句话噎得一肚子火，此刻见厉辰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装逼？」他狞笑一声，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他摆开了一个标准的散打格斗架势，身体微沉，双拳护在脸侧，眼神像毒蛇一样锁定了厉辰。 整个训练馆，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子轩的手心全是汗。 陈默已经默默地拨出了校医院的急救电话。 颜曦站在场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厉辰站在原地，连个起手式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孙龙，忽然开口。 「速战速决吧。」 「我赶着去陪女朋友吃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龙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我他妈先送你去医院！」 他爆喝一声，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只出笼的猛虎，朝着厉辰直扑而来！ 他蓄满全身力气的一记右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地砸向厉辰的面门！ 这一拳，快丶准丶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有些胆小的女生，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只拳头即将击中厉辰的瞬间。 厉辰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掌张开，像是在迎接对方的拳头。 在孙龙的拳头与他的手掌接触的前一刹那，他的手腕诡异地一翻，一抖。 截拳道，封手。 孙龙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团旋转的棉花里。 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瞬间被一股巧妙的力量带偏丶卸掉。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擒拿之力，从对方的手掌传来，精准地锁住了他的手腕关节！ 「什麽？！」 孙龙大惊失色，想要抽回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 厉辰的右手，已经闪电般地探出，扣住了他的肩膀。 左手锁腕，右手扣肩。 厉辰的身体，顺着孙龙前冲的势头，微微一侧，一拧。 一个简单的，借力打力的动作。 孙龙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巧劲凌空甩了起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孙龙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大虾。 一招。 仅仅一招。 从孙龙出拳，到他被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画面。 刚才发生了什麽？ 结束了？ 就这麽结束了？ 厉辰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躺在地上蜷缩抽搐的孙龙。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场地边一个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武术社的社长。 「我拒绝加入。」 厉辰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双肩包，甩在背上。 转身，离去。 拥挤的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一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推开训练馆厚重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门外，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旁。 颜曦正斜斜地靠着车门，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弧度。 「打完了？」 第49章 喂她吃！ 「打完了？」 颜曦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午后晒太阳的猫。 训练馆厚重的门在厉辰身后缓缓关上，将里面那死一般的寂静和几百道震撼的目光，彻底隔绝。 门里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厉辰看着她，午后的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风吹起她几缕发丝。 那份刚刚因动手而升起的些许躁动，瞬间被抚平。 「嗯。」他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浪费时间。」 颜曦白了他一眼，将手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牛皮纸袋，塞进了他怀里。 一股温暖的，带着焦糖甜香的气息，钻入鼻腔。 是糖炒栗子。 「上车。」 颜曦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厉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位。 是赵子轩的那辆保时捷。 「你怎麽开这车来了？」 厉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问你室友借的。」 颜曦系上安全带，语气理所当然，「总不能让你打完架，再腿着回去吧？」 厉辰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出体育馆区域。 车窗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很舒服。 车里没有开音乐，只有栗子甜糯的香气，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莫名的安宁，包裹着厉辰。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场架，打得挺值。 至少，换来了此刻的宁静。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宿舍，而是在颜曦的指挥下，绕到了学校里最僻静的一条林荫道上。 这里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夕阳的馀晖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停这儿吧。」颜曦说。 厉辰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走走？」颜曦偏过头看他。 「好。」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在落满梧桐叶的小道上。 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厉辰抱着那袋温热的栗子，感觉有些不真实。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在一个剑拔弩张的场合，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一场冲突。 而现在，他却像个刚放学的高中生，和喜欢的女孩在校园里散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吃？」颜曦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纸袋。 「哦。」 厉辰这才反应过来，他笨拙地从袋子里摸出一颗滚烫的栗子。 栗子不大，外壳被炒得油光发亮，带着一丝裂口。 他那双刚刚能瞬间锁住别人关节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裂口处开始剥。 栗子的外壳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 好不容易剥开外壳，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内皮，紧紧地贴在栗子肉上。 他又费了半天劲，才把那层皮也撕乾净。 一颗完整的，金黄色的栗子仁，终于出现在他手心。 他献宝似的，把那颗栗子递到颜曦嘴边。 颜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将栗子吃了进去。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怎麽样？」厉辰有些紧张地问。 「有点凉了。」颜曦评价道。 厉辰：「……」 他看着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指尖，感觉有点委屈。 颜曦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让周围的金色夕阳，都多了一抹亮色。 「傻瓜。」 她从他怀里拿过纸袋，自己摸出一颗，用一种极其娴熟的，厉辰完全看不懂的手法，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 栗子壳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完整的果肉。 她把那颗剥好的栗子，递给厉辰。 「吃吧，奖励你的。」 厉辰看着她指尖那颗完美的栗子仁，再看看自己手里那颗被剥得坑坑洼洼的，默默地张嘴吃了。 很甜。 「学姐，你以前经常吃这个？」 他忍不住问。 「嗯。」颜曦又开始剥第二颗，「我爸以前经常给我买。」 「他不会剥，每次都买剥好的，但剥好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后来我就自己学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厉辰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童年的怀念。 他没有再问。 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看着她一颗一颗地剥着栗子。 她剥一颗，自己吃一半，然后把另一半，喂到他嘴里。 厉辰就这麽走一路，吃了一路。 直到他们快走到宿舍楼下，302宿舍那三个活宝，才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我靠！老厉！你们怎麽……怎麽跑这儿来了！」王强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从体育馆出来，就到处找厉辰，结果连人带车都没影了。 「你们是魔鬼吗？打完架不庆祝，跑这里来偷吃？」赵子轩一脸的悲愤。 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颜曦手里那袋只剩下一半的栗子上，冷静地分析。 「根据栗子的剩馀量和他们的步行速度计算，他们至少在这里独处了十五分钟以上。」 颜曦瞥了他们一眼，把最后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厉辰嘴里，然后将空了的纸袋，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人，我送到了。」 她拍了拍手，「走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嘴里还回味着栗子的甜香。 「老厉！你他妈不够意思啊！」 王强缓过劲来，一把搂住厉辰的脖子，「把我们扔在体育馆，自己跑来跟大嫂约会？」 「就是！我们还在担心你有没有受伤，你倒好，在这里吃糖炒栗子！」 赵子轩附和道。 「我没事。」 厉辰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宿舍楼走。 路上，王强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操，老厉，你今天简直帅爆了！三秒！就三秒！那孙龙就跟条死狗一样躺地上了！」 「我当时在旁边都看傻了！你那招叫什麽？太极？咏春？」 「截拳道。」 厉辰淡淡地回答。 「牛逼！」 王强竖起大拇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义父！」 赵子轩和陈默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厉辰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撼和敬佩。 回到宿舍，厉辰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校园网论坛的特别关注推送。 一个鲜红的，加精置顶的帖子，标题刺眼。 《武神秒杀对手，只为佳人一笑剥栗子！》 帖子里，是十几张高清连拍的照片。 第一张，是厉辰在训练馆里，一招将孙龙放倒在地的瞬间，动作潇洒，眼神凌厉。 第二张，是他转身离去，推开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的背影。 而从第三张开始，画风突变。 全是他和颜曦在林荫道上散步的画面。 有他笨拙地剥着栗子，烫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有他把剥好的栗子，小心翼翼喂到颜曦嘴边的侧脸。 有颜曦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瞬间。 最后一张，是远景。 夕阳下，梧桐落叶铺满小径，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女孩正把手里的栗子，喂给身边的男孩。 画面唯美得像一部文艺电影的海报。 帖子的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1l：卧槽！这是什麽神仙爱情！我人没了！】 【2l：前一秒重拳出击，下一秒温柔剥栗，这反差萌谁受得了啊！】 【3l：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在临江大学吃过最顶级的狗粮！又甜又上头！】 【4l（楼主回复）：别问，问就是冒死偷拍！为了大家的精神食粮，我容易吗我！】 【5l：所以，厉神打架这麽猛，就是为了能早点下班，陪女朋友吃栗子？这个理由我给满分！】 【6l：呜呜呜，颜曦学姐笑得好甜啊，我第一次看她笑得这麽开心！厉神，请务必照顾好我们的女王大人！】 厉辰看着那些照片和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点开那张颜曦冲他笑的照片，默默地保存了下来。 然后，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第50章 壁纸！ 厉辰换壁纸的动作，被旁边伸长脖子偷看的王强抓了个正着。 「我操！老厉，你够了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强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在外面被你俩喂狗粮就算了，回了寝室你还要用壁纸闪瞎我的狗眼？」 赵子轩和陈默也凑了过来。 「啧啧，这笑容，春暖花开啊。」 赵子轩摸着下巴评价，「老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大嫂灌什麽迷魂汤了？」 「根据微表情分析，颜曦学姐的笑容，眼轮匝肌收缩明显，颧大肌提升，是发自内心的『杜乡式微笑』。」 陈默一本正经地科普，「这表明，她当时的情绪，是极度愉悦和放松的。」 「简单来说，」 他总结道，「她看上你了，耶稣也拦不住。」 厉辰懒得理会这三个活宝的调侃，他心情很好。 他点开颜曦的微信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壁纸很好看。】 消息发出去，颜曦几乎是秒回。 一个翻着白眼的猫咪表情包。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语音。 厉辰点开，颜曦那带着一丝慵懒和笑意的声音，在寝室里响起。 「出息了，学会先斩后奏了？」 王强三人瞬间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厉辰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小，回了条语音过去。 「没办法，女朋友太好看了，忍不住。」 颜曦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张截图。 是厉辰的手机壁一纸，上面赫然是颜曦的笑容。 截图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圈，圈住了右上角的时间。 【颜曦：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七分，我给你一个小时，八点零七分之前，我要在宿舍楼下，看到这张壁纸的真人版。】 【颜曦：不然，后果自负。】 看着这条霸道中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消息，厉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 「哎哎哎！老厉，又去哪？」王强问。 「女王大人召唤，敢不从命？」赵子轩替他回答了。 「唉，家门不幸啊！」王强捶胸顿足。 厉辰没理他们，哼着小曲走出了寝室。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505。 冷清歌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看着颜曦对着手机傻笑。 「行了啊，颜大小姐，口水快流到屏幕上了。」她忍不住吐槽，「不就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吗？至于让你乐成这样？」 颜曦收起手机，白了她一眼。 「你懂什麽。」 「我是不懂。」冷清歌撕下面膜，凑了过来，「我只知道，某人以前是『十步之内，莫挨老子』，现在倒好，恨不得天天挂在人家身上。」 「我听说，今天下午，你家那位小学弟，又给你长脸了？」 「三秒钟，就把武术社那个副社长给ko了？」 颜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消息挺灵通啊你。」 「废话，现在全校谁不知道啊。」冷清歌拿起手机，点开论坛，「你看看，你们俩的cp超话都建起来了，名叫『辰曦夫妇』，粉丝数已经破万了。」 她把手机递到颜曦面前。 颜曦看着那个超话，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名字挺好听。」 「何止是好听啊！」冷清歌一脸八卦地往下划，「你看看这些帖子，《辰曦夫妇的108个高甜瞬间》丶《论武神是如何被女王驯服的》丶《深度分析：颜曦学姐在厉神面前的反差萌》……」 「清歌。」颜曦忽然打断她。 「嗯？」 「你是不是很闲？」 「啊？」冷清歌一愣。 「学生会最近在筹备一个校园文创设计大赛，我觉得你很有想法。」颜曦的语气不容置疑，「策划案，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冷清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吧，曦曦，我错了，我再也不八卦了……」 就在这时，颜曦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厉辰。 「喂。」 「我到了，在楼下。」 「嗯，等我。」 颜曦挂掉电话，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冷清歌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了，彻底栽了。 颜曦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 她走到楼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厉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低头看着地面，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比星星还要亮。 「等久了？」颜曦走到他面前。 「没有，刚到。」厉辰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正是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报告学姐，前来验货。」 颜曦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算你识相。」 两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校园里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今天，谢谢你。」厉辰忽然开口。 「谢我什麽？」颜曦明知故问，「谢我去看你打架，还是谢我给你买了栗子？」 「都谢。」厉辰低声说，「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 颜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认真而清澈。 「厉辰。」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你做了很多事？」 厉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保护你？」 厉辰又点了点头。 颜曦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傻瓜。」 「那不叫保护。」 「那叫，宣誓主权。」 她的气息温热，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吹在厉辰的耳廓上。 厉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颜曦已经退了回去，脸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表情。 「走了，送我回去，明天还有早课。」 她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厉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看着她的背影，傻傻地笑了。 第51章 计算机系的神！ 那傻笑一直维持到第二天清晨。 厉辰是被王强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和赵子轩梦里泡妞的呓语吵醒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他睁开眼，宿舍里还是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颜曦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撞入眼帘。 厉辰嘴角的弧度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扬。 「唉，没救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准时出现在操场。 晨跑，吃早饭，送女王大人去上课。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已经成了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上午的课程风平浪静。 然而，到了下午，山雨欲来的气息开始弥漫。 下午第一节，是计算机系大一的必修课——《计算机组成原理》。 授课老师，是计算机系「四大名捕」之首，人送外号「刘一刀」的刘建国教授。 刘教授年过五十，头发半白，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他讲课从不看课本，也从不讲废话，一张嘴就是铺天盖地的信息流，并且以期末考试出题极其刁钻丶挂科率常年稳居全系第一而闻名。 上他的课，没人敢迟到，没人敢睡觉，甚至没人敢在下面玩手机。 厉辰和室友们提前十分钟就赶到了阶梯教室，找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我操，今天气氛怎麽有点不对劲？」王强坐下后，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说。 「刘一刀的课，气氛什麽时候对劲过？」赵子轩打了个哈欠。 「不是，」王强指了指前排，「你看那边。」 厉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阶梯教室最前排的黄金位置，坐着几个气质明显与众不同的男生。 他们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把书本和电脑摆得满满当当。 桌上乾乾净净，只有一台最新款的macbookpro。 为首的那个男生，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潮牌，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正和身边的人低声谈笑着，神态倨傲。 「李浩？」 赵子轩也认出了那人，挑了挑眉，「他怎麽也来上这门课了？」 「李浩是谁？」厉辰问。 「计算机系的学神，也是系里编程俱乐部的社长。」 陈默推了推眼镜，开始了他的科普。 「此人智商极高，大一就拿过acm亚洲区的金牌，家境优渥，他爸是临江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老总。」 「简单来说，」 陈默总结道，「高配版丶纯学术流的装逼犯。」 「我听说这家伙眼高于顶，瞧不起任何人。」赵子…轩补充道，「尤其瞧不起我们这种『不学无术』的。」 「他平时都在实验室搞项目，很少来上这种基础课的。」 正说着，那个叫李浩的男生，像是感应到了什麽，回过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几十个人头，落在了厉辰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轻蔑。 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生物。 厉辰眉头微挑，平静地与他对视。 李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的弧度，然后便转回头去，再也没看这边一眼。 「我操，他那什麽眼神？」王强不爽了，「看不起谁呢？」 「别理他。」厉辰淡淡地说。 他有种预感，今天这节课，可能不会太顺利。 上课铃响。 刘一刀夹着一本泛黄的教案，准时走进教室。 他走到讲台，放下教案，拿起粉笔，转身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标题。 《基于优先级抢占的动态cpu调度算法优化》。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不是研究生课程的内容吗？」 「刘一刀又发疯了？」 刘一刀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他扶了扶眼镜，用他那万年不变的，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口。 「今天的课，不讲书本内容。」 「我们来讨论一个实际问题。」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系统模型，标注了十几个不同优先级的进程，以及一个共享的，资源有限的内存池。 「问题很简单，」刘一刀说，「设计一个算法，在保证高优先级任务优先执行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减少低优先级任务的『饥饿』时间，并给出该算法在最坏情况下的时间复杂度证明。」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砸懵了。 这哪里是本科生的课堂，这简直是博士生开题报告的现场。 刘一刀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呆滞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没人有思路吗？」 他问。 教室里依旧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前排响起。 「刘教授，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有挑战性。」 是李浩。 他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标准的教科书方案，是采用多级反馈队列，但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饥饿』问题。」 「我个人认为，可以引入『老化』机制，动态提升长时间等待的低优先级任务的优先级。」 他侃侃而谈，说出了一连串专业术语，引得周围一些学生投去崇拜的目光。 刘一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想法不错，但如何量化『老化』的权重，以及如何证明其在多核并发环境下的稳定性？」 李浩被问得一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还需要进一步的数学建模和仿真测试。」 「坐下吧。」刘一刀的语气依旧平淡。 李浩有些不甘地坐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风头，出到一半，被卡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瞥向了后排的厉辰。 看到厉辰那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一个靠打架和脸出名的网红，凭什麽在学校里获得比自己还高的关注度？ 凭什麽能得到颜曦那种天之骄女的青睐？ 一个绝佳的，羞辱对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再次站了起来。 「刘教授。」 刘一刀看向他，眉头微皱。 「我虽然暂时无法给出完美的解答，但我有一个提议。」李浩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善」的笑容。 「最近我们学校，不是出了一个『武神』加『球神』吗？」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听说，这位厉辰同学，不仅体育拔尖，学习上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既然是这麽难得的人才，我想，对于您提出的这个问题，他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不如，就请厉辰同学上台，为我们大家展示一下，如何？」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厉辰身上。 震惊，错愕，幸灾乐祸，看好戏…… 王强和赵子轩的脸，瞬间就白了。 「我操！这孙子也太阴了吧！」 陈默的十指，已经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出了残影，屏幕上飞速滚动着代码。 「完了，这个问题，理论最优解的论文，发表在三年前的《ieeetransactionsoputers》上，引用次数只有不到五十次，属于极其前沿和冷门的领域，老厉不可能看过……」 刘一刀的目光，也落在了厉辰身上。 他不喜欢这种课堂上的小把戏。 但他更不喜欢那些靠旁门左道博取名声的学生。 「厉辰是吧？」他开口，声音冰冷，「既然李浩同学这麽推崇你，那你就上来，写一下你的思路。」 这一下，再无退路。 在全场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李浩那得意而讥讽的笑容中。 厉辰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几个选项。 一，直接拒绝，说自己不会。后果：坐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名号，成为全系的笑柄。 二，上去随便写点东西，蒙混过关。后果：被刘一刀和李浩当场拆穿，死得更惨。 三，……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在任何教科书上见过。 厉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讲台走去。 第52章 他在干什麽？ 阶梯教室里，落针可闻。 几百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牢牢锁定在那个走向讲台的背影上。 修长，挺拔，从容不迫。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我操，老厉真敢上啊？」王强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激动。 「完了完了，这下要社死了。」赵子轩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根据现有数据推算，厉辰同学能在黑板上写出正确答案的概率，低于0.01%。」 陈默冷静地宣告了「死刑」，但他敲击键盘的速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前排，李浩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已经能想像到，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厉辰在全班面前，窘迫地拿着粉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或者，胡乱写下一些漏洞百出的代码，被刘一刀教授毫不留情地当场驳斥。 最后，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走下讲台。 从此，「厉神」的光环褪去，只剩下一个笑话。 一想到那个画面，李浩就感到一阵病态的快感。 他就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最引以为傲的智力，将这个靠脸和蛮力上位的家伙，彻底碾碎。 让他明白，在真正的精英世界里，他，一文不值。 厉辰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立刻去拿粉笔。 而是站在黑板前，静静地看着那道复杂的题目，和那个充满了逻辑陷阱的系统模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怎麽还不写？」 「不会吧，真就上去罚站了？」 「我就说嘛，一个体育生，怎麽可能懂这个……」 下面的议论声，开始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刘一刀教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不耐，已经越来越明显。 他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时间。 李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厉辰的公开出丑而收场时。 厉辰动了。 他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哒。」 粉笔的末端，轻轻敲了一下黑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他没有像李浩那样，一上来就大谈什麽「多级反馈队列」或者「老化机制」。 他甚至没有写一行代码。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黑板的右侧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下两个字： 「资源」。 然后，他又画了几个方框，代表不同的「进程」。 他用箭头，将这些方框和圆圈连接起来，构成了一张简单的状态转换图。 「他在干什麽？」 「画画吗？这是艺术课？」 下面的学生都看懵了。 李浩也皱起了眉头，他看不懂厉辰的路数。 这既不是伪代码，也不是流程图，更像是一种……哲学层面的概念解构。 故弄玄虚。 李浩在心里冷笑。 然而，讲台旁的刘一刀教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却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认得这套方法论。 这不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东西。 这是源于控制论和系统工程学的「状态空间法」。 一种极其抽象，但能从最高维度，直指问题本质的分析工具。 用这种方法来思考算法问题？ 有点意思。 厉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粉笔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沙沙沙……」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声音。 他开始在那些状态之间，标注切换的「条件」和「成本」。 引入了「时间片」丶「优先级衰减」丶「抢占阈值」等一系列变量。 他没有写任何具体的公式，只是用最简洁的逻辑符号，构建了一个多维度的决策模型。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已经看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他们完全不知道黑板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代表着什麽。 但前排的李浩，脸色却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困惑，再到凝重。 他也是顶级的聪明人。 他慢慢看懂了。 厉辰不是在画画。 他是在……建立一个全新的数学模型！ 这个模型，完全跳出了传统作业系统理论的框架。 它没有去优化「队列」，而是把问题，转化成了一个在多维状态空间中，寻找最优路径的动态规划问题！ 这个思路…… 太疯狂了！ 也太……天才了！ 李浩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我操，我怎麽感觉老厉好像不是在乱写？」王强小声说。 「他的板书，有一种……结构化的美感。」赵子轩也看出了点门道。 「他在重构问题。」陈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黑板，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复现厉辰的逻辑。 「他没有去解决问题，他在定义一个……更容易被解决的新问题！」 就在这时，厉辰停下了笔。 黑板的右侧，已经被他画下的逻辑图和符号占满。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台下。 然后，他拿起另一根红色的粉笔，在黑板的左侧，画下了一条分割线。 他开始写真正的伪代码。 如果说，刚才的逻辑构建，是抽象的艺术。 那麽现在，就是精密的工程。 他的代码风格，和他的人一样。 简洁，干练，没有一丝多馀的废话。 变量命名清晰，逻辑层次分明。 更让所有计算机系学生感到震惊的是，他使用的，是一种极其精简，甚至可以说是「吝啬」的语法。 他几乎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控制结构。 大量的逻辑判断，都被他用位运算和数学技巧，巧妙地化解了。 这已经不是在写代码。 这是在写诗。 一首用0和1构建的，充满了韵律和美感的十四行诗。 李浩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厉辰写的每一行代码，他都看得懂。 但把它们组合在一起，他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背后的运行逻辑。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小学生，在看一本微积分的教材。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号，他都认识。 但它们所代表的那个宏伟而深邃的数学世界，他却完全无法企及。 怎麽可能？ 这怎麽可能？！ 一个靠打架出名的家伙，怎麽可能在算法领域，有如此恐怖的造诣？！ 他一定是背的！ 对，他肯定是碰巧在哪里看过这个问题的解法，然后死记硬背下来的！ 李浩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那颗即将崩溃的自尊心。 刘一刀教授，已经完全被黑板上的内容吸引了。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讲台中央，距离黑板只有不到半米。 他扶了扶眼镜，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用位掩码来标记进程状态……天才！」 「时间复杂度的核心，居然被转化成了一个斐波那契堆的插入和删除问题……鬼才！」 「这……这已经不是优化了，这是降维打击！」 厉辰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代码。 `returnresult` 整个算法的核心部分，完成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停下来，长舒一口气。 但他没有。 他放下了红色的粉笔，又拿起了一根白色的。 他在算法的下面，又画下了一条横线。 然后，他写下了一行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的标题。 「第二部分：关于本题设定中『资源池静态』假设的内在逻辑悖论及其修正方案。」 第53章 乖！ 第二部分。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李浩。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如果说，刚才厉辰写出的那段惊为天人的代码，只是让他感到了威胁和嫉妒。 那麽现在，这行标题，带给他的，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厉辰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对手。 他甚至，没把刘一刀教授出的这道题，当成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在他眼里，这道题本身，就是错的。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李浩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个本科生，在全系最权威的教授的课堂上，公然指出教授出的题目，存在「内在逻辑悖论」？ 这不是在解答问题。 这是在挑战权威！ 这是在向整个计算机系的学术体系，宣战！ 「我操！老厉这是要上天啊！」王强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攥着拳头。 「太帅了！这逼装的，我给一万分！」赵子轩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他不是在装逼。」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颤抖。 「他是在……传道。」 厉辰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 他拿起粉笔，开始了自己的「传道」。 「刘教授，各位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阶梯教室。 「刚才的算法，是在题目给定的『资源池静态』这个理想化模型下，能达到的最优解。」 「但是，在真实的作业系统环境中，资源池永远是动态变化的。」 「外部中断丶i/o阻塞丶内存页交换……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都会导致我们刚才建立的那个精美的数学模型，瞬间崩塌。」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各种代表「扰动」的箭头，将他之前构建的那个完美模型，冲击得支离破碎。 「所以，我认为，这道题的题设本身，就存在一个为了简化问题而导致的逻辑缺陷。」 「一个真正鲁棒的调度算法，不应该去追求一个静态的最优解。」 「它应该是一个能够动态适应环境变化，不断进行自我修正的，拥有负反馈机制的控制系统。」 他的话，像一颗颗子弹，射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大脑。 尤其是刘一刀教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愕然，以及一种……被后辈彻底颠覆了认知的巨大冲击。 他当然知道题目的假设是理想化的。 所有的教科书问题，都是如此。 但，从来没有人，敢在课堂上，如此直白，如此一针见血地，将这层「皇帝的新衣」戳破！ 更可怕的是，对方不仅戳破了它。 还要给它，打上补丁。 厉辰已经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他的「修正方案」。 他引入了「环境熵」丶「系统负载因子」丶「预测性调度」等一系列更加前沿，甚至带有科幻色彩的概念。 他之前的算法，像一架精密的机械钟表。 而现在，他正在为这架钟表，安装一个人工智慧的大脑。 让它拥有学习和进化的能力。 如果说，之前的代码是「诗」。 那麽现在，他写的，就是「神谕」。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能完全听懂他在说什麽了。 但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自信的气场所折服。 那是一种站在知识之巅，俯瞰众生的宗师气度。 终于，厉辰写下了最后一个字符。 他放下粉笔，粉笔的白灰，沾了他一手。 他拍了拍手，转身，对着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我的解答，完毕。」 全场，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刘一刀教授，第一个，鼓起了掌。 他看着厉辰，那双总是充满了严厉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火山爆发一般的激动和欣赏！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快步走到厉辰身边，不是看他，而是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抚摸着黑板上的那些板书。 「精妙！无与伦比的精妙！」 「把调度问题，提升到控制系统的高度来解决！这个思路，我只在mit一篇最新的研究报告里看到过！」 「还有你对题设的批判！深刻！太深刻了！」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厉辰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厉辰。」 「好！厉辰！」刘一朵教授的眼睛在放光，「你不是在解题，你是在给我，给在场的所有人，上了一课！」 「你写的这不是算法，这是艺术！是代码的艺术！」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掌声雷动。 所有学生，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讲台上的那个身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看向厉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网红」，一个「校草」。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神」！ 李浩还瘫坐在他的座位上。 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今天精心策划的这场羞辱，最终，却变成了一场为对方封神的盛大典礼。 而他自己，则成了这场典礼上，最可悲，最可笑的，那个小丑。 厉辰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了讲台。 他穿过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义父！请受孩儿一拜！」王强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老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赵子轩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陈默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厉辰。 屏幕上，是他刚刚建好的一个私人代码仓库。 仓库的名字，叫作： 「thegospelofli.」（厉之福音） 厉辰笑了笑，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是颜曦发来的消息。 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一只高贵而慵懒的布偶猫，正伸出它的爪子，轻轻地，按在了一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老鼠的脑袋上。 那姿态，充满了玩味和掌控。 图片的下面，跟着一个字。 乖。 第54章 所谓奖励！ 乖。 一个字，一张图。 厉辰看着手机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猫爪，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 讲台上，刘一刀教授还在激动地拉着他，语速快得像一挺冒蓝火的加特林，从「读我的研究生」一路规划到了「三年后我们一起申请国家重点实验室项目」。 周围的掌声还没有完全停歇。 王强和赵子轩的狼嚎，陈默那句「厉之福音」，还回荡在耳边。 但这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厉辰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按着小老鼠脑袋的布偶猫，和那个慵懒又霸道的「乖」字。 他能想像出颜曦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 大概是斜靠在某个地方，长腿交叠，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掌控一切的笑。 「厉辰同学？你在听吗？」 刘一刀教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在听，在听。」 厉辰赶紧收起手机。 「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毕设必须跟我做！」刘一刀不容置疑地拍板，「回头我就去跟你们辅导员打招呼，你这个学生，我要定了！」 教授的强势，让厉辰有些哭笑不得。 他忽然觉得，这位学术界的「名捕」，在某些方面，和颜曦还挺像的。 都是不讲道理的霸道。 下课铃声解救了被围困的厉辰。 他好不容易才从一群热情得过分的同学和激动不已的刘教授那里脱身，刚走下讲台，就被302的三位活宝给围住了。 「义父！」王强扑上来就要抱大腿，被厉辰嫌弃地躲开。 「从今以后，临江大学的辈分，我只认两个人。」赵子轩一脸严肃地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你，一个是大嫂。」 陈默则递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我根据你板书的第二部分思路，初步构建的仿真模型，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无法实现，但核心的负反馈机制已经有了雏形。」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我把它命名为『神启』（revtion）。」 厉辰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流，有些意外。 陈默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行了，别贫了。」厉辰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晚上想吃什麽？我请客。」 「海底捞！」王强第一个喊道，「必须是上次那家！」 「没问题。」厉辰心情大好，爽快地答应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今天开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不再是那个只会被人议论「长得帅」丶「靠学姐」的空壳子。 他用自己的实力，在最不被看好的领域，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种感觉，很爽。 他甚至有些期待，晚上见到颜曦时，她会怎麽夸自己。 虽然只有一个「乖」字，但厉辰知道，以她的性格，这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 或许，晚上会有更实质性的奖励？ 比如，像上次在林荫道那样，喂他吃点什麽？ 或者…… 厉辰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旖旎的画面。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和室友们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学楼。 刚走到楼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颜曦。 【颜曦：来大活中心501，有奖励。】 厉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个……兄弟们，海底捞可能得晚一点了。」厉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麽雀跃。 「懂！我们都懂！」王强挤眉弄眼地拍着他的背，「女王大人召唤，正事要紧！」 「去吧去吧，别让我们这些孤寡老人，耽误了你的二人世界。」赵子轩一脸「我很大度」的表情。 「根据时间和地点推断，这次约会属于非公开性质，情感升华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二点三。」陈默冷静地分析。 厉辰懒得理他们，转身就朝着大活中心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心脏，也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奖励。 会是什麽奖励呢？ 他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大活中心五楼。 501，是学生会主席的专属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厉辰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衣领，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颜曦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侧脸的线条柔和而专注。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来了？」 「嗯。」厉辰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他像个等待发糖的小学生，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个……学姐，你说的奖励……」 「哦，奖励。」 颜曦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她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走到厉辰面前。 厉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麽直接的吗？ 颜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今天，干得不错。」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还……还行吧。」厉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吗？你今天在讲台上，有点帅。」颜曦的身体，又往前凑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厉辰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奖励是……」 「奖励就是，」颜曦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狡黠，「帮我个忙。」 她说着，拉着厉辰的手腕，把他带到了办公室角落的一台工作站前。 那是一台顶配的图形工作站，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线条和曲面构成的三维建筑模型。 在工作站的旁边，堆着一摞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和图纸。 「这是我们建筑系一个很重要的古建筑修复项目，需要对上万个构件进行三维扫描和数据匹配。」 颜曦指着屏幕，语气轻描淡写。 「这个过程，非常繁琐，而且容易出错。」 「我听说，我们计算机系出了一个百年一遇的天才，写个小程序，自动处理这些数据，应该不难吧？」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厉辰。 厉辰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让他眼花缭乱的模型。 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所谓的「奖励」，就是让他来当免费的苦力？！ 「怎麽？」颜曦挑了挑眉，「我们的大天才，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吧？」 「……能搞定。」厉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就好。」颜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一旁的沙发上，优雅地坐下，拿起一本杂志。 「开始吧，我的小男朋友。」 「我看着你。」 厉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老鼠。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坐到了电脑前。 算了。 来都来了。 还能跑了不成？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剥削，一边认命地开始浏览那些数据结构。 不就是写个程序吗？ 就当是……饭前甜点了。 第55章 曦曦！ 夜色，渐渐深了。 大活中心楼下的喧嚣声慢慢褪去，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501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纸张偶尔被翻动的声音。 厉辰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代码的世界里。 颜曦给他的这个任务，比他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那些古建筑的构件数据，不仅量大，而且格式五花八门，充满了各种不规范的人工标记。 想要写一个程序自动处理，首先就要对这些「脏数据」进行清洗和归一化。 这工作，枯燥，繁琐，且极度考验耐心和逻辑的严谨性。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学生，面对这堆天书一样的数据，恐怕早就崩溃了。 但厉辰没有。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着。 一个个算法模型在他脑中建立，又被推翻。 一行行代码在他指尖流淌而出，构建出一个精密的，自动化的数据处理流水线。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程序里加入了一个可视化的进度条，和几个有趣的彩蛋。 比如，每处理完一千个构件，屏幕上就会弹出一个像素风的小人，对着用户鞠一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做。 或许，只是想让那个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杂志的「监工」，能多看自己一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饿不饿？」 颜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厉辰这才从代码的世界里抽身，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九点半。 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还行。」厉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我点了外卖，砂锅粥。」颜曦放下了手里的杂志。 厉辰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两人认识的第二天，她就说过，要带他去吃砂锅粥。 没想到，她还记得。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冲淡了连续工作几个小时的疲惫。 「谢谢学姐。」 「叫我什麽？」 颜曦的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谢谢曦曦。」 厉辰从善如流地改口。 颜曦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很快，外卖送到了。 颜曦点的，是两份海鲜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没有让厉辰动，自己动手，将粥和小菜一一摆在茶几上。 「过来吃。」她招呼道。 厉辰走到沙发旁坐下，刚想自己动手盛粥，一只碗就递到了他面前。 颜曦已经帮他盛好了。 碗里的粥，冒着腾腾的热气，虾仁和乾贝在乳白色的粥里若隐若现。 「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哦，好。」 厉辰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软烂，入口即化，海鲜的鲜甜完美地融入其中，暖暖地滑入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 「好吃吗？」颜曦问。 「好吃。」厉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气氛，安宁而温馨。 厉辰偷偷地，用眼角的馀光打量着颜曦。 她吃饭的样子，很优雅。 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和她平时那副强势霸道的女王模样，判若两人。 吃完粥，颜曦主动收拾了残局。 「你还要多久？」她问。 「核心算法写完了，现在在做最后的调试和优化。」厉辰回答，「估计还有一个小时。」 「嗯，我等你。」 颜曦没有催他，只是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厉辰坐回电脑前，继续他的工作。 但这一次，他的心，却有些静不下来了。 他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他甚至能听到颜曦平稳的呼吸声，和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轻微摩擦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家里有一个人在等自己加班一样。 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代码上。 最后的调试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屏幕上弹出「任务全部完成，共处理构件12457个，错误率0%」的提示时，厉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掉了一样。 他转过头，想向颜曦邀功。 却发现，沙发上的人，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斜斜地靠在沙发的一角，怀里还抱着那个柔软的靠枕。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身上，只盖着一件薄薄的，学生会统一发放的蓝色外套。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风口正对着沙发。 厉辰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颜曦，没有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也没有了那种玩味戏谑的狡黠。 她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白皙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眉眼之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疲惫。 厉辰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学姐，其实也只是一个会累，会疲惫的普通女孩。 他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卫衣外套。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了她。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了颜曦的身上。 外套很大，将她娇小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一股属于厉辰的，乾净清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做完这一切，厉辰没有立刻离开。 他蹲在沙发前，就这麽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厉辰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 他想，把那几缕发丝，帮她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越来越近。 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时，那温热的气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 颜曦的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什麽不安的梦。 厉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她要醒了？ 第56章 别动！ 他要醒了？ 这个念头在厉辰脑中炸开，他的手像被电流击中，瞬间僵硬在半空中，距离颜曦细腻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偷看被当场抓获，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颜曦睁开眼，用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看着自己，然后懒洋洋地开口：「小学弟，想对我做什麽？」 然而，预想中的审判并未到来。 颜曦并没有睁开眼。 她只是轻轻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靠枕里。 那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呓语。 「……别动。」 声音很轻，很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 厉辰的心脏，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她是在说梦话？还是……其实她已经醒了？ 厉辰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保持着那个半蹲半跪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仔细观察着颜曦的反应。 几秒钟后，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那副安然沉睡的模样，不似作伪。 厉辰这才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他缓缓收回那只僵硬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无限接近时，感受到的那丝温热气息。 他慢慢站起身，退后两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办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和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颜曦，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已经快十一点了。 现在该怎麽办？ 把她叫醒，送她回宿舍？ 这个念ah头刚冒出来，就被厉辰自己否决了。 他看得出来，颜曦是真的累了。从迎新晚会到这个古建筑项目，她那根紧绷的弦，就没松下来过。此刻的睡眠，对她来说，无比珍贵。 他舍不得打扰。 那就……让她在这里睡？ 厉辰环顾了一下这间宽大的办公室。 虽然有沙发，但毕竟不是床，睡久了肯定不舒服。 而且，空调的风一直这麽吹着，就算盖着他的外套，也容易着凉。 要不，直接把她抱回宿舍？ 这个念头更大胆，也更诱人。 厉辰的脑海里，甚至清晰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他抱着熟睡的她，穿过寂静的校园，在宿管阿姨震惊的目光中，将她安全送回。 不行，太冒险了。 万一中途她醒了，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 怕不是要被当成变态，直接一脚踹飞。 厉辰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那个最稳妥，也最笨拙的选项，占了上风。 守着她。 就在这里，守到她自然醒来。 他做出了决定，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他没有再回电脑前，那里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环顾四周，最后，从角落里拖过来一张普通的办公椅，放在了沙发旁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好。 既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而给她带来压迫感。 还能清楚地看到窗外的夜景。 厉辰坐了下来，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再去看颜曦。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落地窗外，是临江市繁华的夜景。 无数的灯光汇聚成一条条璀璨的河流，在黑夜中静静流淌。 远处的跨江大桥，像一条发光的巨龙，横卧在江面上。 很美。 但厉辰的心思，却不在风景上。 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个熟睡的人身上。 他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能想像到她此刻安宁的睡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办公室里那份过于安静的氛围，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无聊，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宁静。 这是一种很新的体验。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互动，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汇。 仅仅是知道，她就在那里，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安稳地睡着。 这就够了。 厉辰感觉自己之前因为在课堂上技惊四座而有些飘飘然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了下来。 那种虚无的，被万人瞩目的成就感，在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真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感到困倦。 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眼皮，越来越重。 他试图强撑着，但意识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点点滑向模糊的边缘。 在他彻底睡过去之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早上，一定要在她醒来之前醒过来。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了501办公室。 灰尘在光柱中，安静地飞舞。 颜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被阳光刺醒。 是自然醒。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她睁开眼，有那麽几秒钟的迷茫。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乾净清爽的，属于男生的气息。 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身上盖着两件外套。 一件，是学生会那件她很熟悉的蓝色薄外套。 另一件……是一件黑色的，带着体温的连帽卫衣。 这件卫衣，她也认识。 颜曦的目光，缓缓移动。 然后，她看到了。 在沙发不远处的椅子上，一个人影，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着。 是厉辰。 他应该是想趴在办公桌上睡，但椅子和桌子之间有段距离，所以他只能将上半身勉强搭在桌沿，头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的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也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立体。 颜曦就这麽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看到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肩膀不自觉地蜷缩着。 她看到他搭在桌沿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已经有些泛红。 她看到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戏谑和阳光的脸，此刻，写满了毫无防备的疲惫。 颜曦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那片总是覆盖着冰霜的湖面，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她拿起那件属于厉辰的，还带着他馀温的卫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俯下身，轻轻地，将卫衣重新盖在了厉辰的身上，仔细地掖好了边角。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早上六点半。 食堂应该已经开门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钱包，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她轻轻地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大约二十分钟后。 厉辰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沙发。 空的。 颜曦不见了。 他的心，瞬间一沉。 什麽时候走的？自己怎麽睡得这麽死？ 他懊恼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趴着的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餐盒。 餐盒旁边，是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豆浆。 餐盒是打开的，里面，是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和一个剥得乾乾净净，连一点薄皮都没剩下的，白嫩嫩的茶叶蛋。 第57章 邀约！ 那颗剥得过分乾净的茶叶蛋，静静地躺在餐盒的一角。 圆润，光滑，像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厉辰盯着它，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图书馆，颜曦也是这样，从他手里「抢」走茶叶蛋，然后嫌弃他剥得不乾净。 原来，她不是嫌弃。 她只是……想亲手为他剥一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些许酸涩，瞬间涌遍了厉辰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又软又涨。 他拿起那杯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大口。 甜的。 恰到好处的甜，暖暖地滑入胃里，驱散了宿夜未归的所有疲惫和僵硬。 他知道，颜曦从不喝甜豆浆。 所以，这杯是特意为他买的。 厉辰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很脆，很香。 他三两口解决掉一根油条，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那颗茶叶蛋，放进嘴里。 蛋白q弹，蛋黄沙软，卤汁的咸香，恰到好处。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茶叶蛋。 就在他享受着这份专属的早餐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颜曦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 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 她手里，还提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醒了？」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早餐放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嗯。」 厉辰嘴里还包着半个茶叶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颜曦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早餐。 她的那份，豆浆是无糖的。 厉辰看着她，心里那股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说声谢谢。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太苍白。 「那个……」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昨晚，辛苦你了。」 他指的是，她特意留下来，等他完成工作。 颜曦咬了一口油条，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知道辛苦，以后就少给我惹麻烦。」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但厉辰却从那份霸道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可的关心。 「是，遵命，我的女王大人。」他笑着回答。 颜曦没理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顿安静而温馨的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颜曦主动收拾了残局，将垃圾扔掉。 「走吧，送你回宿舍。」她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厉辰连忙摆手，「你肯定还有事要忙。」 「我让你走。」颜曦的眼神，不容置疑。 厉辰立刻投降。 「好。」 两人并肩走出大活中心。 清晨的校园，充满了活力。 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都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但这一次，厉辰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有任何不自在。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他光明正大地走在颜曦身边，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觉得，自己有资格，也有底气，站在这里。 将颜曦送到女生宿舍楼下，两人道别。 「我回去了。」 「嗯。」 厉辰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了颜曦的声音。 「厉辰。」 他回过头。 「那个程序，做得不错。」 颜曦看着他，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留下厉辰一个人，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起来。 他回到302宿舍的时候，三位室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围着陈默的电脑。 「回来了回来了！活的！」王强第一个发现他，大呼小叫起来。 「夜不归宿，罪加一等！」 赵子轩拿着一根衣架，指着他，一脸的「义愤填膺」。 「根据学校论坛最新热帖《论武神与女王的办公室恋情可能性分析报告》，你昨晚与颜曦学姐独处超过六小时，期间发生了不可描述事件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五点七。」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报出一串数据。 厉辰懒得理他们。 他现在心情好得能飞起来。 「行了，别演了。」他把手里的一个袋子，扔到桌上，「给你们带的早餐。」 三只饿狼瞬间扑了上去。 「我操！老字号李记的包子！义父！」 「还有豆浆！老厉我爱你！」 「嗯，根据包子的温度和豆浆的品牌分析，购买时间在二十分钟前，地点位于大活中心附近，符合颜曦学姐的活动范围。」 「结论：这是大嫂买给你的，你小子只是个顺路的。」 陈默一针见血。 厉辰的脸，微微一红。 他没有反驳，哼着小曲，爬上自己的床铺，准备补个回笼觉。 刚躺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颜曦，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疑惑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温柔，又带着一丝笑意的女声。 「是厉辰同学吗？」 「您是？」 厉辰愣了一下。 「我是颜曦的妈妈。」 轰！ 厉辰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卧槽？！ 颜……颜曦的妈妈？！ 她怎麽会……有我的电话？ 「阿……阿姨好！」 厉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都有些结巴。 他这个举动，把正在抢包子的三位室友都吓了一跳。 「别紧张，孩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有！有有有！必须有！」 厉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就好。」 洛云轻笑了一声，「这个周六，来家里吃顿便饭吧，曦曦也会回来。」 「我听那孩子说，你帮了她不少忙，阿姨想当面谢谢你。」 「啊……不客气，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厉辰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那就这麽说定了？」 「好的阿姨，说定了！」 「嗯。」 电话挂断了。 厉辰还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举着手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操，老厉，你接谁电话呢？怎麽跟见了鬼一样？」 王强叼着半个包子，好奇地问。 厉辰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梦游般的表情，看着他的三位室友。 「兄弟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我好像……要见家长了。」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505。 颜曦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闺蜜冷清歌，正盘腿坐在她的床上，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哟，我们的大主席，昨晚玩得挺花啊？办公室y？」 颜曦白了她一眼，拿起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下学期的实习，安排到国外去修铁路？」 「别啊，曦曦，我错了！」 冷清歌立刻求饶。 就在这时，颜曦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她妈，洛云。 「喂，妈。」 「宝贝女儿，起床了？」电话那头，传来洛云温柔的声音。 「嗯。」 「昨晚在学校睡的？」 「……嗯。」 颜曦的心，咯噔一下。 「和我们家那个『未来的女婿』，一起？」 颜曦的脸，瞬间就红了。 「妈！你又派人监视我！」 「这怎麽能叫监视呢？这叫关心。」 洛云轻笑道，「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那个小学弟，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你问这个干什麽？」颜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麽，就是想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 「不行！」颜曦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麽不行？」洛云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爸都见过了，我这个当妈的，见一下，不应该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挑的这个男朋友，拿不出手？」 「他不是！」颜曦立刻反驳。 「那就让他来。」洛云一锤定音，「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颜曦气结。 「好了，就这麽定了。」 「周六早上，让你爸派人去接你们。」 说完，洛云便乾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颜曦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妈，绝对不会这麽安分。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小混蛋」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颜曦：周末，跟我回家一趟。】 第58章 你怕我妈？ 信息发送成功。 颜曦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而霸道的文字，想像着手机另一头，厉辰看到这条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几乎可以肯定，不出十秒，这家伙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果不其然。 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就立刻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小混蛋。 颜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故意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任由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彻。 一旁的冷清歌，看得叹为观止。 「啧啧，颜女王，你这拿捏人心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什麽叫拿捏？」 颜曦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这叫情侣间的小情趣。」 她等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鼻音。 「学……曦曦！」 电话那头，厉辰的声音，果然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察的恐慌，「你……你妈妈……」 「我妈怎麽了？」 颜曦明知故问。 「她……她给我打电话了！」 厉辰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让我这个周末，去你家吃饭！」 「哦，我知道。」 颜曦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知道？！」 厉辰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所以，你刚才发的那条信息……」 「就是通知你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厉辰似乎在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不是……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还是有些结结巴巴，「我……我什麽都还没准备呢！」 「准备什麽？」 颜曦问。 「准备……准备礼物啊！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你妈妈喜欢什麽？你爸爸有什麽爱好？你家还有没有别的亲戚？」 「我该穿什麽衣服？西装会不会太正式？休闲装会不会太随便？」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电话里砸了过来。 颜曦甚至能想像出，厉辰此刻肯定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宿舍里团团转。 她身旁的冷清歌，已经笑得在床上打滚了。 「噗……」 颜曦也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让电话那头的厉辰，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你笑什麽？」 他有些无奈地问。 「没什麽。」 颜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就是觉得，我们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拳能把两百斤的壮汉打飞的厉神，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没害怕！」 厉辰立刻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哦？是吗？」 颜曦挑了挑眉，「那你刚才，是在干什麽？报菜名？」 「我……」 厉辰语塞了。 他确实是慌了。 前所未有的慌。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被颜震叫去「听涛轩」喝茶，还要紧张一百倍。 面对颜震，他可以不卑不亢，甚至可以据理力争。 因为他知道，颜震代表的是权力和威严，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和骨气，就能赢得对方的尊重。 可颜曦的妈妈不一样。 那是一个母亲。 一个母亲对女儿男朋友的审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也最无法用逻辑来应对的难题。 她不会跟你比拳头，也不会跟你聊代码。 她可能只是微笑着，问你一句「你父母是做什麽的？」，或者「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麽？」。 每一个问题，都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杀机。 答得不好，满盘皆输。 「你怎麽不说话了？」 颜曦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我……我在想，该给你妈妈买点什麽礼物。」 厉辰讪笑一声。 「不用。」 颜曦的回答，乾脆利落，「你人来就行。」 「那怎麽行！第一次登门，礼数不能少。」厉辰坚持道。 「我说不用就不用。」 颜曦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你把你自己，收拾利索了，别给我丢人，就是最好的礼物。」 虽然语气很冲，但厉辰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维护的意味。 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那我穿什麽衣服去？」他又问出了这个世纪难题。 电话那头，颜曦沉默了。 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周五下午，我没课，带你去买。」 「啊？不用这麽麻烦吧？」 「闭嘴。」颜曦不容置疑地打断他，「就这麽定了。挂了。」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厉辰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一旁的王强，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义父，情况如何？」 「是不是要提刀上门了？」 厉辰看了一眼自己那三个一脸担忧的室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情况……比提刀上门，还要复杂。」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我感觉我这次要凉。」 「不至于吧？」赵子轩安慰道，「你连颜叔叔那一关都过了，一个阿姨，能有多可怕？」 「你不懂。」 厉辰摇了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岳父的考验，是物理攻击，扛得住就行。」 「岳母的考验，是魔法攻击，防不胜防啊！」 「有道理。」 陈默推了推眼镜，表示赞同，「根据社会学统计，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男性，认为搞定岳母的难度，远高于搞定岳父。」 「那怎麽办？！」 王强也跟着急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庙里拜拜？」 「拜什麽？」 「送子观音啊！呸！月老！财神爷！」 就在302宿舍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战前总动员」时。 厉辰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颜曦发来的微信。 【颜曦：别紧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小猫，伸出爪子，轻轻拍着另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 厉辰看着那个表情包，心里那份焦躁和不安，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 他拿起手机，回复。 【厉辰：我没紧张，我只是在进行战术推演。】 【颜曦：哦？推演出什麽结果了？】 【厉辰：结果就是，我决定放弃抵抗。】 【颜曦：？】 【厉辰：反正有你在，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会帮我顶着，对吧？】 他把自己的紧张和依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扔了过去。 颜曦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厉辰以为她生气了的时候，才终于有新消息跳了出来。 【颜曦：嗯。】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颗定心丸，让厉辰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就是见家长吗？ 怕什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就当是去打一个最高难度的副本。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全服最强的顶级玩家。 这麽一想，好像也没那麽可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还在激烈讨论着「送礼清单」的室友们的肩膀。 「行了，都别忙活了。」 「怎麽了？放弃了？」王强问。 「不是放弃。」 厉辰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的笑容，「是战斗总指挥，已经下达了最新指示。」 「什麽指示？」 「她让我……躺平就行。」 第59章 你是我的！ 「是战斗总指挥，已经下达了最新指示。」 厉辰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的笑容。 「什麽指示？」 王强好奇地追问。 「她让我……躺平就行。」 这句话，让302宿舍瞬间陷入了死寂。 三秒后，哀嚎声四起。 「我操！杀人诛心啊！」 「这软饭，都喂到嘴边了！」 「义父，求求你，别秀了，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厉辰懒得理会这群活宝的鬼哭狼嚎，他哼着小曲，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 周五下午的阳光，温暖和煦。 厉辰按照约定，在教学楼下等到了颜曦。 她今天开的，是赵子轩那辆被她「徵用」了的保时捷。 「上车。」 颜曦的指令一如既往的简洁。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们去哪儿？」 厉辰明知故问。 「给你买身装备，去打我妈那个副本。」 颜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辰笑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颜曦这种举重若轻的霸道。 车子最终停在了临江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万象天地」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汇集了全球所有的顶级品牌，一件衬衫的价格，可能就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厉辰虽然不认识几个牌子，但从周围那些豪车的密度，也能感受到此地的「壕」无人性。 「走吧。」 颜曦停好车，率先走了出去。 厉辰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两人直接来到了男装区。 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画着完美妆容的导购，立刻迎了上来。 「女士，先生，下午好，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 导购的笑容，职业而疏离。 她的目光在颜曦那一身看似简单，实则价格不菲的定制休闲装上停留了一秒，又快速扫过厉辰身上那件普通的卫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不用。」 颜曦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拉着厉辰的手腕，径直走向一排挂着最新款式的成衣区。 她的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快速划过。 「这件。」 「还有这件。」 「这套也拿上。」 她甚至没有问厉辰的尺码，只是凭目测，就精准地选出了三套风格迥异，但都极其考究的衣服。 一套是剪裁利落的意式休闲西装，一套是低调奢华的羊绒衫搭配长裤，还有一套，是更显年轻活力的设计师款夹克。 被冷落在一旁的导购，脸色有些尴尬。 她看着颜曦选出的那几件衣服，忍不住开口提醒。 「女士，您选的这几款，都是我们品牌的经典款，价格比较……昂贵。」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颜曦终于停下动作，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所以呢？」 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让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住。 「没……没什麽。」 导购被那强大的气场震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去，把他带到试衣间。」 颜曦命令道。 「是，是。」 导购连忙点头，对厉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厉辰刚想跟着走，手腕却被颜曦再次拉住。 「我跟你一起去。」 颜曦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 厉辰愣住了。 导购也愣住了。 「女士，我们这里规定，男士试衣间，女士是不能……」 「现在可以了。」 颜曦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厉辰，直接推开了最大那间vip试衣间的门，然后「砰」的一声，当着导购的面，将门反锁。 试衣间里，空间很大，灯光明亮。 厉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外面导购尴尬离去的脚步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曦曦，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 颜曦松开手，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快换。」 「……哦。」 在颜曦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厉辰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他磨磨蹭蹭地，脱下了自己的卫衣和t恤。 当他赤着上身，露出那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时。 颜曦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深邃了几分。 「身材不错。」 她像个挑剔的考官，点评道。 「比上次在健身房，好像又结实了点。」 厉辰的脸，更红了。 他赶紧拿起那套休闲西装，手忙脚乱地穿上。 衬衫，西裤，马甲。 当他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镜子里的青年，身姿挺拔，宽肩窄腰。 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 少了几分平时的阳光少年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精英感。 「过来。」 颜曦的声音响起。 厉辰走了过去。 颜曦伸出手，开始帮他整理衣领。 她的指尖微凉，不经意地，划过他脖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领子没翻好。」 她低声说。 然后，她又拿起一条配套的领带。 「头抬起来。」 厉辰顺从地，微微扬起下巴。 颜曦凑得很近。 近到厉辰能清晰地闻到，她发梢传来的，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香气。 他甚至能看到，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颜曦熟练地，将领带穿过他的衣领，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最后，她轻轻拉紧，又细致地抚平了领带上的每一丝褶皱。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像欣赏一件自己的作品一样，上下打量着厉辰。 「嗯，人靠衣装。」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套，就要了。」 她说着，又把另外两套衣服递给他。 「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厉辰彻底沦为了颜曦的专属换装模特。 每一套衣服，颜曦都要亲自上手，帮他整理每一个细节。 从扣子，到袖口，再到裤脚的长度。 她挑剔得像一个最顶级的时尚总监。 但厉辰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他甚至，有些沉溺于这种被她全面掌控的感觉。 当他换上最后那件设计师款夹克时，试衣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女士，先生，需要帮忙吗？」 是刚才那个导购的声音。 「滚。」 颜曦的声音，冷得像冰。 门外，瞬间没了声音。 厉辰忍不住笑了。 「曦曦，你这样会把人家吓坏的。」 「那又如何？」 颜曦挑了挑眉，「我的东西，也是她们能看的？」 我的东西…… 这四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厉辰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女孩，心底那点因为要去见家长的紧张，彻底烟消云散。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颜曦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曦曦。」 厉辰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谢谢你。」 颜曦没有回头。 她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我什麽？」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麽镇定。 「谢谢你，选了我。」 厉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颜曦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眼光好，没办法。」 …… 最终，颜曦只留下了那套休闲西装。 结帐的时候，她直接递过去一张黑色的卡。 经理亲自出来接待，点头哈腰，恭敬得像在伺候女王。 厉辰提着购物袋，跟在她身后，享受了一把「狐假虎威」的待遇。 走出商场，天色已经微暗。 两人重新坐上车。 这一次，车子没有再开往市中心，而是驶向了城市东郊。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也越来越奢华。 最后，车子在一片被高大围墙和茂密树林包裹的区域前，缓缓停下。 两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铁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沿着一条长长的，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的私家车道，向深处开去。 道路的尽头，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宏伟别墅。 那是一座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巨大庄园，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气息。 车子在别墅前的喷泉广场停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已经带着两排佣人，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为颜曦拉开车门。 颜曦走了下去。 厉辰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当他站在这座如同宫殿般的建筑前时，才真正体会到，颜曦的家庭，到底拥有着怎样恐怖的实力。 颜曦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麽？怕了？」 厉辰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忽然也笑了。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不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只要你在，去哪儿我都不怕。」 颜曦的眼波，微微一动。 她转过头，拉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巨大门扉。 「走吧。」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带你回家。」 第60章 刀功！ 「带你回家。」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厉辰的心中，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被颜曦牵着，走上汉白玉的台阶，穿过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家族徽记的橡木大门。 门内，是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开派对的巨大门厅。 璀璨的水晶吊灯，从近十米高的穹顶垂下，将光芒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花香和木质香调的优雅气息。 客厅的巨大沙发上，一个身影，正襟危坐。 正是颜震。 他今天穿着一身中式的暗色唐装，手里捧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财经新闻。 那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 声音，平淡，且带着一丝不为人察的审视。 「嗯。」 颜曦应了一声，拉着厉辰，换了鞋。 厉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第一个boss。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问好。 一个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就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了过来。 「哎呀，我们家曦曦，终于舍得把男朋友带回来了？」 厉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优雅旗袍，身姿曼妙，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正扶着楼梯的扶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眼之间，和颜曦有七八分的相似。 但不同于颜曦的清冷，她的笑容，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和亲和力。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颜曦的母亲，洛云。 「妈。」 颜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阿姨好。」 厉辰连忙鞠躬问好。 「哎，别叫阿姨，多生分啊。」 洛云已经走下楼梯，她走到厉辰面前，像丈母娘看女婿一样，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的目光，不是审视，而是充满了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喜爱。 「嗯，不错，比照片上还要精神。」 洛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很自然地，从颜曦手里，「接」过厉辰的手臂。 「来，快进来坐，站着干什麽。」 她热情地，拉着厉辰，走向客厅的沙发。 颜曦被晾在一边，有些哭笑不得。 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在自己这个「颜控」的妈面前，厉辰这张脸，就是最强的通行证。 被洛云拉着，厉辰有些受宠若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 洛云把他按在沙发上，挨着颜震坐下。 「老颜，你还端着干什麽？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洛云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颜震这才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扫了厉辰一眼。 「嗯。」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 算是打过招呼了。 厉辰：「……」 「别理他，他就这副臭脾气。」 洛云笑着拍了拍厉辰的手背，然后，她又看向颜曦。 「曦曦，你也是，怎麽能让小辰空着手来呢？」 她看到了厉辰手里提着的那个购物袋。 「这是我给他买的。」 颜曦解释道。 「哦？」 洛云的眼睛，更亮了。 「我们家这棵铁树，居然也知道给男孩子买东西了？」 她的调侃，让颜曦的脸颊，微微泛红。 「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洛云笑了笑，然后对一旁的管家说。 「张叔，可以准备开饭了。」 「是，夫人。」 晚餐，在巨大的，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的餐厅里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菜肴，中西合璧，琳琅满目。 气氛，却有些诡异。 洛云和颜曦，都在热情地，给厉辰夹菜。 不一会儿，他面前的盘子，就堆得像座小山。 而餐桌的另一头，颜震一个人，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但厉辰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晚餐接近尾声。 洛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对了，厨房还有一道我亲手做的佛跳墙，一直温着呢。」 她忽然说。 「小辰，你能不能……帮阿姨去端一下？」 厉辰一愣。 来了。 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这顿饭，没那麽简单。 这明显，是要把他单独叫过去，进行「终极审判」啊。 「当然可以，阿姨。」 厉辰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跟你一起去。」 颜曦也想站起来。 「你坐下。」 洛云瞪了她一眼。 「我就是让小辰帮我搭把手，你跟着凑什麽热闹？」 颜曦只好悻悻地，又坐了回去，给了厉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厉辰对她回以一个「放心」的微笑，跟着洛云，走向了厨房。 颜家的厨房，大得像个小型餐厅的后厨。 各种顶级的厨具，一应俱全，擦拭得一尘不染。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看起来像是主厨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着几个帮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看到洛云和厉辰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行礼。 「夫人。」 「你们先出去吧。」 洛云挥了挥手。 「是。」 主厨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厨房里，只剩下洛云和厉辰两个人。 厉辰的心，提到了最高点。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刁钻问题的准备。 然而，洛云并没有立刻开口。 她走到一个巨大的汤盅前，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极致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她拿起一个小碗，盛了一点汤，递给厉辰。 厉辰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 汤汁金黄浓稠，他小心地尝了一口。 各种顶级食材的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鲜美醇厚，回味无穷。 「好喝吗？」 洛云微笑着问。 「非常好喝。」 厉辰由衷地赞叹。 「你这孩子，嘴还挺甜。」 洛云笑了笑，然后，她才终于进入了「正题」。 「听曦曦说，你是学计算机的？」 「是的，阿姨。」 「嗯，挺好的，有前途。」 洛云点了点头，又问。 「家里是哪儿的？父母是做什麽的？」 来了，死亡二连问。 厉辰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答了自己普通的家庭背景。 他以为，洛云的表情，会有一丝变化。 然而，没有。 洛云的笑容，依旧那麽温柔。 「普通家庭好啊，孩子朴实，懂事。」 她看着厉辰，眼神里，满是真诚。 「小辰啊，阿姨其实没什麽别的意思。」 她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家曦曦，从小被她爸给宠坏了，性子有点冷，脾气也不太好。」 「她要是欺负你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多让着她点。」 「如果……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麽过分的事，你……也别轻易放弃她，好吗？」 说到最后，洛云的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厉辰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了一万种「鸿门宴」的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没有刁难，没有审视，没有盘问。 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最深沉的爱，和最真切的托付。 他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阿姨，您放心。」 他看着洛云，无比郑重地承诺。 「我不会欺负她，更不会放弃她。」 「只要她不赶我走，我就会一直陪着她。」 洛云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 「好孩子。」 她拍了拍厉辰的肩膀。 「阿姨相信你。」 就在这时，厉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料理台。 他看到，案板上，放着一些切好的配菜。 其中，有一盘准备用来做「松鼠鳜鱼」的，切成菱形花刀的鱼肉。 而在它旁边，还放着一堆没有处理的，准备用来做点缀的胡萝卜和青椒。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阿姨，你们晚上，是不是还有一道松鼠鳜鱼？」 「是啊，怎麽了？」 洛云有些好奇。 「没什麽，我就是看，这配菜还没切。」 厉辰笑了笑，「要不，我帮您搭把手？」 「你？」 洛云愣住了，「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厉辰谦虚地说。 他走到料理台前，拿起了一把中式菜刀。 当他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份属于学生的青涩和阳光，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专注和沉稳。 他拿起一根胡萝卜。 「笃笃笃笃笃……」 厨房里，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极富韵律感的切菜声。 洛云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看到，厉辰的手腕，几乎没有多馀的动作。 只有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在他的指间，化作了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影。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一根完整的胡萝卜，就在他手下，变成了一堆细如发丝，长短均匀的胡萝卜丝。 这还没完。 他又拿起了另一块。 这一次，他的刀法，又变了。 不再是快速的切斩，而是一种灵巧的，如同雕刻般的批丶片丶剞丶雕。 转眼之间，一块平平无奇的胡萝卜，就在他手下，变成了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花瓣的层次，脉络的纹理，清晰可见，巧夺天工。 洛云彻底惊呆了。 她张着嘴，看着厉辰，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种级别的刀工，她只在国宴级别的御厨身上见到过！ 而厉辰，做完这一切，却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他放下刀，拿起那朵胡萝卜花，递到洛云面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阳光的笑容。 「阿姨，献丑了。」 洛云看着那朵足以以假乱真的胡萝卜花，又看了看厉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厉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喜爱和欣赏。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宝藏般的，狂喜！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儿，这次好像真的……捡到宝了。 第61章 那个约定！ 厨房里的那场小小的「刀工秀」，让洛云对厉辰的满意度，直接突破了天际。 当两人端着佛跳墙回到餐厅时，洛云看厉辰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闪闪发光。 「来来来，小辰，快坐下，累坏了吧？」 她热情地把厉辰按回座位，亲自给他盛了一大碗汤。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多喝点，补补身体。」 餐桌另一头的颜震，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态度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厨房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颜曦也好奇地看着厉辰，用眼神询问他。 厉辰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多说。 一顿饭，终于在一种其乐融融（除了颜震）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佣人端上了水果和茶点。 洛云拉着厉辰，坐在沙发上，开始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厉辰的童年趣事，聊到大学里的专业课程，再到对未来人工智慧发展的看法。 厉辰发现，洛云不仅温柔体贴，而且见识广博，思维敏锐。 无论他聊到什麽话题，她都能轻松地接上，并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 颜曦坐在一旁，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一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只有颜震，依旧板着一张脸，假装在看电视，耳朵却一直竖着，偷听他们的谈话。 聊了许久，厉辰感觉有些口渴。 「阿姨，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就在二楼走廊尽头。」 洛云指了指方向。 厉辰起身上了楼。 颜家的别墅太大了，走廊也如同迷宫一般。 他按照洛云的指示，找到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他准备返回客厅。 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时，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颜曦和洛云的对话声。 他本不想偷听，脚步下意识地放轻，准备快速走过。 但洛云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曦曦，再过两个月，就是你二十一岁的生日了。」 洛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今年，让你爸爸给你办个盛大的生日派对，好不好？把你的朋友，还有……小辰，都请过来，热闹一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响起了颜曦平淡，甚至有些冷漠的声音。 「不用了。」 「我不喜欢过生日。」 「又来了，你这孩子。」 洛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叹息。 「还在为小时候的事情生气呢？」 「没有。」 颜曦的回答，很快。 快得，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否认。 「真的没有，妈。我就是觉得，很没意思。」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种感觉……你不会懂的。」 「一个你期待了很久的约定，最后却变成了一场空欢喜。那种从云端掉下来的失落感，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让人难受。」 「我宁愿，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期待。」 厉辰站在门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几乎能想像出，颜曦说这番话时，脸上那种故作坚强的，落寞的表情。 那个总是无所不能，强势霸道，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颜曦。 原来，在她的心底，也埋藏着这样一块柔软而脆弱的伤疤。 房间里，洛云再次叹了口气。 「是爸爸妈妈不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那时候，我和你爸生意刚起步，实在是太忙了。」 「答应给你买的那个音乐盒，跑遍了整个欧洲才找到，结果回来的时候，还是错过了你的生日。」 「等我们想起来，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我们了。」 「我知道，那件事，让你记了很多年。」 「都过去了。」 颜曦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 「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厉辰却知道，她一定是在意的。 越是说不在意，就越是在意。 「对了，妈，我生日具体是哪天来着？」 「我都有点忘了。」 颜曦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这孩子！」 洛云被她气笑了。 「十一月二十二号！天蝎座！跟你爸一个德行，记仇！」 十一月二十二号。 音乐盒。 一个期待了很久的约定。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厉辰的脑海。 他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个，关于颜曦的，最核心的秘密。 也找到了一个，能够真正走进她内心的，绝佳的机会。 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接受她好意的「小混蛋」。 从这一刻起，他要做那个，为她抚平伤痕，为她弥补遗憾的人。 他要给她一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生日。 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厉辰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亮，和坚定。 他转身，没有再回客厅，而是走下了楼，来到了别墅外的花园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还知道给你爷爷打电话？」 「爷爷。」 厉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第62章 老爷子！ 「臭小子，还知道给你爷爷打电话？」 电话那头，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电流，精准地砸在厉辰的耳膜上。 厉辰站在花园里，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握着手机，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爷爷。」 「哼，别叫得这麽亲热。」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并不领情，「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闯什麽祸了？是把人打进医院了，还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厉辰的脸瞬间一黑。 「爷爷，您孙子在您心里就这形象？」 「不然呢？你从小到大，除了这两件事，还会干什麽？」 厉辰无力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 「爷爷，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久到厉辰以为信号断了。 「……哪家姑娘？」老人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了不少。 「临江本地的，我学姐，叫颜曦。」 「哦。」老人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人怎麽样？」 「很好。」厉辰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呵，臭小子，口气不小。」老人轻笑一声，「你才见过几个女孩？」 「那这个最好的女孩，遇到什麽麻烦了？需要你来求我这个老头子？」 厉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她没遇到麻烦。」厉辰说，「是我遇到了。」 他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周末要去颜曦家拜访，以及无意中听到的，关于颜曦生日和那个音乐盒约定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出出主意。第一次上门，我该准备什麽？还有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弥补她小时候的遗憾。」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厉辰能听到听筒里，传来老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爷爷在思考。 许久之后，老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你那手刀工，多久没练了？」 这个问题，和厉辰预想的任何回答，都截然不同。 厉辰愣住了。 「啊？还……还行吧，没怎麽落下。」 「截拳道呢？桩站了没？寸劲忘了没？」 「也没忘，每天早上都有晨跑热身。」 「嗯。」老人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然后，他又问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你觉得，当初我为什麽要逼着你学厨，逼着你练武？」 厉辰再次愣住。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这个爷爷，是个怪人。 别的孩子学钢琴，学画画。 他倒好，一手菜刀，一手拳头。 「不是……为了让我以后不饿死，而且能保护自己吗？」厉辰试探着回答。 「那是其一。」老人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稳。 「更重要的，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永远不是你银行卡里的数字，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 「而是你自己的手艺，和你自己的拳头。」 「手艺，能让你安身立命，赢得尊重。」 「拳头，能让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守住你该守住的东西。」 厉辰站在夜色中，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不知为何，今晚，从这个电话里再次听到，却感觉每一个字，都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厉辰说，「可这跟见家长，送礼物，有什麽关系？」 「怎麽没关系？」老人反问，「你觉得，那女孩家，缺钱吗？」 「……不缺。」厉辰想了想颜家那座宫殿一样的别墅，苦笑着回答。 「那你送再贵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跟一堆废纸，有什麽区别？」 「你觉得，那女孩，需要你花钱去哄她开心吗？」 「……不需要。」厉辰想起了颜曦刷黑卡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以啊，臭小子，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老人的声音，像一记重锤。 「东西，不分贵贱，只看人心。」 「你想打动他们，想让你那个学姐真正对你另眼相看，就别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去糊弄。」 「拿出你的真心，拿出你的手艺来。」 「真心……手艺……」厉辰咀嚼着这几个字。 「你不是会摆弄那些叫代码的东西吗？」老人忽然说，「我虽然不懂，但也听人说过，那玩意儿挺神奇的。」 「去问问你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能不能跟你手里的新玩意儿，结合起来。」 老祖宗的手艺……新玩意儿……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瞬间划过厉辰的脑海。 他好像……抓住了什麽。 「爷爷，我……」 「行了，别我了。」老人打断他，「我再给你个线索。」 「临江市的老城区，有条西槐巷，你去找一个姓刘的木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脾气有点怪，能不能让他点头，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挂断了。 厉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里，反覆回响着爷爷最后的那几句话。 手艺……真心…… 代码……木匠…… 一个大胆而清晰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一次，他不再迷茫。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了。 他转身，快步走回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当他重新出现在客厅时，洛云和颜曦都看了过来。 「小辰，怎麽去了这麽久？」洛云关心地问。 「没什麽，阿姨，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厉辰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 但颜曦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什麽不一样了。 眼前的厉辰，笑得还是那麽灿烂。 可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而坚定的光。 像一个找到了目标的猎人，或者说，一个接到了终极任务的勇者。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 告别了热情的洛云和依旧冷着脸的颜震，厉辰坐上了颜曦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 「我妈，没为难你吧？」颜曦一边开车，一边问。 「没有。」厉辰笑了笑，「阿姨人很好，就是……太热情了。」 「她那是看上你的脸了。」颜曦毫不客气地拆穿。 「是吗？」厉辰凑过去，故意把脸伸到她面前，「那你呢？你看上我什麽了？」 颜曦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车里的气氛，安静而暧昧。 快到学校时，厉辰忽然开口。 「对了，曦曦，你知道西槐巷吗？」 颜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知道，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怎麽了？」 「没什麽，就是听人说，那里挺有意思的，想去逛逛。」 颜曦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我劝你别去。」她说。 「为什麽？」 「那里很乱，都是些几十年的老作坊，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颜曦的语气，很平淡，「不安全。」 「是吗？」厉辰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轻声说。 「我倒是觉得，越是这样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藏着真正的宝贝。」 第63章 西槐巷的怪人！ 第二天一早，厉辰难得地，没有去晨跑。 他破天荒地，赖床了。 当然，是装的。 他闭着眼，听着宿舍里王强梦话连篇，陈默磨牙霍霍，赵子轩的手机里传出女主播甜腻的「感谢大哥」。 他在等。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颜曦发来的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颜曦：？】 只有一个问号。 但厉辰能想像出，她此刻肯定正站在操场上，皱着眉头的样子。 他笑了笑，慢悠悠地回复。 【厉辰：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晚了。】 【颜曦：原因。】 【厉辰：想你想的。】 发完这四个字，厉辰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知道，再说下去，肯定要被女王大人用冷气冻成冰雕。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对还在睡梦中的室友们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义父，干啥去啊？」王强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去……给你们未来大嫂，准备惊喜。」 厉辰说完，便在室友们或梦或醒的起哄声中，走出了宿舍。 他没有坐公交，而是直接在校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西槐巷。 这里，仿佛是繁华都市的另一面。 狭窄的巷子，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老旧民房。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丶煤灰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 这里没有光鲜亮丽的商店，只有一家家挂着陈旧招牌的，不起眼的小作坊。 打铁的，弹棉花的，做竹编的…… 每一个铺面，都像一个微缩的时光博物馆。 厉辰推着车，慢慢走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他按照爷爷的指示，在巷子深处，找到了那家没有挂任何招牌的木工作坊。 作坊的门，是两扇斑驳的木板门，虚掩着。 厉辰停好车，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木头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作坊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天窗，投下一束明亮的光柱。 光柱下，一个穿着灰色褂子，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正坐在一张矮凳上，专注地，用一把刻刀，雕琢着手中的一块木头。 他的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料，和一些半成品的木雕。 有人偶，有飞鸟，还有一些看不出名堂的，精巧的齿轮和构件。 老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厉辰的到来，毫无反应。 厉辰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 他看到，老人的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痕，但握着刻刀的时候，却稳得像一块磐石。 那把小小的刻刀，在他的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次起落，都精准而有力。 木屑纷飞，一块普通的木头，渐渐地，现出了一只雏鸟的形状。 厉辰的目光，落在那只雏鸟的翅膀上。 他看到，老人用一种极其精巧的手法，将翅膀的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纤毫毕现，层次分明。 这手法，厉辰认识。 是爷爷教过他的，浮雕中的「薄意」雕法。 难度极高。 看来，就是这里了。 厉辰一直等到老人放下刻刀，拿起旱菸杆，准备点火的时候，才终于开口。 「刘师傅？」 老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向厉辰。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警惕。 「我叫厉辰。」 厉辰走上前，很恭敬地，鞠了一躬，「是厉擎天，让我来的。」 听到「厉擎天」三个字，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起厉辰。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来回刮过。 「厉擎天的孙子？」 他吐出一口烟圈，「哼，不像。」 「那老家伙一身的蛮力，你这小子，看着白白净净，跟个小白脸似的。」 厉辰笑了笑，没有反驳。 「东西带来了吗？」刘师傅又问。 「什麽东西？」厉辰一愣。 「拜师礼。」 刘师傅敲了敲烟杆，「厉擎天没教过你规矩？」 厉辰这才明白过来。 可他来得匆忙，哪里准备了什麽拜师礼。 「这个……没准备。」厉辰有些尴尬。 「没准备，就滚。」刘师傅低下头，不再看他。 厉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考验。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杂乱的作坊。 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堆废弃木料上。 他走过去，从里面，挑了一块巴掌大小，材质还算不错的黄杨木。 然后，他又走回刘师傅面前。 「刘师傅，我没带拜师礼。」他说，「不过，我想给您，削个苹果。」 刘师傅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讥讽。 「我这，没苹果。」 「没关系。」厉辰笑了，「用这个，也一样。」 他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随身携带的摺叠刀。 这把刀，是他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平时用来拆快递，或者削水果。 刀刃，被他打磨得，锋利无比。 刘师傅看着他手中的木头和刀，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没有阻止，只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 厉辰也不再说话。 他席地而坐，左手托着木头，右手握着刀。 然后，他的手，动了。 「唰唰唰……」 作坊里，响起了一阵轻微而连续的切削声。 只见厉辰的手腕，灵活地转动着。 那把普通的摺叠刀，在他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把拥有魔力的手术刀。 木屑，像一条不断裂的细线，从木块上，被完整地，一圈圈削了下来。 刘师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那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看到，厉辰的刀，每一次切入，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深度和角度。 那块原本不规则的木头，在他的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完美的球体。 这，不仅仅是刀工了。 这是一种，对力量和精度，达到极致的，恐怖的控制力！ 不到一分钟。 厉辰停下了动作。 他将那条长长的，完整的木屑，放在一边。 然后，将手中那个完美的木球，递到了刘师傅面前。 「刘师傅，苹果削好了。」 刘师傅没有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球。 然后，他又拿起那条木屑，仔细地检查着。 厚薄均匀，宽度一致，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将烟杆里的菸灰，磕在地上。 「你小子……」他看着厉辰，声音沙哑地问，「这手功夫练了多少年？」 「从会拿筷子开始。」厉辰回答。 刘师傅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说吧。」他终于开口，「找我这个老头子，想做什麽？」 厉辰知道，自己通过了考验。 他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刘师傅，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个，独一无二的音乐盒。」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蹲在地上，快速地，画出了一个草图。 那是一个复古的，宫殿形状的音乐盒。 但它的内部结构，却极其复杂。 「我不要它只播放简单的音乐。」厉辰一边画，一边解释。 「我希望，它打开的时候，内部的齿轮和机械结构，能够像钟表一样，精密地运转，清晰可见。」 「顶部的宫殿，可以旋转。」 「同时，会有一对小小的，木雕的人偶，在宫殿的阳台上跳舞。」 「最重要的是……」 厉辰抬起头，看着刘师傅，一字一句地说。 「我希望，在音乐盒的底座，嵌入一个微型的投影装置。」 「当音乐响起，人偶跳舞的时候，它能将一段特定的影像，投射在天花板上。」 「我要将传统的木工机械，和现代的光影技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刘师傅听完，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张，充满了天马行空想像力的草图，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的杰作。 将机械木雕，和投影技术结合？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也太……有意思了。 他看着厉辰，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你小子，有点意思。」 他拿起那张草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但这东西，没那麽好做。」 「光是设计图，就得花不少功夫。」 「材料，也得用最好的。」 「工期，至少要一个月。」 「你，准备好了吗？」 厉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准备好了。」 第64章 宝贝！ 厉辰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嘴角微微勾起。 越是这样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藏着真正的宝贝。 他心想。 车子平稳地停在男生宿舍楼下。 「到了。」颜曦解开安全带。 厉辰却没有动。 他转过头，看着颜曦。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曦曦。」 他轻声开口。 「嗯？」 「下周，有空吗？」 颜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他。 「什麽事？」 「没什麽大事。」 厉辰笑了笑，「就是想，正式地，请你约个会。」 之前的所有相处，都是颜曦在主导。 吃饭，看电影，补习。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她随手安排的行程。 而这一次，厉辰想拿回主动权。 以一个男朋友的身份，策划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颜曦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审视的眸子里，有什麽东西，悄然变化。 她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厉辰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那我定好时间地点，再通知你。」 「嗯。」 「早点休息。」厉辰推开车门。 「等一下。」颜曦叫住他。 厉辰回头。 颜曦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递给他。 「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带着命令式的口吻，「睡前喝了。」 厉辰接过保温杯，入手温热。 他打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红枣和枸杞的清甜香气，飘了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这股暖流，熨烫得服服帖帖。 「好。」他笑着答应。 目送着保时捷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厉辰才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他没有立刻回寝室。 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吹着晚风，将那杯温热的养生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 身体和心里，都暖洋洋的。 回到302，里面依旧是熟悉的「妖魔鬼怪」群像图。 王强光着膀子，正在和屏幕里的敌人激情对线。 「打野！我操你大爷！你人呢？！」 陈默戴着耳机，十指如飞，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赵子轩则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屏幕里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谢谢子轩哥哥的火箭！哥哥大气！」 厉辰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和谐。 「我回来了。」 「义父！」王强第一个回头，看到厉辰，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来！三缺一，带兄弟们上波分！」 「不了。」厉辰摇了摇头，「你们玩。」 他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那台陪伴了他多年的笔记本电脑。 「哟？」 赵子轩放下手机，从床上探出头来，「今天不陪你的神仙学姐，改当书呆子了？」 厉辰没有理他。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专业的编程界面。 他正在构建一个复杂的程序框架。 这是一个，结合了三维建模丶动态光影渲染和精密机械传动模拟的，庞大而复杂的系统。 「卧槽？」 作为半个学霸的陈默，推了推眼镜，凑了过来。 他看着厉辰屏幕上那些，他只在顶级期刊上见过的算法模型和函数库，整个人都惊呆了。 「辰哥，你……你这是在干嘛？搞航天工程呢？」 厉辰笑了笑。 「差不多。」 他在为那个独一无二的音乐盒，注入灵魂。 刘师傅负责打造它完美的「骨架」。 而他，要赋予它无与伦比的「神经」和「记忆」。 接下来的几天，厉辰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早上，他依旧会和颜曦一起晨跑。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因为那晚的「拜见岳母」而改变。 她依旧是那个会霸道地拿走他剥好的茶叶蛋，会嫌弃他出汗太多，会用各种理由「徵用」他的女王大人。 而他，也乐在其中。 白天，他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那个上课摸鱼，偶尔靠小聪明惊艳全场的「天才」。 他成了计算机系最勤奋的学生。 每一堂课，他都坐在第一排，认真地听讲，做笔记。 课馀时间，他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 疯狂地，吸收着一切与图形学丶人工智慧和嵌入式系统相关的知识。 他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计算机系的教授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浪子回头」的宝贝。 尤其是刘一刀。 他几乎把厉辰当成了关门弟子，天天拉着他讨论各种前沿的技术问题。 甚至，破格允许他，自由进出自己的私人实验室。 而到了晚上。 当室友们都进入了各自的「贤者时间」后。 厉辰的书桌前，那盏台灯，总是会亮到深夜。 他将白天学到的知识，迅速地，转化为一行行精妙的代码。 那个音乐盒的软体系统，在他的手下，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一点点地完善。 他甚至，在里面加入了一个小小的「私货」。 一个基于深度学习的，情感识别模块。 他将自己手机里，所有关于颜曦的照片，都作为训练数据，导入了进去。 他希望，这个音乐盒，能够「认识」它的主人。 在她开心的时候，播放欢快的音乐。 在她难过的时候，投射出温暖的星空。 这是一个疯狂而浪漫的想法。 但厉辰，却沉迷其中。 他享受着这种，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倾尽所有的感觉。 这天晚上，厉辰刚刚完成一个关键模块的调试。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点开微信，颜曦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厉辰：睡了？】 他本以为，不会有回覆。 可没想到，几乎是秒回。 【颜曦：没。】 【颜曦：在看图纸。】 厉辰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正戴着防蓝光眼镜，蹙着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的样子。 【厉辰：别太晚，对眼睛不好。】 【颜曦：罗嗦。】 【颜曦：有事？】 厉辰笑了笑，打字回复。 【厉辰：想你了。】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厉辰以为，自己又一次「撩拨」失败，准备说晚安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颜曦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从她的视角，拍摄的电脑屏幕的照片。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建筑结构设计图。 而在屏幕的右下角，贴着一张小小的，粉色的便利贴。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两个字。 「笨蛋。」 厉辰看着那张便利贴，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包裹了他。 他知道，这两个字，不是在骂他。 而是在回应他。 用一种，独属于颜曦的，别扭而可爱的方式。 他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是那个只有一个字的，代号为「刘」的联系人。 【厉辰：刘师傅，设计图的最终版，我发到您邮箱了。】 【厉辰：另外，关于投影模块的微型化，我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技术文档，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脑海里，却依旧在构思着那个音乐盒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给她的，不是一件简单的礼物。 而是一个，承载了思念，弥补了遗憾，并且，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梦。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梦里，仿佛有无数精巧的齿轮，在星空下，缓缓转动。 第65章 不速之客！ 周六，下午。 临江大学的中央大草坪，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年一度的校园草地音乐节，如期而至。 年轻的乐队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尽情地挥洒着荷尔蒙。 音浪，混杂着青春的呐喊，在空气中激荡。 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铺着野餐垫，喝着啤酒，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而在整个草坪最中心，视野最好的位置。 一块巨大的，画风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营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块面积超过二十平米的，顶级羊绒野餐垫。 垫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零食和饮料。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插着电的移动冰箱。 冰箱里，是冰镇的香槟和精酿啤酒。 营地的主人，自然是302宿舍的「钞能力者」——赵子轩。 「来来来，都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赵子轩穿着一身潮牌，戴着墨镜，像个组织派对的纨絝少爷，热情地招呼着。 王强已经脱了鞋，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往嘴里塞着薯片。 「我操，子轩，你这垫子，睡着比我床都舒服。」 陈默则拿着一罐冰可乐，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根据我的测算，这块垫子的材质，应该是来自澳洲的美利奴羊羔绒，市场价，大概在五位数左右。」 「我靠，真的假的？」王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着身下的垫子，眼神都变了。 厉辰坐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阳光又清爽。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草坪的入口。 他在等人。 「别看了，义父。」王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家学姐，没那麽快到。」 「人家是学生会主席，音乐节的总负责人，现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话音刚落。 一个清冷，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谁说我没到？」 302宿舍的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颜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她今天，穿得格外不同。 一件黑色的，带有金属链条装饰的短款皮夹克。 一条高腰的，破洞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一向清冷的脸上，甚至还化了一个略带烟熏感的，又酷又飒的妆。 整个人，像一个降临凡间的摇滚女王，气场全开。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同样精心打扮过的，冷清歌。 「嗨，帅哥们。」 冷清歌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嫂……嫂子好！」王强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好。 赵子轩和陈默，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学姐好。」 颜曦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厉辰身上。 然后，她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包括厉辰，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她很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厉辰的身边。 位置，挨得极近。 近到，厉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皮革味道和冷杉香气的，独特的气息。 「看什麽？」颜曦瞥了他一眼，「没见过？」 厉辰笑了。 「见过。」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没见过，这麽好看的。」 颜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喝你的。」她把啤酒，塞到厉辰手里。 一旁的冷清歌，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她走到赵子轩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瓶香槟。 「帅哥，不介意我开一瓶吧？」 「不介意不介意！」 赵子轩受宠若惊，「清歌学姐，您随意！」 很快，两个宿舍的人，就打成了一片。 王强和赵子轩，围着冷清歌，大献殷勤。 陈默则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地，观察着所有人的互动，不知道又在构建什麽奇怪的社交模型。 而厉辰和颜曦，则像处在一个独立的结界里。 颜曦靠着一个柔软的抱枕，闭着眼，听着远处的音乐。 似乎是连日来的忙碌，让她有些疲惫。 厉辰就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帮她剥着各种坚果。 然后，把剥好的果仁，放进一个小盘子里。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音乐，动听。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 厉辰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午后。 然而，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请问，是颜曦学姐吗？」 一个温和，且富有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 厉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抱着一把木吉他的男生，正站在他们的「营地」前。 男生很高，也很帅。 是一种，和厉辰完全不同的，带着忧郁气质的帅。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地，落在颜曦身上。 那眼神，专注，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炙热的爱慕。 厉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种，同类之间的，敏锐的雷达。 这家伙，来者不善。 颜曦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陌生男生，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有事？」 「学姐，你好，我叫宋哲。」男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是大一音乐系的。」 「我不认识你。」颜曦的回答，简单，且冷漠。 宋哲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没关系，现在就认识了。」他扶了扶自己的吉他，「学姐，我注意你很久了。」 「从开学典礼上，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那一刻起。」 「我觉得，你就像天上的月亮，清冷，高贵，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 这一番堪称肉麻的表白，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王强嘴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赵子轩脸上的墨镜滑到了鼻尖。 陈默的分析模型，大概是宕机了。 冷清歌则是一脸「有好戏看」的兴奋表情。 厉辰的表情没有什麽变化。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开心果。 然后，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他看着那个叫宋哲的男生，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宋哲的目光，依旧痴迷地锁在颜曦身上。 他完全无视了坐在颜曦身边的厉辰。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学姐，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宋哲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但是，有些话再不说，我怕会后悔一辈子。」 「我喜欢你。」 「我想，为你唱一首歌。」 他说着，也不等颜-曦回答，便拨动了手中的吉他。 一阵清脆悦耳的前奏，响了起来。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 一场盛大的，当众的，自以为是的浪漫告白，即将上演。 第66章 下次别对着我唱！ 清脆的吉他声，在嘈杂的草坪上，划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 宋哲的指法，很娴熟。 看得出来，是童子功。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是那种，略带沙哑，充满了故事感的烟嗓。 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次见你，人潮拥挤。」 「你的眼睛，像遥远的星。」 「我拼命追寻，你的轨迹。」 「却跌入，你布下的幻境……」 歌词，写得很直白，甚至有些露骨。 就是一首，赤裸裸的，为爱痴狂的情歌。 配合上宋哲那英俊而忧郁的脸，和深情款款的眼神。 杀伤力，十足。 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哇，好帅啊！是音乐系的才子宋哲吧？」 「这歌是原创的吧？太好听了，也太浪漫了！」 「那个女生是谁啊？建筑系的颜曦？我的天，这是什麽神仙剧情！」 「快快快，录下来发校园墙！」 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浪漫的告白大戏中。 除了，事件的中心。 颜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那个为她深情演唱的男生。 她只是，拿起那罐厉辰递给她的，已经不怎麽冰的啤酒，喝了一口。 那姿态，不像是一个被告白的女主角。 更像一个，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蹩脚演出的，挑剔的评委。 厉辰的脸上，也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玩味的笑容。 他的心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愤怒？嫉妒？ 不存在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着那个叫宋哲的男生，就像在看一个，刚刚学会了加减乘除，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挑战微积分的小学生。 天真，且可笑。 他根本不懂，颜曦是怎样的人。 他以为，用这种，大众化的，廉价的浪漫，就能打动她？ 他不懂，颜曦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当众的，绑架式的自我感动。 他更不懂，对于颜曦这种级别的捕食者来说。 真正能让她动心的，从来不是华丽的辞藻，和浮夸的表演。 而是，润物细无声的细节，和恰到好处的，棋逢对手的博弈。 比如，一杯记得她喜好的，无糖的黑咖啡。 比如，一个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的，温暖的抱枕。 再比如，一个，正在为她悄悄准备的，承载了她童年遗憾的，独一无二的音乐盒。 这些，才是攻陷她心防的，真正的密匙。 而不是眼前这首，听起来还不错，但却空洞无物的，口水情歌。 一旁的王强，已经快要气炸了。 「我操！这狗东西谁啊？当着我义父的面，挖墙脚？」 他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 却被赵子轩，一把拉住。 「别冲动。」 赵子轩压低声音，「看看再说。」 「看个屁啊！没看见他那眼神，都快长到我们大嫂身上了吗？」 「你急什麽？」 陈默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你觉得，以学姐的段位，需要我们出手？」 「更何况……」 陈默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厉辰，「你觉得，我们义父，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王强一愣。 他看了看，一脸冰霜的颜曦。 又看了看，笑得像只狐狸的厉辰。 心里的火，瞬间，灭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这他妈的，哪是挖墙脚啊。 这分明是，耗子给猫当三陪——赚钱不要命了。 一曲终了。 宋哲拨动了最后一个和弦。 他抬起头，眼神炙热地，看着颜曦。 「学姐，这首《幻境》，送给你。」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走进你世界的机会。」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所有人都期待着，女主角点头，上演一出完美的校园偶像剧。 「草！这些人智障吧？」 王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宋哲的脸上，也充满了自信的，胜利在望的笑容。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女生，能拒绝这样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盛大的浪漫。 然而。 颜曦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 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向宋哲。 而是，走到了厉辰的面前。 她伸出手。 厉辰会意地，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然后，颜曦才转过身，看向那个，笑容已经僵在脸上的宋哲。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精准地，扎进了宋哲的心脏。 「唱得不错。」 她先是，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宋哲的脸上，刚要露出一丝喜色。 颜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下次，别对着我唱了。」 全场，死寂。 所有的欢呼和起哄，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颜曦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拉着厉辰的手，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为什麽？！」 宋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崩溃，从身后传来。 「学姐，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的手指，指向厉辰。 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颜曦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没有比不上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草坪。 「因为，你根本，没资格跟他比。」 说完。 她不再有任何停留。 拉着厉辰，在所有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中，径直离去。 只留下，宋哲一个人，抱着他那把昂贵的吉他，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悲的小丑。 厉辰被颜曦拉着，穿过人群。 他能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很用力。 指尖，甚至有些冰凉。 他知道，她生气了。 不是因为那个宋哲。 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冒犯了。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 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颜曦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拉着他，走得更快了。 一直走到，草坪的边缘，一处僻静的树荫下。 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松开了手。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而微妙的气氛。 最终，还是厉辰先笑了。 「女王大人，消消气。」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颜曦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然后，她忽然，凑了过来。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 厉辰甚至能看清，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和眼底，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的怒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厉辰。」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嗯？」 「以后，再有这种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希望，再由我来，帮你赶走那些，嗡嗡叫的苍蝇。」 「懂了吗？」 第67章 展颜一笑！ 懂了。 厉辰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知道了」。 只是一个，无比郑重的，点头的动作。 他用这个动作，告诉她。 他听懂了她话语里，那份属于捕食者的，不容置喙的警告。 也听懂了她警告背后，那份不想让他再置身于舆论漩涡的，别扭的保护。 更重要的是，他接受了这份「权力」的交接。 从今天起，守护他们之间这片小天地的责任，他会主动扛起来。 再有不长眼的苍蝇，他会亲手拍死。 而不是，让她这个女王，纡尊降贵地，弄脏自己的手。 颜曦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似乎很满意。 她眼底尚未散尽的冰霜，终于，彻底融化。 她松开手，转身，重新拉起他的手腕。 「走吧，回去。」 「去哪？」 「回你的狗窝。」颜曦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你的那群朋友，估计已经把我的零食吃完了。」 厉辰失笑。 他任由她拉着，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当两人重新回到那片画风奢华的「营地」时。 宋哲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他那把被遗弃的吉他，还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像一个无声的笑话。 而营地里的气氛，却和他们离开时，截然不同。 王强正和冷清歌划拳。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王强大着舌头，满脸通红。 「五魁首啊！你输了！喝！」冷清歌面不改色，端起一杯香槟，直接递到王强嘴边。 王强苦着脸，求助地看向赵子轩。 赵子轩正忙着给冷清歌的另一个闺蜜，展示他新买的限量版手表，根本没空理他。 而陈默，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笔记本，正对着眼前的场景，奋笔疾书。 嘴里还念念有词。 「样本a，王强，在酒精和异性荷尔蒙的双重刺激下，其行为模式已从『人类』退化至『单细胞生物』，智商下降百分之九十……」 「样本b，冷清歌，表现出极强的社交牛逼症，其攻击性和领地意识，与颜曦学姐呈现出高度的相似性，初步判断，属于同类捕食者……」 这群活宝。 厉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深了。 颜曦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片，充满了快活空气的，沙雕而热闹的场景，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他们……一直都这样？」她小声问厉辰。 「大部分时间是。」厉辰回答。 颜曦沉默了。 她这种，从小在严格的，近乎军事化管理的环境下长大的人。 大概很难想像，这种，毫无营养，但却充满了廉价快乐的，雄性大学生的日常。 「嫂子回来了！」 还是王强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们。 他一把推开冷清歌递过来的酒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嫂子，你跟义父去哪了？我们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滚。」 颜曦一个字，就让王强的热情，瞬间冷却。 冷清歌也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的，暧昧的笑容。 「哟，解决完了？」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颜曦，「那个叫宋词还是宋词的，没哭吧？」 「是宋哲。」 厉辰纠正道。 「不重要。」 冷清歌摆了摆手，「反正都是个炮灰。」 她凑到颜曦耳边，小声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家这位，刚才可是帅爆了。」 「哪个刚才？」颜曦明知故问。 「就是你拉着他手，说『你没资格跟他比』的时候啊！」 冷清歌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当时就在想，这什麽神仙台词，回头得记在我的小本本上，以后写小说用。」 颜曦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她瞪了冷清歌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 草地音乐节，彻底沦为了302宿舍和505宿舍的，联谊派对。 在冷清歌和王强这两个气氛组的带动下。 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他们玩起了最简单，也最无脑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个中招的，是赵子轩。 王强一脸坏笑地问他。 「轩哥，说，你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 这个问题，过于笋。 赵子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选择了，大冒险。 冷清歌眼珠一转，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分发传单的，穿着皮卡丘玩偶服的人。 「去，抱着他，深情地喊三声『皮神，我爱你』。」 赵子轩，临江大学着名的富二代，万花丛中过的海王。 在这一刻，为了男人的尊严，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 当他抱着那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皮卡丘，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三声撕心裂肺的「我爱你」时。 整个草坪，都投来了，关爱智障的目光。 而他们的营地里，已经笑疯了。 王强笑得在垫子上打滚。 陈默的笔，都快写断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颜曦，也终于，没绷住。 她先是，用手，捂住嘴，想把笑意憋回去。 但当她看到，那个皮卡丘玩偶，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的脸，然后，一脸惊恐地，推开赵子轩的时候。 她再也，忍不住了。 「噗嗤……」 一声清脆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那笑声，像冰泉，叮咚作响。 又像羽毛，轻轻地，搔刮在厉辰的心尖上。 厉辰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女孩。 她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眼角，甚至，都笑出了一点点，晶莹的泪花。 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绝美的脸上，此刻，像是被春风吹过。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像碎金一样，闪闪发光。 厉辰，看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颜曦这样笑。 不是那种，带着审视和玩味的，浅浅的勾唇。 也不是那种，带着调侃和戏谑的，淡淡的轻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灿烂的，大笑。 原来，他的女王大人，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女孩。 有点傻。 但，可爱得，要命。 颜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迅速地，收敛了笑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瞪了厉辰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但她那，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和微微上扬的，藏不住的嘴角。 却彻底，出卖了她。 厉辰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无可救药地，沦陷了。 第68章 听你爷说！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302宿舍里，依旧是熟悉的，交响乐。 王强的呼噜声，如惊雷，滚滚而来。 陈默的磨牙声，像电锯，咯吱作响。 赵子轩的梦话，含糊不清，但依稀能听到「榜一」和「大哥」的字眼。 厉辰睁开眼，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下，保持高质量的睡眠。 正当他准备去洗漱时。 枕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厉辰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当看到来电显示时，他愣住了。 随后电话接通。 「喂？」 「臭小子！还知道接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但明显带着一丝不爽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厉墨寒，哼了一声，「你小子行啊，长本事了，去了临江，就跟家里失联了是吧？」 「要不是你爷说漏了嘴，我是不是得到你儿子出生，才知道你小子谈恋爱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过来。 厉辰的脸，瞬间就黑了。 老爷子！ 您这嘴，也太不严实了吧！ 他昨天才跟爷爷通过电话，商量音乐盒的事。 结果今天，消息就传到他亲爹耳朵里了。 这传话速度，比5g还快。 「爸，我这不是……忙着学习嘛。」 厉辰乾笑着，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学习？」 厉墨寒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小子糊弄鬼呢？」 「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子会不知道？」 「从小到大，你什麽时候把心思放学习上过？」 「说，是不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又来了。 又是这个，经典的问题。 厉辰无力地，扶住了额头。 他在他爹和他爷心里，到底是个什麽，人形泰迪的形象啊。 「没有！」 厉辰咬牙切齿地回答，「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少来这套！」 厉墨寒根本不信，「听你爷说，那姑娘，还是你学姐？」 「长得特漂亮？家里还挺有钱？」 「……您这情报工作，做得还挺到位。」厉辰忍不住吐槽。 老爷子不仅嘴不严实，还兼职，当了八卦记者。 「哼，别贫嘴。」 厉墨寒的语气，严肃了一点，「有空，带回家看看。」 「啊？」厉辰愣住了，「这麽快？」 他跟颜曦，满打满算，这才「交往」了多久啊。 上次去颜曦家，那是被「赶鸭子上架」。 现在，轮到自己家了？ 「快什麽快！」 厉墨寒说，「我跟你妈，都好奇着呢。」 「到底是什麽样的仙女，能收了你这个，从小就眼高于顶的臭小子。」 厉辰撇了撇嘴。 他想了想，颜曦那清冷强大，生人勿近的气场。 又想了想，自己家里那，一个比一个不着调的，活宝爹妈。 他几乎可以预见。 如果真把颜曦带回家。 那场面，绝对是，火星撞地球。 「再说吧。」厉辰敷衍道。 「嘿！你这臭小子什麽态度！」 厉墨寒又不乐意了，「老子让你带女朋友回家，又不是让你上刑场！」 「我怕你们，把人家吓跑了。」 厉辰笑了笑，说了句大实话，「到时候，我去哪儿，再找这麽漂亮一媳妇啊。」 这句话，似乎是，取悦了电话那头的男人。 厉墨寒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反正，我跟你妈，等着见儿媳妇呢。别让我们等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 「钱够不够花？不够跟老子说。」 「够了。」 「行，挂了。」 「别忘了，有空多给你妈打个电话，她念叨你呢。」 「嗯。」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挂断。 厉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他家。 没有颜曦家里那种，如履薄冰的，豪门规矩。 也没有，动不动就考验试探的，步步惊心。 有的，只是最朴实，最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关心。 他收起手机，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 他来到操场。 果不其然。 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已经等在了那里。 颜曦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扎着高马尾，正在做着拉伸。 看到厉辰过来，她停下动作，挑了挑眉。 「今天，没赖床？」 「不敢。」厉辰走到她身边，笑了笑，「怕女王大人，降罪。」 颜曦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五公里晨跑。 跑完步，大汗淋漓。 两人，又熟门熟路地，走向二食堂。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厉辰去买早餐。 颜曦则坐在那，拿出手机，处理着学生会的事务。 等厉辰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时。 颜曦已经，很自然地，把他的那份，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精准地，拿走了那个，他刚剥好的，茶叶蛋。 厉辰看着她，熟练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动作，无奈地笑了。 「曦曦，你这是，把我当成，剥蛋机器了？」 「有意见？」颜曦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没。」厉辰立刻摇头，「为女王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颜曦满意地，咬了一口茶叶蛋。 她看着窗外，晨光熹微。 忽然，开口问。 「昨天，玩得开心吗？」 她指的是，草地音乐节上，和王强他们一起，疯闹的场景。 「还行。」厉辰想了想，说，「就是，有点吵。」 「嗯。」颜曦应了一声，「是挺吵的。」 但她没有说。 她其实，并不讨厌那种，吵闹。 甚至，还有一点点，新奇的，喜欢。 那种，可以放下所有伪装和戒备，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沙雕朋友，一起，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快乐事情的感觉。 是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 「对了。」厉辰忽然想起什麽，「我爸妈，想见你。」 颜曦正在喝豆浆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第69章 紧张的颜曦！ 颜曦握着豆浆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清冷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错愕」的情绪。 「什麽？」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爸妈，想见见你。」 厉辰重复了一遍，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还是第一次，在颜曦的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宕机」的表情。 感觉，还挺新奇。 她想起，上次在自家，厉辰去花园里，接的那个电话。 原来，那个电话，不仅是请了外援，还顺便，把军情，给泄露了？ 「他们……都知道了？」颜曦问。 「嗯。」厉辰点点头，「不仅知道你，还知道你长得漂亮，是我学姐，家里还很有钱。」 颜曦：「……」 看着颜曦那，罕见的，有些无措的样子。 厉辰的心里，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感。 让你平时，总是钓我，总是套路我。 现在，轮到你，被我家的「魔法攻击」，给整不会了吧？ 「所以……」 厉辰故意拖长了声音，学着她平时的语气，问道，「女王大人，这个副本，接，还是不接？」 颜曦抬起眼，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似乎是在，平复自己，有些混乱的心情。 许久。 她才放下杯子，看着厉辰，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时间。」 厉辰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他笑了。 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狐狸。 「不急。」他说，「等你有空，我们再商量。」 他知道，她答应了。 这个，总是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女王。 在面对，来自他家人的，「突袭」时。 终究还是，选择了，迎战。 而不是，退缩。 吃完早餐。 厉辰，像往常一样，送颜曦，去建筑系的西楼。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个话题。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厉辰能感觉到。 身边的颜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走路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同手同脚。 在西楼门口。 厉辰停下脚步。 「好了，我到了。」颜曦说。 「嗯。」厉辰点点头，「晚上一起吃饭？」 「再说。」颜曦说完，转身，就准备上楼。 「曦曦。」厉辰忽然，叫住她。 颜曦回头。 只见，厉辰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暖而和煦的笑容。 「别紧张。」他说，「我爸妈，他们……人很好的。」 「就是，有时候，可能，有点……热情。」 颜曦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学楼。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 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向着自己系的教学楼，走去。 今天上午，有计算机系的，「四大名捕」之首，刘一刀的，必修课。 厉辰，要去给他的那三个，好大儿，占座。 自从上次，他在刘一刀的课上，「一战封神」之后。 他在计算机系的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大家提到他，都是。 「哦，那个长得很帅的，颜曦学姐的，小奶狗男友。」 现在，大家提到他，则是。 「卧槽！厉神！那个把李浩按在地上摩擦，连刘一刀都赞不绝口的，真·学神！」 这种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 当厉辰，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厉辰手腕上，那块，价值三十多万的，江诗丹顿时。 这种敬畏，就变得，更加，具体了。 有颜，有钱，有实力，还有一个，神仙女友。 这他妈的，是来上大学的吗？ 这分明是，爽文男主，下凡体验生活来了吧！ 厉辰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他径直，走向了教室的，黄金位置。 第四排，中间。 这个位置，视野最好，离黑板不远不近，还不容易，被老师点名。 是所有学渣，梦寐以求的，风水宝地。 他从书包里，拿出四本书。 一本，是他的。 另外三本，分别是，王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赵子轩的《海王的自我管理》，和陈默的《量子物理学导论》。 他把这三本，画风清奇的书，依次，摆在身边的三个空位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下来，戴上耳机，开始，听英文广播。 周围的学生，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他们羡慕的，不是厉辰能占到这麽好的位置。 而是，能让厉神，亲自，给他们占座的，那三个人。 那得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德啊！ 就在这时。 教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浩。 他今天，穿得很低调，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第四排的厉辰。 他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的，恐惧。 自从上次，被厉辰，在全班面前，公开处刑后。 他这个，曾经的，计算机系学神，就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他现在，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他想反抗，想报复。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无论是家世，才华，还是，女人。 他都被厉辰，全方位地，碾压了。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最终，还是，没敢，再看厉辰一眼。 灰溜溜地，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厉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对于这种，已经，不足为惧的手下败将。 他连，多浪费一秒钟的，注意力，都觉得，奢侈。 过了一会儿。 302宿舍的，三位「大爷」，终于，姗姗来迟。 「我操！义父！牛逼！」 王强一进教室，就看到了，第四排的厉辰，和那三本，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书。 他怪叫一声，就冲了过去。 「义父，你就是我亲爹！我爱你！」 他一把，抱住厉辰，就想，在他脸上，亲一口。 「滚。」厉辰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赵子轩和陈默，也走了过来。 「辰哥，仗义。」赵子轩拍了拍厉辰的肩膀。 「根据我的计算，你今天早上，占座的行为，为你的人格魅力值，增加了至少十个百分点。」陈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 「行了，别贫了，赶紧坐下。」 四人依次落座。 王强看着厉辰，啧啧称奇。 「义父，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哦？哪里变了？」 「你以前可是能睡到最后一秒，绝不早起一分钟的。」王强说，「现在居然会主动来给我们占座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滚蛋。」厉辰笑骂了一句。 他没有说。 他之所以早起，之所以来占座。 只是因为，送完颜曦之后，时间还早，不想回那个，群魔乱舞的宿舍而已。 不过，看着身边，这三个活宝，叽叽喳喳的样子。 他觉得，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他忽然有些想念。 想念那个，偶尔会出现在这个课堂上。 坐在他身边，什麽也不干，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猫咪头像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70章 老公！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猫咪头像，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厉辰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他想问问她，在干嘛。 想问问她，中午吃了什麽。 想问问她，关于见家长的事，还紧不紧张。 但他最终，还是什麽都没发。 他只是，盯着那个头像，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叮铃铃——」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刘一刀教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我操！解放了！」 王强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伸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懒腰。 「走走走，老厉，开黑去！今天我赵信，必将带你飞！」 「不去。」 厉辰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 「啊？」王强愣住了，「为什麽啊？下午没课了啊！」 「有约。」厉辰言简意赅。 「靠！」王强发出一声哀嚎，「又是跟嫂子约会？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典型的，重色轻友！」 「准确的说，是见色忘义。」 一旁的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给出了更精准的定义。 「辰哥，你这样是不对的。」 赵子轩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厉辰的肩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怎麽能为了衣服，抛弃你的手足呢？」 厉辰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赵子轩，认真地问。 「那你告诉我，你上次为了那个，新认识的女主播，放了我们三次鸽子的事，应该怎麽算？」 赵子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他乾笑着，试图狡辩。 「哦。」厉辰点点头，「那我今天，也是情况特殊。」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三个活宝的鬼哭狼嚎。 背上单肩包，在全教室，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潇洒地，挥了挥手。 「走了，儿子们。」 「记得，帮我把那三本书，带回宿舍。」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302宿舍的三人，在风中，凌乱。 「我操！他刚才，叫我们什麽？」王强一脸的，难以置信。 「儿子们。」陈默面无表情地重复。 「反了！反了！这小子，彻底反了！」王强气得，捶胸顿足，「有了媳妇，忘了爹！家门不幸啊！」 赵子轩看着厉辰消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觉得，辰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赵子轩摇了摇头，「就是感觉，他现在，好像……会发光。」 …… 厉辰，自然不知道，他身后的那群「好大儿」，正在如何，编排自己。 他此刻，正大步流星地，穿过校园。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他的心情，像这天气一样，明朗。 他来到建筑系的西楼下。 没有等太久。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颜曦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的针织毛衣。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和凌厉。 多了几分，慵懒和温柔。 她看到厉辰，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怎麽来了？」 「接你下课。」厉辰笑着说。 颜曦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向着校门口走去。 「去哪？」颜曦问。 「吃饭。」 「吃什麽？」 「到了你就知道了。」厉辰故意，卖了个关子。 颜曦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地，走着。 气氛，有些微妙。 厉辰能感觉到，身边的颜曦，似乎，又恢复了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好像，在想什麽事情。 「对了。」颜曦忽然开口，「你家……是哪的？」 来了。 厉辰的心里，笑了。 从早上，到现在。 他等了一天，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旁敲侧击了。 「京城的。」厉辰回答。 「哦，不远。」颜曦点点头，又问，「那你爸妈，他们……是做什麽的？」 「我爸，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搞点小工程。」厉辰说，「我妈是大学老师。」 他回答得，半真半假。 他爸那个，确实是「小公司」，只不过，是京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之一。 他妈那个，也确实是「大学老师」，只不过，是京城大学的，副校长。 「听起来，挺好的。」 颜曦的声音，听不出什麽情绪。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他们，有什麽特别的，喜好吗？」 「比如，喜欢喝什麽茶？」 「或者，下棋？打牌？」 问到这里。 厉辰，终于，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颜曦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一双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恼怒，瞪着他。 「你笑什麽？」 「没什麽。」 厉辰努力，憋住笑，摆了摆手，「就是觉得，你好像，对我们家的，户口调查，还挺感兴趣的。」 颜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嘴硬道。 「是吗？」 厉辰凑近她，压低声音，学着她平时的语气，调侃道。 「我还以为，我们无所不能的，颜大学姐，这是……紧张了？」 「滚！」 颜曦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 然后，转身，快步，向前走去。 那背影，怎麽看，都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厉辰看着她，罕见的，有些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深了。 他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与她，并肩而行。 「哎，别生气啊。」他笑着说，「我还没说完呢。」 「我爸，他没什麽特别的爱好，就喜欢，吹牛，和揍我。」 「我妈呢，她喜欢，打麻将，和看帅哥。」 「所以，你什麽都不用准备。」 「你只要，人去了，就够了。」 「因为，你就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帅哥……的，女朋友。」 颜曦听着他，这番不正经的介绍，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他脸上，那温暖而灿烂的笑容。 心底，那莫名的，一丝丝的，紧张和不安。 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了。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麽说。 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她。 两人一路走出了校门。 穿过马路，来到学校北门外，那条熟悉的小吃街。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诱人香气。 厉辰，在一个，露天的烧烤摊前，停下了脚步。 「老板，两份烤冷面，五个鸡翅，十串羊肉，十串五花……」 他熟练地，点着单。 然后，转头，看向颜曦。 「还想吃什麽？」 颜曦看着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嘈杂的场景。 看着那个，正对着老板，比比划划的，年轻摊主。 看着摊位上，那滋滋作响，冒着热气的，烤串。 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了，一个多月前。 也是在这里。 一个少年，顶着满场的起哄声，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 对她说。 「学姐，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那时候，她觉得，他像一只，误入陷阱的，漂亮又可怜的，小动物。 而现在。 这只小动物似乎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长出了爪牙。 开始学会反过来试探她，调侃她。 甚至掌控他们之间相处的节奏。 「想什麽呢？」 厉辰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没什麽。」颜曦回过神，摇了摇头，「再加一份烤茄子吧。」 「好嘞。」 厉辰笑着对老板说。 「老板，再加一份烤茄子，多放蒜蓉，不要辣。」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爽朗汉子。 他一边麻利地在烤架上翻动着烤串，一边抬头看了看两人。 「哟，小兄弟，带女朋友来啦？」 「是啊。」厉辰笑着，应了一声。 「你小子可以啊。」老板竖起一个沾满油渍的大拇指，「上次看你表白，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被当场拒绝呢。」 「没想到真成了啊。」 「你女朋友长得可真俊。」 颜曦听到这话，好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傻笑的厉辰。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忽然向前一步。 很自然地挽住了厉辰的胳膊。 然后，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一种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 「老公，我脚酸，我们找个地方坐下等吧。」 厉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第71章 奇怪的声音！ 那两个字，杀伤力太大。 厉辰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天灵盖上，耳膜嗡嗡作响。 「老公」。 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又夹杂着颜曦特有的清冷声线，在这个充满了孜然味和烟火气的烧烤摊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致命地诱惑。 烧烤摊老板的手一抖。 刷子上的红油滴进炭火，「滋啦」一声，腾起一股白烟。 老板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会儿眼神明显有些发直，看看挂在厉辰身上的绝色美女，再看看一脸呆滞的小伙子，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祖坟冒青烟」的惊叹。 「好……好嘞，马上好！」 老板慌乱地低下头，手里的扇子扇得飞快，以此掩饰尴尬。 厉辰终于回过神。 手臂上传来清晰的触感，软，且温热。 颜曦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这女人绝对在笑。 这是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就因为刚才调侃了她一句「紧张」，她就直接丢出王炸，炸得他丢盔弃甲。 厉辰咬了咬后槽牙，却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不争气地撞击着肋骨，频率快得像是要冲破皮肉。 「愣着干什麽？」 闷闷的声音从袖口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是说找地方坐吗？」 厉辰僵硬地迈开腿，拖着身上这个名为「女朋友」的大型挂件，挪到了旁边唯一的空桌。 刚一落座，颜曦便松开了手。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发丝，神色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高雅。 仿佛刚才那个软软糯糯喊老公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藏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厉辰灌了一大口凉茶，试图压下燥热。 「学姐，你犯规了。」 「嗯？」颜曦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次性餐具，「哪条校规规定，不能喊男朋友老公？」 厉辰再次败下阵来。 跟学霸讲道理，纯属自取其辱。 「来咯！羊肉串丶板筋丶烤冷面！」 老板端着巨大的铁盘过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厉辰早就饿了，伸手就要去拿那串滋滋冒油的羊肉。 「别动。」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的手停在半空。 只见颜曦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 随后，她自然地伸手，捉住了厉辰的手腕。 厉辰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练武，指腹带着薄薄的茧。 颜曦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微凉的湿巾裹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细致地擦拭。 指尖相触。 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脊椎。 厉辰看着她低垂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围是嘈杂的划拳声丶劝酒声丶烧烤的滋滋声。 可这一方小小的桌角，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种名为「温情」的东西，在油烟味中悄然滋长。 「好了。」 颜曦松开手，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扬了扬下巴。 「吃吧。」 厉辰看着自己乾乾净净的手指，喉咙有些发紧。 他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孜然味很足。 真香。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颜曦吃得不多，只动了几口烤冷面和茄子，剩下的全进了厉辰的肚子。 结完帐，两人走出热闹的小吃街。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 从北门回宿舍，有一条必经的林荫道。 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这地方，是临江大学着名的「情人坡」。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厉辰的手插在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刚才被她擦拭过的皮肤，似乎还在发烫。 他侧头看了一眼颜曦。 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柔化了那份清冷，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 厉辰停下脚步。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一直被撩，一直被动。 这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她敢喊老公，那他也没什麽好怂的。 「怎麽了？」 颜曦察觉到他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 厉辰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出手。 精准，有力。 一把扣住了颜曦垂在身侧的手。 颜曦的手很凉，软若无骨，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被他握住的瞬间，颜曦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厉辰更用力地握紧。 十指，强行挤入她的指缝。 扣死。 厉辰看着她，目光灼灼，眼底映着路灯的光，亮得惊人。 「路黑，怕你摔着。」 理由烂透了。 但这不妨碍他手上的力道，霸道得不容拒绝。 颜曦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掌心相贴，源源不断的热度传导过来，烫得她耳根发麻。 她没有再挣扎。 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脚步有些凌乱地跟在他身侧。 夜色掩盖了她脸上飞速蔓延的红霞。 两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突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路边的灌木丛后面传来。 压抑的丶急促的喘息。 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甚至夹杂着几句令人面红耳赤的低语。 「轻点……别……」 厉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卧槽。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麽野吗？ 这可是路边！ 虽然光线暗了点，但好歹也是公共场合啊！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尴尬。 厉辰下意识想回头看颜曦的反应。 却发现颜曦也正偏着头，显然也听到了。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猛地收紧了。 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原来，女王大人也会害羞啊。 厉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没有加快脚步逃离，反而稍微放慢了一点，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学姐，这声音……听着耳熟吗？」 颜曦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虎口。 「闭嘴！」 声音虽然凶，却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慌乱。 「快走！」 她反客为主，拉着厉辰快步穿过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看见女生宿舍楼明亮的灯光，那种暧昧到窒息的氛围才稍稍散去。 两人在楼下站定。 厉辰松开手。 掌心里空落落的，风一吹，有些凉。 「到了。」 「嗯。」 颜曦应了一声，没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路边的花坛上。 「那我上去了。」 「好，晚安。」 「晚安。」 颜曦转身，步履匆匆地走进宿舍大门，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抬起手，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指尖上，残留着淡淡的冷杉香气。 那是独属于颜曦的味道。 厉辰笑了一声，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 女生宿舍大厅。 颜曦并没有上楼。 她躲在玻璃门的阴影里，透过缝隙，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颜曦抬起手，将刚才被他牵过的那只手，轻轻贴在滚烫的脸颊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 第72章 抓到你了！ 夜色如水，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颜曦站在女生宿舍楼的阴影里，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感应门，她的视线死死黏在远处那个逐渐模糊的背影上。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她才缓缓眨了一下乾涩的眼睛。 左手掌心，滚烫得吓人。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厉辰掌心的温度，粗糙的茧子划过皮肤的触感，霸道又不容拒绝的力道。 「呼……」 颜曦长出一口气，抬起手，将那只滚烫的手掌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肋骨，一下，两下，震耳欲聋。 哪怕是面对几千万的项目谈判，哪怕是在学生会力排众议，她都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 周围有女生经过，窃窃私语。 「那不是颜曦学姐吗？」 「气场好强，感觉周围空气都冻住了……」 颜曦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与记忆深处，那场大雨里，那个举着小黄鸭雨伞的倔强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十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秋夜，雨大得像要把整个临江市淹没。 八岁的颜曦，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公主裙，脚踩精致的小羊皮鞋，却像只落汤鸡一样，瑟缩在散发着霉味的桥洞下。 她从那个虚伪丶嘈杂丶充满了阿谀奉承的商业晚宴上逃了出来，却迷失在这个陌生的街区。 冷。 饿。 恐惧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颜家的家教告诉她不能哭，那是弱者的表现。 可当黑暗中传来野猫的叫声时，八岁的女孩终于崩溃了。 「呜……」 哭声在空旷的桥洞里回荡，凄惨又无助。 「喂。」 一个稚嫩却有些生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颜曦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他撑着一把可笑的黄色小鸭子雨伞，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膝盖上还带着泥点子。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两把小刀子，瞬间划破了雨幕的阴霾。 「别哭了，丑死了。」 小男孩皱着眉，嘴里嫌弃，动作却很诚实。 他收起伞，钻进又脏又臭的桥洞，蹲在她面前。 「我……我找不到家了。」 颜曦抽噎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双被磨破皮的脚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自己那乾瘪的口袋里掏了半天。 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红豆面包，还有一张皱皱巴巴丶带着体温的十块钱。 「给。」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颜曦手里，语气硬邦邦的：「身上就这些，爱要不要。」 颜曦愣住了。 手里的面包还带着那个小男孩的体温，那是她这辈子感受过最暖的温度。 「拿着啊！」 见她发呆，小男孩不耐烦地把钱塞进她手里，「吃饱了，拿钱去打个电话，或者打个车。」 「这麽大个人了，还能把自己弄丢，真笨。」 颜曦眼眶一热，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谢谢……」 「行了，别哭了。」 小男孩站起身，重新撑开那把小鸭子伞，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我爷爷说了，男人得保护女人，虽然你看起来挺麻烦的。」 「好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冲进雨里。 「哎！」 颜曦急了，抓着面包追到桥洞口，「你叫什麽名字？」 雨幕中，小男孩回过头。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厉辰！」 他喊道，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地砸在颜曦心上。 「厉害的厉，星辰的辰！记住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八岁的颜曦，死死攥着那张十块钱，站在桥洞口。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还有一种温暖，不需要任何利益交换。 …… 「颜曦？颜曦！」 一道戏谑的声音像针一样刺破了回忆的气泡。 颜曦猛地回神，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犀利。 冷清歌正站在她面前，一脸八卦地坏笑：「想什麽呢？魂都丢了？我刚才在阳台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某人被牵着小手，乖得像只小猫咪一样回来了。」 颜曦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上个月的报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发我邮箱。」 「啊？！」 冷清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不是吧主席大人！现在是下班时间！这是报复！赤裸裸的公报私仇！」 「还有，」颜曦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以后少在阳台上偷窥，容易长针眼。」 说完，她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电梯，留下冷清歌在原地风中凌乱。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壁面上，映出颜曦那张绝美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至今还夹在她书架最深处的那本《小王子》里。 那是她的护身符。 也是她的……卖身契。 开学典礼上，她在几千名新生中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一刻她就知道，猎物入网了。 「厉辰……」 颜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眼神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十年前你救了我一次。 十年后，连本带利，把我赔给你，不过分吧？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五楼。 颜曦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抓到你了。 我的小恩人。 第73章 采风？ 颜曦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推开505宿舍的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冷清歌正趴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报复！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冷清歌转过身，指着颜曦说。 颜曦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小王子》。 一张边缘泛黄丶带有摺痕的十块钱纸币躺在书页中间。 她用指尖压住纸币的边缘，没有说话。 「你刚才在楼下被厉辰牵手的时候，可不是这张冰山脸。」 冷清歌凑过来，盯着颜曦的侧脸看。 颜曦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最顶层。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出门。」 颜曦转过头，看着冷清歌说。 「约会？」 冷清歌丢掉苹果核，拍了拍手问。 「采风，顺便买两件入秋的衣服。」 颜曦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护手霜说。 「采风需要带上计算机系的学弟？」 冷清歌靠在书架上问。 颜曦挤出一点白色膏体，均匀涂抹在左手掌心。 那是刚才被厉辰握过的地方。 「他体力好，能拎包。」 颜曦低着头，声音平静地答。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对话框里，厉辰的头像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呆滞的哈士奇。 那是她强行要求他换的。 「明天十点，校门口见。」 颜曦打下这行字，点击发送。 男生宿舍302。 厉辰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代码矩阵。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义父，笑得这麽荡漾，嫂子查岗了？」 王强从上铺探出头，盯着厉辰的屏幕问。 厉辰按灭手机屏幕，转过身。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厉辰看着王强说。 「去哪儿？带上兄弟们不？」 赵子轩从镜子前转过头，手里还拿着发蜡问。 「学姐约我采风。」 厉辰站起身，走向衣柜说。 「采风？那是艺术生的词儿，跟咱程式设计师有什麽关系？」 陈默推了推眼镜，从《算法导论》中抬起头问。 厉辰拉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衬衫上划过。 他预判了明天的行程。 如果只是单纯的采风，穿休闲服最稳妥。 但颜曦提到了买衣服。 这意味着出入的场所大概率是中心商圈的高端商场。 穿得太随意，可能会让她在熟人面前丢脸。 穿得太正式，又显得自己过于局促。 他放弃了那件带有格子图案的程式设计师标配衬衫。 他取出一件深蓝色的纯棉衬衫，布料厚实，领口挺括。 「她是想考察你的审美，还是想考察你的耐力？」 赵子轩走到厉辰身边，打量着那件衬衫问。 「可能都有。」 厉辰将衬衫挂在椅背上答。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带走了皮肤表面的燥热。 他在脑海中复盘了刚才在林荫道上的细节。 颜曦在那对情侣发出声音时，手心出了汗。 这说明她并非表现出来的那麽淡定。 她喊出那声老公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0.5秒。 他在分析她的心理防线。 这种博弈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厉辰站在临江大学正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处，露出的线条结实。 路过的几名女生放慢了脚步。 「那是厉辰吧？真人比论坛上的照片还高。」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看他在等人，不会是等颜曦学姐吧？」 另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说。 厉辰目视前方，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颜曦戴着墨镜，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精致脸庞。 「上车。」 颜曦握着方向盘，转头说。 厉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气。 「今天没迟到。」 颜曦踩下油门，车辆平稳滑出说。 「怕女王大人等久了，罚我跑圈。」 厉辰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的路况答。 颜曦握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今天去万象城，我需要几件厚一点的外套。」 颜曦盯着后视镜，并入主干道说。 「不是说去采风吗？」 厉辰转过头问。 「买完衣服再去，建筑系的灵感通常来源于物质文明的堆砌。」 颜曦目不斜视地答。 厉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 他意识到，颜曦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在意形象。 她涂了口红，色号比平时深了一个度。 这种色号通常出现在她需要宣示主权或者增强气场的时候。 他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约会。 这是她在向外界，或者向他，展示某种确定的信号。 车辆停在万象城地下停车场。 厉辰推开车门，走到驾驶室一侧，为颜曦拉开车门。 颜曦走下车，顺手将车钥匙丢进厉辰怀里。 「拿着。」 颜曦走向电梯口说。 厉辰抓住钥匙，跟在她身后。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颜曦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 厉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般配」这个词，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从几名路过的导购脑海中蹦了出来。 颜曦径直走进一家高奢女装店。 导购立刻迎了上来。 「颜小姐，您预订的那几款已经到了。」 导购弯着腰，语气谦卑地说。 颜曦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沙发。 「坐那儿等着。」 颜曦对厉辰说。 厉辰坐到真皮沙发上，接过导购递来的柠檬水。 颜曦拎起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走进了试衣间。 厉辰放下杯子。 他注意到，这家店的试衣间门是厚实的磨砂玻璃。 三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颜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少见的迟疑。 「厉辰，你过来一下。」 厉辰站起身，走到试衣间门口。 「怎麽了？」 厉辰站在门外问。 「后面的拉链卡住了，我够不到。」 颜曦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 厉辰停住脚步。 他预判了导购的行为。 导购正准备上前帮忙。 「我来吧。」 厉辰对导购说。 导购愣了一下，随后识趣地退到了几米外。 厉辰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进去。 试衣间内的空间并不算狭小，但塞进两个成年人后，空气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 颜曦背对着他站着。 大衣还没穿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后背。 拉链卡在蝴蝶骨下方的位置。 「别乱看。」 颜曦盯着镜子里的厉辰说。 「我在看拉链。」 厉辰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皮肤。 微凉，像绸缎。 颜曦的肩膀缩了一下。 厉辰捏住拉链的金属扣，轻轻向下一拽，避开卡住的布料，然后稳稳地向上滑。 拉链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厉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颜曦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看吗？」 颜曦抬起头，看着厉辰问。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 厉辰盯着她的眼睛。 「衣服一般，人好看。」 厉辰看着她答。 颜曦伸出手，抓住厉辰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用力向下拉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五厘米。 「嘴挺甜，下次继续。」 颜曦松开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厉辰站在试衣间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冷杉香气。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被扯得有些松动的纽扣。 他意识到。 这场名为采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我是保镖！ 颜曦拎着两个纸袋走出女装店。 厉辰伸出手，将纸袋接过来，提在左手。 「下一站去哪儿？」 google搜索twkan 厉辰跟在她身后问。 「采风。」 颜曦踩着高跟鞋，走向商场顶层的露天平台说。 商场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由于是周末，人流量明显增多。 颜曦在一处喷泉旁停下脚步。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速写集和一支炭笔。 「帮我拿着包。」 颜曦把挎包递给厉辰说。 厉辰接过包，挂在肩膀上，站在一旁看着。 颜曦站在围栏边，对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开始落笔。 她的动作很快，线条凌厉。 厉辰注意到。 周围有不少男性的目光在颜曦身上停留。 一名穿着潮牌的男生拿着手机走过来。 「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男生站在颜曦三步远的地方问。 颜曦没有抬头，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不能。」 颜曦头也不回地答。 「交个朋友嘛，我是隔壁艺大的……」 男生试图继续搭话。 厉辰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颜曦和男生之间。 他比男生高出半个头。 「她忙着，别吵。」 厉辰看着对方，语气平静说。 男生打量了一下厉辰，又看了看他肩膀上挂着的女性挎包和手里的购物袋。 「不好意思。」 男生缩了缩脖子，转身走开。 颜曦停下笔，转过头看了一眼厉辰。 「挡得挺快。」 颜曦合上速写集说。 「我是保镖，职责所在。」 厉辰将速写集接过来，放进包里答。 「走吧，采风结束了，去吃饭。」 颜曦看了一眼手表说。 两人来到商场五楼的一家主题餐厅。 餐厅的装修风格很暗，墙壁上挂着各种中世纪的刑具模型。 「这家店的招牌是黑松露牛排。」 颜曦翻开菜单说。 「你点就行，我不挑食。」 厉辰坐在对面答。 吃完饭，颜曦并没有带厉辰回学校。 她驾车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大型嘉年华公园。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公园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慢旋转。 「来这儿干什麽？」 厉辰看着入口处闪烁的霓虹灯问。 「增加一点生活体验，顺便看看你的胆量。」 颜曦锁好车，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建筑说。 建筑上方挂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招牌上写着：灵魂收割者。 那是全省最大的沉浸式恐怖屋。 厉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预判了恐怖屋内部可能出现的声光电效果。 他并不怕那些假扮的鬼怪。 但他对这种密闭丶黑暗且伴有突然惊吓的环境有生理性的排斥。 「怎麽，怕了？」 颜曦走到他面前，歪着头问。 「不怕，只是觉得这种地方有点幼稚。」 厉辰挺直后背，面无表情地答。 「幼稚？那走吧，厉神。」 颜曦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走向售票处。 买完票，两人站在入口处等待。 入口处阴风阵阵，音响里播放着凄厉的哭声。 厉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紧绷。 他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如果现在退缩，颜曦大概能嘲笑他到毕业。 「请两位玩家进入，中途无法退出，如需救援请按手环。」 工作人员戴着面具，阴测测地提醒道。 黑色的门帘被掀开。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厉辰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几乎没有光，只有墙根处偶尔闪烁的绿色萤光。 「拉着我。」 厉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颜曦温热的手迅速握住了他的。 「厉辰，你的手心在冒汗。」 颜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那是热的。」 厉辰嘴硬道。 话音刚落。 头顶上方突然掉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尸。 女尸距离厉辰的脸不到十厘米，还带着一股腐烂的腥味。 「卧槽！」 厉辰本能地向后跳了一步。 由于动作太大，他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呵呵。」 颜曦发出一声轻笑。 她顺势钻进厉辰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我好怕啊，厉辰，你保护我。」 颜曦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 厉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颜曦的身体非常放松。 她甚至在用手指在他后腰的肌肉上画圈。 「你这是害怕的反应？」 厉辰按住她的手问。 「这是寻求安全感的本能。」 颜曦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个模拟的废弃医院。 病床上躺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刺耳的电钻声不断响起。 一个拎着电锯的「杀人狂」突然从柜子里冲了出来。 「嗡嗡嗡——」 电锯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厉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把搂住颜曦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快步向前跑。 「别怕，有我。」 厉辰低声说。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颜曦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她能感受到厉辰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轻微颤栗。 这种反差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 这个在球场上能一拳ko对手，在讲台上能推演复杂算法的男人。 竟然被一个塑料模特吓得手抖。 「厉辰，前面好像没路了。」 颜曦拉了拉他的衣服说。 他们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墙壁上挂满了还在滴水的血衣。 身后的电锯声越来越近。 厉辰将颜曦按在墙角，自己背对着外面，将她完全挡住。 「闭上眼，别看。」 厉辰叮嘱道。 他的背部紧紧贴着颜曦。 颜曦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 「我不闭眼，我想看着你。」 颜曦凑到他耳边说。 她的呼吸喷洒在厉辰的颈侧，痒痒的。 厉辰觉得，比起外面的鬼，怀里这个女人更危险。 电锯声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杀人狂」在黑暗中盯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转身离去。 厉辰松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走了吗？」 厉辰低声问。 「走了。」 颜曦松开手，却没有从他怀里出来。 她仰着头，看着厉辰的下巴。 「厉神，你刚才抱得真紧。」 颜曦笑着说。 「那是为了防止你被抓走。」 厉辰松开她，转过身继续找出口。 他们穿过了一个布满蛛网的停尸间。 就在即将到达出口的时候。 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下去。 厉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搂住颜曦。 两人跌落在一个巨大的海洋球池里。 海洋球池上方悬挂着一盏昏暗的红灯。 厉辰压在颜曦身上。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海洋球因为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厉辰，你压到我了。」 颜曦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 厉辰没有立刻起身。 他盯着颜曦的嘴唇。 红灯的光影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惩罚。」 厉辰看着她答。 「什麽惩罚？」 颜曦问。 「惩罚你刚才故意装怕。」 厉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颜曦没有躲，反而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你打算怎麽罚我？」 颜曦挑了挑眉问。 出口处的门帘被掀开。 一道强光照了进来。 厉辰迅速起身，顺便将颜曦拉了起来。 「出去再说。」 厉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出出口。 颜曦跟在后面，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脚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第75章 黑暗中的小动作！ 从那座阴森恐怖的鬼屋出来，外面的世界显得格外喧嚣。 厉辰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凉。 那是冷汗干透后的感觉。 反观颜曦，一脸的神清气爽，甚至还甚至还有心情去买了一桶爆米花。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这就是你说的胆量测试？」 颜曦往嘴里丢了一颗爆米花，侧过头看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厉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嘴硬道。 「那是因为里面空气流通不好，有点闷。」 颜曦没拆穿他。 她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影城。 「既然出来了，看场电影再回去。」 这不是商量。 这是通知。 厉辰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选了一部刚上映的爱情文艺片。 没有选恐怖片，大概是颜曦对他刚才表现的一种「仁慈」。 或者是，嫌弃。 影厅里的人不多。 大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两人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 这里的灯光最暗，也是最容易发生点什麽故事的地方。 电影开场。 大银幕上光影交错，男女主角在雨中嘶吼着分手。 剧情很烂俗。 厉辰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旁边那个人的身上。 黑暗中，颜曦的坐姿很慵懒。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那桶爆米花，偶尔伸手拿一颗。 每一次伸手，她的手臂都会若有似无地擦过厉辰的胳膊。 那种触感，比电影里的雷雨声还要让人分心。 厉辰觉得有点口乾。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扶手上的可乐。 触手是一片冰凉。 他拿起来，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阵刺激的气泡感。 稍微缓解了心头的燥热。 「好喝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厉辰转过头。 借着银幕上反射过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颜曦正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厉辰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又看了看自己那边扶手上，那杯还没开封的可乐。 草。 拿错了。 这杯是颜曦的。 而且，吸管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口红印记。 厉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算什麽？ 间接接吻？ 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在这种封闭黑暗的环境下，这种极其私密的共享行为，还是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我……拿错了。」 厉辰试图解释。 声音有些哑。 颜曦没说话。 她伸出手，并没有去拿回杯子，而是用指尖，轻轻在杯壁上点了一下。 「间接接吻的感觉，怎麽样？」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钩子般的质感，钻进厉辰的耳朵里。 有些痒。 厉辰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种被动挨打的感觉又来了。 每次都是她撩拨。 每次都是他脸红。 这不科学。 厉辰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他没有把杯子放回去。 反而又当着颜曦的面，咬住吸管，很用力地吸了一口。 发出「滋滋」的水声。 「草莓味的。」 厉辰松开吸管，看着颜曦，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 「感觉挺好。」 「还想再尝尝。」 颜曦显然没料到他会这麽回击。 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美得你。」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把可乐抢回去。 厉辰眼疾手快。 他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 颜曦的手很软。 因为刚才一直握着冰可乐，掌心有些凉。 厉辰没有松开。 反手一扣。 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颜曦挣扎了一下。 力道很小。 甚至可以说，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动。 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厉辰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规规矩矩地牵着。 他的大拇指，开始在颜曦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从指关节，滑到指尖。 再顺着指缝，一点点滑进去。 那种细腻滑嫩的触感，简直让人上瘾。 就像是在盘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厉辰能明显感觉到，颜曦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 只是在黑暗中，轻轻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 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纵容。 电影还在继续。 男女主角终于和好了，在雨中拥吻。 而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交缠在一起。 厉辰捏着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 玩得不亦乐乎。 颜曦任由他捏着。 偶尔，还会用指甲，轻轻挠一下他的掌心。 作为回应。 这种无声的互动，比电影剧情精彩了一万倍。 直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厉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掌心里全是汗。 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颜曦的。 「走吧。」 颜曦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脸颊有些微红。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影厅里空调太热的缘故。 厉辰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学姐。 真带劲。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万象城外的广场上，行人寥寥无几。 秋夜的风更凉了些。 厉辰下意识地脱下外套，披在颜曦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颜曦拢了拢外套，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算你有良心。」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厉辰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学姐。」 厉辰拿着手机，语气有些迟疑。 「学校大门……好像十一点就关了。」 临江大学的门禁制度出了名的严。 尤其是大一新生，查寝查得丧心病狂。 虽然周末稍微宽松点，但这会儿回去，大门肯定是进不去了。 只能去翻后墙。 但让堂堂学生会主席，颜家大小姐陪他去翻墙？ 这画面太美，厉辰不敢想。 颜曦正在系安全带。 听到这话，动作连停顿都没有。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就关了吧。」 然后，发动车子。 保时捷911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厉辰坐在副驾驶上，有点懵。 这就完了？ 不需要商量一下对策吗？ 「那我们……怎麽进去？」 厉辰试探着问。 「谁说要进去了？」 颜曦打着方向盘，车子滑出停车位。 她转过头，看了厉辰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大门关了，就一定要翻墙？」 「你那脑子里，除了暴力破解，就没有点别的方案？」 厉辰被噎住了。 不翻墙，难道睡大街？ 或者……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空旷的街道。 颜曦没有往学校的方向开。 甚至连导航都没开。 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城市的夜色中穿梭。 路灯一盏盏向后飞退。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厉辰抓着安全带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 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也不是去西槐巷的路。 这是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 第76章 开房？ 「这是去哪？」 厉辰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颜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显得有些狂野。 「好地方。」 她只回了三个字。 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厉辰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艘贼船。 而且是一艘没打算靠岸的贼船。 十几分钟后。 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私家车道。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尽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喷泉丶雕塑丶旋转门。 巨大的烫金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临江·皇冠假日酒店】 厉辰看着这几个大字，陷入了沉默。 这节奏……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大冒险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吧？ 这就直接快进到……开房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大堂门口。 早有穿着制服的门童跑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颜小姐，晚上好。」 门童显然认识这辆车，更认识车里的人。 颜曦把车钥匙丢给门童。 转头看向还在副驾驶上发呆的厉辰。 「想什麽呢？」 她走过去，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还要我抱你下来？」 厉辰回过神。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感觉有点不真实。 「学姐，这……」 「太晚了，学校回不去。」 颜曦理所当然地说着，顺手把厉辰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而且，我累了。」 「不想开车绕路。」 理由很充分。 充分到厉辰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藉口。 或者说，在他内心深处，其实也并没有那麽想反驳。 这种被强势安排的感觉…… 竟然该死的甜。 颜曦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直接伸出手，挽住厉辰的胳膊。 那种熟悉的丶柔软的触感再次贴了上来。 「走吧。」 她拉着厉辰，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向那扇金色的旋转门。 「进去呀。」 厉辰深吸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学姐都不怕，他一个大老爷们，怂什麽？ 他反手握住颜曦的手，挺直了腰杆。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薰味道。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厉辰并不知道。 脚下踩着的这家全临江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其实，就是颜家名下的产业之一。 而他身边的这位。 正是这家酒店未来的女主人。 大堂里很安静。 只有几个穿着精致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动。 看到颜曦进来，前台的几名接待员脸色瞬间一变。 那种表情，厉辰很熟悉。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或者是，打工人突然看到了微服私访的大老板。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班的漂亮妹子，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迎了出来。 「大小……」 那个「姐」字还没出口。 颜曦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过去。 只是一眼。 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那个领班妹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领班妹子是个聪明人，在酒店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什麽场面没见过。 她看了看挽着颜曦胳膊的厉辰。 男生很高，很帅。 虽然穿得不算奢华，但气质很乾净，站在大小姐身边，竟然没有半点违和感。 懂了。 这是微服私访……谈恋爱来了。 领班妹子立马换上了一副标准的丶职业的微笑。 「颜小姐，您好。」 「还是老样子吗？」 她非常巧妙地略去了称呼，同时暗示自己懂规矩。 颜曦微微颔首。 「嗯。」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那是这家酒店的至尊vip卡。 全临江，不超过十张。 「身份证。」 颜曦转头，看向厉辰。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家长带去网吧开黑的小学生。 有点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领班妹子双手接过两人的身份证。 目光在厉辰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秒。 厉辰。 这个名字，得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加粗，高亮。 这可是能被大小姐带回来过夜的男人。 以后见了，必须按照最高规格接待。 「好的，请稍等。」 一阵键盘敲击声后。 领班妹子双手递回证件和房卡。 只有一张房卡。 厉辰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喉咙有些发紧。 虽然早就猜到了。 但真正看到只有一张卡的时候，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只有……一间？」 他压低声音，凑到颜曦耳边问了一句废话。 颜曦拿过房卡。 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然呢？」 「你想让我跟你分房睡？」 「还是说……」 她突然凑近了一步。 整个人几乎贴在厉辰身上。 身上那股好闻的冷杉香气，瞬间将厉辰包围。 「你怕我对你做什麽？」 厉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大堂里这麽多人看着呢！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妖孽了。 「我怕你吃不消。」 厉辰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声回击了一句。 这大概是他今晚，最硬气的一句话了。 颜曦挑了挑眉。 眼神里满是挑衅。 「试试？」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间。 背影妖娆，步步生莲。 厉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试试就试试。 谁怕谁啊！ 他大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一路跳动。 最终停在了最顶层。 28楼。 行政套房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颜曦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前。 「滴——」 房卡刷过。 门锁发出清脆的开启声。 颜曦推开门。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借着走廊的光，厉辰隐约能看到里面极其宽敞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 正对着临江最繁华的夜景。 以及，正中央那张，大得有些夸张的圆床。 颜曦走进房间，顺手插卡取电。 柔和的灯光瞬间亮起。 「进来啊。」 颜曦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看着站在门口发愣的厉辰。 「还要我请你？」 厉辰迈步走进去。 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这个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密闭空间里。 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颜曦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脱掉外面的针织开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 那一瞬间。 厉辰觉得，今晚，他可能真的要在劫难逃了。 「我去洗澡。」 颜曦拿起浴袍，甚至没有看厉辰一眼，径直走向浴室。 走了两步。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眼波流转。 「别偷看。」 「当然，如果你非要看……」 「记得把门关好。」 说完，她留给厉辰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走进了浴室。 紧接着。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出来。 厉辰站在原地，听着那水声。 只觉得口乾舌燥，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这是考验。 这绝对是考验！ 他看了一眼那张大床，又看了一眼磨砂玻璃的浴室门。 咽了一口唾沫。 这谁顶得住啊 第77章 想看更刺激的吗？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厉辰紧绷的神经上反覆锯磨。 这种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滴水砸在地砖上的声响，都能让他脑补出一幅限制级的画面。 google搜索twkan 厉辰坐在那张硕大的圆床边，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试图用临江市璀璨的夜景来分散注意力。 没用。 脑子里全是刚才颜曦拿着浴袍转身时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记得把门关好」。 这哪里是让他关门，分明是把他的心门给撬开了，还顺手扔了一把火进去。 厉辰觉得喉咙干得冒烟。 他走到吧台，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压不住体内那股乱窜的燥热。 「咔哒」。 浴室的门锁响了一声。 厉辰的背脊瞬间僵直。 他机械地转过身。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团白色的水雾率先涌了出来，带着浓郁的玫瑰精油香气。 紧接着，颜曦走了出来。 厉辰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穿着酒店标配的白色浴袍，腰带系得很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领口开得有点大。 露出一大片被热水蒸得粉润的肌肤，锁骨窝里还盛着未乾的水珠。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钻进那令人遐想的领口深处。 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妩媚。 像是一朵刚出水的芙蓉，又像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妖精。 厉辰看直了眼。 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 只要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大脑宕机了。 颜曦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头发。 她抬起眼皮，视线在厉辰呆滞的脸上扫过。 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慢扩大。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厉辰走过来。 每走一步，浴袍下摆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那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厉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腰抵在了吧台边缘。 退无可退。 颜曦在他面前半米处站定。 那股玫瑰香气瞬间将他包围，浓烈得让人窒息。 「好看吗？」 颜曦微微仰起头，那双凤眼里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流转。 厉辰张了张嘴。 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好……好看。」 这是实话。 也是废话。 颜曦轻笑了一声。 她突然往前凑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贴在一起。 厉辰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颜曦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轻轻点在厉辰的胸口。 隔着衬衫布料，在他那颗狂跳的心脏位置，画了个圈。 「那……」 她凑到厉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想要看点……更刺激的吗？」 轰—— 厉辰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血液直冲天灵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要抓住眼前这个要命的妖精。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浴袍边缘的瞬间。 颜曦眼里的笑意突然变得狡黠起来。 厉辰猛地惊醒。 这是个坑！ 绝对是个坑！ 要是现在动手，明天早上恐怕会被她连人带行李扔进临江里喂鱼。 「曦曦，你这是在玩火！」 厉辰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颜曦笑得更开心了。 花枝乱颤。 浴袍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更加危险地敞开了一些。 「是又怎样？」 她挑了挑眉，眼神极具挑衅。 「你敢玩吗？我的……小男朋友？」 厉辰深吸一口气。 氧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看着颜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种想要把她按在怀里狠狠欺负一顿的冲动，简直快要炸开。 但他不敢。 至少现在不敢。 「我去洗澡！」 厉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那种狼狈的姿态，活像是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他冲进浴室，反手把门甩上，还「咔哒」一声锁死了。 浴室里还残留着颜曦身上的香气。 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 厉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太要命了。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在渡劫！ 他拧开淋浴喷头，直接调到了冷水档。 冰凉的水柱兜头浇下。 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足足冲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澡，厉辰才觉得体内的那股邪火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他擦乾身体，换上酒店的一次性浴袍。 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几次表情，确定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 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颜曦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从商场买回来的时尚杂志。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 「桌上有水果，我想吃苹果。」 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指使自己的贴身管家。 厉辰看了一眼茶几。 上面摆着酒店送来的果盘。 几个红彤彤的蛇果，看着很是诱人。 他走过去，拿起水果刀和一个苹果。 「要削皮吗？」厉辰问。 「当然。」颜曦翻过一页杂志，「我不吃皮。」 厉辰坐到沙发上。 手腕一抖，那把银色的小水果刀在他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寒光一闪。 刀刃贴上了果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极稳。 刀锋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苹果的弧度游走。 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垂落下来，竟然没有断裂。 不过十几秒。 一颗光溜溜的丶果肉饱满的苹果就出现在他手里。 更绝的是。 厉辰并没有停下。 刀尖在果肉上轻轻划过，几下挑弄。 苹果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每一块都被修整成了兔子的形状。 这手刀工，是在家里帮老妈切了十几年水果练出来的。 也是当初为了讨好挑剔的爷爷，专门学的雕工底子。 颜曦不知何时放下了杂志。 她侧着头，看着厉辰那专注的侧脸，还有那双灵巧得过分的手。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只是想刁难一下他。 没想到，这家伙还藏着这一手。 「好了。」 厉辰端着盘子走到床边。 「女王大人，请慢用。」 颜曦看着盘子里那些精致的小兔子苹果。 并没有伸手去拿牙签。 而是微微张开了嘴。 粉润的唇瓣，贝齿微露。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厉辰。 意思很明显：喂我。 厉辰叹了口气。 认命地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颜曦咬了一小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甜吗？」厉辰问。 颜曦咽下果肉，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着的果汁。 那动作，看得厉辰眼神一暗。 「还行。」 颜曦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然后，她抬起眼皮，看着厉辰。 「刀工不错，以后家里的水果，都归你削。」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 家里。 以后。 厉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颜曦那张绝美的脸，突然觉得，刚才冲的那二十分钟冷水澡，好像白冲了。 第78章 偷亲！ 一个苹果吃完。 最尴尬，也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睡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这是一间行政大床房。 床很大，两米乘两米二的尺寸，睡三个人都绰绰有馀。 但问题是，它只有一张。 厉辰站在床边，看着那张铺着白色高支棉床单的大床，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刑场。 「那个……」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打开衣柜。 空的。 只有几个衣架和备用的枕头，没有多馀的被子。 「你在找什麽？」 颜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回复消息。 「找被子。」 厉辰指了指旁边的贵妃榻沙发。 「我睡沙发就行，这沙发挺宽敞的。」 虽然只有一米五长，但他蜷缩一下，应该也能对付一宿。 毕竟，跟颜曦睡一张床，这对他这个纯情少男来说，挑战实在太大。 万一晚上做点什麽奇怪的梦，或者控制不住做出什麽禽兽不如的事…… 那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颜曦放下手机。 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室内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度。 「厉辰。」 她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你是嫌弃我，还是觉得我有传染病？」 「不是！」厉辰连忙摆手，「我是怕……怕挤着你。」 「两米二的床，挤着我？」 颜曦冷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在身侧空着的那半边床上用力拍了一下。 「上来。」 命令的口吻。 不容置疑。 厉辰咽了口唾沫。 「曦曦，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还没……」 「还没领证？」颜曦打断他，眼神犀利，「刚才喊老公的时候怎麽没见你这麽守规矩？」 厉辰被噎住了。 「给你三秒钟。」 颜曦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厉辰一咬牙，心一横。 睡就睡！ 谁怕谁！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僵硬地躺了进去。 身体绷得像块铁板。 尽量贴着床沿，中间隔出来的距离，宽得能再塞进两个人。 「关灯。」 颜曦发号施令。 厉辰伸手按灭了床头的总控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视觉被屏蔽后，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厉辰能清晰地闻到颜曦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她原本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 还能感受到，被子底下，从旁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厉辰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标准得像是躺在棺材里。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呼吸重了，会惊扰到身边的女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旁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这就睡着了？ 厉辰有些不可思议。 跟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她居然能这麽快入睡？ 这是心大，还是对他太放心了？ 或者说……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就那麽没有威胁力？ 厉辰心里有点挫败，又有点庆幸。 他慢慢侧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颜曦的睡颜。 平日里那种凌厉的气场完全消失了。 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刻薄，多了几分可爱的稚气。 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 厉辰看痴了。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 以后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厉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那两瓣红润的嘴唇，像是有魔力一般，在月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如果亲一下……应该不会醒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麽压都压不住。 厉辰觉得自己像个正在犯罪的小偷。 但他控制不住这双手，更控制不住这颗心。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凑了过去。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近了。 更近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厉辰屏住了呼吸。 他闭上眼，在那两瓣柔软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软。 热。 带着淡淡的草莓味牙膏香。 触碰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顺着嘴唇，瞬间击穿了全身。 那种感觉，比刚才在浴室门口被她撩拨还要刺激一万倍。 厉辰猛地缩回身子。 像只受惊的兔子，迅速滚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咚丶咚丶咚。 他死死捂住胸口，生怕这心跳声把旁边的人吵醒。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玩命。 厉辰大气都不敢喘，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并没有看到。 在他转身之后。 身侧，那一双原本紧闭的凤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颜曦并没有睁眼。 但她的嘴角，却无声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一抹笑意，比月色更温柔，也比这满室的暧昧更动人。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身边躺着心爱的姑娘，鼻端萦绕着她的体香，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大胆的偷吻。 厉辰能睡着才怪。 他数了几千只羊，又背了几百行代码，最后甚至开始默念《道德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感觉才刚闭眼，就被一阵窗帘拉开的声音吵醒了。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 厉辰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厉辰猛地睁开眼。 颜曦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感。 只是那眼神…… 怎麽看怎麽带着几分戏谑。 厉辰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偷亲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颜曦对视。 「早……早啊。」 厉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颜曦并没有戳破他。 她弯下腰，凑近厉辰的脸。 仔细打量了一番。 「啧。」 她摇了摇头，指尖在他眼下的青黑处点了点。 「厉神，昨晚做贼去了？」 「这麽大的黑眼圈。」 厉辰的心脏差点停跳。 做贼？ 某种意义上，他还真是做了个采花贼。 「没……没认床，没睡好。」厉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是吗？」 颜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是太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呢。」 说完，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给你十分钟洗漱。」 「八点有早课，别迟到。」 厉辰如蒙大赦，掀开被子就冲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鸡窝头丶眼圈发黑丶一脸纵欲过度的自己。 厉辰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这形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退房的时候，前台那个领班妹子的眼神更是耐人寻味。 尤其是看到厉辰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再看看颜曦容光焕发的状态。 那种「我都懂」的表情，让厉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颜曦专心开着车。 厉辰坐在副驾驶上补觉。 虽然闭着眼，但他能感觉到，颜曦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甚至还跟着车载音响哼了几句歌。 那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调子。 轻快，愉悦。 像是在庆祝某种胜利。 第79章 厉神，虚了？ 保时捷911停在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正是上课的高峰期。 这一幕本身就足够吸睛。 再加上从副驾驶上下来的，是全校闻名的「新晋校草」厉辰。 而驾驶座上的，是那位高岭之花颜曦。 两人居然是一起回来的。 而且还是大清早。 周围路过的男生女生们，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八卦的火苗，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 「走了。」 颜曦降下车窗，对他挥了挥手。 那动作潇洒得像是刚吃完抹嘴走人的渣女。 「那个……」厉辰站在车旁，欲言又止。 「怎麽？舍不得？」颜曦挑眉。 「不是。」厉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黑眼圈，我怎麽跟室友解释？」 颜曦看了一眼他那充满「故事感」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实话实说呗。」 「就说……」她故意拉长了尾音，「昨晚太累了，折腾了一宿。」 说完，不等厉辰反应。 一脚油门。 银灰色的跑车发出一声轰鸣，扬长而去。 只留下厉辰一个人站在尾气中，凌乱在风里。 太累了？ 折腾了一宿？ 这特麽是实话吗？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啊！ 厉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回302寝室。 刚一推开门。 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寝室里安静得过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 三张椅子在寝室中央摆成一排。 王强丶赵子轩丶陈默。 这三个货正翘着二郎腿，一脸肃穆地坐在那里。 手里居然还拿着保温杯丶瓜子和……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教鞭？ 见到厉辰进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眼神，比x光还要犀利。 「呦，稀客啊。」 王强阴阳怪气地开口，把玩着手里的教鞭。 「这不是咱们的厉大校草吗？还知道回来啊？」 赵子轩喝了一口枸杞茶，啧啧两声。 「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厉辰的黑眼圈和凌乱的衬衫上扫描了一圈。 最后得出了一个严谨的结论。 「眼下青黑，脚步虚浮，神情恍惚。」 「综上所述，肾气亏损严重。」 「厉辰，你需要六味地黄丸。」 厉辰翻了个白眼，把背包扔在床上，整个人瘫了上去。 「滚蛋。」 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别瞎脑补，什麽都没发生。」 「什麽都没发生？」 王强直接跳了起来，冲到厉辰床边，指着他的脸。 「你看看你这张脸！都虚成什麽样了？」 「孤男寡女，五星级酒店，大圆床，一整晚。」 「你告诉我什麽都没发生？」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柳下惠？」 赵子轩也凑了过来，一脸痛心疾首。 「老厉啊，大家都是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吃独食也就算了，连点细节都不肯透露？」 「哪怕是战术层面的交流也行啊！」 厉辰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怎麽解释？ 说自己昨晚在那张几万块一晚的大床上，真的就只是单纯地做了一晚上的柳下惠？ 说自己被那个女妖精撩得欲火焚身，却只能去冲冷水澡？ 说自己最后只能像个怂包一样，趁人家睡着了才敢偷亲一下？ 这特麽说出去谁信啊！ 而且，比起这些。 承认自己「虚了」，似乎都比承认自己「怂了」要有面子一点。 「别问了。」 厉辰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让我睡会儿。」 「第一节课帮我答个到。」 看着他这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三位室友对视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羡慕丶嫉妒，以及一丝丝作为单身狗的酸楚。 「看看，这就是爱情的代价。」 陈默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一行数据。 【样本l，经历一夜高强度情感交互后，体能下降40%，精神萎靡度80%。结论：女人是阻碍代码效率的第一杀手。】 王强叹了口气，把一条毯子盖在厉辰身上。 动作居然还挺温柔。 「睡吧睡吧，我的好义父。」 「年纪轻轻的，不容易啊。」 「回头我去食堂给你搞点腰子补补。」 厉辰想跳起来踹他一脚。 但他实在太困了。 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梦里。 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玫瑰香气的房间。 颜曦穿着浴袍，站在他面前。 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这一次，他没有跑。 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 …… 这一觉，厉辰睡得天昏地暗。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 寝室里空荡荡的，那三个货应该都去上课了。 厉辰爬起来，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稍微消下去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颜曦发来的。 【醒了吗？】 【记得吃饭。】 【下午没课，来图书馆陪我。】 最后一条是一个定位。 图书馆五楼，古籍阅览室。 厉辰看着那个定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就是有女朋友的感觉吗？ 醒来有人问候，出门有人惦记。 虽然这个女朋友有点霸道，有点腹黑，还喜欢捉弄他。 但……真香。 厉辰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乾净的卫衣。 想了想。 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上次颜曦给他的薄荷糖。 塞进兜里。 然后，顶着一头刚洗完还带着水汽的乱发，哼着小曲出了门。 哪怕全校都误会他虚了。 他也认了。 谁让他乐意呢。 刚走到图书馆楼下。 还没进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天在篮球场被他打脸的校队队长，林峰。 只不过，今天的林峰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反而显得有点……鬼鬼祟祟？ 「厉……厉哥。」 林峰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凑上来。 「借一步说话？」 厉辰挑了挑眉。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屁快放，我赶时间。」 厉辰看了一眼手表。 让女王大人久等，可是重罪。 林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熟人。 这才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入场券。 「那个……听说你会编程？」 「能不能帮个忙？」 「这周六有个黑客松大赛，我想混个参赛证明加学分，但我这水平……」 林峰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懂的。」 厉辰看了一眼那张入场券。 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极客之夜】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攻防大赛的决赛入场券。 含金量极高。 只有通过预选赛的前十名队伍才有资格拿到。 这货居然有这种东西？ 「你怎麽会有这玩意儿？」厉辰问。 「嗨，我舅舅是主办方赞助商，走了个后门。」 林峰嘿嘿一笑。 「只要厉哥你肯帮忙，以后在学校，谁敢找你麻烦，我林峰第一个不答应！」 「而且……」 他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 「听说这次比赛的特等奖。」 「是一套绝版的机械键盘，全球限量十套的那种。」 「还有十万块奖金。」 厉辰的眼睛亮了。 键盘不键盘的无所谓。 主要是那十万块奖金。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够给颜曦买半个包的。 要想在这个「女强男弱」的恋爱关系里稍微挺起点腰杆。 这第一桶金，必须得赚。 更重要的是。 他给颜曦准备的那个生日惊喜。 那个复杂的音乐盒。 还需要不少昂贵的精密零件。 正愁没钱呢。 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成交。」 厉辰接过入场券，揣进兜里。 「不过先说好，奖金归我，名次归你。」 「没问题！」 林峰大喜过望。 「厉哥爽快！」 看着林峰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 厉辰摸了摸兜里的入场券。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黑客松？ 这可是他的主场。 看来，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真正的「技术流」了。 而在那之前。 先去图书馆，向女王大人请安。 第80章 图书馆的桌下！ 图书馆五楼，古籍阅览室。 这里是整个临江大学最安静，也最神秘的地方。 因为存放着大量珍贵的古籍善本，平时只有研究生和教授凭证件才能进入。 当然，作为学生会主席，颜曦有特权。 厉辰刷了校园卡进不去，最后还是给颜曦发了消息，被她那个叫冷清歌的闺蜜领进去的。 冷清歌看着厉辰的眼神，充满了调侃。 「听说你昨晚……战绩斐然？」 她在电梯里小声问。 厉辰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谣言传得也太快了吧！ 「谣言！绝对是谣言！」 厉辰义正言辞地反驳。 冷清歌耸了耸肩。 「行吧，你说什麽就是什麽。」 「不过……」 她指了指阅览室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你家那位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刚才有个不懂事的学弟去搭讪，被她一个眼神冻得差点当场退学。」 「你自求多福。」 说完，冷清歌挥挥手，很没义气地溜了。 厉辰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衣服。 放轻脚步，朝角落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影。 颜曦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丶线装的《营造法式》。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美得像幅画。 只是那眉头，微微皱着。 似乎书里的内容让她有些困扰。 厉辰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 但颜曦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厉辰身上。 那种清冷疏离的气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像冰雪消融般散去。 「来了？」 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别人。 「嗯。」 厉辰点点头。 把路上买的一杯热美式放在她手边。 「无糖，加浓。」 颜曦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嘴角微微上扬。 「算你有心。」 她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昨晚没睡好？」 厉辰试探着问。 毕竟他是始作俑者。 颜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身边躺着个大火炉，翻来覆去的。」 「我想睡好也难。」 厉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能怪他吗？ 还不是因为某人太诱人。 「对了，刚才林峰找我。」 厉辰赶紧转移话题。 把黑客松大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颜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好。」 「省得你整天闲着没事，光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厉辰：…… 他哪里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好吗！ 「而且，那个比赛的含金量确实不错。」 颜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要是能拿奖，对你以后的履历有好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既然你要参赛。」 「那这段时间，是不是没空陪我了？」 厉辰心里一紧。 这是一道送命题。 「怎麽会！」 他立马表忠心。 「陪你是主业，比赛只是副业。」 「只要你需要，我随叫随到。」 颜曦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翻开书。 不再理会厉辰。 厉辰也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开始查阅关于这次大赛的资料。 两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看古籍，一个敲代码。 互不干扰，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 阅览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厉辰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伸了个懒腰。 一抬头。 正好对上颜曦看过来的目光。 她似乎已经看完了书，正托着腮，静静地盯着他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麽了？我脸上有东西？」 厉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颜曦摇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 那是他之前给她的那种蓝色薄荷糖。 「张嘴。」 她低声命令道。 厉辰乖乖张嘴。 颜曦并没有直接把糖扔进他嘴里。 而是伸出手。 白皙的手指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 缓缓探过桌面。 指尖触碰到厉辰的嘴唇。 微凉。 然后，轻轻往里一推。 糖块落入舌尖。 清凉的味道瞬间炸开。 但厉辰此刻根本顾不上什麽味道。 因为颜曦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收回去。 而是顺势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 厉辰的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想要含住那根手指。 但颜曦却像是一条滑溜的鱼，迅速抽回了手。 「这是奖励。」 她看着厉辰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笑得像只小狐狸。 「奖励你刚才工作的时候，很认真。」 「也很帅。」 厉辰的脸又红了。 这女人。 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撩得人心痒痒。 「只是糖？」 厉辰有些不甘心地问。 「不然呢？」 颜曦挑眉。 「这里可是图书馆。」 她指了指四周正在埋头苦读的学霸们。 「你要是敢乱来，会被赶出去的。」 厉辰看了一眼周围。 确实。 到处都是人。 甚至还有几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瞄。 但他心里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既然上面不行。 那下面呢？ 厉辰的眼神暗了暗。 他在桌底下，慢慢伸出了腿。 长腿越过两人之间的界限。 轻轻蹭上了颜曦的小腿。 颜曦正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警告地看了厉辰一眼。 厉辰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脑屏幕。 但桌底下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他的腿继续往前。 直到勾住了颜曦的脚踝。 轻轻摩挲。 颜曦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脚踝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被他这麽一蹭。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颜曦咬了咬下唇。 这小子。 学坏了。 竟然敢在这种地方跟她玩暗度陈仓。 她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 显然不是。 颜曦没有躲。 反而直接抬起脚。 那只穿着白色板鞋的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了厉辰的脚背上。 用力一碾。 「嘶——」 厉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差点叫出声来。 这女人，下脚真狠啊！ 但他并没有退缩。 反而反客为主。 两只脚在桌底下像是打架一样缠斗在一起。 你来我往。 互不相让。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两个人知道的隐秘互动。 带着一种禁忌的刺激感。 让两人的心跳都有些加速。 直到—— 「那边的同学！」 图书管理员大妈那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桌子底下干什麽呢？别抖腿！桌子都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了！」 唰—— 整个阅览室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厉辰和颜曦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一次。 连高冷的颜曦都没绷住。 她迅速收回脚。 抓起书挡住了脸。 厉辰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一代校草，竟然因为在图书馆桌底下跟女朋友「打架」被点名批评。 这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看着躲在书后面，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的颜曦。 厉辰磨了磨后槽牙。 行。 这笔帐，他记下了。 等黑客松赢了奖金。 等生日那天。 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81章 极客之夜！ 图书馆的事故让厉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颜曦躲在书后面，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 那个平时冷若冰霜的女王，居然也会因为被管理员大妈点名而害羞。 这反差萌，简直要命。 推开302的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个室友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在干嘛？」 厉辰把背包扔在床上。 王强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哟，回来了？」 他晃了晃手机。 「刚才有人在校园论坛发帖，说图书馆五楼有情侣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被管理员当场抓包。」 「我们正猜是谁呢。」 厉辰的脸瞬间黑了。 这特麽传得也太快了吧！ 才过了多久？ 「别瞎猜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赶紧收拾收拾，周六跟我去参加个比赛。」 「比赛？」 陈默推了推眼镜。 「什麽比赛？」 「极客之夜，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攻防大赛。」 厉辰调出比赛官网，把屏幕转向他们。 「林峰给了我一张入场券，让我帮他混个参赛证明。」 「奖金十万。」 赵子轩的眼睛亮了。 「十万？那可不少啊。」 「不过这种比赛，一般都是组队参加吧？」 「对。」 厉辰点点头。 「三到五人一队，我打算带上你们。」 「我？」 王强指了指自己。 「老厉，你没搞错吧？我那点水平，去了不是拖后腿吗？」 「拖就拖呗。」 厉辰耸耸肩。 「反正我一个人也能打。你们就当去见见世面，顺便帮我搬搬设备。」 「得嘞！」 王强一拍大腿。 「那我没问题！」 陈默沉吟片刻。 「这种比赛，一般会考什麽？」 「渗透测试丶逆向工程丶密码学丶web安全……」 厉辰掰着手指数。 「基本上能想到的攻防手段都会涉及。」 「不过核心还是ctf夺旗赛的模式，谁先攻破对方的伺服器，谁就赢。」 「听起来挺刺激。」 赵子轩摩拳擦掌。 「行，算我一个。」 「那就这麽定了。」 厉辰关掉网页。 「这几天我会准备一些工具和脚本，到时候你们听我指挥就行。」 「对了。」 王强突然想起什麽。 「你跟大嫂说了吗？」 「周六她要是找你，你可跑不掉。」 厉辰愣了一下。 对啊。 颜曦那边还没通气呢。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颜曦发了条消息。 【周六有个比赛，可能要忙一天。】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什麽比赛？】 【黑客松，网络安全攻防的。】 【奖金十万。】 对面沉默了几秒。 【去吧。】 【不过……】 厉辰盯着屏幕，等她的下文。 【赢了，请我吃饭。】 【输了，你请我吃饭。】 厉辰笑了。 这逻辑，绝了。 【那我还是赢了比较划算。】 【你想得美。】 颜曦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包。 【输了的话，你得亲自下厨。】 【做一桌子菜。】 厉辰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女人，嘴上说着要惩罚他。 实际上是想吃他做的菜了吧？ 【成交。】 他回复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会输。】 【那我等着。】 颜曦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早点睡，别熬夜。】 厉辰把手机扣在桌上。 转头看向室友们。 「行了，都别闲着了。」 「从现在开始，特训。」 接下来的几天，302宿舍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型黑客训练营。 厉辰从网上找来历年的比赛题目，带着三个室友一道一道地过。 王强负责最基础的信息收集和社会工程学。 赵子轩学习如何搭建和维护伺服器。 陈默则专攻密码学和逆向分析。 虽然三人的水平参差不齐，但在厉辰的调教下，至少能做到不拖后腿。 而厉辰自己，则把重心放在了核心攻防技术上。 他写了一套自动化渗透测试工具。 能在短时间内扫描目标系统的漏洞，并生成攻击方案。 这套工具的核心，是他之前在刘一刀教授实验室里学到的ai算法。 通过机器学习，让程序自己去「理解」漏洞的本质。 而不是简单地匹配特徵码。 这种思路，在当前的网络安全领域，绝对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周五晚上。 厉辰敲完最后一行代码。 伸了个懒腰。 「搞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转头看向已经睡成一片的室友们。 王强趴在桌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赵子轩直接躺在床上，连鞋都没脱。 陈默倒是还醒着，但眼镜都歪了，正对着屏幕发呆。 「都去睡吧。」 厉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陈默点点头。 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老厉，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能。」 厉辰的语气很笃定。 「只要我在，就一定能。」 这不是狂妄。 而是自信。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领域，他就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陈默看着厉辰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室友。 在某些时刻，真的很可靠。 …… 周六一早。 四人收拾好装备，打车前往比赛场地。 极客之夜的决赛场地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主办方包下了整个会议厅。 门口拉着横幅，上面印着各大赞助商的logo。 厉辰刷了入场券，带着三个室友走进会场。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各个高校的精英队伍。 有的在调试设备。 有的在讨论战术。 还有的在互相打探对手的底细。 「卧槽，这阵仗有点大啊。」 王强小声嘀咕。 「我怎麽感觉咱们像是来送人头的？」 「别怂。」 赵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有厉神在，怕什麽？」 厉辰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 很快锁定了几支看起来比较强的队伍。 其中一支，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 胸口印着一个骷髅头的logo。 那是临江理工大学的队伍。 去年的亚军。 另一支，则是来自帝都的清华大学。 队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但厉辰能感觉到，这人不简单。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队伍就位。」 厉辰带着室友们走到自己的位置。 四台电脑已经摆好。 旁边还有一块白板，用来记录战术和进度。 「紧张吗？」 厉辰问。 三人对视一眼。 齐刷刷地点头。 「紧张就对了。」 厉辰笑了。 「但别怕。」 「记住，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 但莫名地让人安心。 第82章 碾压！ 王强深吸一口气。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行，听你的。」 主持人走上台。 开始宣读比赛规则。 「本次比赛采用ctf夺旗赛模式。」 「每支队伍将获得一台独立的伺服器。」 「你们的任务是攻破其他队伍的伺服器，夺取他们的g。」 「同时，保护好自己的伺服器不被攻破。」 「比赛时长三小时。」 「最终以夺取g数量和伺服器存活时间综合计分。」 「现在，请各队伍登录系统。」 厉辰坐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登录界面弹出。 他输入队伍的帐号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虚拟的网络拓扑图。 十几个节点，代表着十几支队伍的伺服器。 「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厉辰没有急着进攻。 他先打开了自己写的那套自动化工具。 开始扫描全场所有队伍的伺服器。 不到一分钟。 屏幕上就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漏洞报告。 「有意思。」 厉辰勾起嘴角。 「看来今天的对手，也不过如此。」 他转头看向陈默。 「把咱们伺服器的防火墙规则改一下。」 「按我之前给你的配置来。」 「收到。」 陈默立刻开始操作。 「王强，去盯着那几支强队的动向。」 「一旦发现他们有攻击咱们的迹象，立刻报告。」 「明白！」 「赵子轩，准备好日志分析工具。」 「随时监控咱们伺服器的流量。」 「没问题！」 三人各司其职。 而厉辰，则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选中了第一个目标。 一支来自南方某985高校的队伍。 他们的伺服器存在一个sql注入漏洞。 厉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不到三分钟。 对方的资料库就被他拿下了。 【恭喜队伍「临江·风暴」夺取第一面g！】 系统提示音响起。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厉辰这边。 「这麽快？」 「才三分钟就拿下一个？」 「这是哪个学校的队伍？」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厉辰没理会这些。 他已经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理工大学的那支黑衣队伍。 他们的伺服器防护做得不错。 但在厉辰的ai工具面前。 依然漏洞百出。 又是五分钟。 【恭喜队伍「临江·风暴」夺取第二面g！】 这一次。 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厉辰一眼。 「这支队伍的速度有点惊人啊。」 台下的观众席上。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有意思。」 他身边的助理问。 「李总，要不要去了解一下这支队伍的背景？」 「不用。」 李总摆摆手。 「继续看。」 「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连下两城。」 「要麽是运气好。」 「要麽……」 他顿了顿。 「是真的有实力。」 会场里。 厉辰已经开始攻击第三个目标。 这一次。 他选中了清华的那支队伍。 对方的队长似乎也注意到了厉辰的动作。 他推了推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攻我？」 「那就来试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开始布置陷阱。 但他不知道的是。 厉辰的工具，早就把他的所有动作都记录下来了。 「有点意思。」 厉辰看着屏幕上对方布置的蜜罐陷阱。 「可惜，太浅了。」 他绕过陷阱。 直接从另一个入口切入。 十分钟后。 【恭喜队伍「临江·风暴」夺取第三面g！】 清华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麽可能？」 他明明布置了那麽多防护。 对方是怎麽绕过去的？ 而此时。 厉辰已经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腕。 「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三个室友。 「接下来，该收网了。」 比赛进行到第四十分钟。 大屏幕上的积分榜已经彻底乱了。 临江·风暴这个名字，以一种碾压的姿态霸占榜首。 五面g。 而排名第二的清华队伍，才刚刚拿到第二面。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这临江大学什麽时候出了这麽一支强队？」 「去年连决赛都没进吧？」 「这差距也太夸张了。」 主持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 「让我们恭喜临江·风暴队再下一城！」 「他们现在已经领先第二名整整三面g！」 「这个速度，简直是……」 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太恐怖了！」 厉辰靠在椅背上。 手里端着一杯王强刚泡的速溶咖啡。 他没有继续进攻。 而是在观察其他队伍的动向。 「老厉，咱们不继续了？」 王强凑过来问。 「不急。」 厉辰抿了口咖啡。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咱们身上。」 「继续进攻的话，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怎麽办？」 「等。」 厉辰放下杯子。 「等他们先乱起来。」 果然。 随着临江·风暴的强势崛起。 其他队伍开始坐不住了。 理工大学的黑衣队伍率先发难。 他们放弃了继续夺旗。 转而开始全力攻击临江·风暴的伺服器。 「老厉！」 赵子轩盯着流量监控。 「有人在攻击咱们！」 「流量暴增，应该是ddos！」 「看到了。」 厉辰切换到防御界面。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包正在涌入。 这是典型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通过大量无效请求，试图让伺服器瘫痪。 「陈默，启动流量清洗。」 「王强，反向追踪攻击源。」 「赵子轩，准备反击脚本。」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厉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没有选择被动防御。 而是直接顺着攻击流量。 反向入侵了对方的肉鸡伺服器。 不到两分钟。 理工大学的攻击就停了。 因为他们的伺服器。 被厉辰反手拿下了。 【恭喜队伍「临江·风暴」夺取第六面g！】 黑衣队长的脸色铁青。 「这不可能！」 他明明做了那麽多防护。 怎麽会被对方这麽轻易地攻破？ 观众席上。 那位李总终于坐直了身子。 「有意思。」 他看着大屏幕上厉辰的操作回放。 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人，不简单。」 「李总，要不要……」 助理试探着问。 「等比赛结束。」 李总打断他。 「我要亲自见见这个人。」 第83章 名片！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大屏幕上的积分榜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临江·风暴，十二面g。 第二名清华队伍，五面g。 这个差距，已经不是技术层面能解释的了。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从未停止过。 「这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临江大学什麽时候藏了这麽一尊大神？」 「我听说他们队长还只是大一新生。」 「大一？开什麽玩笑！」 主持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让我们恭喜临江·风暴队，以绝对优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碾压全场！」 话音刚落。 计时器归零。 比赛结束。 厉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收工。」 王强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 「卧槽！」 王强直接跳了起来。 「咱们赢了！真的赢了！」 赵子轩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十万块啊！十万块！」 陈默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笑容。 「老厉，你是真的强。」 厉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吧，去领奖。」 颁奖台上。 主持人拿着话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下面，让我们有请本次比赛的冠军队伍——临江·风暴！」 掌声响起。 但厉辰能听出来，那掌声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不甘，也有嫉妒。 他带着三个室友走上台。 主持人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恭喜你们。」 厉辰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 「谢谢。」 「能说说你们的获胜感言吗？」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厉辰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想了想。 「没什麽好说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话一出。 台下瞬间炸了。 「这也太狂了吧？」 「什麽叫该做的事？」 「这是在说其他队伍都是菜鸡吗？」 厉辰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转身走下台。 身后传来主持人尴尬的圆场声。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个性……」 刚走到台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厉辰同学，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但厉辰能感觉到，这人不简单。 「您是？」 「我叫李明远。」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天启科技的创始人。」 厉辰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简洁的字体。 【天启科技ceo李明远】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天启科技？」 王强凑过来看了一眼。 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那个做网络安全的独角兽公司？」 李明远笑了笑。 「看来这位同学对我们公司有所了解。」 「何止了解！」 王强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们公司去年刚拿了c轮融资，估值都快破百亿了！」 「我一直想去你们公司实习来着！」 李明远的目光始终停在厉辰身上。 「厉同学，刚才的比赛我全程看完了。」 「你的技术，很出色。」 「尤其是那套自动化渗透工具。」 他顿了顿。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里面用到了机器学习的算法。」 厉辰挑了挑眉。 这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李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 李明远摇摇头。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 「见过的天才不少。」 「但像你这样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屈指可数。」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天启。」 「薪资待遇，你随便开。」 「股权激励，也可以谈。」 这话一出。 周围几个偷听的参赛选手都瞪大了眼睛。 随便开价？ 股权激励？ 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厉辰却摇了摇头。 「抱歉，李总。」 「我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李明远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 「可以问问原因吗？」 「我还是学生。」 厉辰把名片收进口袋。 「学业为重。」 「而且……」 他顿了顿。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明远盯着厉辰看了几秒。 最后笑了。 「我明白了。」 「不过，这张名片你留着。」 「如果哪天改变主意了。」 「随时联系我。」 「天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 又回过头。 「对了，厉同学。」 「你那套工具，如果愿意卖的话。」 「我出一百万。」 厉辰笑了。 「不卖。」 「两百万。」 「不卖。」 「五百万。」 李明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我的底价。」 厉辰摇摇头。 「李总，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李明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点点头。 「我懂了。」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王强凑过来。 「老厉，你疯了吗？」 「五百万啊！」 「你知道五百万是什麽概念吗？」 「够咱们吃一辈子海底捞了！」 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可以再赚。」 「但有些东西，卖了就没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 「你是担心那套工具被商业化后，会被滥用？」 厉辰点点头。 「那套工具的核心算法，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才写出来的。」 「如果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赵子轩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不过……」 他嘿嘿一笑。 「咱们还有十万块奖金呢！」 「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厉辰摆摆手。 「庆祝可以，但奖金得分。」 「啊？」 三人愣住了。 「老厉，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厉辰从信封里抽出一沓钞票。 「十万块，咱们四个人，一人两万五。」 「不行！」 王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比赛基本都是你一个人打的！」 「我们就是去打酱油的！」 「凭什麽分钱？」 陈默也点点头。 「老厉，你要是真把我们当兄弟。」 「就别提分钱的事。」 「这钱，你自己留着。」 赵子轩难得正经了一回。 「对，我家不缺钱。」 「你拿着，给大嫂买点礼物什麽的。」 厉辰看着三个室友。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行。」 他把钱重新塞回信封。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今晚的庆功宴，我请。」 「海底捞，随便吃。」 「这还差不多！」 王强一拍大腿。 「走走走，我都饿死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会场。 第84章 分赃！ 厉辰掏出手机。 给颜曦发了条消息。 【比赛赢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手机就震了一下。 【厉害。】 【奖励呢？】 厉辰笑了。 【你想要什麽奖励？】 【你做的饭。】 厉辰愣了一下。 这女人。 还真是念念不忘。 【行，下次周末我给你做。】 【说话算话。】 【当然。】 【那就这麽定了。】 颜曦发来一个定位。 【这是我在临江市的公寓。】 【下周六，你过来。】 【我等你。】 厉辰看着那个定位。 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单独去她家。 还要做饭。 这算不算是…… 同居预演？ …… 海底捞的包间里。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满了各种肉类和蔬菜。 锅底的红油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王强夹起一片毛肚。 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 蘸了满满一勺香油蒜泥。 一口塞进嘴里。 「爽！」 他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赢了比赛之后吃的火锅最香！」 赵子轩也不甘示弱。 直接捞起一大勺肥牛。 「老厉，你是真的猛。」 「那些什麽清华丶理工的。」 「在你面前跟小学生似的。」 陈默推了推眼镜。 「从数据上看，你的攻击效率是第二名的三倍。」 「而且全程零失误。」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了。」 「是思维方式的碾压。」 厉辰夹了一筷子青菜。 「别吹了。」 「只是运气好。」 「运气？」 王强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运气，那我们就是非酋。」 「对了。」 赵子轩突然想起什麽。 「那个李总给你的名片，你真不考虑？」 「天启科技啊。」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厉辰摇摇头。 「现在不合适。」 「为什麽？」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 厉辰放下筷子。 「而且，我不想被束缚。」 「在公司打工，再高的薪水，也是在给别人干活。」 「我想做自己的事。」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是想创业？」 「有这个打算。」 厉辰端起茶杯。 「不过不是现在。」 「至少要等毕业以后。」 「那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麽？」 王强好奇地问。 厉辰顿了顿。 「给一个人准备礼物。」 「礼物？」 三人对视一眼。 齐刷刷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给大嫂的吧？」 「滚。」 厉辰骂了一句。 但脸上却带着笑。 「对了，你们俩什麽时候见家长啊？」 赵子轩八卦地凑过来。 「都开过房了。」 「下一步是不是该订婚了？」 厉辰差点被茶水呛到。 「什麽开房！」 「别瞎说！」 「那天什麽都没发生！」 「是是是。」 王强一脸我懂的表情。 「什麽都没发生。」 「所以你第二天才顶着黑眼圈回来。」 「所以大嫂才会那麽体贴地给你买早餐。」 「所以你现在才会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厉辰放弃了解释。 反正说什麽这三个货都不信。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 「别扯这些没用的。」 「说正事。」 「林峰那边，我已经发消息了。」 「他应该很快就会来。」 话音刚落。 包间的门被推开。 林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厉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们真的赢了！」 「而且还是第一名！」 「我刚才看了比赛回放！」 「简直太牛逼了！」 他一屁股坐在厉辰旁边。 「厉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有什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厉辰笑了笑。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以后在学校，少给我惹麻烦。」 「尤其是别再找我打架。」 林峰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也不想啊。」 「主要是武术社那帮人太嚣张了。」 「不过现在好了。」 「自从你上次把孙龙打服了。」 「他们都老实多了。」 「那就好。」 厉辰给他倒了杯茶。 「对了，参赛证明我已经帮你拿到了。」 「明天就能去教务处盖章。」 「太好了！」 林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厉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学分要是拿不到。」 「我就得延毕了！」 「我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行了行了。」 厉辰摆摆手。 「赶紧吃吧。」 「一会儿菜都凉了。」 几人继续吃喝。 气氛热闹而融洽。 吃到一半。 厉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颜曦发来的消息。 【吃完了吗？】 【还没。】 【那你继续吃。】 【我在宿舍等你。】 【有话跟你说。】 厉辰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突然有点慌。 有话跟他说？ 什麽话？ 不会是要算帐吧？ 毕竟上次在图书馆…… 他咽了口唾沫。 【好，我吃完就过去。】 【嗯。】 颜曦发来一个猫咪的表情包。 厉辰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老厉，你笑得这麽猥琐。」 王强凑过来。 「肯定是大嫂发消息了吧？」 厉辰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你的饭。」 「少管闲事。」 「切。」 王强撇撇嘴。 「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典型的重色轻友。」 厉辰懒得理他。 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半小时后。 几人酒足饭饱。 厉辰结了帐。 走出海底捞。 「你们先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有点事。」 「懂懂懂。」 王强挤眉弄眼。 「去吧去吧。」 「别让大嫂等急了。」 厉辰翻了个白眼。 转身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 校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厉辰走在林荫道上。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颜曦的那条消息。 有话跟他说。 到底是什麽话？ 曦曦的性格有点难猜。 厉辰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他掏出手机。 【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宿舍楼的门被推开。 颜曦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感。 「来了？」 她走到厉辰面前。 第85章 我喜欢！ 「嗯。」 厉辰点点头。 「你找我有事？」 「走吧。」 本书由??????????.??????全网首发 颜曦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身朝校园深处走去。 厉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 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 颜曦突然停下脚步。 「厉辰。」 她转过身。 看着他。 「嗯？」 「你知道我为什麽要你来吗？」 厉辰摇摇头。 「不知道。」 颜曦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因为我想你了。」 厉辰愣住了。 这三个字。 从颜曦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致命的杀伤力。 「我……」 他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麽。 颜曦走近一步。 伸出手。 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今天表现不错。」 她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所以……」 她顿了顿。 「我决定奖励你。」 「什麽奖励？」 厉辰的声音有些乾涩。 颜曦没有说话。 而是踮起脚尖。 凑近他的脸。 在他的额头上。 轻轻印下一个吻。 厉辰的大脑瞬间宕机。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 柔软的触感在额头停留了不到一秒。 但那种温度。 却像是烙印一样。 直接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颜曦退开一步。 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怎麽样？」 「这个奖励，满意吗？」 厉辰张了张嘴。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下意识地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你……」 「我怎麽了？」 颜曦挑眉。 「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没有。」 厉辰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颜曦歪了歪头。 「哪里不对劲？」 「太主动了。」 厉辰盯着她。 「平时都是我追着你跑。」 「今天怎麽突然……」 「突然什麽？」 颜曦打断他。 「突然对你好了？」 「突然不高冷了？」 「突然变得像个正常女朋友了？」 厉辰点点头。 「对。」 颜曦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厉辰。」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吗？」 「我其实……」 她顿了顿。 「不太会谈恋爱。」 厉辰愣住了。 这话从颜曦嘴里说出来。 怎麽听怎麽违和。 「你不会？」 他忍不住笑了。 「那我算什麽？」 「你至少还有理论知识。」 颜曦白了他一眼。 「我连理论都没有。」 「从小到大。」 「我身边的人。」 「要麽是想利用我。」 「要麽是怕我。」 「从来没有人……」 她停顿了一下。 「像你这样对我。」 厉辰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麽做。」 颜曦低下头。 「我只能学着。」 「学着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学着那些小说里的情节。」 「学着……」 「做一个正常的女朋友。」 厉辰的心突然软了。 他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颜曦的头发。 「傻瓜。」 「你不用学。」 「你就是你。」 「我喜欢的。」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 颜曦抬起头。 眼睛里闪着光。 「真的？」 「真的。」 厉辰点点头。 「不管你是高冷的女王。」 「还是偶尔会撒娇的小猫。」 「我都喜欢。」 颜曦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 「油嘴滑舌。」 她伸手。 在厉辰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过……」 「我很受用。」 厉辰捂着额头。 「那你还弹我？」 「因为你太得意了。」 颜曦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 「陪我走走。」 厉辰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 「嗯？」 「下周六。」 「你真的要来我家做饭？」 「当然。」 厉辰点点头。 「说话算话。」 「那你会做什麽菜？」 「你想吃什麽？」 厉辰反问。 颜曦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 「家里都是厨师做饭。」 「我很少进厨房。」 「那我随便做？」 「嗯。」 颜曦点点头。 「只要是你做的。」 「我都喜欢。」 厉辰笑了。 「行。」 「那我到时候给你露一手。」 「保证让你满意。」 「我等着。」 颜曦停下脚步。 转过身。 看着厉辰。 「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颜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那个公寓。」 「很久没人住了。」 「可能会有点乱。」 厉辰挑眉。 「多乱？」 「嗯……」 颜曦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大概就是……」 「冰箱里可能什麽都没有。」 「厨房可能落了一层灰。」 「卧室可能……」 她顿了顿。 「可能床单都没换。」 厉辰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 「所以你要提前去打扫一下。」 颜曦理所当然地说。 「顺便把食材也准备好。」 「我会把钥匙给你。」 厉辰哭笑不得。 「合着我不光要做饭。」 「还得当保姆？」 「不然呢？」 颜曦挑眉。 「你以为奖励这麽好拿？」 厉辰叹了口气。 「行吧。」 「谁让我答应你了呢。」 「这才乖。」 颜曦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这麽说定了。」 「周五晚上。」 「你去我公寓打扫。」 「周六中午。」 「我过去吃饭。」 「明白了。」 厉辰无奈地点头。 「还有别的吩咐吗？」 「女王大人？」 颜曦想了想。 「暂时没有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颜曦拉住他的手。 「再陪我走一会儿。」 厉辰看着她。 「你今天怎麽这麽粘人？」 「不行吗？」 颜曦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厉辰笑了。 「那就走吧。」 「走到哪算哪。」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人工湖边。 湖面上倒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颜曦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厉辰坐在她旁边。 两人并肩看着湖面，谁都没有说话。 但这种沉默却并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厉辰转过头。 看着她。 「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 颜曦低下头。 「因为我总觉得。」 「这一切太美好了。」 「美好得……」 「像是假的。」 厉辰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坚定。 「我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这就是真的。」 颜曦抬起头。 看着他。 「那你能保证。」 第86章 保证！ 「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颜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 厉辰转过头，看着她侧脸上月光勾勒出的轮廓。 「为什麽这麽问？」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因为……」 颜曦低下头。 「因为我总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像是假的。」 厉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坚定。 「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这就是真的。」 颜曦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能保证，不管发生什麽，都不会离开我吗？」 厉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颜曦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我保证。」 「真的？」 「真的。」 厉辰握紧她的手。 「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哪儿都不去。」 颜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可别后悔。」 「不会。」 厉辰也笑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是吗？」 颜曦挑眉。 「那周六的饭，你可别忘了。」 「放心。」 厉辰拍拍胸脯。 「保证让你满意。」 「那我等着。」 颜曦站起身。 「走吧，送我回去。」 厉辰跟着站起来。 两人沿着湖边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颜曦停下脚步。 「到了。」 「嗯。」 厉辰点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颜曦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 「对了，周六记得早点来。」 「多早？」 「越早越好。」 颜曦眨了眨眼。 「我怕你准备不及。」 厉辰笑了。 「行，我尽量。」 「那就这麽说定了。」 颜曦挥挥手。 「晚安。」 「晚安。」 厉辰看着她走进宿舍楼。 直到灯亮起，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302宿舍。 王强三人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键盘声丶滑鼠点击声丶还有王强的怒吼声混在一起。 「卧槽！这波能打！能打！」 「别送别送！陈默你特麽别送啊！」 「赵子轩你眼瞎了吗？！那是我们家水晶！」 厉辰摇摇头。 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掏出手机。 颜曦发来一条消息。 【到宿舍了吗？】 【刚到。】 厉辰回复。 【那就好。】 【早点睡。】 【你也是。】 厉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打字。 【曦曦。】 【嗯？】 【今天很开心。】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猫咪害羞的表情包。 厉辰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湖边的月光。 颜曦的侧脸。 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温度。 「老厉！」 王强突然扯下耳机。 「你笑得这麽猥琐，肯定又在想大嫂吧？」 厉辰回过神。 「关你屁事。」 「切。」 王强撇撇嘴。 「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对了。」 赵子轩也摘下耳机。 「周末你有安排吗？」 「有。」 厉辰点点头。 「要去给曦曦做饭。」 「又是做饭？」 王强瞪大眼睛。 「你这是要当家庭煮夫啊？」 「怎麽了？」 厉辰挑眉。 「给自己女朋友做饭，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王强连忙摆手。 「就是觉得……」 「觉得什麽？」 「觉得你变了。」 王强一脸感慨。 「以前的你，可是连泡面都懒得煮的人。」 「现在倒好，主动下厨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厉辰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 「赶紧打你的游戏。」 「行行行。」 王强重新戴上耳机。 「不打扰你想媳妇了。」 厉辰没理他。 他拿起手机。 又看了一眼颜曦发来的消息。 然后打开备忘录。 开始列购物清单。 食材丶调料丶厨具…… 他一项一项地记下来。 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东西。 毕竟这是第一次正式给颜曦做饭。 不能搞砸。 …… 接下来的几天。 厉辰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早上和颜曦晨跑。 白天上课。 晚上陪她散步。 偶尔去图书馆坐坐。 偶尔去小吃街吃点东西。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转眼就到了周六。 厉辰一大早就醒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室友们还在呼呼大睡。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 洗漱完毕。 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然后拿起手机。 给颜曦发了条消息。 【我出发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手机就震了一下。 【这麽早？】 【你不是说越早越好吗？】 【……行吧。】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厉辰收起手机。 背上背包。 轻轻关上门。 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 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 厉辰走到校门口。 打了辆车。 直奔超市。 到了超市。 他按照清单开始采购。 新鲜的蔬菜丶肉类丶海鲜…… 还有各种调料和配菜。 结帐的时候。 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 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伙子，这是要办宴席吗？」 厉辰笑了笑。 「不是，就是做顿饭。」 「做顿饭用得着这麽多？」 「嗯。」 厉辰点点头。 「给女朋友做的。」 「哦——」 收银员拉长了音调。 「那难怪了。」 「年轻人就是好啊。」 厉辰没接话。 他付了钱。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又打了辆车。 直奔颜曦的公寓。 到了公寓楼下。 他掏出手机。 【我到了。】 【嗯。】 【钥匙在门口的花盆下面。】 【你自己拿。】 厉辰找到花盆。 果然在下面摸到了一把钥匙。 他打开门。 走进公寓。 公寓不大。 但装修得很精致。 客厅丶厨房丶卧室丶卫生间。 一应俱全。 只是正如颜曦所说。 确实有点乱。 茶几上堆着几本建筑设计的书。 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 厨房的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厉辰放下东西。 撸起袖子。 开始打扫。 他先把客厅收拾乾净。 书归位，衣服叠好。 然后是厨房。 擦台面，洗碗。 整理厨具。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整个公寓焕然一新。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 他走进厨房。 开始准备食材。 洗菜丶切菜丶腌肉…… 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了十一点。 厉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第87章 水族馆！ 【我出发了。】 【好。】 【大概半小时到。】 【嗯，我等你。】 厉辰收起手机。 继续忙活。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厉辰擦了擦手。 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颜曦。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长发披在肩上。 看起来格外温柔。 「来了？」 厉辰笑着问。 「嗯。」 颜曦点点头。 走进公寓。 她环顾四周。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把这里打扫了？」 「对啊。」 厉辰关上门。 「你不是说很久没人住了吗？」 「我就顺手收拾了一下。」 颜曦没说话。 她走到客厅。 看着整齐的书架。 乾净的茶几。 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你还挺细心的。」 她转过头。 看着厉辰。 「谢谢。」 「不客气。」 厉辰笑了。 「你先坐会儿。」 「我去做饭。」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厉辰摆摆手。 「你就坐着等吃就行。」 颜曦也没坚持。 她在沙发上坐下。 拿起一本书翻看。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还有油烟机的轰鸣声。 颜曦放下书。 走到厨房门口。 厉辰正在炒菜。 他的动作很熟练。 颠勺丶翻炒丶调味…… 一气呵成。 颜曦靠在门框上。 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 明明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却好像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 她突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 好像也不错。 「看什麽呢？」 厉辰突然回过头。 颜曦愣了一下。 「没什麽。」 「就是觉得……」 「觉得什麽？」 「觉得你做饭的样子，挺帅的。」 厉辰笑了。 「那你可要多看看。」 「以后这种场景，会经常出现。」 颜曦挑眉。 「是吗？」 「当然。」 厉辰转过身。 继续炒菜。 「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颜曦没说话。 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半小时后。 厉辰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 「好了，可以吃了。」 颜曦走到餐桌前。 看着满桌子的菜。 糖醋排骨丶清蒸鲈鱼丶蒜蓉西兰花丶番茄炒蛋…… 色香味俱全。 「你这手艺……」 她坐下。 「是跟谁学的？」 「我妈。」 厉辰也坐下。 「从小就跟着她在厨房转悠。」 「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那你妈厨艺一定很好。」 「还行吧。」 厉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颜曦碗里。 「尝尝。」 颜曦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 厉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别客气。」 颜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哭笑不得。 「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吗？」 「怎麽会。」 厉辰笑了。 「你这麽瘦，多吃点没坏处。」 「我哪里瘦了？」 「哪里都瘦。」 厉辰一本正经地说。 「尤其是这里。」 他指了指颜曦的手臂。 「一点肉都没有。」 颜曦翻了个白眼。 「你是嫌我不够胖吗？」 「不是。」 厉辰摇摇头。 「我是心疼你。」 「你平时那麽忙，肯定经常不按时吃饭。」 「所以我得多给你补补。」 颜曦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谢谢。」 「不客气。」 厉辰也低头吃饭。 两人就这麽安静地吃着。 偶尔说几句话。 气氛温馨而和谐。 吃完饭。 颜曦主动收拾碗筷。 厉辰拦住她。 「我来吧。」 「你做饭已经很累了。」 「不累。」 厉辰把碗筷端进厨房。 「你去沙发上坐着。」 「我一会儿就好。」 颜曦也没坚持。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拿起手机刷了会儿。 没多久。 厨房里传来水声。 颜曦放下手机。 走到厨房门口。 厉辰正在洗碗。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颜曦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 好像真的很适合过日子。 「洗好了。」 厉辰擦乾手。 转过身。 看到颜曦站在门口。 「怎麽了？」 「没什麽。」 颜曦摇摇头。 「就是觉得……」 「觉得什麽？」 「觉得你挺好的。」 厉辰笑了。 「那是当然。」 「我可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 「能不好吗？」 颜曦白了他一眼。 「臭美。」 「走吧。」 她转身走向客厅。 「陪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 颜曦拿起包。 「反正今天时间多。」 「行。」 厉辰跟上去。 「那就随便逛逛。」 两人出了公寓。 下了楼。 颜曦开着车。 厉辰坐在副驾驶。 「去哪儿？」 颜曦问。 「你决定。」 厉辰靠在椅背上。 「反正我对这里不熟。」 「那就去水族馆吧。」 颜曦启动车子。 「我很久没去过了。」 「行。」 厉辰点点头。 「听你的。」 车子驶出小区。 一路向市中心开去。 路上。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厉辰转过头。 看着她。 「为什麽又问这个？」 「因为……」 颜曦握紧方向盘。 「因为我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怎麽会。」 厉辰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这就是真实的。」 颜曦没说话。 但手指却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但车里的两个人。 却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 水族馆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区。 周末人很多。 厉辰和颜曦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买到票。 走进馆内。 幽蓝的灯光打在巨大的玻璃缸上。 各种鱼类在水中游弋。 颜曦停在一个展缸前。 里面是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好看吗？」 厉辰站在她身边问。 「嗯。」 颜曦点点头。 「很漂亮。」 她盯着那些鱼看了一会儿。 「你说它们在想什麽？」 「想什麽？」 厉辰愣了一下。 「可能在想……今天的饲料好不好吃？」 颜曦笑了。 「你就不能想点浪漫的吗？」 「浪漫？」 厉辰挠了挠头。 「那……可能在想，这个世界真美好？」 「算你还有点情调。」 颜曦转身继续往前走。 厉辰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过一个又一个展区。 海马丶水母丶珊瑚…… 颜曦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看很久。 第88章 乱来！ 厉辰也不催她。 就这麽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走到海底隧道的时候。 本书由??????????.??????全网首发 颜曦突然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头顶游过的鲨鱼。 「厉辰。」 「嗯？」 「你怕鲨鱼吗？」 「不怕。」 厉辰也抬头看着。 「它们被关在这里，有什麽好怕的。」 「那如果在海里遇到呢？」 「那就跑呗。」 厉辰笑了。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颜曦转过头。 看着他。 「你就不能说点英雄主义的话吗？」 「比如什麽？」 「比如……」 颜曦想了想。 「比如，我会保护你。」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我会保护你。」 「真的？」 「真的。」 厉辰点点头。 「不管遇到什麽，我都会保护你。」 颜曦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转过头。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海豚表演区的时候。 正好赶上表演开始。 颜曦拉着厉辰坐在观众席上。 表演很精彩。 海豚在水中跳跃丶旋转丶顶球…… 引来观众阵阵掌声。 颜曦看得很认真。 眼睛里闪着光。 厉辰没看表演。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颜曦脸上。 这个平时高冷得像冰山的女人。 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 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惊喜。 表演结束。 颜曦转过头。 发现厉辰在看她。 「你不看表演，看我干什麽？」 「因为你比表演好看。」 厉辰笑了。 「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发现，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颜曦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油嘴滑舌。」 她站起身。 「走了。」 厉辰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表演区。 继续往前逛。 不知不觉。 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水族馆要闭馆了。 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音。 「各位游客请注意，本馆即将闭馆，请有序离场……」 颜曦看了一眼时间。 「这麽快就要关门了？」 「是啊。」 厉辰点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 「那我们走吧。」 颜曦转身往出口走。 厉辰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水族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 街道上人来人往。 颜曦停下脚步。 「饿了吗？」 「还好。」 厉辰摇摇头。 「你呢？」 「有点。」 颜曦想了想。 「要不去吃点东西？」 「行。」 厉辰点点头。 「你想吃什麽？」 「随便。」 颜曦看了一眼周围。 「就在附近找家店吧。」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 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走进去。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里面请。」 颜曦和厉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几道菜。 然后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街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热闹。 颜曦托着下巴。 看着窗外。 「厉辰。」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像谁？」 「像那些情侣。」 颜曦指了指窗外。 「手牵手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会的。」 厉辰点点头。 「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 「真的？」 「真的。」 厉辰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颜曦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可别后悔。」 「不会。」 厉辰笑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菜很快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气氛轻松而愉快。 吃完饭。 已经快八点了。 颜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然后抬头看着厉辰。 「现在几点了？」 「快八点了。」 厉辰也看了一眼时间。 「怎麽了？」 「那……」 颜曦顿了顿。 「你还能回去吗？」 厉辰愣了一下。 他看着颜曦眼中闪过的那抹促狭。 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晚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 「恐怕回不去了。」 「那怎麽办？」 颜曦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要不……」 厉辰接过话。 「去宾馆吧。」 颜曦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你……你想要做什麽？」 「你不许乱来！」 厉辰看着她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 他凑近她。 压低声音。 「嘿嘿嘿，我就喜欢乱来。」 颜曦瞪了他一眼。 「你敢！」 「我不敢吗？」 厉辰挑眉。 「那要不要试试？」 颜曦咬了咬嘴唇。 然后突然笑了。 「行啊。」 她站起身。 「那就去试试。」 厉辰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理说颜曦应该羞涩地拒绝。 然后他再顺势退一步。 怎麽她直接答应了？ 「怎麽？」 颜曦看着他。 「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 厉辰也站起身。 「走就走。」 两人走出餐厅。 颜曦开着车。 厉辰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厉辰偷偷看了一眼颜曦。 她的表情很平静。 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厉辰能感觉到。 她的手握方向盘的力道。 比平时紧了一些。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 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颜曦熄火。 转过头看着厉辰。 「到了。」 「嗯。」 厉辰点点头。 「那……下车？」 「下车。」 颜曦推开车门。 厉辰也跟着下车。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 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两位，需要开房吗？」 「嗯。」 颜曦点点头。 「开一间套房。」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开始办理手续。 厉辰站在一旁。 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虽然上次也住过一次。 但这次的感觉…… 好像不太一样。 「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厉辰回过神。 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办完手续。 服务员递过来两张房卡。 「两位，祝您入住愉快。」 颜曦接过房卡。 转身朝电梯走去。 厉辰跟在她身后。 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 厉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 电梯到了。 门打开。 颜曦走出去。 厉辰跟上。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 颜曦刷卡。 门开了。 她走进去。 厉辰也跟着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很大。 客厅丶卧室丶卫生间。 一应俱全。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 颜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厉辰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麽。 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 颜曦突然转过身。 「厉辰。」 「嗯？」 「你刚才说……」 她顿了顿。 「你喜欢乱来？」 第89章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厉辰愣住了。 他盯着颜曦的眼睛。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 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颜曦歪了歪头。 「怎麽？」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不敢了？」 厉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抵上了墙。 颜曦又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厉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是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一点点沐浴露的清香。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我……」 他咽了咽口水。 「我没说不敢。」 「是吗？」 颜曦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那你在紧张什麽？」 厉辰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那根手指隔着衣服，点在他的心脏位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 「我没紧张。」 他硬着头皮说。 「真的？」 颜曦挑眉。 「那你的心跳怎麽这麽快？」 厉辰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又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颜曦看着他的表情。 突然笑了。 「算了。」 她收回手。 转身走向沙发。 「我就是逗逗你。」 厉辰愣了一下。 「逗我？」 「对啊。」 颜曦在沙发上坐下。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你以为我真的要……」 她顿了顿。 「要对你做什麽吗？」 厉辰站在原地。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 刚才那些话。 都是在逗他？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说要乱来的。 结果现在反倒是他被耍了。 他走到沙发前。 在颜曦身边坐下。 「曦曦。」 「嗯？」 颜曦头也不抬。 盯着电视屏幕。 「你刚才说……」 厉辰顿了顿。 「你等着我乱来。」 「对啊。」 颜曦点点头。 「我是说了。」 「那你现在又说是逗我。」 「是啊。」 颜曦转过头。 看着他。 「怎麽了？」 厉辰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的？」 颜曦没说话。 她就这麽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过了几秒。 她突然凑近他。 「你猜。」 厉辰的呼吸一滞。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 带着一点点甜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 「猜不出来？」 颜曦笑了。 「那我告诉你。」 她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认真的。」 厉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转过头。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真的？」 「真的。」 颜曦点点头。 「但是……」 她顿了顿。 「你得主动。」 厉辰愣住了。 「主动？」 「对。」 颜曦靠回沙发。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接下来……」 她看着他。 「就看你敢不敢了。」 厉辰盯着她。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颜曦在激他。 但他也知道。 如果他现在退缩。 那他就真的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 握住了颜曦的手。 「曦曦。」 「嗯？」 「我……」 他顿了顿。 「我想吻你。」 颜曦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你还等什麽？」 厉辰没再犹豫。 他凑过去。 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不是偷偷摸摸的。 不是试探性的。 而是光明正大的。 颜曦的唇很软。 带着一点点凉意。 厉辰的手有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落在了她的腰上。 颜曦没有推开他。 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时间好像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厉辰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都有点喘。 「厉辰。」 颜曦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 她顿了顿。 「你还挺会的。」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 颜曦挑眉。 「那你怎麽这麽熟练？」 「可能……」 厉辰想了想。 「可能是天赋吧。」 颜曦白了他一眼。 「臭美。」 厉辰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曦曦。」 「嗯？」 「我喜欢你。」 颜曦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你……」 她推开他。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麽？」 「因为想说。」 厉辰看着她。 「而且……」 他顿了顿。 「我觉得我应该说。」 颜曦没说话。 她低着头。 耳根都红了。 过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 「我也……」 「什麽？」 厉辰没听清。 「我说……」 颜曦抬起头。 看着他。 「我也喜欢你。」 厉辰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好。」 颜曦靠在他怀里。 没有挣扎。 两人就这麽安静地坐着。 电视里播着不知道什麽节目。 但他们都没在看。 过了一会儿。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厉辰低头看着她。 「为什麽又问这个？」 「因为……」 颜曦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怎麽会。」 厉辰握紧她的手。 「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这就是真实的。」 颜曦没说话。 但手指却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厉辰低头看着她。 「曦曦。」 「嗯？」 「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 「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我？」 颜曦愣了一下。 「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 厉辰想了想。 「因为你总是问这种问题。」 「好像……」 他顿了顿。 「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颜曦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 「可能吧。」 「为什麽？」 厉辰问。 「因为……」 颜曦顿了顿。 「因为我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是有目的地接近我。」 「要麽是为了我家的钱。」 「要麽是为了我家的势力。」 「没有人……」 她顿了顿。 「没有人是真心对我好的。」 厉辰听着她的话。 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他伸手抱紧她。 「那我呢？」 「你……」 颜曦抬起头。 看着他。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 颜曦想了想。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厉辰笑了。 「那就好。」 第90章 心跳！ 他低头看着她。 「曦曦，我答应你。」 「不管发生什麽，我都不会离开你。」 颜曦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 「真的。」 厉辰点点头。 「我说话算话。」 颜曦看着他。 眼眶突然有点红。 「你……」 她咬了咬嘴唇。 「你可别后悔。」 「不会。」 厉辰笑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颜曦没说话。 但眼泪却掉了下来。 厉辰愣住了。 「你……你怎麽哭了？」 「我没哭。」 颜曦擦了擦眼泪。 「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有点感动。」 厉辰笑了。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傻瓜。」 「有什麽好感动的。」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颜曦看着他。 然后突然笑了。 「厉辰。」 「嗯？」 「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依赖的人。」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我很荣幸。」 颜曦白了他一眼。 「臭美。」 厉辰笑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了，别哭了。」 「我没哭。」 颜曦嘴硬。 「行行行，你没哭。」 厉辰笑着说。 「那你现在想做什麽？」 颜曦想了想。 「我想……」 她顿了顿。 「我想洗澡。」 「洗澡？」 厉辰愣了一下。 「现在？」 「对啊。」 颜曦站起身。 「刚才哭了，脸上黏黏的。」 「那你去吧。」 厉辰点点头。 「我在这里等你。」 「嗯。」 颜曦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 她突然回过头。 「厉辰。」 「嗯？」 「你……」 她顿了顿。 「你不许偷看。」 厉辰笑了。 「放心，我不会。」 「真的？」 「真的。」 厉辰点点头。 「我说话算话。」 颜曦看着他。 然后笑了。 「那就好。」 她走进浴室。 关上门。 厉辰坐在沙发上。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 室友群里。 王强正在发语音。 「老厉，你在干嘛？」 「怎麽不回消息？」 「不会是在忙正事吧？」 厉辰翻了个白眼。 打字回复。 【没有，就是在看电视。】 王强秒回。 【看电视？】 【你跟大嫂在一起，还有心情看电视？】 【老厉，你行不行啊？】 厉辰嘴角抽了抽。 【你才不行。】 【我好着呢。】 王强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那你在干嘛？】 【说实话。】 厉辰想了想。 【就是在看电视。】 【真的。】 王强发了个鄙视的表情。 【切。】 【不信。】 厉辰懒得理他。 把手机扔在一边。 继续盯着电视。 但脑子里全是颜曦的样子。 她哭的时候。 眼眶红红的。 看起来特别可怜。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是那种表面的喜欢。 而是发自内心的。 想要保护她。 想要让她开心。 想要陪她一辈子。 他叹了口气。 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浴室的门开了。 颜曦走了出来。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 头发还湿着。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厉辰睁开眼睛。 看着她。 「洗好了？」 「嗯。」 颜曦点点头。 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怎麽不去洗？」 「我等会儿再去。」 厉辰说。 「你头发还湿着。」 「我帮你吹乾吧。」 颜曦愣了一下。 「你会吹头发？」 「会啊。」 厉辰站起身。 「我妈以前经常让我帮她吹。」 「所以我还挺熟练的。」 颜曦看着他。 然后笑了。 「那好吧。」 厉辰走进浴室。 拿出吹风机。 回到沙发前。 「坐好。」 颜曦乖乖坐好。 厉辰站在她身后。 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在颜曦的头发上。 厉辰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动作很轻柔。 颜曦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份温柔。 她突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 好像也不错。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厉辰的手指穿过颜曦的发丝。 一遍又一遍。 他的动作很轻。 生怕弄疼她。 颜曦闭着眼睛。 感受着头皮传来的温热。 还有厉辰指尖的触感。 她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 好像真的很适合过日子。 「好了。」 厉辰关掉吹风机。 「干了。」 颜曦睁开眼睛。 抬手摸了摸头发。 「嗯，谢谢。」 「不客气。」 厉辰笑了。 「那我去洗澡了。」 「嗯。」 颜曦点点头。 厉辰走进浴室。 关上门。 颜曦坐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 冷清歌发来一条消息。 【你跟厉辰在一起？】 颜曦回复。 【嗯。】 【哟。】 冷清歌秒回。 【进展到哪一步了？】 颜曦想了想。 【接吻了。】 【卧槽！】 冷清歌发了个震惊的表情。 【你们动作这麽快？】 【还行吧。】 颜曦打字。 【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他主动的。】 【哈哈哈哈哈。】 冷清歌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你这个钓系大师，终于被反钓了？】 颜曦翻了个白眼。 【滚。】 【别闹。】 【我没闹。】 冷清歌继续发消息。 【我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你平时那麽高冷。】 【结果在厉辰面前，完全没脾气。】 颜曦没回复。 因为她知道。 冷清歌说的是对的。 她在厉辰面前。 确实没什麽脾气。 或者说。 她不想在他面前。 表现得那麽强势。 她想让他看到。 自己柔软的一面。 浴室的门开了。 厉辰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睡裤。 上身光着。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 颜曦愣了一下。 然后移开视线。 「你……」 她顿了顿。 「你怎麽不穿衣服？」 「忘了拿。」 厉辰挠了挠头。 「我去拿一下。」 他走到行李箱前。 翻出一件t恤。 套在身上。 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在看什麽？」 「没什麽。」 颜曦收起手机。 「就是清歌在问我。」 「问你什麽？」 「问我……」 颜曦顿了顿。 「问我跟你进展到哪一步了。」 厉辰愣了一下。 「那你怎麽说？」 「我说……」 颜曦看着他。 「我说我们接吻了。」 厉辰的脸瞬间红了。 「你……」 他咳了一声。 「你怎麽什麽都跟她说？」 「因为她是我闺蜜啊。」 颜曦理所当然地说。 第91章 让我抱一会！ 「闺蜜之间，不就是什麽都说吗？」 厉辰无语了。 「那她怎麽说？」 「她说……」 颜曦想了想。 「她说我被你反钓了。」 厉辰愣了一下。 「反钓？」 「对啊。」 颜曦点点头。 「她说我平时那麽高冷。」 「结果在你面前，完全没脾气。」 厉辰笑了。 「那她说得对。」 「你确实在我面前没脾气。」 颜曦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怎麽了？」 厉辰挑眉。 「我说错了吗？」 颜曦咬了咬嘴唇。 「没错。」 「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你也在我面前没脾气。」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我也在你面前没脾气。」 「所以……」 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扯平了。」 颜曦看着他。 然后也笑了。 「嗯，扯平了。」 两人就这麽坐着。 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却很温馨。 过了一会儿。 颜曦突然开口。 「厉辰。」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你说我们什麽时候……」 她没说完。 但厉辰知道她想问什麽。 「什麽时候什麽？」 他故意问。 颜曦白了他一眼。 「你明知故问。」 「我不明知故问。」 厉辰笑了。 「你得说清楚。」 颜曦咬了咬嘴唇。 「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我们什麽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听不见。 厉辰凑近她。 「什麽时候什麽？」 「我没听清。」 颜曦的脸瞬间红了。 「你……」 她推开他。 「你故意的。」 厉辰笑了。 「对，我故意的。」 「谁让你不说清楚。」 颜曦瞪着他。 「你……」 她顿了顿。 「你就是故意逗我。」 「对啊。」 厉辰点点头。 「我就是故意逗你。」 「怎麽了？」 颜曦气得想打他。 但又舍不得。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说。 「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厉辰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在这里等着。」 颜曦没理他。 她站起身。 走向卧室。 「我去睡了。」 「你自己看电视吧。」 厉辰愣了一下。 「你……」 他站起身。 「你生气了？」 「没有。」 颜曦头也不回。 「我就是困了。」 「真的？」 「真的。」 颜曦走进卧室。 关上门。 厉辰站在原地。 有点不知所措。 他刚才…… 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 敲了敲门。 「曦曦。」 「嗯？」 里面传来颜曦的声音。 「你……」 厉辰顿了顿。 「你真的生气了？」 「没有。」 颜曦说。 「我真的只是困了。」 「那……」 厉辰想了想。 「那我能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颜曦的声音。 「进来吧。」 厉辰推开门。 走进卧室。 颜曦已经躺在床上了。 背对着门。 厉辰走到床边。 在她身边躺下。 「曦曦。」 「嗯？」 「你真的没生气？」 「没有。」 颜曦说。 「我说了，我只是困了。」 「那就好。」 厉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颜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转过身。 看着厉辰。 「厉辰。」 「嗯？」 「你刚才……」 她顿了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逗我？」 厉辰愣了一下。 「我……」 他想了想。 「我确实是故意的。」 「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我不是想惹你生气。」 「我只是……」 他想了想。 「我只是觉得，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颜曦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你……」 她咬了咬嘴唇。 「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厉辰笑了。 「你害羞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颜曦瞪了他一眼。 「你再说，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 厉辰连忙举手投降。 「我不说了。」 颜曦哼了一声。 转过身。 背对着他。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伸手。 从身后抱住了她。 颜曦愣了一下。 「你……」 「别动。」 厉辰说。 「就让我抱一会儿。」 颜曦没说话。 但也没挣扎。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躺着。 厉辰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还有她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 很有节奏。 他突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 真的很好。 「厉辰。」 颜曦突然开口。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厉辰愣了一下。 「你怎麽又问这个？」 「因为……」 颜曦顿了顿。 「因为我真的很怕。」 「怕什麽？」 「怕……」 颜曦的声音有点哽咽。 「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厉辰的心一紧。 他抱紧她。 「不会的。」 「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 「真的。」 厉辰说。 「我答应你。」 「不管发生什麽，我都不会离开你。」 颜曦没说话。 但眼泪却掉了下来。 打湿了枕头。 厉辰感觉到她在哭。 心里更难受了。 「曦曦。」 「嗯？」 「你别哭。」 「我没哭。」 颜曦擦了擦眼泪。 「我就是……」 她顿了顿。 「我就是有点感动。」 厉辰笑了。 「傻瓜。」 「有什麽好感动的。」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颜曦转过身。 看着他。 「厉辰。」 「嗯？」 「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依赖的人。」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我很荣幸。」 颜曦看着他。 然后突然凑过去。 吻住了他的唇。 厉辰愣了一下。 然后回应了她。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时间好像又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颜曦松开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都有点喘。 「厉辰。」 「嗯？」 「我喜欢你。」 厉辰笑了。 「我也喜欢你。」 颜曦靠在他怀里。 闭上眼睛。 「那就好。」 厉辰抱着她。 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麽抱着。 慢慢睡着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厉辰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 是颜曦的睡颜。 她还在睡。 呼吸很均匀。 睫毛在阳光下。 像两把小扇子。 厉辰没动。 就这麽静静地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很幸运。 能遇到她。 能和她在一起。 颜曦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睁开了眼睛。 「醒了？」 厉辰笑着问。 「嗯。」 颜曦点点头。 「你醒多久了？」 「没多久。」 厉辰说。 「就是刚醒。」 颜曦看着他。 「那你为什麽不叫我？」 「因为……」 第92章 扎头发！ 「因为想多看一会儿。」 厉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颜曦的心尖。 「你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也很好看。」 颜曦轻轻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家伙，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会说话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际。 「转过去。」颜曦用命令的口吻说。 「嗯？」厉辰有些不解。 「我要换衣服。」 厉辰轻笑一声，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一只小猫在磨爪子，勾得人心痒。 几分钟后，颜曦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 厉辰转过身，呼吸不由得一滞。 颜曦已经换上了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站在晨光里，肌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动人心魄。 只是那头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致。 颜曦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厉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过来。」 厉辰依言走过去。 「干嘛？」 颜曦将梳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帮我梳头发。」 厉辰愣住了。 「我？」 「不然呢？」颜曦挑了挑眉，镜子里的她眼神带着一丝戏谑，「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她就是故意的。 她想看看这个在编程丶格斗丶篮球上都无所不能的男人，在面对女孩子这种精细活时，会是怎样一副手忙脚乱的蠢样子。 厉辰看着手里的梳子，又看了看镜子里颜曦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了。 「好啊。」 他接过梳子，手指轻轻穿过颜曦的发丝，那触感柔滑冰凉，像上好的丝绸。 他的动作很轻，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耐心而专注。 颜曦原本准备好看笑话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镜子里的男人，神情认真，动作熟练得不像话，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梳子划过长发，没有丝毫的拉扯和停滞，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想扎个什麽样的？」厉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颜曦回过神，有些失神地问。 「你还会扎头发？」 「会一点。」厉辰谦虚地说。 颜曦咬了咬嘴唇，她不信邪。 「那就扎个最难的。」 「好。」 厉辰没有丝毫犹豫。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翻飞，分股丶编织丶缠绕，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颜曦只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长发在他的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被塑造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丶极其复杂而又精美的形态。 那是一种类似于鱼骨辫，但又在两侧加入了瀑布般层次感的编发，最后在发尾用一根细细的皮筋固定，再点缀上一只小巧的蝴蝶发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厉辰放下手时，颜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呆住了。 镜中的女孩，发型精致典雅，完美地衬托出她优美的脖颈线条，整个人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这……这怎麽可能？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厉辰，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老实交代！」 「嗯？」 「这种手艺，是不是给哪个前女友练出来的？」颜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厉辰看着她这副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小猫一样炸毛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 「你还笑！」颜曦更气了。 「没有前女友。」厉辰收敛笑意，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母胎单身。」 「那这手艺怎麽解释？」颜曦显然不信。 厉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从小手就巧，你忘了我的刀功和雕刻了？」 「扎头发这种事，小时候没少给我妈练手。」 他顿了顿，回忆起往事，眼神变得温柔。 「我妈那时候就说，让我好好练，以后好给自己的女朋友扎头发，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颜曦愣住了。 她看着厉辰温柔的眼神，听着他讲述的往事，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意，瞬间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 她撇了撇嘴，依旧嘴硬。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厉辰看着她明明已经消气，却还要故作凶狠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当然是真的。」 「走吧，我的公主殿下。」他笑着说，「该带你去吃早餐了。」 颜曦轻哼一声，站起身，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退了房，走出酒店。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厉辰很自然地牵起颜曦的手，十指紧扣。 颜曦也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 昨晚的亲密，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许多事情都变得水到渠成。 「想吃什麽？」厉辰问。 「随便。」颜曦看着前方的路。 「那就去我上次说的那家广式早茶店吧。」 「嗯。」 厉辰开着赵子轩那辆依旧没还的保时捷，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装潢古朴的茶楼。 正是早茶高峰期，店里人声鼎沸。 服务员引着两人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厉辰拿起菜单，甚至没有询问颜曦，便直接点了起来。 「一份虾饺皇，一份蟹籽烧麦，一份豉汁凤爪，一份金钱肚，再来一碗皮蛋瘦肉粥，两杯冻柠茶，粥不要放葱，谢谢。」 服务员记下后，看向颜曦。 「美女，您看还需要点什麽吗？」 颜曦摇了摇头。 「就这些吧。」 服务员离开后，颜曦看着厉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怎麽知道我不吃葱？」 「我观察到的。」厉辰理所当然地说，「上次吃麻辣烫，你碗里一点葱花都没有。」 颜曦心中微动。 她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细节，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这种被人不动声色地关心着的感觉，很陌生，却也……很让人心安。 第93章 陶艺！ 早茶很快上齐。 厉辰熟练地用开水烫洗着碗筷，然后将第一只晶莹剔?的虾饺夹到颜曦的碗里。 「尝尝。」 颜曦夹起虾饺，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虾仁q弹爽滑。 「好吃。」 「那就多吃点。」 厉辰又给她夹了一块软糯入味的凤爪。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吃完早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接下来去哪儿？」厉辰发动车子，问。 「不知道。」颜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那……」厉辰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做陶艺吧？」 颜曦转过头，有些意外。 「陶艺？」 「对。」厉辰点点头，「我听说市郊新开了一家陶艺工坊，环境还不错。」 「去玩玩泥巴，放松一下。」 颜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对塑形和手工并不陌生，听到这个提议，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好啊。」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陶艺工坊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是一栋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两层小楼，风格简约而富有设计感。 走进工坊，一股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陈列着的丶形态各异的陶艺作品上，显得格外静谧。 工坊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坐在陶艺机前，低声说笑着。 一位穿着棉麻围裙的女老师迎了上来。 「两位是来体验陶艺的吗？」 「是的。」厉辰点点头。 「好的，请跟我来。」 女老师将他们带到一台空着的陶艺机前，为他们系上围裙，然后开始讲解制作流程。 「……拉坯是塑形的第一个步骤，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要保持中心稳定，双手用力均匀……」 颜曦听得很认真，毕竟这和她的专业也算沾边。 厉辰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讲解完毕后，女老师将一坨和好的陶泥放在转盘中心。 「两位可以开始了，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颜曦看了一眼厉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吧，女士优先。」厉辰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颜曦也不客气，她坐在陶艺机前，踩下踏板，转盘开始缓缓旋转。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沾湿，按照老师教的方法，开始拉坯。 或许是建筑系学生的天赋，她的动作虽然生涩，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陶泥在她的手中，渐渐有了一个杯子的雏形。 「不错嘛。」厉辰在一旁夸赞道。 颜曦得意地扬了扬眉。 「那是自然。」 轮到厉辰了。 他坐上位置，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陶泥上。 然而，转盘一动，他手下的陶泥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瞬间歪到了一边，变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物体。 「噗嗤。」颜曦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的厉神，也不是什麽都会啊。」她调侃道。 厉辰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第一次玩，没经验。」 「我来教你。」 颜曦走到他身后，弯下腰，双手覆在他的手上，将他的手连同那坨失败的陶泥一起包裹住。 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 厉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放松。」颜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感受泥土的旋转，跟着它的节奏走。」 她的手引导着他的手，重新塑造着那坨陶泥。 泥土湿滑，两人的手指不时地触碰丶交缠。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厉辰的心跳开始失控，他甚至能闻到颜曦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学什麽陶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这个柔软的身体和耳边温热的气息所吸引。 他甚至觉得，这泥巴，就是颜曦故意给他挖的坑。 一个让他心甘情愿跳下去的，甜蜜的陷阱。 在颜曦的「悉心指导」下，一个新的杯子雏形终于成型了。 「看，这不是挺简单的吗？」颜曦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厉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笑了笑。 「嗯，女王大人教得好。」 颜曦满意地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对自己的作品进行精修。 厉辰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再次将双手放在转盘上，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像个笨拙的初学者，那麽此刻的他，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一位即将进行创作的艺术家。 他踩下踏板，转盘飞速旋转。 他的双手稳稳地按在陶泥中心，开孔丶拉高丶塑形……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无比。 原本还是一坨泥巴的陶土，在他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器型优美丶线条流畅的……花瓶。 不，那不仅仅是一个花瓶。 瓶身修长，瓶口呈莲花绽放之姿，瓶壁薄如蝉翼，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指尖的微光。 整个作品，无论是从工艺还是从美感上，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初学者，甚至是一个普通爱好者的水平。 一旁的女老师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当她看到厉辰的作品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颜曦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厉辰，又看了看他面前那个堪称艺术品的莲花瓶。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家伙……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厉辰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停下转盘。 他抬起头，对上颜曦震惊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个……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找到感觉了？」 颜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磨牙的意味。 她指着厉辰面前那个造型完美丶工艺精湛的莲花瓶，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个勉强能看出是个杯子的陶土。 「你管这个叫……刚找到感觉？」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教学」，本想欣赏一下他手足无措的窘态，结果到头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第94章 一只猫！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颜曦眯起眼睛，像一只审视着猎物的猫。 「真没多少了。」厉辰举起沾满泥浆的双手，一脸诚恳，「这个真是我爷爷教的，他说雕刻和制陶是相通的，都是手上功夫。」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毕竟，他那神乎其技的刀功，颜曦的母亲洛云是亲眼见证过的。 「哼。」颜曦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旁的女老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走到厉辰面前，看着那个莲花瓶，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欣赏。 「小伙子，你这手艺……是专业的吧？」 「不是，业馀爱好。」厉辰谦虚道。 女老师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感慨道：「真是天赋异禀，我在这里教了五年，从没见过像你这麽有天赋的初学者。」 这句夸赞，让颜曦心里又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和一丝丝被比下去的不服气。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越看越不顺眼，乾脆一把将其按扁，重新变成一坨泥。 「不做了。」 「别啊。」厉辰笑了，「我觉得你捏的那个杯子挺可爱的。」 「我不要可爱，我要最好看的。」颜曦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工坊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颜曦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厉辰则在一旁，耐心地进行「技术指导」。 这一次，他没有再藏拙，而是将自己的经验和技巧倾囊相授。 「手要稳，用心去感受陶泥的离心力。」 「这里收口太急了，线条会不流畅。」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 颜曦在他的指导下，渐渐找到了感觉，手中的陶泥也变得越来越听话。 最终，一个造型别致的笔筒在她手中诞生了。 虽然比不上厉辰的莲花瓶那般惊艳，却也线条优美，充满了设计感。 「不错。」厉辰由衷地赞叹道。 颜曦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拉坯结束，接下来是上色。 两人将作品拿到绘画区，桌上摆满了各种颜料和画笔。 「你想画什麽？」颜曦问。 「还没想好。」厉辰看着那个莲花瓶，陷入了沉思。 颜曦则拿起画笔，在自己的笔筒上，勾勒出一座简约而抽象的建筑轮廓，那是她最近一个设计作业的灵感。 厉辰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一动，也拿起了画笔。 他没有在瓶身上画什麽复杂的图案，只是用最简单的黑色颜料，在瓶颈处，画了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 那只猫的姿态慵懒而高傲，神态与颜曦有七八分相似。 「画的什麽？」颜曦凑过来看。 「一只猫。」厉辰说。 颜曦看着那只猫，脸颊微微一热。 「幼稚。」她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两人专心致志地为自己的作品上色时，旁边一桌传来一阵喧哗。 「哎呀，亲爱的，你画得真好！」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响起。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一个油腻的男声得意洋洋地说。 那对情侣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家，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声音大到整个工坊都能听见。 颜曦的眉头微微皱起。 厉辰抬眼看了一眼，没说什麽，继续低头画画。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似乎是去洗手了，只剩下那个画着浓妆的女人。 女人的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当她看到厉辰时，眼睛瞬间亮了。 她端着自己的作品，扭着腰走了过来。 「帅哥，你也是一个人来玩的吗？」她故意将声音夹得更细了。 厉辰头也没抬。 「不是。」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哇，你这个花瓶做得好漂亮啊，是买的吗？」 「自己做的。」 「天哪，你太厉害了吧！」女人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能加个微信吗？我想跟你学习一下。」 说着，她便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颜曦停下画笔，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女人。 工坊里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厉辰终于抬起头，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而是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掉颜曦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颜料。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那个女人，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好意思。」他说，「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加别的女人的微信。」 他顿了顿，拿起画笔，在莲花瓶上那只小猫的旁边，又添上了一轮弯弯的月牙。 他看着颜曦，轻声说。 「而且，我的手艺，只教她一个人。」 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尴尬地收起手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麽被厉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颜曦看着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喜欢他这种处理方式。 没有大声的争吵，没有暴力的冲突，只用最平静的语气，和最明确的行动，就划清了所有的界限，宣示了主权。 也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看我干什麽？」厉辰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有颜料吗？」 颜曦摇了摇头，然后拿起画笔，在自己那个建筑轮廓的旁边，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她什麽都没说。 但厉辰看懂了。 他画的是月下的猫。 她画的是日出的城。 画完之后，两人将作品交给老师，等待进窑烧制。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到时候会电话通知你们来取。」女老师说。 「好的，谢谢。」 走出工坊，夕阳的馀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去哪儿，女王大人？」厉辰拉着她的手，笑着问。 颜曦看着天边的晚霞，神秘地眨了眨眼。 「带你去个地方。」 「什麽地方？」 「一个……」颜曦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 第95章 她的世界！ 保时捷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像一条金色的长龙，盘踞在山间。 厉辰不知道颜曦要带他去哪里。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心里充满了好奇。 车子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平台。 这里似乎是一处还未被完全开发的景点，除了他们，没有别的车辆和游客，显得格外幽静。 颜曦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不远处的平台边缘，一排地灯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勾勒出平台的轮廓，也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开阔地。 「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山顶的风有些大，吹起颜曦的长发。 厉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颜曦没有拒绝，只是拢了拢衣领。 他们走到平台边缘，凭栏而立。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临江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山下，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好美。」厉辰由衷地感叹。 「这里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颜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跑来这里。」 厉辰转过头，看着她。 夜色模糊了她脸上的棱角，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为什麽不开心？」他问。 颜曦沉默了片刻。 「因为……没人陪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什麽。 「我爸妈以前很忙，忙着生意，忙着应酬。」 「他们总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但他们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他们能陪我过一个生日，陪我玩一次旋转木马。」 厉辰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在颜曦家，无意间听到的，关于音乐盒的约定。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颜曦，也有这样孤独的过去。 「他们不是不爱你。」厉辰轻声说，「只是用错了方式。」 「我知道。」颜曦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从来不怪他们。」 「我只是……」她转过头，看着厉辰，眼眸在城市的灯火映衬下，亮得惊人。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热闹，但那些热闹，都和我没关系。」 厉辰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颜曦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胸膛。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以后不会了。」厉辰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坚定而有力。 「以后，你的世界里，有我。」 颜曦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就这麽在山顶的夜风中，静静地相拥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曦抬起头。 「厉辰。」 「嗯？」 「我想喝酒。」 厉辰愣了一下。 颜曦指了指保时捷的后备箱。 「那里有。」 厉辰打开后备箱，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可携式的小冰箱。 冰箱里有几罐啤酒，还有一些零食。 他拿出两罐啤酒，递给颜-曦一罐。 两人靠在车头，喝着冰凉的啤酒，看着山下的夜景。 「你不好奇吗？」颜曦突然问。 「好奇什麽？」 「好奇我的家庭。」颜曦喝了一口酒，「我爸……以前是做什麽的。」 厉辰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好奇。」 「为什麽？」 「因为……」厉辰笑了笑，「我喜欢的是颜曦，是临江大学建筑系的学姐，是会因为我笨手笨脚而嘲笑我，也会在我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个女孩。」 「至于你的家庭，你的背景，那是什麽，重要吗？」 颜曦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击中了。 她遇到过太多的人。 那些人，有的敬畏她的家世，有的觊觎她的背景，有的想利用她的身份。 他们看到的，都是「颜家大小姐」这个标签。 只有他。 只有这个傻瓜，看到的，只是她。 颜曦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仰起头，将罐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像是要用酒精，压下那股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 「厉辰。」 「嗯？」 「你唱歌好听吗？」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厉辰愣了一下，老实地回答。 「五音不全。」 「那跳舞呢？」 「四肢不协调。」 颜曦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不带任何伪装，不带任何试探，纯粹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她说。 「什麽太好了？」厉辰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颜曦没有回答，她把手里的空酒罐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车门，将车载音响的声音调到最大。 一阵动感的音乐，瞬间打破了山顶的宁静。 她走到厉辰面前，朝他伸出手，像一位邀请舞伴的公主。 「干嘛？」 「跳舞。」 「我说了我不会。」厉辰一脸抗拒。 「我教你。」 颜曦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走到了观景平台的中央。 她踩着音乐的节拍，开始随意地舞动身体。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纯粹的，跟着感觉摇摆。 「来啊。」她朝厉辰招了招手，笑容明媚得像是要把整个夜空都点亮。 厉辰看着她。 看着那个在月光和灯火下，肆意舞动的女孩。 她好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将自己最真实，最活泼的一面，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展现在他一个人的面前。 他突然觉得，会不会跳舞，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走上前，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晃动着身体。 动作滑稽得像一只企鹅。 颜曦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转圈。 山顶的风，城市的夜，动感的音乐，还有她清脆的笑声…… 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副让厉辰永生难忘的画面。 他想，他大概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这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颜曦的世界里。 第96章 上瘾！ 音乐停了。 山顶的风也仿佛静止了。 颜曦停下舞步，脸颊因为运动和酒精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看着面前这个因为跟不上节奏而动作僵硬的男人，眼里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累了？」厉辰问。 「嗯。」颜曦点点头，很自然地再次靠进他怀里。 「回家？」厉辰的声音很轻。 「不回。」颜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太晚了，学校关门了。」 厉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理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颜曦仰起脸，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狡黠。 「怎麽，不敢？」 厉辰笑了。 「有什麽不敢的。」 他俯身，将她横抱起来，稳稳地走向那辆保时捷。 「坐稳了，女王大人。」 …… 车子再次停在了临江·皇冠假日酒店的门口。 还是那个领班，还是那副恭敬又带着几分了然的表情。 「颜小姐，厉先生。」 「还是之前的套房。」颜曦言简意赅。 「好的，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领班的业务能力无可挑剔。 电梯里，金属厢壁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厉辰能感觉到，身边的颜曦似乎比前两次都要放松。 他自己也是。 第一次的紧张忐忑，第二次的局促不安，到了这第三次，剩下的，似乎只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他发现自己好像对这种感觉上了瘾。 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睡在同一张床上。 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感受着她的存在，就足以让他的心脏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行政套房的门被刷开。 熟悉的奢华装潢，熟悉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熟悉的璀璨夜景。 颜曦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酒柜。 「喝点什麽？」 「不用了。」厉辰说。 颜曦拿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走到沙发边坐下。 「过来。」 厉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颜曦熟练地打开红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陪我喝点。」 厉辰接过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缓缓发酵。 「厉辰。」 「嗯？」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了？」颜曦晃着手里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痕迹。 「为什麽要紧张？」厉辰反问。 「哦？」颜曦挑了挑眉，侧过头看他，「前两次来，某人可是紧张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厉辰咳嗽了一声。 「那是因为……不熟。」 「现在熟了？」颜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嗯，熟了。」厉辰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颜曦轻笑一声，放下酒杯，整个人朝他凑了过来。 她靠得很近，近到厉辰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和淡淡的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有多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厉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丶泛着水润光泽的红唇，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倾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偷亲时的心虚，没有表白时的青涩。 带着几分酒精催化下的热烈和冲动。 颜曦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陡然升高。 许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厉辰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眸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颜曦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一层水汽。 「小学弟……」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看来是……真的上瘾了呢？」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却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厉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曦曦。」他的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沙哑，「你的魅力太大了。」 「是个男人，都会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颜曦的心尖上。 她喜欢这种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夸赞。 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颜曦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算你识相。」 她从他怀里退开，站起身。 「我去洗澡。」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不许偷看。」 说完，便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厉辰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燥热。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轻易地撩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蒸腾的雾气涌了出来。 颜曦裹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厉辰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移开。 「看够了没有？」颜曦白了他一眼。 「没。」厉辰老实地回答。 「一辈子都看不够。」 颜曦的脸颊更红了。 这家伙，现在说起情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快去洗。」她催促道。 「好。」厉辰站起身，走向浴室。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 颜曦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等厉辰洗完澡出来，颜曦已经躺在了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建筑设计的专业书在看。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 厉辰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床垫柔软，微微下陷。 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无形之中，又多了一层亲密的联结。 「还不睡？」他问。 「等头发干。」颜曦翻了一页书。 厉辰坐起身。 「我帮你吹。」 颜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厉辰已经下床，从浴室里拿出了吹风机。 「嗡嗡」的声响在房间里响起。 温暖的风拂过她的发丝。 厉辰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长发间，动作轻柔而熟练。 颜曦看着镜子里，男人专注认真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涨涨的。 她突然觉得，好像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头发吹乾后，厉辰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好了。」 颜曦放下书，躺了下来。 厉辰也跟着躺下。 两人并肩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 谁也没有说话。 但彼此都能听到对方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是某种奇妙的共振。 过了一会儿，颜-曦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洒进一丝微光。 「厉辰。」黑暗中，颜曦的声音响起。 「嗯。」 「晚安。」 「晚安，曦曦。」 厉辰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颜曦的身体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厉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闭上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全都是她。 第97章 深闺怨妇！ 第二天清晨，厉辰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像一只温顺的猫。 他小心翼翼地拿开她的手臂，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王强的微信。 【老三，你人呢？又夜不归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又被学姐抓去「加班」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靠，赵子轩说你保时捷昨晚就开出去了，你俩……不会吧？】 【卧槽！真去开房了？】 【厉神牛逼！（破音）】 厉辰看着这一连串的信息，有些哭笑不得。 他回了一句。 【滚。】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颜曦的睡颜，又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颜曦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厉辰笑着问。 「嗯。」颜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她看着他，眼神还有些迷蒙。 「几点了？」 「七点半。」 「嗯……」颜曦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 「再睡会儿。」 「不行，八点半有课。」厉辰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去。」颜曦耍赖。 「那可不行。」厉辰笑了，「刘一刀的课，你敢翘？」 听到「刘一刀」这个名字，颜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位计算机系的「四大名捕」之首，挂科率高得吓人，点名方式更是神出鬼没。 她虽然不是计算机系的，但也早有耳闻。 「让你室友替你答到。」 「我可不敢。」厉辰一脸为难，「他上次都记住我了。」 「哼。」颜曦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狮子。 厉辰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可爱极了，没忍住，又亲了她一下。 「快去洗漱，我的女王大人。」 …… 八点十分，保时捷在男生宿舍楼下停稳。 「我上去了。」厉辰解开安全带。 「嗯。」颜曦点点头，「中午一起吃饭。」 「好。」 厉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三张熟悉的脸。 王强，陈默，赵子轩。 三人并排站在宿舍门口，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像三尊门神。 尤其是王强，那眼神，活像是被抛弃的深闺怨妇。 「哟，都在呢？」厉辰笑着打招呼。 没人理他。 王强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保时捷。 「可以啊老三，都开上保时捷了。」 「还知道回来啊？」赵子轩阴阳怪气地说。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根据当事人衣着与昨日无异，精神状态略显疲惫但眉眼含春，结合交通工具及消失时长，基本可以判定，昨夜的活动内容，相当丰富。」 「滚蛋。」厉辰笑骂了一句，走上前，一手一个，揽住王强和赵子轩的肩膀。 「走走走，上课要迟到了。」 「少来这套！」王强挣开他的手，痛心疾首地指着他。 「厉辰啊厉辰，我算是看透你了！」 「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就是！」赵子轩附和道，「我们三个独守空房，为你担惊受怕一整晚，你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 厉辰被他们逗乐了。 「你们这是干嘛？那个来了？」 「你才那个来了！」王强咬牙切齿，「说，昨晚干嘛去了？老实交代！」 「能干嘛，吃饭，看电影，然后……」厉辰故意拉长了声音。 「然后什麽？」三人异口同声，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然后太晚了，学校关门了，就近找了个地方休息。」厉辰说得云淡风轻。 「卧槽！」 「真的假的？」 「细节呢？有没有细节？」 王强和赵子轩瞬间围了上来，一脸猥琐。 只有陈默，依旧保持着冷静。 「根据心理学微表情分析，老三在说『休息』两个字的时候，眼角肌肉有轻微抽搐，这表明他在刻意隐瞒关键信息。」 「他说的，很可能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休息。」 厉辰朝陈默竖了个大拇指。 「知我者，陈默也。」 「切——」王强和赵子-轩同时发出一声鄙夷的嘘声。 「没劲。」 「就是，还以为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厉辰笑了笑，没再解释。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 四人有说有笑地朝教学楼走去。 「对了，老三。」王强突然想起什麽，「下午有体育课，你知道吧？」 「知道啊，怎麽了？」 「老孙头说了，这学期期末考试，篮球占百分之三十。」王强一脸愁容，「你知道的，我这水平，也就投投篮还行。」 「怕什麽，有我呢。」厉辰拍了拍胸脯。 「也是。」王强瞬间来了精神，「下午就看你表演了，厉神！」 …… 下午，体育课。 简单的热身跑之后，体育老师老孙头果然如王强所说，将两个班的男生召集到了一起。 「这学期的体育课，主要以篮球为主。」 「期末的考核，除了基础的体能测试，还会有一场班级对抗赛。」 「今天下午，咱们就先来一场友谊赛，大家熟悉一下。」 老孙头吹响哨子，开始分组。 厉辰，王强，赵子轩和陈默，被分在了一队。 比赛开始前，厉辰将手上的江诗丹顿手表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里。 这玩意儿太贵了，磕了碰了都心疼。 「老三，你悠着点啊。」王强在一旁提醒道，「别又像上次一样，把人打飞了。」 「放心，有分寸。」厉辰笑了笑，开始活动手腕。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厉辰一拿到球，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平时的他，是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 那麽球场上的他，就是掌控一切的王。 行云流水的运球，鬼魅般的变向过人，精准无比的传球，还有那势不可挡的突破暴扣。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统治了整个球场。 场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卧槽！那哥们谁啊？这麽猛？」 「计算机系的厉辰啊，你不知道？上次打理工大，一拳把人家中锋干趴下的那个。」 「就是他？我靠，真人比视频里还帅！」 「啊啊啊！厉神好帅！」 很快，篮球场边就围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她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聚焦在那个18号身影上。 王强和赵子轩两人，几乎就没怎麽摸到球。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球传给厉辰，然后看着他表演就行了。 就连陈默，这个万年不动弹的技术宅，都被现场的气氛感染，跟着跑了几个来回。 中场休息。 厉辰刚走到场边，就被一群女生围住了。 「厉辰同学，喝水！」 「学弟，给你毛巾！」 「厉神，能加个微信吗？」 厉辰被这阵仗搞得有些头大。 他礼貌地拒绝了所有的水和毛巾，也婉拒了加微信的请求。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会生气。」 他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女生的热情。 也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他有女朋友了？」 「谁啊？也太幸福了吧！」 「我怎麽感觉我的青春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 「让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颜曦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乾净的毛巾，缓缓走了过来。 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气场强大到，让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瞬间消失了。 她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厉辰面前。 第98章 我的男人！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生们，停下了动作。 场边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如同女王般降临的女孩，以及她面前的那个，被万众瞩目的少年。 颜曦的眼神里没有别人，只有厉辰。 她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瓶盖已经被拧松了。 「喝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厉辰笑了笑，接了过来。 「谢谢。」 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滑落，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阳光下，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微微滚动的喉结，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场边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颜曦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动。 等他喝完，她又拿出那条乾净的毛巾，很自然地，踮起脚尖，帮他擦拭着额头和脸颊的汗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一幕，对周围的单身狗们，造成了成吨的暴击伤害。 「我靠！我看到了什麽？」 「现场版偶像剧吗？」 「那女的是谁啊？也太好看了吧！气场好强！」 「建筑系的系花，学生会主席颜曦啊！你连她都不知道？」 「卧槽！原来他女朋友是颜曦学姐！怪不得他谁都看不上！」 「我的天，这对cp也太好磕了吧！神仙颜值啊！」 王强和赵子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看看，看看人家这正宫气场。」王强啧啧感叹。 「一个眼神，就秒杀了全场。」赵子轩附和道。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 「这是一种典型的『领地标记』行为，通过在公开场合展现亲密，来宣告主权，从而劝退潜在的竞争者。」 「高效，且精准。」 颜曦帮厉辰擦完汗，又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休息好了？」她问。 「嗯。」厉辰点点头。 「那就继续。」颜曦的语气很平淡，「别输得太难看。」 「放心。」厉辰笑了，「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最好是这样。」颜曦瞥了他一眼，「要是输了……」 「输了怎麽样？」 颜曦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今晚就睡沙发。」 厉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颜曦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真是…… 太会拿捏他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 厉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状态比上半场还要火爆。 突破，分球，抢断，盖帽…… 他几乎无所不能。 每一次得分，都能引来场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而颜曦，就那麽安静地站在场边。 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尖叫，也没有呐喊。 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那个在球场上闪闪发光，无人能挡的男人。 是我的。 比赛最终以厉辰他们队的大比分获胜而告终。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王强和赵子轩兴奋地冲上来，一把将厉辰抱住。 「厉神牛逼！」 「太猛了！简直不是人！」 场边的女生们也再次围了上来，只是这一次，她们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接递水了。 因为，那位气场强大的「正宫娘娘」，还站在那里。 厉辰和队友们庆祝完，拨开人群，走到了颜曦面前。 「没让你失望吧，女王大人？」他笑着问，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颜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再次用毛巾，帮他擦了擦汗。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吧。」 「去哪儿？」 「吃饭。」颜曦的语气理所当然，「你出了这麽多汗，不饿吗？」 「饿。」厉辰老实地点头。 「那还废话。」 颜曦就这麽挽着他，在全场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给周围的任何人，一个多馀的眼神。 仿佛这个世界，除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再也装不下别的人。 两人走后，篮球场上才再次恢复了喧闹。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神仙爱情，我什麽时候才能拥有？」 「别想了，首先，你得有厉神那张脸，其次，你得有颜曦学姐那个级别的女朋友。」 「算了，我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王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 「啧啧，这狗粮，撒得真是……丧心病狂啊。」 赵子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决定了，今晚化悲愤为食欲，必须得宰老三一顿狠的。」 陈默扶了扶眼镜，冷静地拿出手机。 「我已经在大众点评上，筛选出了人均五百以上的所有餐厅。」 「并且，刚刚把连结发到了我们的宿舍群里。」 群里，厉辰秒回。 【滚。】 【最多海底捞。】 【爱来不来。】 王强和赵子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来！」 第99章 别抠抠搜搜的！ 第二天。 手机震动的瞬间，厉辰正在图书馆啃一本算法导论。 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是「老爸」。 他愣了一下。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爷子昨天才打过电话，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在公司开会才对。 「喂？」 「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厉墨寒略显疲惫的声音。 「嗯，爸。」 「最近怎麽样？」 「挺好的。」 厉辰合上书，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学习跟得上吗？」 「跟得上。」 「那就好。」 厉墨寒顿了顿。 「对了，你妈让我问你，女朋友最近怎麽样？」 厉辰嘴角抽了抽。 「挺好的。」 「就挺好？」 厉墨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谈个恋爱，能不能上点心？」 「我……」 「天气转凉了知道吗？带人家姑娘去买点衣服，吃点好吃的，别整天窝在学校食堂啃馒头。」 厉辰哭笑不得。 「爸，我没那麽抠。」 「你有没有我还不知道？」 厉墨寒冷哼一声。 「你妈说了，追女孩子得舍得花钱。该买的买，该请的请，别让人家姑娘觉得你小气。」 「我知道。」 「知道个屁。」 厉墨寒骂了一句。 「行了，我待会儿给你转两万块钱，别省着。人家姑娘家世那麽好，你要是抠抠搜搜的，人家能看得上你？」 厉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知道了。」 「嗯，就这样。」 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 【厉墨寒转帐20000元】 备注：【好好对人家姑娘。】 厉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老爸嘴上凶得要命，但该给的从来不含糊。 他想了想,给颜曦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 颜曦秒回。 【怎麽？】 【带你出去逛逛。】 【去哪儿？】 【小吃街，夜市，还有一些好玩的地方。】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今天怎麽这麽主动？】 厉辰笑了。 【想你了，不行吗？】 【油嘴滑舌。】 【那你去不去？】 【去。】 【几点下课？】 【六点半。】 【那我六点二十在你们楼下等你。】 【嗯。】 厉辰收起手机,心情莫名地好。 --- 傍晚六点十五分。 厉辰提前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闲装,头发也用发蜡抓了个型。 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小声议论。 「那不是厉神吗？」 「好帅啊,在等谁呢？」 「还能等谁,肯定是颜曦学姐啊。」 「啧,真羡慕。」 厉辰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宿舍楼的大门。 六点二十三分。 颜曦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厉辰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 颜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这么正式？」 「带女朋友出门,当然得正式点。」 厉辰笑着伸出手。 「走吧。」 颜曦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两人十指相扣,朝校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 「啊啊啊！他们牵手了！」 「太甜了吧！」 「我磕到了！」 颜曦的耳根微微泛红。 「都怪你。」 「怪我什麽？」 「怪你太招摇。」 厉辰笑了。 「那你松手啊。」 颜曦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握得更紧了。 --- 临江市的小吃街,位于老城区的中心地带。 这里聚集了全市最地道的美食。 烤冷面丶炸串丶臭豆腐丶章鱼小丸子丶糖葫芦…… 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厉辰牵着颜曦,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想吃什麽？」 他问。 颜曦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随便。」 「那可不行。」 厉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今天你说了算。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别跟我客气。」 颜曦抿了抿嘴唇。 「那……烤冷面？」 「好。」 厉辰拉着她走到一个烤冷面摊前。 「老板,来两份烤冷面,一份微辣,一份不辣。」 「好嘞！」 老板手脚麻利地开始制作。 不一会儿,两份热气腾腾的烤冷面就递了过来。 厉辰接过,将不辣的那份递给颜曦。 「小心烫。」 颜曦接过,咬了一口。 酸甜的酱料混合着面饼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满足的猫。 「好吃吗？」 厉辰问。 「嗯。」 颜曦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厉辰看着她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这个平时高高在上丶冷若冰霜的女孩,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小女生一样,为了一份烤冷面而开心。 他突然觉得,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两人边走边吃,一路上尝了炸串丶章鱼小丸子丶糖葫芦…… 颜曦的手里很快就拿满了各种小吃。 厉辰看着她略显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我帮你拿？」 「不用。」 颜曦倔强地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 「行,那你小心点。」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路人撞了过来。 颜曦手里的糖葫芦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厉辰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小心。」 他将糖葫芦递回她手里。 颜曦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麽。」 厉辰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前面还有夜市。」 --- 夜市比小吃街更热闹。 各种小商品摊位一字排开,卖衣服的丶卖饰品的丶卖玩具的……应有尽有。 颜曦的目光,被一个卖发卡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发卡和发箍。 「喜欢？」 厉辰问。 「有点。」 颜曦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就买。」 厉辰拉着她走到摊位前。 「老板,这个多少钱？」 他指着一个镶嵌着小珍珠的发卡。 「二十。」 第100章 带你去个地方！ 「行,我要了。」 厉辰掏出手机扫码。 「等等。」 颜曦拉住他。 「太贵了。」 「不贵。」 厉辰笑了。 「你值得更好的。」 他接过发卡,直接别在了颜曦的头发上。 「很配你。」 颜曦的脸微微泛红。 「你……」 「怎麽？」 「没什麽。」 她别过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继续往前走。 厉辰又给她买了一条手炼,一个毛绒玩具,还有一盒精致的巧克力。 颜曦看着手里越来越多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今天怎麽这麽大方？」 「我一直都很大方好吗？」 厉辰一本正经地说。 「只是以前没机会表现而已。」 「是吗？」 颜曦挑了挑眉。 「那我记得,上次你请我吃饭,还aa制呢。」 「那是……」 厉辰语塞。 「那是因为我当时还没开窍。」 「现在开窍了？」 「嗯。」 厉辰点点头。 「彻底开窍了。」 颜曦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一轮弯月。 厉辰看着她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老爸说得对。 该花的钱,一定要花。 因为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花多少钱都值得。 …… 夜市逛完,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曦抱着一堆东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很开心。」 她突然开口。 「嗯？」 厉辰侧过头看她。 「很久没有这样逛过街了。」 颜曦的声音很轻。 「以前总觉得,这些东西都很幼稚。」 「但今天……」 她顿了顿。 「今天觉得,好像也挺好的。」 厉辰笑了。 「那以后我经常带你来。」 「好。」 颜曦点点头。 两人就这麽并肩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却流淌着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气息。 回到学校门口,颜曦停下脚步。 「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谢？」 厉辰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去早点休息。」 「嗯。」 颜曦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厉辰叫住她。 「怎麽了？」 颜曦回过头。 厉辰走上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曦曦。」 颜曦的脸瞬间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抱着东西快步跑进了校园。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 接下来的几天,厉辰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 微信回得慢了。 电话也经常不接。 就连每天雷打不动的晨跑,都缺席了好几次。 颜曦坐在图书馆里,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在忙什麽？】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十分钟后,厉辰才回。 【有点事,晚点跟你说。】 颜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哟,这是谁啊？」 冷清歌端着咖啡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大名鼎鼎的颜曦学姐,居然也会盯着手机发呆？」 「闭嘴。」 颜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让我猜猜。」 冷清歌托着下巴,一脸八卦。 「肯定是你家小男朋友最近不理你了吧？」 「没有。」 「还说没有？」 冷清歌笑了。 「你这表情,明明就是在想他。」 「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 冷清歌摆摆手。 「不过说真的,你俩这才多久没见啊？就想成这样？」 「我没想他。」 颜曦的语气有些硬。 「是吗？」 冷清歌挑了挑眉。 「那你刚才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是在看什麽？」 颜曦沉默了。 冷清歌笑得更欢了。 「啧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啊,真是……」 「你再说一句试试。」 颜曦抬起头,眼神危险。 冷清歌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他,就直接去找他呗。反正你也知道他在哪儿。」 颜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却已经动了这个念头。 …… 第二天晚上。 颜曦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想的全是厉辰。 这几天,他到底在忙什麽？ 为什麽连个解释都不给？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曦曦。」 颜曦猛地转过身。 厉辰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笑。 「你……」 颜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住了手。 「跟我走。」 「去哪儿？」 「你跟着就知道了。」 厉辰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校门口走。 颜曦被他拉得有些踉跄。 「你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厉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什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颜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最终停在了一处观景平台。 这里很偏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到了。」 厉辰熄了火,下了车。 颜曦跟着下车,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有些疑惑。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麽？」 「你等着。」 厉辰走到后备箱,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捧着木盒,走到颜曦面前。 「这是什麽？」 颜曦问。 「你的生日礼物。」 厉辰的声音很轻。 「虽然还没到你生日,但我实在等不及了。」 颜曦愣住了。 「我的……生日礼物？」 「嗯。」 厉辰点点头。 「打开看看。」 颜曦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个极其精美的黄杨木宫殿音乐盒。 宫殿的每一个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屋檐丶窗棂丶台阶…… 甚至连宫殿前的小石狮子,都清晰可见。 颜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是……」 「你小时候想要的音乐盒。」 厉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知道,你爸妈当年答应给你买,但最后失约了。」 「所以我想,替他们完成这个约定。」 颜曦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手里的音乐盒,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打开试试。」 厉辰轻声说。 颜曦颤抖着手,打开了音乐盒。 齿轮开始转动。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与此同时,观景平台上,突然亮起了漫天萤火虫般的微光。 第101章 萤火！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与此同时，观景平台上，突然亮起了漫天萤火虫般的微光。 那些光点从地面升起，在空中盘旋丶飞舞，将整个平台变成了一个梦幻的国度。 颜曦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仍在转动丶歌唱的音乐盒。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丶手工制作的礼物。 却没想到，这背后还藏着如此浩大而绚烂的惊喜。 「这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辰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 「喜欢吗？」 「这些……是什麽？」 「微型无人机，搭载了led灯珠。」厉辰解释道，「我给它们写了一套集群控制算法，可以根据音乐的节奏和旋律，自动编排出不同的飞行轨迹和灯光效果。」 他指了指那个音乐盒。 「真正的控制器，是它。」 「音乐盒的底部，我内置了一个信号发射器。」 「当你打开它的时候，它就会激活这些小家伙。」 厉辰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颜曦知道，这背后需要多麽复杂的编程和多少个日夜的调试。 她想起了这几天厉辰的神秘。 想起了他总是秒回不了的信息。 想起了他缺席的晨跑。 原来，他都在为自己准备这个。 「我还给它加了一个小彩蛋。」厉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示意颜曦看向那些飞舞的光点。 只见那些光点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最终汇聚成了一张巨大而清晰的……人脸。 那是颜曦的脸。 是她在草地音乐节上，展颜一笑的瞬间。 生动，明媚，灿烂得如同此刻的星光。 「我用你之前发给我的照片，训练了一个ai模型。」 「它可以识别你的面部表情，并根据你的情绪，调整灯光的颜色和飞行的模式。」 「所以，理论上，你每次打开它，看到的星空，都是独一无二的。」 厉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曦曦，我想让你知道。」 「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在发着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 颜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空中那张属于自己的笑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创造了一片星空的少年。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去包裹自己。 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和安慰。 可是在这一刻，那层坚硬的外壳，被这个少年用最温柔的方式，彻底击碎。 眼眶瞬间红了。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泪水决堤。 她丢开手中的音乐盒，猛地扑进了厉辰的怀里。 「你这个……」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笨蛋。」 厉辰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颤抖，和她滚烫的泪水，心疼地将她抱得更紧。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许久。 颜曦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厉辰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起来可不好看了。」他笑着调侃。 颜曦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 但这一眼，却丝毫没有杀伤力，反而带着一丝娇憨。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宠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滋生。 下一秒。 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厉辰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拉。 然后，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她泪水的咸涩和独有的清香。 厉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她笨拙而又热烈的回应。 这个吻，和他之前偷亲的那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交付一切的决心。 短暂的失神后，厉辰立刻反应过来。 他反客为主，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变得滚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升温。 漫天飞舞的光点，成了他们此刻最浪漫的背景板。 这个吻很漫长。 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颜曦才主动松开。 她靠在厉辰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脸蛋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一双水润的眸子，柔情似水地看着厉辰。 现场的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厉辰看着她这副动情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并排坐在山顶的平台上，谁都没有说话。 颜曦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和身边漫天飞舞的光点。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创造一片星空，是这麽幸福的一件事。 「厉辰。」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傻瓜。」厉辰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跟我还说什麽谢谢。」 颜曦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晚风微凉，但他的怀抱，很暖。 …… 将颜曦送回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些无人机和音乐盒，都被厉辰重新收好，放在了后备箱。 「回去早点休息。」厉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颜曦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厉辰失笑。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曦曦。」 颜曦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跑进了宿舍楼。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回到宿舍。 颜曦的脸依旧还有些红。 第102章 带你去逛逛！ 冷清歌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坐了起来。 「哟，我们的大主席这是怎麽了？」 「思春了？」 颜曦没有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发呆。 冷清歌凑了过来，在她身边嗅了嗅。 「啧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不过说真的，你家小男朋友又带你去干嘛了？把你迷成这样？」 颜曦回过神，瞥了她一眼，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这次，她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山顶的那片星空，和那个滚烫的吻。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转眼，十一月中旬。 临江市的气温陡然下降，一夜之间，仿佛从深秋直接跨入了寒冬。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是临江今年的第一场雪。 厉辰走出教学楼，冷风夹杂着雪籽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老爸厉墨寒打来的那通电话。 「天气转凉了知道吗？带人家姑娘去买点衣服，吃点好吃的，别整天窝在学校食堂啃馒头。」 「你妈说了，追女孩子得舍得花钱。」 「该买的买，该请的请，别让人家姑娘觉得你小气。」 厉辰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那对活宝父母，自从知道他谈恋爱后，操的心比他自己还多。 不过，老爸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颜曦好像确实很怕冷，而且穿得一直很单薄。 想到这里，厉辰拿出手机，拨通了颜曦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那头传来颜曦清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吵醒你了？」厉辰问。 「嗯。」颜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可以。」颜曦顿了顿，「说吧，什麽事。」 厉辰笑了笑。 「下雪了，看到了吗？」 「看到了。」 「周末有空吗？」厉辰直接切入正题。 「干什麽？」 「出去逛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去哪儿？」 「带你去买点冬天的衣服。」厉辰的语气很自然，「顺便吃个饭。」 颜曦似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厉大少爷要赏脸带我消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是。」厉辰一本正经地回答，「所以，颜曦学姐，给个面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但厉辰还是捕捉到了。 「明天上午十点，在校门口等我。」 「好。」 「别迟到。」 「遵命，女王大人。」 挂断电话，厉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情莫名地好。 他回到宿舍。 王强和赵子轩正在联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陈默则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分析什麽代码。 「老三，你回来了！」王强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外面下雪了，冷死了。」 「嗯。」厉辰脱下外套。 「周末有什麽安排？要不要一起开黑？」赵子轩问。 「没空。」厉辰言简意赅。 「哟？」王强立刻来了兴趣，「怎麽，又要跟我们曦姐约会去？」 「嗯。」 「去干嘛？」 「逛街。」 「噗——」王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没听错吧？你？逛街？」 在他们的印象里，厉辰对逛街这种事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有什麽问题吗？」厉辰挑了挑眉。 「没问题，没问题。」王强连忙摆手，「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赵子轩也跟着起哄。 「老三，你这可是质的飞跃啊。从一个钢铁直男，进化成了二十四孝好男友。」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根据行为心理学，当男性愿意主动花费大量时间，去进行自己不感兴趣但伴侣感兴趣的活动时，表明其在这段亲密关系中的投入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较高的阈值。」 「说人话。」王强翻了个白眼。 「他上头了。」陈默言简意赅。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厉辰懒得理会这群损友。 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明天，可是他和颜曦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以男女朋友身份的逛街。 必须得重视起来。 …… 第二天上午。 雪已经停了。 整个临江大学，都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景致。 厉辰九点五十就到了校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内搭米色毛衣，显得身形愈发挺拔。 寒风吹得他脸颊有些发红，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十点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颜曦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厉辰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心脏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麽冷了。 颜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来得挺早。」 「怕你等。」厉辰笑着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暖暖手。」 颜曦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奶茶杯壁很烫，温度顺着掌心，一直暖到了心底。 「走吧。」厉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厉辰蹙了蹙眉，将她的手一起揣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怎麽穿这麽少？」 「不少了。」颜曦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厉辰口袋里的温度，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让她贪恋的温暖。 「以后出门多穿点。」厉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知道了。」 颜曦难得没有反驳。 第103章 你的温度！ 两人就这麽手牵着手，走在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 google搜索twkan 身后，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 厉辰侧过头，看着女孩被围巾遮住大半的侧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突然开口问。 「冷吗？」 颜曦摇了摇头。 「有你在，不冷。」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厉辰还是听清了。 他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嘴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女孩在雪中对他展颜一笑的模样。 赵子轩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在白色的雪景中格外显眼。 厉辰拉开车门，让颜曦先坐了进去。 车内的暖气很足。 颜曦摘下围巾，露出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去哪儿？」她问。 「万象天地。」厉辰发动车子。 那是临江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也是他们上次买西装的地方。 颜曦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厉辰开得很稳，时不时会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的女孩。 她正捧着那杯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他问。 「没什麽。」颜曦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想待会儿该怎麽狠宰你一顿。」 厉辰摇头失笑。 …… 万象天地。 作为临江市的顶级商圈，即使是下雪天，这里依旧人来人往。 厉辰牵着颜曦，直接上了三楼的女装区。 这里的品牌，几乎都是国际一线大牌。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导购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当看到厉辰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价格不菲的羽绒服，和颜曦身上那件限量款的风衣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的吗？」 「随便看看。」厉辰淡淡地开口。 「好的。」导购的笑容恰到好处，「我们这边刚到了几款冬季新款，很适合这位女士的气质，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 开口的是颜曦。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 导购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好的，那两位请自便，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她便退到了一旁，但目光依旧不着痕迹地跟着两人。 颜曦对这些奢侈品似乎没什麽兴趣，一路走马观花，兴致缺缺。 厉辰却看得很认真。 他停在了一件纯白色的羊绒大衣前。 「这件怎麽样？」他问。 大衣的设计很简约，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但剪裁和质感都堪称顶级。 颜曦看了一眼。 「还行。」 「去试试？」 颜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导购立刻上前，殷勤地取下大衣。 「女士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的经典款，永不过时。」 「您的身材和气质，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颜曦走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她走了出来。 纯白的大衣，衬得她整个人如同雪中的精灵，清冷而又高贵。 厉辰的眼睛亮了。 「很漂亮。」他由衷地赞美。 导购也立刻跟上。 「是的，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颜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也还算满意。 她转过身，看向厉辰。 「你觉得好？」 「嗯。」厉辰点头，「非常好。」 「那就这件吧。」 「不再看看别的？」 「不用了。」颜曦的语气很乾脆，「麻烦。」 厉辰失笑。 这位大小姐，逛街果然还是这麽没耐心。 「好的，女士，我马上为您包起来。」导购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 「哟，这不是颜曦学姐吗？这麽巧啊。」 厉辰和颜曦同时转过头。 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朝他们走来。 女孩厉辰有些印象，好像是上次在篮球场边，那个试图给他送水的经管系系花，林晚晚。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颜曦身上那件白色大衣上，闪过一丝嫉妒。 随即，她又看向厉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学姐也来买衣服啊？男朋友陪着呢？」 她故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颜曦的眉头，微微蹙起。 厉辰能感觉到，他握着的手，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颜曦挡在身后。 他看着林晚晚，神色平静。 「有事？」 林晚晚没想到厉辰会主动开口，愣了一下。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也上下打量了厉辰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晚晚，这位是？」 「哦，王总，这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厉辰学弟。」林晚晚娇笑着介绍。 「哦？」那个王总挑了挑眉，「就是那个靠着女朋友，在学校里横着走的穷小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导购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厉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颜曦，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 就在颜曦准备开口的瞬间。 厉辰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 他看着那个油腻的王总，突然笑了。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 王总被他问得一愣。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厉辰的笑容不变，「你凭什麽评价我？」 「我……」王总一时语塞。 第104章 管好你的女人！ 「凭你年纪大？还是凭你头发少？」 厉辰的语气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总的脸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偷笑。 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小子，说什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说得不对吗？」厉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他指了指王总那地中海发型。 「您这发量，确实挺令人担忧的。」 「噗嗤——」 林晚晚身后的一个柜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指着厉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给我等着！」 「好啊。」厉辰点点头，「我等着。」 他转过头，看向那名导购。 「这件衣服，还有刚才我们看过的所有款式，只要她试过的，全部包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导购愣住了。 林晚晚和那个王总，也愣住了。 「先生，您是说……」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厉辰拿出一张特制黑卡，递了过去。 「刷卡。」 导购看着那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手都有些发抖。 作为顶级奢侈品牌的导购，她当然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麽。 无限额度的百夫长黑金卡。 整个临江市，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是，是！先生，我马上为您办理！」 林晚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黑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麽也想不到，这个被她认为是穷小子的家伙，居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那个王总，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厉辰没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颜曦。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颜曦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简单，粗暴，却又……让她该死的有安全感。 她点了点头。 厉辰牵起她的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脸色煞白的王总。 「对了。」 「以后管好你的嘴。」 「也管好你的女人。」 「我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颜曦走出了店门。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 两人走出商场，外面的雪更大了。 厉辰将颜曦拉到屋檐下。 「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嗯。」 厉辰转身跑进风雪里。 颜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在店里，她其实已经准备好，让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从临江市消失。 但厉辰，却先她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她。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让她……很心动。 很快，保时捷开了过来。 厉辰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上车。」 颜曦坐进车里，看着他被雪花打湿的头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他拂去头上的雪。 厉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麽了？」他问。 颜曦摇了摇头，收回手。 「没什麽。」 她看着他，突然开口。 「刚才，谢谢你。」 「又跟我说谢谢？」厉辰笑了，「不是说了吗，我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颜曦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 「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厉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车子一路向西，驶离了市中心。 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店门口。 店的招牌，是手写的三个字。 「暖食记。」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 厉辰牵着她走进去。 店里很安静，装修得古朴而又温馨。 一个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老板娘迎了上来。 「厉先生，您来了。」 「嗯。」厉辰点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和这位小姐了。」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颜曦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引着两人，走进了一个独立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摆好了一桌精致的菜肴。 佛跳墙，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 全都是颜曦爱吃的。 颜曦有些惊讶地看着厉辰。 「你……」 「坐吧。」厉辰帮她拉开椅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他给她盛了一碗汤。 「这是我特意让他们准备的，暖胃的。」 颜曦接过，喝了一口。 汤很鲜美，温度也刚刚好。 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认真地帮她剔着鱼刺的男人。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地，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吃完饭，厉辰又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市郊的温泉山庄。 山庄建在半山腰，可以俯瞰整个临江市的雪景。 厉辰给她订的是一个独立的，带有露天风吕的院子。 「泡个温泉，解解乏。」他说。 颜曦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冒着热气的池子，和周围被白雪覆盖的松柏。 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换上浴衣，走进池子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所有的疲惫和寒冷，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水声。 她睁开眼。 厉辰也走了进来。 他赤裸着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水汽的氤氲中，若隐若现。 颜曦的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厉辰却径直朝她走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人的温度。 第105章 温泉里！ 颜曦靠在池边，闭着眼享受温泉的热度。 水汽氤氲中，她听到了水声。 睁眼，就看到厉辰赤裸着上身走进池子。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颜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厉辰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怎麽不说话？」 颜曦侧过头看他。 「在想什麽？」 厉辰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在想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颜曦的语气很平静。 「心疼了？」 厉辰笑了。 「没有。」 颜曦摇头。 「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麽大手大脚。」 颜曦看着他。 「是因为我吗？」 厉辰没有否认。 「你值得。」 他的声音很轻。 「而且，我爸说了，追女孩子要舍得花钱。」 颜曦挑了挑眉。 「所以你是在追我？」 「不然呢？」 厉辰反问。 「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颜曦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在一起了，就不用追了？」 厉辰愣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颜曦突然凑近他。 「你还得继续努力。」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温泉的热气。 厉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离我这麽近，是想让我努力什麽？」 颜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挑衅。 厉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池边的石头。 「曦曦。」 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颜曦笑了。 「危险？」 她往后退了一点。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危险了？」 厉辰看着她。 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 看着她白皙的锁骨在水面若隐若现。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的狡黠和得意。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在撩他。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厉辰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麽样？」 颜曦歪了歪头。 「你敢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厉辰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颜曦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怎麽，生气了？」 「没有。」 厉辰低下头。 「只是觉得，你太嚣张了。」 「那你想怎麽办？」 颜曦的手搭在他肩上。 「教训我？」 厉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 看着她嘴角的弧度。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算了。」 他松开手。 「我认输。」 颜曦愣了一下。 「认输？」 「嗯。」 厉辰靠回池边。 「你赢了。」 颜曦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没意思。」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还以为你会……」 话没说完，她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厉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以为我会什麽？」 颜曦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我只是不想在这里对你做什麽。」 厉辰的声音很低。 「但这不代表，我真的什麽都不敢。」 他的手臂收紧。 「曦曦，你要记住。」 「我不是不敢，只是不想让你后悔。」 颜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看着他。 「谁说我会后悔？」 厉辰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眼里的认真。 他突然笑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颜曦凑近他。 「你想太多了。」 说完,她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游到了池子的另一边。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真的是…… 太会玩了。 两人在温泉里泡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颜曦的脸红扑扑的。 厉辰帮她裹好浴袍。 「累不累？」 「还好。」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也还好。」 厉辰笑了笑。 「就是有点……」 「有点什麽？」 「有点想继续。」 颜曦的脸更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 「想得美。」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房间。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住。 他跟着走进房间。 颜曦已经坐在床上，正在擦头发。 厉辰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毛巾。 「我来。」 颜曦没有拒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帮自己擦头发。 厉辰的动作很轻。 他一边擦，一边问。 「明天想去哪儿？」 「不知道。」 颜曦闭着眼睛。 「你安排吧。」 「那我们去看电影？」 「可以。」 「然后吃饭？」 「嗯。」 「晚上……」 厉辰顿了一下。 「晚上怎麽样？」 颜曦睁开眼，看着他。 「晚上你想干什麽？」 厉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是说，晚上要不要去看夜景？」 「夜景？」 颜曦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上次已经看过了？」 「那不一样。」 厉辰说。 「上次是你带我去的。」 「这次，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颜曦看着他。 「什麽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厉辰卖了个关子。 颜曦没再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厉辰帮她吹乾头发。 然后，两人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颜曦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有力。 也很安心。 …… 第二天一早。 厉辰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喂？」 「老三！你死哪儿去了！」 王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昨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 厉辰揉了揉眼睛。 「有事？」 「废话！当然有事！」 王强的语气很激动。 「你知不知道，学校论坛又炸了！」 「炸了？」 厉辰皱了皱眉。 「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 王强说完就挂了电话。 厉辰打开手机。 点进学校论坛。 果然，首页置顶的帖子，又是关于他和颜曦的。 标题很醒目。 【震惊！厉神和颜女神昨天在万象天地狂刷百万！】 第106章 跨年！ 帖子里，有人拍到了他们在商场的照片。 还有他刷卡的照片。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面的评论已经过万。 「卧槽，这是什麽神仙爱情！」 「厉神这是要把颜女神宠上天啊！」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厉辰看着这些评论，有些无奈。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颜曦。 她睡得很安稳。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厉辰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 颜曦动了动，但没有醒。 厉辰笑了笑。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起身下床。 走到窗边。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很美。 厉辰拿出手机，给王强发了条消息。 「别管论坛上那些。」 「我很好。」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在一边。 转身走回床边。 颜曦已经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他。 「吵醒你了？」 厉辰有些歉意。 「没有。」 颜曦摇了摇头。 「几点了？」 「九点。」 「那我们该起床了。」 颜曦坐起身。 「今天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不急。」 厉辰在她身边坐下。 「先吃早餐。」 「嗯。」 两人洗漱完毕。 下楼吃早餐。 山庄的早餐很丰盛。 中式西式都有。 颜曦拿了一份粥和几样小菜。 厉辰则拿了一大盘。 「你吃得完吗？」 颜曦看着他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 「吃得完。」 厉辰笑了笑。 「昨天消耗太大。」 颜曦的脸微微一红。 「你……」 「我说的是泡温泉。」 厉辰一本正经地说。 「你想到哪儿去了？」 颜曦瞪了他一眼。 「我什麽都没想。」 「是吗？」 厉辰挑了挑眉。 「那你脸红什麽？」 「我没有脸红。」 颜曦别过头。 「是你看错了。」 厉辰失笑。 他没再逗她。 只是专心吃起了早餐。 吃完早餐。 两人退了房。 开车回市区。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和装饰。 到处都是跨年的气氛。 颜曦看着窗外。 「今天是三十号。」 「嗯。」 厉辰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新年了。」 「你有什麽打算？」 颜曦转过头看他。 厉辰想了想。 「陪你跨年。」 「就这样？」 「不然呢？」 厉辰笑了。 「你还想怎麽样？」 颜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开口。 「厉辰。」 「嗯？」 「明天晚上，我们去广场跨年吧。」 厉辰愣了一下。 「广场？」 「嗯。」 颜曦点了点头。 「我想和你一起，在人群里，倒数新年。」 厉辰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期待。 他笑了。 「好。」 「那就这麽说定了。」 颜曦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许反悔。」 「不会。」 厉辰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 下午。 两人去看了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 剧情很老套。 男主角为了女主角，放弃了一切。 最后，两人终于在一起。 电影结束的时候。 颜曦的眼眶有些红。 厉辰递给她一张纸巾。 「哭了？」 「没有。」 颜曦接过纸巾。 「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厉辰笑了笑。 「是吗？」 「嗯。」 颜曦擦了擦眼角。 「走吧。」 两人走出电影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的彩灯全都亮了起来。 五光十色。 很漂亮。 颜曦停下脚步。 「好看吗？」 厉辰问。 「嗯。」 颜曦点了点头。 「很好看。」 「那我们去逛逛？」 「好。」 两人手牵着手。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周围都是情侣。 有的在拍照。 有的在吃东西。 有的只是静静地走着。 颜曦看着这些人。 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 有一个喜欢的人。 可以和他一起做很多普通的事。 这种感觉。 很好。 「在想什麽？」 厉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颜曦回过神。 「没什麽。」 「只是觉得……」 她顿了一下。 「觉得很幸福。」 厉辰握紧了她的手。 「我也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小吃摊前。 颜曦停下了脚步。 「想吃？」 厉辰问。 「嗯。」 颜曦点了点头。 「想吃那个。」 她指了指摊位上的糖葫芦。 厉辰走过去。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 他麻利地拿了两串糖葫芦。 「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 厉辰笑了笑。 「谢谢。」 他付了钱。 拿着糖葫芦走回颜曦身边。 「给。」 颜曦接过。 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 很好吃。 「好吃吗？」 厉辰问。 「嗯。」 颜曦点了点头。 「你也尝尝。」 她把糖葫芦递到厉辰嘴边。 厉辰咬了一口。 「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 一人一串糖葫芦。 走在街上。 像两个普通的大学生情侣。 没有人认出他们。 也没有人在意他们。 他们只是人群中的一对。 很普通。 也很幸福。 …… 晚上。 厉辰带颜曦去了一家西餐厅。 餐厅的装修很有格调。 灯光昏暗。 很适合情侣约会。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 「喜欢这里吗？」 厉辰问。 「还不错。」 颜曦看着窗外。 「你怎麽知道这个地方的？」 「网上查的。」 厉辰笑了笑。 「说是临江市最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 「所以你就带我来了？」 「嗯。」 厉辰点了点头。 「想给你一个难忘的跨年夜。」 颜曦看着他。 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谢谢。」 「又说谢谢。」 厉辰摇了摇头。 「跟我还客气什麽。」 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厉辰点了几道菜。 都是颜曦喜欢吃的。 等菜的时候。 两人聊着天。 聊学校的事。 聊未来的打算。 聊彼此的家人。 气氛很轻松。 也很温馨。 第107章 所谓的仪式感！ 聊彼此的家人，气氛很轻松，也很温馨。 厉辰放下手中的银色餐叉，指尖在暗红色的桌布上轻轻摩挲。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刚才聊到的每一个家庭细节。 颜曦提到颜震时，握着杯柄的手指会不自觉收紧两毫米。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放弃了继续深挖颜家往事的打算，转而将话题引向了桌上的那盘惠灵顿牛排。 他拿起餐刀，垂直切下。 酥皮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清晰。 「这家的火候掌握得不错，三分熟，肉汁锁得死。」 厉辰将切好的一小块牛肉推到颜曦面前。 「尝尝看，补充点蛋白质，你最近瘦了。」 颜曦看着盘中切口平整的牛肉。 她能感觉到厉辰在刻意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 这个男人总是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并用一种最自然的方式化解。 她叉起牛肉，放进嘴里。 肉质的鲜嫩在味蕾上散开。 「厉大少爷对西餐也有研究？」 颜曦咽下食物，挑了挑眉。 「还是说，这也是厉叔叔教你的『必修课』？」 「算不上研究，只是以前被老头子逼着参加那些无聊的晚宴，看都看会了。」 厉辰自嘲地笑了笑，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他看着杯中摇曳的液体，脑子里浮现出厉墨寒在书房里板着脸教他礼仪的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东西累赘且虚伪。 现在他却庆幸自己学过，至少能在这个瞬间，给颜曦提供一份体面的舒适感。 「其实我更喜欢校门口的烧烤摊。」 厉辰补充了一句。 「那里更有烟火气，也没这麽多讲究。」 颜曦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那为什麽今天带我来这里？」 「因为今天是跨年，需要一点所谓的仪式感。」 厉辰直视她的眼睛。 「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是路边的烧烤，还是这里的西餐，只要你想吃，我都能陪你。」 餐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服务员端着一份精致的甜品走进来。 那是厉辰提前预定的黑森林蛋糕，上面点缀着几片金箔。 隔壁桌传来一阵喧哗。 一对年轻男女似乎在争吵，男方的声音有些大，提到了名牌包和转帐金额。 颜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厌恶这种在公共场合宣泄情绪的行为，尤其是打扰到了她的安宁。 厉辰察觉到了她的不悦。 他没有转头，只是对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麻烦提醒一下隔壁的朋友，这里是公共用餐区，不是辩论场。」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退下。 很快，隔壁的争吵声低了下去。 「厉神现在处理事情越来越老练了。」 颜曦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冲过去，像在球场上那样，一人给一拳。」 「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厉辰拿起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在女王面前，我得保持绅士风度。」 颜曦咬下蛋糕，奶油的甜腻在口中化开。 她看着厉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 从最初那个被她撩拨一下就会脸红的学弟，变成了现在这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欣喜，却也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猎物似乎正在掌握主动权。 「吃完带你去广场。」 厉辰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一点奶油。 「人可能会很多，怕吗？」 「有你在，我怕什麽？」 颜曦反问，眼神里透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厉辰收起纸巾，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 他预判了待会广场的人流量，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几条撤离路线。 他放弃了打车的念头，决定步行过去。 因为在人群中牵着手漫步，本身就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过程。 他站起身，帮颜曦拿过羽绒服。 「走吧，去迎接你的新年。」 两人走出餐厅。 外面的风依然很冷，但广场方向传来的喧嚣声已经隐约可闻。 厉辰牵住颜曦的手，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路边有几个路过的大学生，正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那不是计算机系的厉神吗？」 「那个是他女朋友？太漂亮了吧，这气质，绝了。」 厉辰听着这些议论，没有理会。 他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只手。 他能感觉到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信号。 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在闪烁。 跨年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广场上的人潮比厉辰预想的还要密集。 黑压压的人群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中心的钟楼。 空气中充满了嘈杂的欢呼声丶哨子声，还有各种廉价香水的混合味道。 厉辰调整了步伐。 他侧过身，用肩膀和后背撑开一片狭小的空间，将颜曦严密地护在怀里。 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死死扣住颜曦的手指。 右手则虚扶在她的腰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冲撞。 「跟紧我。」 厉辰在颜曦耳边喊道。 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了一半。 颜曦贴在他的胸口。 她能听到厉辰沉稳的心跳，隔着厚实的羽绒服传过来。 外界的拥挤和推搡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跟着这个背影，就能到达任何地方。 这种被完全保护的感觉，让她想起小时候躲在颜震书房的桌子底下。 那时候是恐惧，现在是安稳。 人群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 后方有一群喝醉了的年轻人正在往前挤，嘴里喊着难听的脏话。 推搡的力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传递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醉汉踉跄着撞向厉辰的后背。 厉辰脚下发力，重心下沉，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松树，纹丝不动。 醉汉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嘴里骂了一句。 「长不长眼啊！挡什麽路！」 醉汉伸手想去推厉辰的肩膀。 厉辰猛地转头。 他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异常冰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长刀。 那种在格斗场上磨炼出来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对方。 醉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厉辰那张充满压迫感的脸，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那是掠食者盯着猎物的目光。 「滚。」 厉辰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醉汉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人群。 第108章 已经实现了！ 「没事吧？」 厉辰转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温柔。 他仔细检查着颜曦的衣服，生怕她被蹭到。 「没事。」 颜曦摇了摇头。 她看着厉辰刚才爆发出的那一瞬间的狠劲，心里微微一荡。 她就喜欢他这种护短的样子。 霸道，却只对她温柔。 「厉神，刚才好帅啊。」 颜曦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厉辰的耳根红了一下。 他预判了颜曦接下来的调侃，决定先发制人。 他低头，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保持安静，女王大人，我们还没到目的地。」 两人继续前行。 终于，在钟楼下方占据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 周围的人都在仰头看着大屏幕。 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一个穿着破旧大衣的老太太在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红色的玫瑰花。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朵花吧？」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喧闹中显得很卑微。 厉辰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花。 花瓣有些蔫了，显然是在冷风里放了很久。 他没有犹豫，直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都要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接过钱。 「不用这麽多，小伙子……」 「剩下的不用找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外面冷。」 厉辰接过那一篮子玫瑰，直接塞进颜曦怀里。 颜曦抱着那一篮子并不算娇艳的花。 她看着厉辰，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个男人不仅有保护她的力量，还有一份藏在骨子里的善良。 这才是最让她沉沦的地方。 「送你一篮子，够吗？」 厉辰开玩笑道。 「够了。」 颜曦低头嗅了嗅花香。 虽然香味很淡，但她觉得这是她收过的最香的花。 旁边有几个年轻女孩投来羡慕的目光。 「哇，那个男生好大方啊，全买了。」 「长得帅还这麽温柔，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厉辰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23:55。 「曦曦。」 厉辰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颜曦抬起头。 「新的一年，你有什麽愿望？」 颜曦想了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遮风挡雨的少年。 看着他眼里的星光。 她轻声说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厉辰笑了。 他张开双臂，将她和那一篮子玫瑰花一起圈进怀里。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跨年倒计时，正式开始。 广场上的声音在那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10！」 「9！」 「8！」 厉辰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在微微颤抖。 他收紧了手臂。 他预判了倒计时结束后的混乱，脑子里闪过几个稳固重心的动作。 他放弃了在这个时候说话的念头。 因为有些情感，不需要言语。 「7！」 「6！」 「5！」 周围的人群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萤光棒。 彩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像是一场混乱而盛大的祭典。 厉辰低头，看着颜曦。 颜曦也正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底倒映着屏幕上的数字，也倒映着他的脸。 「4！」 「3！」 「2！」 厉辰低下头。 他的呼吸和颜曦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清香，和怀中玫瑰花的淡淡草木气。 「1！」 「新年快乐！」 漫天的彩纸从高处落下。 像是下了一场五彩斑斓的雪。 钟楼的钟声沉稳地响起，传遍了整个临江市。 厉辰没有犹豫。 他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在唇间绽放。 颜曦闭上眼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那一篮子玫瑰花被挤在两人中间，散发出细碎的芬芳。 这个吻，跨越了两个年份。 带着对过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承诺。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喜极而泣。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彼此的心跳。 许久。 厉辰才缓缓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颜曦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新年快乐，曦曦。」 厉辰的声音沙哑而温柔。 「新年快乐，厉辰。」 颜曦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钻。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条黑色的编织手绳，上面系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建筑模型。 那是她亲手设计的，临江大学图书馆的缩影。 「这是奖励。」 颜曦拉过厉辰的手，认真地帮他戴在手腕上。 「标记已经打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厉辰看着手腕上的绳结。 他能想像到，以颜曦那种清冷的性格，坐在台灯下笨拙地编绳子的样子。 心口处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我会一直戴着。」 厉辰举起手，在月光下晃了晃。 人群开始缓慢地散去。 喧嚣逐渐远去，留下一地的彩纸和欢庆后的馀温。 「饿吗？」 厉辰问。 「有点。」 颜曦摸了摸肚子。 「想吃什麽？」 「想吃你做的。」 颜曦狡黠地笑了笑。 「厉神，刚才在餐厅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想吃，你都能陪我。」 「现在？」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零点十五分。 「怎麽，厉神做不到？」 颜曦挑衅地看着他。 「只要有厨房，就没问题。」 厉辰笑了。 他想起颜曦在校外的那个公寓。 那里有他上次采购剩下的食材。 「走，回家。」 厉辰牵起她的手。 两人逆着散去的人流，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重叠在一起。 厉辰拉开车门。 他注意到颜曦的鞋带松了。 他没有提醒，而是直接单膝跪地。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在冰冷的积雪上。 他低着头，细心地为她系好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颜曦站在车门边。 她看着这个在外面杀气腾腾，在她面前却能低头系鞋带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不再冷了。 厉辰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 「上车吧，女王大人。」 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车灯划破黑暗，朝着城市另一端的温馨驶去。 厉辰握着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 他预判了未来的种种挑战。 颜家的背景，厉家的期许，还有那些未知的风浪。 他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只要身边的这个人在，他就有信心，把所有的挑战都变成勋章。 颜曦靠在副驾驶上。 她抱着那一篮子玫瑰。 闭上眼，嘴角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弧度。 车内，音响里流淌出轻柔的旋律。 那是厉辰特意挑选的曲子。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保时捷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第109章 温馨！ 保时捷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最终稳稳停在颜曦那栋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熄火后细微的冷却声。 厉辰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侧过头，看着副驾驶上抱着一篮子玫瑰，眼角还带着笑意的颜曦。 「到家了，女王大人。」 颜曦睁开眼，眼底的星光还未散去。 「嗯。」 她推开车门，寒冷的空气涌入车内。 厉辰绕过车头，从她怀里接过那篮有些蔫了的玫瑰花。 「我来拿。」 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电梯里，镜面墙壁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厉辰身材挺拔，颜曦依偎在他身侧，怀里抱着那束并不算新鲜的花，画面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叮——」 电梯门打开。 颜曦输入密码，公寓的门应声而开。 一股熟悉的丶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回家。」颜曦侧身让厉辰先进，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厉辰走进玄关，将花篮放在柜子上。 他环顾四周。 公寓还是上次他来时的样子，精致丶空旷，带着一种无人居住的冷清。 他能想像到，在没有他的日子里，颜曦一个人回到这里的场景。 「饿了。」颜曦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纤细的羊绒衫。 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拉开一张高脚椅坐下，双腿交叠，下巴微扬。 「厉神，你的承诺，现在兑现？」 那双桃花眼在暖色的灯光下，像淬了蜜的钩子。 厉辰看着她这副慵懒又充满挑衅的样子，笑了。 他预判了她的所有套路，但每一次还是会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稍等。」 厉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和他上次来时一样，只有几瓶矿泉水和过期的牛奶。 「看来女王大人不食人间烟火。」厉辰调侃道。 颜曦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厉辰关上冰箱，转身提起他从车里拿上来的那个购物袋。 「幸好，我早有准备。」 他将袋子里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流理台上。 新鲜的牛腩丶番茄丶土豆，还有一些菌菇和绿叶蔬菜。 颜曦看着那些沾着水珠的食材，有些惊讶。 「你什麽时候买的？」 「今天下午，看电影之前。」厉辰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 他拿起一把菜刀。 那一瞬间，他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厉神，也不是那个在跨年夜温柔亲吻的男友。 他像一个专注的匠人，眼神里只有眼前的食材。 「咚咚咚咚——」 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一连串富有节奏感的清脆声响。 土豆和胡萝卜在他手下，迅速变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颜曦就那样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他利落地处理牛腩，焯水去腥。 看着他将番茄用热水烫过，轻松剥去外皮，切成碎末。 看着他起锅烧油，下入香料爆香，然后依次放入各种食材翻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香气。 颜曦从没想过，一个男人在厨房里的背影，可以这麽有魅力。 那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身，还有那双骨节分明丶正在烹饪美食的手。 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这个公寓，她买下很久了，但一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直到此刻，这升腾而起的烟火气，才让它有了一点「家」的感觉。 厉辰将炒好的食材转入一个砂锅，加入热水，盖上锅盖，调成小火慢炖。 他转过身，看到颜曦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还要半个小时。」厉辰擦了擦手。 「想喝点什麽？」 「水就好。」 厉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他没有离开，而是倚在吧台边，与她面对面。 「好看吗？」厉辰问。 「什麽？」 「我做饭的样子。」 颜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一般。」 「只是『一般』？」厉辰凑近了一些。 「不然呢？」颜曦放下杯子，抬眼看他，「厉神难道还想让我夸你一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也不是不可以。」 「想得美。」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暧昧的情愫在悄然发酵。 半小时后。 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一道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菌菇汤，被端上了餐桌。 厉辰为颜曦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腩放在她碗里。 「尝尝。」 颜曦夹起牛腩，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酸甜的汤汁完全渗透了进去，浓郁又开胃。 「怎麽样？」厉辰期待地看着她。 颜曦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块，然后默默地开始吃饭。 厉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有什麽比心爱的人喜欢自己做的菜，更有成就感了。 一顿饭，在安静又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颜曦吃了一整碗饭，连汤都喝了不少。 「我来洗碗。」厉辰主动收拾起餐具。 「不用。」颜曦却站了起来，「放着吧。」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厉辰。」 「嗯？」 「我吃饱了。」 「所以呢？」厉辰没明白她的意思。 颜曦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现在，该吃你了。」 第九百一十一章晚安 厉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和那句话里不加掩饰的欲望。 大脑中关于理智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预判了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从在餐厅答应她回家做饭开始，他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宵夜。 这是颜曦的又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宣示。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曦曦。」厉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试图稳住心神，分析眼前的局势。 选项一：顺水推舟，将关系彻底坐实。这是最符合他内心欲望的选择，但风险是，可能会让颜曦觉得他太过急切。 选项二：故作矜持，用玩笑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这很安全，但会显得自己很怂，不符合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成熟男人」形象。 他放弃了选项二。 他看着颜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决定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 第110章 彻夜不归！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刚吃完饭，不适合剧烈运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磁性。 颜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厉辰会是这个反应。 不解风情，却又……该死的性感。 「谁说要剧烈运动了？」她挑了挑眉，手指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厉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压下去的火，又被这一点小动作给点燃了。 这个女人，就是个天生的妖精。 「那你说的『吃』，是什麽意思？」厉辰明知故问。 「字面意思。」颜曦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过，看在你今晚表现不错的份上，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哦？」 「去洗碗，或者，去洗澡。」颜曦靠在冰箱上，双臂环胸，像一个正在审视猎物的女王。 厉辰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颜曦根本就没想真的发生什麽。 她只是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看着他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克制的快感。 「我选第三个。」厉辰说。 「没有第三个。」 「我说有，就有。」 厉辰突然上前一步，在颜曦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啊！」颜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身体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厉辰的脖子。 「厉辰，你干什麽！」 「抱你去洗澡。」厉辰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颜曦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太慢了。」厉辰低头看着她，「我赶时间。」 颜曦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她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越来越会反撩了。 厉辰将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床之间。 「现在，还觉得我不敢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颜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厉辰。」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厉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叫嚣着。 「你赢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她身上起来。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我去洗碗。」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真的会失控。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一具柔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颜曦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不逗你了。」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柔软。 「我只是……喜欢看你为我失控的样子。」 厉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知道。」 「那你不生气？」 「不生气。」厉辰笑了笑，「就是有点……憋得慌。」 颜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好了，去洗澡吧。」她松开手，「我等你。」 厉辰站起身，走进浴室。 冰冷的凉水从头顶浇下，带走了他一身的燥热。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和颜曦在一起，就像坐过山车。 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可能跌入谷底。 这种极致的拉扯，让他上瘾，也让他疲惫。 但他知道，自己甘之如饴。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颜曦已经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袍，正靠在床头看书。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岁月静好。 厉辰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过来。」颜曦朝他招了招手。 厉辰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颜曦放下书，侧过身，看着他。 「厉辰。」 「嗯？」 「谢谢你的宵夜。」 「不客气。」 「也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喜欢吗？」 「嗯。」颜曦点了点头，「很喜欢。」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颜曦突然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晚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晚安。」 厉辰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清新的香气，和自己身上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种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厉辰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怀里空空如也。 颜曦已经不在了。 床的另一边，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他拿起手机。 是王强的消息，在宿舍群里疯狂地@他。 王强：「@厉辰老三，你人呢？昨晚又夜不归宿？！」 赵子轩：「我看他是乐不思蜀了。」 陈默：「根据昨晚朋友圈的照片分析，老三和学姐在市中心跨年。」 「结合今早他未出现的情况，有两种可能。」 「一，他们在校外酒店。」 「二，他们去了学姐的公寓。」 「考虑到学姐的性格，后者的概率为87.3%。」 厉辰看着陈默的分析，哭笑不得。 这家伙，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他正准备回复。 浴室的门开了。 颜曦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正拿着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醒了？」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嗯。」厉辰坐起身。 「几点了？」 「八点半。」颜曦盖上口红，转过身，「我九点有个会，先走了。」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 在厉辰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早餐在桌上。」 说完，她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哒。」 公寓的门被关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厉辰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她口红的印记和柔软的触感。 他掀开被子下床。 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字迹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霸道。 「吃完，不许剩。」 厉辰看着那张字迹清冷的便签，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连留张纸条都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第111章 恋爱的酸臭味！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味道很普通，但因为是她留的，就变得与众不同。 厉辰三两口解决掉早餐，将牛奶一饮而尽。 他把盘子和杯子洗乾净放好，这才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这间已经开始沾染上他气息的公寓。 …… 上午九点五十分，临江大学，教学楼c栋。 厉辰踩着上课铃声冲进阶梯教室。 「这儿！」 后排角落里，王强正拼命朝他挥手。 厉辰猫着腰，从一排排课桌后穿过，精准地落在王强旁边的空位上。 「老大，你可算来了。」 王强把一本摊开的《计算机网络》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抱怨。 「差点以为你今天就要为爱旷课了。」 「说什麽呢。」 厉辰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我是那种人吗？」 旁边的赵子轩摘下一只耳机，斜睨着他。 「你不是，但你现在是陷入爱情的男人，这比任何理由都可怕。」 另一边的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分析。 「根据你的衣领褶皱程度丶发丝的凌乱度，以及眼底轻微的血丝判断，你昨晚的睡眠质量并不高。」 「但你的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嘴角有不受控制的上扬趋势。」 「结论：你很幸福，并且急于向我们展示这份幸福。」 厉辰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有那麽明显吗？ 「滚蛋。」 他笑骂了一句。 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tcp协议的拥塞控制……」 枯燥的内容让整个后排都陷入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 王强和赵子轩迅速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王者荣耀。 陈默则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似乎在研究什麽新的算法。 厉辰也拿出了手机。 但他没有打开游戏，而是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厉辰：到教室了。】 几乎是秒回。 【颜曦：嗯，在上课。】 【厉辰：什麽课？】 【颜曦：建筑史，一个老头在上面念ppt，很无聊。】 厉辰仿佛能想像到她此刻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讲台的样子。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靠！赵子轩，你个坑货！会不会玩辅助啊！」 王强的低吼声从旁边传来。 「你行你上啊！对面打野一直来抓我，我有什麽办法！」 赵子轩不服气地反驳。 两人的争吵声伴随着手机里传出的「youhavebeenin」的音效，显得格外凄凉。 厉辰完全没理会身边的「人间惨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厉辰：那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颜曦：怎麽陪？从c栋飞到a栋？】 【厉辰：也不是不行，为了你，我什麽都做得到。】 【颜曦：油嘴滑舌。】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翻白眼的表情包。 厉辰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呵。」 这声轻笑在后排格外清晰。 正在被对面打野按在地上摩擦的王强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老三，你笑什麽？！」 「没什麽。」 厉辰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看向讲台。 「我只是突然觉得，教授讲的拥塞控制算法，实在是太精妙了。」 王强：「……」 赵子轩：「……」 陈默扶了扶眼镜，冷静地指出。 「老三，你连书都没翻开。」 厉辰面不改色地拿起桌上的书，翻到最新的一页。 「心领神会，不行吗？」 王强气得想打人。 他看着自己0-5的战绩，再看看厉辰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极度不平衡。 「兄弟们在浴血奋战，你却在后面跟学姐调情！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就是！」 赵子轩也附和道。 「我们输了游戏，你得负主要责任！是你散发的恋爱酸臭味，影响了我们的操作！」 厉辰懒得理他们。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颜曦：中午想吃什麽？】 【厉辰：你决定，你吃的我都爱吃。】 【颜曦：那就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吧，好久没吃了。】 【厉辰：好。】 厉辰回复完，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听课。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课铃声一响，王强就把手机一摔。 「不玩了不玩了！气死我了！」 他站起身，一把揽住厉辰的脖子。 「走，老三，去食堂！今天必须你请客，抚慰我们受伤的心灵！」 「对！必须请！」 赵子轩也站了起来。 厉辰笑着拨开王强的手。 「请客没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书，转身就往外走。 「不过，我约了人，你们自己去吧。」 「约了人？」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又是学姐？！」 厉辰没有回答，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我靠！」 王强气得跳脚。 「重色轻友的家伙！」 赵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痛。 「习惯就好。有了媳妇忘了娘，何况我们只是兄弟。」 陈默冷静地合上电脑，做出了最终总结。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当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得到满足后，社交需求，也就是爱情，会成为主导。」 「老三现在的行为，完全符合人类发展的客观规律。我们应该理解他，并祝福他。」 王强和赵子轩对视一眼。 「说人话。」 陈默推了推眼镜。 「他俩锁死，钥匙我吞了。」 第112章 共用一根吸管！ 厉辰穿过拥挤的下课人潮，径直走向a栋教学楼。 阳光正好，透过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 自从篮球赛和武术社那两次事件后，「厉神」这个名号就在临江大学里传开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再加上他和颜曦的关系被公之于众，他几乎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换做以前，厉辰可能会觉得不自在。 但现在，他心里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奔向的那个方向，有他的光。 教学楼门口，颜曦正靠在一棵树下，低头看着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清冷的气质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自成一道风景。 「等很久了？」 厉辰走到她面前。 颜曦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没有，刚出来。」 她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挽住了厉辰的胳膊。 「走吧，我饿了。」 「嗯。」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这个组合，无论在校园的哪个角落出现，都会立刻成为焦点。 食堂二楼。 麻辣香锅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你去找位置，我来排。」 厉辰对颜曦说。 「好。」 颜曦也没跟他客气，转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厉辰排在队伍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 上面详细记录着颜曦的口味偏好。 不吃葱丶香菜丶芹菜。 喜欢金针菇丶宽粉丶午餐肉。 微辣，少麻少油。 这些都是他平时在不经意间观察和记住的。 轮到他时，厉辰熟练地拿着盆和夹子，精准地挑选着食材。 负责烫菜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小伙子，给你女朋友选的吧？这麽细心。」 厉辰笑了笑，没说话。 等香锅出锅的时候，他特意又叮嘱了一句。 「阿姨，麻烦不要放香菜和葱花，谢谢。」 「好嘞。」 厉辰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麻辣香锅，又去买了两杯鲜榨的果汁，这才走向颜曦。 颜曦看着他面前那杯西瓜汁，挑了挑眉。 厉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拿起自己的那杯西瓜汁，喝了一大口，然后递到颜曦嘴边。 「喏。」 颜曦这才满意地笑了，就着他的手，也吸了一口。 「嗯，甜的。」 周围几桌的学生，已经看呆了。 「卧槽，那不是厉神和颜学姐吗？」 「他们居然来吃食堂？」 「重点是，他们还共用一根吸管！我死了！」 「别拍了别拍了，当心被颜学姐的眼神杀死。」 对于周围的议论，厉辰和颜曦都毫不在意。 厉辰拿起筷子，先从盆里夹出一块午餐肉，吹了吹，然后放进颜曦的碗里。 「尝尝，看味道怎麽样。」 颜曦夹起来，小口地吃着。 「还行。」 嘴上说着还行，但她夹菜的频率却一点没慢。 厉辰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很有食欲。 他自己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给颜曦夹菜。 把她不爱吃的青椒挑出来，把她爱吃的金针菇堆在她碗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一顿饭吃完，一大盆麻辣香锅几乎见了底。 「吃饱了？」厉辰问。 「嗯。」颜曦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有点撑。」 「那就走走，消消食。」 厉辰站起身，收拾好餐盘。 两人走出食堂，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下午有课吗？」颜曦问。 「没课。」 「那……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学生会办公室。」颜曦叹了口气，「年底了，一堆文件要处理。」 「好。」 厉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 下午两点。 厉辰回到302宿舍。 王强和赵子轩正躺在床上挺尸，陈默在下面看书。 「哟，我们的厉大情圣回来了？」 王强阴阳怪气地开口。 「午饭吃得香吗？」 赵子轩也跟着帮腔。 「香。」 厉辰把从路上买回来的几瓶可乐扔到他们床上。 「给你们带的。」 王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 「算你还有点良心。」 「老三，下午干嘛去？开黑啊？」赵子轩问。 「不了，我得去陪学姐。」 「噗——」 王强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又去？！你是不是想焊在学姐身上啊！」 「没办法，家教严。」 厉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女王大人有令，我这个小跟班不敢不从。」 「滚！」 三人异口同声地骂道。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厉辰刚准备出门，就接到了颜曦的电话。 「喂，曦曦。」 「厉辰，我下午的会临时取消了，学生会那边不用去了。」 「是吗？那太好了。」 「嗯，你下午没事的话，就在宿舍好好休息吧。」 「好。」 挂了电话，厉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嘿嘿嘿……」 王强发出反派专属的笑声。 「老三，我刚才好像听到，学姐下午有事，来不了了？」 厉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预判了接下来的发展。 跑！ 然而，已经晚了。 王强和赵子轩一左一右，像两座大山一样把他架了起来。 「跑？晚了！」 「今天下午，你哪儿也别想去！」 陈默冷静地关上宿舍门，并从里面反锁。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你上午秀了多少恩爱，下午就得付出多少代价。」 他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 「来吧，五排走起。今天不上王者，谁也别想睡！」 厉辰看着这三个如狼似虎的室友，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不——」 哀嚎声，淹没在了「timi」的嘹亮音效中。 第113章 陪颜曦工作！ 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户，将302宿舍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电脑桌前，四个男人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翻飞。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中路中路！请求集合！」 王强扯着嗓子大喊。 「对面法师没闪现，可以秒！」 「来了来了！」 赵子轩操控着打野英雄，从野区绕后，精准地切入战场。 陈默的辅助则冷静地给出控制，完美衔接。 厉辰的射手在队友创造出的安全环境下，疯狂输出。 「quadrakill！」 四杀的音效响彻宿舍。 「牛逼！」 王强激动地一拍桌子。 「老三，你这走位，简直不是人！」 「基本操作。」 厉辰淡淡地说了一句，操控着角色，点爆了对面的水晶。 「victory！」 巨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屏幕中央。 「呼……」 四人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倒在电竞椅上。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他们已经连续打了五个小时。 战绩是惊人的十五连胜。 「爽！」 王强举起桌上的可乐，一饮而尽。 「还是跟兄弟们一起开黑有意思！」 「主要是老三的大腿太粗了。」 赵子-轩感慨道。 「我感觉我全程就在喊666。」 陈默则在复盘刚才的团战数据。 「老三的输出占比达到了43.7%，承受伤害占比却只有8.2%，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据，证明他对距离的把控已经达到了职业水准。」 面对室友们的吹捧，厉辰只是笑了笑。 一下午的高强度游戏，让他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虽然陪颜曦很重要，但偶尔和兄弟们一起疯，也是一种无可替代的快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估计颜曦还在忙。 「晚上吃什麽？我请客。」 厉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手感好，必须庆祝一下。」 「喔！」 王强立刻来了精神。 「我要吃火锅！海底捞！」 「没问题。」 厉辰豪爽地答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颜曦发来的消息。 【颜曦：刚开完会，累死了。】 厉辰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他能想像到她此刻疲惫的样子。 【厉辰：在哪？我过去找你。】 【颜曦：学生会办公室。】 【厉辰：等我。】 他收起手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兄弟们，火锅改天。」 「啊？」 王强一脸懵逼。 「怎麽了？」 「女王召唤，得去护驾。」 厉辰穿上外套，朝他们挥了挥手。 「帐我先结了，你们想吃什麽自己点。」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 留下三脸懵逼的室友。 「我……他……」 王强指着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子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他了，赶紧点菜吧，别辜负了老三的一片心意。」 陈默推了推眼镜，再次给出精准总结。 「这就是爱情的优先级。在紧急情况下，它的排序，永远高于友情。」 ……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厉辰一路快走，很快就来到了学生活动中心。 学生会办公室在五楼。 他走上楼梯，远远就看到501的门缝里透出灯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在埋头处理文件。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厉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颜曦。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脸上没什麽表情，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偶尔用笔在上面批注几句。 那股清冷丶干练的女王气场，让她在人群中无比醒目。 这还是厉辰第一次看到她工作的样子。 和平时那个会撒娇丶会脸红的「猫系女友」判若两人。 但无论是哪一面，都让他着迷。 厉辰没有进去打扰她。 他转身下楼，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热的玉米汁。 然后，他重新回到五楼，在办公室外面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颜曦一个人。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颜曦略带疲惫的声音。 厉辰推门进去。 颜曦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麽来这麽快？」 「女朋友累着了，我当然得快点。」 厉辰走到她身边，笑着将手里的玉米汁放在她桌上。 「还是热的，喝点吧。」 颜曦看着那瓶玉米汁，又看了看厉辰。 她没有问他等了多久。 但她知道，这瓶水能保持温度，他一定没来多久，或者，他一直在想办法给它保温。 「谢谢。」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她一身的疲惫。 「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猜。」 厉辰拉过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颜曦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想起来，有一次两人逛超市，她只是无意中在货架前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细节上，给她最致命的温柔。 「还有很多吗？」厉辰看着她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嗯，最后一点了，马上就好。」 颜曦重新拿起笔。 「你先坐会儿，我很快。」 「不急，你慢慢来。」 厉辰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偶尔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指尖转动的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什麽都没做，却觉得内心无比充实和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 颜曦终于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弄完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转过头。 「厉辰，我们……」 她的话，在看到厉辰的那一刻，停住了。 旁边的椅子上，厉辰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均匀而绵长。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他看起来很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颜曦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 她想起他一下午都在和室友打游戏，晚上又在这里等了自己这麽久。 这个傻瓜。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又停住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办公室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第114章 元旦安排！ 颜曦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又酸，又软。 她想起他一下午都在和室友打游戏，晚上又在这里等了自己这麽久。 这个傻瓜。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又停住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办公室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她的指尖还是落了下去。 轻轻地，点在他的眉心。 厉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颜曦那张近在咫尺的丶带着柔和光晕的脸。 他有片刻的失神。 「醒了？」颜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麽。 「嗯。」厉辰坐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我睡着了？」 「你说呢？」颜曦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 厉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十点半。 他居然睡了半个多小时。 一股窘迫感涌上心头。 说好是来陪她的，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什麽？」颜曦将最后一份文件码放整齐，抬眼看他，「抱歉让我欣赏了半个多小时的睡颜？」 厉辰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预判了她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责备丶调侃丶或者乾脆无视。 唯独没预判到这种……直白又撩人的夸赞。 「好看吗？」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还行。」颜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比你下午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时候，要乖一点。」 厉辰一愣。 「你怎麽知道我下午在打游戏？」 「你们宿舍的王强，发了个朋友圈。」颜曦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302宿舍的四个人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巨大的「胜利」标志，王强正兴奋地比着剪刀手，而厉辰坐在中间，神情专注。 配文是：「跟着厉神十五连胜！爽！」 厉辰：「……」 他发誓，回去一定要把王强那张嘴给缝上。 「玩得很开心？」颜曦放下手机，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还行。」厉辰有些心虚。 他不知道颜曦会不会介意他一下午没联系她，跑去打游戏。 颜曦看着他那副像是做错事等待审判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外面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会露出这种柔软又无措的一面。 这是他的软肋。 也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元旦有什麽安排吗？」她突然换了个话题。 「元旦？」厉辰想了想，元旦假期有三天。 「还没想好，听你安排。」 「嗯。」颜曦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外套。 「我决定了。」 「决定什麽？」 「我们出去旅游。」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厉辰看着她。 灯光下，她穿上风衣，系好腰带，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女王模样。 但他知道，在那层坚硬的外壳下，是一颗渴望陪伴的心。 「好。」厉辰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去哪？」 「还没想好，你有什麽建议？」颜曦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厉辰跟在她身后，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方案。 海岛？太俗。 大都市？太吵。 名山大川？假期人太多。 他预判了颜曦的喜好。 她喜欢安静，喜欢有设计感和历史底蕴的东西。 一个地方，瞬间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去南溪古镇吧。」厉辰说。 颜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南溪古-镇，一个尚未被完全商业开发的江南水乡，以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和独特的水上集市闻名。 那里很美，也很偏。 不是一般情侣旅游会选择的热门地点。 「为什麽是那里？」她问。 「直觉。」厉辰笑了笑，「我觉得，你会喜欢。」 颜曦看着他自信的笑容，沉默了几秒。 「攻略你做。」 「没问题。」 「酒店你订。」 「当然。」 「行程你安排。」 「包在我身上。」厉辰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想再被动地接受她的安排，他要主动为她创造一次完美的旅行。 颜曦看着他那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挑了挑眉。 「要求只有一个。」 「什麽？」 「不许出任何差错，让我玩得开心。」 「如果我做到了呢？」厉辰反问。 颜曦凑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 「做到了，回来有奖励。」 说完，她便转身，留给他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厉辰站在原地，感受着耳边残留的温热和麻痒，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瞬间充满干劲。 两人走出学生活动中心，并肩走在安静的校园小路上。 晚风清凉，吹散了厉辰最后一丝睡意。 「你回去吧，我送到这就行。」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路口，颜曦停下脚步。 「我看着你进去。」厉辰坚持。 颜曦没再说什麽，转身朝宿舍走去。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的灯光里，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302宿舍，王强和赵子轩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陈默还在下面看书。 「老三，你可回来了！」王强一个翻身坐起来，「跟学姐温存完了？」 「滚蛋。」厉辰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 「怎麽样怎麽样？学姐看到我发的朋友圈，没生气吧？」王强凑过来，一脸八卦。 厉辰斜睨了他一眼。 「你说呢？」 「她要是生气了，你现在肯定回不来。」赵子轩在床上悠悠地开口，「所以，她不仅没生气，你俩肯定还发生了点什麽。」 第115章 出发！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根据老三回来时上扬的嘴角，和走路时略显轻快的步伐判断，他此刻的心情指数为9.2，属于极度愉悦的范畴。」 「结论：他不仅没挨骂，还得到了某种形式的『奖励』。」 厉辰不得不佩服这几个家伙的观察力。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直接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靠，老三，你干嘛？这就要开始为爱发电，做旅游攻略了？」王强大惊小怪地喊道。 厉辰没说话，只是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迅速出现。 他没有去搜旅游网站，而是在搭建一个信息爬虫模型。 目的地：南溪古镇。 爬取内容：天气丶交通丶住宿丶美食丶景点评价丶甚至是当地手工艺人的信息。 他要的，不是一份千篇一律的攻略。 而是一份为颜曦量身定制的丶精确到分钟的完美旅行计划。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明亮。 他要给她的，永远是最好的。 ……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清晨。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晨雾中驶出临江市区，汇入前往城郊的高速公路。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舒缓的纯音乐在空间里流淌。 颜曦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神情难得的放松。 开车的厉辰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显得乾净又利落。 他的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稳健有力。 「困了就睡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厉辰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声音却很柔和。 「不困。」颜曦收回目光，看向他，「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厉辰回答。 「骗人。」颜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三点钟醒来看手机，你还在给我发攻略的最终版pdf。」 厉辰：「……」 他确实是为了完善那个攻略熬了个大夜。 他利用爬虫抓取了海量数据，又用ai算法对数据进行分析和筛选，最终生成了一份近百页的详细计划书。 从每一餐的餐厅备选，到每一个景点的最佳游览时间，甚至连哪家店的银饰是手工打造，哪家茶馆的视野最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有必要弄得那麽复杂吗？」颜曦问。 她收到那份pdf的时候，着实被震惊到了。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攻略，而是一份严谨到变态的项目计划书。 「有。」厉辰的回答很乾脆，「我说过，要给你最好的。」 颜曦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她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在一个标着「南溪古镇」的出口驶下。 又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开了二十多分钟，一座被小桥流水环绕的古老镇子，便出现在眼前。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在冬日的薄雾中，像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厉辰没有将车开进游客聚集的区域，而是根据导航，停在了一处相对僻静的石板路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座两层高的木结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写着「听雨轩」。 「这是我们住的地方？」颜曦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座雅致的院落。 「嗯。」厉辰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人的行李箱，「我包下来了，这三天，只有我们。」 颜曦挑了挑眉。 这家伙，考虑得倒是周到。 她最不喜人多嘈杂。 两人走进小楼，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是客栈的老板。 老板显然是提前被打过招呼，没有多馀的寒暄，只是恭敬地将钥匙递给厉辰，便自行退下了。 厉辰拉着行李箱，牵着颜曦走上二楼。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推开雕花的木门，是一个宽敞的套间。 里面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外面则是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台，正对着镇子里最主要的一条河。 从露台上望出去，可以看到乌篷船在河上悠悠划过，远处的石拱桥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视野和景致，都是绝佳。 「还满意吗，女王大人？」厉辰放下行李，从背后轻轻环住颜曦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勉强及格。」颜曦靠在他怀里，看着远方的风景，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两人稍作休整，便出了门。 厉辰没有带她去那些人挤人的所谓「必打卡」景点，而是穿过一条条幽深的小巷，来到一家毫不起眼的银饰店前。 店面很小，里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小锤，专注地敲打着一块银片。 「两位，想看点什麽？」老人头也没抬地问。 「我们随便看看。」厉辰说着，目光却落在了柜台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梨花木盒子上。 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这位刘师傅是镇上最有名的银匠，手艺代代相传，但他有个怪癖，最好的作品从不轻易示人。 颜曦也被那些精致的银饰吸引，她拿起一支雕刻着兰花图案的簪子，细细端详。 「这支簪子很漂亮。」 「姑娘好眼光。」刘师傅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半个月前才做好的。」 厉辰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木盒上。 「老师傅，听说您这儿有个规矩，想看最好的东西，得先解开一个谜题？」 刘师傅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你从哪儿听说的？」 第116章 只属於我！ 「网上。」厉辰笑了笑，「不知道是真是假。」 「规矩是真，但很久没人能解开了。」刘师傅重新低下头，继续敲打着手里的银片，「你们可以试试，谜题就在墙上。」 颜曦顺着他的指示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四句诗： 「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 「这是个字谜？」颜曦蹙眉思索。 她从小博览群书，对这种文字游戏也算擅长。 但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厉辰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笑了。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纸笔，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囍」字，但又有些不同。 他将「囍」字的两个「口」字，画成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的样子。 他将纸推到刘师傅面前。 刘师傅拿起纸，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符号，拿着银锤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你……你怎麽会知道这个！」 「这并非字谜，而是一个符号。」厉辰平静地解释道。 「『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说的是『喜』字的草书写法。」 「『十字对十字』，是两个『十』字，也就是『廿』，代表二十，暗指成双成对。」 「『太阳对月亮』，日月同辉，为『明』，也指阴阳调和。」 「这四句诗合在一起，并非一个字，而是你们银匠世家代代相传，用于祝福新人『喜结连理，永结同心』的专属图腾。」 厉辰的这番话，让颜曦和刘师傅都彻底愣住了。 颜曦震惊于他居然连这种冷僻的行业秘辛都知道。 而刘师傅，则是震惊于这个年轻人，居然能一眼看穿这个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刘师傅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一个想为心爱之人，求一件独一无二信物的普通人。」 厉辰说着，目光温柔地看向颜曦。 颜曦的心，被他那句话，和那个眼神，烫了一下。 刘师傅沉默了。 他看了看厉辰，又看了看颜曦。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打开了那个梨花木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抹温润的银光，映亮了整个屋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发簪。 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尾处镶嵌着细小的流苏，每片羽毛都雕刻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最精妙的是，凤凰的眼睛，是用两颗极小的丶打磨得剔透的黑色宝石镶嵌而成，让整只凤凰仿佛有了灵魂。 这已经不是一件饰品，而是一件艺术品。 「这支『凤求凰』，是我祖父的收山之作，传到我手上，已经有六十年了。」刘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 「今天，它遇到真正的主人了。」 他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捧出来，递到厉辰面前。 「送给这位姑娘吧，不收钱。」 厉辰没有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手艺，是无价的。但心意，不能被轻视。」 「密码六个八，里面的钱，足够买下您这家店。」 「我只有一个要求。」 刘师傅看着那张黑色的卡，愣住了。 厉辰拿起那支精美绝伦的凤簪，转身走向颜曦。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转过去。」 颜曦的心跳有些快，但还是依言，背过身去。 她感觉到，厉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长发。 然后，那支带着一丝凉意的凤簪，被稳稳地插入她的发间。 厉辰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乌黑如瀑的长发，配上那支展翅欲飞的银凤，让她清冷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古典而华贵的美。 美得不可方物。 「好了。」他说。 颜曦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去看镜子，只是看着厉辰的眼睛。 「好看吗？」 厉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上前一步，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银饰的清冷，和古镇的温润。 也带着一个男人，最郑重丶最深沉的心意。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像羽毛拂过心尖。 颜曦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丶属于他的温度。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 良久，厉辰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她被吻得有些红润的嘴唇，和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看。」他声音沙哑地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你戴什麽都好看。」 颜曦的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发间的凤簪，感受着那细腻的雕工和温润的质感。 「你怎麽知道那个谜题的？」她还是忍不住问。 「我做的攻略里，有提到这位刘师傅的背景。」厉辰解释道，「我查阅了一些关于南方银匠世家的资料，在一本很冷门的民俗志里，看到了关于这个图腾的记载。」 「只是猜测，没想到蒙对了。」 颜-曦看着他。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为了给她一次完美的旅行，他几乎将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做到了极致。 这个男人，要麽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两人跟刘师傅道了别，走出了银饰店。 厉辰留下的那张卡，刘师傅最终没有收。 他说，手艺人的东西，只赠有缘人。 走在青石板路上，颜曦能感觉到，路过的行人，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发间的凤簪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艳和羡慕的目光。 她不喜欢被人注视。 但这一次，她心里却升起一丝隐秘的骄傲。 因为这支独一无二的发簪，是他为她求来的。 是只属于她的标记。 第117章 愿望！ 「接下来去哪？」颜曦问。 「带你去个地方。」厉辰牵起她的手，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厉辰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落，院中有一棵上了年岁的桂花树，树下摆着几张竹制的桌椅。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正在煮水烹茶，动作不疾不徐，充满了禅意。 「这里是『忘言居』，镇上最懂茶的人开的茶馆。」厉辰拉着颜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脾气怪，一天只接待三桌客人。」 颜曦环顾四周。 这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外面游客的喧闹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炉子上沸水翻滚的咕嘟声。 确实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厉辰和老板显然也是提前沟通过。 很快，一壶新沏的「金骏眉」和几碟精致的茶点，便被送了上来。 厉辰提起紫砂壶，为颜曦斟了一杯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甘醇的香气。 「尝尝。」 颜曦端起茶杯，小口地抿了一下。 茶汤入口，温润甘甜，唇齿留香。 「好茶。」她由衷地赞叹。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喝着茶，吃着茶点，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是小桥流水，是寻常人家。 窗内，是茶香袅袅，是岁月静好。 颜曦突然觉得，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也很好。 「在想什麽？」厉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想，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颜曦放下茶杯，看着他。 从厨艺，到格斗，到编程，再到今天对这些传统文化的了解。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永远挖不完的宝藏。 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他却总能在下一个转角，给你展现出全新的一面。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厉辰笑了笑，又为她续上茶。 就在这时，厉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302宿舍的微信群。 王强发了一张照片，是食堂里一份孤零零的蛋炒饭。 配文是：「没有老三的第一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连食堂阿姨都问我，那个帅小伙今天怎麽没来。」 下面，赵子轩回复了一个「+1」。 陈默则冷静地分析：「根据社会心理学中的『依赖理论』，我们已经对老三产生了习惯性依赖。建议启动一级应急预案：点外卖。」 厉辰看着这几个活宝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麽？」颜曦好奇地凑过来看。 当她看到王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和那份凄凉的蛋炒饭时，也忍不住莞尔。 「你的室友，都很有趣。」她说。 「一群损友。」厉辰嘴上这麽说，心里却很温暖。 颜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神微微一动。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厉辰，也对着窗外的风景，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厉辰正低头看着手机微笑，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而他身后的背景，则是古镇静谧的风景。 她没有p图，直接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 【颜曦：我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配上那张照片，发送了出去。 没有屏蔽任何人。 几乎是在她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的朋友圈就炸了。 第一个点赞的是冷清歌，评论是：「啊啊啊啊啊！曦曦你终于公开秀恩爱了！这张照片也太有感觉了吧！」 第二个点赞的是学生会的副主席，评论是：「（震惊脸）主席，您这是……」 下面，是一长串的点赞和评论。 整个临江大学，凡是加了她微信的人，都在这一刻，被这颗重磅炸弹炸得外焦里嫩。 厉辰的手机也开始疯狂震动。 王强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厉辰看了一眼颜曦，颜曦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接。 「喂？」 「我靠！老三！你快看学姐的朋友圈！快去看啊！」电话那头，传来王强杀猪般的嚎叫。 「看到了。」厉辰的语气很平静。 「看到了你还这麽淡定？！」王强简直不敢相信，「学姐这是官宣了啊！用你的照片！还配了『我的』两个字！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这也太甜了吧！」 厉辰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王强和赵子轩正抱着手机在床上疯狂打滚的样子。 他挂了电话，看向颜曦。 「满意了？」 「嗯。」颜曦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标记要打得明显一点，才能赶走那些不长眼的苍蝇。」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厉辰看着她，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这是在回应他。 回应他在银饰店里，那句「为心爱之人，求一件信物」。 她用这种最高调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他是她的。 只属于她。 夜幕降临。 两人回到了「听雨轩」。 厉辰去洗澡的时候，颜曦站在露台上，看着河面倒映的万家灯火，和天边一轮清冷的弯月。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发间的凤簪。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 等厉辰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间的停滞。 「在看什麽？」他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看风景。」颜曦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声音很轻。 「我也是。」厉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的风景，就在怀里。」 颜曦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这个男人，现在说情话，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冷不冷？」厉辰收紧了手臂。 「不冷。」 有他在，再冷的夜，也是暖的。 两人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夜深，厉辰才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房间。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厉辰。」颜曦突然开口。 「嗯？」 「明天，我们去放河灯吧。」 「我听客栈老板说，在南溪放一盏河灯，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好。」厉-辰点头。 「你有什麽愿望？」 颜曦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厉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 「我的愿望……」她轻声说，「就是每年，都能和你一起来放一盏河灯。」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重重地敲在厉辰的心上。 厉辰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我保证。」 第118章 河灯！ 颜曦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厉辰没有松开她的手，就那样侧躺着，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 窗外的河水声很轻，偶尔有一两声乌篷船的桨声划过。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脑子里反覆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每年都能和你一起来放一盏河灯。 不是要钻戒，不是要豪宅。 就是每年，和他，来这里，放一盏灯。 厉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又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的光线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纹。 厉辰先醒了。 视线聚焦的第一个画面——颜曦的脸。 她侧卧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黑发散落在白色的枕面上。睫毛很长，鼻梁的弧线从额头一路延伸下去。 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张开。 发间那支凤簪在晨光中折出一小道银芒。 厉辰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大脑放空，什麽都没想。 也不需要想。 三分钟后，颜曦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对上的是厉辰的目光。 「……看多久了？」 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没多久。」 厉辰的嗓音也是哑的。 「骗人。」 颜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你眼睛都没眨。」 厉辰笑了一下，坐起身。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瞟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五。 「起来吧，客栈老板说早餐七点半开始。」 被子里没有动静。 「曦曦？」 「再躺五分钟。」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厉辰盯着那团隆起的被子，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个在外面能让整个学生会噤若寒蝉的女人，起床气倒是和小孩子一样。 他没有催。 下床，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完，又回到床边。 五分钟刚好到。 「时间到了。」 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颜曦的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瞪着他。 「你计时了？」 「精确到秒。」 颜曦把被子一把掀开，坐了起来。头发炸成了鸟窝，凤簪歪到了一边。 她伸手去摸发簪，动作有些小心。 「帮你弄。」 厉辰在床沿坐下，伸手将歪掉的凤簪取下来。 颜曦的头发在他指间滑过，柔软，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清香。 他将她散乱的头发拢到一侧，重新把凤簪插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颜曦偏头看他。 「手怎麽这麽稳？」 「给你扎了那麽多次头发，熟能生巧。」 「……」 颜曦没再说什麽，起身去了洗手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厉辰看到她耳根红了。 早餐是客栈老板亲手做的。 一碗白粥，两笼蒸饺，几碟小菜。 食材简单，但味道极好。 粥是用砂锅慢火煮的，米粒完全开了花，入口绵密。蒸饺的皮薄如蝉翼，内馅是当地产的荠菜拌鲜肉，汁水丰满。 颜曦喝了半碗粥，放下勺子。 「好吃。」 「你才吃这麽点？」厉辰皱眉，把一笼蒸饺推到她面前。 「早上吃不下太多。」 厉辰夹起一个蒸饺，蘸了点醋，送到她嘴边。 颜曦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住。 隔壁桌的一对中年夫妇看了他们一眼，女的捅了捅男的胳膊，小声说了句什麽。 男的低头继续喝粥，装没听见。 吃完早饭，两人出了客栈。 古镇的清晨和昨天下午看到的完全不同。 游客还没来，街上只有零星的当地居民。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择菜，有妇人端着木盆去河边浣衣。 石板路被晨雾打湿，踩上去有轻微的水声。 「河灯在哪里买？」颜曦问。 「不买。」 颜曦转头看他。 厉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两张叠好的彩纸，和一小截蜡烛。 「自己做。」 颜曦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纸上。 一张红色，一张金色。 「你什麽时候准备的？」 「昨天在茶馆，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跟老板要的。」 厉辰找了一处临河的石阶，坐下来。 他把红色的纸铺在膝盖上，手指灵活地摺叠。 几下之后，一个莲花形状的底座成型了。 颜曦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金色的纸。 「怎麽折？」 「跟着我。」 厉辰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地演示。 颜曦认真地模仿他的动作。她的手指修长白皙，但在摺纸这件事上，显然缺乏经验。 第一下折歪了，拆开重来。 第二下又歪了。 「这个角要对齐这条线。」厉辰伸手，覆住她的手，帮她压出摺痕。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一缩。 「别动。」厉辰的声音很低。 颜曦没再动。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一下丶两下，将纸折成花瓣的形状。 河面上飘过一阵冷风，颜曦缩了缩脖子。 厉辰松开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系了个结。 「继续。」 颜曦低头看着脖子上多出来的深灰色围巾，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没说话，继续折。 十分钟后，两盏河灯做好了。 厉辰的那盏是标准的莲花形，工整对称。 颜曦的那盏……形状介于莲花和飞碟之间。 「你在笑什麽？」颜曦的语气危险。 「没笑。」厉辰把蜡烛掰成两截，分别固定在两盏灯的中央。 「挺好的，有个性。」 「厉辰。」 「嗯？」 「你再说一遍'有个性'试试。」 厉辰识趣地闭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两截蜡烛。 微弱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 「要许愿吗？」他把那盏金色的河灯递给她。 颜曦接过来，捧在手心。 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跳动着。 「许过了。」她说。 「昨晚。」 厉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两人蹲在石阶最下面一级，河水漫过脚边的青苔。 「一起？」 颜曦点头。 两双手同时向前推出，两盏河灯被轻轻送上水面。 红色的和金色的，一前一后，顺着缓慢的水流漂向远处。 火苗在水面上拉出两条细长的光带。 颜曦看着它们越飘越远，直到转过一个弯，消失在晨雾里。 「走吧。」她站起身。 第119章 以後道理你来讲！ 厉辰跟着站起来，发现她的目光还留在河面上。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 颜曦回过头。 google搜索twkan 「我没许愿。」厉辰说。 「为什麽？」 「不需要。」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想要的，都在这了。」 颜曦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抽回手，转身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厉辰跟在后面，看着她耳尖透出的红色，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绕到了古镇的东侧。 这一带明显比昨天逛的地方更安静，商铺更少，民居更多。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这边好像没什麽人来。」颜曦观察着四周。 「嗯，旅游开发还没到这一片。」 厉辰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 「前面有一座桥，据说是明代的，保存得很完整。攻略上说值得一看。」 「你那份攻略上还有什麽是不值得看的？」 「有。」 厉辰收起手机。 「你不在的地方，都不值得。」 颜曦停下脚步，转过身。 「厉辰。」 「嗯？」 「你最近说情话越来越顺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有。」 「谁？」 「你。」 「……」 颜曦深吸一口气。 「以前至少还会脸红一下。」 「进步了。」厉辰耸肩。 颜曦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明代的石拱桥确实保存得很好。桥身的石料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桥栏上雕刻的花纹依稀可辨。 两人站在桥上，俯瞰着下面的河面。 河水在这里变宽了，流速也慢了下来。 对岸有几户人家升起了炊烟，袅袅地散入灰白色的天空。 颜曦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厉辰站在她身后，等她拍完。 「过来。」颜曦朝他招手。 厉辰走过去。 颜曦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两人。 屏幕里，他们身后是古桥丶河水和炊烟。 颜曦点了拍照键。 她看了一眼成片，满意地收起手机。 「发朋友圈吗？」厉辰问。 「当然。」 厉辰的胸口涌上一股温热的东西。 她愿意拿出来给全世界看的，是宣示主权。 两人从桥上下来，准备原路返回。 刚走进巷子口，迎面过来三个男人。 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花哨，嘴里叼着烟。 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黄毛，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的晃荡。 三个人看到颜曦的瞬间，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黄毛的目光从颜曦的脸上滑到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吹了声口哨。 厉辰的眼神冷了。 口哨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被放大，尖锐刺耳。 厉辰的脚步没停，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将颜曦挡到了自己身后。 颜曦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不重，但态度明确。 她没有挣开。 三个人拦在巷子中间，没有让路的意思。 黄毛弹了弹手里的菸灰，歪着头打量颜曦。 「美女，本地人？」 厉辰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扫过三个人的站位——黄毛居中，左边那个矮胖，右边那个精瘦。 矮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精瘦的在搓手指。 都不是练家子。 三秒内得出结论。 「让一下。」厉辰的声音很平。 黄毛的目光这才落到他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哟，帅哥啊。」黄毛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女朋友？长得真不错。交个朋友呗？」 厉辰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黄毛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麽感觉——眼前这个穿着白毛衣的年轻人，长相干净，身材也不算魁梧。 但他往前走那一步的时候，空气像是被压缩了。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黄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在两个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他脸色一沉。 「我跟你说话呢，装——」 「最后一次。」 厉辰打断他。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黄毛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 乾净得像一潭水。 但水底下，是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黄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矮胖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算了，别找事。」 黄毛甩开他的手，但脚已经往旁边挪了。 「行行行，让让让。」 他侧身靠向墙壁，给两人让出了通道。 厉辰牵住颜曦的手，从三人中间穿过。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 经过黄毛身边的时候，黄毛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乾净，清爽。 跟他截然不同的世界。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黄毛的腿才软了一下。 「操。」他骂了一句，把菸头狠狠摔在地上踩灭。 精瘦凑过来，声音发虚。 「哥，刚才那人什麽来头啊？我看他那个眼神……」 「闭嘴。」 黄毛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巷子外面，阳光正好。 颜曦的手被厉辰握着，一直没松。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是乾燥的，温度正常，心跳也没有加速。 全程，他的情绪波动为零。 这个发现让颜曦的嘴角微微上扬。 「吓到你了？」厉辰回头看她。 「你觉得呢？」 厉辰看着她那张连眉毛都没动过的脸，笑了。 也是。 颜震的女儿，从小在什麽场面没见过。 三个街头小混混，还不够她动眼皮的。 「不过——」颜曦捏了捏他的手指。 「做得不错。」 「哪里不错？」 「没动手。」 厉辰沉默了一下。 「动手太浪费时间，还容易弄脏衣服。」 颜曦斜了他一眼。 「那你刚才往前走那一步，是在干嘛？」 「讲道理。」 「……」 颜曦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改为挽住他的胳膊。 「行，以后道理都让你讲。」 两人沿着主街慢慢走。 第120章 夸一下！ 太阳升高了，游客开始多起来。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颜曦的目光被一家卖糖画的摊子吸引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腕翻转之间，金黄色的糖浆在白色大理石板上勾勒出一条龙的轮廓。 颜曦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想吃？」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不想。」 「那你看什麽？」 「看他的手法。」颜曦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他握勺的角度和出糖的速度控制得很精准，这种技术至少练了二十年。」 厉辰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颜曦。 建筑系的职业病。 看什麽都能分析出结构和工艺。 「老板，来一个。」厉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要什麽图案？」 「凤凰。」 颜曦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手上动作没停。 两分钟后，一只展翅的糖画凤凰被竹签挑起来，递到厉辰手上。 厉辰转手递给颜曦。 「跟你头上那个配套。」 颜曦接过糖画，举到眼前端详。 「手法确实好，翅膀的弧度过渡很自然。」 「……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夸一下。」 「比如？」 「比如，哇好漂亮，谢谢老公。」 颜曦咬下一片凤凰翅膀。 「想多了。」 糖画在她嘴里嘎嘣脆响，融化后是甜的。 厉辰看着她腮帮子微微鼓动的样子。 这个画面和她平时在学生会里批文件丶训下属的样子，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但他很喜欢这种违和。 因为这一面，只有他能看到。 两人继续逛。 路过一家手工扎染的布艺店，颜曦进去翻了翻，选了两条靛蓝色的围巾。 「一条给冷清歌。」她说。 「另一条呢？」 「你猜。」 厉辰看了一眼价签。 「给你妈的？」 颜曦抬起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给你妈的。」 厉辰揉着额头，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给他妈的。 他妈的。 不是骂人的那个「他妈的」。 是给他的妈妈的。 「你……给我妈买东西？」 「嗯。」 颜曦把围巾递给店员打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是长辈，我第一次送礼，不能太随便。」 「这个花纹是传统工艺，适合她那个年龄段。」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颜曦掏出手机付款的侧脸。 胸腔里有什麽东西在膨胀。 说不清楚，但涨得有点发疼。 「怎麽了？」颜曦拎着纸袋回过头。 「没什麽。」 厉辰接过她手里的纸袋，顺便把她另一只手上还剩半截的糖画也拿过来。 「走吧，中午吃什麽？」 「你定。」 「我定？」 「嗯。」颜曦抬起下巴，「今天的行程，你说了算。」 厉辰握着纸袋和糖画竹签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咬掉了那半截凤凰尾巴，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的。 从嘴里一直甜到心尖。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份近百页的攻略pdf，翻到美食推荐页面。 「走，带你去吃鱼。」 手机屏幕上，302宿舍群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王强发了第十七张食堂饭菜的照片，配文是「没有厉神的第二天，食堂的饭更难吃了」。 陈默回覆：「建议你停止用主观情绪评价客观事物，食堂的饭没有变，变的是你的心态。」 赵子轩发了个语音，点开是一声长达五秒的叹息。 厉辰把手机塞回口袋，另一只手牵住颜曦。 兄弟们，对不住了。 这三天，我的世界里只有她。 …… 鱼馆藏在古镇西端一条更深的巷子里。 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挂了一面旧幡，上面写着一个「鲜」字。 颜曦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连大众点评都搜不到的地方。 「你怎麽找到的？」 「爬虫抓的本地论坛数据。」厉辰推开木门，「点评分最高的不一定最好，但被本地人反覆提到的，一定不差。」 里面只有四张桌子。 已经坐了两桌。食客都是上了年纪的本地人，面前摆着白瓷碗和酒壶。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见他们进来，只说了一句。 「坐。今天就一道菜，清蒸桂鱼。吃不吃？」 「吃。」厉辰拉开椅子，先让颜曦坐下。 「加一份米饭，一份青菜，再来一壶热茶。」 「茶只有自家炒的绿茶。」 「可以。」 老板转身进了厨房，没有多说一个字。 颜曦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木质结构，墙上挂着几幅旧年画，角落里摆着一口水缸，里面有两条鱼在游。 简陋，但乾净。 「这种店，一般人找不到。」她说。 「我不是一般人。」 颜曦抬眼看他。 厉辰的表情平静，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装逼的自觉。 「你最近自信心膨胀得厉害。」颜曦评价。 「被你养的。」 颜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茶是粗茶，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不是茶馆里那种精致的口感，但胜在真实。 鱼上得很快。 一条一斤半左右的桂鱼，清蒸，上面铺着姜丝和葱花，淋了一层薄薄的蒸鱼豉油。 鱼眼清亮，鱼肉雪白，一看就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 厉辰先用筷子在鱼背上挑了一块最嫩的肉，仔细剔掉了里面的细刺，放进颜曦的碗里。 「先尝尝。」 颜曦夹起来，放进嘴里。 鱼肉滑嫩，鲜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麽样？」厉辰问。 「不输你的手艺。」 厉辰挑眉。 「那是夸我还是夸这条鱼？」 「夸鱼。」 「好吧。」 厉辰开始吃饭。他的筷子很少落到鱼身上，大部分时间在给颜曦挑鱼肉丶剔鱼刺。 每一块送到她碗里的鱼肉，都是纯白色的，没有一根刺。 旁边那桌的老人看了一眼，对同桌的老伴小声嘟囔了一句方言。 颜曦听不懂，但从老人嘴角的笑纹和看向她的目光里，大概能猜到意思。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鱼肉一块一块吃乾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第121章 催我带你回家！ 颜曦掏出来看了一眼。 冷清歌发来的消息。 【冷清歌：姐妹，你们在古镇的照片我看到了。那支凤簪哪来的？我搜了一下，那种工艺的银簪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啊？？？】 【冷清歌：还有你发的那张照片，「我的」？？你知不知道你朋友圈下面已经炸了？？评论快三百了！！】 【冷清歌：学生会那帮人疯了，都在问是不是官宣。我替你挡了，说你只是心情好发个朋友圈。】 【冷清歌：但是说真的你心情也太好了……你不会被厉辰下降头了吧？】 颜曦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打了两个字。 【颜曦：闭嘴。】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谁？」厉辰问。 「冷清歌。」 「说什麽了？」 「问我是不是被你下了降头。」 厉辰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麽回的？」 「让她闭嘴。」 厉辰低头笑了。 这就是颜曦。 承认感情的方式，从来不是直说「我喜欢他」这种话。 她的方式是——让所有质疑闭嘴。 吃完饭，厉辰结了帐。 老板收了钱，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鱼好就再来」，转身去收拾桌子。 「我喜欢这家店。」颜曦出门时说。 「为什麽？」 「不废话。」 厉辰觉得这句话可以用来形容眼前这个女人。 她也是一个不废话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解释，不讨好，不纠结。 下午，两人租了一艘乌篷船。 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沉默寡言，只在上船和下船时说了两句话。 船从主河道驶入一条支流，两岸是低矮的石墙和探出墙头的腊梅。 颜曦靠在船舱的木框上，脱了鞋，把脚缩进厉辰的外套里。 「冷。」她说。 厉辰把她的脚揽过来，隔着袜子握住。 她的脚确实凉。 他用力搓了几下，掌心的温度慢慢渗透进去。 颜曦没有收回脚。 她拿出手机，随手翻着消息。 「你爸给你发消息了。」 厉辰一愣。 「你怎麽知道？」 「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瞟到了。」 「……」 厉辰掏出手机。 果然是厉墨寒。 【老爸：在干嘛？你妈问你什麽时候带女朋友回来吃饭。】 【老爸：别光想着约会，期末考试复习了没有？】 【老爸：还有，舍得给人家花钱。别抠抠搜搜的丢老厉家的脸。】 厉辰回了一个字。 【厉辰：嗯。】 然后锁屏。 「你爸什麽反应？」颜曦问。 「催我带你回家。」 颜曦的脚趾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急什麽。」 「他就那样，你别在意。」 「我没在意。」 颜曦看着河面上晃动的倒影，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见你家长，好像比你见我家长，更让我紧张。」 厉辰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颜曦，那个在学生会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那个当着全校面宣布「他是我的人」的女人。 会因为见他父母而紧张。 他收紧了握住她脚的手。 「我妈很好说话。」 「你说过了。」 「我爸也是，就是话多了点。」 「知道了。」 「而且我妈很早就想见你了，她肯定会——」 「厉辰。」 「嗯？」 「你再说下去，我就更紧张了。」 厉辰闭了嘴。 船晃了一下。 颜曦的身体随着水波微微倾斜，靠向他的方向。 厉辰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胸口，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到时候我陪着你。」他说。 「像你陪我见我爸妈那样。」 颜曦没说话。 但她的手伸出来，扣住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指尖用了点力。 船从一座石桥下穿过，桥洞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厉辰低头，看到颜曦闭着眼睛。 睫毛投下的影子落在她的颧骨上。 她的呼吸很稳。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 船尾的老汉慢悠悠地摇着橹。 橹声丶水声丶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厉辰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腾出一只手，看了一眼。 302宿舍群。 王强发了一段语音。他没点开，但看到下面陈默的文字回复。 【陈默：根据厉辰已读不回的频率推算，他目前的注意力分配中，女朋友占比99.7%，兄弟占比0.3%。那0.3%还是看到我们消息弹窗的时间。】 【赵子轩：（哭泣表情）我们在他心里连1%都没有。】 【王强：（语音）】 厉辰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怀里的颜曦动了一下。 「他们又在闹？」 「你没睡？」 「没有。」 颜曦睁开眼，仰头看着他的下巴。 「在听你的心跳。」 厉辰的心跳在这句话之后，明显加快了。 颜曦感觉到了。 她的嘴角弯起来。 「比刚才快了。」 「……」 厉辰深吸一口气。 「你是故意的。」 「嗯。」 颜曦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 「就喜欢看你这样。」 「哪样？」 「明明已经比以前大胆了很多，但碰到我的直球，还是会慌。」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很可爱。」 厉辰偏过头，看向河面。 水面上倒映着天空和两岸的老房子。 他的脸有点热。 可爱。 颜曦说他可爱。 他觉得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任何武器都大。 船在一个渡口靠了岸。 厉辰先下去，然后伸手把颜曦扶下来。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借力跨过船舷。 脚踩到石阶上的时候，她没有松手。 两人就那样十指交握，沿着渡口的台阶走上去。 夕阳已经西斜了。 金色的光线铺满整条石板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曦的影子比厉辰的矮一截，跟在他的影子旁边。 厉辰低头看了看地上。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曦曦。」 「嗯？」 「明天最后一天了。」 颜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你还想去哪？」 颜曦想了几秒。 「哪都不想去。」 「那——」 「就在客栈待着。」 她转过头，夕阳落在她的眼睛里，瞳孔中央那一点光亮得不像话。 「哪都不去，就待着。」 「你做饭，我画画。」 厉辰握住她手的力度紧了一分。 「好。」 颜曦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调的光。 发间的凤簪在光线下明灭不定。 厉辰跟在她半步之后，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有掏出来。 此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消息丶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 他的眼睛里只有前面那个人。 从今天起。 往后每一天。 都只看她。 第122章 最後一天！ 回到听雨轩的时候，河面上最后一点金色已经沉进了对岸的屋檐底下。 厉辰推开二楼套间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雕花壁灯里漫出来。 颜曦踢掉鞋，直接走到露台的躺椅上坐下，把脚缩进毯子里。 「饿了。」 两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请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厉辰把两人买的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往楼下走。 客栈的厨房不大，灶台是老式的，铁锅用了年头，锅底有一层洗不掉的黑。 调料只有盐丶酱油丶醋和一小罐白胡椒。 冰柜里有客栈老板备的食材——几颗鸡蛋，半块豆腐，一把青菜，还有一条巴掌长的鲫鱼。 厉辰卷起袖子。 鲫鱼去鳞破肚，刀背拍扁姜片，冷水泡豆腐。 铁锅烧热，薄油滑锅。 鲫鱼下去的瞬间，油脂炸裂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二楼露台。 颜曦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有下楼。 手机里翻出备忘录，打开一个空白页面，输入四个字。 【回家清单】 然后删掉。 重新输入。 【厉辰会做的菜】 删掉。 锁屏。 她把脸埋进毯子里，闷了三秒，又坐起来。 手机再次亮起，打开和冷清歌的对话框。 【颜曦：他在给我做饭。】 三秒后。 【冷清歌：？？？？大晚上的你发这个是想让我死吗？？？】 【冷清歌：等等，你们现在是在客栈里？就你俩？他做饭你等着吃？？？】 【冷清歌：这不就是老婆婆了吗姐妹！！！】 颜曦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她打了三个字。 【颜曦：闭嘴吧。】 然后把手机扣在椅子扶手上。 楼下的声音从油炸变成了水煮。 汤底翻滚的咕嘟声，夹着勺子碰锅沿的轻响。 十五分钟后，厉辰端着一个木托盘上来。 托盘上三样东西。 一碗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汤面飘着几粒白胡椒。 一碟清炒时蔬，绿得透亮。 一碗米饭，表面用勺子压出了一个猫耳朵的形状。 颜曦盯着那碗米饭看了两秒。 「幼稚。」 「你不喜欢猫？」 「你见过猫耳朵长在饭上的？」 厉辰把托盘放在露台的小方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尝尝汤。」 颜曦端起碗，喝了一口。 鲫鱼的鲜味很浓，豆腐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 白胡椒的辛辣在舌根散开，胃里一下子暖起来。 她又喝了一口。 厉辰看着她喝汤的动作。 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有一个轻微的起伏。 「好喝吗？」 「凑合。」 厉辰没说话，把那碟青菜推到她面前。 颜曦夹了一筷子。 嫩绿的菜叶裹着薄薄的油光，咬下去是脆的，调味只有盐。 她放下筷子，看着厉辰。 「你呢？」 「不饿。」 「骗谁。」 颜曦把猫耳朵米饭推到他面前，从青菜碟子里夹了两筷子堆到饭上。 「吃。」 厉辰笑了一下，低头扒饭。 两个人在露台上，对着河面的灯火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没有红酒，没有西餐厅的仪式感。 就是铁锅炒出来的家常菜，粗瓷碗装的米饭。 但颜曦把那碗鲫鱼汤喝到了见底。 厉辰起身去收拾碗筷。 颜曦拦住他。 「放着，明天再说。」 「会招虫子。」 「南溪镇冬天没有虫子。」 厉辰看了她一眼。 建筑系的人，连这个都知道。 他把碗筷摞好，放在桌角。 然后重新在她旁边坐下。 河面上有一条晚归的乌篷船经过，橹声很慢，划开水面的声音像布被撕开。 「厉辰。」 「嗯。」 「明天回去以后，你多久能再给我做一次饭？」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河面上。 灯火的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随波浪晃动。 「你想吃就说，周末我去你公寓。」 「每个周末？」 「每个。」 颜曦的手指在毯子边缘攥了一下。 「你说的。」 「我说的。」 她没再开口。 厉辰伸手，把她攥着毯子的手指掰开，握进自己掌心里。 颜曦的手指冰凉。 他收紧了力度。 「进去吧，外面冷了。」 颜曦没动。 「再坐一会儿。」 厉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的重量压在颜曦身上，带着他的体温。 她把脸微微偏向那件外套的衣领。 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刚才炒菜时沾上的一点油烟气，混在一起。 颜曦闭上眼睛。 她想记住这个味道。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木窗缝隙里切进来的时候，厉辰已经在厨房了。 颜曦是被粥的香气叫醒的。 她下楼的时候，厉辰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砂锅的把手，一手拿勺子搅。 身上套着客栈老板借的围裙，袖子卷到肘关节上方。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出声。 厉辰切了几片皮蛋，码在碟子里。 又从蒸锅里端出两个白面馒头。 转身的时候看到她。 「醒了？」 颜曦点头。 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那条围裙上。 深蓝色的粗布，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围裙系反了。」她说。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 「不影响做饭。」 颜曦走过去，绕到他身后，把那个歪结拆开，重新系了一个。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停留了一秒。 「好了。」 厉辰回头看她。 颜曦的表情很平淡，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 但她的耳尖是红的。 「去坐着等，马上好。」 颜曦没有去坐。 她靠在灶台旁边的墙上，看他把粥盛进碗里，把皮蛋碟子和馒头摆好。 厉辰在她面前拉开椅子。 颜曦坐下。 白粥，皮蛋，馒头。 和昨天客栈老板做的早餐比，卖相差了一截。 但粥的浓稠度刚好，米粒煮透了，入口绵软。 颜曦撕了一小块馒头，蘸着皮蛋碟子里的酱油吃。 厉辰在对面看着她。 「吃完你去画画，厨房我来收。」 颜曦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怎麽知道我想画画？」 「你昨天说的。」 颜曦想了想。 昨天傍晚在河边，她确实说过。 你做饭，我画画。 她以为那只是随口一句。 但他记住了。 「行。」她端起粥碗。 吃完早饭，颜曦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直没动的速写本和炭笔。 她盘腿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速写本架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对岸的白墙黛瓦和河面上缓缓漂过的乌篷船。 炭笔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第123章 我妈想跟你通话！ 楼下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轻响，偶尔夹着厉辰哼歌的片段。 google搜索twkan 走调。 颜曦的笔顿了一下。 嘴角弯了弯，继续画。 她画了对岸的石桥，画了桥下的水纹，画了桥头那棵歪脖子柳树。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这一页，她画了一个人的背影。 宽肩窄腰，袖子卷到肘上，站在灶台前。 腰后系着一条围裙，带子打了一个略微歪斜的结。 她用炭笔的侧锋擦出了油烟的质感，又在人物的肩膀线条上反覆修了几笔。 这张画花了她二十分钟。 比前一张所有的风景加起来都久。 厉辰上来的时候，她合上了速写本。 「画完了？」 「嗯。」 「给我看看。」 「不给。」 厉辰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有强求。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302的群消息。 王强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没有老三的第三天，我的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了」。 照片里他双眼无神，嘴里叼着一根火腿肠。 赵子轩回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陈默发了一段文字：「经过七十二小时的观察，我可以确认：我们宿舍的生态系统已经因为核心节点的缺失而进入亚稳态。」 「具体表现为——王强的火腿肠消耗量增加了300%，赵子轩的叹气频率达到了每小时十七次，而我开始跟自己下棋。」 厉辰把手机屏幕转向颜曦。 颜曦扫了一眼，没什麽表情。 「你室友。」 「嗯。」 「挺可怜的。」 「嗯。」 「你不心疼？」 「心疼。」 厉辰锁屏。 「但不如心疼你。」 颜曦偏过头，看着他。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线条分明，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她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颊上一小块不知道什麽时候蹭上去的面粉。 「脏。」 「刚才揉面的时候沾的。」 「你揉什麽面？」 「中午给你做手擀面。」 颜曦的手停在他脸侧。 「你还会做面？」 「现学的，问了客栈老板娘。」 颜曦收回手。 她重新打开速写本，翻到一张空白页，开始画第三张。 这次画的是一双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正在案板上揉一团面。 午后一点，两人退了房。 客栈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厉辰把行李箱搬上保时捷的后备箱，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下次来还住这儿，给你们留最好的房间。」 厉辰点头道谢。 颜曦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车窗降下来一半，她看了一眼客栈木门上那块写着「听雨轩」的旧匾。 厉辰上了副驾。 车子启动，驶出古镇的石板路，拐上柏油马路。 后视镜里，白墙黛瓦的轮廓线一点一点矮下去，最后消失在公路的弯道后面。 颜曦没有回头。 但她的右手离开方向盘，在中央扶手上翻了一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厉辰看到了。 他伸手过去，扣住她的手指。 颜曦的手心是暖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音量很低，歌词听不清，只有旋律在车厢里浮沉。 窗外的风景从小镇的石墙变成了公路两侧的行道树，再变成城郊的工厂和加油站。 厉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单手解锁，扫了一眼。 厉墨寒的消息。 【老爸：回去了没？你妈做了红烧排骨，我被迫吃了三碗米饭，你看着办吧。】 厉辰回了一条。 【厉辰：还在路上，今晚到学校。】 十秒后。 【老爸：你妈说想跟你女朋友通个电话。】 厉辰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他侧头看了一眼颜曦。 她目视前方，开车的姿势很稳，一手握方向盘十二点位置，一手还扣在他掌心里。 【厉辰：我问问她。】 【老爸：问什麽问，直接打啊！你妈等了一个月了！再拖下去她要杀到临江来了。】 【老爸：还有，让你女朋友别紧张。你妈这个人，除了话多了点，没别的毛病。】 厉辰锁了屏。 「怎麽了？」颜曦的目光没离开路面。 「我妈想跟你打个电话。」 方向盘轻微地偏了一下。 颜曦立刻修正回来。 「什麽时候？」 「我爸说今晚。」 车内安静了几秒。 音响里的歌曲刚好切换，空白的间隙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行。」 一个字。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厉辰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紧张？」 「不紧张。」 「你方向盘刚才歪了。」 颜曦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路面不平。」 厉辰没拆穿她。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换了一个话题。 「高速还有多久到？」 「一个半小时。」 「你开了一个多小时了，要不要我换？」 「不用。」 厉辰靠回椅背，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倒影里，颜曦的侧脸一闪一闪。 她咬着下唇，似乎在想什麽。 五分钟后。 「厉辰。」 「嗯。」 「你妈喜欢什麽？」 厉辰转过头。 颜曦依然看着前方，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平静。 但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她喜欢好看的人。」 「认真说。」 「我认真的。」厉辰想了想。「她喜欢做饭，喜欢看综艺，喜欢在小区群里跟邻居斗嘴。」 颜曦的眉心拧了一下。 这些信息对她毫无用处。 做饭丶综艺丶邻居……这些关键词描绘出的形象，和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完全不同。 颜家的社交，是商业宴会丶慈善晚宴丶高尔夫球场。 她的母亲洛云虽然温柔，但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圈层的人。 而厉辰描述的这个女人，烟火气重得让她不知道该用什麽方式去应对。 「她会问我什麽？」 「不知道，可能问你吃没吃饭。」 「然后呢？」 「可能问你冷不冷。」 「再然后？」 「可能问我有没有欺负你。」 颜曦沉默了。 厉辰观察着她的反应。 嘴角微微抿起，眼睛比平时眨得频繁。 他在她身上看到过很多种情绪。 在学生会里碾压下属时的冷厉。 在论坛被八卦时的不屑。 在他面前撩拨得逞时的得意。 在山顶上卸下伪装时的脆弱。 但这种…… 这种带着一点点慌乱的认真，是第一次。 第124章 阿姨好！ 「曦曦。」 「嗯。」 「你就是你自己就行了，我妈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人。」 「我知道。」 「那你紧张什麽？」 颜曦的嘴唇动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开口。 「我没有紧张，我在准备。」 厉辰忍住了笑。 「准备什麽？」 「台词。」 这次厉辰没忍住。 「你连打电话都要准备台词？」 颜曦把他的手甩开了。 「闭嘴。」 厉辰把手缩回来，老老实实靠在椅背上。 但他的嘴角一直没压下去。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提了上来。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连续的灰绿色色块，快速后退。 颜曦的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屏幕亮了一下。冷清歌的消息。 【冷清歌：回来了吗？你带回来的照片呢？我要看！你那条朋友圈下面三百多条评论了你知不知道！！！】 颜曦没理。 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占据着。 距离学校还有四十分钟车程。 距离那通电话，大概还有几个小时。 颜曦，学生会主席，颜家大小姐，在任何场合都能碾压全场的女人，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厉辰的妈妈，到底喜欢什麽样的女孩？ …… 高速路转入临江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颜曦把车停在男生宿舍楼下。 厉辰拿出行李箱，站在车窗外。 「先上去了。」 「嗯。」 厉辰弯腰，在车窗框上撑了一下。 「今晚打电话的事，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不急。」 颜曦看着他。 「我什麽时候说不急了？」 厉辰愣了一下。 「今晚几点方便？」 「九点。」 「我让我妈九点打给你。」 「行。」 厉辰直起身，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保时捷的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拐出了路口。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点红色彻底消失。 302宿舍的门没锁。 厉辰推门进去的瞬间，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射过来。 王强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袋已经吃了大半的辣条。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打游戏，但视线明显不在屏幕上。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目光扫过厉辰从头到脚。 沉默了一秒。 「义父！」王强第一个跳下床。 「你终于回来了！！！」 赵子轩的游戏直接退到了后台。 陈默放下手里的书，语气平稳。 「根据体态分析，目标情绪指数良好，面部肌肉放松度比出发前提升了约15%。」 「皮肤状态有轻微改善，推测与空气品质和睡眠时长正相关。」 「说人话。」王强拍了他一下。 陈默推了推眼镜。 「他过得很滋润。」 厉辰把行李箱靠在门边，坐到自己床上。 「想我了？」 「想你大爷。」王强一屁股坐到他对面。「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三天我们过的什麽日子？食堂的菜越来越难吃，游戏没有人carry，连宿舍的空气都不新鲜了！」 赵子轩补刀。 「主要是没人请吃饭了。」 厉辰从包里掏出三个纸袋，分别扔给三个人。 「古镇带的，手工桂花糕。」 王强打开纸袋，塞了一块进嘴里。 「嗯……行吧，勉强原谅你。」 赵子轩吃了一口，评价。 「不错，比食堂强。」 陈默拿着纸袋端详了一下外包装。 「这家店在本地论坛口碑排名前三，你是用爬虫筛的还是随机购买的？」 厉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掏出手机，给厉墨寒发了一条消息。 【厉辰：今晚九点，让妈打给她。电话号码我发你。】 发完之后，他把颜曦的手机号码复制了过去。 十秒后，厉墨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老爸：你妈已经开始选衣服了。】 厉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选衣服？打个电话还要选衣服？ 他想到了两个小时前颜曦在车上说的那句「我在准备台词」。 原来这种紧张是双向的。 …… 八点五十五分。 颜曦坐在宿舍书桌前。 桌面被她收拾过了。 平时散落的图纸丶模型零件和水杯全部归位。 台灯调到柔光档，电脑合上推到一边。 冷清歌蹲在她旁边，从下往上仰视着她的脸。 「紧张？」 「不紧张。」 「你换了三件衣服。」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散下来，凤簪取了。 「打电话又看不到。」冷清歌小声嘀咕。 「你再说一句话，今晚的会议纪要你写。」 冷清歌立刻闭嘴。 她站起来，拍了拍颜曦的肩膀。 「放轻松，你是颜曦啊，什麽场面没见过。」 颜曦没有回答。 她见过很多场面。 颜家的宴席上，她七岁就能跟一桌大人举杯敬酒，得体地说出让所有宾客满意的话。 学生会换届竞选时，她站在三百人面前脱稿演讲十五分钟，掌声持续了半分钟。 但那些场面，她可以用「颜家大小姐」的身份去应对。 今晚不行。 今晚她是厉辰的女朋友。 一个要打给男朋友妈妈的丶普普通通的女朋友。 这个身份没有剧本可以套用。 手机屏幕亮了。 厉辰的消息。 【厉辰：九点我妈会打给你。别怕，她就是想聊聊天。】 颜曦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颜曦：我说了不紧张。】 【厉辰：你打字比平时快了。】 颜曦锁屏。 冷清歌已经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戴上耳机，但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八点五十九分。 颜曦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指尖没有动。 背挺得笔直。 九点整。 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 颜曦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秒。 深吸一口气。 手机拿起来，接通，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调偏高，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笑意。 「是小曦吧？我是厉辰妈妈！」 颜曦的脊背又直了一分。 「阿姨好。」 三个字。 声音清脆利落。 她对面的冷清歌悄悄摘下了一只耳机。 电话那头，厉辰的母亲沈若兰的声音响起来，热情得像一团火。 「哎呀终于接通了！我跟你说小曦，我这一个月可盼着跟你说话了！」 「那臭小子嘴严得很，每次问他女朋友的事，就知道说'挺好的'，气死我了……」 第125章 叫妈也行！ 颜曦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厉辰他……比较内敛。」 「内敛？他？」 沈若兰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他小时候在幼儿园打架被叫家长，回来跟他爸犟嘴犟了一个钟头，那叫内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颜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阿姨，他小时候打架吗？」 「打！跟隔壁家的小孩抢秋千，把人家推下去了。」 「结果那小孩哭了，他倒好，站在秋千上不下来，还说'是他自己没站稳'。」 颜曦没忍住，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电话那头捕捉到了。 「小曦你笑了？好听！」 沈若兰的语气更热络了。「你看，我就说嘛，跟你聊天肯定比跟那臭小子有意思！」 颜曦的肩膀不知道什麽时候放松了一点。 「阿姨，您……」 「叫阿姨太生分了。」 沈若兰打断她。「你跟辰辰都在一起了，叫我沈姨就行，或者……」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你要愿意，叫妈也行。」 颜曦的呼吸停了半拍。 冷清歌在对面的床上瞪大了眼睛。 「沈姨。」颜曦的声音稳住了。 「先叫沈姨吧。」 「好好好，不急不急。」 沈若兰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语气依然像三月的春风。「小曦，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麽？」 「厉辰做的手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做的？」 「嗯，我们元旦去了南溪古镇，他在客栈厨房做的。」 「他还会做手擀面？」 沈若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孩子在家的时候连煮个泡面都嫌麻烦！」 颜曦愣了一下。 「他做饭很好吃。」 「好吃？」沈若兰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我回头得好好问问他……」 「沈姨。」颜曦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一些。「他是为我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沈若兰的笑声。 这次笑得没有之前大声，但多了一层温度。 「这孩子……」她感叹了一句，没有说完。 颜曦坐在书桌前，膝盖上的手松开了。 「沈姨，厉辰在你们家，是什麽样的？」 这个问题让沈若兰稍微停顿了一下。 「在家啊……懒。」 她毫不留情。「衣服不叠，房间不收拾，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看书，说什麽都爱答不理的。」 「他爸说他两句，他能瞪回去三句。」 颜曦的眼前浮现出厉辰在客栈厨房里系着围裙切菜的画面。 「但是。」沈若兰的语气转了。 「他是个好孩子，心细。」 「他记得我喜欢吃什麽水果，每次出门都会带一袋回来，从来不用我提醒。」 「他爸过生日那天，他偷偷订了一个蛋糕，还写了一张卡片，虽然字丑得跟狗爬似的。」 颜曦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他不太会表达。」 沈若兰说。「但他做的比说的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颜曦没有回答。 但她的喉咙里有什麽东西堵了一下。 「小曦。」 「嗯。」 「我不问你家里什麽情况，也不问你以后打算怎麽样。」沈若兰的声音变得柔和。「我就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辰辰从小到大，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上过心。」 「你是第一个。」 颜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月前他给他爷爷打电话要做什麽音乐盒的时候，他爸偷听到了，回来跟我说那小子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那麽认真。」 「所以不管你是什麽样的人，只要辰辰认定了你，我们做父母的，就站在你们后面。」 颜曦的眼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度压回去。 「谢谢沈姨。」 「谢什麽。」 沈若兰的语气恢复了轻快。「你以后要是嫌他烦了，直接打电话告状，我收拾他。」 颜曦轻笑了一声。 「他不烦。」 「现在不烦，以后就知道了。」 「男人嘛，追的时候跟狗一样勤快，到手以后……」 「沈姨。」颜曦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 「他不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若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鼻音，像是被什麽触动了。 「好。」她说。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沈若兰问她在学校吃得惯不惯丶冬天衣服够不够丶有没有什麽过敏的东西。 颜曦一一回答，声音从最初的字斟句酌变得越来越自然。 快挂电话的时候，沈若兰说了最后一句。 「小曦，什麽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 她改了称呼。 「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比辰辰做的好吃。」 颜曦攥着手机，看着桌面上的一小块光斑。 「好。」 电话挂断。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冷清歌已经把两只耳机全摘了，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表情像是看完了一整季的综艺。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颜曦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灯太亮了。」 冷清歌翻了个白眼，没有拆穿她。 颜曦放下杯子，打开手机。 厉辰的消息已经等在那里了。 【厉辰：怎麽样？】 颜曦看着这三个字，打了很久。 删掉，重写。 再删掉，再重写。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颜曦：你妈说你小时候推人家下秋千。】 三秒后。 【厉辰：……她跟你说这个了？】 【颜曦：还说你在家懒，房间不收拾，衣服不叠。】 【厉辰：那是以前！现在改了！】 【颜曦：真的？】 【厉辰：真的，为了你改的。】 颜曦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 【颜曦：你妈让我有空去家里吃饭。】 【厉辰：你怎麽说的？】 【颜曦：我说好。】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十秒。 【厉辰：曦曦。】 【颜曦：嗯。】 【厉辰：谢谢你。】 颜曦看着这三个字。 她想说「谢什麽」，想说「本来就是应该的」，想说很多轻描淡写的话把这份重量化解掉。 但她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不是在谢她接了一个电话。 他是在谢她，愿意走进他的生活里。 走进那个有懒儿子丶话多的妈妈和会偷听电话的爸爸的丶普通的丶烟火气十足的家。 颜曦锁了屏。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身躺下。 对面冷清歌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颜曦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枕边那支凤簪。 冰凉的银质触感贴在指腹上。 她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最后一次。 【厉辰：晚安，女朋友。】 颜曦没有回覆。 但她攥着凤簪的手，收紧了一分。 第126章 小时候的丑照！ 颜曦攥着凤簪的手，在清晨六点十二分松开了。 手机闹钟还没响。 她的生物钟比任何机械都准。 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是暗的。 昨晚厉辰那条「晚安，女朋友」的消息还挂在通知栏里，她没有点开，但记得每一个字。 冷清歌的呼吸声从对面床铺传来，绵长而均匀。 颜曦翻了个身，把凤簪塞进枕头底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银质的凉意在指腹上残留了几秒。 她盯着天花板，想起昨晚沈若兰在电话里说的最后那句话。 「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比辰辰做的好吃。」 辰辰。 他妈妈叫他辰辰。 颜曦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盖住了半张脸。 不知道为什麽，这两个字比沈若兰说的其他所有话加起来都让她觉得…… 算了。 不想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乾脆利落。 洗漱台前，冷水拍在脸上，凉意驱散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牙刷在嘴里来回动了三十秒，她低头吐掉泡沫，抬起眼。 镜子里的人，黑发散落在肩上，眼尾还带着昨夜没消退乾净的红。 她伸手揉了揉眼角。 手机震了一下。 颜曦擦乾手，拿起来看。 厉辰的消息。 【厉辰：起了吗？】 六点十八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颜曦：你什麽时候比我起得早了？】 【厉辰：昨晚没怎麽睡。】 【颜曦：为什麽？】 三秒，五秒，十秒。 【厉辰：想你。】 颜曦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锁了屏。 她转身回到床边，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鹅黄色的卫衣。 平时她在校园里穿的颜色不会这麽亮。 对面床上的冷清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麽，没醒。 颜曦把卫衣套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手机又震了。 【厉辰：操场？】 【颜曦：五分钟。】 她拿起床头的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推门出去。 走廊的灯还没全亮，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清脆地回响。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亮起。 【厉辰：今天穿什麽颜色？】 颜曦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颜曦：你猜。】 【厉辰：白的？】 【颜曦：错。】 【厉辰：黑的？】 【颜曦：再错。】 【厉辰：不会是粉的吧？】 【颜曦：你脑子里我跟粉色有什麽关系？】 【厉辰：我觉得你穿粉色一定好看。】 颜曦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宿舍楼大门。 一月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操场上人不多。 有几个晨跑的身影在跑道上移动，节奏各异。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厉辰。 他站在跑道入口旁边的单杠架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手里拎着两杯东西。 颜曦走过去。 「什麽？」 「热豆浆。」厉辰把其中一杯递过来。「食堂刚开门，阿姨刚磨出来的。」 颜曦接过去，杯壁烫手。她用两只手捂着，喝了一口。 浓稠的豆浆带着一股新磨黄豆的清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 「凑合。」 厉辰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停在那件鹅黄色卫衣上。 「黄的？」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怎麽了？」 「没什麽。」厉辰收回视线。「第一次见你穿这个颜色。」 「不好看？」 「好看。」 厉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 颜曦端着豆浆杯，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下有淡青色的痕迹，不明显，但近距离能看出来。 「真没睡？」 「睡了一会儿。」 「几个小时？」 「三个？」 「问号什麽意思？」 厉辰揉了一下后颈。 「可能两个半。」 颜曦的眉心皱了一下。 「因为昨晚的电话？」 「不是。」 「那是什麽？」 厉辰把自己那杯豆浆喝了一口，吞下去，看着跑道上晃过去的一个跑步的男生。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你以后回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妈要是拿出我小时候的照片怎麽办。」 颜曦愣了。 「她会？」 「她一定会。」厉辰的表情变得凝重。「她手机相册里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叫'辰辰黑历史'，从我出生到高三毕业，按年份排列。」 颜曦的嘴角弯了。 「你小时候什麽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端着杯子，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他见过，是颜曦在对什麽东西真正感兴趣的时候才会有的。 「有一张，」厉辰深吸一口气，像在做心理建设。「我三岁，在院子里。」 「然后？」 「光着屁股追一只鸡。」 颜曦的嘴角压了一下。 「为什麽追鸡？」 「因为那只鸡啄了我的面包。」 颜曦把豆浆杯举到嘴边，遮住了半张脸。 但她的肩膀在抖。 「你笑什麽？」 「没笑。」 「你肩膀在抖。」 「风吹的。」 厉辰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的弧度压不下来。 他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早晚你都会看到。」 「我期待。」 颜曦把杯子从脸前移开，露出嘴角的弧度。 不大，但是真的。 厉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开脸，把剩下的豆浆一口灌完。 「跑步？」 「跑。」 颜曦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脚踏上跑道。 厉辰跟上去，两个人的步伐不自觉地同步了。 晨光从教学楼的方向透过来，把跑道上的积雪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跑了两圈。 颜曦的呼吸节奏平稳，马尾在身后规律地摆动。 厉辰减了半步速度，落在她右后方半个身位。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 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直。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短短的影子。 还有耳朵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是在食堂。颜曦低头喝粥的时候，头发从耳后滑下来。 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 第127章 手冷！ 「看什麽？」 颜曦没有回头，但语气说明她知道。 「看你。」 「看够了吗？」 「没有。」 颜曦的步伐顿了一下。 不到半秒，她重新找回节奏，速度反而快了一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厉辰加速跟上。 五公里跑完，两个人在跑道终点停下来。 颜曦弯腰撑着膝盖，呼吸急促但均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厉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颜曦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直起身。 「食堂？」 「嗯，我今天给你剥两个蛋。」 「一个就够了。」 「你太瘦了，多吃一个。」 「我的体重我自己有数。」 「你上次体检报告上bmi偏低。」 颜曦的脚步停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体检报告？」 厉辰的表情没变。 「你上次在办公室打开过文件夹，我不小心瞟了一眼。」 「不小心？」 「嗯。」 颜曦看着他的眼睛。 厉辰的目光坦荡。 但他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 颜曦注意到了。 她没有追问，转身继续往食堂方向走。 「两个蛋。」 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 厉辰跟上去，嘴角的弧度藏在围巾里面。 食堂七点十分。 早高峰刚开始，人流从各个方向涌进来。 厉辰在窗口排队，颜曦坐在靠窗的二人桌上，手机屏幕亮着。 学生会工作群里弹出了七八条消息，都是关于下周迎新舞会场地布置的方案。 她扫了一眼，打了两行字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 手机放下，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厉辰的背影。 他站在队伍中间位置，比前后的人高出小半个头。 深灰色外套的肩线撑得很开，腰收得紧。 前面排队的两个女生在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他脸上飘。 颜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必要。 她告诉自己。 不值得为这种事浪费情绪。 厉辰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女生回头多看了一眼。 然后看到了颜曦。 两个人的头同时转回去，速度比上课铃响了还快。 厉辰把餐盘放下。 两碗白粥，一碟小咸菜，两个茶叶蛋，一杯温牛奶。 牛奶放在颜曦那边。 「食堂今天没有甜豆浆了，给你换了牛奶。」 「嗯。」 厉辰坐下，拿起一个茶叶蛋，指腹在蛋壳上敲了两下。 壳裂开几道纹。 他沿着纹路一片一片地剥，碎壳落在餐巾纸上，没有一块蛋白被带掉。 十秒。一颗完整光滑的茶叶蛋放进颜曦的碗里。 他拿起第二颗，继续。 颜曦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看着他剥蛋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动作快但稳。 第二颗蛋剥好，依然放进了她碗里。 「你呢？」 「我喝粥就行。」 「不行。」 颜曦拿起其中一颗蛋，放回他碗里。 「吃。」 一个字，没有商量馀地。 厉辰看着碗里的蛋，没有争辩。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阵。 粥碗碰瓷勺的声音，在周围嘈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轻。 「昨晚跟我妈聊了多久？」 颜曦的勺子停了。 「二十多分钟。」 「她有没有说我坏话？」 「说了。」 厉辰的手僵了一下。 「说什麽了？」 「说你懒，衣服不叠，房间不收拾。」 「那是以前。」 「她还说你小时候把隔壁家小孩推下秋千。」 「他先抢我的。」 「抢秋千就推人？」 「我当时才四岁。」 颜曦喝了一口粥。 「四岁就会欺负人。」 厉辰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话题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妈已经把他的底裤扒乾净了。 「她还说了什麽？」 颜曦放下勺子，看着他。 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在学校里，颜曦看人的目光是带距离感的，冷淡丶审视丶居高临下。 对他会柔和一些，但底色里永远有一层控制感。 此刻不是。 此刻她的眼神安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 颜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心细，记得她喜欢吃什麽水果，过生日会偷偷订蛋糕，不太会表达，但做的比说的多。」 厉辰放下筷子。 食堂的嘈杂声好像远了一层。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跟你描述的不一样。」 颜曦端起牛奶杯。 「你说她话多丶热情丶像一团火。」 「但她说到你的时候，声音是软的。」 厉辰盯着她的侧脸。 「曦曦。」 「嗯？」 「你喜欢她吗？」 颜曦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正面回答。 「她让我叫她妈。」 厉辰的呼吸停了半秒。 「你怎麽说的？」 「我说先叫沈姨。」 厉辰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绷紧了。 「不急。」他说。 「我知道。」颜曦放下杯子。「但她说不急的时候，语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厉辰愣了。 「你们母子俩嘴上说不急，声音里全是期待。」 颜曦站起来，拿起餐盘。 「走了，我八点有课。」 厉辰跟着站起来，收拾好两个人的餐盘放到回收处。 出食堂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 颜曦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 厉辰走在她右边，视线落在她缩进口袋的手上。 「冷？」 「还好。」 他没有再问，直接伸手过去，把她右手从口袋里拽出来，握住。 颜曦的手指冰凉。 「还好？」厉辰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 「手凉不代表冷。」 「那代表什麽？」 「体质。」 厉辰没搭腔。他把她的手连同自己的一起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口袋内壁是绒布的，厉辰的掌心温度高。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只手共用一个口袋，沿着教学楼前的主路走。 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看到他们，脚步慢了半拍。 有人掏出手机，角度很刻意。 厉辰感觉到颜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在意？」 「不在意。」 第128章 每天都接！ 「那你握紧我干什麽？」 颜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共用的那个口袋。 「你手热。」 「所以？」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我借你的温度用用。」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厉辰转过头看她。 鹅黄色的卫衣衬着她白到发光的皮肤，黑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 她没化妆，眉眼间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感。 但耳尖是红的。 厉辰没有拆穿她。 他收紧了握着她手指的力度，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颜曦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 两人一路走到建筑系教学楼下。 颜曦抽出手。 指尖从他掌心滑过的触感停留了半秒。 「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 「我来接你。」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几点下课？」 「三点半。」 「你跑过来要十五分钟。」 「十二分钟，我测过。」 颜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种安静的丶没有风的湖面一样的眼神，又出现了。 「厉辰。」 「嗯。」 「你测过从你教学楼到我教学楼要多久？」 「嗯。」 「什麽时候测的？」 「几个月前。」 颜曦的呼吸停了一拍。 几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们刚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被大冒险逼着去「表白」的大一新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厉辰已经转身了。 「四点见。」 他的背影融进了往计算机系方向走的人流里。 颜曦站在教学楼门口。 一月的风把她马尾吹起来，搭在肩膀上。 她把刚才被厉辰握过的右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口袋里的温度已经凉了。 但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 她低头走进教学楼大厅，拐进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冷清歌的消息。 【冷清歌：看到你跟厉辰牵着手进食堂的照片了。朋友圈转发量目前47。要不要我压一下？】 颜曦回了一个字。 【颜曦：不用。】 她锁了屏。 电梯门在八楼打开，她走出去，经过走廊转角的时候，迎面碰到了建筑系的辅导员张老师。 张老师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看到颜曦的时候愣了一下。 「颜曦？」 「张老师好。」 「你今天穿的颜色挺亮。」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鹅黄色。 「随便穿的。」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没有多问，侧身让路。 颜曦走进教室，坐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 桌面壁纸是古镇河面的照片。 照片右下角，两盏河灯的红色和金色光点漂在水面上。 她的目光在那两盏灯上停了三秒。 然后打开了课件文件夹。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厉辰：今天的卫衣，很好看。】 颜曦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 但她抿着的嘴角，翘了。 ……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厉辰合上笔记本电脑。 教授还在讲台上说着什麽结课通知，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王强在旁边戳了他一下。 「又去接你家那位？」 「嗯。」 「每天接。」 「嗯。」 「冬天也接。」 「嗯。」 「你不累吗？」 厉辰站起来，把电脑塞进包里。 「不累。」 赵子轩从后排探过头来。 「我替他回答你。」 「他不仅不累，他还嫌距离太近，跑过去只要十二分钟，不够他酝酿思念的情绪。」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 「严格来说，他酝酿情绪的时间窗口是课程结束前的最后十五分钟。」 「根据我连续五天的观察，他在每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会进入一种低频率眨眼丶高频率看手机的状态，我将其定义为'接驾预备态'。」 厉辰拉上背包拉链。 「你们三个有这个功夫分析我，不如去分析一下期末考试的重点。」 「期末还有三周。」王强说。 「三周够你挂三科了。」 王强的表情僵了。 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不多。 他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二十九分。 从计算机系到建筑系，他走过四次丶跑过两次丶骑车一次。 走路十五分钟，跑步十二分钟，骑车七分钟。 今天他选择跑。 运动鞋踩在教学区的石板路上，节奏稳定。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门口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在晒太阳。 路过行政楼的时候，学生会的人在搬活动展板。 有人认出了他。 「厉神！」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没停步。 三点三十九分。 建筑系教学楼门口。 他到的时候颜曦还没下课。他靠在花坛边的石柱上，把呼吸平复了。 手机震了一下。 颜曦的消息。 【颜曦：你到了？】 【厉辰：嗯。】 【颜曦：我看到你了。】 厉辰抬头，目光扫过建筑系教学楼的外立面。 五楼最右边的窗户旁边，一个穿鹅黄色卫衣的身影靠在窗框上，低头看着手机。 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接上了。 隔着五层楼的高度和二十米的距离。 颜曦的嘴唇动了一下。 厉辰看不清她说了什麽，但他的手机震了。 【颜曦：等五分钟。】 五分钟。 厉辰把手机收起来，站直了。 他的目光没有从五楼那个窗口移开。 四分半钟后，颜曦从教学楼大门走出来。 背了一个米色的帆布包，头发还是早上的低马尾，凤簪别在马尾根部的位置，不显眼，但在阳光下会反一下光。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跑过来的？」 「走的。」 「你额头有汗。」 厉辰用袖口蹭了一下额角。 「刚才蹲了一会儿，起来太快。」 颜曦看了他两秒，没有揭穿。 「走吧。」 「去哪？」 「你说。」 厉辰想了一下。 「图书馆？你不是说有个文献要查？」 颜曦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文献的事，她是三天前在车上随口提了一句。 他记住了。 「行。」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方向走。 第129章 水温！ 路上的学生比早上多了好几倍。 放课的时间段，到处都是人。 厉辰没有牵她的手。 人太多了，颜曦不喜欢在过于拥挤的环境里有肢体接触。 这一点他也记住了。 他只是走在她左边，把靠近人流的那一侧挡住。 有人骑车经过，车把差点蹭到颜曦的包。 厉辰的手伸出去，不是拉她，是挡在了车把和她之间。 骑车的人歪了一下龙头，回头瞪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又迅速转回去，蹬得更快了。 颜曦什麽都没说。 但她把帆布包换到了右肩——离厉辰更近的那一侧。 图书馆三楼的古籍阅览室。 冷清歌帮颜曦留了位置，两个座位并排，靠窗。 桌上已经摞了几本厚重的建筑类文献，书脊上的字都是竖排繁体。 厉辰拉开椅子让颜曦先坐，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我去帮你找那本文献。叫什麽来着？」 「《明代江南园林营造法式汇编》，第三卷。」 「楼层？」 「四楼特藏区，靠北墙第七排。」 厉辰看了她一眼。 「你连位置都知道，还需要我去拿？」 颜曦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拧开钢笔帽。 「我懒得上楼。」 厉辰站起来。 「还要别的吗？」 「热水。」 「水温？」 颜曦的笔尖顿了一下。 「你问水温？」 「你上次喝烫了嘴。」 颜曦抬头看他。 厉辰的表情很正常。像在问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六十度。」 「好。」 他转身上楼。 阅览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低频运转的嗡响。 颜曦在笔记本上写了半行字，停了。 她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对面墙上挂着一幅临江大学的老照片，黑白的，拍的是八十年代的图书馆旧楼。 她没有看照片。 她在想厉辰刚才的问题。 水温。 他问她要几度的水。 颜曦活了二十一年，身边从来不缺对她好的人。 颜家的佣人会在她书桌上放好削好的水果。 学生会的人会在她办公室备好咖啡。 冷清歌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塞给她面膜。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喝几度的水。 因为那些人给她的好，是基于她的身份。 颜家大小姐，学生会主席，需要被伺候好的人。 厉辰给她的好，是基于她这个人。 不是颜曦这个名字。 是那个手凉丶不吃葱花丶bmi偏低丶上次喝水烫了嘴的，具体的人。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厉辰一手拿着一本砖头厚的文献，一手端着一个纸杯。 他走到她面前，把书放下，纸杯递过来。 「试试温度。」 颜曦接过去，杯壁温热，不烫手。 她喝了一口。 刚好。 「怎麽做到的？」 「饮水机先接热水，再兑凉水。」厉辰坐下，语气随意。「大概试了两次。」 颜曦端着纸杯，看着他翻开自己带来的算法教材。 她的胸腔里有什麽东西涨了一下。 说不上来。 不是激动，不是感动。 是一种很安静的丶像棉花一样填满空隙的东西。 她把纸杯放在桌角，重新拿起钢笔。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坐了两个小时。 颜曦翻文献丶做笔记。 厉辰看算法书，偶尔在草稿本上写几行代码。 期间没有说话。 但颜曦每次翻完一页，放下文献揉眼睛的时候，手边的纸杯都会被重新添满。 水温始终是六十度。 五点四十分。 颜曦合上文献。 「走吧，该吃饭了。」 厉辰把书整理好，替她把借来的文献放到待归还处。 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一月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半就黑透了。 路灯在积雪的反射下泛着橘黄色的暖光。 人流稀了很多。 颜曦走了两步，忽然停了。 「厉辰。」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厉辰愣了。 「什麽？」 「从图书馆出来到现在，你一直走在我左边，跟我隔了半臂的距离。」 颜曦转过身，正对着他。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没有人了。」 她说。 厉辰低头看了看周围。 确实。这条通往食堂的小路上，目之所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抬起头，对上颜曦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是深褐色的，瞳孔中央有一小点光。 他没有犹豫。 右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扣住她的手。 颜曦的手指依然凉。 他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你不说我还真不敢。」 「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怂了？」 「你白天在食堂被人拍了，我怕你烦。」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什麽时候说过烦？」 厉辰看着她。 颜曦的表情没什麽变化。 但她的手，主动扣紧了他的指缝。 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十指交握。 「以后不用看人多人少。」 颜曦的声音比路灯的光还低。 「想牵就牵。」 厉辰的心跳在胸腔里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 「别说话。」 颜曦偏过头，看向路边积雪覆盖的灌木丛。 「走，吃饭。」 她拉着他的手，迈开步子。 厉辰被她拽着往前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重叠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她的手在里面，紧紧地攥着他的。 不凉了。 手机在另一个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掏。 302的群消息弹窗飘过锁屏。 【王强：厉神，今晚一起开黑吗？需要你carry。】 【陈默：预判他的回覆——「不了，有约」。准确率98.6%。】 【赵子轩：剩下的1.4%呢？】 【陈默：他看到消息的概率。】 厉辰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三下。 他一下都没看。 右手口袋里，颜曦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食堂的灯光从前方的玻璃门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带着饭菜的热气。 颜曦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抽出手，但没有完全松开。 指尖在他的指节上滑了一下，才收回去。 「进去吧。」 她推开食堂的门，热气扑面而来。 厉辰跟在她身后。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的温度还在。 她刚才画的那个圈的触感，烙在皮肤上面，散不掉。 第130章 你手上有个圈！ 食堂的热气裹着油烟味扑过来。 颜曦松开他的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厉辰跟在半步之后，右手掌心残留的触感还没散。 她刚才用拇指画的那个圈，位置在食指和中指的指根之间，顺时针，转了一圈半。 一圈半。 不是一圈。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吃什麽？」 颜曦站在电子菜单屏前面，偏头问了一句。 「你想吃什麽？」 「问你。」 「那我来点。」 颜曦没反对。 她转身找位置去了。 厉辰站在屏幕前，手指在页面上滑了两下。 麻辣香锅，颜曦上次点的配菜组合他还记得——宽粉丶金针菇丶豆皮丶午餐肉丶藕片。 不要香菜，不要葱花，微辣。 加一份虾滑。她上次看了一眼虾滑的图片，没点，但视线多停了两秒。 他把虾滑加进去了。 再加一份酸梅汤。 她不喜欢碳酸饮料，嫌气泡顶嗓子。 付款，取号。 他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颜曦已经坐在靠窗的双人桌上了。 帆布包挂在椅背，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在看窗外。 食堂的窗户对着校道，路灯把雪地照得发黄。 有几个学生缩着脖子往宿舍方向走，步子又快又碎。 「看什麽？」 厉辰把餐盘放下，筷子摆在她右手边。 颜曦收回视线。 「看你们学校的路灯。」 「路灯怎麽了？」 「间距不对。」 颜曦用筷子点了一下窗外的方向。 「从食堂到图书馆这一段，灯杆间距是十五米。但从图书馆到教学区，变成了二十米。」 「中间有一段弯道完全是暗区。」 厉辰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看？」 「职业病。」 颜曦夹了一筷子金针菇。 「建筑系的人看什麽都是结构和动线。」 她把金针菇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心微微松开。 「今天的辣度还行。」 「我让他们少放了一勺辣椒。」 颜曦的筷子停了。 「你怎麽知道上次太辣？」 「你上次吃完喝了三杯水。」 颜曦看了他两秒。 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厉辰注意到她夹了一筷子虾滑。 放进嘴里的时候，她的咀嚼速度比其他菜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难嚼，是在品味。 他没说话。 心里把「颜曦喜欢虾滑」这条信息归档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阵。 食堂的人声嘈杂，但他们这个角落像被隔开了一层。 颜曦放下筷子，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你什麽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什麽习惯？」 「记我吃什麽丶喝什麽丶喜欢什麽温度的水。」 厉辰想了一下。 「没刻意记，就是看到了。」 「看到了就记住了？」 「嗯。」 颜曦把酸梅汤放下。 杯壁上有她嘴唇碰过的位置，淡淡的一圈水痕。 「厉辰。」 「嗯。」 「你这种人。」 她停了一下。 「很危险。」 厉辰没听懂。 「什麽意思？」 颜曦没有解释。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藕片，放进厉辰碗里。 「吃你的。」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藕片。 切得很薄，边缘微卷，挂着红油。 他把它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那以后多吃。」 厉辰觉得这句话不像在说藕片。但他没追问。 吃到最后，餐盘里剩了一点宽粉。 颜曦吃不下了，厉辰把她剩的全部扫进自己碗里。 「你不嫌我的口水？」 颜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嫌。」 颜曦的眼睛眯了一下。 「但是你的口水比食堂的调料好吃。」 颜曦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他大腿一下。 厉辰没躲。 疼。 但值了。 两人收拾餐盘的时候，厉辰的手机震了。 302群消息。 王强发了一张图。 是食堂监控死角拍的——不知道谁从远处偷拍的照片。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厉辰正给颜曦碗里夹菜。 照片下面王强配了一行字。 【王强：论坛新帖标题候选——《厉神亲自投喂！全校单身狗集体阵亡》，你们觉得怎麽样？】 【陈默：标题过于煽情。建议改为《食堂二楼靠窗区域疑似出现高浓度催产素异常事件》。】 【赵子轩：你俩能说人话吗？】 【王强：人话版——我酸了。】 厉辰锁了屏。 「谁的消息？」 颜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王强。」 「说什麽了？」 「说他酸了。」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 「该。」 出食堂门的时候，冷风重新灌进衣领。 厉辰走在她左侧，把靠近车道的那边挡住。 颜曦没有把手插回口袋。 她的右手悬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 厉辰看了一眼。 他伸手过去，扣住她的手指。 颜曦的手比刚才暖了一点。 食堂的温度捂过来的。 但指尖还是凉的。 他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口袋。 和早上一样。 但这次颜曦没有说「借你的温度」。 她什麽都没说。 只是手指收紧了一分。 走到宿舍区分岔路口的时候，厉辰停了。 「到了。」 颜曦抽出手。 指尖从他掌心划过，带走最后一点触感。 「明天。」 「嗯？」 「明天早上不用买豆浆了。」 厉辰愣了一下。 「为什麽？」 「我带。」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半侧过身。 路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凤簪在马尾根部反了一下光。 「厉辰。」 「嗯。」 「你手背上有个圈。」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什麽都没有。 他抬头。 颜曦已经走进女生宿舍楼的大厅里了。 玻璃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 厉辰站在原地。 他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 什麽都没有。 但她画过的地方，好像真的有一个圈。 看不见的。 但烫。 他站了五秒，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 颜曦的消息。 【颜曦：到了再回。】 三个字。 厉辰输入了两个字。 【厉辰：好的。】 删掉。 重新打。 【厉辰：收到，女朋友。】 发出去。 已读。 没有回覆。 但他知道屏幕对面的人，嘴角翘了。 第131章 你的课表我比你熟！ 302寝室的灯在十一点准时灭了。 王强的呼噜声在熄灯后第七分钟准时启动，频率稳定，音量渐增。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子轩侧过身，把被子蒙住脑袋。陈默的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键盘啪嗒一声合上的动静。 厉辰躺在上铺。 手机屏幕压到最低亮度，微信对话框停在颜曦的头像上。 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古镇那张照片，配文「我的。」 评论区已经刷到了第三页。 他没有再往下翻。 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时间线。 早上六点十八分，她回消息。 操场五公里。 食堂两个蛋。 图书馆两个小时，六十度的水，食堂的虾滑，手背上的圈。 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像整理一个文件夹。 然后翻了个身。 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厉辰的生物钟把他叫醒。 他下铺的时候动作很轻，但铁架床还是晃了一下。 王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五杀」，继续打呼噜。 洗漱台前，厉辰用冷水拍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头发支楞着，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淡了一点。 他把头发压平，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 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 颜曦没有发消息。 他也没发。 走到操场的时候，跑道入口的位置空着。 六点二十一分。 他站了三十秒。 颜曦从宿舍区的方向走过来。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没扎，散在肩上。 凤簪别在右耳上方，充当发夹。 右手拎着一个保温袋。 「早。」 厉辰迎上去。 「什麽？」 颜曦把保温袋递给他。 他打开，里面是两杯豆浆。 还冒着热气。 「你说今天你带。」 「嗯。」 厉辰拿出一杯，拧开盖子，先递给她。 颜曦接过去喝了一口。 「食堂后门那家，六点就开了。」 厉辰喝了一口自己那杯。 浓稠，带着黄豆的原味，没加糖。 「你不加糖？」 「你不喜欢太甜的。」 厉辰看了她一眼。 她记住了。 他上次喝甜豆浆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那个动作不超过半秒。 「跑？」 「跑。」 两个人踏上跑道。 步伐同步。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颜曦开口了。 「你今天几节课？」 「上午两节高数，下午一节数据结构。」 「几点结束？」 「下午三点二十。」 「我三点四十下课。」 厉辰的步伐没变。 「所以？」 「所以你今天不用跑过来。」 厉辰偏头看了她一眼。 颜曦的目光平视前方，呼吸节奏平稳。 「我去你教学楼等你。」 厉辰的脚步顿了一下，重新跟上。 「你来接我？」 「怎麽了？」 「你之前从来没来接过我。」 「所以？」 「所以你今天是怎麽了？」 颜曦的嘴角压了一下。 「你算过从你教学楼到我教学楼要十二分钟。」 厉辰的心跳快了半拍。 「从我教学楼到你教学楼，八分钟。」 她的步伐加快了。 「我测过。」 厉辰跟在她身后，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她测过。 从她教学楼到他教学楼。 八分钟。 他张了张嘴。 前面的人已经拉开了两个身位的距离。 他加速追上去。 五公里跑完。 两人在跑道边停下来，颜曦弯腰撑着膝盖。 厉辰从口袋里掏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颜曦接了。 擦额头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了那根银色手绳。 图书馆模型的小吊坠在晨光下晃了一下。 「食堂？」 「嗯。」 两个人往食堂走。 路上人开始多了。 厉辰伸手过去。 这次没有犹豫。 五指张开，直接扣住她的手。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没有抽回。 食堂门口，有几个早起的学生在排队。 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有人的目光明显停了一下。 厉辰没管。 颜曦也没管。 两个人就这麽牵着手走进去。 排队的间隙，厉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302群消息又炸了。 【王强：报告，厉神今天又没跟我们一起吃早饭。连续第六天。】 【赵子轩：我已经习惯了。】 【陈默：根据近两周的数据分析，厉辰与颜曦共进早餐的频率已达到100%。相比之下，与302宿舍成员共进早餐的频率降至0%。我正在撰写一篇题为《亲密关系对大学生社交网络结构的解构效应》的论文。】 【王强：说人话。】 【陈默：他不要我们了。】 厉辰锁了屏。 「又是他们？」 颜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说什麽了？」 「说我不要他们了。」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们说得对。」 厉辰看了她一眼。 颜曦端起餐盘，走向窗口。 「你确实不需要他们。」 她回头。 「你只需要我。」 厉辰站在原地。 食堂的热气丶排队的人流丶窗口阿姨的吆喝声，所有的背景噪音在那一秒全部退远了。 他跟上去。 「这种话你以后能不能在人少的地方说？」 「为什麽？」 「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表情。」 颜曦偏头看他。 「什麽表情？」 厉辰低头挡住脸。 他的耳根在发烫。 颜曦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但转回去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 早餐结束。 颜曦有八点的建筑史课，厉辰送她到教学楼门口。 「三点四十，你来我教学楼？」 「嗯。」 「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颜曦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 「厉辰。」 「嗯？」 「你的课表我背得比你熟。」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了。 厉辰站在门口。 一月的冷风吹过来，带着积雪融化后的潮气。 他把手插进口袋。 掌心里还有她手指的温度。 第132章 你在看什麽！ 下午三点十八分，高数课提前两分钟结束。 厉辰合上笔记本，笔夹在第四十七页。 王强瘫在旁边的座位上，脸贴着桌面。 「我的灵魂已经被拉普拉斯变换抽走了。」 赵子轩从后排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王强的后脑勺。 「别装了，你根本就没听。」 「我听了前五分钟。」 「前五分钟讲的是上节课回顾。」 王强把脸从桌上抬起来，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厉辰。 「又去接？」 「嗯。」 「我问你个问题。」 王强坐直了身子，表情难得正经。 「你是不是已经把她的课表背下来了？」 厉辰拉上背包拉链。 「她周一上午两节建筑史，下午一节结构力学。周二上午空课，下午两节设计课。」 「周三全天工作室。」 「周四上午一节建筑物理，下午学生会例会。」 「周五上午一节选修，下午空。」 302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 「这不是背下来了，这是刻在dna里了。」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厉辰。」 「嗯。」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麽感觉？」 「你谈恋爱谈成了保姆。」 厉辰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 「不是保姆。」 「那是什麽？」 他想了一下。 「人形备忘录。」 三个人的表情扭曲了。 王强趴回桌上。 「我宣布，302寝室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厉辰恋爱观察日记的第……」 「闭嘴。」 厉辰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人流正在往外涌。他逆着人群穿过去，速度不快，步幅稳定。 从计算机系教学楼到建筑系教学楼。 三点十九分出门。 他没有跑。 走的。 因为颜曦说了，她三点四十下课。 他有二十一分钟。 走路十五分钟，剩六分钟馀量。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他拐进一楼的饮品区。 买了一杯热可可。 全脂牛奶底，不加奶油，一份可可粉，半份糖。 颜曦上周在朋友圈点赞了一张热可可的图片。 点赞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那个时间点，她通常在看文献。 人在疲惫的时候会对甜的东西产生本能的渴望。 他把这条信息和「虾滑」归在了同一个文件夹里。 三点三十四分。 建筑系教学楼一楼大厅。 他在门口的休息椅上坐下来，热可可放在膝盖旁边，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指腹上。 大厅里有几个建筑系的学生在讨论模型方案。 其中一个男生注意到了厉辰，碰了一下旁边的人。 「那个是不是厉辰？」 「嗯，计算机系的那个。」 「他来干嘛？」 「你猜。」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电梯方向。 三点四十一分。 电梯门开了。 颜曦从里面走出来。 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白色羽绒服。 帆布包挎在肩上，左手拿着一卷图纸。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0.3秒。 锁定。 厉辰站起来。 颜曦走过去，步伐不急，但方向笔直。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厉辰把热可可递过去。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什麽？」 「热可可。」 「我没说要喝热可可。」 「你上周点赞了一张热可可的图。」 颜曦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热度适中，甜度刚好。 可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牛奶的醇厚。 她没有评价。 但第二口跟得比第一口快。 「走？」 「走。」 厉辰接过她手里的图纸卷，顺手把帆布包从她肩上摘下来，挂在自己肩上。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连我包都抢了？」 「你左肩的肩带位置有一道压痕，带子勒的，背太久了。」 颜曦的脚步慢了半拍。 「你连这个都看？」 「衣服上的痕迹很明显。」 颜曦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左肩。 毛衣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横纹，是帆布包带子长时间压出来的。 她抬头。 厉辰已经走在前面了。 他的右肩上挂着她的米色帆布包，左手拿着图纸卷，背上还有自己的黑色双肩包。 三个包袱。 像一头负重的骡子。 她的嘴角弯了。 出教学楼门的时候，那两个讨论模型的建筑系男生还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厉辰帮颜曦拎包丶扛图纸丶递热可可的全过程，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他是人形瑞士军刀吧？」 「不，他是人形全能管家。」 「颜曦怎麽找到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为什麽单身了。」 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我也知道了。」 门外。 颜曦走在厉辰旁边，手里捧着热可可，每隔几步喝一口。 「你今天课上学了什麽？」 「拉普拉斯变换。」 「难吗？」 「不难。」 「那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王强说他的灵魂被抽走了。」 颜曦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永远都这麽夸张。」 「他就是这种人。」 两人走到主路上。 下午四点的校园，人流比早上还密。 厉辰没有牵颜曦的手，她两只手都在捧杯子。 但他走在她左侧，身体微微侧向她的方向。 每次有人从对面走来，他的肩膀会不动声色地向外偏一寸，把可能的碰撞空间提前消解掉。 颜曦喝完最后一口热可可，把空杯子递给他。 厉辰接了，左右看了一眼，走到三米外的垃圾桶扔掉，转回来。 前后不超过八秒。 颜曦的右手空了。 她没有把手插进口袋。 厉辰看到了。 他伸手过去。 颜曦的手指迎了上来。 十指相扣。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是她先收紧的。 「去哪？」 「你的实验室。」 厉辰偏头看她。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要去实验室？」 「你周一下午没课的时候会去刘教授的实验室调试程序，连续三周了。」 厉辰的步子停了半秒。 「你记我的行程？」 颜曦的目光平视前方。 「你背我的课表，我记你的习惯。」 她的语气平淡。 「公平交易。」 厉辰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贴掌心。 他的体温高，她的手指凉。 两种温度在接触面交换，渐渐趋近。 「曦曦。」 「嗯。」 「你记了我多少东西？」 颜曦的脚步没停。 「比你记我的少一点。」 「多少？」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还没亮。 天边最后一抹光压在教学楼的轮廓线上。 她的脸在暮色里轮廓分明，凤簪在发间反了一下光。 「够多了。」 她收回视线。 「多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我。」 厉辰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两人拐进实验楼的侧门。 走廊灯自动感应亮起来，白光打在磨石地面上。 厉辰用门禁卡刷开实验室的门。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松开了颜曦的手。 指尖分离的那一刻，她的无名指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不是圈。 是一条直线。 从指根到手腕。 很轻。 但他的前臂起了一层细密的反应。 「你进去忙吧。」 颜曦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我去学生会处理点事。」 「几点结束？」 「不一定。」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颜曦看着他。 那种安静的丶没有风的目光。 「厉辰。」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麽？」 「你记我喝几度的水，我记你周一下午去实验室，你帮我拎包，我帮你买豆浆。」 她的声音很低。 走廊的灯在头顶嗡嗡地响。 「这算什麽？」 厉辰靠着实验台，看着门框边的她。 他想了一下。 「算什麽都行。」 他说。 「只要是跟你的。」 颜曦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把帆布包从他肩上取下来，挂回自己肩上。 动作经过他颈侧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耳垂。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六点半。」 她说。 「什麽？」 「我六点半结束。」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厉辰站在实验室门口。 右手摸了一下耳垂。 她碰过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丶温热的印记。 他关上实验室的门。 屏幕亮起来，代码界面弹出。 他坐下来。 手指放在键盘上。 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手背。 什麽都没有。 但她画过的圈和那条线，好像都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代码。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 三点五十八分。 距离六点半，还有一百五十二分钟。 他把这个数字换算成了秒。 九千一百二十秒。 他没有在任何地方记下这个数字。 但每敲一行代码，那个数字就在脑子里自动减一。 第133章 别用数据伤害我们！ 代码在屏幕上堆了四十七行。 厉辰删掉第三十二行的冗馀循环，重新跑了一遍编译。 通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向屏幕右下角。 五点四十一分。 还有四十九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角落的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放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302群消息。 【王强：厉神，晚饭吃什麽？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赵子轩：别问了，他肯定跟学姐吃。】 【陈默：根据过去十四天的数据，厉辰与我们共进晚餐的概率为7.14%。即十四天中仅有一次，且该次是因为颜曦学生会开会至九点。】 【王强：所以我们是备胎？】 【陈默：准确地说，是替补。当主力阵容无法出场时，替补才会获得上场机会。】 【赵子轩：陈默你能不能别用数据伤害我们了。】 厉辰没回。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坐下来。 屏幕上的代码还亮着。他没有继续敲。 脑子里在跑另一个程序。 晚饭吃什麽。 颜曦中午在学生会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午饭是冷清歌带上去的三明治。 三明治的热量不够，蛋白质也不够。 她下午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例行审批工作。 用脑多，消耗大。 需要热的丶有汤水的丶好消化的东西。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学校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餐厅。 食堂排除。 这个点去食堂，窗口前排队的人能从一楼绕到二楼。 颜曦不喜欢在拥挤的地方被人围观。 校门口的麻辣烫排除。 她上周吃了两次，再吃她会皱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东门外有一家新开的砂锅粥店。 他上周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菜单，有皮蛋瘦肉粥和鲜虾粥。 颜曦不吃皮蛋。 她没说过，但有一次他在食堂给她打菜的时候，勺子经过皮蛋豆腐，她的目光移开了。 鲜虾粥。 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搜了一下那家店。 四点八颗星。 评论里提到粥底浓稠，虾是活虾现煮。 下单。 备注栏：不要葱花，不要香菜，粥温热即可，不要滚烫。 预计送达时间：六点二十五分。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三分。 三十七分钟。 代码的事已经做不下去了。 他把文件保存，关掉编译器。 桌面上还摊着刘教授上周给的一沓论文。 最上面那篇的标题他扫过三遍，一个字没进脑子。 他索性合上笔记本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背包拉链拉好。 实验台上的草稿纸整理成一叠，放进抽屉。 椅子推回去。 空调关了。 实验室的灯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灭掉，只剩应急指示灯在角落里发绿光。 他站在走廊里。 五点五十八分。 太早了。 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颜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中午发的。 【颜曦：下午忙。】 两个字。 他没有回覆过。 因为他知道她说这两个字的意思不是「别来找我」，是「我会忙到六点半」。 他翻了翻朋友圈。 颜曦的朋友圈停在古镇那条。 「我的。」 配图是他在茶馆低头看手机微笑的侧脸。 他把这张照片又看了三秒。 六点零二分。 他从实验楼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一月的夜来得快。 五点半天就暗透，六点之后连路灯都显得吃力。 他沿着主路往学生会办公楼走。 风从北边灌过来，穿过毛衣领口往里钻。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走到学生会大楼门口的时候，一楼的灯还亮着。 二楼的窗户透出暖色的光，是会议室。 五楼的窗户只有一扇亮着。 最东边那一扇。 主席办公室。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 窗户里看不到人影，但灯亮着，说明她还在。 手机震了。 外卖到了。 他走到门口的外卖柜，取出保温袋。 掂了掂，重量够。 打开闻了一下，虾的鲜味透过锡纸盖子渗出来。 温度刚好。 他把保温袋拎在手里，推开学生会大楼的门。 一楼值班的干事认识他。 「厉同学。」 「嗯。」 「颜主席还在五楼。」 「我知道，谢谢。」 他上了电梯。 五楼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触发了第一盏。 白色的光一节一节亮过去，像跑道上的引导灯。 走到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开一条缝。 颜曦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撑着额头，右手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滑动。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每份都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注了批注。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 头发用一支黑色碳素笔别在脑后。 凤簪不在头上。 在桌角的笔筒旁边，和钢笔放在一起。 她没发现他。 厉辰站在门口看了五秒。 她的眉心有一条浅纹，是长时间盯屏幕挤出来的。 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道红色的压痕，笔帽按久了留下的。 他敲了两下门。 颜曦的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 0.5秒。 眉心的那条纹松开了。 「进来。」 厉辰推门进去，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 「鲜虾粥。」 颜曦看了一眼保温袋。 「我没说要吃粥。」 「你中午吃的三明治，热量不够。」 颜曦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 「你怎麽知道我中午吃的什麽？」 「冷清歌发朋友圈了，配文是'当牛做马给主席送饭'。」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迟早要被我开除。」 厉辰把保温袋打开，取出粥碗和勺子，摆在她面前。 掀开锡纸盖，热气涌上来。 「先吃。」 颜曦没动。 「我还有两份文件没看完。」 「边吃边看。」 「粥会洒在文件上。」 厉辰把那三份文件挪到一边，腾出桌面中间的位置。 「现在不会了。」 颜曦抬头看了他一眼。 厉辰的表情很平常，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虾是整只的，去了壳，蜷在粥面上。 粥底浓稠，米粒煮到半化不化的程度。 没有葱花，没有香菜，温度适中，入口不烫舌。 她吃了第二口。 「这家店在哪？」 「东门外，新开的。」 「你去买的？」 「外卖。」 「备注了什麽？」 厉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没什麽。」 颜曦放下勺子，拿过手机。 第134章 电梯内！ 厉辰的表情没变。 「你干嘛？」 「看你的订单截图。」 「我没截图。」 颜曦看了他两秒。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粥碗见底的时候，她把勺子放在碗沿上。 「你备注了不要葱花。」 不是疑问句。 厉辰没有否认。 「还备注了温度。」 厉辰靠在椅背上。 「你猜的。」 「我不用猜。」 颜曦把碗推到一边，重新把文件拉回面前。 「因为你每次都这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转。 厉辰看着她重新低头看文件。 她的右手在文件上划线，左手无意识地转着那支碳素笔。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但厉辰注意到，她翻下一页文件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零点几毫米。 六点四十七分。 颜曦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在封面上签了字。 「走。」 她站起来，从笔筒旁边拿起凤簪，插回头发里。碳素笔丢进笔筒，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厉辰帮她收拾桌面，文件按颜色分好，摞在柜子边上。 笔记本电脑合上，电源线拔掉缠好。 颜曦把帆布包挎上肩，走到门口。 她回头。 厉辰正在关窗户，他的手指按在窗框上，力道均匀地往下压。 窗户关严了，冷风被隔在外面。 他转过身。 颜曦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厉辰。」 「嗯。」 「你刚才在实验室里，一直在倒计时。」 厉辰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麽倒计时？」 颜曦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他的指腹在裤缝边上轻轻摩擦了一下，那是一个不自觉的小动作。 「从你三点五十八分进实验室开始，到六点半。」 颜曦的声音不高。 「九千一百二十秒。」 走廊的灯在这个时候灭了。 声控，超时了。 黑暗中，厉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 「你怎麽……」 「因为我也在数。」 声控灯被她的声音重新触发，白光亮起来。 颜曦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清脆地响，节奏稳定。 厉辰站在原地。 五秒。 他跟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厉辰靠在电梯壁上，颜曦站在他右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电梯从五楼往下走。 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一倍。 5，4，3。 「你怎麽知道是九千一百二十秒？」 厉辰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颜曦没有看他。 「三点五十八分到六点半，一百五十二分钟，乘以六十。」 「你算的。」 「心算，两秒。」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颜曦先走出去，步子不快。 一楼值班的干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厉辰跟在她身后。 推开大楼的玻璃门，冷风扑面。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看了一眼颜曦的脖子。 围巾没戴。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 「低头。」 颜曦停了。 「我有围巾……」 「你的围巾在包里，拿出来要十二秒。」 「我的在手上，两秒。」 颜曦低了一下头。 厉辰把围巾绕上她的脖子。 缠了一圈半，松紧适中，不压到下巴。 他的手指在系最后一个环的时候，碰到了她后颈的皮肤。 凉的。 他的指腹在那个位置停了不到一秒。 颜曦的肩胛骨收紧了一下。 「好了。」 厉辰收回手。 两个人往校门的方向走。 夜风把路灯的光吹得晃了一下。 积雪反射出碎光，铺在两个人脚下。 「刚才那句话。」 厉辰开口。 「什麽？」 「你说你也在数。」 颜曦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 「嗯。」 「你真的在数？」 「你觉得呢？」 厉辰看了她一眼。 侧脸在路灯下轮廓清晰，围巾的深灰色衬着她的下颌线。 「我觉得你没数。」 颜曦的脚步慢了半拍。 「为什麽？」 「因为你不是这种人。」 厉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你不会一秒一秒地数。」 「你会看一眼时间，然后继续做事。」 「等六点二十九分的时候再看一眼。」 颜曦没说话。 他们走了十几步。 路灯的光从一盏换到另一盏，影子拉长又缩短。 「但你确实在等。」 厉辰的声音低了一度。 「对吗？」 颜曦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她的手指在冷空气中张了一下。 厉辰伸手过去，扣住了。 掌心贴掌心。 她的手指比他的细，骨节分明，指尖的温度比体温低了好几度。 他把两个人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对。」 颜曦的声音被围巾闷住了一点。 「我在等。」 厉辰握紧了她的手。 「下次别等了。」 「什麽意思？」 「忙完直接给我发消息，不用等到约定的时间。」 颜曦偏头看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笑。 「五点半也好，七点也好，随时都行。」 他说。 「我在实验室里反正也没在写代码。」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那你在干嘛？」 「数你那九千一百二十秒。」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颜曦的肩膀抖了一下。 厉辰偏头看过去。 她在笑。 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 是肩膀一抖一抖的丶压着声音的笑。 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弯了。 「笑什麽？」 「笑你。」 「笑我什麽？」 颜曦的手在口袋里反握住他的手指。 「笑你明明可以敲代码的两个小时，用来数秒。」 「我代码写完了。」 「你没写完。」 「你今天的进度应该到第五十三行，你只写到了四十七行。」 厉辰的步子停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进度？」 颜曦继续往前走，把他拽了一下。 「刘教授上周在办公室跟我聊过你的项目。」 「他说你每天的产出大概在五十到六十行之间。今天少了。」 「你跟刘教授聊我？」 「他主动提的。」 「他说他带过的学生里，你的代码风格最乾净，但最近效率在下降。」 厉辰跟上她的步伐。 「他怎麽说的？」 「他说'你那个男朋友最近是不是恋爱脑犯了，代码里的注释都开始写中文了'。」 厉辰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确实从上周开始在注释里混入中文了。 因为有些算法的逻辑他想到的第一个表述不是英文，是颜曦某次聊天时用过的一个说法。 他把那个说法写进了注释里。 不是故意的。 「你没反驳他？」 「我说你一直这样。」 颜曦的语气平淡。 第135章 她也在看！ 「我说你从认识我开始就是恋爱脑。」 厉辰张了张嘴。 「你跟我导师说我是恋爱脑？」 「嗯。」 「他什麽反应？」 「他笑了，然后说'那没事了，产出高就行'。」 厉辰深吸了一口气。 「颜曦。」 「嗯。」 「你能不能别在我导师面前拆我的台。」 「我没拆台。」 颜曦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下。 「我在陈述事实。」 厉辰的手心发烫。 她画的位置和昨天一样，食指和中指的指根之间。 这次不是圈，是一个很小的勾。 像打了一个对号。 两人走到宿舍区分岔路口。 厉辰停了。 「到了。」 颜曦没有马上抽手。 她站在路灯下面，仰头看了他几秒。 围巾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眉眼。 「厉辰。」 「嗯。」 「明天中午别去食堂了。」 「去哪？」 「我定了一家店，东门外那家砂锅粥。」 厉辰愣了。 「你……」 「你不是觉得那家店不错吗？」 他没有说过那家店不错，他只是下了一次外卖。 但她从一碗粥里，推算出了他的评价。 「几点？」 「十二点十分，我十二点下课。」 「十分钟够你从你教学楼走过来。」 厉辰的胸腔里有什麽东西撞了一下。 不重。但实。 「好。」 颜曦从口袋里抽出手。 指尖在分离的时候，从他的掌心划过。 这次划的是一条弧线。 从食指根部到手腕。 很轻。 她转身走了。 推开女生宿舍楼玻璃门的时候，她的左手抓着围巾的一端。 是他的围巾。 她没还。 厉辰站在原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没有立刻看。 他把右手抬起来，在路灯下看了一眼。 掌心什麽都没有。 但那条弧线的触感留在皮肤上。 连走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掏出手机。 颜曦的消息。 【颜曦：围巾明天还你。】 他输入回复。 【厉辰：不急。】 删掉。 【厉辰：你戴着比我好看。】 删掉。 【厉辰：不用还了，你的了。】 发出去。 已读。 十秒后。 【颜曦：那你明天穿高领。】 【颜曦：别感冒。】 厉辰锁了屏。 他站在路灯下面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三下。 302群消息，他这次看了。 【王强：厉神，你的围巾呢？你出门的时候明明戴了。】 【赵子轩：还用问吗？】 【陈默：围巾转移事件。根据行为心理学，主动将贴身衣物留给伴侣是一种非语言层面的领地标记行为。有趣的是，此案例中无法判定标记行为的发起方——是厉辰主动给的，还是颜曦主动留的。两种可能性指向截然不同的关系权力结构模型。】 【王强：说人话。】 【陈默：他的围巾被没收了。】 厉辰把手机丢回口袋。 宿舍楼的门在三米外。 他推开门，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楼道里有泡面的味道。 302的灯亮着。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厉辰从教学楼出来，手机屏幕上跳出颜曦的消息。 【颜曦：出来了。东门右拐第二个路口。】 他看了一眼定位。 七分钟的步行距离。 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两步。 东门外的那条街不宽，两车道，路边种着法国梧桐。 一月的树枝光秃秃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画出细密的线条。 砂锅粥店在路口第三家。 门面不大，招牌是手写的毛笔字，贴了一层塑料膜。 门口放着一个黑板架，粉笔写着今日推荐。 颜曦站在门口。 今天穿的是那件浅灰色毛衣，外面套了白色羽绒服。 脖子上围着他的深灰色围巾。 缠法和他昨晚给她系的一样。 一圈半，尾端塞在左侧。 她没有改。 厉辰走到她面前。 「等多久了？」 「两分钟。」 「我来晚了。」 「你没晚，我出来早了。」 颜曦推开粥店的门。 店内面积不大，六张桌子，木质的，擦得乾净。 墙上挂着一排菜单牌，白底红字。 靠里面的位置有一张双人桌，位置安静，离厨房出菜口最远。 颜曦直接走到那张桌子前坐下了。 厉辰在她对面坐下。 「你之前来过？」 「昨天你下单之后我查了这家店。」 「查了什麽？」 「位置丶评分丶菜单丶出品速度丶卫生评级。」 她把菜单拿起来翻了一下。 「鲜虾粥，和昨天一样的？」 「你点。」 颜曦招手叫服务员。 「两份鲜虾粥，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白灼虾。」 「虾要活虾，不要冰冻的。」 「粥不要葱花和香菜，温度适中，别上太烫的。」 服务员记完，看了厉辰一眼，走了。 厉辰靠在椅背上。 「你把我的备注背下来了。」 颜曦把菜单放回桌上。 「不要葱花，不要香菜，温度适中。」 她的语气平淡。 「你每次点餐都是这三条。」 「不只是粥，麻辣香锅丶面条丶烧烤，所有的。」 厉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发现了。」 「你以为我不会注意？」 颜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不吃葱花，是因为你觉得味道呛。」 「你不吃香菜，不是味道的问题，是口感。」 「你咬到香菜茎的时候会有一个很小的皱眉动作，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厉辰张了张嘴。 「你什麽时候……」 「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颜曦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抽了一张铺在筷子下面。 「你给我剥茶叶蛋的那次。」 「食堂阿姨在你的盘子里放了一撮香菜，你用筷子挑出来，放在餐盘边缘。」 「动作很自然，但筷子的角度说明你不是随手拨的，是专门挑出来的。」 她把纸巾的边角对齐，折了一道痕。 「然后我开始注意你吃东西的时候会避开什麽。」 厉辰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从第一次吃饭就开始观察我？」 「观察是一个中性词。」 颜曦的手指在纸巾上压了一下。 「你也在观察我。」 厉辰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服务员端着粥过来了。两个砂锅并排放在托盘上。 厉辰把颜曦那份推到她面前，然后把公筷递给她。 颜曦接过筷子。 「你有一个习惯。」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两下。 「每次递东西给我的时候，筷子的圆头朝我，尖头朝你。」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筷子。 确实。 「家教。」 「你妈教的？」 「我爷爷。」 第136章 管的宽！ 颜曦把粥送进嘴里。 「你爷爷还教了你什麽？」 「刀工，做饭，削木头。」 「还有？」 厉辰想了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说，一个男人如果连给媳妇递筷子都递不好，这辈子就别想把日子过好。」 颜曦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 「你爷爷原话？」 「原话。」 颜曦低头继续喝粥。 她的耳根在灰色毛衣领口的遮挡下泛红了一点。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阵。 粥的味道比外卖好。 虾更新鲜，粥底的米粒更绵密。 厉辰把自己碗里的虾挑了两只，用公筷放到颜曦碗里。 颜曦看了一眼。 「你自己不吃？」 「我碗里还有四只。」 「你数过？」 「刚端上来的时候扫了一眼。」 「你碗里六只，我碗里八只，分你两只。」 颜曦的勺子在粥面上画了一下。 「你连虾的数量都数。」 「不是数，是看到了。」 「有区别吗？」 「有。」 厉辰喝了一口粥。 「数是刻意的，看到了是本能。」 颜曦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砂锅的热气后面，被蒸汽模糊了一点，但落在她脸上的那个位置很准确。 「你什麽时候变成这样的？」 「哪样？」 「这种……」 颜曦的声音低了一度。 「把我的所有细节都装进脑子里的样子。」 厉辰放下勺子。 他想了一下。 「不知道。」 他说。 「可能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老板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服务员在门口的椅子上刷短视频。 没有人注意他们。 颜曦把碗里最后一只虾夹起来。 她没有放进自己嘴里。 她伸长胳膊，跨过桌面，把虾送到了厉辰的碗边上。 「张嘴。」 厉辰看着那只虾。 「你不吃了？」 「你刚才给了我两只。」 「那是我多的。」 「这也是我多的。」 厉辰张了嘴。 颜曦把虾放进去。 她的筷子在收回去的时候，筷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唇。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嚼了两下。 虾很弹，有一点点甜。 「好吃吗？」 「嗯。」 「比你碗里的好吃吗？」 厉辰咽下去。 「好吃。」 「为什麽？」 他看着她。 「因为你喂的。」 颜曦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筷子。 她没有接话。 低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 饭后，厉辰去柜台结帐。 他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颜曦已经付过了。 「我说了我请。」 颜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厉辰回头。 「你什麽时候付的？」 「你去拿纸巾的时候。」 他去拿纸巾的时间不超过十五秒。 「下次别抢我的。」 「你下次动作快一点。」 颜曦推开店门走出去。 厉辰跟上。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颜曦出门的时候，右手先推门，左手扶着门框。 她的左手在门框上多停了一秒。 不是在扶。 是在等。 等他跟上来，好让门不会弹回去打到他。 他的脚步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的手松开了。 街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些。 午休时间，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在路边找吃的。 颜曦走在他右边。 没有牵手。 人多。 但她的肩膀靠着他的胳膊。 不是贴上去的，是走路时自然晃动的幅度刚好碰到。 每一步都碰到。 太精确了，不是巧合。 厉辰的手在口袋里握了一下。 「曦曦。」 「嗯。」 「你昨天说你记了我很多东西。」 颜曦的步子没停。 「嗯。」 「比我记你的少一点。」 「嗯。」 「差多少？」 颜曦走了两步。 「一条。」 「哪一条？」 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被风和毛线一起过滤了一遍。 「你的心跳频率。」 厉辰的脚步顿了。 「安静状态下大概每分钟六十七到七十。」 颜曦的步子稳定。 「跑完步是八十到八十五。」 她的声音平淡。 「你抱我的时候是九十二。」 厉辰站在原地。 街上的人流从两侧绕过去。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颜曦已经走出了三步。 她没有回头。 「所以我说比你少一点。」 她的声音被一辆经过的电动车压过了一半。 「因为这一条，你还没记过我的。」 厉辰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他追上去。 三步。 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颜曦被他拽得停下了。 人行道上。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周围有七八个路人在走路。 他没管。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翻过来，手背朝上。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不是牵。 是让她的手指贴在他的手腕内侧。 动脉搏动的位置。 颜曦的指腹感受到了皮肤下面的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频率明显超过了九十二。 「记住了吗？」 厉辰的声音不稳。 颜曦的指尖在他的脉搏上停了三秒。 她抬头。 路灯没有亮，中午不需要。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瞳孔在收缩。 「嗯。」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记住了。」 手机在厉辰口袋里连震了五下。 他没看。 颜曦的拇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松开了。 她转身继续走。 这次，她主动伸出了手。 五指张开。 厉辰用了零点五秒。 十指相扣。 他们的手在一月中午的阳光下握在一起。 他的手心发烫。 她的指尖开始回暖。 远处，一辆保时捷从路口拐过来。 赵子轩摇下车窗，看到了二十米外的两个人。 他的手指悬在方向盘上方，嘴巴张开又合上。 然后他默默把车窗摇上去，掉头走了。 三分钟后，302的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赵子轩：我什麽都没看到。】 【王强：？？？】 【陈默：根据赵子轩的回避性否认句式和消息发送的时间节点推断，他刚才目击了一起高浓度亲密互动事件。】 【王强：在哪！！！】 【赵子轩：东门外。别去。】 【王强：为什麽？】 【赵子轩：因为你去了会被闪瞎。】 【赵子轩：真的。】 【赵子轩：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种画面。】 【陈默：你才十九岁。从业二十年是指什麽？】 【赵子轩：单身二十年。】 群里安静了四秒。 【王强：我也单身二十年。但我更好奇的是——他们是不是又牵手了。】 没人回。 东门外的街上，两个人并肩走着。 手指交握在外套口袋外面。 没有藏。 颜曦的拇指在他的虎口处轻轻摩挲着，频率和心跳同步。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指甲修得整齐，没有涂色。 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墨痕，是钢笔留下的。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那道墨痕。 颜曦的手指缩了一下，没有抽走。 「痒。」 「下次写字别按那麽用力。」 「管得宽。」 厉辰低头笑了一下。 两个人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压得很短，几乎缩在脚底，重叠在一起。 第137章 她的体温！ 两个人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压得很短，几乎缩在脚底，重叠在一起。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食指搭在他的中指第二关节上，拇指抵着他的虎口外侧。 这个握法和前几次不同。 前几次是标准的十指交握，指缝对指缝。 这次她的手指更松，但拇指扣得更紧。 像是走了很多次之后，终于找到了最服帖的姿势。 「你下午几点的课？」 「两点。」 「现在一点零七分。」 颜曦没有看手机。 她脖子上的围巾随着步伐晃了一下，深灰色的毛线蹭过下巴。 厉辰盯了一眼那条围巾。 昨晚他给她围的，一圈半，尾端塞在左侧。 她今天出门之前，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他的系法。 没有拆开重新围。 「看什麽？」 「看围巾。」 「怎麽了？」 「你没重新系。」 颜曦的步子慢了半拍。 「懒得拆。」 「你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起床，洗漱用了二十三分钟，选衣服用了十一分钟。」 厉辰的语气平淡。 「你有时间重新系。」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分。 「你怎麽知道我几点起床？」 「你每天早上在朋友圈发的步数截图，今天的起始时间是七点三十八分。减去洗漱和穿衣的时间。」 「你连我的步数截图都看？」 「置顶了。」 颜曦的脚步停了。 厉辰也停了。 他们站在法国梧桐的光秃枝杈下面，阳光从枝条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颜曦的头发上。 凤簪反了一下光。 「你置顶了我的朋友圈？」 「嗯。」 「什麽时候？」 「加你微信的第二天。」 颜曦看着他。 厉辰的表情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麽？」 「关注。」 「不，叫监控。」 厉辰想了一下。 「那我换个说法。」 「不是监控。」 「是什麽？」 「是你每天更新的步数截图下面，只有我一个人在看。」 颜曦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厉辰以为她要走了。 但她没有。 她把手伸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他的手，重新握住。 从外面握变成了口袋里握。 更暖。 「走吧。」 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了一层。 「你还有五十三分钟。」 两人拐回校园主路的时候，迎面走来三个建筑系的女生。 她们看到颜曦，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下移，锁定在两人共用一个口袋的手上。 其中一个女生的嘴张开了。 另外两个同时转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厉辰感觉到颜曦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不是收回去的意思。 是按得更紧了。 「颜主席。」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 「嗯。」 颜曦的回应简短。 声音冷，姿态正，和恋爱中的女孩完全不搭。 但她的手还在他口袋里。 拇指甚至多按了一下。 三个女生走过之后，有一阵细碎的讨论声从背后传来。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手在口袋里！」 「天呐，颜主席笑了吗？」 「没有，她板着脸呢。」 「但那种板法好像在憋笑。」 厉辰偏头看了一眼颜曦。 她确实在憋。 嘴角压着，但颧骨的位置微微隆起。 「你在笑。」 「没有。」 「你颧骨抬了。」 颜曦拿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别分析我的面部肌肉？」 「你先别笑。」 她又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指尖碰到他的小臂外侧，没有收回去，顺着袖子的纹路往下划了一寸。 厉辰的手臂轻微绷了一下。 「你故意的。」 「什麽？」 「你的手。」 颜曦的手指从他的袖子上收回去，插进了自己口袋里。 「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她的步子加快了。 厉辰跟上。 走到计算机系教学楼和建筑系教学楼的分岔路口。 颜曦停下来。 从口袋里抽出手——是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的那只。 指尖从他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抽离。 速度很慢。 慢到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温度差异。食指最暖，小指最凉。 「进去吧。」 「你先走。」 「我的教学楼比你的近。」 「我知道。所以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颜曦抬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这个习惯什麽时候养成的？」 「什麽习惯？」 「送我到之后看着我进门。」 厉辰想了想。 「第一次送你回宿舍的那天。」 「那是三个月前。」 「嗯。」 「你坚持了三个月。」 「嗯。」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空位置。 没有围巾。 风从北边灌过来，他的衬衫领口被吹开了一个角。 颈侧的皮肤泛红，是冷风吹的。 她伸手把他的领口按住了。 手指碰到他的锁骨。 凉的。 「穿高领了吗？」 「没有。」 「我不是发消息让你穿高领？」 「出门的时候忘了。」 颜曦的手指在他领口的位置停了两秒。 然后她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 一圈半。松开的时候，深灰色的毛线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低头。」 厉辰低了一下。 颜曦把围巾绕上他的脖子。 一圈。 手法生疏，不像他昨天给她系的那样利落，绕到第二圈的时候卡了一下。 她用力拽了一下围巾尾端。 「别动。」 「你把我勒到了。」 「忍着。」 她把围巾尾端塞进领口。手指在塞的时候碰到了他的喉结。 厉辰的吞咽动作被她摸了个正着。 颜曦抬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厉辰能看清她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你紧张什麽？」 「我没紧张。」 「你的喉结在动。」 「吞口水。」 颜曦的嘴角弯了。 「围巾还给你。」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明天我带自己的。」 然后转身走了。 步伐稳定。方向笔直。 厉辰站在原地。 围巾上有她的温度。 不是手心的温度，是脖子的。 比手心高了至少两度。 他把鼻子埋进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 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淡香。 第138章 做笔记！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掏出来。 302群。 【王强：厉神，你围巾回来了吗？】 【赵子轩：问这种问题说明你没看到刚才的实况。】 【王强：什麽实况？？？】 【赵子轩：建筑系门口。她亲手给他围上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王强：卧槽你在现场？？？】 【赵子轩：路过。我就看了一眼。一眼。】 【陈默：围巾的归属权发生了第二次转移。第一次是厉辰→颜曦（标记行为），第二次是颜曦→厉辰（回馈标记）。值得注意的是，第二次转移时围巾已吸附对方体温和气味分子，信息密度远高于第一次。】 【王强：说人话！！！】 【陈默：围巾上有她的味道，他正在闻。】 厉辰锁了屏。 他确实在闻。 …… 下午的数据结构课，厉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帽旋开。 讲台上刘教授正在讲红黑树的旋转操作。 厉辰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棵树。 他顿了一下，把纸翻到下一页。 旁边的王强凑了过来。 「你刚才画的是什麽？」 「红黑树。」 「红黑树长那样？」 「变体。」 王强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三秒。 「你那条围巾。」 「嗯。」 「上午出门的时候你戴的是那条深灰色的。」 「是。」 「中午被颜曦拿走了。」 「嗯。」 「然后现在又回来了。」 「嗯。」 「但系法变了。」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围巾。 确实，颜曦系的方式和他自己的不一样。 他的习惯是绕一圈半尾端塞左边，她给他系的时候绕了一圈，尾端塞在了领口正中央。 「你观察力什麽时候这麽强了？」 「我不是观察力强，我是闲。」 王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厉辰。」 「嗯。」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麽？」 「你现在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被她影响。」 厉辰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 「围巾是她系的，手绳是她送的，壁纸是她的照片，连你代码里的注释都开始写中文了。」 王强的语气出乎意料地正经。 「再过三个月你可能连内裤的颜色都被她规定了。」 正经不超过十秒。 厉辰用笔帽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今天的课听了多少？」 「百分之三。」 「哪百分之三？」 「刘教授进门的时候说了句同学们好，那三个字我听清了。」 后排的赵子轩倾过身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在听课。」 王强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子轩的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上面画着一辆保时捷。 「你听的什麽课？」 「汽车改装课。」 「这是数据结构。」 「是吗？」赵子轩低头看了一眼黑板。「那我可能走错教室了——精神上。」 陈默坐在最右边，没有参与对话。 他在记笔记。 真的在记。 但他的笔记本上除了标准的数据结构知识点之外，左侧留白处还有一列手写小字。 厉辰扫了一眼。 【14:02——厉辰画梧桐树，疑似条件反射联想，触发物推测为窗外景观。】 【14:04——围巾系法被王强识破，厉辰无防御反应，此状态异常，说明其心理防线已从「隐瞒关系细节」转变为「默认公开」。】 【14:06——笔帽弹额，力度约2n，情绪指标正常偏好。】 「陈默。」 「嗯。」 「你在记什麽？」 「课堂笔记。」 「左边那列呢？」 陈默用手遮住了左边的留白。 「课外笔记。」 厉辰伸手把他的笔记本拽了过来。 看了三秒。 然后还回去了。 「你是不是在写论文？」 「随手记录。」 「记录什麽？」 「你的行为数据。」 厉辰靠在椅背上。 「你打算拿这些数据干嘛？」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 「学期末我有一门《社会心理学》的课题报告要交。」 「题目是亲密关系中的非语言沟通模式分析。」 「你用我当样本？」 「你是我身边唯一一个有效样本。」 陈默的语气很诚恳。 「王强和赵子轩都是单身，数据维度不够。」 王强趴在桌上。 「陈默，你能不能别把我的单身用学术语言重复一遍？每重复一次我就多疼一次。」 赵子轩从后排递过来一包纸巾。 「擦擦，你的眼泪快掉到我画上了。」 「我没哭。」 「你的声音在抖。」 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厉辰拿起来看了一眼。 颜曦的消息。 【颜曦：下课了？】 【厉辰：还没，还有四十分钟。】 【颜曦：你在听课吗？】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白的笔记。 【厉辰：在听。】 十秒后。 【颜曦：骗子。王强十四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你的笔记本。上面什麽都没写。】 厉辰转头看向王强。 王强正低头刷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偷拍我笔记本了？」 王强抬头，表情无辜。 「我拍的是桌面全景。」 「你朋友圈配了什麽文字？」 王强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构图中心是厉辰空白的笔记本，右侧露出半截深灰色围巾。 配文：【恋爱使人退化。证据确凿。@厉辰】 底下的评论。 冷清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什麽都没写？ 王强回复冷清歌：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不敢相信厉神也有今天。 冷清歌：曦姐已经看到了（狗头） 厉辰把手机还给王强。 「删了。」 「凭什麽？这是新闻自由。」 「你再不删，今晚的海底捞没你的份。」 王强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你请客？」 「我请客。」 「那我删。但我要双倍的虾滑。」 「一份。」 「一份半。」 「成交。」 王强编辑了朋友圈，把图片换成了一张食堂干煸豆角的照片。 配文改成了【今日份的荒漠食堂】。 厉辰回头看了一眼手机。 颜曦又发了一条。 【颜曦：下课来接我。五楼。】 【厉辰：好。】 【颜曦：把围巾系好，别松了。】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没松。 第139章 多一双筷子！ 她系的结很紧。 比他自己系的紧。 他没有回消息。 但嘴角动了。 陈默在旁边的笔记本上默默加了一行。 【14:23——收到颜曦消息后，右侧口角提肌收缩，幅度约3mm，持续4秒。无意识微笑，情绪指标：正向高峰。】 下课铃响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厉辰合上空白的笔记本，拉上背包拉链。 「走了。」 「接驾去了？」 「嗯。」 王强趴在桌上看着他的背影。 「厉辰。」 「嗯。」 「今晚海底捞你真请？」 「不是说好的吗？」 「那——她来吗？」 厉辰的脚步停了一秒。 「问了才知道。」 他推门出去了。 赵子轩从后排绕过来，在王强旁边坐下。 「你刚才为什麽要问她来不来？」 「因为如果她来的话，我们三个就不是去吃火锅了。」 「那是去干什麽？」 王强把脸埋进胳膊里。 「去当背景板。」 陈默合上笔记本。 「学术上的说法叫'陪衬效应'，核心主体的存在会导致周边个体的关注度趋近于零。」 「说人话。」 「她一来，咱仨就是空气。」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咱还去吗？」 三个人对视了三秒。 「去。」 「免费的肉谁不吃。」 「即便作为背景板，我也需要补充新的观察样本数据。」 走廊尽头，厉辰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两步。 不是跑——是步幅增加了大约六厘米。 从计算机系到学生会大楼，步行十二分钟。 他用了十分钟。 学生会大楼五楼的走廊灯还是声控的。 厉辰的脚步声触发了第一盏。 白色的光一截一截亮过去。 他在办公室门口站定。 门关着。 里面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节奏均匀，速度不快。 他抬手敲了两下。 键盘声停了。 「进来。」 厉辰推开门。 颜曦坐在办公桌后面。 今天穿的是那件浅灰色毛衣，袖口撸到了小臂中段。 头发用一支碳素笔别在脑后——凤簪又被放在了笔筒旁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 「围巾没松？」 「没，你系得紧。」 「当然紧。」 颜曦的手指回到键盘上。 「你坐一下，我还有十分钟。」 厉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掏手机。 也没有看书。 他看她。 她打字的时候肩膀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左臂上。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敲击频率最高，无名指偶尔参与。 小拇指负责回车键。 她按回车的力度比其他键重。 每按一次，笔筒里的钢笔就会轻微晃动。 「你在看什麽？」 颜曦没有抬头。 「你按回车的力气很大。」 「习惯了。」 「你每次发完一段话都要重重按一下回车，像盖章。」 颜曦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你连我打字的习惯都分析？」 「不是分析。」 厉辰靠在椅背上。 「是看到了。」 颜曦的嘴角压了一下。 她继续打字。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厉辰注意到她的耳根在毛衣领口的遮挡下，颜色深了半个色号。 时间过去了七分钟。 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站起来，把凤簪从笔筒旁边拿起来，碳素笔拔出来丢进笔筒。 她把凤簪插回去的时候，角度偏了。 「歪了。」 「嗯。」 她伸手调了一下。还是歪。 厉辰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他的手指碰到凤簪的尾端，轻轻推了一下。 凤簪在她的发间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正了。 他的指腹在收回去的时候，从她的耳廓外侧擦过。 不到零点二秒的接触。 颜曦的呼吸轻微停顿了一下。 「好了。」 厉辰收回手，退了半步。 颜曦偏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在半步之内。 「你越来越熟练了。」 「什麽？」 「插簪子。」 「多练练就会了。」 颜曦拿起帆布包挎上肩。 「走。」 出了学生会大楼。 天色渐暗。一月的傍晚来得快。 路灯已经亮了。 厉辰走在她左侧，伸手把帆布包从她肩上摘下来。 颜曦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背得动。」 「你左肩的压痕还在。」 颜曦低头看了一下，肩膀上确实有一道细浅的横纹。 她没有再争。 「去哪？」 「先吃饭。」 厉辰掏出手机。 「今晚跟室友约了海底捞，我请客。」 颜曦的脚步停了半拍。 「你请他们吃海底捞？」 「嗯，答应过的。」 「为什麽？」 「王强删了一条朋友圈。」 颜曦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那条拍你空白笔记本的？」 「你看到了？」 「冷清歌截图给我了。」 厉辰沉默了两秒。 「他已经删了。」 「我知道。」 颜曦继续走。 「所以你用一顿海底捞贿赂他删照片？」 「不是贿赂，是交易。」 「有什麽区别？」 「他主动要求双倍虾滑，我砍到了一份，最后以一份半成交。」 颜曦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跟你室友还讨价还价。」 「必要的博弈。」 她的嘴角弯了。 「那我也去。」 厉辰的步子慢了。 「你去？」 「怎麽？不欢迎？」 「不是。」 他想了一下。 「你去的话我需要提前通知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什麽？」 「准备当背景板。」 颜曦看了他一眼。 「什麽意思？」 「王强原话，你在的地方他们三个就是空气。」 颜曦没接话。 但她的步伐跟在他身边，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厉辰打开302群。 【厉辰：六点，校门口海底捞。她也去。】 群里安静了三秒。 【王强：……】 【赵子轩：……】 【陈默：……】 【王强：等一下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又过了五秒。 【王强：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赵子轩：冷静。丢人。】 【王强：我不冷静！我的双倍虾滑→一份半虾滑→现在可能连虾滑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因为他全程都会忙着给颜曦剥虾！】 【陈默：概率评估：厉辰在颜曦在场的情况下主动为室友服务的概率小于4%。建议三人自备零食以防饥饿。】 【赵子轩：可以退出吗？】 【王强：不行！免费的肉必须吃到！即便当背景板也要当最饱的那块！】 厉辰把手机收起来。 第140章 接管 302！ 颜曦凑了过来。 「他们怎麽说？」 「很期待。」 「骗人。」 颜曦的目光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最后一行。 「王强说他的虾滑要没了。」 「他会有虾滑的。」 「你确定？」 厉辰走了两步。 「我帮你剥完虾之后。」 颜曦伸手拍了他一下。 力道适中。打在他的上臂外侧。 六点整。 校门口海底捞。 王强丶赵子轩和陈默已经到了。 三个人坐在一张六人桌的同一侧。 整整齐齐。 像面试官。 厉辰拉开对面的椅子。 颜曦坐下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移向颜曦。 「颜学姐好。」 王强的语气拘谨了至少三个等级。 「嗯。」 颜曦扫了一眼桌面。 「点了吗？」 「没有，等你们。」 「那就不等了。」 她拿起菜单翻了两页。 「毛肚一份，鲜切牛肉两份，虾滑三份——」 她顿了一下。 「三份够吗？」 王强的眼睛亮了。 「够够够！」 「再加一份吧。」颜曦放下菜单。「四份虾滑。」 王强的表情从「拘谨」直接跳到了「热泪盈眶」。 赵子轩踢了他一脚。 「别丢人。」 「我没丢人，我在感恩。」 厉辰坐在颜曦旁边，接过菜单继续加了几道菜。 金针菇丶娃娃菜丶鲜鸭血。 她不吃鸭肠。 这一点他记在脑子里已经三个月了。 锅底上来了。一半番茄一半菌汤。 颜曦不吃辣。 这一点连王强都记住了——上次在食堂吃麻辣香锅的时候，厉辰专门给颜曦打了一份少辣的，王强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厉辰。」 陈默在对面开口。 「嗯。」 「你点的菜里没有一样是你自己爱吃的。」 厉辰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 「我什麽都吃。」 「你爱吃肥牛，你上次来这家店加了三份肥牛。」 「今天不想吃。」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 「你不是不想吃，是菜单上加的项目已经超过预算了，你在控制总价。」 颜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加两份肥牛。」 厉辰看了她一眼。 「不用。」 「我说加就加。」 她招手叫服务员，补了两份肥牛和一份黄喉。 「你请客是你的事。」 她的声音不高。 「但你吃什麽是我的事。」 桌对面三个人同时低头看锅。 王强往番茄锅里丢了一筷子金针菇，手在抖。 不是烫的。是被齁的。 赵子轩的嘴唇在动，没出声。 但王强从口型里读出了意思…… 「又来了。」 虾滑下锅了。 厉辰拿起汤勺，舀了一颗煮熟的虾滑，放在碟子里用筷子夹开，吹了两下，推到颜曦面前。 颜曦把碟子推回来。 「先给他们。」 厉辰愣了一秒。 他看了一眼对面三个人。 三个人的表情从「齁」变成了「震惊」。 颜曦拿起公筷，从锅里夹了三颗虾滑，分别放进了王强丶陈默和赵子轩面前的碟子里。 「你们是他的室友。」 她的声音平淡。 「该照顾的我会照顾。」 王强看着碟子里的虾滑。 他的喉结动了两下。 「颜学姐。」 「嗯。」 「你是不是天使？」 颜曦拿起自己的筷子。 「吃你的。」 赵子轩低头看着碟子。 他什麽都没说。 但他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厉辰。 厉辰回踢了一脚。 意思收到了。 陈默慢慢咀嚼着虾滑，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王强偏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写着—— 【研究笔记：今日观察到颜曦首次主动向室友群体释放善意。触发条件疑似厉辰在场时的群体照顾行为泛化。此举对室友忠诚度的提升效果预计将超过三倍虾滑的物质激励。结论：她不只是在和厉辰谈恋爱。她在接管302。】 王强嘴里的虾滑差点喷出来。 他捂着嘴使劲咽下去。 「陈默。」 「嗯。」 「你能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别分析了？」 「我正在进行田野调查，餐桌是最佳观测场景。」 「你看看你分析的那些东西，什麽叫'接管302'？」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 「事实。」 「什麽事实？」 「她记住了你喜欢双倍虾滑，所以点了四份。」 「她给我们三个每人夹了一颗，分配均匀，说明她提前观察了座位顺序，她用的是公筷。」 陈默的语气冷静。 「这不是随手做的，这是有意识的社交行为。」 「目的是让你的朋友对她产生好感，从而巩固她在你社交网络中的核心位置。」 王强慢慢放下了筷子。 「这也太可怕了吧。」 赵子轩喝了一口茶。 「不可怕。」 他的声音不大。 「她只是想让我们知道——她在乎他，所以也在乎他在乎的人。」 桌面安静了两秒。 颜曦和厉辰同时看向赵子轩。 赵子轩被四道目光钉在座位上，咳了一声。 「我就随便说说。」 「你说得对。」 颜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 「你比他们两个聪明。」 王强和陈默同时转头看赵子轩。 赵子轩的表情复杂。 「我忽然觉得这个夸奖压力很大。」 厉辰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颜曦的手。 她的手指回勾了一下。 然后松开。 她拿起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毛肚。 七上八下。 她把毛肚放在自己碟子里。 切了一小块。 用筷子夹起来。 递到了厉辰嘴边。 「张嘴。」 厉辰张了。 毛肚的口感脆弹。 蘸了她碟子里的芝麻酱。 「好吃吗？」 「嗯。」 「那多吃点。」 对面三个人把脸埋进了锅里的蒸汽中。 王强的声音从水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我吃饱了。」 赵子轩看了一眼他的碟子。 「你才吃了两片肥牛。」 「我被喂饱了。精神上。」 厉辰的手机在桌上亮了。 一条微信。 冷清歌发的。 【冷清歌：曦姐跟你们吃火锅去了？】 【冷清歌：帮我带一份虾滑回来。】 【冷清歌：打包。谢谢老板。】 厉辰把手机推给颜曦看了一眼。 颜曦拿过来回了一个字。 【颜曦：滚。】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继续吃她那块金针菇。 厉辰看了一眼她的碟子。 她筷子上的金针菇缠了好几圈。 缠法和他一样。 不是巧合。 是学的。 他上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卷过一次金针菇，她在旁边看到了。 他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握了一下。 掌心里什麽都没有。 但那个位置发烫。 颜曦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 没有收回去。 第141章 她的位置！ 颜曦的膝盖没有收回去。 厉辰的大腿外侧感受到一个稳定的压力。不重。但持续。 他低头夹了一片肥牛，放进菌汤锅里涮了八秒。 「你不吃番茄锅？」颜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菌汤的更嫩。」 本书由??????????.??????全网首发 「骗子。你上次来这家店，肥牛全涮的番茄锅。」 厉辰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王强发过朋友圈。」 对面，王强正往嘴里塞第三片毛肚，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 「我什麽时候——」 「十月十七号，晚上七点四十二分。」颜曦的语气平淡。「你发了一张火锅的照片，配文'厉神把番茄锅里的肥牛吃完了，我恨'。」 王强的咀嚼动作停了。 赵子轩慢慢放下杯子。 陈默的手已经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你……记了多久了？」王强的声音发虚。 「我没有刻意记。」颜曦拿起公筷，从番茄锅里夹了一片涮好的肥牛，放在厉辰碟子里。「看到了就记住了。」 厉辰看着碟子里的肥牛。 番茄锅涮的。 她特意从番茄锅那边夹过来的。 他把肥牛放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裹着牛肉的油脂，比菌汤的确实更香。 「好吃吗？」 「嗯。」 「那以后别逞强。」颜曦的筷子回到自己的碟子上。「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对面三个人同时低头。 王强往锅里丢了一筷子粉条。手指在发抖。 赵子轩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陈默在桌子底下打字。厉辰瞥到屏幕上的最后一行—— 【她通过第三方社交媒体记录建立了独立的饮食偏好资料库。数据采集起始时间早于两人正式确立关系。结论：猎手在狩猎开始前就已完成目标画像。】 厉辰收回目光。 他从番茄锅里又涮了一片肥牛。这次没有犹豫。 颜曦的膝盖在桌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腿。 是奖励。 火锅吃到八点半。 四份虾滑见底。 两份肥牛清盘。 王强的战斗力在颜曦给他夹了第二次虾滑之后彻底爆发，一个人干掉了整盘金针菇和大半份鸭血。 「颜学姐。」王强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嗯。」 「以后你能经常来吗？」 颜曦抬眼看了他一下。 「看心情。」 「那我替他保证，他心情每天都好。」王强指了一下厉辰。 厉辰用脚尖踢了他一下。 颜曦的嘴角动了。 「结帐。」她抬手叫服务员。 「我说了我请——」 「你上次请了。」颜曦已经打开了手机。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扫码声响了。 厉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付款金额，六百八十三。 「你什麽时候扫的？」 「你跟王强说话的时候。」 厉辰的嘴角抿了。 「下次我先扫。」 「你可以试试。」颜曦锁了屏，语气里带着一截不容商量的东西。「但你不一定抢得过我。」 赵子轩在对面缓缓鼓了两下掌。 「精彩。攻防转换，毫秒级操作。」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 「支付速度是衡量关系主导权的重要指标。」 「颜曦的支付窗口精确卡在厉辰注意力分散的两秒空隙内，属于典型的注意力盲区利用策略。」 「说人话。」王强打了个饱嗝。 「她算准了他什麽时候看不到。」 厉辰站起来。 「走了。」 颜曦拿起帆布包，厉辰伸手接过去。 这个动作已经不需要眼神交流——他的手到的时候，她的肩膀已经松了。 几个人出了火锅店。 夜风灌进来。 一月份的风带着火锅蒸汽散不掉的暖气，在门口形成一层模糊的白雾。 「我们先走了。」赵子轩拉了一下王强的袖子。 王强张嘴要说什麽，赵子轩的手劲加大了一分。 「哦——对，我们先走。」 王强被拽着往校门方向走了三步，回头。 「厉神！明天早上帮我带个煎饼果子！加两个蛋！」 「一个蛋。」 「一个半！」 「蛋没有半个的。」 「那两个！」 厉辰没回答。 王强被赵子轩拽走了。 陈默转身。 他走出五步后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厉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看。 路上安静了。 颜曦走在他左边。步伐比在火锅店里慢。 不是累，是不赶。 「你室友不错。」 「嗯。」 「王强话多，但没坏心。」 「他就是嘴欠。」 「陈默挺有意思。」 「他把你当论文样本了。」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桌子底下打的字，我看到了。」 厉辰侧头看她。 「你看到了？」 「他手机屏幕的亮度太高。反光在他镜片上。」 厉辰沉默了两秒。 「你什麽都看得到。」 「不是什麽都。」颜曦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有些东西我故意不看。」 「比如？」 「比如你刚才偷偷把番茄锅里最后一块肥牛拨到我碟子里。」 厉辰的步子卡了一拍。 「你不是说不看？」 「我说故意不看。」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不代表真的不看。」 厉辰的手翻过来。 五指张开。 颜曦的手指滑进去。扣住。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这次没有放进口袋，就那麽握着，暴露在一月的冷风里。 她的指尖是凉的，他的掌心是烫的。 温差在接触的瞬间中和。 「冷吗？」 「不冷。」 「手是凉的。」 「手凉不代表冷。」颜曦的拇指在他虎口上按了一下。「代表你该握紧一点。」 厉辰的手指收紧了。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在人行道上交叠成一条。 走到女生宿舍楼拐角的时候，颜曦停了。 颜曦注视着他。 三秒。 她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他的下巴。 一秒。 然后落回去。 「回去吧。」她松开手。「围巾系紧。」 转身。 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 门缝合拢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长。 但够了。 第142章 一个蛋！ 厉辰站在原地。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摸了一下下巴。 那个位置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陈默的消息。 【陈默：根据你们分别时的驻足时长（12秒）和对视频率（3次），今晚的亲密指数已突破历史均值上限。恭喜。】 厉辰锁了屏。 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走了三步。 手机又震了。 颜曦的消息。 【颜曦：到了跟我说。】 他低头打字。 【厉辰：还没走到。】 【颜曦：那走快点。】 【颜曦：我要确认你到了才能洗澡。】 厉辰的步子快了两拍。 厉辰推开302的门，三张脸齐刷刷转过来。 王强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枕头，姿势像一个等丈夫回家的留守妇女。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签字笔。 陈默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帽已经拔开了。 「几点了？」王强开口。 「九点十二。」 「你送她回去用了多久？」 「没算。」 「我算了。」陈默的笔在本子上勾了一下。「从火锅店到女生宿舍步行距离约八百米，正常步速六分钟，你用了十九分钟。」 「路上聊了会儿。」 「聊了十三分钟？」 「嗯。」 陈默的笔尖在纸上停了。推眼镜。 「十三分钟的对话内容，你不打算分享的对吧。」 「不打算。」 「意料之中。」陈默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合上了。 厉辰掏出手机，给颜曦回消息。 【厉辰：到了。】 三秒后。 【颜曦：嗯。】 【颜曦：明天早上别忘了带煎饼果子。】 厉辰愣了一下。 【厉辰：？给谁？】 【颜曦：王强。他要两个蛋的。】 厉辰转头看了王强一眼。 王强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心虚。 「今晚吃饭的时候……她说让我有事可以找她……」 厉辰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说的原话是什麽？」 「原话是——'你有厉辰的事，可以直接找我。'」王强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概这个意思。」 赵子轩的签字笔停了。 「她说的是'厉辰的事'？」 「对。」 「所以她的目的，是多一条监控厉辰的信息渠道。」 王强的脸色白了一瞬。 「不——她是想和我们搞好关系——」 「两个目的不矛盾。」陈默插话。「她通过善意行为获取你的好感和信任，同时建立了一条独立于厉辰的信息通道。以后你发朋友圈她第一时间能看到。高效。精准。」 王强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你们能不能别把颜学姐说得跟情报头子似的。」 「不是情报头子。」赵子轩把笔丢到桌上。「是女朋友。正常操作。」 厉辰坐到自己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没有加入讨论。 从她在火锅店里给三个室友一人夹一颗虾滑开始，他就知道——她不只是在应付他的朋友，她在把自己嵌进他的生活里。 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线。 煎饼果子的事她都记。 两个蛋。 他说了只给一个。 她替王强加回了第二个。 手机又亮了。 【颜曦：洗完了。晚安。】 他打字。 【厉辰：晚安。明天见。】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 【厉辰：煎饼果子两个蛋，收到。】 十秒。 【颜曦：乖。】 厉辰锁了屏。 他把脸埋进围巾里。 还有她的味道。 隔壁床的王强忽然探过头来。 「厉辰。」 「嗯。」 「你们今天在桌子底下碰了几次？」 「关你什麽事。」 「我数了。」王强竖起四根手指。「至少四次。」 「你低头看了？」 「我没低头，我看筷子，你每次被她碰到的时候，筷子的角度会偏两到三度。」 厉辰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什麽时候观察力变这麽强了？」 「我跟陈默学的。」 陈默在另一边推了推眼镜，不置可否。 赵子轩从上铺翻了个身。 「你们能不能安静？有些人明天还有早八。」 「你什麽时候有过早八？」 「明天开始有了。」 「为什麽？」 赵子轩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想去食堂看厉辰给颜学姐剥茶叶蛋。」 302安静了四秒。 「你刚才说让我们安静是为了早点睡好明天看直播？」 「有问题吗？」 「没问题。」王强把被子拉到下巴。「那我也早八。」 「我也是。」陈默合上笔记本。「需要采集早餐场景的基线数据。」 灯灭了。 厉辰躺在黑暗里。 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线。 他翻出手机，打开了和颜曦的聊天记录。 翻到最顶端。 第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颜曦：明天见。】 那是四个多月前。 他当时的回覆是—— 【厉辰：好的学姐。】 他笑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叫她学姐。 现在他叫她曦曦。 有时候叫名字。 有时候什麽都不叫，就看着她。 她也什麽都不说，就看着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一道方程式没有显性解，但你知道答案在那里。 沿着每一组已知条件推下去，终点只有一个。 他锁了屏。 闭上眼。 围巾还围在脖子上。 他没有摘。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 闹钟响了。 厉辰翻身，关掉手机闹铃。 三张床上传来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没人醒。 他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王强嘴角挂着口水。赵子轩的被子蹬到了膝盖以下。陈默的睡姿和白天一样端正，眼镜折好放在枕头旁边。 他轻轻关上门。 校门口的煎饼摊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法很快。 面糊倒下去，刮板一转，十五秒摊好一张。 「一个煎饼果子，加两个蛋。」 「好嘞！」 「再加一个，一个蛋。不要辣。」 第143章 数的！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买两份啊？给女朋友的那份不要辣？」 厉辰没回答。 老板笑了。 「一看就是。」 google搜索twkan 煎饼包好了。两个纸袋。厉辰接过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颜曦的消息。 【颜曦：起了？】 【厉辰：在买煎饼果子。】 【颜曦：两个蛋的给王强，一个蛋不要辣的呢？】 厉辰打了三个字。 【厉辰：给你。】 发出去。 十秒后，颜曦回了一个字。 【颜曦：嗯。】 然后紧跟着一条。 【颜曦：操场见。七点十五。】 厉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拎着两个纸袋穿过清晨的校园。 梧桐的枝条在灰白的天空下静止不动，没有风。 昨天夜里可能下过一阵小雨，地面有浅浅的水渍，踩上去的声音比平时轻。 操场入口处，颜曦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穿的是黑色运动裤，深灰色卫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她自己的围巾。 昨天说过今天带自己的。 厉辰走到她面前。 「早。」 「早。」颜曦的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哪个是我的？」 「这个。」他把不加辣的那份递给她。 颜曦接过来捏了一下。 「热的。」 「刚出锅。」 她把纸袋拆开一个角，低头咬了一口。 脆皮碎了，面饼的热气从豁口里冒出来。 「好吃吗？」 颜曦嚼了两下。 「还行。」 「只是还行？」 「你做的更好吃。」 厉辰的手指在裤缝上动了一下。 「你什麽时候吃过我做的煎饼？」 「没吃过。」颜曦又咬了一口。「所以你欠我一个。」 他的嘴角压不住了。 「好。周末做给你吃。」 「嗯。」 两个人站在操场入口处，一个吃煎饼，一个看她吃。 七点二十。 颜曦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把纸袋叠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跑步？」 「嗯。」 「今天跑几圈？」 「你定。」 「六圈。」 厉辰算了一下。六圈两千四百米。她平时跑四圈。 「多了两圈。」 「昨晚吃了火锅。」颜曦拉了一下袖口。「消耗一下。」 「你吃了半份虾滑和三片毛肚。热量不超过四百大卡。」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连我吃了多少都记？」 「不是记。」 「是看到了？」 厉辰点头。 颜曦的嘴角抿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往跑道上走。走了两步，回头。 「愣着干嘛。」 「来了。」 两个人并排跑在跑道上。 晨光从教学楼的轮廓后面透出来，打在跑道的红色塑胶面上。 颜曦的步频稳定，每一步的落点几乎等距。 她跑步的时候不怎麽摆臂，重心压得低，像一只在平地上快速移动的猫。 厉辰跑在她右侧，速度刻意压到和她一致。 第三圈的时候，她的呼吸频率加快了。 不明显，但厉辰听到了。 「慢一点？」 「不用。」 第四圈。 她原来的极限圈数。 厉辰注意到她的步幅缩短了大约五厘米。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自己的速度又降了一级。 颜曦瞥了他一眼。 「你在迁就我。」 「我在热身。」 「你热身不会这麽慢，你的巡航配速比我快二十秒每圈。」 厉辰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测过我的配速？」 「第一次一起跑步的时候。」颜曦的呼吸匀了一些。「你的自然步频是每分钟一百七十八步，步幅约一米一。你刻意压到一百六十二步，步幅缩短到九十五厘米。」 「你用什麽测的？」 「数的。」 厉辰安静了半圈。 第五圈的时候，他开口。 「你数了我多少东西？」 颜曦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声在冷空气里形成短促的白雾。 第六圈结束。 两个人在跑道边停下来。 颜曦弯腰撑着膝盖，呼吸比平时重。 厉辰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口水。」 颜曦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水。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度对吗？」 「嗯。」 「六十度。你上次说烫嘴的那杯是七十五度。我调低了十五度。」 颜曦把保温杯还给他。 她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厉辰。」 「嗯。」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麽？」 「我们都在数。」 他的手指在保温杯的盖子上转了一下。 「嗯。」 「你数我的虾滑丶我的步频丶我的水温。」 「你数我的配速丶我的步幅丶我的心跳。」 「这算什麽？」 厉辰拧好杯盖，放回背包。 他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她额前的碎发被跑步时的微汗粘在鬓角上。 凤簪没有戴，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成低马尾。 「算什麽都行。」 他把手伸出来。 颜曦的手搭上去。 十指扣住。 操场对面，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身影正从看台方向走来。 王强。 手里拿着手机。 镜头对着这边。 厉辰的馀光捕捉到了那个角度。 「你室友在偷拍。」颜曦的声音平静。 「我知道。」 「你不管？」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让他拍。」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里按了一下。 「行。」 远处，王强举着手机拍了三张。 然后他转身就跑。 三十秒后，302群。 【王强：[图片][图片][图片]】 【王强：清晨六圈跑完手拉手。有图有真相。我的煎饼果子呢？？？】 厉辰单手打字。 【厉辰：在我包里。两个蛋。回宿舍拿。】 【王强：！！！】 【王强：厉神真的买了？？？？两个蛋？？？】 【赵子轩：你不是说只给他一个蛋吗？】 厉辰看了一眼颜曦。 颜曦的嘴角微弯。 他打字。 【厉辰：她让加的。】 302群安静了五秒。 【陈默：信息链确认：颜曦→厉辰→王强。资源分配决策权已完成转移。302的物资供给体系正式进入新纪元。】 【王强：翻译呢？】 【赵子轩：翻译——你的煎饼果子是嫂子批准的。】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 【王强：嫂子万岁。】 第144章 给你报酬！ 厉辰锁了屏。 颜曦握着他的手，往食堂的方向走。 「你的煎饼呢？」 「什麽？」 「你买了两份。一份给王强，一份给我。」她的语气顿了一下。「你自己呢？」 「我不饿。」 「你六点五十出门，跑了六圈，现在七点四十。」 她停下来。 「你饿了。」 不是问句。 厉辰没接话。 颜曦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路边的早餐车。 三十秒后，她走回来。 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豆浆和鸡蛋灌饼。」她把纸袋塞到他手里。「吃。」 「你买的？」 「嗯。」 「什麽馅？」 「你猜。」 厉辰拆开纸袋。 鸡蛋灌饼里夹着生菜丶火腿和甜面酱。 没有辣椒。没有葱花。没有香菜。 他咬了一口。 面饼是脆的，鸡蛋的边缘煎得焦黄，甜面酱的咸甜比例刚好。 「好吃吗？」 「好吃。」 「比你自己买的呢？」 厉辰嚼了两下，咽下去。 「比我自己买的好吃。」 「为什麽？」 他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白色围巾的穗子被风吹动了一根。 「因为你买的。」 颜曦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她转过头。 「走了。」 「食堂？」 「嗯。」 她迈步。走出两步后，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五指张开。 等着他。 厉辰用一秒半把灌饼塞回纸袋，腾出右手。 十指扣住。 两个人并肩走向食堂。 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已经暖了。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厉辰放下两个托盘。 一盘是他的：小米粥丶两个包子丶一碟咸菜。 另一盘是她的：白粥丶一个茶叶蛋丶一个蒸红薯。 颜曦在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托盘。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想吃红薯?」 「你昨天在火锅店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桌客人点的烤红薯甜品。」 「我看了吗？」 「零点四秒。」厉辰拿起茶叶蛋开始剥。「你的目光在那盘烤红薯上停了零点四秒。」 「你用计时器？」 「体感。」 颜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这种程度的观察，放在别人身上叫犯罪。」 「放在你身上叫什麽？」 「叫——」 她顿了一下。 「叫多管闲事。」 厉辰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她碗边。 蛋壳剥得乾净。蛋白表面没有一处破损。 颜曦拿起茶叶蛋咬了一口。 「今天的蛋比昨天的好。」 「蛋都一样，我剥的手法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天力道大了，蛋白上留了两道指痕。」 「今天用掌根顶着滚了三圈再剥，壳裂得均匀。」 颜曦咀嚼的动作慢了。 「你为一颗蛋研究了剥法。」 「花了三十秒。」 「三十秒研究怎麽给我剥蛋。」 「嗯。」 颜曦放下已经咬了半口的茶叶蛋。 她看着他。 四秒。 「厉辰。」 「嗯。」 「你以后能不能——」她的声音压低了。「别在吃早饭的时候说这种话。」 「什麽话？」 「会让人吃不下去的话。」 厉辰的勺子在粥碗里搅了一圈。 「你不是吃了半个蛋了吗。剩下的也吃。」 颜曦把剩下半颗蛋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伸手拿过那个蒸红薯。 红薯切开的截面是橙红色的。蒸透了。 她用勺子挖了一块，递到厉辰嘴边。 「尝一口。」 厉辰张嘴接住了。 红薯的甜度很高，入口即化，有一股微弱的焦香。 「甜吗？」 「甜。」 「甜就对了。」颜曦把勺子收回来，自己挖了一大口。「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什麽时候的事？」 「五六岁。冬天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有个烤红薯的老头。每天推着铁桶，桶上面烤好了一排。三块钱一个。」 她的眼神落在红薯的截面上。 「后来那个老头不来了。我等了一个冬天。」 厉辰的手指在桌面下握了一下。 「以后我给你烤。」 颜曦抬眼。 「你会烤红薯？」 「不会。」 「你刚说——」 「我说我以后给你烤。不是说我现在会。」他的语气平淡。「不会可以学。」 颜曦的勺子在红薯上停了一瞬。 她低头。 没有接话。 但她的嘴角弯了。 食堂的人逐渐多起来。 七点五十。 早八的学生开始涌入。 厉辰注意到三个建筑系的女生在取餐区朝这边张望了两次。 颜曦似乎没看到。 或者看到了，不在意。 「你今天课多吗？」 「上午两节，下午一节。」颜曦喝了一口粥。「你呢?」 「上午满课。下午空的。」 「那下午来找我。」 「什麽事？」 「学生会有一批物资要搬，人手不够。」 厉辰看了她一眼。 「学生会那麽多人，缺我一个？」 「他们搬不动。」 「什麽东西？」 「展板，十二块，木架子的。」 「你直接说让我去干体力活就行。」 颜曦的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我给你报酬。」 「什麽报酬？」 「晚上请你吃饭。」 厉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哪家？」 「你选。」 「我选？」 「嗯。」 「万一我选贵的呢？」 颜曦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来。 「你不会。」 「为什麽？」 「因为你请我吃饭从来不挑贵的。」 「你挑的是食材新鲜丶味道乾净的店。」 「价格通常在人均八十到一百二。」 「你连我的人均消费标准都统计了?」 「不是统计。」颜曦把碗推到一边。「是每次结完帐手机会弹通知，我顺手看了一眼。」 厉辰的手指在裤缝上摩挲了一下。 「你看了多少次？」 「每次都看。」 手机在厉辰口袋里震了三下。 302群。 他没掏。 颜曦站起来。 「上课了。别迟到。」 「你先走。」 「你不送？」 「你的教学楼比我的近。」 「远近跟送不送有什麽关系？」 厉辰也站了起来。 「走吧。」 两个人把托盘放到回收处。颜曦走在前面，厉辰跟在侧后方半步。 第145章 我在听！ 出了食堂门。 走了二十米，颜曦忽然停了。 她伸手拦住了厉辰。 「等一下。」 「怎麽了？」 她低头看着他的衬衫领口。 厉辰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 「沾了粥？」 「不是。」颜曦的手指碰上他的立领。「你的领子歪了。左边比右边高了两毫米。」 她把他的领子正了。 指腹从领口滑过的时候，碰到了喉结下方的皮肤。 厉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好了。」她收回手。「走。」 两个人继续走。 到了分岔路口。 颜曦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停下来。 「下午两点，学生会大楼一楼库房。」 「好。」 「别迟到。」 「不会。」 她转身走了几步。 停了。 没有回头。 「对了。」 「嗯。」 「中午食堂三楼新上了一个蒸菜窗口，你可以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南瓜蒸排骨。」 「你想吃？」 「你先确认有没有。有的话帮我打一份，我中午过来拿。打饭的时候跟阿姨说少油，排骨要中段的。」 厉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说的每一个细节。 少油。排骨中段。南瓜蒸排骨。 「记住了。」 「嗯。」 这次她走了。没有再停。 白色围巾的穗子在她背影后面轻轻晃了两下。 厉辰站在原地看了五秒。 确认她进了教学楼的门。 然后掏出手机。 302群已经有十七条未读消息。 他从最后一条开始看。 【王强：煎饼果子我拿到了。两个蛋。我宣布今天是我本学期最幸福的一天。】 【赵子轩：你幸福的阈值太低了。】 【王强：你不懂。这份煎饼果子的价值不在于两个蛋，在于这是嫂子批准的两个蛋。】 【陈默：他说得对。资源的物理属性不变，但赋予的社会意义发生了质变。这颗蛋从普通鸡蛋升级为具有颜曦授权属性的鸡蛋。】 【王强：对！就是这个意思！陈默你终于说了一次人话！】 【陈默：我一直在说人话。】 【赵子轩：厉辰你在哪？上课要迟到了。】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零一。 他快走两步，拐进教学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截一截点亮。 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讲台上的教授刚打开ppt。 他弯腰走到第三排。 王强丶赵子轩丶陈默已经坐好了。 王强的桌上放着一个吃了三分之二的煎饼果子。纸袋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课本底下。 「舍不得扔？」厉辰坐下来。 「这是有纪念意义的纸袋。」 「一个煎饼的包装纸有什麽纪念意义。」 「嫂子第一次通过你给我下达的物资补给。」王强的表情庄重。「必须保留。」 赵子轩从后排递过来一张纸巾。 「你嘴角有酱。」 厉辰接过擦了一下——不是给自己的。他习惯性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空的。 颜曦不在。 她在另一栋楼上课。 他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 陈默在旁边观察到了这个动作。 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 【08:03——厉辰接过纸巾后出现向右侧转头的条件反射，目标搜寻对象为颜曦。搜寻失败后将纸巾收入口袋而非使用。推断：该纸巾为颜曦的替代性存在，收藏行为属于无意识的安抚机制。】 厉辰的馀光瞟到了那行字。 「陈默。」 「嗯。」 「删了。」 「这是学术记录。」 「我不是你的样本。」 陈默推了推眼镜。 「在我提交学期报告之前，你都是。」 厉辰懒得再管他。 他翻开笔记本。 扉页上贴着一张小照片。 是一张被裁剪过的列印照片。画面里只有一双手——他的手和颜曦的手，十指交握，背景是校园路灯下的一小截水泥路面。 王强有一次偷拍的，发在群里就删了。 厉辰截了图。列印了。裁下来。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 没人知道。 他翻到空白页，开始听课。 笔尖在纸上划过。 红黑树，b+树，哈希表。 每一行字迹工整。 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折了一个角。 不是做标记。 是无意识的动作。 他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都会折一个角。 他翻回去数了一下。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他折了四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颜曦的消息。 【颜曦：认真听课。】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怎麽知道他没在听？ 他打字。 【厉辰：我在听。】 五秒后。 【颜曦：你在听课的时候不会折笔记本的角。】 厉辰的手指僵了。 他慢慢抬起头。 他环顾了一圈教室。 没有她。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消息。 【厉辰：你怎麽知道我在折角？】 十秒。 【颜曦：猜的。】 【颜曦：猜对了？】 厉辰盯着屏幕。 他的拇指在对话框的光标上停了三秒。 删掉了两个开头。 最后发出了四个字。 【厉辰：你赢了。】 对面的已读亮了。 没有回覆。 但他知道她在笑。 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在另一栋教学楼的某个座位上，她低着头，手指按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弧，随即恢复平淡，继续看黑板。 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表情变化。 只有他知道。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笔尖重新落到纸面上。 他没有再折角。 但他的手指在写字的间隙，无意识地摸了一下笔记本扉页上那张照片的边缘。 十指交握的那张。 纸面被他摸得有些毛了。 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 他合上笔记本。 王强凑过来。 「厉辰，中午吃什麽？」 「食堂三楼。」 「三楼？三楼不是新开了个蒸菜窗口吗？你怎麽知——」 王强的话顿住了。 他看着厉辰已经在手机上打开了备忘录的页面。 屏幕上写着—— 【南瓜蒸排骨。少油。排骨中段。】 王强的嘴巴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赵子轩一眼。 赵子轩摇了摇头。 陈默在笔记本上添了最后一行。 【10:45——物资采购清单已前置生成。执行优先级：最高。受益对象：颜曦。结论不变——302的运转核心已完成迁移。】 他合上笔记本，推了一下眼镜。 厉辰站起来，拿起背包。 「走了。帮我探路，看三楼排不排队。」 王强跟在后面。 「探路这种事以前不都是我主动乾的吗？什麽时候开始需要你吩咐了？」 「从你吃了那个两个蛋的煎饼果子开始。」 王强的脚步停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书包里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煎饼纸袋。 「行吧。」 他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教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一截一截灭掉。 厉辰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颜曦的消息。 【颜曦：南瓜要软的，硬的我不吃。】 他边走边打字。 【厉辰：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七秒。 【颜曦：没了。】 三秒后。 【颜曦：快点去，别让人打完了。】 厉辰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的步子又快了两拍。 第146章 南瓜也挑？ 三楼蒸菜窗口排了七个人。 厉辰站在队尾，目光越过前面几颗脑袋扫了一眼蒸柜。 铝制隔层上码着十几个不锈钢盆，白色蒸汽从盆沿往上冒。 南瓜蒸排骨在左边倒数第二格，盆里还剩大半。 他松了口气。 王强跟在他身后，踮脚往前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有吗？」 「有。」 「那我也来一份——」 「排骨中段的不多了。」厉辰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个蒸盆。「你吃别的。」 王强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 「行。」 队伍往前移了三个位。 厉辰到窗口，弯腰看了一眼盆里的南瓜。 橙黄色的南瓜块堆在排骨上面，大小不均匀。 靠左边那几块颜色深，边缘塌了，蒸得透。 右边的颜色浅，形状还硬挺。 「阿姨，帮我打一份南瓜蒸排骨。」 「好嘞。」 「少油，排骨要中段的。南瓜挑软的，就左边那几块。」 食堂阿姨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抬头看了厉辰一眼。 「小伙子，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点菜的？」 「给女朋友打的。」 阿姨的表情变了。 勺子精准地捞起三块中段排骨，又把左边那几块软塌的南瓜拨进饭盒。 「行了吧？」 「再加一点汤。不要太多，刚没过排骨就行。」 阿姨深吸一口气。 「你女朋友真有福气。」 厉辰接过饭盒，盖上盖子。 「谢谢阿姨。」 王强在旁边看完全程。 他端着自己随便打的一份宫保鸡丁，表情复杂。 「你连南瓜的软硬都要现场质检？」 「她说硬的不吃。」 「你就不能回一句'看情况'？」 「看什麽情况。她说不吃就是不吃。」 厉辰端着饭盒往楼梯口走。王强跟了两步。 「你不在这儿吃？」 「先送过去。」 「建筑系在东区，走过去十分钟。你送完再回来吃，饭就凉了。」 「我在那边吃。」 「那边没有食堂。」 「她会给我留位置。」 王强停下了。 他看着厉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三秒后，他掏出手机。 302群。 【王强：他走了。端着一盒南瓜蒸排骨。阿姨被他逼得差点辞职。】 【赵子轩：南瓜都要挑？】 【王强：挑软的。原话。】 【陈默：记录完毕。厉辰对颜曦的饮食偏好执行精度已达到工业级标准。样本编号#187。】 【赵子轩：他自己吃什麽？】 【王强：不知道。他说在那边吃。】 【赵子轩：那边是建筑系教学楼。那儿没食堂。】 【王强：所以他大概率会饿着。或者嫂子会喂他。】 群里安静了四秒。 【陈默：预测模型倾向后者。概率87%。】 …… 厉辰穿过中央广场，拐进东区的连廊。 饭盒用食堂的保温袋裹着，拎在右手。左手腾出来发消息。 【厉辰：打好了。南瓜是软的。排骨中段。少油。在路上了。】 十二秒后。 【颜曦：多久到？】 【厉辰：七分钟。】 【颜曦：六分钟。我饿了。】 厉辰的步频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步提到一百四十步。 六分钟后，他站在建筑系三号楼二楼的阶梯教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空了大半，只剩零散几个学生在收东西。 颜曦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一本《近现代建筑史》，手里转着一支铅笔。 她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 落在厉辰手里的保温袋上。 「六分零八秒。」 「路上有个岔口在施工。」 「超时了。」 「八秒。」 颜曦把铅笔放下。 「扣分。」 厉辰走到她面前，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饭盒，掀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南瓜蒸排骨的香味在阶梯教室里扩散。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那几块南瓜上停了两秒。 「挑过了？」 「左边蒸透的那几块。」 颜曦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南瓜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及格。」 厉辰在她旁边坐下来。 「只是及格？」 「南瓜的纤维还是有一点粗。阿姨蒸的火候差了三分钟。」 「这个我控制不了。」 「所以只能及格。」 颜曦把饭盒往厉辰的方向推了一下。 「吃。」 「你先吃。」 「你没吃午饭。」 这不是问句。 厉辰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你从三楼打了饭直接走。走了六分零八秒。如果你在三楼吃了饭再走，按你的用餐速度加步行时间，至少要二十二分钟。」 她舀起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张嘴。」 厉辰看着勺子上的排骨。 中段。肉质饱满，骨头短，挂着一层薄薄的酱色汤汁。 他张嘴接住了。 排骨的咸鲜味在口腔里化开。肉从骨头上滑下来，嫩到不需要用力。 「好吃吗？」 「好吃。」 「那以后别饿着自己来送饭。」颜曦收回勺子，自己舀了一口南瓜。「你可以先吃完再来。我等得起。」 「你说你饿了。」 颜曦的勺子在饭盒边缘磕了一下。 「我说饿，你就不吃饭了？」 「你说六分钟。」 「六分钟是逗你的。」 厉辰看着她。 颜曦低头吃南瓜。 「下次先吃饱再来。」她的声音压低了。「听到没。」 「听到了。」 两个人坐在空荡的阶梯教室里，共用一个饭盒。 颜曦负责舀，厉辰负责吃她递过来的。 偶尔她自己吃一口。分配比例大约是三七开——她三，他七。 饭盒见底的时候，颜曦把最后一块南瓜推给他。 「吃了。」 「你吃。」 「我饱了。」 「你总共吃了四块南瓜，两块排骨，半勺汤。热量不超过三百大卡。」 颜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又数。」 「体感。」 「你的体感是人体热量计吗。」 厉辰把那块南瓜吃了。 「是。专门给你用的。」 颜曦站起来，把饭盒盖上。 她拿起书，塞进包里。 「下午两点。一楼库房。」 「我知道。」 「搬完展板请你吃饭。」 「你点了什麽？」 「还没想好。」她背起包。「晚上告诉你。」 厉辰把空饭盒收进保温袋。 「颜曦。」 「嗯？」 「周末有安排吗？」 第147章 她喂的！ 颜曦的脚步停了。 她没有回头。 「你想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什麽地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周六告诉你。」 颜曦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迈步走了。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通知我的时候附上着装要求。」 门关上了。 厉辰坐在空教室里。 手机震动。 302群。 【王强：你吃了吗？？？？】 他打字。 【厉辰：吃了。】 【王强：吃的什麽？】 【厉辰：南瓜蒸排骨。】 【王强：？？那不是嫂子的吗？？？】 【厉辰：她喂的。】 群里安静了十一秒。 【陈默：样本#188录入完毕。备注：颜曦已将自身食物分配权主动让渡给厉辰。关系亲密度指标再次突破历史峰值。】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嫂子心疼他没吃饭。】 厉辰锁屏。 他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 袋子外壁上沾了一小块南瓜渍。 橙黄色的。 …… 下午两点整。 厉辰站在学生会大楼一楼库房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堆着十二块展板，木架子的，每块大约一米八高，半米宽。 颜曦靠在门框上。 换了一双平底运动鞋，头发重新扎了，袖子卷到肘部。 「来了。」 「准时。」 「搬到哪？」 「三号报告厅。西区。」 厉辰走进库房，伸手试了一下展板的重量。 一块大约十五公斤。木头框架，中间是泡沫板芯。 「十二块，一个人搬六趟。」 「学生会还有三个人帮忙。你负责搬最重的那四块。」 「你呢？」 「我负责指挥。」 厉辰搬起第一块展板，扛在肩上。 「指挥。」 「嗯。」 「就是站在旁边看我干活。」 「站在旁边看你干活，并对你的效率进行实时评估。」 厉辰扛着展板往外走。 「评估标准是什麽？」 「看心情。」 他走了。 四十分钟后。 十二块展板全部到位。三号报告厅的侧墙上排了一排。 学生会的三个干事喘着粗气坐在台阶上。厉辰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颜曦从报告厅的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路过三个干事面前。 「辛苦了。你们可以走了。」 三个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颜曦走到厉辰面前。 把水递给他。 「喝。」 厉辰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你的手。」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手掌。 木框的棱角在掌心压出两道红印。 「让我看看。」 她拿过他的手翻了一下。 红印不深，没有破皮。 「疼吗？」 「不疼。」 「你说不疼我就信了？」 「真不疼。」 颜曦的拇指在红印上轻轻按了一下。 厉辰的手指缩了一缩。 「还说不疼。」 「你按的那下疼。」 颜曦松开他的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护手霜，挤了一小截在指尖，抹在他掌心的红印上。 动作仔细。力道均匀。 厉辰低头看着她涂护手霜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无名指上有一小点墨渍。 「你下午画图了？」 颜曦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麽看出来的。」 「你无名指上有墨。针管笔的。零点三的笔尖。」 颜曦收回手。 「你的观察力用在破案上会很有前途。」 「我只观察你。」 颜曦把护手霜塞回口袋。 「走了。」 「去哪？」 「请你吃饭。说了的。」 「你选好了？」 「嗯。」 「什麽店？」 颜曦推开报告厅的侧门。 「周六再说。」 厉辰跟上去。 「你不是说晚上告诉我？」 「改主意了。」 「为什麽？」 颜曦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说周六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也没告诉我是哪。」 她的嘴角弯了。 「公平。」 …… 周五晚上。 厉辰坐在宿舍的电脑椅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四十秒。 备忘录上列着三个备选方案。 第一个划掉了。天气预报说周六下午有阵雨，户外野餐不合适。 第二个也划掉了。颜曦上周提过那家甜品店换了厨师，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第三个没划。 他点开地图，确认了一遍路线。 车程四十五分钟。停车位充足。下午两点到，能赶在人流高峰之前。 他退出地图，打开和颜曦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在四十分钟前。 【颜曦：着装要求呢？】 厉辰的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五秒。 他打了一行字。 删了。 又打了一行。 删了。 第三次。 【厉辰：舒服就行。走路多。】 发出去。 八秒。 【颜曦：走路多是多少？】 【厉辰：一万步左右。】 【颜曦：平底鞋。】 【厉辰：嗯。】 六秒。 【颜曦：外套要厚的还是薄的？】 厉辰点开天气预报，确认了一下明天下午的气温。 七到十二度。阵雨转多云。 【厉辰：中等厚度。防水面料。可能有小雨。】 四秒。 【颜曦：你把天气预报发给我。】 他截了图发过去。 九秒。 【颜曦：你连降水概率都看了？】 【厉辰：64%。集中在两点到四点之间。】 【颜曦：所以你带伞了？】 【厉辰：带了。】 【颜曦：带几把？】 厉辰的手指停了。 【厉辰：一把。】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十四秒后。 【颜曦：一把够了。】 厉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王强从上铺伸出一颗头。 「又在傻笑。」 「没有。」 「你嘴角的弧度跟昨天她喂你南瓜时一模一样。陈默那边有数据。」 厉辰没理他。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六件外套。他的目光在第三件上停了两秒。 深灰色冲锋衣。防水面料。拉链是暗扣的。 上次穿这件是在古镇。颜曦说过一句「这件还行」。 他把冲锋衣取下来搭在椅背上。 又翻出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不是颜曦那条——那条在她那里。 赵子轩路过，瞥了一眼椅背上的衣服。 「冲锋衣？你们明天去爬山？」 「不爬山。」 「那你穿冲锋衣干嘛？」 「防水。」 「防水？你要带嫂子去漂流？」 「下雨。」 赵子轩的表情变了一变。 第148章 防水！ 「你为了明天下不下雨都要提前选好衣服？」 陈默从书桌前转过头。推了一下眼镜。 google搜索twkan 「标准恋爱行为模式#32：约会前夜的服装预演。触发条件——约会对象的审美评价权重超过自身舒适度权重。通俗翻译——他穿什麽不重要，嫂子觉得好看才重要。」 厉辰拉上衣柜门。 「明天我不在。你们自己吃饭。」 「又扔下我们。」王强从床上坐起来。「你上次说请我们吃海底捞，到现在还没兑现。」 「回来再说。」 「你每次都说回来再说。」 厉辰的手机亮了。 颜曦的消息。 【颜曦：几点出发？】 【厉辰：十点在你楼下。】 【颜曦：九点半。】 厉辰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她把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厉辰：好。九点半。】 【颜曦：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厉辰：不会。】 七秒。 【颜曦：晚安。】 【厉辰：晚安。】 他锁屏。 王强在上铺探下头。 「嫂子说什麽了？」 「让我早点睡。」 「那你倒是睡啊。」 厉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在睡了。」 「你眼睛睁着呢。」 厉辰闭上眼。 三秒后又睁开。 他拿起手机，翻到和颜曦的聊天记录。 从最底下往上滑。 停在那条—— 【颜曦：一把够了。】 他盯着看了五秒。 然后锁屏。 闭眼。 这次没有再睁开。 …… 周六早上八点十五。 厉辰的闹钟响了。 他翻身坐起来，动作乾净利落。 洗漱。三分钟。 换衣服。冲锋衣，黑色长裤，白色内搭。 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伸手把领口的拉链往下拽了一厘米。 太刻意了。 又拉回去。 背包。里面装着摺叠伞丶保温杯丶充电宝丶纸巾丶一小罐润喉糖——颜曦嗓子容易干，她自己不会记得带。 八点四十。 他路过楼下便利店，走进去。 在货架前的冷柜扫了一圈。 拿了一瓶热牛奶，一瓶常温矿泉水。 想了想，又拿了一包海苔杏仁。 她上次在超市拿起来看了三秒又放下了。 放下的原因是保质期只剩两周——她对食品保质期的底线是一个月以上。 厉辰翻了一下包装背面。 生产日期是五天前。保质期六个月。 他放进购物篮。 结了帐。 九点十分，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来早了二十分钟。 校园里的人不多。周六早上，大部分人还在睡。 他找了一棵法国梧桐靠着，手插口袋。 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九点二十。 手机震了。 【颜曦：你到了？】 【厉辰：在楼下。】 【颜曦：看到你了。】 厉辰抬头往楼上看。 四楼。走廊尽头的窗户。 一个身影站在玻璃后面。 看不清脸。但他认得出那个轮廓。 黑色长发散着。右手搭在窗框上。 站了两秒。 身影消失了。 五分钟后。 宿舍楼的门推开。 颜曦走出来。 卡其色风衣，里面套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凤簪别在耳后。 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厉辰的视线从她的帆布鞋移到风衣的面料上。 防水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 颜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冲锋衣。」 「防水。」 「我知道。你昨天说可能有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风衣。 「撞了。」 「没撞。你的好看。」 颜曦的目光扫到他背包侧袋里露出的伞柄。 「一把。」 「嗯。」 她没再说什麽。 转身走了。 厉辰跟上去。 两步后，颜曦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 五指张开。 厉辰用了零点三秒反应。 他的手握上去。 十指扣住。 她的手是凉的。 「没戴手套？」 「忘了。」 他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塞进自己冲锋衣的口袋里。 「走吧。」 「去哪？」 「上车再说。」 「你还不告诉我？」 「到了就知道了。」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按了一下。 「悬念感很足。」 「跟你学的。」 两个人并肩穿过校园，走向东门外的停车场。 颜曦的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厉辰的步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和她一致。 …… 车子沿着临江大道往南开。 厉辰坐在副驾。颜曦开车。 他提出过自己开，被拒绝了。理由是「我的车我做主」。 保时捷的底盘很低，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微微一颤。 导航显示目的地在四十二分钟后。 颜曦的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 「南山艺术村？」 「嗯。」 「你怎麽知道这个地方？」 厉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周在查图书馆建筑期刊的时候，翻到过一篇关于临江南山片区旧厂房改造的报导。 文章配图里有一栋用红砖和钢结构搭建的展览馆，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竹林。 文章的作者署名栏里，排在第三位的名字是颜曦。 那是她大二时参与的一个实地调研项目。 她没有提过。 他也没有问过。 「看到过一篇报导。」厉辰的语气平淡。「觉得你可能会想回去看看。」 颜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你看了那篇文章。」 「嗯。」 「那篇文章发在《建筑评论》第四十七期的附录里。印刷量三百本。学校图书馆只进了两本，放在期刊阅览室的最里面一排。」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翻了多深？」 「第七排第三层。」 颜曦的右手离开方向盘，伸向副驾的方向。 她的手指捏住了厉辰的耳垂。 轻轻拧了一下。 「你这种人，放在古代叫锦衣卫。」 「放在你身边叫什麽？」 颜曦收回手。 「叫多管闲事。」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车子停在南山艺术村的入口处。 一条石板路从停车场延伸进去，两侧是改造过的旧厂房。 红砖外墙，铁艺窗框，爬山虎从墙根蔓延到二楼窗沿。 第149章 红砖墙！ 颜曦关掉引擎。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那条路。 没有立刻开门。 厉辰没有催她。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二十秒后，颜曦拉开车门。 「走吧。」 两个人顺着石板路往里走。 周六的艺术村游客不多。 零星几个背着相机的人蹲在墙角拍铁锈纹理。 一只橘猫趴在路边的石墩上，尾巴搭着石面。 颜曦的步子比平时慢。 她的视线在每一栋建筑的外立面上停留。 厉辰注意到她在数窗户。 「几个？」 颜曦没回头。 「什麽？」 「你在数窗户。数到几了？」 她的脚步停了。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你数东西的时候头会微微偏右。」 颜曦转过身看着他。 四秒。 「十七。那栋楼的北立面有十七扇窗。我大二来调研的时候是十五扇。改造后加了两扇天窗。」 她继续往前走。 「你的观察力浪费在计算机系太可惜了。」 「我觉得刚好。」 「为什麽？」 「因为计算机系可以帮我写程序，把观察到的关于你的数据都存下来。」 颜曦的步子顿了半拍。 她没有接话。 但她伸出手。 厉辰的手迎上去。十指扣住。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了一栋红砖厂房改造的独立展厅。 展厅很大。挑高六米。 天花板是裸露的钢梁结构，自然光从顶部的条形天窗倾泻下来。 墙上挂着一组油画。 风格粗犷。笔触很重。 颜曦站在第一幅画前。 画面是一片废墟。灰色的混凝土断面上长出一棵细瘦的树苗。 「这组画是去年南山艺术节的驻留作品。画家叫陈维。」 颜曦的声音变了。不是跟他说话时的那种腔调。 更沉。更专注。 「他用了湿壁画的技法在油画布上做底。先刷三遍熟石灰，等每一层干透再上下一层。最后用矿物颜料直接画。」 她松开厉辰的手，走近那幅画。 指尖悬停在画布表面两厘米的位置。 「看这里。灰色不是调出来的。是石灰底透上来的颜色。他没有用任何灰色颜料。」 厉辰站在她身后半步。 他看不出石灰底和灰色颜料的区别。 但他看得出颜曦的状态。 她的肩膀松下来了。呼吸的节奏变慢了。转身的幅度变大了。 她在自己的领地里。 「你大二的时候来这里调研了多久？」 「两周。」颜曦走到第二幅画前。「住在村子东头的民宿里。每天早上六点起来量尺寸，画平面图。」 「两周够吗？」 「不够。」她的手指沿着画框的边缘滑过。「所以后来又自己回来过三次。导师说我的调研报告比他带过的研究生都细。」 「我看过那篇文章。」 颜曦回头。 「你说你看过。你看了多少？」 「全部。包括附录的三张cad平面图和四个剖面分析图。」 「你看得懂？」 「cad看得懂。剖面分析图需要建筑学知识，我查了两个小时的资料才看明白你在第三张剖面图里标注的采光角度计算。」 颜曦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花两个小时去读一篇建筑学的调研报告？」 「你写的。」 三个字。 颜曦转回去面对那幅画。 她的耳根在低马尾的遮挡中透出一点粉色。 「你这种程度的信息搜集，在建筑圈叫尽职调查。」 「在我这里叫什麽？」 「叫犯规。」 她没有解释犯的什麽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展厅的尽头是一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来的时候竹叶摩擦的声音传进室内。 厉辰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颜曦站在他旁边。 「这面窗是改造时加的。原来这里是一堵实墙。」 「为什麽改？」 「因为竹林。」颜曦的视线穿过玻璃。「设计师觉得把最好的景观藏在墙后面是一种浪费。」 「你同意吗？」 「不完全同意。」 「为什麽？」 「有些东西藏着，价值更高。」 厉辰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她在看竹林。 但她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勾住了他的无名指。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交缠的手指。 「你说的藏着的东西——」 「别问。」 「好。」 两根手指在落地窗前晃了晃。 从展厅出来，天色暗了半格。 云层压得更低。 空气里的湿度在上升。厉辰凭皮肤表面的触感判断，离下雨还有大约二十分钟。 「饿了吗？」 颜曦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一点四十。 「有一点。」 厉辰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包海苔杏仁。 颜曦的目光落在包装上。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秒。 「这个——」 「保质期还有五个月二十五天。」 颜曦接过去。 她撕开封口，倒出三颗放在掌心。 「你什麽时候看到我看这个的？」 「上周三。万象天地b1层的零食货架。你拿起来看了三秒。」 「然后我放下了。」 「你翻到背面看了保质期。然后皱了一下鼻子。」 颜曦把一颗杏仁丢进嘴里。 「我以为你当时在看手机。」 「我在看你看手机。」 颜曦嚼了两下。 「你的馀光有多宽？」 「对你的方向一百八十度。」 她把第二颗杏仁递到他嘴边。 厉辰张嘴接了。 「好吃吗？」 「嗯。」 「那以后这个牌子固定了。」 两个人顺着石板路走到艺术村的另一端。这边有几家小店。一家咖啡馆，一家手作工坊，一家旧书店。 厉辰在旧书店门口停了。 「进去看看？」 颜曦扫了一眼橱窗里摆着的几本旧画册。 「你怎麽知道我想——」 「你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零点三秒。」 颜曦推开了书店的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 店里只有一个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书架是旧木头的。 书按类别摆放。 颜曦直接走到建筑类的那一排。 厉辰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文学类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翻了两页。 第150章 下次换我带你！ 馀光里，颜曦蹲在第三排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一本一本划过。 她抽出一本。 《勒·柯布西耶手稿集》。 封面有些泛黄。边角磨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她翻开扉页。 厉辰看到她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住了。 她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他走过去。 蹲到她旁边。 书页上是一张建筑手稿。铅笔画的。线条很轻。 「好看吗？」 「嗯。」 颜曦合上书。 她看了一眼封底的价格。 一百二。 然后把书放回了书架。 厉辰记住了书架的位置。第三排，左起第七本。 「不买？」 「家里有一本。」颜曦站起来。「不过那本是再版的。这本是初版。」 「初版和再版有区别？」 「印刷色差。初版的手稿图颜色更接近原稿。」 「差多少？」 「肉眼能分辨的程度。大约三到五个色阶。」 厉辰把这个数字记进脑子里。 他没有多问。 两个人从书店出来。 外面开始飘雨了。 雨点很细。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厉辰拉开背包侧袋，抽出摺叠伞。 一把。 他撑开。伞面是深灰色的，直径刚好够两个人。 颜曦自然地走到伞下。 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伞不够大。」 「够了。」 「你右边肩膀露出去了。」 厉辰把伞往右偏了一点。 颜曦的视线扫到他的左肩。 「现在左边露出去了。」 「冲锋衣防水。」 「你的头发不防水。」 颜曦伸手把伞柄从他手里拿过去。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伞面完全覆盖住两个人。 代价是她握伞的手臂抬得更高了。 「这样你手会累。」 「那你矮一点。」 「我没法矮一点。」 「那就别管了。走。」 两个人在细雨中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伞下的空间很小。肩膀挨着肩膀，步频被迫同步。 厉辰的左手空着。 垂在身侧。 颜曦右手撑伞，左手垂在另一侧。 两只手在伞下的阴影里，指尖相隔三厘米。 走了二十步。 厉辰的小指碰了一下她的小指。 颜曦没有动。 他的无名指贴了上来。 颜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 五指张开。 厉辰把手穿进去。十指扣住。 雨大了一点。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变得密集。 石板路的尽头是停车场。 保时捷的深灰色车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颜曦收了伞。 两个人在十秒钟内从雨里冲进车内。 车门关上。 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 车内很安静。 颜曦的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鬓角。 厉辰从背包里抽出一包纸巾。 他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一下。」 颜曦没接。 「你先擦。」 「我穿的冲锋衣。」 「你头发湿了。」 厉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确实有点湿。 他用纸巾随便抹了两下。 然后又抽出一张。 「过来。」 颜曦偏过头。 厉辰的手指捏着纸巾的边角，从她的额头开始，沿着发际线往下，把贴在鬓角的碎发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吸掉。 动作很坃。 纸巾的边缘划过她的颧骨。 颜曦的睫毛眨了一下。 「好了。」 厉辰收回手。 把用过的纸巾叠好，塞进副驾前方的储物格。 「回去？」 「不急。」颜曦靠在座椅上。「等雨小一点。」 她偏头看着车窗。 水珠在玻璃上滑出不规则的轨迹。 「今天谢谢。」 「谢什麽？」 「带我来这里。」 「你写过关于这里的文章。」 「那是大二。」颜曦的声音轻了一度。「快两年了。没想过还会回来。」 「以后可以常来。」 「嗯。」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包海苔杏仁。 她低头看了一眼。 倒出最后两颗。 一颗递到厉辰嘴边。 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厉辰。」 「嗯。」 「你今天准备了多久？」 「什麽？」 「这个地方，海苔杏仁，路线，天气，伞。」 她的拇指在杏仁的包装袋上摩了一下。 「从什麽时候开始准备的？」 厉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放下那包杏仁的那天。」 车里安静了五秒。 雨点打在天窗上。密密匝匝的。 颜曦的左手离开中央扶手。 摸到了厉辰放在挡位旁的右手。 她的手指穿进他的指缝。 掌心贴着掌心。 「厉辰。」 「嗯。」 「下周末。」 「嗯。」 「换我带你。」 她没有说去哪。 手机在厉辰口袋里震了三下。 302群。 他没有掏。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 雨声渐小。 水珠在玻璃上凝聚丶滑落丶消失，又凝聚。 厉辰的手指收紧了。 她的手比刚才暖了。 第151章 期末！ 雨停了。 颜曦松开厉辰的手，发动引擎。保时捷从停车场驶出，并入主路。 车内暖风开着，玻璃上残留的水雾在慢慢退散。导航显示距离学校还有三十八分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厉辰的手机震了第四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302群。 【王强：你人呢？？？你是不是又带着嫂子私奔了？？】 【陈默：基于其上周六出行模式的统计学回归，他此刻应处于「约会返程阶段」，预计抵达时间为下午四点二十至四点五十之间。】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快回来了。】 【王强：厉辰你给我出来说句话！！！期末考试还有两周你知不知道！！！高数我连第三章都没看！！！】 厉辰打了三个字。 【厉辰：在路上。】 发出去。 两秒。 【王强：嫂子在吗？】 【厉辰：开车呢。】 【王强：那你跟嫂子说一声，期末考试期间能不能把你还给我们？就借两周。用完还。】 厉辰锁屏。 颜曦的目光没离开前方路面。 「他们说什麽了。」 「王强问期末考试期间能不能把我借回去。」 颜曦的右手食指在方向盘顶端敲了一下。 「借？」 「他原话。」 「还。」 「他说用完还。」 颜曦换了个车道。超过前面一辆白色suv。动作乾脆。 「期末考试什麽时候。」 「两周后。」 「你的科目。」 「高数丶线代丶大物丶c语言丶马原。」 颜曦的眉梢动了一下。 「五科？」 「六科。还有一门体育。」 「体育不用复习。」 「嗯。」 「其他五科，你有把握吗？」 厉辰靠在椅背上。 高数和线代对他来说属于基本功，c语言是降维打击，马原需要背但记忆力不是问题。大物的电磁学部分上课走神比较多，需要补一下笔记。 「问题不大。」 颜曦没接话。 过了六秒。 「你上次高数作业第七题用的是洛必达法则。」 厉辰的手指停了。 他确实用了洛必达。 因为那道题直接代入会出现零比零的不定式，洛必达是最快的解法。 问题是——那份作业他是在食堂写的，颜曦坐在对面喝粥。他记得她全程在看手机。 「你看了我的作业？」 「你写字的时候笔划很用力。洛必达的l写得特别大。我坐对面，倒着也能看清。」 厉辰回忆了一下自己写l的手势。 确实用力了一点。 因为那道题很烦，连续算了两遍。 「你倒着看能看懂？」 「我高中数学竞赛省一。」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的侧脸很平静。 她没有在炫耀。她在陈述事实。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你没提过。」 「你没问过。」 厉辰靠回椅背。 他在脑子里重新评估了一遍颜曦的知识体系。建筑系学神，调研报告比研究生都细，cad和手绘双修，现在又加了个数学竞赛省一。 「你复习了吗？」 颜曦换了个挡。 「我下周有两篇课程论文丶一个设计答辩丶一个学生会年终总结。」 「那你——」 「考试不用担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调没有变。但厉辰听出了一层意思。 她在告诉他不用替她操心学业。 保时捷拐进了临江大道的分岔口。学校东门的铁栅栏在三百米外。 颜曦减速。 「你室友的高数什麽水平？」 「王强挂科边缘。赵子轩靠突击。陈默不用管。」 「王强第三章没看？」 「他自己说的。但他向来夸张。应该翻过，没翻完。」 颜曦把车停在东门外的临时车位。拉手刹。 她没有熄火。 「帮他补一下。」 厉辰偏头。 颜曦的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前方。 「你有能力带他过。别让他挂科。」 厉辰看了她三秒。 她关心的不是王强的成绩。她关心的是——王强是他的室友，是她认可的人。 「好。」 颜曦这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有需要我讲的吗？」 「什麽？」 「高数。线代。你说大物电磁学上课走神了。」 厉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走神了。」 「你大物课在周三下午第一节，你周三的午睡时间比其他工作日多二十分钟。」 「午睡超时会导致前二十分钟的注意力下降。」 「电磁学在第三章到第五章，正好对应你开始超时午睡的那三周。」 厉辰僵了两秒。 这不是推理。这是监控。 「你连我午睡多久都知道？」 「你每天午睡前会发一条消息说'睡了'，醒了之后会发一条'醒了'，时间戳记录得很清楚。」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 每天午睡前后给颜曦报备。他以为她只是看一眼就过了。 她全部记了下来。 精确到分钟。 「你有一个表格。」 颜曦没否认。 「excel。自动计算均值和标准差。」 车里安静了四秒。 厉辰慢慢呼出一口气。 「颜曦。」 「嗯。」 「你这个程度，在情报机关叫什麽？」 「叫女朋友。」 她说完，伸手从中控台拿起那瓶常温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厉辰拉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 「晚上我把大物笔记整理一遍发给你。有不确定的标出来。」 颜曦把矿泉水瓶递给他。 「喝一口再走。凉的。」 厉辰接过来。瓶口还带着她的温度。他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回中控台。 「回去之后先把湿衣服换了。」 「冲锋衣防水。」 「里面的内搭不防水。你出汗了。我闻到了。」 厉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 确实出了点汗。 但他觉得不重…… 「回去换。」 「好。」 他下车。关门。 弯腰从车窗外看她。 颜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低马尾垂在左肩，凤簪的尾部在耳后反射着一点微光。 「到寝室给我发消息。」 「嗯。」 「换完衣服拍一张给我看。」 厉辰的眉毛挑了一下。 「验货？」 「确认你换了。上次你说换了，结果穿着同一件出现在食堂。袖口的咖啡渍还在。」 他早上七点咖啡洒了一滴在袖口，他自己都忘了擦。 「……知道了。」 保时捷起步，平稳地驶离路边。 厉辰站在东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 第152章 笔记！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你进校门了吗？？？老子高数要死了你快来救我！！！】 厉辰打字。 【厉辰：十分钟到。把书翻到第三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王强：真的？？？你教我？？？】 【厉辰：嫂子说的。】 群里安静了五秒。 【王强：嫂子万岁。】 【陈默：样本#197录入完毕。备注：颜曦对302宿舍的管理权限已从「间接干预」升级为「学业规划与监督」。】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嫂子开始管我们的成绩了。】 厉辰锁屏，加快脚步穿过东门。 梧桐树叶上还挂着雨水。踩上去有轻微的湿滑感。 他走了二十步。 掏出手机。 给颜曦发了条消息。 【厉辰：进校门了。】 九秒。 【颜曦：换衣服。拍照。】 他又走了十步。 【厉辰：曦曦。】 【颜曦：嗯。】 【厉辰：谢谢你今天。】 十二秒。 【颜曦：你准备了更久。】 厉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口袋里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302宿舍。 厉辰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强已经把高数课本摊在桌上了。 翻到第三章。极限与连续。 书页乾净得像刚买的。 「你确定你翻过这本书？」 王强的表情很委屈。 「翻过。翻过封面。」 赵子轩坐在上铺。腿搭在梯子上。 「我翻过目录。」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 「基于他课本的磨损程度与使用频率分析，王强本学期的高数教材累计翻阅时长不超过四十五分钟。」 「其中三十分钟发生在开学第一周，动机为'装勤奋'。」 「剩馀十五分钟分布在三次随堂测验前，行为模式为'翻到例题直接抄'。」 王强转头瞪他。 「你监控我翻书？」 「你每次翻书的时候会叹气。频率和翻页速度负相关。翻得越快，叹得越重。数据非常显着。」 厉辰拉开衣柜。换下内搭。拿出一件乾净的灰色卫衣套上。 手机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拍了一张。 镜子里灰色卫衣，领口平整，袖口乾净。 发给颜曦。 四秒。 【颜曦：可以。】 他锁屏。走到王强桌边，翻开课本第三章第一节。 「从哪里不会。」 「从哪里……」王强的目光在页面上游走了八秒。「从数列极限的e-n定义开始。」 「那是第一个定义。」 「对。」 厉辰的手指在页面上点了一下。 「你听好。我只讲一遍。」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 厉辰用白板笔在王强桌面的玻璃板上推导了整个极限理论的框架。 他讲得快。 但逻辑线拉得清晰。每一个定理先给直觉，再给严格证明，再给常见的出题套路。 王强的表情从茫然到半懂到频频点头。 赵子轩不知什麽时候从上铺爬下来了，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陈默掏出笔记本，开始用他自己的符号系统做记录。 「等一下。」王强举手打断。「洛必达法则，零比零和无穷比无穷都能用？」 「能用。但有前提条件。分子分母在去心邻域内可导，分母导数不为零，且极限值存在或为无穷。缺任何一条都不能用。」 「那上次作业第七题——」 「零比零。直接用。你要是展开泰勒也行。但洛必达更快。」 王强在书上画了个圈。 「你这麽一讲我感觉自己能活。」 赵子轩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你讲课比老师清楚。」 「因为老师要讲九十分钟。我只挑你们会考的讲。」 厉辰放下笔。 「今天先到这。回去自己把课后习题1到15做了。明天我检查。」 「今天就布置作业？」 「颜曦让我帮你过。我答应了。你挂了我没法交代。」 王强的表情变了。 「嫂子让你——」 「她原话是'帮他补一下，别让他挂科'。」 寝室安静了两秒。 王强缓缓站起来。 对着虚空的方向双手合十。 「嫂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赵子轩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行了行了。别拜了。做题去。」 厉辰回到自己的桌前。 打开电脑。 他说的整理大物笔记不是随便说说。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大物-电磁学」。 然后翻开课本第三章，对照ppt和教材，开始逐页整理。 安静了二十分钟。 手机亮了。 颜曦的消息。 【颜曦：笔记整理到哪了？】 厉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进度。 【厉辰：第三章第二节。库仑定律和电场强度。】 【颜曦：第三节的高斯定理才是重点。去年考了两道大题。】 厉辰翻了一下往年的期末试题。 确实。高斯定理的应用连续考了两年。 【厉辰：你怎麽知道我们大物的历年考题？】 七秒。 【颜曦：我大一也学过大物。】 【厉辰：你们建筑系学大物？】 【颜曦：选修。我选了。】 【厉辰：为什麽？】 四秒。 【颜曦：因为有用。】 厉辰盯着这三个字。 她大一就选修了大物。建筑系的大一。课业本就很重。她还额外选了一门工科基础课。 「因为有用。」 这句话翻译一下大概是——她在大一就已经开始为将来可能涉及的结构力学丶光学环境模拟丶建筑物理等方向做知识储备。 他继续打字。 【厉辰：大物你考了多少？】 十一秒。 【颜曦：你猜。】 【厉辰：98。】 三秒。 【颜曦：99。扣了一分计算。进位的时候少写了一个负号。】 厉辰放下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痛苦地啃例题的王强。又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屏幕上刚打到一半的笔记。 「怎麽了？」陈默注意到他的表情。 「我女朋友大物99。」 寝室安静了三秒。 王强的笔掉在桌上。 「……嫂子不是建筑系的吗？」 「选修。」 「选修99？」 「扣了一分进位符号。」 王强转头看向赵子轩。赵子轩转头看向陈默。三个人的表情一致。 陈默推了推眼镜。 「样本补充：颜曦的学术能力覆盖面已超出预期模型的置信区间。建议重新评估。」 厉辰没理他。重新低头整理笔记。 二十分钟后，他把第三章的笔记导出pdf。 十二页，图文并排，公式tex排版，重点用蓝色标注，难点用红色。 发给颜曦。 第153章 十七份！ 一分钟后。 【颜曦：第七页高斯定理推导的第三步，你写的是散度形式。直接用积分形式更好理解。考试不考散度。】 厉辰翻回第七页。 她说得对。 散度形式是更高阶的表达，但考试只要求积分形式。他写习惯了反而多此一举。 他改了。重新导出。发过去。 三十秒。 【颜曦：这版可以。给王强看的时候用积分形式。他接受不了散度。】 厉辰嘴角弯了。 她连王强能接受什麽形式都算好了。 【厉辰：你是不是也给我列了复习计划？】 十五秒。 一个pdf文件从对话框弹出来。 文件名：《厉辰期末复习规划_v1.0》。 厉辰点开。 第一页是时间轴。从今天开始到考试前一天，每一天的每一个小时都被填满了。 高数复习穿插在周一三五的晚间。 线代集中在周二四。 大物安排在上午精力最好的时段。 马原背诵放在睡前半小时，利用睡前记忆巩固效应。 c语言不在计划内——她知道厉辰不需要。 第二页是各科的重点分布与预测考点。 第三页是一份错题类型分析表，表头写着「数据来源：厉辰本学期作业及随堂测验」。 她收集了他这学期所有作业的错误类型。 按知识点归类。 标注了每种错误的出现频次。 厉辰盯着第三页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着不动。 他翻回第一页。时间轴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休息。可以给我打电话。」 厉辰锁屏。 把手机扣在桌上。 王强从书堆后面探出头。 「又在傻笑。」 「没有。」 「你嘴角的弧度——」 「王强。」 「嗯？」 「第三题做完了吗？」 王强缩回去了。 厉辰拿起手机。 打字。 【厉辰：收到。另外，第三页的错题分析——你什麽时候收集的？】 二十秒。 【颜曦：你在食堂写作业的时候。】 【厉辰：你说你在看手机。】 【颜曦：我在用手机拍你的作业。】 厉辰的手悬在屏幕上方。 六秒。 【厉辰：……你拍了多少份？】 【颜曦：十七份。你本学期提交的全部书面作业。】 厉辰慢慢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白得晃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 【厉辰：颜曦。】 【颜曦：嗯。】 他的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七秒。 删了两遍。 第三遍。 【厉辰：明天中午我在食堂等你。给你带那个砂锅粥店的皮蛋瘦肉粥。你上次说想喝的。】 五秒。 【颜曦：加一份油条。不要太脆的。】 【厉辰：知道了。】 他锁屏。 把那份pdf保存到桌面。又复制了一份到云盘。 然后拿起笔。 在备忘录最后一行写了四个字。 「油条，微软。」 不是「微软公司」的微软。 是油条的口感——微微发软，不太脆。 她喜欢的那种。 周一。 厉辰六点四十五的闹钟响了。 前一天晚上他按照颜曦制定的复习计划，把高数第五章的无穷级数过了一遍。睡前半小时背了两段马原。 躺下的时候手机显示十一点零八。 今天的计划表上写着——上午：线性代数（矩阵对角化+二次型），下午：大物实验报告，晚上：高数（多元函数微分学）。 备注栏的那行小字没有变。 「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休息。可以给我打电话。」 厉辰洗漱完出门。走到楼下便利店。 买了一杯热豆浆丶一份鸡蛋灌饼。自己的。 然后拿出手机点外卖。 砂锅粥店。 皮蛋瘦肉粥一份，油条一根。 备注：油条不要太脆，粥温度常热即可，不要滚烫。 配送时间设定在中午十一点四十。送达地点：建筑系教学楼一楼大厅。 设定完，他咬了一口鸡蛋灌饼，往操场走。 六点五十八。 颜曦的消息。 【颜曦：到了？】 【厉辰：操场。】 一分钟后，她出现在跑道入口。 今天穿的是藏蓝色运动套装。头发用黑色皮筋扎成高马尾，凤簪没戴。 厉辰在第三条跑道上等她。 颜曦走到他面前，视线往下扫了一遍。 「鸡蛋灌饼？」 「嗯。」 「你吃了几口？」 「三口。」 「先吃完再跑。边吃边跑对胃不好。」 厉辰把最后两口塞进嘴里，嚼了八秒，咽下去。 「好了。」 颜曦没动。 她盯着他的嘴角看了一秒。 「这里有渣。」 厉辰的手还没抬起来。 颜曦的手指已经抹过他嘴角。拇指指腹轻轻一蹭。 动作快。准确。指尖的温度凉。 「走吧。」 她率先迈步上了跑道。 厉辰愣了半秒。跟上去。 两个人的配速稳定在六分十秒。第三圈的时候颜曦开口。 「昨天的计划你执行了多少？」 「高数无穷级数看完了。马原背了两段。」 「哪两段？」 「第三章唯物辩证法的联系和发展，第四章认识的本质。」 「背完了？」 「差不多。」 「差多少？」 「认识的本质最后一节的表述记得不太牢。需要再过一遍。」 颜曦点头。 「今天晚上睡前再背一次。间隔重复效果最好。」 厉辰应了一声。 第四圈。颜曦的呼吸节奏平稳。 「王强的高数你帮到哪了？」 「第三章讲完了。昨天让他做了十五道课后题。他做对了九道。错的六道里，四道是计算失误，两道是概念不清。」 「通过率60%。不够。」 「我今天再给他讲一下概念部分。」 颜曦没有接话。跑了半圈。 「赵子轩呢？」 「他说靠突击。但他线代基本功还行，问题不大。」 「陈默？」 「陈默不用管。」 颜曦加了一点速度。厉辰跟上。 第六圈跑完，两人停在起点。 颜曦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 她的马尾跑散了一点。碎发贴在太阳穴。 她抬手想要重新扎。 厉辰伸手。 「我来。」 颜曦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他两秒。放下手。转过身。 厉辰接过皮筋。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到一起，手指穿过马尾根部，缠了两圈，收紧。 他的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绒毛。 颜曦的肩膀紧了一瞬。 「好了。」 她转过身。抬手摸了一下马尾的位置。 「比我自己扎得紧。」 「练过。」 「跟谁练的？」 「我妈。」 颜曦嘴角弯了。 「你妈教你的东西还挺实用。」 「她说过，学会了以后给女朋友用。」 第154章 油条的软度！ 颜曦别过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她先一步走了。 厉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重新扎好的马尾上。 黑色的马尾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他的手指上还留着她发丝的滑度。 上午的课在第二教学楼。线性代数。 厉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王强在他左边。赵子轩和陈默在后面一排。 教授在讲矩阵的相似对角化。 厉辰的笔记本翻开在第十七页。 颜曦的复习计划里标注了这个知识点：「高频考点，近三年每年至少一道大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颜曦八点十五发了一条消息。 【颜曦：你的线代课本第146页例题3，答案有个符号写反了。负号应该在分子上。】 厉辰翻到146页。 看了五秒。 她是对的。他之前做笔记的时候把负号抄到了分母。 改了。 【厉辰：改了。谢谢。】 十秒。 【颜曦：听课。】 他锁屏。 王强凑过来，小声说。 「嫂子又给你挑错？」 「嗯。」 「她怎麽知道你笔记本上写的什麽？」 厉辰想了一下。 「上次在图书馆，她坐我对面。」 「她在对面就能看到你笔记本第十七页的公式？」 「她视力5.2。」 王强沉默了。 「我觉得嫂子应该去当狙击手。」 课间休息。 厉辰低头把颜曦的复习计划又翻了一遍。 下午两点到三点半：大物实验报告。 三点半到五点：自由安排。 五点到六点：吃饭。 六点到九点半：高数多元函数微分学。 九点半到十点：休息。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把这份计划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每次的视线都会在最后一行停两秒。 …… 晚上九点二十八。 厉辰合上高数课本。 多元函数微分学的偏导数丶全微分丶隐函数求导，三个核心考点全部过完。 课后习题做了二十四道。错了一道。计算失误。 他站起来。 从书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十二月初的临江已经降温了。 他拿起手机。 九点二十九。 提前了一分钟。 他拨出去。 响了两声。 「嗯。」 颜曦的声音。不像白天在外面时的清冷，带了一点夜晚独有的柔。像裹了一层绒布。 「今天的计划都完成了。」 「我知道。你六点零三分发了一张食堂托盘的照片。菜是宫保鸡丁和清炒西兰花。说明你六点之前结束了下午的自由安排，比计划早了五分钟。」 厉辰靠在窗框上。 「你从一张食堂照片推算出这些？」 「托盘上水杯的位置偏左，你习惯把水杯放右边。」 「偏左说明你右手在拿别的东西，大概率是手机。」 「你在吃饭的时候看手机只有两种情况——回我消息，或者查复习资料。」 「六点出头你没给我发消息，所以你在查东西。」 「查的内容大概率是不定积分表，因为你计划三点半到五点要回顾那个。」 「你在食堂还在看，说明你提前做完了实验报告，把多出来的时间用在了不定积分上。」 厉辰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 「你分析得对。全部。」 「当然。」 寝室里，王强趴在桌上做高数题。赵子轩戴着耳机打游戏。陈默在写什麽报告。 厉辰走出寝室。 站在走廊的窗户前。 「你今天怎麽样？」 「课程论文写到第三节。设计答辩的ppt做了十二页。学生会总结交给副主席初审了。」 「吃饭了吗？」 「食堂。」 「吃了什麽？」 三秒。 「你猜。」 「清汤面加一颗荷包蛋。」 四秒。 「你怎麽知道？」 「你忙的时候只吃面。因为快。加荷包蛋是因为冷清歌会盯着你，不加蛋她会唠叨。」 颜曦那边安静了六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厉辰。」 「嗯。」 「你这种观察力——」 「用在你身上。」 「我知道。」 走廊的窗外能看到操场。灯光打在绿色的人工草皮上。有两个人在慢跑。 风刮得厉害。 「冷吗？」颜曦问。 「有点。」 「回屋说。」 「站窗户边信号好。」 「你在走廊？」 「嗯。」 「回去。」 「还没到十点。」 颜曦没有接话。 过了三秒。 「你穿了几件？」 「卫衣加一件薄外套。」 「明天加一件。」 「好。」 又是三秒。 「你今天中午的粥收到了吗？」 「收到了。」 「油条软度怎麽样？」 颜曦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麽。 「刚好。」 「我下次让他们再软一个度。你上次在粥店吃的那个——」 「厉辰。」 「嗯？」 「油条本身就那一种口感。你让他怎麽再软一个度？」 「炸的时间短十秒。」 颜曦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厉辰听得分明。 他的手指捏着手机壳的边缘。 「明天什麽安排？」 「上午大物。下午去实验室。晚上继续高数。」 「明天中午我过去找你。」 「来食堂？」 「来接你下课。」 厉辰的后背离开墙壁。 「你不是有论文要写？」 「我的时间我安排。」 「那……」 「别问了。我说接你就接你。」 走廊那头有人推门出来倒水。看到厉辰站在窗边，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厉神好」，又缩回去了。 厉辰没理会。 「那我明天十一点四十在二教一楼等你。」 「十一点三十五。」 「为什麽？」 「你下课到一楼需要三分钟。走廊拥挤的时候需要四分钟。我提前五分钟到可以在大厅占一个不挡路的位置，这样你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厉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重新靠上墙壁。 走廊里的白炽灯很亮。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颜曦。」 「嗯。」 「十点了。」 「我知道。」 「那——」 「再说一分钟。」 厉辰没出声。 颜曦也没出声。 走廊里暖气管道偶尔发出金属膨胀的响声。 六十秒。 「晚安。」 颜曦的声音。 「晚安。」 电话挂了。 厉辰握着手机站了十秒。 屏幕变暗。 他按亮。 通话时长：三十一分钟零四秒。 多出来的那一分钟零四秒。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寝室的门。 王强第一个回头。 「打完了？」 「嗯。」 「多长时间？」 「三十一分钟。」 陈默的笔在本子上刷刷记了两下。 「数据更新。通话时长周均值上升四分钟。显着性水平p＜0.01。」 赵子轩摘下耳机。 「说人话。」 「越打越久。」 厉辰没理他们。 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高数课本还翻在多元函数微分学的最后一节。 他伸手翻到下一章——重积分。 翻了两页。 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颜曦送的银色手绳。图书馆模型的小挂坠贴在皮肤上。金属微凉。 他的拇指摩了一下挂坠的边缘。 手机震了。 颜曦的消息。 【颜曦：你没有回宿舍在走廊站了多久？】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零三。 他挂完电话在走廊站了两分多钟才进来。 【厉辰：两分钟。】 六秒。 【颜曦：我也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厉辰盯着这条消息。 屏幕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打字。删掉。打字。删掉。 第三遍。 【厉辰：明天见。】 三秒。 【颜曦：明天十一点三十五。大厅左侧第二根柱子旁边。我每次从那个方向出来。】 厉辰把这个坐标存进备忘录。 然后关掉手机。 熄灯了。 王强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 「厉辰。」 「嗯。」 「你说嫂子给你列那个复习计划……她是不是给自己也列了一份？」 厉辰侧过身。 他想了一下。 「应该列了。」 「那她的计划里有没有你的？」 黑暗中，厉辰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 「什麽意思？」 「那半个小时是给我的。」 上铺安静了五秒。 王强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窸窣的声响。 「我高数要是考不过六十分，对不起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厉辰闭上眼。 备忘录里新增的那行字浮在眼前。 大厅左侧第二根柱子。 十一点三十五。 他开始倒数。 第155章 考完了！ 王强的高数课后习题摊在厉辰桌上。 十五道。错了三道。 比上次降了一半。 厉辰用红笔在第七题的极限运算旁边画了个圈。 「这里不能直接用等价无穷小替换。分母有加减法的时候要拆开处理。」 「拆开……就是先——」 「先把sinx替换成x，再把后面的1-cosx用x2/2代。你写的这步把整个分母一起换了，精度不够。」 王强抓了一把头发。盯着那道题看了十秒。 「我懂了。」 「真懂还是应付我？」 「真懂。这次是真的。」王强拍了一下桌面。 厉辰把课后习题推回去。「第九题和第十二题自己重新做一遍。做完拍照发我。」 「今晚？」 「现在。」 王强哀嚎了一声。但屁股没有离开椅子。他翻开草稿本，低头计算。 赵子轩从上铺探出半个头。「厉辰，你管王强管得比班主任还严。」 「班主任不用向嫂子汇报。」 这句话让王强的笔顿了一下。他没有再抱怨。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根据王强近七天的错题率曲线，从第一天的60%下降至今天的20%，斜率为-5.7%/天。按此趋势外推，考试前可压至10%以内。及格概率已从31%上升至87%。」 赵子轩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王强能过。」 王强的背挺直了一点。 厉辰回到自己的桌前。打开颜曦发的那份复习计划pdf。 今天是考试前第五天。 计划表上写着：下午两点到五点——高数综合模拟卷（第一套）；晚上六点到九点——大物电磁学最后一轮；九点半到十点——休息。 最后一行的小字没有变过。 「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把模拟卷列印出来。a4纸。十二页。 计时器设定一百二十分钟。 开始。 四十七分钟后他放下笔。 检查了一遍。 一百四十四分。扣分点在第十九题的二重积分换元。雅可比行列式的符号写反了。 和颜曦指出的他高频错误类型吻合——符号问题，出现频次排名第二。 他翻回那份错题分析表。 第一名是计算进位遗漏，共出现七次。 第二名是正负号笔误，共出现五次。 她从十七份作业里一道一道统计出来的。 厉辰把卷子上的错误用红笔标注。拍照。 发给颜曦。 二十秒。 【颜曦：你第三次了。】 【厉辰：我知道。】 【颜曦：考试的时候做完检查这一类。我帮你做了个清单。】 一个图片文件弹出来。 手写的。 她的字迹。 清单上列了五条。 第一条：检查所有正负号。 第二条：检查进位和退位。 第三条：检查积分上下限的方向。 第四条：检查行列式展开的符号规律。 第五条：深呼吸。别急。 厉辰盯着第五条。 他把图片保存到相册。设为收藏。 【厉辰：收到。】 【颜曦：你的论文呢？】 【厉辰：我没有论文。】 【颜曦：问的是你帮王强改的那份。他的马原小论文你看了吗？】 厉辰转头。 王强还在埋头写高数。 「王强。」 「嗯？」 「你的马原小论文写了吗？」 王强的笔停了。 「……什么小论文？」 「马原课的期末论文。一千五百字。下周一交。」 王强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后他猛地翻出手机，打开教学平台，滑了半天。 他的脸色变了。 「我怎麽不知道有这个？？？」 赵子轩从上铺伸出手机。「群里发了三遍。你没看？」 「我以为那是水群消息……」 厉辰给颜曦回了消息。 【厉辰：他不知道有论文。】 四秒。 【颜曦：意料之中。你盯着他写。题目选唯物辩证法的任意一个原理联系实际即可。不要让他抄网上的。查重过不了。】 厉辰锁屏。 「王强。」 「嗯？」 「今晚十一点之前写完马原论文初稿。发给我看。」 「十一点？？我高数还没——」 「先写论文。高数题明天早上做。」 王强张了张嘴。闭上了。 他知道这是嫂子的指令。 接下来四天。 厉辰的作息被颜曦的计划表框定。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每天六点五十操场晨跑。跑完一起吃早饭。 上午复习。中午他在二教一楼大厅左侧第二根柱子旁边等她。 颜曦从三楼走下来。他每次都是第一个映入她视线的人。 下午继续复习。傍晚一起吃饭。 晚上九点半。 电话准时响。 三十分钟。不多。不少。 挂电话之前颜曦会说一句。 「明天第一科考什麽？」 「高数。」 「高斯定理的题先做。分值最高。做完检查正负号。」 「知道了。」 「睡吧。」 「晚安。」 「晚安。」 考试周。 第一天。高数。 厉辰提前十五分钟到考场。 第三排靠窗。他习惯的位置。 试卷发下来。他先扫了一遍题目。 十二道填空，四道计算，两道证明。 填空用了十八分钟。计算题三十五分钟。证明题用了二十分钟。 剩下四十七分钟。 他翻回第一页。 从头检查。 按照颜曦手写的清单。 第一条，正负号。逐题核对。在第八道填空题发现一个负号遗漏。改了。 第二条，进位。没有问题。 第三条，积分上下限。倒数第二道计算题的上限写反了。改了。 第四条，行列式符号。最后一道证明题用到的。没错。 第五条。 深呼吸。别急。 厉辰的目光在这五个字上停了两秒。 他合上试卷。 提前十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第十四题答案是不是3π/2？？？？】 【赵子轩：我写的π。】 【王强：完了完了完了。】 【陈默：3π/2。王强本次高数考试预计得分区间：62-71。通过概率：79%。】 【王强：你能不能别用概率形容我的人生？？？】 厉辰没有回他们。 他打开颜曦的对话框。 【厉辰：高数考完了。】 七秒。 【颜曦：第十四题？】 【厉辰：3π/2。】 【颜曦：嗯。】 【厉辰：你怎麽知道我会在第十四题犹豫？】 第156章 不回去！ 五秒。 【颜曦：那道题的积分区域需要画图判断。你空间想像力强但画图习惯差。你会先算出答案，然后犹豫要不要验证。】 【厉辰：我验证了。】 【颜曦：用了几分钟？】 【厉辰：三分钟。】 【颜曦：比我预估的少一分钟。进步了。】 厉辰靠在走廊的墙上。 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三遍。 「进步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食堂走。 五天。 五科。 高数丶线代丶大物丶c语言丶马原。 每一科考完他都会第一时间给颜曦发消息。 颜曦每次的回覆不超过三句话。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他怀疑她拿到了考卷。 线代考完。 【颜曦：特徵值那道题用的什麽方法？】 【厉辰：相似对角化。】 【颜曦：没用若尔当标准型？】 【厉辰：考试不要求。】 【颜曦：好。】 大物考完。 【颜曦：电磁学部分占了多少分？】 【厉辰：四十二分。两道大题一道选择。】 【颜曦：高斯定理考了？】 【厉辰：考了。大题第一道。我检查了两遍正负号。】 四秒。 【颜曦：不错。】 c语言考完。 【厉辰：提前一小时交卷。】 【颜曦：意料之中。】 马原考完。 最后一科。 厉辰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全是如释重负的声音。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拥抱。 他站在楼梯口。掏出手机。 【厉辰：全部考完了。】 十一秒。 【颜曦：我也考完了。】 【厉辰：在哪？】 【颜曦：三号楼门口。】 厉辰把手机揣回去。下楼。穿过中央广场。 三号教学楼门口。 颜曦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黑色大衣。低马尾。凤簪的尾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在往下看。 看到他的时候，脊背的线条松了一度。 厉辰爬上台阶。站到她面前。 「辛苦了。」 颜曦看着他。 三秒。 「你也是。」 她伸出手。 厉辰握住。 十指扣紧。 她的手是凉的。但比一个月前暖了一点。或者是他的错觉。 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 风吹过来。冷的。十二月底的临江已经入冬了。 「王强考得怎麽样？」 「他说高数最后一题没做完。但其他的都写了。」 「及格？」 「问题不大。」 颜曦点了一下头。 「你帮他补的。」 「你让我帮的。」 颜曦没有接话。 她的拇指在他掌心按了一下。 厉辰的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考完了！！！！！解放了！！！！！自由了！！！！！】 【赵子轩：吃什麽？我请。】 【陈默：样本记录：期末考试周结束。302宿舍整体存活率100%。特别致谢：颜曦（间接贡献值占比约43%）。】 【王强：嫂子流弊！！！！！】 厉辰锁屏。 颜曦瞥了他一眼。「他们？」 「庆祝。」 「去吧。」 「先送你。」 颜曦的步子没有变。 两个人走过梧桐道。走过图书馆。走过他们第一次在桌底下踢来踢去的那个阅览室窗外。 女生宿舍楼下。 颜曦抽出手。 「回去跟他们吃饭。别让王强喝太多。他喝多了会打电话给他前女友。」 「你怎麽知道？」 「冷清歌跟我说的。上次他醉了打了四十分钟。」 厉辰的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 颜曦转身。走了两步。停了。 她没有回头。 「厉辰。」 「嗯。」 「这学期……」 她的声音低了半度。 「谢谢你的粥。油条。围巾。每天十一点三十五。」 厉辰站在原地。 她推开了门。走进去。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 他站了八秒。 手机又震了。 【颜曦：到寝室告诉我。】 他打字。 【厉辰：你先到的。你先说。】 六秒。 【颜曦：到了。】 【厉辰：放假了。】 【颜曦：嗯。】 【厉辰：放假了我还能每天九点半给你打电话吗？】 四秒。 【颜曦：谁规定只能九点半？】 厉辰把手机攥在手心。 风刮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手绳。图书馆的小挂坠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 他转身。往302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宿舍楼梯间还残留着方便面和红牛的味道。 厉辰推开302的门。 三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王强穿了一件印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黑色卫衣。 赵子轩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陈默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标题为《恋爱行为学期末数据总报告》的文档。 「来了来了来了！」王强冲过来，一把搂住厉辰的脖子。「兄弟，这学期你救了我的命。」 「嫂子救的。我只是执行。」 「那我请嫂子吃饭行吗？」 「她已经回宿舍了。」 「那我请你。代替嫂子受我的敬意。」 赵子轩转过身。「别扯了。」 「我订了望江楼的包间，八人桌，六点半，走不走？」 「你又是八人桌，咱们四个坐那麽大——」 「留着万一嫂子来。」 「她不来。」 「万一呢。」 厉辰的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 来电。 屏幕上显示：爸。 他接起来。 「儿子！考完了？」 厉墨寒的声音从听筒里迸出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审讯犯人前的热情。 「考完了。」 「好！那正好。我跟你妈商量了，你明天直接买票回来。带上你女朋友。」 厉辰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敲了一下。 「你妈已经列好菜单了。十二道菜。你爷爷也说了，要亲自掌勺。你知道你爷爷多少年没动过灶台了？就为了见你这个女朋友。」 「爸——」 「机票我帮你订。还是高铁？你女朋友晕车吗？晕的话买一等座。不对，商务座。你爸不差这个钱。」 「爸。」 「嗯？」 「我不回去。」 听筒里安静了三秒。 厉辰能想像出他爸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先愣住了。然后眉毛开始往中间挤。接着嘴唇会抿紧。最后—— 「你说什麽？」 来了。 「我说这个假期不回去。」 「期末考完不回家你去哪？」 「出去玩。」 「你出去玩？跟谁？」 「颜曦。」 厉墨寒沉默了四秒。 第157章 拍桌子！ 这四秒内厉辰听到了背景里他妈妈沈若兰的声音——「他说什麽了？」 「他说不回来。要带女朋友出去玩。」 「出去玩？去哪儿？几天？住哪儿？」 「你问他！」 厉墨寒的声音重新贴到话筒上。 「厉辰。你给我说清楚。」 「还没定。可能自驾。沿海线往南走。」 「没定你就敢跟我说不回来？」 「定了也不回来。」 厉墨寒的气息重了。 「你爷爷什麽脾气你不知道？他说了要见人，你让他等着？」 「跟爷爷说下次。」 「下次？你给我定一个下次。具体日期。」 厉辰靠在椅背上。他把手机换了只耳朵。 「正月里带她去。」 「正月初几？」 「初三。」 「初二。」 「初三。初二她可能有安排。」 「她有什麽安排？」 「我得问她。」 厉墨寒的声音降了半度。那种从笑脸切到冷脸的降法。 「厉辰。我问你一句话。你好好回答。」 「说。」 「你到底是我亲儿子还是她亲儿子？」 「你亲的。但她比你重要。」 听筒里一声闷响。 厉辰推测是他爸拍了桌子。或者拍了大腿。 「你——」 背景里沈若兰的声音插进来。很清晰。她大概是凑到了话筒旁边。 「儿子，你是不是要跟颜曦单独出去旅游？」 「嗯。」 「自驾？」 「嗯。」 「几天？」 「五到七天。看情况。」 「路线呢？」 「沿海。临江往南。具体还没定。」 沈若兰的语气没有厉墨寒那种压迫感。她的问法是收集信息型的。每个问题之间留两秒间隔，给儿子喘气的空间。 「住宿呢？」 「到了再找。」 「你有钱吗？」 「比赛奖金还有。」 「曦曦她家里人知道吗？」 厉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会跟她商量。」 沈若兰没有继续追问。 「好。注意安全。每天给妈报平安。」 「知道了。」 「让你爸缓缓。你先挂。」 厉辰挂了电话。 三个室友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姿势——侧头，竖耳朵，嘴微张。 王强先开口。 「你真不回家？」 「不回。」 「带嫂子自驾？」 「嗯。」 「沿海线？」 「嗯。」 「几天？」 「五到七天。」 王强转头看赵子轩。赵子轩转头看陈默。 陈默推了推眼镜。 「样本记录补充：厉辰在'女友'与'原生家庭'的资源分配决策中，首次明确将女友优先级置于父母之上。这一行为标志着其情感重心的结构性转移，符合bowlby依恋理论中'伴侣取代父母成为主要依恋对象'的发展阶段——」 「说人话。」赵子轩扔了个枕头。 「他爸见不到儿媳妇了。」 王强拍了一下大腿。「你爸会不会打你？」 「他打不着。我在临江他在京城。」 「电话都那个语气了。你回去不得跪搓衣板？」 厉辰打开颜曦的对话框。 「回去再说。」 他把刚才的事用最简洁的方式复述了一遍。打字。发送。 【厉辰：我拒绝了我爸让我带你回家的要求。假期想跟你出去走走。自驾。沿海往南。你定时间。】 发出去。 三十秒。 没有回覆。 一分钟。 王强凑过来。「没回？」 「别看我手机。」 一分三十秒。 手机亮了。 【颜曦：你爸什麽反应？】 【厉辰：拍了桌子。】 八秒。 【颜曦：你不怕？】 【厉辰：怕。但更想跟你出去。】 十二秒。 【颜曦：多少天？】 【厉辰：你说了算。】 【颜曦：五天。我初一要回家。】 【厉辰：好。后天出发？】 六秒。 【颜曦：明天。】 厉辰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明天。 他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收拾的课本和试卷。又看了一眼衣柜。 【厉辰：好。明天几点？】 【颜曦：早上七点。我开车。你负责导航。】 【厉辰：路线我来定？】 【颜曦：你定。定完发我。有一个要求。】 【厉辰：说。】 【颜曦：路上要有海。】 厉辰盯着最后四个字。 他打开地图软体。临江往南。沿海。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城市丶公路丶海岸线的蓝色弧线在屏幕上展开。 他标注了第一个点。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王强从背后探头。「你们明天就走？」 「嗯。」 「路线呢？」 「在规划。」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厉辰关掉王强伸过来的头。打开电脑。 他开始做他最擅长的事。 爬取沿海城市的天气数据。未来五天的降水概率丶风力等级丶日出日落时间。 筛选评分高且小众的民宿。排除网红打卡点。保留本地人推荐的餐馆。 计算每段行程的驾驶时长。标注沿途的加油站和休息区间距。 两小时后。 一份四十七页的pdf生成了。 文件名：《沿海自驾·五日》。 第一天：临江→海宁。全程三小时。傍晚到达。住海边渔村改建的民宿。步行五分钟可到礁石滩。日落时间17:12。 第二天：海宁→嵊泗列岛。轮渡。航行时间四十分钟。岛上有环岛公路。下午可以去灯塔。 第三天：嵊泗→温岭。石塘镇。石屋。台风过后的浪很大。有一家开在悬崖边的面馆，只卖海鲜面，每天限量三十碗。 第四天：温岭→霞浦。滩涂。日出时间06:47。据本地摄影论坛数据，冬季拍摄滩涂的最佳机位在北岐村东侧第三个观景台。 第五天：霞浦→返程。走内陆高速。预计下午四点前到临江。 每一页都附了备注。 哪段路弯多需要减速。哪个服务区的洗手间乾净。哪家民宿的被子是荞麦枕。 最后一页。 他加了一行字。 「p.s.车载冰箱里会放你喜欢的那种酸奶。低糖。不要搅拌型的。你说过搅拌型的口感太黏。」 他把pdf发给颜曦。 三分钟后。 【颜曦：第三天石塘的面馆，限量三十碗，几点开门？】 【厉辰：早上六点半。建议六点到。】 【颜曦：冬天六点天还没亮。】 【厉辰：我去排队。你在车里多睡半小时。】 十秒。 【颜曦：路线通过。明早七点校门口。】 【厉辰：好。】 他锁屏。 开始收拾行李。 第158章 收拾！ 两件换洗衣服。牙刷。充电线。移动电源。摺叠伞。车载手机支架。一包纸巾。一盒润喉糖。 从衣柜最下层翻出一条厚围巾。不是颜曦之前给他的那条。是他自己的。 他想了一下。又放回去。 颜曦的那条围巾叠在枕头旁边。他把它拿起来。放进背包侧袋。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等等等等。你们明天就走了？那今晚庆祝怎麽办？？？】 【赵子轩：望江楼的包间我订了的。退不了。】 【厉辰：你们去。我今晚收拾东西。】 【王强：你连庆祝都不跟我们一起了？？？】 【厉辰：回来请你们。】 【陈默：样本#214。决策模式分析：当'室友社交需求'与'自驾准备'产生时间冲突时，厉辰选择后者的概率为100%。无异常。符合本学期总体趋势。】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他不去了。习惯就好。】 厉辰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蹲在地上检查背包。拉链。肩带。防水层。 一样一样确认。 晚上九点二十八。 他拿起手机。 这一次没有等到九点半。 拨了出去。 两声。 「嗯。」 颜曦的声音。 「行李收好了？」 「嗯。一个背包。」 「我也是一个。」 「你还带了什麽？」 「防晒。墨镜。充电宝。零食。」 「什麽零食？」 「海苔杏仁。」 厉辰的手捏紧了手机。 「还有呢？」 「一包牛肉乾。你在食堂撕牛肉乾的时候会先闻一下。你只闻喜欢的东西。」 厉辰靠在床头。 走廊窗外的风声灌进半开的门缝里。 「颜曦。」 「嗯。」 「明天有海。」 三秒。 「我知道。你攻略第一页就写了。」 「你看完了？」 「四十七页。全看了。」 「哪个部分最喜欢？」 颜曦那边安静了七秒。 「最后一行。」 厉辰的手指摩着手机壳的边缘。 「那行是临时加的。」 「我知道。字间距比前面宽了零点五毫米。你犹豫过要不要删。」 「没犹豫。」 「你打字速度变慢了。我看了发送时间和字数。比你平时每分钟少了十二个字。」 厉辰闭了一下眼。 「你连打字速度都算。」 「你的各项基准数据我都有。」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四秒。 「从你在食堂给我剥第一个茶叶蛋开始。」 302寝室里很安静。三个室友出去了。望江楼。 厉辰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明天七点。」 「七点。」 「晚安。」 「晚安。厉辰。」 「嗯？」 「路上你负责导航。」 「我知道。你说过了。」 「我的意思是——」 她顿了一下。 「你指哪，我开哪。」 电话挂了。 厉辰握着手机坐了十二秒。 他把闹钟调到五点五十。 然后闭眼。 枕边放着那条带她气息的围巾。 五点五十。 闹钟响了。 厉辰睁眼。天还没亮。 王强的呼噜声从上铺传下来。赵子轩翻了个身。陈默的被子蒙着头，纹丝不动。 他起床。没开灯。 洗漱。换衣服。深灰色冲锋衣。颜曦夸过的那件。 背包检查了第二遍。 手机。充电宝。移动支架。纸巾。润喉糖。海苔杏仁——路上的加购。围巾在侧袋。 六点十五。 他走出宿舍楼。 十二月底的临江。天是铁灰色的。气温零下二度。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他走到校门口。 便利店已经开门了。他进去买了两杯热豆浆，一个鸡蛋灌饼，一个原味三明治。 三明治是颜曦的。她赶早路的时候只吃能单手拿着吃的东西。 六点四十二。 手机震了。 【颜曦：出发了。】 厉辰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提着早餐袋。 左右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八。 保时捷的车灯从东门外的路口亮起来。 远光。近光。切换了一下。 车停在他面前。 颜曦坐在驾驶座上。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凤簪别在右侧。 她摇下车窗。 冷空气涌进车内。 「上车。」 厉辰拉开副驾的门。把背包放到后座。早餐袋搁在中控台上。 系安全带。 「三明治。原味。你的。」 颜曦扫了一眼纸袋。没有立刻拿。 她先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 「冲锋衣。」 「嗯。」 「上次也穿的这件。」 「你说过还行。」 颜曦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没怎麽睡？」 「睡了五个半小时。」 「你平时睡七个。」 「昨晚闹钟定早了。」 颜曦挂挡。踩油门。保时捷平稳地驶出临江大学东门。 后视镜里，校门口的铁栅栏越来越小。 厉辰调出手机上的导航。设定第一个目的地。 「第一段高速一百二十公里。预计一小时四十分钟。第一个服务区在六十三公里处。需要停吗？」 「不停。油加满了。」 「那第二个服务区。九十七公里处。可以休息十分钟活动一下腰——」 「厉辰。」 「嗯。」 「先把三明治拿给我。」 他从纸袋里抽出三明治。撕开包装。递到她右手能够到的位置。 颜曦单手接过去。咬了一口。 「面包烤过了？」 「热过。便利店的微波炉。三十秒。你不喜欢冷的面包。」 颜曦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的呢？」 「鸡蛋灌饼。吃了两口了。」 「在什麽时候吃的？」 「等你的时候。」 「站在外面吃的？」 「嗯。」 颜曦的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零下二度。」 「冲锋衣防风。」 「你的手不防风。」 厉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确实有点发红。 颜曦伸出右手。没有看他。手掌朝上，张开。 厉辰的手覆上去。 她的手心是暖的。车内暖风开了有一会了。 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力度不大。三秒。然后收回去。 「手套。」 「没带。」 「背包里翻翻。后座左侧口袋。」 厉辰回头。从她说的位置摸到一个纸袋。 打开。 一副深灰色的皮质手套。新的。还带着店里的包装纸。 他拿出来。 「什麽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 第159章 看海！ 「你昨天不是在写年终总结？」 「写完出去了一趟。」 「几点？」 「四点半。」 厉辰想了一下。四点半她发过一条消息给他，说在忙。他以为她在办公室。 「你跑出去买了手套然后回来继续写总结？」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五分钟。学校东门那家商场一楼有卖。」 厉辰把手套戴上。皮质贴合手型。大小刚好。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码？」 「你上次帮我搬展板。我拿护手霜涂你掌心的时候量的。」 「……你当时量了？」 「目测。误差不超过半号。」 厉辰低头看着手套。灰色的，和他的冲锋衣是同一个色系。 「谢谢。」 「不用。」 颜曦超过了前面一辆货车。变道。回到直线车道。 导航提示距离高速入口还有三公里。 「导航声音关掉。你念给我听。」 厉辰关掉语音提示。 「前方两百米右转匝道进入沿海高速。」 颜曦打灯。并线。 保时捷的发动机声在匝道里低低地回响。 上了高速。车速稳定在一百一。 前方的路面笔直。两侧是灰绿色的隔离带。远处的天际线开始从铁灰色变成浅蓝色。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线已经在地平线上铺了一层。 厉辰手机亮了。 302群。 【王强：人走了？？？？我怎麽睡过了？？？？我还想送行的！！！！】 【陈默：你昨晚喝了四瓶啤酒两杯白酒。按你的代谢速率，目前体内酒精残留浓度约为0.04%。你的起床时间比平日推迟了三十七分钟。正常。】 【赵子轩：我刚起来。门口空了。他真走了。】 【王强：厉辰！！！到了报平安！！！别只顾着嫂子不管兄弟！！！】 厉辰打了三个字。 【厉辰：在路上。】 【王强：嫂子在吗？】 【厉辰：开车呢。】 【王强：那你跟嫂子说，王强高数要是过了，请她吃饭！】 【陈默：基于你的消费水平和颜曦的饮食偏好匹配度，你请嫂子吃饭的合理预算区间为——】 【赵子轩：行了行了。让人家安静开车。】 厉辰锁屏。 颜曦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 「你爸今天消息了吗？」 「还没。估计在生闷气。」 「你妈呢？」 「我出发前给她发了条微信。说出发了。她回了'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 「你爸没接茬？」 「他的微信头像是灰的。」 颜曦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 「生气到退出微信？」 「不是退出。是把朋友圈入口关了。他每次生气都这样。关三天。然后自己偷偷打开。」 「你们家人生气的方式挺一致的。」 「什麽意思？」 「你生气的时候也会关朋友圈。上次我发了那条跟冷清歌的合照，你一个小时没点赞。我去看你的朋友圈入口，关了。」 厉辰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那次他确实关了。因为合照里冷清歌搂着颜曦的肩膀，颜曦在笑，他觉得那个笑容不是对自己的。 不是生气。 是别的什麽。 「我没生气。」 「你关了五十七分钟。然后打开。点赞。评论了两个字——'好看'。」 「因为确实好看。」 「五十七分钟才确认好看？」 厉辰没有接话。 颜曦把车速从一百一提到一百一十五。 「你吃醋了。」 「没有。」 「你的反应时间出卖了你。刚才那个停顿是一点四秒。你平均回复速度是零点七秒。翻倍了。」 厉辰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出现变化。平原在退。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起伏。 「好。吃了。」 颜曦没有回头。但她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两秒。在中控台上摸了一下。 摸到了厉辰放在那里的豆浆杯。 她拿起来。用拇指掀开杯盖。喝了一口。 「凉了。」 「我帮你——」 「不用。能喝。」 她又喝了一口。放回去。 「厉辰。」 「嗯。」 「你攻略里写第四天霞浦的滩涂，最佳拍摄时间是日出前二十分钟。」 「对。冬天的滩涂光线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最好。」 「你定了六点半到北岐村。」 「嗯。」 「你打算几点起？」 「五点半。」 「太早了。改六点。我开快一点就行。」 「那路上——」 「我开。你坐着。导航开着。」 厉辰看着她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有一点淡淡的墨痕。还是没洗掉。 「颜曦。」 「嗯。」 「你的攻略呢？」 「什麽攻略？」 「你说路线我定。但你一定自己也查了。」 颜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了。」 「查了多少？」 「三十二页。」 「你的比我短。」 「因为我不需要写'酸奶要低糖不要搅拌型'这种备注。」 厉辰转过头看窗外。 窗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嘴角翘着。 「你的三十二页里有什麽我没有的？」 颜曦右手食指在方向盘顶端划了半个圈。 「第三天石塘镇。你写了悬崖面馆。限量三十碗。」 「对。」 「你没写面馆后面那条小路。走到底有一个废弃的灯塔。九十年代建的。现在不用了。铁门锁着，但西侧有个缺口可以进去。」 「你怎麽知道？」 「一个建筑摄影论坛。帖子是2019年发的。回复只有三条。其中一条是灯塔管理处的前员工。他说西侧的铁栏杆在2018年台风中被吹歪了，一直没修。」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的眼睛盯着前方。公路在挡风玻璃外笔直延伸。 「你想去那个灯塔。」 「废弃建筑。没有被翻新过。原始结构保留完整。」 她的语气和在南山艺术村讲那些红砖厂房时一样。沉下来了。专注。 「那就去。」 「你不好奇为什麽？」 「你喜欢的建筑有两个特徵。一是保留了原始结构，二是有时间的痕迹。这个灯塔两条都占了。」 颜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 「你从哪里总结出来的？」 「南山艺术村。」 「你在红砖展厅看画的时候说过，石灰底透上来的颜色价值更高。」 「古镇银饰店的字谜你愿意花时间解，是因为背后有几代人的手艺传承。」 「你选旧书店那本初版的柯布西耶手稿集，不选再版，是因为初版的印刷色差更接近原稿。」 他停了一下。 「你喜欢的东西都是别人来不及注意的。」 车内安静了六秒。 高速公路两侧的隔离带从灰绿色变成了枯黄色。风刮过的痕迹留在路面上。 颜曦伸出右手。 手掌朝下。 搭在中控台的扶手上。 厉辰的手从手套里抽出来。覆上去。 五指穿过她的指缝。 掌心贴着掌心。 导航屏幕上，蓝色的行驶轨迹沿着海岸线延伸。 还有一个半小时到海宁。 手机震了。 厉墨寒的消息。 他单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厉墨寒：你到底去哪了？】 厉辰打了四个字。 【厉辰：看海。勿念。】 发出去。 锁屏。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小圈。 前方的天际线上，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第一道光。 第160章 海宁！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画完最后半个弧。 厉辰没有收手。 高速公路在挡风玻璃外展开。 本书由??????????.??????全网首发 灰色的沥青路面延伸到视线尽头。两侧的枯黄隔离带被风压倒了一片。 他的手机又震了。 单手拿起来。屏幕亮了。 厉墨寒。 【厉墨寒：你妈让我问你，住的地方安全吗？有没有暖气？被子够不够厚？】 厉辰扫了一眼。 他爸这条消息的措辞明显不是他本人风格。「你妈让我问」——标准的传话筒句式。意思是他爸还在生闷气，但他妈的指令优先级更高，不得不执行。 【厉辰：安全。民宿有空调。被子我查过了，荞麦枕，四斤蚕丝被。】 发完。又加了一条。 【厉辰：妈放心。】 三秒。 【厉墨寒：你跟你妈说。别跟我说。我没问。】 厉辰锁屏。 颜曦的目光没离开路面。 「你爸回了？」 「嗯。传话的。」 「他还在生气？」 「在。但他妈管着他。」 颜曦嘴角动了一下。 「你爸妈的关系模式很有意思。」 「什麽模式？」 「你爸负责虚张声势，你妈负责实际决策。所有核心信息的最终出口都是你妈。你爸只是一个增加情绪噪音的中间层。」 厉辰看了她一眼。 这个分析精准到令人不适。 「你是什麽时候总结出来的？」 「跟你妈打电话那次。她提到你爸说的话时用的是转述语气。但提到她自己的态度时用的是陈述语气。主语权重不同。」 厉辰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掌心。 「你要是去做审讯官，犯人挺不过三分钟。」 「我对犯人没兴趣。」 颜曦抽回手。 搭回方向盘。 「导航。」 厉辰低头看屏幕。 「前方十四公里出口下高速。转省道。沿海方向。预计四十分钟到海宁。」 「路况？」 「省道限速八十。双向两车道。有三个急弯。第一个在下高速后第七公里处。」 「弯道半径？」 厉辰愣了一下。 「你要弯道半径？」 「我开保时捷。弯道半径决定我用不用刹车。」 厉辰翻出地图的卫星视图。用手指在屏幕上估算了一下弧长。 「目测四十米左右。限速牌应该标着三十。」 「够了。不用刹。减速到六十过。」 厉辰把手机放回支架上。 「你什麽时候学的赛道驾驶？」 「没学过。物理常识。」 颜曦变道超过一辆大巴车。动作乾脆。没有犹豫。 「曲率半径和安全通过速度的关系是高中物理。圆周运动。向心力等于摩擦力。保时捷的轮胎抓地系数在1.1左右。代入公式算一下就行。」 厉辰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颜曦的成绩单。高中数学竞赛省一。大一选修大物考了99分。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从来不藏。 「你在看什麽？」 「你。」 「看路。」 「我不开车。」 颜曦的耳尖红了半秒。 她没接话。踩了一下油门。车速从一百一跳到一百二。 导航提示还有八公里到出口。 厉辰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民宿的订单页面。确认了入住信息。两层木楼。二楼海景套房。阳台朝东。可以看日出。 他又打开天气app。 海宁。今天。多云转晴。日落时间17:12。风力三级。体感温度四度。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带她去礁石滩之前先确认潮汐。涨潮时间是—— 「厉辰。」 「嗯。」 「你在算潮汐？」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怎麽知道？」 「你打开了两个app。一个天气，一个备忘录。你之前的攻略里提到了礁石滩。礁石滩有潮汐风险。你的行为逻辑是确认安全再行动。」 厉辰锁屏。 把手机扣在大腿上。 「你要不要直接在我脑子里装个摄像头？」 「不用。你的行为模式已经足够可预测。」 颜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 但她的右手又离开了方向盘。搭在中控台上。手掌朝上。 厉辰没有犹豫。 五指穿过去。扣紧。 高速出口到了。 颜曦单手打灯。减速。下匝道。 省道。 路面窄了。两侧的植被从乾枯的灌木变成了低矮的松树林。空气里开始有咸味了。 厉辰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海的腥气。 松林的缝隙里，有光在闪。 蓝色的。 碎的。那是海面反射阳光的样子。 「到了。」颜曦的声音平了。 她减速。车速降到四十。 省道在一个缓坡顶端转弯。弯过去之后，视野突然打开。 海。 从挡风玻璃的左侧一直铺到右侧。灰蓝色的海面和天空连在一起。分界线模糊。有几艘渔船的影子停在远处。不动。 厉辰的手紧了一下。 颜曦的手也紧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在海边延伸了三公里。然后拐进一个小渔村。 石头房子。晾晒的渔网。生锈的铁皮棚。路边有两条狗趴在阳光下。 导航提示：目的地在前方两百米。 颜曦把车停在一栋两层木楼前面。发动机熄了。 安静下来。 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不是很大。低沉的。有节奏的。像一个人在远处不停地翻动被子。 「到了。」厉辰说。 颜曦拔下车钥匙。转头看他。 「下车。」 「等一下。」 厉辰从后座拿起背包。从侧袋里抽出那条围巾。 颜曦的围巾。 他展开。 从副驾驶的位置倾过身体。 绕过颜曦的脖子，绕了一圈半，系了一个松散的结。 手指在系完结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搭在她围巾和衣领的交界处。 「风大。」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围巾。 她没有调整系法。 「走了。」 两个人下车。 第161章 礁石滩！ 民宿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褪色的蓝布外套。 面相和气。 看到他们停的车时多看了两眼，但没有多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二楼海景房。昨天刚换的被子。热水二十四小时的。」 厉辰接过钥匙。 「谢谢。」 老板看了看颜曦。又看了看厉辰。 「你们俩是——」 「我男朋友。」颜曦的声音从厉辰背后传过来。平淡。不容置疑。 老板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在说「这小子命真好」。但他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指了指楼梯。 「上去吧。水壶在桌上。茶叶是我自己炒的。」 二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 一张大床，白色床单。 枕头是攻略里写的荞麦枕。窗帘拉开，正对着海面。 阳台。 水泥地面，一张矮桌，两把藤椅。 栏杆是木头的。漆有些剥了。 颜曦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海风扑进来。 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搭在木栏上，头发被吹起来，凤簪的尾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厉辰站在阳台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 黑色高领毛衣，低马尾，腰线清晰，脊背的线条挺直。 海浪的声音在下方不远处反覆。 颜曦转头。 「你站那干什么？」 「看你。」 「看够了没？」 「没有。」 颜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海。 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 空出了栏杆上一个手臂的宽度。 厉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双手也搭在栏杆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五厘米。 海面上的光在他们面前铺开。 远处的渔船还是不动，天空从灰蓝色开始往暖色调转。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到了没？？？活着吗？？？】 【赵子轩：别催。人家在看海呢。你扫什么兴。】 【陈默：根据出发时间与导航预估到达时间推算，他们应在十一分钟前抵达。厉辰未及时报平安的原因有三种可能：1.信号差；2.在卸行李；3.在看颜曦。概率分布——1:5%2:15%3:80%。】 【王强：第三个。绝对第三个。】 厉辰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颜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低了半度。被风吹散了一点。 「厉辰。」 「嗯。」 「你攻略里写，礁石滩步行五分钟。日落17:12。」 「对。」 「现在几点？」 厉辰看了一眼手表。 「三点零七。」 「中间有两个小时。」 「嗯。你想先休息一下？」 颜曦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从栏杆上离开。 手指勾住了厉辰的小指。 力度不大。但很明确。 「先出去走走。」 …… 渔村的路不宽。碎石铺的。两个人并排走刚好占满路面。 颜曦走在左侧。靠墙的那一边。 厉辰走在右侧。靠车道的那一边。 这个位置不需要任何默契。每次走路都是这样。厉辰在外侧。挡人。挡车。挡风。 手没牵。 但颜曦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袖子。她没有刻意贴过来，也没有刻意避开。 渔村不大。 十几栋石头房子。 屋顶上压着瓦片和砖头。 门口晾着渔网。 空气里掺着海腥味和柴火的烟气。 一只黄狗从巷子里跑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跑走了。 颜曦的目光跟着那只狗走了三秒。 「你喜欢狗？」 「不喜欢。」 「那你刚才看了三秒。」 「我在看它的步态。后腿发力的角度不对称。可能是髋关节有问题。」 厉辰沉默了一拍。 「你的建筑系视角是天生自带的还是后天焊死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小时候看动画片的时候也会分析帧率。」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 「帧率不归建筑系管，那是你们计算机系的事。」 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碎石地面变成了沙子。 然后沙子变成了礁石。 礁石滩。 不是旅游景区那种铺了步道围了栏杆的礁石滩。是真正的。原始的。没修过的。 大大小小的黑色岩石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海里。表面粗糙。有些裂缝里长着深绿色的海藻。 潮水退了一半。礁石之间留下一些浅浅的水洼。水洼里有小螃蟹在爬。 厉辰蹲下来。看了一眼水洼的水位线。 「退潮。」 他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嗯。今天的低潮时间是下午四点。现在三点二十。正在退。安全。 「可以往外走？」 颜曦已经踩上了第一块礁石。 鞋底在粗糙的岩面上踩了一下。确认了摩擦力。然后迈到第二块。 厉辰跟上去。走在她前面一步的位置。 不是挡路。是提前踩。 每一块礁石他先踩一脚，确认不滑，然后退半步让颜曦过。 颜曦注意到了。 「你在替我试路。」 「礁石面有海藻。踩到就滑。」 「你踩到滑了怎么办？」 「我不怕摔。」 颜曦停了一步。看着他。 「你的体重比我重三十公斤。你摔下去受的冲击力是我的——」 「你别算了。」 厉辰伸出手。 掌心朝上。 颜曦看了一眼他的手。 三秒。 她把手放上去。 厉辰握住。力度刚好。不紧。但稳。 两个人踩着礁石往外走。 走到离岸边三十米的地方。 一块特别大的礁石。 表面平坦。可以坐两个人。 厉辰先上去。 确认了表面乾燥。 然后把颜曦拉上来。 两个人坐在礁石上。 面朝大海。 这个高度刚好。 视线越过前面那排矮礁石，直接铺到海面上。 海水不是蓝色的。是灰绿色。带着浑浊的质感。浪不大。一层一层地推过来，在礁石的棱角上碎掉，变成白色的泡沫。 风从正面吹过来。冷。 第162章 你的肩膀比枕头硬！ 颜曦的头发被吹到右侧。 她伸手把发丝别到耳后。 凤簪的光在手指经过时闪了一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厉辰解开背包。 拿出保温杯。 拧开。 先喝了一口确认温度。 差不多。 把杯子递过去。 颜曦接住，没看他。 喝了一口。 「你装的什么？」 「红枣枸杞。老板给的。他说是自己煮的。」 「你替我试过温度了。」 「你上次喝茶烫嘴了。六十五度以上你会皱眉。我记着呢。」 颜曦又喝了一口。 把杯子还给他。杯口贴着他刚才喝的位置。 厉辰接过来。杯壁上有她嘴唇的温度。他把杯盖拧上。放回背包。没有擦。 「厉辰。」 「嗯。」 「你的攻略里写日落17:12。」 「对。」 「现在三点四十。还有一个半小时。」 「嗯。」 「你打算坐一个半小时？」 「你不想坐？」 颜曦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海和天的分界线越来越清晰了。太阳开始从云层后面往下沉。光线变暖了。 「我没坐过。」 「什么？」 「在海边。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等一个日落。」 她的声音平了。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的侧脸在逆光里轮廓分明。鼻梁。睫毛。嘴唇。下颌线。 她没有笑。也没有皱眉。 只是在看海。 很安静的一种注视。 像是在看一个她一直知道存在丶但从来没有时间去看的东西。 厉辰收回视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海苔杏仁。 撕开。 挑了一颗最大的。递到她嘴边。 颜曦的目光转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张嘴。 咬住。 她的嘴唇擦过了他的指尖。 厉辰的手缩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慢了零点三秒。 「你的手指不冷了？」 「嗯。手套暖和。」 「手套是薄的。我量过厚度。两毫米。保暖性能不高。」 「但你买的。」 颜曦嚼着杏仁，没有接话。 她的右手从膝盖上移开。搭在两个人之间的礁石面上。 手指微微张开。 厉辰的左手覆上去。掌心对掌心。 手套的皮质隔着她的体温。能感觉到。但隔了一层。 他把手套摘了。 裸手握上去。 颜曦的手冰凉。 他的手也不暖。但比她的温度高两三度。 两个人的手在冷风里交握。 没有说话。 海浪的声音填满了所有空隙。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云层被染成了橙色，然后是玫红色，然后是紫色。 光线铺在海面上。碎成无数条金色的带子。 礁石的影子拉长了。压在他们身后的沙滩上。 颜曦的头靠了过来。 搭在厉辰的肩膀上。 很轻。 她的头发贴在他冲锋衣的面料上。凤簪的末端抵着他的颈窝。凉的。 「你的肩膀比枕头硬。」 「要不要换一边？」 「不用。这边能看到日落。」 太阳沉入海面的一刻。 光收了。 海面从金色变成深蓝色。天边残留着一条细细的橙色横线。 风大了。 厉辰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两厘米。 颜曦没有抗拒。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紧了一点。 手机震了。 厉辰没动。 又震了。 颜曦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看一眼。万一是你妈。」 厉辰单手掏出手机。 不是他妈。 302群。 【王强：这是我一个人在图书馆复刻厉辰往日座位拍的照片。空椅子。空桌子。空杯架。物是人非。请大家点赞安慰我。】 配图是图书馆阅览室的一个空位。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半包薯片。 下面的回覆： 【赵子轩：图书馆不让吃薯片。你会被管理员骂。】 【陈默：样本补充——王强在厉辰离开后第一天的行为表现：1.独自前往图书馆占座（过去从未有过，历史概率为0%）；2.模仿厉辰的饮品摆放位置（水杯放在右手侧15cm处，与厉辰习惯一致）；3.在群内发布煽情照片寻求关注。诊断：分离焦虑。轻度。】 【王强：你闭嘴！！！！我就是想安静看书！！！不行吗！！！】 【赵子轩：你拍照发群的行为不太支持「安静看书」这个说法。】 厉辰打了一行字。 【厉辰：活着。海很好看。别想我。】 发出去。锁屏。 颜曦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王强？」 「分离焦虑。陈默的诊断。」 「他以前没在图书馆坐过？」 「没有。上次去还是我拖的。」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点。 「你对你室友的影响比你以为的大。」 「你对他们的影响更大。陈默上次那份报告写了——你的间接贡献值占比43%。」 颜曦轻轻哼了一声。 「才43。」 天彻底暗了。 海面变成一块完整的深色。只有远处渔船上的灯光零星地亮着。 「回去吧。」厉辰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他先跳下礁石。双脚落在湿滑的岩面上。站稳了。转身。 朝颜曦伸出双手。 颜曦坐在礁石边缘。看着他。 三秒。 她把双手递出去。 厉辰握住她的手腕。接住她。 她的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前倾。 厉辰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贴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颜曦没有退开。 她仰着头。看他的眼睛。 「你不摘手套抓我是对的。」 「什么？」 「你刚才接我的时候用的裸手。岩面有盐硷。你手上有两道划痕。」 厉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确实。两道浅浅的白色划痕。不深。挤不出血。 「没事。不疼。」 颜曦拉过他的手。 翻过来。 她低头看了两秒。然后用拇指在划痕旁边轻轻按了一下。 「回去用碘伏擦。」 「民宿有碘伏吗？」 「我带了。」 厉辰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带碘伏？」 「你在外面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得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搬展板手掌磨出了老茧。打篮球的时候右膝有旧伤。你藏得很深，但你跑步的时候右脚落地角度比左脚偏了一点五度。」 厉辰站在原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冷的。 但他的手心是热的。 第163章 渔村的夜！ 颜曦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我饿了。」 厉辰站了两秒。 然后跟上去。 走了三步。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手指。 握住。 十指扣紧。 google搜索twkan 两个人踩着碎石路往渔村走。 头顶的星星开始出现了。 回到民宿的时候，老板正在院子里生炉子。 铁皮炉子。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 「你们回来得正好。今天渔船上刚卸下来的海鲜。白灼就行。别放什么调料。」 老板指了指旁边一个红色塑料盆。 盆里是活的。 虾。蛤蜊。两条不认识名字的鱼。还有几只青色的螃蟹在爬。 颜曦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螃蟹上停了一秒。 厉辰捕捉到了。 「喜欢螃蟹？」 「不讨厌。」 在颜曦的词汇系统里，「不讨厌」的意思是「喜欢但不打算让你太得意」。 厉辰蹲下来。看了一眼螃蟹的壳色和腹部。 「公母都有。母的膏多。老板，螃蟹分开蒸。母的先上。火大一点。」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懂这个？」 「一点。」 「那灶给你。我去打两瓶酒。你们小两口今晚自己弄。」 老板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墙角拿了两个空瓶子。推开院门走了。 厉辰把背包放在台阶上。卷起袖子。 颜曦靠在门框边。双手环胸。看着他。 「你又要做饭。」 「你饿了。」 「我是说，你从出发到现在，买早餐丶查潮汐丶试路丶接我下礁石，现在还要做饭。你休息过吗？」 厉辰从盆里捞出一只螃蟹。翻过来看了一下。 「干这些事的时候不累。」 「为什么？」 「因为是给你乾的。」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不是撩拨。不是情话。 颜曦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这种话以后少说。」 「为什么？」 「说多了我会习惯。习惯之后如果你停了，我会不适应。」 厉辰把螃蟹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然后站起来。转身看她。 「那就不停。」 颜曦和他对视了三秒。 她先移开了目光。 「水开了。你的螃蟹。」 锅盖被蒸气顶得咕噜响。 厉辰转回去。掀盖。加了第二批虾。 颜曦从门框旁走过来。没进厨房区域。站在灶台外半米处。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等。」 「我不想坐着等。」 厉辰想了一下。 「那你帮我找个盘子。厨房柜子里应该有。」 颜曦进了厨房。柜门打开又关上。碗碟碰撞的声响。 她拿了一个白色的大瓷盘出来。 「这个够大吗？」 「够了。放桌上。」 颜曦把盘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桌面磨损了。有几块石头颜色不一样。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花岗岩。但不是本地产的。颗粒度和海宁的地质不匹配。应该是内陆运过来的。」 厉辰端着螃蟹走过来。把蒸好的母蟹放在盘子里。 「你在饭桌上分析地质成因？」 「职业习惯。」 「上次在古镇你分析了糖画的力学结构。上上次你分析了食堂路灯的间距。你有没有哪一刻是不在分析的？」 颜曦坐下来。抬头看他。 「有。」 「什么时候？」 「你说话的时候。」 厉辰手里的筷子停了一拍。 颜曦低下头。拿起一只螃蟹。开始掰壳。 动作不太熟练。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螃蟹壳的边缘硌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厉辰放下筷子。 「给我。」 他从她手里接过螃蟹。三下把壳拆开。蟹黄肥厚。金色的。他用筷子把蟹黄挑出来。放在颜曦面前的小碟子里。 然后继续拆蟹腿。蟹肉从壳里完整地剔出来。白色的。一条一条码在碟子边缘。 颜曦看着他的手。 「你剥螃蟹的速度不正常。」 「什么意思？」 「正常人第一次剥海蟹不可能这么快。你之前练过。」 厉辰把第二只螃蟹的壳打开。 「我爷爷。他以前在沿海城市待过。教过我。」 「你爷爷教过你的东西可以列一个清单了。刀工。制陶。剥螃蟹。编发。还有什么？」 「木雕。调酒。修家电。大概就这些。」 「你爷爷是什么人？」 厉辰的手顿了一下。 「退休了。在老家种菜养花。」 颜曦没有追问。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黄。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吞下去。 「好吃。」 两个字。但语调比平时软了。 厉辰继续剥。 他把所有的螃蟹都剥好了。蟹肉蟹黄分开放。自己一口没吃。 颜曦发现了。 「你怎么不吃？」 「先给你剥完。」 「一起吃。」 「你先——」 「一起吃。」 第二遍的语气没有升高。但多了一点不容商量的东西。 厉辰夹了一筷子蟹肉。放进嘴里。 鲜。确实鲜。 老板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瓶黄酒。 「自家酿的。温一下喝。冬天暖胃。」 他把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面。 「哟。小伙子手艺不错。螃蟹剥得比我媳妇乾净。」 厉辰笑了一下。 老板又转头看颜曦。 「姑娘。你可得抓紧这个。会做饭丶会剥螃蟹丶还知道让你先吃的男人——现在不多了。」 颜曦拿筷子的手没停。 「知道。」 一个字都不多说。 但那两个字的分量很重。 老板摇头笑了笑。进屋去了。 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星星密得像洒了一把碎光。渔村没有什么灯。路灯就两盏。昏黄的。刚好照到院子门口。 黄酒温好了。小铁壶在炉子上咕嘟冒气。 厉辰倒了两杯。 递给颜曦一杯。 第164章 好孩子！ 「第一次喝黄酒？」 「小时候我爸在家喝过。我偷喝了一口。辣的。」 「那时候你多大？」 「七岁。」 「七岁偷喝酒。你爸什么反应？」 本书由??????????.??????全网首发 颜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先骂了我十分钟。然后跟我妈说'这丫头胆子随我'。说完自己笑了。」 厉辰端起杯子。 「敬颜叔。」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敬他？」 「他闺女现在坐在我对面。我不敬他我敬谁。」 颜曦的杯子碰了上来。 叮。 声音很轻。 两个人各喝了一口。 黄酒入喉。不辣。但暖。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 手机响了。 厉辰拿起来一看。 不是302群。 是颜曦妈妈。洛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颜曦的目光移过来。 「谁的？」 厉辰把屏幕转给她看。 颜曦看了一眼号码。 「我妈。」 她放下筷子。接过厉辰的手机。 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妈。」 「曦曦。」洛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温柔的。带着一点试探。「你们到了？」 「到了。」 「住的地方怎么样？拍个照给妈看看。」 「渔村民宿。乾净。有热水。」 「那就好。厉辰在旁边吗？」 厉辰坐直了一点。 「阿姨好。在呢。」 「小厉啊。辛苦你了。我家曦曦从来没出过这么远——」 「妈。我上次去北京做调研比这远。」 「那次是学校组织的。有领队。这次就你们两个人。妈肯定担心啊。」 颜曦的表情淡了。 但她没有反驳。 洛云继续说。 「吃饭了吗？」 「吃了。海鲜。他做的。」 「小厉做的？那手艺好不好？」 「好。」 颜曦的回答很短。但那个「好」字的发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洛云在电话那头笑了。 「好就行。你爸知道你们出去玩了。他嘴上没说什么。但他今天在客厅坐了一下午。茶换了八泡。」 颜曦的筷子在碟子边缘敲了一下。 「他要是有话就自己打电话。坐在那里泡茶有什么用。」 「你爸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颜曦没说话。 洛云的语气软了。 「妈就是想确认你们平安。不多打扰了。你们玩得开心就行。晚上早点休息。」 「知道了。」 「小厉。」 「在，阿姨。」 「照顾好我们家曦曦。她在外面不会照顾自己。」 厉辰的目光落在颜曦身上。 她正低着头。筷子戳着碟子里最后一块蟹肉。表面上不在意。但握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阿姨放心。只要我在，不会让她吃一点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洛云的声音又传来。很轻。 「好孩子。」 挂了。 颜曦把手机推回给厉辰。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越来越顺了？」 「因为阿姨不难相处。」 「你的意思是我难相处？」 「你不一样。你是需要攻略的。」 颜曦瞪了他一眼。 但那一瞪里没有任何杀伤力。 夜风吹过院子。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厉辰又给她倒了半杯黄酒。 「够了。明天还要开车。」 「半杯。不上头。」 颜曦犹豫了一秒。接过去。抿了一口。 酒液在她的唇边留了一点光泽。 厉辰看到了。 移开了视线。 低头喝自己的那杯。 「厉辰。」 「嗯。」 「你明天的攻略里写了什么？」 「海宁到嵊泗列岛。轮渡。航行四十分钟。岛上环岛公路。下午灯塔。」 「灯塔在岛的哪个方向？」 「东北角。建于1956年。混凝土结构。高度十七米。现在还在使用。每十二秒闪一次白光。」 颜曦的手指在杯沿画了半个圈。 「你查了灯塔的闪光频率。」 「你喜欢有时间痕迹的建筑。1956年的灯塔用到现在，六十多年了。混凝土面会有海风侵蚀的纹理。你应该会想看。」 颜曦把杯子放下。 她站起来。 绕过石桌。走到厉辰旁边。 在他身旁坐下。 靠着他的肩膀。 「你继续说。」 「说什么？」 「灯塔。闪光频率。侵蚀纹理。混凝土等级。都说。」 厉辰的手臂抬起来。搭在她的背后。没有搂。只是放在那里。 他开始说。 灯塔的结构。基座的形状。观光平台的护栏高度。他甚至查到了管理灯塔的部门和值班制度——每周三上午有工作人员来检修。明天是周四。没人。可以自由进出。 颜曦安静地听。 她的呼吸频率在放慢。 厉辰说到灯塔的光照角度覆盖范围时，她的头从他肩膀上滑了一点。 她的眼睛闭了。 厉辰的声音降低了。 越来越轻。 最后停在了「覆盖半径十二海里」。 院子里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和她均匀的呼吸。 厉辰低头看她。 颜曦的睫毛投下两小片极浅的阴影。嘴唇微张。凤簪歪了一点。 他伸出手。用食指把簪子扶正。 手指在她耳侧停了一拍。 然后缩回来。 他没有叫醒她。 单手从背后把她揽住。 另一只手拿起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给302群发了一条消息。 【厉辰：第一天。她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发出去。 七秒。 【王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不发这种东西？？？？我要死了？？？】 【赵子轩：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管但这条消息的杀伤范围至少覆盖全寝室。】 【陈默：样本#217。场景：海边渔村。行为：目标对象在主体肩膀上自然入睡。这一行为在亲密关系研究中代表——防御机制完全解除。信任指数突破量表上限。建议更新评估模型。】 【王强：你能不能不分析了！！让我安静嫉妒一会儿！！！】 厉辰锁屏。 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抬头。 星空铺在渔村上方。没有月亮。星星反而更亮了。 颜曦的重量靠在他肩膀上。不重。但实在。 他的右手绕过她的肩，拇指在她大衣袖口的位置轻轻摩了一下。 面前的黄酒还剩半杯。 凉了。 他没有喝。 远处的海面上，渔船的灯火排成一条不太规律的弧线。 厉辰数了一遍。 七盏。 颜曦的手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摸到了他大腿上的手机。 往旁边拨了一下。 然后搭在他的手背上。 五根手指松松地覆着他的指节。 没有力气。 但在的。 第165章 渔村的清晨！ 厉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过来的时候，脖子僵了。 右半边身体没有知觉。 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机屏幕已经灭了。 天蒙蒙亮。 海面是铅灰色的。 远处的渔船比昨晚多了几艘。 灯灭了，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颜曦不在他肩膀上。 他低头。 她换了个姿势，头靠在他的大腿侧面，身体蜷在藤椅上。 他的冲锋衣盖在她身上。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脱下来的。 凤簪歪了。 发丝散了一缕，搭在她的颧骨上。 厉辰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感觉从右腿一点一点回来。 先是膝盖。 然后小腿。 然后脚趾。 还有她头发蹭过他牛仔裤面料的触觉。 院子里的铁皮炉子熄了，灰烬还有一点余温。 石桌上的碗碟没收，黄酒杯里的酒渍干在杯底。 手机亮了。 他小心地拿起来。 302群，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消息。 【王强：他不回了。他们在星空下睡着了。我合理推测。】 【陈默：院子里的环境温度约六度。藤椅不具备长时间入睡的舒适度。假设二人在院中停留超过两小时后入睡，说明精神放松程度已超越生理不适感。这在心理学中的定义是——】 【赵子轩：关了。我要睡了。明天还有事。】 【王强：什么事？】 【赵子轩：羡慕他。这也是事。】 厉辰锁屏。 颜曦的呼吸还是均匀的。 但频率变了，比深度睡眠时快了一点。 她要醒了。 厉辰没有叫她。 他重新靠回藤椅，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隔着冲锋衣面料，能感觉到她锁骨的弧度。 三十秒。 颜曦的睫毛动了。 然后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 她睁开眼。 视线先对上厉辰的膝盖，然后往上。 他的手。 他的下巴。 两秒内，她完全清醒了。 「几点了。」 「五点四十。」 颜曦没有立刻起来。 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看着院子里灰蒙蒙的光线。 「我们在外面睡了一夜？」 「你在外面睡了一夜。我的脖子已经报废了。」 颜曦坐起来。 冲锋衣从她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看了一眼。 是厉辰的。 她没有还，叠了一下搭在藤椅扶手上。 「你的脖子。」 「僵了，右边转不动。」 颜曦站起来，走到他背后。 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拇指按在后颈的肌肉上。 力度不轻。 「疼？」 「你按的那个位置是风池穴。」 「我知道。」 她的拇指沿着肌肉纹理往下推了三下。 力道精准。 厉辰脖子里响了一声。 「好了。转一下。」 厉辰试着转头。 右边能动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推拿？」 「高中颈椎不好。我妈带我做过理疗，手法记住了。」 颜曦松手。 她从他身旁绕回来，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残局。 「碗我来收。你去烧水。」 厉辰想说不用，但颜曦已经开始摞碗了。 他站起来，腿上的酸麻感还在。 走了两步缓过来，进了厨房。 找到水壶，接水，点火。 水响的时候他回头。 颜曦把碗碟端进来放在灶台边。 她的动作不太熟练。 碗碟撞了一下，没碎。 「你平时不干这个。」 「你怎么知道？」 「你端碗的手指是三指托底，不是四指。」 「这说明你习惯用的碗比这个小。家里的碗应该是定制的，瓷壁薄，重量轻。」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从端碗的方式推断我家的餐具规格？」 「观察。」 「你的观察力应该被列为管制物品。」 水开了。 厉辰泡了两杯茶。 老板昨晚留的茶叶，粗枝大叶的。 不是什么好茶，但热的。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喝茶。 窗外的天从铅灰色变成了鱼肚白。 海面上的光开始碎了。 手机响了。 厉辰看了一眼。 他爸。 【厉墨寒：昨晚没报平安。你妈一夜没睡。】 厉辰回了一条。 【厉辰：昨晚在院子里看星星。睡着了。手机没电。跟妈说对不起。】 三秒。 【厉墨寒：你在外面睡的？？？有没有着凉？？？那边有药店吗？？？】 【厉辰：没着凉。她帮我按了脖子。】 五秒。 【厉墨寒：……你把这话转述给你妈。她可能就不生气了。】 厉辰锁屏。 颜曦端着杯子看他。 「你爸？」 「嗯。昨晚忘了报平安。我妈没睡好。」 颜曦放下杯子。 「你应该设个提醒。」 「以后让你提醒我。」 颜曦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某个位置加了一行字。 厉辰没看到内容，但他知道那一行写的是什么。 老板从外头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一只铁桶。 桶里是鱼。 活的，还在甩尾巴。 「哎呦。你们俩起这么早？」 「习惯了。」厉辰接过桶看了一眼，「这什么鱼？」 「黄鱼。今早刚拉上来的。一共就四条。给你们留了两条。中午清蒸。」 「谢谢。不过我们中午不在。要赶路。」 「去哪？」 「石塘。」 老板点头。 「石塘好。悬崖上有个面馆，限量的，你们赶早去。」 厉辰笑了笑。 「攻略里写了。」 老板又看了一眼颜曦。 颜曦正在洗杯子。 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细细的。 「姑娘。昨晚螃蟹还合口味吗？」 颜曦头也没回。 「好吃。」 「那两条黄鱼你们带上。路上饿了可以找个地方烤。」 颜曦关了水龙头。 转头。 「谢谢。」 语气很正式。 但老板显然觉得足够了，笑着摆了摆手进了后厨。 八点半。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下楼。 厉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那边。 颜曦站在副驾一侧，没上车。 「你开？」 「你昨晚坐了一夜藤椅。脖子刚才还是僵的。」 「你帮我按好了。」 「按好了不代表恢复了。颈椎肌肉的修复周期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你现在开始引用医学数据了？」 「你引用建筑力学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 颜曦看着他。 三秒。 她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那边，拉开门坐进去。 厉辰启动引擎，调后视镜，系安全带。 颜曦也系上了。 她从中控台下面抽出一条毛巾，叠成长条。 从背后塞进厉辰脖子和头枕之间的缝隙。 「垫着。减少颈椎压力。」 「你车里一直备着毛巾？」 「昨天塞进去的。你开长途的时候坐姿会后倾三到五度，颈椎悬空。」 厉辰握紧了方向盘。 保时捷驶出渔村。 省道。 两侧的松林在车窗外倒退。 海面从缝隙里闪过。 导航显示距离石塘镇一百二十公里，预计一小时四十分钟。 颜曦的手从扶手上伸过来。 搭在中控台中间的位置。 手掌朝上。 厉辰右手离开方向盘，五指穿过去，扣紧。 她的手比昨晚暖了。 第166章 你这一拳比派出所管用！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他们今天的行程谁知道？？我要实时追踪！！】 【陈默：根据厉辰此前发送的攻略pdf第17页，第二天行程为海宁至石塘镇。途经沿海省道。抵达后预计前往悬崖面馆用午餐。下午目的地为废弃灯塔。概率89%。】 【赵子轩：你把人家的攻略背下来了？】 【陈默：pdf有全文检索功能。不需要背诵。】 【王强：厉辰！！！你到石塘了给我拍个悬崖面馆的照片！！我要发朋友圈假装自己也在旅游！！】 厉辰没回。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 前方的路弯过一座山。 弯过去之后，海重新出现了。 比昨天的更蓝。 「厉辰。」 「嗯。」 「你攻略里的面馆，限量三十碗，几点开门？」 「十一点。但当地人说十点半就有人排了。」 「那我们十点到。」 颜曦松开他的手，把车速从九十提到一百一。 省道在海岸线上弯了一个弧。 阳光从挡风玻璃右侧斜射进来，照在颜曦握方向盘的手背上。 厉辰把手套摘了，放在膝盖上。 他注意到手套内侧的标签。 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蓝色签字笔。 「别冻着。」 颜曦的字迹。他之前没发现。 厉辰把手套翻回正面，重新戴上。 没有说话。 颜曦目视前方，嘴角微微扬起。 石塘镇在悬崖顶上。 石头房子沿着海岸线排成一排。 屋顶是灰色的，墙面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 像一排赌气蹲在悬崖边不肯走的老头。 面馆在镇子最东边。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平房。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黑板立在地上。 粉笔写的字已经被风吹花了一半。 「每日限三十碗。售完即止。」 十点零八分。 门口已经排了七个人。 厉辰停好车。 拉开车门，绕过去给颜曦开门。 颜曦下车，看了一眼排队的队伍。 「你的攻略写十点半开始排。误差二十二分钟。」 「当地人比我算得准。」 「也可能是你的数据样本不够大。」 「下次我爬一千条评论再算。」 「不用一千，三百就够了。你的爬虫筛选精度到那个量级误差会在五分钟以内。」 厉辰看了她一眼。 颜曦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向一边。 凤簪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厉辰站在她外侧，面朝车道的方向。 等了十几分钟。 队伍没怎么动，面馆老板还没开门。 颜曦靠在身后的石墙上，手揣在口袋里。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房屋的墙面。 「你又在分析。」 「外墙砌法是干垒石，没有砂浆。靠石块自重和摩擦力稳定结构。」 「这种工艺至少有八十年。」 「你能不能有一顿饭不分析建筑？」 「不能。」 厉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包海苔杏仁。 撕开，挑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颜曦张嘴咬住，嚼了两下。 「最后一包了。」 「回去给你买。」 「回去再说。」 面馆开门了。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精瘦，光头。 围裙上有油渍。 「排好了啊！一桌最多四碗！不加面不加肉不打包！」 队伍开始往前挪。 厉辰和颜曦坐进靠窗的位置。 窗外就是悬崖。 往下看是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雾气。 两碗面端上来。 汤头清澈，面条筋道。 上面卧着两块猪软骨，一小撮葱花。 颜曦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嚼了三下，咽了。 「汤底是猪骨和虾壳熬的。至少八个小时。」 「你吃面也要分析。」 「这不是分析。这是尊重手艺。」 厉辰低头吃面。 面确实好。 汤鲜，面条的硷水味刚好。 吃到一半，面馆门口有了动静。 三个男人走进来。 穿着随意，年纪二十出头。 其中一个戴着银色耳钉，头发染成棕色。 走路的时候肩膀晃。 店里没位子了。 三个人站在过道上往里面张望。 棕发耳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在颜曦身上停住了。 厉辰正低头挑面碗里的葱花。 他用筷子把葱花拨到碗边，然后继续吃。 他没抬头，但他注意到了。 那个人的视线停留时间超过了五秒。 然后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语速快，厉辰没听清内容。 但语调的上扬弧度和同伴发出的笑声足以判断话题。 颜曦也注意到了。 她的筷子没有停，继续吃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棕色头发的男人推了旁边的人一下，走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吗？」 颜曦正在喝汤。 汤勺停在唇边，目光越过汤勺看了那人一眼。 「不是。」 「那你对面坐的是——」 「我男朋友。」 厉辰抬起头，放下筷子，看向那个人。 没有表情，没有攻击性。 只是看。 棕色头发的男人和厉辰对视了一秒。 他笑了。 那种觉得对方不构成威胁的笑。 「哥们。你女朋友长这么漂亮，你得看紧点啊。」 厉辰没有说话。 「我说兄弟，不是我说你——」 那人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方向是颜曦的肩膀。 厉辰站起来的速度很快。 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了一声。 他没有挡那只手。 直接打了出去。 右拳。直线。 出拳的距离不到四十厘米。 拳面落在对方下颌偏左的位置。 角度精确，发力点在腰胯。 从脚底到拳面的力量传导链完整无损耗。 棕色头发的男人在原地停了半拍。 像是大脑还没处理完发生了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步的时候膝盖软了。 第三步没有，因为他已经坐在了地上。 面馆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的筷子掉了。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反应过来了。 一个往前迈了半步。 厉辰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盯着那两个人。 迈出半步的那个人在那半步上定住了。 他的脚缩了回去。 地上的人扶着下巴，嘴里的血丝还没来得及擦。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 厉辰低头看他。 「手。管不好就别伸。」 声音不大，但面馆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地上的人爬起来。 他的两个同伴过来架住他。 三个人往门口退。 退到门口的时候撞翻了黑板，粉笔字那面朝下扣在地上。 走了。 面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 看了一眼地上翻倒的黑板，又看了一眼厉辰。 「小伙子。能打。」 厉辰弯腰把黑板扶起来，靠回墙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不起。打扰了。」 「不打扰。那几个是隔壁村的混混，来了好几次了。」 「每次都骚扰女客人。我报警都没用。」 「你这一拳比派出所管事。」 第167章 灯塔！ 厉辰走回座位，坐下，拿起筷子。 颜曦还在原来的位置。 姿势没变。 面前的碗还有小半碗汤没喝完。 她看着他。 厉辰手上有一丝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血，是拳面撞击下颌骨之后的摩擦痕。 颜曦伸出手，拉过他的右手。 翻过来，检查了关节和指节。 「没伤着骨头。」 「我分寸有数。」 「出拳角度偏了两度。」 「你应该打颧骨。」 「下颌的反作用力对你的掌指关节磨损更大。」 厉辰看着她。 「你在教我怎么打人？」 「我在纠正你的出拳角度。效率优先。」 厉辰看着她。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动手了。」 「上次在古镇你说过，做得好在于没有动手。」 颜曦松开他的手，拿起汤勺。 「那次那三个人只是挡路，眼神不乾净但手没伸，这次不一样。」 她喝了一口汤。 「手伸出来了，就不是讲道理的范畴了。」 厉辰没接话。 他把碗里最后的面吃完。 又把颜曦碗里她没吃完的猪软骨夹到自己碗里。 「你不吃的别浪费。」 「我吃饱了。」 「你今天总共摄入不到七百大卡。」 「面馆的面每碗约四百五，你吃了三分之二。」 「加上早上那杯茶，不够。」 颜曦放下汤勺。 「你在给我算卡路里？」 「你的bmi偏低零点三。我记着呢。」 颜曦看了他三秒。 「你打完人之后五分钟就开始给我算热量。」 「打人和算热量不冲突。」 颜曦站起来。 「走了，去你说的灯塔。」 厉辰结了帐，二十四块钱两碗面。 他多留了二十块在桌上。 老板看到了，喊了一声「不用不用」。 厉辰已经走到门口了。 颜曦在他前面半步。 她没有回头，手向后伸了一下。 厉辰握住，十指扣紧。 两个人走出面馆。 阳光铺在石头路面上，海风从悬崖底下翻上来。 手机震了。 厉辰单手掏出来。 302群。 他没发过消息，但王强发了。 【王强：厉辰你到面馆了吗？？？拍照了吗？？？】 厉辰拍了一张面馆外观的照片发过去。 多打了一行字。 【厉辰：面好吃。打了个人。】 三秒。 【王强：？？？？？？？什么？？？？？】 【陈默：请提供事件背景丶对方人数丶你的出手次数和打击部位。我需要完善你的行为模型。】 【赵子轩：等等。你说打了个人。嫂子呢？嫂子没事吧？？】 【厉辰：她在教我纠正出拳角度。】 十秒。 【王强：这对情侣不是人。】 厉辰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颜曦走在他左侧，靠墙的位置。 她的手还在他手里。没松。 走了二十米。 颜曦忽然开口。 「你出拳的时候没有犹豫。」 「嗯。」 「一般人会先警告。你没有。」 「他的手已经伸出来了。警告的窗口过了。」 颜曦的拇指在他虎口处按了一下。 「下次别打下巴了，打胸口。」 「面积大，不容易伤到自己的手。」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握拳丶出拳丶然后被她翻过来检查关节的整个过程，她的心跳始终平稳。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颜曦的脚步没有停。 「怕什么？」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你在。」 面馆后面的那条小路比预想中难走。 碎石，杂草。 两侧是齐腰高的灌木。 路面上有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宽度不超过五十厘米。 颜曦走在前面。 她的步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路难走，是因为她在看两侧的植被和地质。 「这一带的基岩是火山凝灰岩。风化层厚度大概在两到三厘米。」 「你能不能走个路不开学术报告？」 「不能。」 厉辰跟在她身后。 他的注意力不在地质上，他在看路面。 每一步落在哪里，哪些石头松动，哪些地方有积水。 走了大约十分钟。 灌木突然断了。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是悬崖。 悬崖的边缘竖着一座灯塔。 不高，十七米。 灰色的混凝土圆柱体。 表面的涂层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灰色的混凝土原色。 海风在表面刻下了一道一道的纹理。 像年轮。 围栏是铁的，生锈了。 大部分还在，但西侧有一段歪了。 铁栏杆被外力扭变了形状，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颜曦停在灯塔前方五米的位置。 她的目光从基座开始往上扫，一直扫到顶部的灯室。 「1956年。混凝土标号应该是c15到c20之间。那个年代还没有预应力技术，纯素混凝土浇筑。」 「能扛到现在，施工质量相当好。」 她的语调沉了下来。 厉辰不打扰。 他走到西侧的围栏缺口，检查了一下间距和铁栏杆的稳定性。 「能过。你先走。我在后面。」 颜曦走过来。 她侧身，肩膀擦过歪斜的铁栏杆。 手指在经过的时候摸了一下铁面。 「锈蚀深度大概一点五毫米。还能撑几年。但超过三毫米就会有结构风险。」 「你是来玩的还是来出鉴定报告的？」 「都是。」 厉辰跟着侧身穿过去。 灯塔的铁门开着，锁坏了。 门板上有涂鸦。 模糊的，被风雨冲刷得只剩下一些彩色的痕迹。 颜曦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螺旋楼梯，铸铁的。 台阶上有沙粒和枯叶。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和混凝土特有的潮湿气息。 她踩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发出金属共振的声音，在圆柱形的空间里回荡。 「台阶稳不稳？」 「铸铁螺旋梯。和墙体的连接点用的是膨胀螺栓。没有松动。」 颜曦一边往上走一边检查墙面。 她的手指不时触碰混凝土的表面，指腹在粗糙的纹理上划过。 厉辰跟在她下方两级台阶的位置。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墙上有一扇小窗。 玻璃碎了，风从窗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颜曦在窗口停了一步，往外看。 海。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海面的弧度已经可以感知了。 地平线不是直的，是微微向两端弯下去的。 「你在看什么？」 「曲率。」 「海平面的曲率？」 「十七米高度。视距大约十五公里。曲率变化在肉眼可辨的临界线上。」 「你现在又开始算了。」 「这叫做估算。」 厉辰从她身后伸出手，搭在她腰侧，轻轻推了一下。 「继续往上。顶上才是重点。」 颜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走。 螺旋梯在第五层终止。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没锁。 推开之后是灯室平台。 不大，直径三米多。 中间是灯器的底座，灯器还在。 玻璃罩，菲涅尔透镜。 六十多年的东西，透镜表面有裂纹，但形状完整。 第168章 他老人家闲！ 颜曦绕着灯器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细节上停留。 铸铁的底座，黄铜的调节旋钮，老式线路接口上缠着的防水胶布。 「这个透镜是进口的，圣戈班玻璃厂。」 「五十年代华夏沿海灯塔用的标配。」 「你怎么知道？」 「透镜侧面有编号压印，开头字母sgv，圣戈班工厂的产品代码。」 厉辰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侧面有一串模糊的字母数字。他没看出来。 「你的眼力比我好。」 「在我的领域里。」 颜曦站到平台外围的护栏边。 护栏只到腰的高度，铁管。 漆全没了，只剩下棕红色的铁锈。 风很大。 头发被吹得完全向左侧飘。 凤簪捉住了大部分发丝，但还是有几缕飞散。 厉辰站到她旁边，站在上风的位置。 他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风。 颜曦的视线在海面上远远地铺开。 「每十二秒一次白光。」 「嗯，我攻略里写的。」 「你查了频率，但你没查这个频率的意义。」 「什么意义？」 「十二秒是国际上二等灯塔的标准闪光周期。」 「代表这个灯塔的光程覆盖中等航道范围。」 「对于当年的华夏沿海来说，这是最高规格了。」 她停了。 「六十多年了，闪光频率没有变过。」 「灯器从手动添油改成自动电控，灯泡换了不知道多少个。」 「但十二秒还是十二秒。」 厉辰看着她的侧脸。 海风把她嘴唇边的碎发吹到了鼻尖。 她的眼眶周围有一层极淡的红，风吹的。 她看着那台老旧的透镜，眼里透着纯粹的喜欢。 「厉辰。」 「嗯。」 「谢谢你带我来。」 「你的攻略里也有这座灯塔。」 「我的攻略里有，但我不会来。」 「为什么？」 「一个人来没有意义。」 厉辰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摘掉手套，裸手搭在护栏上，手背靠着她的手背。 铁栏杆的锈味和海风的咸味混在一起。 「以后这种地方。都带你来。」 颜曦没有接话。 但她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两个人站在十七米高的灯塔顶端。 面前是铺到天边的灰蓝色海面，身后是六十多年的混凝土和透镜。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厉辰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 先喝一口确认温度，递给颜曦。 颜曦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装的什么？」 「热可可，早上在民宿的厨房冲的，加了一块黑巧克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喝可可要加黑巧的？」 「你上次在万象天地的巧克力店，拿了三块78%的黑巧，但最后只买了一块。」 「然后你在咖啡店点了可可。」 「我觉得你可能想把两个混在一起喝。」 颜曦拿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拍。 「你的数据采样时间跨度是多少天？」 「这个不算采样。算推测。」 「推测正确。」 她又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他。 杯口的温度和她的唇温一致。 「厉辰。」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出拳速度为什么那么快？」 厉辰的手在保温杯上紧了一下。 「你在面馆应该没看清。」 「我不需要看清。」 「从你站起来到他倒地，时间不超过零点八秒。我没数。」 「但我的经验误差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她转过身，背靠护栏，正面看着他。 「普通人的反应时间加出拳时间至少在一点二秒以上。」 「你的零点八秒意味着你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级别的。」 「不是临时起意，是训练出来的。」 厉辰拧上杯盖，放回背包。 「我爷爷教过。」 「你爷爷教过你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老人家闲。」 颜曦看着他。 没有笑，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把手伸出来，手掌朝上。 厉辰把手放上去。 她的指尖在他拳面那道发红的擦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回去上碘伏。」 「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因为你昨天也受伤了。」 厉辰看着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关节上的画面。 灯塔顶端的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了他的袖口上，缠了一圈。 「颜曦。」 「嗯。」 「你刚才说一个人来没有意义。」 「嗯。」 「以后不用一个人来了。」 颜曦的手指在他拳面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海面。 「明天去哪？」 「轮渡，你开还是我开？」 「你开，我查潮汐。」 厉辰的手机震了。 他没看，但颜曦瞥了一眼他口袋发光的屏幕。 「你的室友。」 「我知道。」 「不看？」 「看了会打断。」 「打断什么？」 厉辰看着她被风吹乱的侧脸。 海面的光映在她瞳孔里。 「打断我看你。」 颜曦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下去了。我饿了。」 「面馆的面你才吃了三分之二——」 「所以我饿了。你攻略里下一个吃饭的地方在哪？」 「镇中心有个海鲜排档。大众点评4.7。」 「走。」 她的脚步声在螺旋楼梯的铸铁台阶上回响。 金属与鞋底的碰撞，从顶层一直传到底层。 厉辰跟在后面。 他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302群。 【王强：打了个人之后就没消息了？？？你是不是被抓了？？要不要我报警？？？】 【陈默：根据石塘镇的治安等级和厉辰的武力值评估，他被拘留的概率为0.7%。更大概率是：他在跟颜曦做某件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 【赵子轩：陈默你闭嘴吧。那个「某件事」让我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 【王强：厉辰！！！你到底在干什么？？？？】 厉辰打了一行字。 【厉辰：在灯塔。她给我讲了菲涅尔透镜。】 五秒。 【王强：……你们的约会内容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陈默：这也是他们匹配度极高的表现。正常情侣在灯塔上接吻，他们在灯塔上讨论光学。】 【赵子轩：陈默。真的。闭嘴吧。】 厉辰锁屏。 颜曦已经走到灯塔门口了。 她回头。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逆光。 只能看到轮廓，和凤簪末端那一点亮光。 「你在磨蹭什么？」 「在回王强的消息。」 「告诉他我们很好。让他别操心。」 厉辰走出灯塔，穿过围栏缺口，站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手指擦过凤簪的簪尾。 凉的。 颜曦没有躲。 「走了。」 她的手先一步伸过来，五指张开，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碎石小路往回走。 灌木两侧的海风追着他们。 厉辰的右手拳面上那道红痕还在。 被颜曦握着的时候，指腹刚好压在那个位置。 不疼。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不是302群。 是颜曦的消息。 他低头看，单手解锁。 颜曦就在他旁边，她的左手正握着他的右手。 但她的右手拿着手机。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 「下次打人别弄伤自己。」 厉辰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回头，目视前方。 一副什么都没发过的表情。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握紧了她的手。 第169章 大排档！ 两个人沿碎石路走回停车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颜曦走在左侧，手还在他手里。 她的步速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不是赶路，是饿了。 厉辰从她的步频判断的。 来的时候每分钟八十二步，现在九十一步。 颜曦饿的时候走路会快，这个规律他在食堂观察了两个月才确认。 路过一面被藤蔓爬满的石墙，颜曦的脚步慢了零点五秒。 她的目光扫过墙面，嘴唇微动。 「藤本的气生根在砂浆缝里扎了至少……」 「十五年。」 厉辰替她说完。 颜曦转头看他。 「你猜的。」 「根据藤茎直径和石墙砂浆的风化特徵。」 「你什么时候学的植物学？」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没事干。翻了一篇论文。」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不疼。 但意思很明确……显摆够了。 上车，厉辰开。 颜曦坐副驾，把毛巾重新塞进他脖子和头枕之间。 「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你转头的时候右侧肌肉代偿了。」 厉辰没反驳。他确实还有点僵。 「到排档之后我再给你按一次。」 「在饭桌上？」 「怎么，怕丢人？」 「怕老板以为你在掐死我。」 颜曦没接话，但嘴角弯了。 镇中心的海鲜排档比厉辰想像中更原生态。 露天的。 几张铁皮桌，塑料凳。 头顶一块油布搭的棚子。 海风一吹，油布哗啦响。 颜曦看了一眼环境。 「你的4.7分排档。」 「当地渔民的食堂。口碑好。」 「卫生呢？」 「你昨晚在渔村院子里用手掰螃蟹。」 颜曦瞪了他一眼。坐下了。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皮肤黑，嗓门大。 围裙上的油渍和面馆老板的一样，像工作服的一部分。 「两个人？吃什么？」 厉辰报了三个菜。盐焗虾丶清蒸黄鱼丶葱油蛏子。 「黄鱼要小条的，刺少。蛏子别放蒜。」 老板看了他一眼。「你媳妇不吃蒜？」 「不吃葱蒜香菜。」 「那葱油蛏子不放葱不放蒜，那叫什么葱油蛏子？」 「叫蛏子。」 老板摇头笑着走了。 颜曦的胳膊肘撑在铁皮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 「你现在点菜都不问我了。」 「你想吃什么我比你先知道。」 「那你说我现在想吃什么。」 「你想喝汤。但这种排档不做汤。所以你在犹豫要不要叫一碗紫菜蛋花——但你嫌预制的紫菜汤不新鲜。最后你会选一瓶椰汁。常温的。」 颜曦看了他五秒。 「老板。来瓶椰汁。常温。」 老板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好嘞！」 厉辰站起来。「我去拿。」 「坐着。」颜曦按住他的手。「你刚打完人。让你的拳头休息一下。」 她起身走到冰柜旁，弯腰翻了一下，拿出一瓶椰汁。看了一眼温度。又放回去。换了一瓶靠外面的。 她走回来，把椰汁放在厉辰面前。 「这瓶不冰。给你喝。你胃不好。」 厉辰低头看瓶子。瓶壁上没有水珠。确实是常温的。 「你刚才说你要椰汁。」 「我要的是常温的。但冰柜里只有一瓶常温的。」 厉辰看着她。 「所以你把唯一一瓶常温的给了我。」 颜曦重新坐下，目光移向海面。 「我喝冰的没事。」 厉辰没动那瓶椰汁。他站起来，走到冰柜前，弯腰看了一圈。最后拿了两瓶。一瓶椰汁，一瓶温热的大麦茶。 他把大麦茶放在颜曦面前。 「刚才在后厨旁边看到的。保温箱里的。温的。」 颜曦看了一眼瓶子。 「你怎么知道有保温箱？」 「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后厨布局。保温箱在灶台左侧，里面有大麦茶和豆浆。」 颜曦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扫一眼就记住后厨布局。」 「你扫一眼就记住墙体砌法。我们扯平。」 菜上来了。 盐焗虾的壳被炒得金黄。 黄鱼不大，一筷子下去肉就散了。 蛏子没有放葱和蒜，只有酱油和一点点姜丝。 厉辰先给颜曦剥虾。 壳剥得完整，虾肉放在她碟子里，排成一排。 颜曦夹了一只虾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鲜。」 「渔船今早刚回来的货。」 「你怎么判断的？」 「桌腿底下有鱼鳞。干了一半。说明鱼从排档处理到现在不超过三小时。」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桌腿。确实有两片半透明的鱼鳞粘在铁管上。 「你的观察范围包括桌腿底下。」 「也包括你鞋带松了。左脚。」 颜曦低头。左脚的鞋带确实散了。 她没弯腰。 厉辰已经蹲下去了。 他单膝跪在塑料凳旁边，把她的鞋带系好。蝴蝶结。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坐回去。继续剥虾。 旁边桌一对老夫妻看了他们半天。老太太拍了拍老头。老头低头吃鱼装没听见。 颜曦把黄鱼推到厉辰面前。 「你吃鱼。别光给我剥虾。」 「我先剥完——」 「现在吃。」 厉辰夹了一筷子鱼肉。 他吃鱼的时候先用筷子探一下刺的走向。 这个习惯是他帮颜曦剔鱼刺时养成的。 现在自己吃也改不掉了。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厉辰你们吃饭了吗？？？我刚吃了一碗五块钱的素面。五块钱。素面。你能想像吗？？？】 【赵子轩：他发素面照片的目的是让厉辰内疚然后发红包。】 【王强：我没有！！！我就是单纯分享生活！！！】 【赵子轩：你的素面上连个鸡蛋都没有。你在用贫穷进行情感勒索。】 厉辰发了一张菜的照片。 盐焗虾丶清蒸黄鱼丶蛏子，排列整齐。 【厉辰：排档。人均三十。】 三秒。 【王强：人均三十？？？你上次请我吃海底捞人均一百八！！！你跟学姐吃三十的！！！说明了什么！！！说明你跟她在一起吃什么都行！！！这是爱情！！而你请我就需要用贵的来弥补！！这是客气！！！】 【陈默：逻辑自洽。罕见。】 第170章 你晕船？ 厉辰锁屏。 颜曦拿筷子指了一下他的手机。「王强？」 「分析能力见长。」 「他的素面照片我在他朋友圈看到了。」 「你关注他朋友圈？」 「我关注所有可能泄露你行踪信息的渠道。」 厉辰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颜曦低头吃蛏子。表情无辜。 吃完饭，厉辰结帐。三个菜加两瓶饮料，六十八块。他多留了十块。 两个人走出排档。阳光很烈，打在石头路面上。 颜曦在路边站定，面朝他。 「转过去。」 厉辰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她。 颜曦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拇指精准地按在昨天按过的位置，顺着肌肉纹理推了三下。力道比早上重一点。 「疼吗？」 「不疼。」 「骗子。你刚才吞了一下口水。」 她又推了两下。厉辰的颈椎响了一声。 「好了。」 厉辰转回来。她的手还没收回去，搭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颜曦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你的攻略做了四十七页。」 「嗯。」 「天气丶潮汐丶路况丶面馆的限量碗数丶灯塔的闪光频率丶海鲜排档的评分——都写了。」 「嗯。」 「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颜曦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她往前走了一步，经过他的时候，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你没写晚上住哪。」 厉辰站在原地。 颜曦已经走到车旁边了。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该我开了。」 厉辰的大脑在三秒内检索了攻略pdf的第十八到第二十二页。 确实没写。 不是忘了。是他在那一栏打了三个字：「待定。」 他深吸了一口海风。走向副驾。 上车。系安全带。颜曦启动引擎。 「导航呢？」 「你说去哪。」 颜曦把车速提到八十。省道沿着海岸线延伸。 「先去轮渡码头。」 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中控台中间。 手掌朝上。 厉辰扣上去。十指交错。 她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慢慢的。 「住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你来定。」 轮渡码头在石塘镇以东十二公里。 一条双车道的公路贴着海岸线弯过去，沥青路面上有盐硷侵蚀的白色斑块。 颜曦把车停在码头停车场。 厉辰下车，绕到驾驶座开门。颜曦下来，看了一眼码头。 不大。一条混凝土栈桥延伸到海面上。尽头停着一艘白色的中型客轮。锈迹从船舷的排水口往下淌，像乾涸的泪痕。 「那船多大？」 「八百吨级。载客两百人。」 「你连船的吨位都查了。」 「你上次在朋友圈点赞了一张海岛照片。照片里有一艘类似的轮渡。我根据型号反查了航线。」 颜曦转头看他。 「你从我的点赞记录倒推航线信息。」 「习惯。」 「你的习惯应该被国安局招安。」 厉辰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 他的那个重，她的那个被他重新整理过——水杯放在侧袋方便拿，零食在顶层，充电宝在前兜，碘伏和创可贴在底层夹层。 「你翻过我的包？」 「昨晚你睡着之后重新码了一遍。你的充电宝压在零食上面，海苔会碎。」 颜曦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你看到底层夹层的东西了？」 厉辰的手在背包带上顿了一下。 「看到了。」 「说。」 「碘伏丶棉签丶创可贴丶弹力绷带。还有一管跌打药膏。」 颜曦把背包接过去，甩上肩膀。 「所以你知道我不是昨天才开始带碘伏的。」 厉辰看着她。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左边。 凤簪在阳光下亮了一闪。 「你一直带着。」 「从你上次打篮球伤了膝盖开始。」 厉辰的喉结动了一下。 码头买票的窗口只有一个人在排队。厉辰买了两张。四十分钟后开船。 候船区是一排蓝色塑料椅。 椅面上有晒褪色的救生衣使用说明贴纸。 颜曦坐下来，腿交叠。 厉辰坐在她左侧。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候船区——三面通风，一面靠墙。 墙上有一块公告板，钉着退了色的航线图和投诉电话。 「你在看逃生通道。」 「两个出口。一个朝停车场，一个朝栈桥。」 「你到每一个新地方都会先看出口。」 厉辰没否认。 「第几次了？」她问。 「什么？」 「我问你到底在看什么，你回答安全出口。面馆你看了。排档你看了。灯塔你也看了。」 「嗯。」 「你爷爷教的？」 厉辰笑了一下。「这个真是。」 颜曦的手从膝盖上移开。她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那你爷爷有没有教过你——」她的目光转向海面。「晕船怎么办？」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视前方，下巴微抬，标准的高冷姿态。 但她勾着他小指的那只手，收紧了。 「你晕船？」 「不知道。没坐过。」 「你没坐过船？」 「我从小到大出行全程是车和飞机。」 厉辰在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他的四十七页攻略。轮渡。航行四十分钟。这一栏他备注了航行时间丶班次丶票价丶甲板观景位置。 没有备注晕船药。 「你不说。」 「我不确定我晕不晕。」 「你不确定但你紧张了。」 颜曦的小指收得更紧。 厉辰站起来。「等我一下。」 他走出候船区，快步穿过停车场。 码头旁边有一排小卖部，玻璃门上贴着「渔具零食日用」的gg纸。 他推门进去。 货架不大，三排。 他从最后一排的角落找到了晕船贴。 然后又拿了一瓶水丶一包苏打饼乾和一袋话梅。 结帐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到柜台后面挂着的一个塑料收纳袋。 里面有几条围巾和一次性雨衣。 「那个围巾多少钱？」 「三十。」 「来一条。」 老板拿下来。 灰蓝色。 材质粗糙。 和颜曦脖子上那条没法比。 厉辰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叠好放进口袋。 他走回候船区的时候，颜曦还坐在那里。 她的手机拿在手上，屏幕亮着，似乎在看什么。 他走近了，她锁屏。 太快了。 第171章 晕船怎么办？ 「看什么？」 「某度。」 「搜什么？」 「晕船怎么办。」 厉辰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晕船贴。 「贴在耳后。提前半小时。」 颜曦接过去看了一眼。包装上写着「温和型」。 「你买的时候挑过？」 「货架上有两种。另一种含药物成分，可能犯困。你下午还要玩。犯困影响体验。」 颜曦撕开包装，贴在右耳后面。 厉辰又递上苏打饼乾。「垫一下胃。空腹更容易晕。」 颜曦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乾的。嚼了两下。 厉辰拧开水瓶。递过去。 颜曦喝了一口。把水瓶还给他。他接过来，在她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 「话梅。」他又掏出话梅。「如果在船上不舒服，含一颗。」 颜曦看着他从口袋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你出去了几分钟？」 「四分钟。」 「四分钟买了五样东西。」 「小卖部不大。」 颜曦把话梅装进自己口袋。她低头的时候，厉辰看到她耳后那片晕船贴的边缘微微翘起来。 他伸手。食指按住贴片的边角，往下抹平。指腹擦过她耳后的皮肤。 颜曦没动。 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在她耳垂上停了一拍。 「你的手比刚才暖了。」 「手套捂的。」 「手套在口袋里。你一直攥着。」 厉辰没回答。他确实一直攥着手套。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手套内侧有她写的那行字。 广播响了。登船。 两个人走上栈桥。 厉辰走在外侧，靠海的那边。 栈桥的混凝土面有积水，他的脚先踩上去试了一下，确认不滑，才往前走。 颜曦注意到了。但没说。 上船。甲板上的座位分室内和室外。厉辰选了室外靠船尾的位置。 「船尾颠簸最小。」 颜曦坐下来。她的手搭在栏杆上，看着码头慢慢远离。 汽笛响了一声。船开始动。 前五分钟很平稳。颜曦的表情没有变化。厉辰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脸上——观察她的嘴唇颜色丶呼吸频率和眨眼间隔。 第十分钟。船驶出港湾，进入外海。浪起来了。不大，但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颜曦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了。 厉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条灰蓝色围巾。 「你脖子上已经有一条了。」颜曦说。 厉辰没解释。他把围巾折成长条，从背后绕过颜曦的腰，在她腹部前交叉，然后收紧。 「这是什么？」 「土办法。束紧腹部减少内脏晃动感。我爷爷……」 「你爷爷又出场了。」 「他坐渔船的时候用的这招。」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围巾。 灰蓝色的，粗糙。 和她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搭。 「义乌货？」 「三十块。」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 船继续行驶。浪比之前大了一些。颜曦的脸色开始有点白。不明显，但厉辰看出来了。 他没问她难不难受。他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手臂绕过她的肩膀。 「靠我身上。闭眼。看着海面会加重眩晕感。」 颜曦的头靠过来。搭在他肩膀上。她的眼睛闭了。 「你的肩膀还是比枕头硬。」 「你昨晚在上面睡了一整夜也没嫌弃。」 颜曦没反驳。她的呼吸在慢慢变平稳。话梅在她嘴里含着，酸甜的味道混着海风。 厉辰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操作。打开备忘录。 在四十七页攻略的最后加了一行。 「颜曦晕船。以后出行避免轮渡。如必须坐船，提前一小时贴片+苏打饼乾+束腰+船尾外侧座位。话梅常备。」 保存。锁屏。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船在海面上平稳地推进。远处的岛屿轮廓从雾里一点一点浮出来。 颜曦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开口。 「厉辰。」 「嗯。」 「你刚才去小卖部的四分钟。」 「嗯。」 「是跑过去的吧。」 厉辰没回答。 「你鞋底外侧的沙粒分布和步行不一样。两侧磨损特徵是跑步时前脚掌发力的痕迹。」 厉辰的下巴压在她发顶上。凤簪的末端凉凉地抵着他的嘴唇。 「你闭着眼睛分析我鞋底的磨损。」 「我上船之前就看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两厘米。 颜曦的手从栏杆上松开，搭在他大腿上。五根手指松松地覆着。和昨晚在藤椅上的姿势一样。 远处的岛屿越来越清晰。绿色的山脊线，白色的浪花带，灰色的码头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厉辰没看。 颜曦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这次真是你妈。」 「你怎么知道？」 「你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模式。你给你妈设的是三短一长。你爸是两长。302群是连续震。」 厉辰沉默了三秒。 「你连我手机的震动模式都分类了。」 「你把我的课表背得比我熟。我分类你的震动模式。公平。」 嵊泗列岛。 轮渡靠岸的时候，颜曦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她站起来，解开腰间那条灰蓝色围巾，叠了两下。 厉辰伸手要接。 颜曦没给。她把围巾塞进自己的背包侧袋。 「不还了？」 「义乌货。三十块。不值得你拿着。」 「那你留着干什么？」 颜曦拉上拉链，没回答。 下船。码头比石塘镇的小。一条窄路通向岛上的村子。两侧是低矮的石头房子，和石塘镇的风格像，但更旧。 厉辰先打开手机。回了他妈的消息。 【厉辰：到了。没晕船。她晕了一点但已经好了。】 三秒。 【沈若兰：她晕船？你带晕船药了没有？？给她喝热水了没有？？你有没有扶着她？？】 【厉辰：都做了。】 【沈若兰：那就好。替我跟她说辛苦了。以后少让她坐船。】 【厉辰：备忘录里记了。】 【沈若兰：好孩子。你爸的面子你也给一下。他今天一天没说话了。】 厉辰切到302群。 未读消息四十七条。 他直接翻到最后。 第172章 岛上！ 【王强：厉辰你到底在不在！！！】 【陈默：根据轮渡时刻表推算，他应于十六分钟前抵达嵊泗。当前未回复的原因有三种可能：一丶信号不佳；二丶正在照顾晕船的颜曦；三丶他也晕了。基于厉辰的体质数据，第三种概率低于2%。】 【赵子轩：陈默你把人家的行程精确到分钟了。你不觉得自己比厉辰还变态吗？】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厉辰打了一条。 【厉辰：到了。信号不好。她晕船，现在好了。】 两秒。 【王强：嫂子晕船？？？你带药了吗？？？】 【厉辰：带了。】 【王强：你什么都带。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自带一个应急包？？？】 【陈默：补充：厉辰此前的攻略pdf中未涉及晕船相关准备。这意味着他在码头现场发现问题后四分钟内完成了应急响应。反应速度属于一级水平。】 【赵子轩：你们俩够了。让人家过二人世界吧。】 厉辰锁屏。 颜曦站在码头尽头等他。她的目光在看岛上的建筑群落。 「石头房子的砌法和石塘不同。这边用的是条石干垒再加贝壳灰勾缝。耐久度更高。」 「你到一个地方的第一件事永远是看墙。」 「你到一个地方的第一件事永远是看出口。」 「所以我们挺配的。」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接话，但她的手伸了过来。厉辰握住。十指交错。 两个人沿着窄路进了村子。路两旁有晾晒的渔网丶倒扣的塑料筐丶和一只系在门柱上打瞌睡的黄狗。 黄狗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这只没有髋关节问题。」颜曦走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现在见狗先看骨骼？」 「职业素养。建筑系比你想像的宽泛。」 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边有几棵老樟树，树冠大得遮住了半边天。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老人在下棋。 厉辰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三个方向有路。一条通往码头——已经走过了。 一条往上坡，通向山上。一条沿海岸线延伸。 「环岛公路在哪边？」颜曦问。 「沿海那条。全长九公里，徒步大约两个半小时。」 「那灯塔呢？」 「东北角。环岛公路走到五公里处有条岔路。步行二十分钟。」 颜曦看了一眼天色。午后的阳光穿过樟树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 「先走环岛。灯塔放到傍晚。」 厉辰从背包里拿出水杯。拧开。先喝一口。递给她。 颜曦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他。 「你每次都先喝。」 「试温度。」 「上次在礁石上你也说试温度。」 「每次都试。」 「水温会变吗？」 「保温杯的保温系数每小时衰减一到两度。上船前灌的水。四十分钟船程。现在大概五十八度。你的舒适区间。」 颜曦看着他的侧脸。 「你算过保温杯的衰减系数。」 「测过两次。取平均值。」 颜曦把水杯推回给他。她的手指在推的时候擦过他的手背。 两个人沿环岛公路走。路不宽，勉强过一辆车。右手边是山坡，灌木和野草。左手边是海。没有护栏。路面到悬崖边缘大约一米五。 厉辰走在左边。 「你又走外侧。」 「这边没护栏。」 「我又不会掉下去。」 「你的注意力在墙上。」 颜曦没反驳。她确实在看右侧山坡上一段裸露的岩层断面。 「火山凝灰岩。和石塘那边的是同一套地层。」 「颜教授，能不能走两步路不开讲座？」 「不能。」 她说得很乾脆。 走了大约半小时。路过一个小海湾。弧形的沙滩不大，沙子是灰白色的。几艘小渔船搁浅在沙滩上，船底朝天，漆面斑驳。 颜曦在一艘翻过来的渔船前停下。她蹲下来，手指摸了一下船底的木板。 「杉木。传统的南方渔船用材。这种木纹密度——至少用了三十年。」 「你摸一下就知道树种和年限。」 「你看一眼就知道虾是今早的。」 厉辰蹲到她旁边。两个人蹲在渔船前面，像两个在沙滩上研究贝壳的小孩。 「厉辰。」 「嗯。」 「你攻略里那一栏。'待定'的那一栏。」 厉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定了吗？」颜曦侧过头看他。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凤簪在逆光里只剩一个轮廓。 「岛上有一家民宿。山顶的。独栋。面朝海。」 「你什么时候订的？」 「在轮渡上。你靠在我肩膀上闭眼的时候。」 「你单手操作手机还订了房。」 「你闭着眼睛还分析了我鞋底的磨损。」 颜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走。看你订的房。」 厉辰站起来。他的手自然地伸出去。颜曦的手自然地放上来。掌心对掌心。她的体温比上船前高了半度。 两个人继续沿环岛公路走。 走到三公里处的时候，颜曦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扫了一眼。然后按灭。 「谁的？」 「我爸。」 厉辰没有追问。 颜曦走了两步。主动开口。 「他一天换了八泡茶。」 「阿姨说的？」 「嗯。」 「八泡。按他的喝茶速度，每泡大约四十分钟。八泡就是五个多小时。」 颜曦的脚步没停。 「他在想什么？」 「想你。」厉辰说。 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按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能让颜叔坐五个小时不动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谈生意。一件是想女儿。今天不是工作日。」 颜曦沉默了几秒。 「我回他了。」 「说了什么？」 「'在。安全。他在。'」 厉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两个字。 在颜曦的词汇系统里，这两个字比任何解释都重。它的意思是——有人照顾我，你不用担心。 而那个「他」，是他。 厉辰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的海面上，一座灰白色的灯塔从岬角的尖端露出来。 十七米高。 混凝土圆柱体。 和石塘的那座像，但更矮，更旧。 颜曦的目光集中了。 「那就是你说的灯塔？」 「混凝土标号c15。每十二秒一次白光。」 颜曦松开他的手。 她加快了步速。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马尾在海风里甩动。凤簪反射了一下午后的光。 他跟上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妈。 厉辰掏出来看了一眼。 【沈若兰：你爸在沙发上坐了六个小时了。茶壶都干了。你给他打个电话。】 厉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前面正在加速走向灯塔的颜曦。 他打了一行字。 【厉辰：让他再泡两壶，我明天打，今天……】 他抬起头。 颜曦在十米外回过头来看他。 海风丶日光丶凤簪丶和她微微上扬的下巴。 她的嘴唇动了。没出声。但他读出来了。 「快点。」 厉辰把消息补完。 【厉辰：今天她比较重要。】 发送。锁屏。跑过去。 第173章 她收走了！ 厉辰跑到颜曦身边的时候，她已经停在灯塔底下了。 混凝土的表面比石塘那座更粗糙。 风化纹路深，贝壳灰的碎屑从接缝里掉出来。 围栏是焊的铁管，锈得只剩骨架。 颜曦的手指按在混凝土柱面上，指腹沿裂缝滑了两厘米。 「c15的标号偏低。但这个年代的海岛灯塔普遍如此。抗压强度大概——」 「十五兆帕。」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颜曦转头看他。 「你昨晚又翻论文了？」 「你睡着之后时间比较充裕。」 「你的睡眠时间已经欠了我六个小时。」 厉辰没接这句话。 他绕到灯塔入口处，铁门半开，铰链断了一根。 他用脚踹了一下门框底部，试了试结构稳固度。 「能进。」 颜曦从他旁边走进去。 灯塔内部和石塘那座相似，铸铁螺旋梯，中间一根承重柱。 但更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 厉辰走在前面。 每踩一级台阶，他的脚会先在踏面边缘施压半秒。 颜曦在石塘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在替她试每一级台阶的承重。 「第七级有松动。靠内侧踩。」 颜曦照做了。 螺旋梯一共四十二级。 厉辰在心里数的。 颜曦大概也在数，因为她在第四十二级踏上平台的时候说了一句。 「比石塘少十一级。」 灯塔顶部的灯室比石塘的小。菲涅尔透镜更老，玻璃棱面上有盐雾腐蚀的白斑。但整体结构完整。 颜曦走到透镜旁边。她的手没碰，悬在五厘米外。 「三等透镜。焦距大约……五百毫米。」 「四百九十。」 颜曦瞥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量的？」 「目测。棱镜的曲率半径和焦距有换算公式。」 「你是计算机系的。」 「你分析狗的髋关节。」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转向灯室的观景窗。 海面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弧度比在岸上明显。 灰蓝色的水面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日光从缝隙里斜着切下来，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风很大。从观景窗缺失的玻璃处灌进来。 颜曦的发丝被吹散了几缕。凤簪在风里微微颤动。 厉辰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根她的备用皮筋。 「转过来。」 颜曦转了半个身。 厉辰把散出来的几缕头发捋到耳后，重新压进凤簪下面，然后用皮筋在马尾根部又紧了一圈。 「你包里什么时候有我的皮筋？」 「从你上次晨跑掉了一根开始。」 「那是三周前。」 「嗯。带了三周了。没用上。」 颜曦没说话。她的目光移回海面。 厉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十厘米。灯室不大，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颜曦的小指勾过来。 厉辰的小指接住。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着海。小指勾着小指。 过了大约两分钟。 「厉辰。」 「嗯。」 「你那四十七页攻略。」 「嗯。」 「你在'待定'那一栏犹豫了多久？」 厉辰想了一下。 「写攻略的时候，大概二十分钟。」 「为什么犹豫？」 「怕你觉得我假设了什么。」 颜曦的小指收紧了一下。 「你假设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在轮渡上订了山顶独栋。你假设了吗？」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的表情没变。 下巴微抬，目视前方。 标准的高冷姿态。 但她勾着他小指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倍。 「我假设你想住一个能看海的地方。」 「就这个？」 「就这个。」 颜曦的嘴唇抿了一下。 「走。去看你订的房。」 她松开小指。转身下楼。 厉辰跟在后面。第七级台阶，她自动踩了内侧。 出了灯塔。颜曦的步速比来的时候快。不是饿了。是另一种节奏。 厉辰跟上去。两个人沿着岔路折回环岛公路，往山上走。 坡度不陡，但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 颜曦的帆布鞋在碎石上打了一下滑。 厉辰的手在她手肘下面托了一下。 「换我走前面。」 「不用。」 她说不用，但她的手没有从他手肘上移开。而是沿着他的前臂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对掌心。 上坡走了十五分钟。 路的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石头房子。 两层。 独栋。 面朝东南方向的海。 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松树，一张石桌。 院墙是干垒的条石，和岛上其他建筑一脉相承。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手写的。「海风居。」 厉辰推开院门。 里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院子里修渔网。 看到他们，站起来。 「订房的？」 「厉辰。下午在船上订的。」 「哦，二楼那间。」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过来。厉辰单手接住。「热水器要提前开半小时。厨房可以用。冰箱里有鱼。」 颜曦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石桌上停了一秒，又移到房子外墙。 「这栋房子的承重墙——」 厉辰拉着她往楼上走。 「到了再分析。」 二楼只有一间房。推门进去。 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木地板，白墙。窗户朝海。没有阳台，但窗台宽，能坐人。 颜曦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海风涌进来。带着咸味和松树的气息。 远处的海面在余晖中开始变色，灰蓝转成深青，天际线处有一条橘红的亮带。 灯塔的轮廓从岬角的方向露出来，沉默地矗在海面上方。 颜曦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室内一侧。背靠窗框。 「及格。」 厉辰把两个背包放下。从她的背包侧袋里抽出那条灰蓝色围巾。 「这个你真留着？」 「三十块的东西，扔了浪费。」 厉辰把围巾叠好放回去。他的手指碰到侧袋里面另一个东西。硬的。小的。 他没翻。 颜曦在窗台上看着他。 「你想看？」 「不想。」 「骗子。你手指在那停了零点八秒。」 厉辰的手从背包上收回来。 颜曦从窗台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一管护手霜。 和她之前帮他涂过的不是同一管。这管更小。旅行装。瓶身上贴着一个标签，手写的。 厉辰凑近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字。 「右手。早晚各一次。」 颜曦把护手霜塞进他手里。 「你之前打了人。」 「手上有擦伤。碘伏消毒之后用这个。」 「你什么时候买的？」 「石塘面馆出来的时候。你去结帐。我在门口的杂货架上拿的。」 厉辰看着手里的护手霜。瓶子很小。能塞进口袋。 「你拿的时候我在结帐。」 「嗯。」 「结帐用了大概四十秒。」 「三十七秒。够我拿一管护手霜然后付款。」 厉辰把护手霜攥在手里。 第174章 就一张床？ 颜曦的手伸过来。拿走护手霜。拧开盖子。 「右手。伸出来。」 厉辰伸出右手。指关节上有两道浅浅的擦痕。是下午那一拳留下的。 颜曦挤了一点护手霜在他指关节上。拇指按住，沿着擦痕的纹路慢慢推开。力道很轻。 她的指腹在他中指第二关节的擦痕上停留了两秒。 「以后打人往下偏两厘米。指关节接触面更大，冲击力分散。不容易伤自己。」 「你在教我怎么打人。」 「我在教你怎么不受伤。」 她把护手霜的盖子拧回去。放进他冲锋衣的胸口口袋。 「收好。别丢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妈。 厉辰掏出来看了一眼。 【沈若兰：住的地方定了吗？条件怎么样？有没有热水？被子乾净吗？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厉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房间的照片。 床丶桌子丶窗户丶海景。发过去。 三秒。 【沈若兰：就一张床？】 厉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颜曦从他背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阿姨问题挺精准。」 厉辰锁屏。 「我去看看厨房。」 他转身下楼。 颜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走回窗台边坐下。掏出手机。 给冷清歌发了一条消息。 【颜曦：到了。岛上。山顶民宿。】 三秒。 【冷清歌：几间房？】 【颜曦：一间。】 【冷清歌：！！！！！！】 颜曦锁屏。把手机扣在窗台上。 窗外的海面彻底暗了下来。灯塔的白光亮了。每十二秒一次。准的。 楼下厨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背上残留的护手霜痕迹。 刚才帮他涂的时候蹭上的。 她没擦。 厉辰在厨房翻了一圈。 冰箱里有一条黄鱼，半颗白菜，三个鸡蛋，一块老豆腐。 调料只有盐丶酱油丶一小瓶醋和半头蒜。 没有葱。没有香菜。 他站在灶台前想了三秒。颜曦不吃葱蒜香菜。冰箱里的蒜正好可以不用。 黄鱼清蒸。白菜炖豆腐。鸡蛋留一个煎了，两个打汤。 他把鱼洗净，用盐抹了腌上。开始切白菜。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颜曦下来了。 换了一双拖鞋，是房间柜子里的。头发重新扎过，凤簪插得很正。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黄鱼。白菜。豆腐。鸡蛋。」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听你开冰箱开了一次丶关了一次。没有反覆挑选的声音。说明食材种类少，直接全拿了。」 厉辰手上的刀没停。 「你在二楼听我开冰箱。」 「这房子的隔音和它的承重墙一样——不合格。」 颜曦走进厨房。 空间很小，两个人站着就剩不了多少余地。 她的肩膀擦过他的手臂。 「我烧火。」 「没有明火。电磁炉。」 「那我看着你。」 她拉过灶台旁一张矮凳，坐下。 下巴搁在手背上。和排档时的姿势一样。 厉辰往锅里倒水，准备蒸鱼。 「你切菜的时候左手指节弓起来的角度比上次在颜曦公寓做饭的时候多了两度。」 「你记我切菜的指节角度。」 「你记我跑步的步频。公平。」 水烧开了。厉辰把鱼放进去，盖上锅盖。 「蒸八分钟。」 他转身。 颜曦坐在矮凳上，仰头看他。 厨房的灯是一只裸灯泡，暖黄色。 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层日常的冷色调融掉了。 「你盯着我看什么？」 「你做饭的时候不看手机，不走神，刀工节奏稳定。呼吸频率比平时低。」她顿了一下。「你做饭的时候最放松。」 厉辰没回答。 他弯腰从矮柜里翻出一只碗，洗了洗，倒进半碗醋。 「你在调蘸料。但冰箱里没有姜。」 「老板院子里有一棵花椒树。我进来的时候摘了几粒。」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四粒青花椒，碾碎丢进醋碗里。 颜曦的目光从醋碗移到他的口袋。 「你的口袋里永远能掏出东西。花椒丶皮筋丶晕船贴丶话梅丶护手霜。」 「你的背包夹层里永远有碘伏和跌打药膏。」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颜曦先移开目光。 鱼蒸好了。厉辰揭盖。蒸汽涌出来。他用筷子试了一下鱼肉，能轻松拨开。 颜曦站起来。 「我端。」 「烫。」 「我端过的东西比你想像的多。」 她拿了一条毛巾垫着，把蒸鱼的盘子端到外面院子的石桌上。 厉辰跟出来。把白菜豆腐和鸡蛋汤也端上桌。 院子里很暗。 头顶只有松树缝隙里漏下来的星光。 厉辰从老板那借了一盏露营灯。橙黄色的光把石桌照亮了一小圈。 「没有米饭。」 「有面吗？」 「有挂面。但煮面需要再开火。你饿了可以先吃。」 「不饿。」 她筷子伸向鱼。夹了一块。先看了一眼刺的分布。然后放进嘴里。 「鲜。」 「和排档的比呢？」 「你做的。不一样。」 厉辰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豆腐。 「什么不一样？」 颜曦嚼了两下。吞了。 「排档的鱼是商品。你做的鱼是——」她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拍。「是你做的。」 厉辰低头吃菜。 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302群。 他没看。 颜曦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他碗里。 「你的群又炸了。」 「嗯。」 「不看？」 「吃饭。」 颜曦的脚在石桌下面碰了一下他的脚。不是踩。是搭上去。 鞋尖抵着他的脚踝。 「你妈的问题你还没回。」 厉辰的筷子停了。 「哪个问题？」 「就一张床。」 厉辰抬头。 露营灯的光照不到颜曦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下巴的轮廓和凤簪末端的反光。 「我睡地板。」 「石头地板。一月份。岛上。你睡地板。」 「我抗冻。」 「你今天被我拆穿过几次'骗子'了？」 厉辰没说话。 颜曦的脚从他脚踝上移开。她站起来。端起空了的鱼盘。 「我洗碗。你去烧热水。」 「我来洗——」 「厉辰。」 她的声音不大。但厉辰听出了那个语气。和她在学生会开会时一样。不容反驳。 「你今天爬了两座灯塔，走了九公里环岛公路，打了一个人，蹲了十分钟渔船，做了一顿饭。」她拿起筷子和碗叠在一起。「去烧水。我说洗碗就是洗碗。」 厉辰去烧水了。 热水器确实要提前开半小时。 他按下开关，又看了一眼卫生间。 很小。花洒是老式的。水压可能不够。 他拧开花洒试了一下。水压勉强。温度需要两分钟才能上来。 他用手试了试水温。偏凉。等到水温升上来之后，他把花洒挂好，调到她习惯的温度——比他自己的高两度。 这个数据是上次在温泉山庄偷偷记的。颜曦调花洒的时候转了几格，他算了一下刻度。 站起来的时候，颜曦已经洗完碗走上来了。 「水温调好了？」 第175章 早餐和电话！ 「嗯。比外面那个热水器快。大概还要——」 「你已经替我调好温度了。」 厉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的袖口湿了右手这边。花洒在墙壁右侧。你用右手试过水温再调节的。你自己洗的话会直接开，不会试温度。」 厉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确实湿了一小截。 「你先洗。我去院子里待一会。」 「外面冷。」 「我抗——」 「你再说一次抗冻，今晚真让你睡地板。」 厉辰闭嘴了。 他下楼。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桌旁边。 海风从松树间穿过来。灯塔的白光每十二秒扫一次。准时。 他掏出手机。 302群。未读消息七十三条。 他翻到最新的。 【王强：已经晚上八点了！！厉辰八个小时没回消息！！八个小时！！我以前被女朋友冷落也没这么久过！！哦等等我没有过女朋友。】 【赵子轩：你在自我伤害。】 【陈默：厉辰当前行为模式符合「排他性亲密期」特徵——社交圈自动收缩至核心对象一人。302群的通讯优先级已降至第四等级，低于颜曦的消息丶沈若兰的消息和厉墨寒的消息。】 【王强：第四？？我们连前三都进不了？？？】 【陈默：准确地说，食堂阿姨可能排在第五。你们在第六。】 厉辰打了一条。 【厉辰：在。岛上。信号断断续续。】 两秒。 【王强：你终于出现了！！！岛上好玩吗？？海鲜好吃吗？？住哪？？】 厉辰犹豫了一下。 【厉辰：山顶民宿。】 【王强：几间房？】 厉辰盯着屏幕。 五秒后。 【陈默：他没回答。这意味着答案会引发群内骚动。结合民宿规模和订房时间推断——一间。】 【王强：？？？？？？？？？】 【赵子轩：我提议群内静默三十秒。给厉辰一个解释的机会。】 三十秒过去了。 厉辰没打字。 【王强：他不解释！！！不解释就是默认！！！】 【陈默：刑法上叫沉默权。】 厉辰锁屏。 把手机揣进口袋。 楼上传来水声停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颜曦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下来。 「上来。」 厉辰上楼。 颜曦坐在窗台上。头发还半湿。穿着她自己带的那件长袖睡衣。凤簪放在桌上。 露营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房间照得很暖。 「热水还有。你去洗。」 厉辰拿了衣服进卫生间。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 颜曦看了他一眼。 「过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干毛巾。 厉辰走过去。颜曦把毛巾盖在他头上，两只手按住，揉了几下。 不是擦。是揉。像揉一只大型犬的脑袋。 「你头发比看起来软。」 「你手比看起来重。」 颜曦的手停了。毛巾还盖在他头上。 「厉辰。」 「嗯。」 「你不用睡地板。」 毛巾下面，厉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颜曦把毛巾从他头上拿开。 「床很大。你睡左边。规矩和之前一样。」 厉辰的头发乱得像一个鸟窝。 「你揉的。」 「活该。谁让你在302群里不说话，让你那三个室友以为我们怎样了。」 「你怎么知道——」 「冷清歌截了群聊记录发给我了。王强的群昵称是'被遗弃的第四优先级'。」 厉辰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去找王强算帐。 颜曦关了露营灯。 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外灯塔每十二秒一次的白光，扫过天花板再离开。 两个人躺在床上。之间隔了二十厘米。 黑暗中。 颜曦的手伸过来。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今天灯塔上。」 「嗯。」 「你问我假设了什么。我没回答你。」 厉辰的小指一动不动。 「我假设了一件事。」颜曦的声音很轻。灯塔的光扫过来又走了。 「我假设你——会一直这样。」 厉辰的小指收紧了。 窗外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边的礁石。灯塔的光每十二秒来一次。 「会的。」 颜曦的手指松了。 但没拿走。 搭在他的手背上。五根手指松松地覆着。 和渔村那晚一样。 厉辰闭上眼睛。 他的右手没动。让她的手留在那里。 掌心下面是他的心跳。她量过的。平静时六十八次。 现在至少九十。 厉辰在天亮之前醒的。 窗外的光还是灰色。海面上没有太阳。灯塔的闪光在凌晨的雾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 颜曦侧身睡着。面朝他这边。 她的手已经不在他手背上了。缩回去，攥着被角。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厉辰没动。 他躺在原处看了她三分钟。 数了十五次灯塔的闪光。 然后轻轻起身。下楼。 厨房里还剩两个鸡蛋和半棵白菜。挂面在柜子里找到了两把。 他烧了一锅水。把鸡蛋煮上。 然后走到院子里。 老板不在。大概出海了。院子角落有一个鸡笼，两只母鸡在里面打盹。鸡笼旁边的地上有一筐红薯。 厉辰看了一眼红薯。 颜曦吃过他做的红薯泥。她提过小时候在老家吃烤红薯的记忆。他当时承诺过要学烤红薯。 灶台旁边有一口铁锅。可以干烧。 他挑了两个大小均匀的红薯，洗乾净，放进铁锅。小火。 然后回到厨房。煮面。白菜切碎下锅。鸡蛋捞出来用凉水激了一下。 手机震了。 两长。他爸。 厉辰擦了擦手。点开。 【厉墨寒：醒了？】 六点十一分。他爸从来没有六点发过消息。 厉辰回了一条。 【厉辰：醒了。】 十秒。没有新消息。 厉辰看着对话框。他爸打了「正在输入」，然后消失了。又出现。又消失。 反覆了四次。 最后发出来一条。 【厉墨寒：鱼好钓吗？】 厉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 他爸不钓鱼。 【厉辰：没钓鱼。在岛上。】 三秒。 【厉墨寒：哦。】 又是沉默。 厉辰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继续煮面。 面条快好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还是两长。 【厉墨寒：你妈让我问你，早饭吃了没有。】 厉辰嘴角弯了一下。 他妈绝对没让他爸问这个。这种「你妈让我问」的措辞是厉墨寒的标准格式——他自己想问但拉不下脸。 【厉辰：在做。】 五秒。 【厉墨寒：给她也做了？】 【厉辰：做了。】 【厉墨寒：嗯。】 又是「正在输入」。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厉辰叹了口气。拨过去了。 第176章 带你一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谁让你打过来的？」 「没人让。面煮好了等着。顺手打的。」 又沉默了三秒。 「岛上条件怎么样？」 「还行。民宿。石头房子。」 「暖气呢？」 「没有暖气。有电热毯。」 「被子厚吗？」 「厚。」 厉墨寒的语气明显松了一点。但马上又绷回来。 「你妈念了你一天。你但凡有点良心——」 「爸。」 「嗯？」 「你昨天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 厉辰把锅端下来。把面条捞进碗里。 「妈说你泡了八壶茶。茶壶都干了。」 「谁说的？我看了会电视——」 「家里客厅沙发的左扶手皮面有你手指摩擦的痕迹。」 「你想事情的时候会用右手拇指反覆搓扶手的同一个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你什么时候观察的？」 「上高中的时候。」 厉墨寒沉默了将近十秒。 厉辰把面汤倒进另一只碗里。 「爸。」 「说。」 「等我回来。带她一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爸没说话。」是他妈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的。大概是站在客厅另一边。「他在抹眼睛。」 「我没有。」厉墨寒的声音闷了一截。 厉辰听到他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厉墨寒咳了一下。 「行。回来再说。别……别委屈人家姑娘。海岛上风大。」 「知道了。」 「挂了。」 「嗯。」 「等一下——」 厉辰的手停在屏幕上。 厉墨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谁听见。 「你妈备了两个红包。一个给你，一个给她。回来的时候记得提醒你妈拿出来。别让你妈忘了。」 「知道了。」 电话挂了。 厉辰看着屏幕发了三秒的呆。 他切到302群。 【厉辰：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了五分钟。差点哭了。】 四秒。 【王强：你爸？？那个一天换八壶茶面子比城墙厚的厉老板？？差点哭了？？？】 【陈默：父亲的情感表达通常需要一个「合理化出口」。「你妈让我问」是经典的情绪代偿句式。本质是：我想你了，但我说不出口。】 【赵子轩：陈默你去参加奇葩说吧。稳赢。】 厉辰锁屏。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颜曦下来了。 还穿着睡衣，但头发已经扎好了。凤簪插在右侧。 她走进厨房。 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两碗面和两只鸡蛋。又看了一眼铁锅里的红薯。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 「我五点五十就醒了。」 厉辰的手在碗上顿了一下。 「你一直醒着？」 「你起身的时候床垫的弹簧响了一声。频率特徵和翻身不同。是起身离开的振幅。」 「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颜曦走到他旁边。拿起筷子。 「我在听你做饭。」 她低头闻了一下面。 「你切白菜的节奏比昨晚慢了一点。因为你一边切一边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打不打你爸电话。」 厉辰看着她。 「你在楼上全听到了？」 「隔音不合格。说过了。」 颜曦端起面碗。走到院子的石桌边坐下。 厉辰也端了自己的碗出来。红薯还在铁锅里焖着。 两个人面对面吃面。 早晨的海风比昨晚凉。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一条线，打在石桌的边缘。 「厉辰。」 「嗯。」 「你跟你爸说，回去带我一起。」 「嗯。」 「你没有提前问我。」 厉辰抬头。 颜曦的筷子搁在碗上。她的目光平静。 「你先答应了你爸。然后准备下来再跟我说。」 厉辰放下筷子。 「对不起。我应该先——」 「我没说不去。」 厉辰的话咽回去了。 颜曦夹了一根面条。 「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你爸台阶下的？」 「看我妈学的。」 「你妈给你爸台阶下了二十多年。你学得挺快。」 厉辰看着她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 「你答应了？」 颜曦把碗里剩的白菜拨到他碗里。 「铁锅里的红薯好了没有？」 厉辰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揭开铁锅盖。红薯的皮已经焦了一层，掰开之后里面的瓤是深橙色的，冒着热气。 他把两个红薯装进盘子里端出去。 颜曦接过一个。捧在手里。 没吃。先捧着。 「烫？」 「暖。」 她咬了一小口。 「比食堂的甜。」 「同一品种。但干烧比蒸的糖化更充分。」 颜曦又咬了一口。 「你学了多久？」 「昨天想了一下火候。今天第一次试。」 「第一次就成功？」 「红薯比代码简单。」 颜曦的目光从红薯移到他脸上。 早晨的光照在他侧脸上。下颌线很清楚。嘴角有一个她之前没注意过的细微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放松状态下才会出现的自然上扬。 「你做饭的时候确实最放松。」她重复了昨晚说过的话。 厉辰看着她。 「现在也是。」 颜曦把红薯的皮撕了一小块，放在盘子边缘。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等我回来带她一起'。」 「嗯。」 「'她'是指我。」 「嗯。」 「你用第三人称跟你爸提起我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红薯皮上捻了一下。「用的是什么语气？」 厉辰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没注意过自己的语气。」 颜曦把那块红薯皮弹掉。 「回去的路上。」她站起来。端着半个红薯往楼上走。「你开车。」 「你晕车？」 「不晕。」 「那为什么——」 颜曦在楼梯口回头。 「因为副驾能看你的侧脸。」 她上楼了。 厉辰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剩下的半个红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连续震。302群。 他没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冲锋衣胸口的口袋。护手霜的盖子露出来一角。 旁边是那双手套。内侧有她手写的字。 口袋另一边是她的皮筋。带了三周。 背包侧袋里是三十块的灰蓝色围巾。她说不还了。 手腕上是她在跨年夜送的银色手绳。图书馆的模型还在。 凤簪在她头上。 他站起来。收碗。洗碗。 院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海面从灰色变成了深蓝。 他擦乾最后一只碗。摞好。放进柜子。 然后上楼。 颜曦在窗台上坐着。红薯已经吃完了。她在看手机。 厉辰走过去。 颜曦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冷清歌的消息。 【冷清歌：你们今天回来吗？？你再不回来我要去王强那拿你的行踪信息了。】 颜曦已经回了。 【颜曦：明天回。今天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去。】 厉辰看着屏幕。 「什么地方？」 颜曦锁屏。 「你攻略里没写的。」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桌前，拿起凤簪，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把簪子插进右侧的头发里。 然后收拾东西。 厉辰站在原地。 「你什么时候做的攻略？」 颜曦拉上背包拉链。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爬数据？」 第177章 晕船贴！ 颜曦从楼上拎着背包下来的时候，厉辰已经把院子收拾乾净了。 石桌擦过，碗碟归位，铁锅里的红薯灰也倒了。 「你连鸡笼的门都重新系了一遍。」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松了。怕鸡跑出来。」 「你跟老板的鸡又没交情。」 「住了人家的房子。」 颜曦没再说什么。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头房子。 条石干垒的墙面，贝壳灰勾缝，歪脖子松树的影子打在二楼窗户上。 「下次来还住这。」 厉辰把两个背包挎到肩上。「你说了算。」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院子外面的矮墙上补渔网。 看见他们出来，也不起身，就抬了抬下巴。 「走了？」 「走了。谢谢。」 「鱼好吃不？」 「好吃。」厉辰说。 老板点点头。 目光从厉辰移到颜曦头上的凤簪，又移回来。 「小伙子。你做饭的声音天不亮就有了。以后少熬夜。」 厉辰愣了一下。 还没接话，颜曦已经走出三步了。 「走了。」她没回头。 两个人沿碎石路下山。 上坡变下坡，厉辰走在前面，鞋底在松散的石子上踩稳了再往下迈。 颜曦走在他后面，手搭在他背包带上。 「你又走前面。」 「下坡。」 「上坡你也走前面。」 「上坡试台阶。」 「平路你还走外侧。」 「平路有车。」 颜曦的手从背包带上滑下来。 绕过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旁边？」 厉辰的脚步慢了一拍。 「现在。」 他把两个背包全换到左肩。 右手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排走完了剩下的下坡路。 码头上等轮渡的人不多。厉辰把晕船贴找出来，递给颜曦。 「提前贴。」 「还没上船。」 「贴了再说。你上次吐到脸色发白。」 「我没吐。我只是——」 「你的胃酸反流了三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肩膀上咽了几次口水。」 颜曦把晕船贴拍在他手背上。 「你贴。」 「我不晕。」 「你昨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厉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你翻身的频率。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你翻了七次。四点之后才稳定。说明你四点才真正入睡。六点起来做饭。两个小时。」 厉辰把晕船贴撕开，贴在自己耳后。 「行。我贴。」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片晕船贴，撕开，侧过身，踮了一下脚，贴在自己右耳后面。 「你包里有。为什么用自己的？」 「我昨天在杂货铺买的。你那盒是你买的。这片是我买的。」 厉辰看着她耳后那片晕船贴。 和他的是同一个牌子，温和型。 汽笛响了。 轮渡靠岸。 厉辰拉着她的手上船。 这次他没选船尾，选了中部靠窗的位置。 颠簸最小。 船开了。 颜曦靠在他肩膀上。 没有晕船的迹象。 「你攻略里没写的地方。」厉辰说。 「嗯。」 「去哪？」 颜曦闭着眼睛。 「你不是说带我回去吗。」 厉辰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说的'回去'，是……」 「你家，京城，你今早跟你爸说的。」 厉辰的手在她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你确定？」 「我的攻略三十二页。最后一页是京城的天气预报。」 厉辰偏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闭着。 睫毛一动不动。 呼吸平稳。 但搭在他大腿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着。 她紧张。 「我爸会唠叨。」 「我知道。」 「我妈会翻我小时候的相册。」 「我期待。」 「光屁股追鸡那张——」 「更期待。」 厉辰的另一只手盖在她蜷着的指尖上。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 「别紧张。」 颜曦的眼睛睁开了。 「我没紧张。」 「你的指甲掐进我裤子里了。」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她的指甲在他牛仔裤的布面上压出了一个小月牙。 她把手收回去。 「布料质量差。」 厉辰没拆穿她。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他妈。 【沈若兰：你爸刚才把客厅的抱枕换了一遍。又把茶几上的果盘摆了三次。你什么时候到？】 厉辰看了看颜曦。 「我妈问什么时候到。」 颜曦的身体僵了一秒。 很短。 但厉辰感觉到了。 「你跟阿姨说。」她顿了一下。「今晚到。」 厉辰打字。 【厉辰：今晚。两个人。】 三秒。 【沈若兰：！！！】 【沈若兰：真的？？？你不是骗你妈？】 【厉辰：真的。】 【沈若兰：我去准备！！你们晚饭在家吃！！她有什么忌口你现在就告诉我！！】 厉辰看着屏幕。 打了一段。 【厉辰：不吃葱，不吃蒜，不吃香菜。鱼要去刺。排骨要中段。南瓜要蒸软。粥不要太烫，六十度左右。红薯喜欢烤的，不喜欢蒸的。喝水不要太热也不要凉的。椰汁要常温。可可要微甜，加一点点黑巧。牛奶不要冰的。】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厉辰：她会说不用麻烦。但你别听她的。】 十五秒没有回覆。 然后他妈发了一条语音。他没点开。 切到302群。 【陈默：根据轮渡时刻表和海宁到临江的高速通行时间，他今天不会回学校。】 【赵子轩：他去哪？】 【陈默：京城。概率87%。】 【王强：京城？？？见家长？？？？】 厉辰打了一条。 【厉辰：回京城。带她见我爸妈。】 第178章 见家长！ 群内静默了四秒。 【王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默：恋爱关系正式进入「家庭系统融合」阶段。这是我论文第七章的核心论点。感谢厉辰提供的实时样本。】 【赵子轩：陈默你就不能说一句人话吗。恭喜。】 【王强：嫂子万岁！！！厉辰你记得买伴手礼！！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 厉辰锁屏。 颜曦的眼睛又闭上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她的手重新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五根手指松松地搭着。 和昨晚入睡前一样。 轮渡的引擎声低沉而规律。 厉辰没看手机，没看海。 他看着她放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还有一点浅浅的墨痕。 指甲剪得很短。 手腕内侧的皮肤比手背白半个色号。 他的拇指轻轻盖上去。 搭在她的指关节上。 船到岸的时候，颜曦睁开眼。 「到了？」 「到了。」 「我没晕。」 「嗯。」 「晕船贴有用。」 「嗯。」 「你的那片浪费了。」 厉辰摸了一下耳后。 晕船贴还贴着。 「没浪费。你让我贴的。」 颜曦站起来。 拉了一下他的手。 「走。去开车。」 从码头到停车场，五分钟。 颜曦上了驾驶座。厉辰坐副驾。 「你说你要坐副驾看我侧脸。」 「现在改主意了。」 「为什么？」 颜曦发动车子。挂挡。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去你家的路，得我开。你太紧张会超速。」 厉辰张了张嘴。 没反驳出来。 保时捷驶上高速。 导航显示：目的地——京城。 预计到达时间：晚间七点四十分。 颜曦的右手放在换挡杆上。 厉辰的左手覆上去。 她没躲。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他瞥了一眼。 他爸。 【厉墨寒：你妈把你小时候的照片全翻出来了。那张追鸡的。我藏好了。放心。】 三秒后。 【厉墨寒：另外那张尿床的也藏了。】 厉辰盯着屏幕。 颜曦的余光扫过来。 「你爸说什么？」 「没什么。」 「你耳朵红了。」 厉辰锁屏。 把手机塞进外套最深的口袋里。 颜曦嘴角弯了一下。没追问。 车窗外的风景从海岸线变成了平原。 平原变成丘陵。 丘陵变成高速公路两侧的防护林。 副驾的厉辰看着窗外。 然后看了看导航上不断缩短的剩余里程。 三百一十二公里。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颜曦放在换挡杆上的手。 颜曦的拇指在他虎口处按了一下。 「别紧张。」 是他刚才在船上对她说过的话。 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保时捷下了高速进入京城环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厉辰的手机从进城开始就没停过。 沈若兰每隔十分钟发一条消息。 【沈若兰：到哪了？】 【沈若兰：排骨蒸好了。南瓜我试了三块，挑了最软的那块。】 【沈若兰：你爸换了三件衬衫。现在穿的那件是我选的。你别笑他。】 【沈若兰：家里暖气够不够？我让你爸把客房的电热毯也开了。】 【沈若兰：葱蒜香菜全清了。你爸炖的那锅汤我检查过了没问题。】 厉辰一条一条回。 【厉辰：四环了。二十分钟。】 他切到302群。未读消息一百零九条。翻到最后一条。 【陈默：根据京城实时路况推算，厉辰将在19:38至19:45之间到家。建议302全体成员在此期间保持静默，不要干扰他的情绪状态。】 【王强：我什么时候干扰过他？？？】 【陈默：过去七天的数据显示，你平均每2.7小时发送一条无意义消息。今天你发了十四条。】 【王强：那叫关心！！！】 厉辰锁屏。 颜曦的车速从一百二降到八十，又降到六十。进了小区外围的辅路。 「前面左转。」 「我看到了。」 「第二个路口——」 「导航有。」 厉辰闭嘴了。他的右腿在轻微地抖。 颜曦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面。 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腿在抖。」 「没有。」 「你的膝盖每秒震动频率大约三赫兹。」 厉辰用手按住自己的膝盖。 「我在想车位的事。」 「你家地库b2层有两个固定车位。你之前跟你妈通电话的时候她提过。037和038。」 厉辰转头看她。 「你记这个？」 「你记我跑步的配速。公平。」 绿灯亮了。颜曦踩油门。 车拐进小区。 熟悉的景观灯，修剪整齐的冬青。 厉辰的心跳在加速。 他能感觉到颜曦的呼吸也比刚才浅了一点。 地库入口。闸机扫牌自动抬杆。颜曦把车稳稳倒进037号车位。 熄火。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地库很安静。只有引擎冷却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到了。」厉辰说。 「嗯。」 又安静了三秒。 「厉辰。」 「嗯。」 「我口红正不正？」 厉辰转头。 地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脸上。 口红的颜色是偏暗的豆沙色。 她平时不怎么涂。 「正。」 「头发呢？」 「凤簪偏了两毫米。我帮你——」 他的手伸过去。 指尖碰到凤簪尾端，轻轻推正。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颜曦的耳朵尖红了。 「走。」她推开车门。 厉辰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和在服务区买的两盒水果。 颜曦站在电梯口等他。 电梯门开了。 厉辰按了十七楼。 电梯往上走。 数字一层一层跳。 颜曦的手伸过来。 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你手心出汗了。」她说。 「暖气太足。」 「地库没暖气。」 厉辰没吭声。 第179章 谁紧张？ 十五。十六。十七。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廊尽头，1701的门已经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沈若兰站在门口。 围裙还没摘。 头发扎得比平时整齐。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厉辰身边的颜曦时，停顿了半秒——然后变得更大了。 「到了到了！快进来！外面冷——」 沈若兰的目光在颜曦的脸上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移到凤簪上。 又移到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指上。 她什么都没说。 把门拉到最大。 「阿姨好。」颜曦松开厉辰的手指。 站直，微微欠身。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厉辰从来没见过颜曦这个样子。 学生会主席在他妈面前变成了一个紧张的丶声音发软的女孩。 沈若兰一把握住颜曦的手。 「手这么凉！进来进来！暖气开着呢！」 她拉着颜曦的手往里走。 完全没看厉辰。 厉辰拎着两个背包和水果站在门口。 「妈，我……」 「你自己进来，鞋换了，拖鞋在左边第二格。」 沈若兰头都没回。 厉辰换了拖鞋进去。 客厅里暖气确实很足。 茶几上摆着水果盘——摆了三次的那个。 果盘里的车厘子被按大小排列过。 厉墨寒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第二颗扣子系得比平时高。 表情端着，下巴微抬。 标准的「家长架势」。 但他右手拇指在沙发扶手上搓了两下。 厉辰看在眼里。 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叔叔好。」 颜曦的声音稳住了。 站在客厅中央。 背挺得很直。 厉墨寒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了颜曦三秒。 「坐，别站着。」 语气比厉辰预想的软了三个级别。 颜曦坐下。 沈若兰已经端了一杯水出来。 放在颜曦面前。 「这水温度够不够？辰辰说你喝六十度的——」 「妈。」 「我问她呢，没问你。」 颜曦双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谢谢阿姨。」 沈若兰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她在颜曦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厉辰，使了个眼色——去厨房帮忙。 厉辰站着没动。 「去。」颜曦看了他一眼。 厉辰转身进厨房。经过沙发的时候，厉墨寒低声说了一句。 「你跟你妈说的那些忌口。我全记了。汤里一根葱都没有。」 厉辰看着他爸。 厉墨寒的右手拇指又搓了一下扶手。 「别让人家姑娘拘着。去把菜端出来。」 厉辰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排骨丶蒸南瓜丶清炖鸡汤。 旁边一碗白粥。 粥的温度他用手背试了一下，大概六十二度。 他妈连粥的温度都控了。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王强：到了吗？？？嫂子紧张吗？？？】 厉辰打了一条。 【厉辰：到了。我妈连粥的温度都按六十度做的。我爸换了三件衬衫。我被赶进厨房端菜了。】 两秒。 【王强：你妈和嫂子谁更紧张？】 厉辰想了一下。 【厉辰：我。】 他锁屏。 端着菜走出去。 客厅里，沈若兰正在给颜曦看手机里的照片。 厉墨寒坐在对面，表情从「端着」变成了「想说话但找不到切入点」。 厉辰把菜摆上桌。 「来。吃饭。」沈若兰站起来，自然地拉了一下颜曦的手。「尝尝阿姨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辰辰说的那些我都记着了——」 颜曦站起来。经过厉辰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下。 很快。不到半秒。 没人看见。 但厉辰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四个人坐下。沈若兰一直在给颜曦夹菜。厉墨寒吃了两口排骨，清了清嗓子。 「小颜。」 颜曦放下筷子。「叔叔。」 「辰辰这孩子……平时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颜曦看了厉辰一眼。 「有。」 厉辰的筷子停了。 「他切菜的时候指节角度总是多两度。我纠正了三次。」 沈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声。 厉墨寒的嘴角抽了一下。 努力绷住。没绷住。 「这孩子从小做饭就毛躁——」 「不毛躁。」颜曦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他做的饭很好吃。他只是习惯了不被人注意。所以有些细节没人跟他指出来过。」 桌上安静了两秒。 沈若兰看着颜曦的目光变了。 不只是「满意」了。 厉墨寒低下头，往自己碗里扒了一口饭。 厉辰坐在对面。 手里攥着筷子。 他的右手手腕内侧，她划过的那道触感还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没看。 不用看。 他知道是谁。 饭后沈若兰拉着颜曦去客厅沙发上坐，茶几上的车厘子已经洗好了第二盘。 厉辰被安排洗碗。 厉墨寒站在厨房门口，双臂抱胸，看着厉辰刷盘子。 「你妈准备了三天。」 「我知道。」 「果盘摆了三次。花瓶换了两个。客房的床单是新买的。」 厉辰冲着盘子。「我也知道。」 厉墨寒沉默了五秒。 「她不错。」 厉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冲水。 「嗯。」 「眼神很正。说话有分寸。」 「嗯。」 「但是——」 厉辰关掉水龙头。转头看着他爸。 厉墨寒的右手拇指在手臂上搓了一下。 「她说你做饭好吃，但后面那句话不是在夸你。是在护你。」 厉辰没动。 「'他只是习惯了不被人注意'——这句话是对着我和你妈说的。」厉墨寒的声音压低了。「她在告诉我们，她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地方。」 第180章 照片！ 厉辰把盘子放进碗架。擦乾手。 「爸。」 「嗯。」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你分析得对。但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我是——」 「你拇指搓了四次了。」 厉墨寒的手从臂弯里放下来。 父子对视了两秒。 客厅里传来沈若兰的笑声。很大。比平时在家笑得响三倍。 「你妈笑成这样。至少是听到了什么好东西。」厉墨寒率先打破沉默，脚步朝客厅移了两步。 厉辰跟出去。 沈若兰正举着手机给颜曦看照片。屏幕上—— 厉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三岁左右的照片。光着上半身。手里举着一根树枝。身后有一只芦花鸡正在拼命跑。 「这张是他外婆家拍的。你看他这个表情——」 「妈。」 沈若兰头都不抬。「没你事。去泡茶。」 颜曦的嘴唇抿着。她在忍。忍得很辛苦。眼角已经有了笑纹。 「阿姨。」颜曦指着照片里厉辰手上的树枝。「这个握法。和他现在切菜的握刀方式是同一个习惯。右手虎口偏上一厘米。」 沈若兰大笑。 「你观察得真细！他小时候就这样，拿什么都握得特别紧——」 「妈。」厉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说他三岁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你还没有女朋友呢。」 颜曦终于没忍住。 笑出了声。 不是她平时那种嘴角微弯的弧度，是真的笑了。 肩膀都在抖。 厉辰站在客厅中央。进退两难。 厉墨寒从他身边走过。 坐回沙发。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表情依然端着。 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还有一张。」沈若兰往下翻。「这张更好——」 「妈！」 沈若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喊一声试试。」 厉辰闭嘴了。 颜曦看着手机屏幕。 新的照片上，大约五六岁的厉辰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衬衫，站在一个灶台前面。 踩着小板凳。 手里拿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长的锅铲。脸上有一道面粉痕。 「这张是他爷爷教他做饭的时候拍的。」沈若兰的语气柔和下来。 「他爷爷说，男孩子得会做饭。」 「以后找了媳妇，不能让人家天天伺候你。」 颜曦看着照片。 她的笑容收了一点。 不是不开心。 是另一种表情。 「他爷爷教了他很多。」 颜曦说。 声音比刚才低。 「是。」 沈若兰点头。 「陶艺也是，编绳也是，他爷爷说，这些东西现在学了没用，以后有用。」 颜曦的目光从照片移到站在客厅中央丶耳朵已经红透了的厉辰身上。 「有用。」她说。「都有用。」 厉辰的耳根在发烫。 他能感觉到颜曦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打趣，不是调侃。 是认真的。 沈若兰把手机收起来。 拍了拍颜曦的手背。 「小曦，阿姨说句实话。」 「阿姨说。」 「这孩子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不少。一个都没搭理过。我跟他爸都以为他是不是——」 「妈。」 「闭嘴。」沈若兰和颜曦几乎同时开口。 厉辰闭嘴了。 第二次。 「我们以为他不开窍。」沈若兰继续说。「但你那天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是他不开窍。是他在等。」 颜曦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等对的人。」沈若兰的手覆在颜曦手背上。「小颜，谢谢你。」 颜曦低下头。 厉辰站在三米外。 他看到颜曦的耳朵尖红了。 连凤簪都挡不住那个颜色。 厉墨寒在沙发对面咳了一声。 眼眶有点红。 但他绝不会承认。 「茶凉了。」厉墨寒说。声音闷闷的。「谁去续水。」 「你自己去。」沈若兰说。 厉墨寒站起来。经过厉辰身边的时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说话。 但那一下的力道比平时重。 厉辰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走到颜曦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颜曦没抬头。但她的手从膝盖上伸过来，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沈若兰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笑了一下。站起来。 「我去切水果。」 她走进厨房。经过厉墨寒身边的时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别杵着了。去把客房空调调高两度。」 厉墨寒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转身去了客房。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颜曦的小指收紧了一点。 「你爷爷教你的那些东西。」 「嗯。」 「他说以后有用。」 「嗯。」 颜曦终于抬头。看着他。 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湿。 「有用。」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厉辰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整个握住。掌心贴掌心。 她的体温比上船前高了一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302群。他没看。 厨房里传来沈若兰切水果的声音。客房里传来厉墨寒调空调的嘀嘀声。 颜曦靠在他肩膀上。凤簪的尾端抵着他的下巴。 「厉辰。」 「嗯。」 「你妈明天还会给我看照片吗？」 「……大概率会。」 「那张尿床的呢？」 厉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爸说藏了。」 「你相信你爸的藏东西能力吗？」 厉辰不说话了。 颜曦的嘴角弯起来。 沈若兰端着水果盘走出来。 「小颜，尝尝这个车厘子——」 颜曦松开厉辰的手。坐直。接过车厘子。 「谢谢阿姨。」 厉辰坐在旁边。看着颜曦和他妈聊天。看着他爸从客房出来，重新坐到对面，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喝。 窗外是京城的夜。灯火密密麻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302群最新一条。 【陈默：厉辰已读不回时长突破了四十七分钟。根据行为模型推算，他目前正处于强烈的归属感满足状态。建议群内保持静默至少两小时。】 【王强：两小时？？？】 【陈默：他在家。她也在。他爸妈也在。四个人在一个客厅里。这种场景在心理学上叫——】 【赵子轩：叫什么？】 【陈默：叫「家」。】 厉辰锁屏。 颜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小指勾上来了。 他没低头看。 但他把那根小指握得很紧。 第181章 客房！ 沈若兰把车厘子推到颜曦面前的时候，厉墨寒已经第四次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小曦，客房收拾好了。毛巾是新的，牙刷也准备了两把——不知道你用软毛还是中毛？」 「软毛。谢谢阿姨。」 沈若兰转头瞪了厉辰一眼。「你不早说？」 「我说了。」厉辰的声音有点委屈。「上周你问我的时候我——」 「你说的是'应该是软毛'。应该是什么意思？你不确定？你连人家用什么牙刷都不确定你谈什么恋爱？」 颜曦的手指捏着一颗车厘子。没吃。唇角压了又压。 厉墨寒在对面沙发上清了清嗓子。「行了。别审了。孩子坐了一天车——」 「我审我儿子跟你有关系吗？」 厉墨寒闭嘴了。第三次。 颜曦把车厘子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甜的。 「阿姨。」 「嗯？」 「他知道的。软毛，0.01mm刷丝，刷头小号。他上次去超市帮我带过牙刷。」 沈若兰的目光从颜曦移到厉辰。 厉辰的表情介于「你终于替我说话了」和「你怎么连参数都记得」之间。 「那你刚才说'应该是'——」 「紧张。」厉辰说。 沈若兰盯了他三秒。叹了口气。「随你爸。一紧张就掉链子。」 厉墨寒在对面猛咳了一声。 颜曦站起来。「阿姨，我去看看客房。」 「我带你——」 「我自己去就行。叔叔说在走廊右手第二间。」 沈若兰看了看厉墨寒。厉墨寒微微点头。颜曦转身走进走廊。 她走了之后，客厅安静了几秒。 沈若兰转向厉辰。声音压低了。 「她刚才叫我阿姨。叫了七次。」 「……所以？」 「你爸叫了三次叔叔。分配很均匀。礼貌，有教养，但不亲近。」沈若兰拿起一颗车厘子。「正常。第一次来。慢慢来。」 厉辰看着他妈的侧脸。 「你急了？」 「我没急，我在观察。」 沈若兰咬了一口车厘子。 「她紧张，但藏得好，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四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没拉她的手？」 「当着你们的面？」 沈若兰用车厘子核精准命中了茶几上的果壳盘。「你平时在学校不牵？」 厉辰沉默。 「去。」沈若兰朝走廊方向努了努嘴。「看看她需不需要什么。被子够不够。拖鞋合不合脚。别让人家在你家拘着。」 厉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妈。」 「嗯。」 「那张尿床的照片。你到底藏哪了？」 沈若兰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爸藏的。问他。」 厉辰看向厉墨寒。 厉墨寒的拇指在茶杯上搓了一下。「保险柜。密码你妈生日。」 「你为什么把密码设成我妈生日？」 「跟你有关系吗？」 厉辰转身走了。 走廊灯是暖黄色的。客房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一下。 「进来。」 颜曦站在窗边。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一丝不苟。 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有两个。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小夜灯。 窗帘是新换的。 厉辰记得这间房以前的窗帘是深蓝色的，现在变成了米白色。 颜曦在看床头柜上的那杯水。 「六十度。」她说。 「我妈控温的。」 「杯子是新的。把手朝右。」 「你习惯右手端杯。」 颜曦回头看他。 「你跟你妈说的？」 「没。她自己猜的。」 颜曦的目光移到枕头上。两个枕头。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在右边。 「你妈怎么知道我睡矮枕头？」 厉辰的耳朵微微发红。 「我可能……提过一次。」 「你跟你妈汇报我的枕头高度。」 「她问我你睡眠习惯的时候我……顺嘴说了。」 颜曦的手指在枕头上按了一下。「荞麦的。」 「你不喜欢——」 「我喜欢荞麦枕。」 厉辰的嘴张了一下。「我没说过这个。」 「那你妈怎么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颜曦走到他面前。「你妈比你可怕。」 「……我知道。」 颜曦的手伸过来。指尖在他手腕内侧点了一下。和刚才吃饭时同一个位置。 「你紧张了一晚上。」 「没——」 「你夹菜的时候筷子碰了三次碗沿。你平时不超过一次。」 厉辰低头。她的指尖还停在他手腕上。 「你妈很好。」颜曦说。 「嗯。」 「你爸也是。」 「嗯。」 「他搓了几次扶手？」 「我数的是七次。」 颜曦嘴角弯了一下。「八次。你漏了他去厨房之前那一次。」 厉辰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凤簪在灯下有一层细微的银光。 「颜曦。」 「嗯。」 「谢谢你来。」 颜曦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滑开。 「你说过。带我一起。」 她退后一步。双手把他转了个方向，推着他的肩膀往门口走。 「出去。我要洗澡。」 「热水器在——」 「右边墙上。你妈贴了使用说明。手写的。还画了箭头。」 厉辰被推出客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到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厉辰！嫂子睡客房还是——】 厉辰锁屏。 走回客厅。 沈若兰还坐在沙发上，但她面前多了一本相册。 厉墨寒在旁边。 两个人同时把相册按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沈若兰面不改色地把相册推到身后。 厉辰的目光移到相册封面露出来的一角。蓝色封面。 他认识那本相册。 三岁到七岁的。 「妈。」 「明天的事明天说。你去睡觉。」 「那本相册——」 「你管我看什么？这是我家。」 厉墨寒在旁边非常安静地喝了一口茶。 厉辰深吸了一口气。「爸。」 「嗯。」 「管管她。」 厉墨寒的茶杯举在嘴边。停了两秒。 「我管不了。你找能管的人去。」 厉辰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关门。躺下。 手机又震了。 颜曦。 【颜曦：你妈在我枕头下面放了一个红包。】 厉辰愣了一下。 【厉辰：多少？】 【颜曦：没拆。】 【厉辰：那你怎么知道是红包？】 【颜曦：你妈在红包上写了字。】 第182章 红包！ 三秒后，颜曦发来一张照片。 红色信封。 上面是沈若兰的笔迹。 google搜索twkan 「小曦，压岁钱。阿姨给的。别跟辰辰说。」 厉辰盯着最后五个字。 「别跟辰辰说。」 她发给他了。 他回了一条。 【厉辰：我妈让你别跟我说。你第一时间就发给我了。】 【颜曦：她让我别跟你说。没让我别发给你看。】 厉辰捂了一下脸。 【厉辰：你和我妈之间。我怀疑我才是外人。】 【颜曦：现在才发现？】 走廊那头传来客房门关好的声音。 很轻。然后是床弹簧轻微的响动。 她躺下了。 厉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机又亮了。 【颜曦：晚安。】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厉辰：晚安。】 然后他盯着天花板。 隔了一面墙。 她在那边。 他在这边。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302群。 【陈默：厉辰已读不回时长突破一小时。他回家了。她也在。推测他今晚的入睡时间会比平时早——因为他终于不用倒数见面的秒数了。】 厉辰锁屏。扣在枕头下面。 闭眼。 窗外京城的车流声很远。客房的方向没有声音了。 她应该睡了。 他也闭上了眼睛。 …… 厉辰是被味道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粥的味道。 他翻身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七分。 厨房有动静。 他起来。没穿拖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厨房门口。 颜曦站在灶台前。 穿着昨天那件长袖睡衣。头发随手别在耳后。凤簪没戴。 她在煮粥。 旁边案板上切好了小米南瓜丁。 大小均匀。刀工不算好，但每一块的体积差距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你什么时候起的？」 颜曦没回头。「五点五十。」 「我妈的厨房你怎么——」 「米在左边吊柜第二层。南瓜在冰箱保鲜层右侧。盐在灶台后面的调料架第三格。」 「你翻了一遍？」 「你妈在每个柜子上贴了标签。」 厉辰走到灶台边。往锅里看了一眼。南瓜小米粥。火候刚好。 「你不用——」 「你妈昨天做了一晚上菜。今天早饭我来。」 她的语气很平。不是商量。 厉辰站在她旁边。厨房的空间和岛上那个差不多。两个人站着就满了。 「碗在哪？」 「上面。你够得到。」 厉辰伸手从吊柜里拿碗。 经过她头顶的时候，闻到了她头发上的味道。 是他妈准备的洗发水。 不是她平时用的牌子。但她没换，用了。 「鸡蛋我煮了四个。你爸妈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你怎么知道我爸吃煮鸡蛋？」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爸把蛋花汤喝了两碗。鸡蛋炒的没怎么动。他喜欢整颗的鸡蛋，不喜欢打散的。」 厉辰拿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观察我爸。」 「他观察我。我也观察他。公平。」 她把火调小。拿起锅铲搅了两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沈若兰出现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系。头发有点乱。显然刚醒。 她看着颜曦站在灶台前，愣了一秒。 「小曦——」 「阿姨早。南瓜小米粥。快好了。」 沈若兰的目光从粥移到案板上的南瓜皮，又移到水池里已经洗好的碗碟。 「你几点起的？」 「五点五十。」 沈若兰沉默了三秒。然后走过来。站在颜曦旁边。 「这个粥再煮三分钟。南瓜丁会更软。」 「好。」 沈若兰伸手调了一下火候。比颜曦调的又小了一格。 「你切的南瓜大小很均匀。」 「不太熟练。」 「比辰辰第一次切的好。他第一次切南瓜，大的跟拳头似的小的跟指甲盖似的。」 厉辰站在两个人身后。存在感迅速降为零。 「碗呢？」沈若兰回头。 厉辰把碗递过去。 沈若兰接过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还站这干什么？ 「我去——」 「去叫你爸起床。」 厉辰转身出了厨房。身后传来沈若兰和颜曦的对话。 「小曦，你平时做饭多吗？」 「不多。他做得比我好。」 「但你今天做了。」 「他昨天在岛上做了两顿。轮到我了。」 沈若兰笑了一声。很轻。 厉辰走到主卧门口。敲门。 「爸。起床了。」 里面没动静。 「妈让你起床。」 五秒。门开了。厉墨寒穿着睡衣。头发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几点？」 「六点半。」 「谁做饭？」 「颜曦。」 厉墨寒的眼睛眯了一下。困意明显消退了三分。 「她做的？」 「南瓜小米粥。煮了四个鸡蛋。你的那个是整颗的。」 厉墨寒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她怎么知道我吃整颗的？」 「昨天观察的。」 厉墨寒又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厉辰听到里面传来衣架碰撞的声音。 他爸又在挑衬衫。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粥已经盛好了。四碗。每碗旁边放一个煮鸡蛋。 颜曦坐在厉辰旁边。沈若兰坐在对面。厉墨寒坐在沈若兰旁边。 「好喝。」沈若兰先开口。 厉墨寒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碗端得很稳。喝得很认真。 颜曦的目光从厉墨寒的碗移到厉辰碗里。 「你还没喝。」 「在吹。」 「六十二度。不烫。」 厉辰低头喝了一口。 南瓜煮得很软。比他妈做的稍微甜一点。因为颜曦不知道他家的南瓜品种含糖量比普通的高，放多了半分钟。但好喝。 「甜了一点。」颜曦自己说。 「刚好。」厉辰说。 「你说刚好就是甜了。你喝粥的时候如果觉得甜度合适，第一口之后会直接喝第二口。刚才你停了一下。」 厉辰看着她。 沈若兰在对面用嘴型对厉墨寒说了一句话。厉辰没看清。但厉墨寒的拇指又搓了一下碗沿。 吃完早饭。 颜曦站起来收碗。沈若兰按住了她的手。 「你做饭了。碗我来。」 「阿姨……」 「在这个家。做饭的不洗碗。规矩。」 颜曦看了厉辰一眼。 厉辰点头。「真的。我从小到大做完饭都是我妈洗碗。」 「那你在学校给我做完饭自己洗是……」 「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你的碗不能让别人洗。」 第183章 规矩！ 颜曦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沈若兰已经端着碗进厨房了。走之前回了一句。 「辰辰。带小曦去客厅坐。茶几上有你爸昨天买的草莓。」 厉墨寒在旁边想说什么。被沈若兰的眼神堵了回去。 厉辰和颜曦走到客厅。沙发上还有昨晚那本蓝色相册。 厉辰眼疾手快把相册藏到了沙发靠垫后面。 颜曦看着他的动作。 「你藏了什么？」 「没什么。」 「蓝色相册。你妈昨晚在看的那本。」 「不是——」 颜曦绕过他。手伸到靠垫后面。抽出来了。 「颜曦——」 她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三岁的厉辰。穿着开裆裤。脸上全是西瓜汁。 颜曦的表情没变。 翻到第二页。 四岁。骑在一只大黄狗背上。大黄狗的表情非常绝望。 第三页。 五岁。在浴缸里。举着一只橡皮鸭。 厉辰伸手去拿。颜曦侧身让开。 「第几页是追鸡那张？」 「颜曦。」 「你爸说藏了。」她翻到第七页。「没藏住。」 照片上，六岁的厉辰光着膀子，手里挥舞着一根竹竿，身后是一只疯狂逃窜的芦花鸡。 颜曦把这一页拍了下来。 厉辰听到了快门声。 「你拍了。」 「嗯。」 「你要干什么？」 颜曦锁屏。把手机放进睡衣口袋。 「存着。」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厉辰坐在沙发上。认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看。 颜曦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照片上是七岁的厉辰。 站在灶台前。踩着小板凳。手里拿着锅铲。 和昨晚沈若兰给她看的是同一个场景，但角度不同。 这张是从背后拍的。 小小的背影。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弯着腰。手搭在小厉辰的肩膀上。正在教他翻锅。 颜曦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三秒。 「你爷爷。」 「嗯。」 她没再翻。把相册合上。放回茶几上。 「以后我来的时候。」她说。语气很平。 「嗯？」 「我想再看一遍。」 手机震了。 她的。 颜曦掏出来看了一眼。 冷清歌。 【冷清歌：他妈对你好不好？？快说！！】 颜曦锁屏。 「不回？」 「回去再说。」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靠过来。 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传来水流声和沈若兰哼歌的声音。走调了。 颜曦的小指伸过来。 勾住了他的。 厉墨寒在主卧里换了第二件衬衫。 第一件太正式。 第二件领口太高。 他扯了扯领子，脱了，换了第三件。 灰色休闲款。 扣到第二颗。 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 把第二颗扣子解开了。 「你早上换了几件了？」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 「一件。」 「镜子前站了四分钟。」 厉墨寒走出主卧。 客厅里，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肩膀贴着。小指勾着。中间那本蓝色相册被放回了茶几上。 厉墨寒的目光在相册上停了一下。 他昨晚放进保险柜的是第二本。红色封面的。但这本蓝色的他没想到要藏。 看颜曦的表情，已经翻完了。 「爸。」厉辰看到他出来了。 厉墨寒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茶是凉的。 「小颜。」 颜曦坐直了一点。小指没松。但手背用厉辰的大腿挡住了，从厉墨寒的角度看不到。 「叔叔。」 「昨晚睡得好不好？」 「很好。被子很暖。谢谢叔叔。」 厉墨寒点了下头。喝了口凉茶。放下。 「你大三。建筑系。」 「是。」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厉辰的后背绷了一下。他认识这个语气。这是他爸的面试模式。 「计划考研。方向是建筑遗产保护。」颜曦的回答很简洁。 「遗产保护。」厉墨寒重复了一下。「就业面窄。」 「不做就业用。做研究。」 厉墨寒的右手拇指搓了一下茶杯把手。「家里人支持？」 「我做的选择不需要支持。」 客厅安静了一秒。 厉辰刚想开口，颜曦的小指在他手心里按了一下。 「但我爸妈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她补了一句。 厉墨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微妙的认可。 「辰辰呢？你们聊过以后的事吗？」 「聊过。」颜曦说。 厉辰转头看她。他们什么时候聊过以后的事？ 颜曦的目光平稳。「他适合做研究。不适合进公司。」 厉墨寒的右手拇指停了。 「他打字的时候思考速度是说话的三倍。他在实验室连续编码的专注时长超过四个小时。他的逻辑链条习惯从底层往上搭，不是从顶层往下拆。这是做研究的思维模式，不是做管理的。」 厉辰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但颜曦说的每一条，他都没法反驳。 厉墨寒看着颜曦。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 「你比他了解他自己。」 颜曦没接话。 厉墨寒站了一会。转回来。手插在裤兜里。 「小颜。我不搞那些虚的。我就问你一句。」 「叔叔说。」 「你选他。图什么？」 「爸——」 「我问她。」 颜曦的小指从厉辰手心抽出来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叠。 「不图什么。」 厉墨寒盯着她。 「他做饭的时候最放松。」 「他记东西不用刻意背，看一遍就会。」 「他走在外侧不是因为谁教的，是本能。」 「他给人递筷子圆头朝前。」 「他替我试礁石的时候自己手被划了，回来没提。」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我选他的理由。」 客厅又安静了。 厉墨寒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搓了一下鼻梁。 沈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有水渍。 「老厉。」 「嗯。」 「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我爸也问了你同一句话。」 厉墨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沈若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忘了。」 「你说'不图什么。她笑起来好看。'」 厉墨寒的耳朵红了。 颜曦的目光从厉墨寒移到沈若兰，再移到厉辰。 「像。」她说了一个字。 沈若兰笑了。拍了一下厉墨寒的大腿。 「行了。别审了。大过年的。」 厉墨寒清了清嗓子。 重新坐回沙发。 端起茶杯。 茶还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 面不改色。 第184章 排骨！ 厉辰看了他爸一眼。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凉茶喝得那么自然。他爸的演技比他好。 手机震了。302群。 厉辰没回。 颜曦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不是小指。是整只手。五根手指，松松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厉墨寒看了一眼。 没说话。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茶。 沈若兰站起来。「中午吃什么？小曦有没有想吃的？」 「阿姨做什么都行。」 「那不行。你在这儿不用客气。想吃什么直接说。辰辰从小在家就是想吃什么喊什么——」 「妈。」 「你五岁的时候半夜两点喊着要吃糖醋排骨。你爸穿着睡衣去厨房做的。」 厉墨寒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住了。 颜曦转头看向厉墨寒。 「叔叔半夜做的排骨？」 厉墨寒放下茶杯。「偶尔的事。」 「他做了三年。」沈若兰说。「从你五岁到七岁。之后你爷爷接手了。」 颜曦看着厉墨寒的侧脸。 「叔叔的排骨好吃吗？」 厉辰想了想。「还行。但没我爷爷做的好。」 厉墨寒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当然。你爷爷是专业的。我是半夜两点被你吵起来的。」他的语气闷闷的。但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但你每次都吃完了。」 「因为饿。」 「因为我做的。」 父子对视了一秒。 颜曦的手在厉辰手背上按了一下。 「中午。」她说。 沈若兰看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叔叔做的糖醋排骨。」 厉墨寒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沈若兰的笑容大了。 「老厉。听到了吧？」 厉墨寒站起来。「排骨在冰箱冷冻层。我去解冻。」 他走进厨房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三拍。 厉辰看着他爸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颜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你爸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左。和你一样。」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她的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墨痕还在。 厉墨寒在厨房里站了二十分钟。 排骨泡在温水里解冻。他靠着灶台。右手拇指搓着灶台边缘。 沈若兰走进来。 「你眼眶红了。」 「油烟。」 「你还没开火。」 厉墨寒转身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 「她让我做排骨。」 「我听到了。」 「她不是客气。她是认真的。」 沈若兰从碗柜里拿出一只大碗。放在灶台上。 「你怎么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看着我说的。没看辰辰。如果是客气，她会先看辰辰确认。」 沈若兰靠在冰箱上。看着丈夫弯腰翻找调料柜。 「你分析得越来越像陈默了。」 「谁？」 「辰辰室友。学心理学的那个。」 厉墨寒找到了一瓶醋。又找到了白糖。 「糖醋比例你还记得吗？」沈若兰问。 「三勺糖两勺醋一勺酱油。半碗水。」 「十五年没做了。」 「有些东西不用练。」他把排骨从水里捞出来，按在案板上。拿刀。 沈若兰看了看他握刀的手。 「你手在抖。」 「刀钝了。」 「你紧张。」 厉墨寒的刀落下去。剁了第一块。骨头断得很利索。 「我不紧张。我是——」他停了一下。 「你是什么？」 他没回答。继续剁。 沈若兰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辰辰选的人。错不了。」 厉墨寒剁排骨的动作停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他真的能找到一个——比我当年有眼光的人。」 沈若兰笑了。闷在他后背上的笑。 「那你得承认。你儿子比你强。」 厉墨寒深吸了一口气。「排骨先焯水。你把姜拿来。」 「不放姜。她不吃。」 「……我知道。我给排骨去腥用的。不入盘。焯完捞出来。」 沈若兰把姜切了两片递过来。 「你还记得不放进盘子里。」 「辰辰昨天那条忌口清单我看了六遍。」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客厅里，厉辰和颜曦坐在沙发上。 颜曦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 冷清歌。 【冷清歌：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颜曦打字。 【颜曦：回去说。】 【冷清歌：行！！】 颜曦锁屏。 厉辰看着她的侧脸。「红包你真没拆？」 「没。」 「为什么？」 颜曦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你妈给的第一个红包。拆的时候得让她看着。」 厉辰愣了两秒。 「你学的这些——」 「不是学的。」颜曦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里面传来排骨下油锅的声音。「你爸做饭的时候。油锅温度过高了。你听那个爆裂声，油温至少一百九了。」 「你要去说——」 「你妈在。」 厉辰闭嘴。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厉墨寒从厨房端出一盘糖醋排骨。 色泽偏深。糖色裹得厚了一点。但排骨的大小很均匀。每一块都是两指宽。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 厉墨寒把排骨盘放在颜曦面前。 「尝尝。」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但筷子架在碗上的角度比平时偏了三度。 颜曦夹了一块。先看了一眼断面。 肉没有完全脱骨。火候差了两分钟。但糖醋汁的浓稠度控制得很好。酸甜比例接近经典配方。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厉墨寒的右手拇指又开始搓碗沿了。 「好吃。」颜曦说。 厉墨寒的拇指停了。 「比辰辰做的呢？」沈若兰在旁边插了一句。 颜曦又咬了一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颜曦把筷子放下。 「厉辰做饭像写代码。精准。每一步都算过。但叔叔做饭——」 她看了厉墨寒一眼。 「像在还债。」 厉墨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半夜两点起来给五岁的儿子做糖醋排骨。做了三年。那不是做饭。是用排骨的温度补每一个不在场的白天。」 餐桌上安静了。 沈若兰低下头。 厉墨寒把手放下来。放在桌面上。手指攥了一下。松开。 「吃饭。」他说。声音哑了一截。 第185章 不急！ 厉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的。 和记忆里的一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颜曦的脚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脚。 不是踩。是搭上去。鞋尖抵着他的脚踝。 和岛上那晚一样。 厉辰看了她一眼。 她在吃第三块排骨。表情很认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看。 不用看。 无论是谁。都不如这一桌。 吃完饭。沈若兰收碗。厉墨寒去洗。 颜曦站起来要帮忙。沈若兰拦住了她。 「说了。做饭的不洗碗。你吃饭。也不用洗。今天谁都不用洗。除了你叔叔。」 厉墨寒在厨房里没有异议。 颜曦走到阳台。京城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站在窗前。手指点了一下窗框。 厉辰跟过去。 「你在看什么？」 「窗框的密封条。老化了。建议换。」 厉辰靠在阳台门框上。 「你到我家第一天。就开始验房了。」 颜曦转身看他。阳光打在她脸上。凤簪的银光在她发间晃了一下。 「你家暖气管道的保温层薄了一公分。入户门的合页需要上油。客房那扇窗的锁扣松了，关不严。」 「你昨晚就检查完了。」 「习惯。」 厉辰看着她。 「你到我家。」他说。「第一件事是做早饭。第二件事是验房。」 「第三件事呢？」 颜曦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她没看。 「第三件事。」厉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管护手霜。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拿起她的右手。沿着她指节的纹路慢慢推开。 「你昨天切南瓜的时候。左手中指被刀背压了一下。指甲盖边缘有一道浅印。」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道痕浅得几乎看不到。 「你今早在厨房就看到了。」 「嗯。」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阳台外面，一只麻雀落在栏杆上。 厨房里传来厉墨寒洗碗的水声。 「厉辰。」 「嗯。」 「你爸的排骨。」 「嗯。」 「明年还想吃。」 厉辰把护手霜的盖子拧回去。放进她的手里。 「每年都有。」 …… 下午三点。 沈若兰坐在客厅里翻手机。翻的不是微信，是相册。 她在整理照片。 厉辰和颜曦坐在阳台。颜曦在用速写本画窗外的天际线。厉辰靠在旁边看她画。 厉墨寒在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抽屉的声音。 沈若兰抬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 「老厉。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 翻抽屉的声音更大了。 沈若兰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厉墨寒正蹲在书柜最底层的抽屉前。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你在翻什么？」 厉墨寒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妈留给辰辰的那个东西。我昨天放在这的。」 沈若兰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色小盒子上。 「你现在就要拿出来？」 「不是我要拿。是……万一她看到了问起来。我得准备好。」 「谁会去翻你书柜最底层的抽屉？」 「她验了一遍房。」 沈若兰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盒子从他手里拿走。 「收回去。太早了。」 「我知道太早。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厉墨寒蹲在那。拇指搓了一下膝盖。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还在。」 沈若兰把盒子放回抽屉。关好。 「在。哪都不会去。」 她转身走出书房。 阳台上，颜曦的速写本上已经画了三分之一的天际线。线条乾净利落。 厉辰的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厉辰！！你爸做的排骨好吃吗！！】 厉辰看了一眼。 【厉辰：好吃。】 【王强：拍照了吗！！】 厉辰往上翻了翻。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忘了拍。 【厉辰：没拍。吃完了。】 【王强：！！！你连照片都不给我看！！！】 【陈默：他当时的注意力资源100%分配给了餐桌上的三个人。拍照行为需要至少5%的注意力被重新分配给社交展示需求。他的系统没有多余带宽。】 【赵子轩：陈默，翻译。】 【陈默：翻译：他眼里只有她和他爸妈。你排不上号。】 厉辰锁屏。 颜曦在旁边头也不抬。「王强？」 「嗯。」 「他吃了吗？」 「大概。」 颜曦画了几笔。停了。 「回去给他带点东西。」 「带什么？」 「你妈做的糕点。昨晚茶几旁边有一盒桂花糕。自己做的。模具是老式的那种。不是买的。」 厉辰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妈做的？」 「糕点表面的花纹深浅不一。机器压制的话深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你妈那个误差在一毫米左右。手工的。」 厉辰看着她。 「你从一块桂花糕的花纹深度判断出是手工做的。」 「你从我跑步的步频变化判断出我饿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厉辰闭嘴了。 颜曦的笔在速写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你妈的桂花糕。帮我多要两块。给冷清歌。」 「好。」 她又画了几笔。 「你爸的保险柜密码是你妈生日。」 「……嗯。」 「你妈生日几月几号？」 「三月十九。」 颜曦把这个数字记住了。没写下来。 沈若兰在客厅里喊了一声。「小曦，过来一下。」 颜曦放下速写本。站起来。走进客厅。 沈若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 和枕头下面那个不一样。这个更厚。 「阿姨。」 「坐。」 颜曦在她旁边坐下。 沈若兰把红包放在颜曦手里。 「这个是正式的。过年的。枕头下面那个是私房钱。这个是过明路的。」 颜曦看着手里的红包。封面上没有字。但能感觉到里面不只是钱。有硬物的触感。 「阿姨——」 「别推。推了我不高兴。」 颜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拆。」沈若兰说。 颜曦把红包翻开。里面是一叠现金。还有一个小纸条。 纸条上是沈若兰的字迹。 「小曦。你来了。这个家就多了一个人。以后想来就来。这是你的家。」 颜曦看着纸条。 她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 沈若兰没催她。坐在旁边。等着。 厉辰站在阳台门口。没进来。 厉墨寒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里。也没走过去。 客厅里只有沈若兰和颜曦两个人。 颜曦把纸条折好。放回红包里。 「谢谢阿姨。」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 沈若兰伸手。把颜曦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谢。以后别叫阿姨了。」 颜曦抬头看她。 沈若兰的目光很温和。和厉辰的完全不同。但那个底层的东西——是一样的。 「改口不急。」沈若兰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你准备好了。」 颜曦低下头。 她的另一只手攥着红包。指尖发白。 厉辰在阳台门口看着她的后背。 她的肩膀有一个非常微小的起伏。不是呼吸。是在忍。 他没走过去。 有些时候不需要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颜曦发的。 【颜曦：你妈让我改口。】 她背对着他。头都没转。 但在低头的时候。打了这条消息。 厉辰站在原地。 他回了一条。 【厉辰：不急。等你准备好。】 三秒。 【颜曦：我知道。】 又隔了两秒。 【颜曦：但你妈的纸条。我会一直留着。】 厉辰锁屏。 颜曦在沙发上把红包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 贴着心口的位置。 沈若兰看到了。 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了。 第186章 你爷爷凶吗？ 颜曦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手指隔着外套按了按内兜里的红包。 纸条的硬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厉辰在阳台把速写本递给她。 「继续画？」 「不画了。」颜曦把速写本合上。「你妈的桂花糕。帮我装两块。」 「好。」 厉辰走进厨房。 沈若兰正在保鲜盒里码桂花糕。 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 「给小曦的？」 「嗯。她说装两块。还有两块给冷清歌。」 沈若兰挑了四块。 放进一个小号的密封袋。 「冷清歌是她室友？」 「嗯。」 「下次让她也来家里吃饭。」 厉辰接过袋子。 刚转身，沈若兰叫住他。 「辰辰。」 「嗯。」 「刚才她收红包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你看到了吗？」 厉辰停住。 他看到了。 「她不是难过。」 沈若兰拧乾抹布。 搭在水龙头上。「她是不习惯。」 厉辰没说话。 「她在你面前放得开，但在长辈面前，还在拿捏分寸，这说明她认真。」 沈若兰看了他一眼。 「你别催她。」 「我没催。」 「你回她消息的那句'不急'。很好。」 厉辰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回了什么。 但想了想，算了。 他妈的信息采集能力不比颜曦差。 走回客厅。 颜曦在看手机。 看到他过来。 锁屏。 「装好了？」 「嗯，四块，两块你的，两块冷清歌的。」 颜曦接过袋子。 捏了一下。 「你妈的模具。花纹是兰花。」 「嗯。」 「她名字里有兰。」 厉辰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颜曦把袋子放进自己包里。没再说。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厉辰的。 他拿起来一看。不是302群。 是一个他存了二十年的号码。 【爷爷：在家？】 厉辰的手指顿住。 他爷爷。 厉擎苍。 上一次收到老爷子的微信是两个月前。 内容是一张钓鱼的照片和一句「鱼比你爸聪明」。 【厉辰：在。】 【爷爷：听你妈说你带人回来了。】 厉辰扭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沈若兰。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 他妈在他们到家之前就把消息散出去了。 【厉辰：嗯。】 三秒。 【爷爷：明天我过去看看。】 厉辰握着手机。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老爷子住在京郊的老宅。 平时不进城。 说城里的空气伤嗓子。 上次进城还是去年中秋。 进来待了半天。 把厉墨寒的书房茶具摆设全部重新排了一遍。 然后走了。 现在说要来。 说明这件事在老爷子眼里。 足够重要。 颜曦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 「谁的消息？」 「我爷爷。」 颜曦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说明天过来。」 颜曦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比平时多停了半秒。 「来见我？」 「来看看。」 「看看和见。有区别吗？」 厉辰想了想。 「看看是他的说法，见是他的意思。」 颜曦没再问。 手伸到沙发旁。 拿起速写本。 翻到空白页。 「你爷爷喝什么茶？」 「老白茶。2012年的寿眉。不加东西。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开始喝。水温九十三度。」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报得比备忘录还准。」 「我从小跟他长大的。」 颜曦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又停住。 「你紧张？」她问。 厉辰想说不紧张。 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拇指正搓着手机壳边缘。 和他爸搓茶杯的动作一模一样。 「有一点。」 「你爷爷凶吗？」 「不凶。」 厉辰顿了顿。 「但他看人准，比我爸那种面试模式准十倍。」 「他不问，就看，看完了心里就有数了。」 颜曦的笔尖点了一下纸面。 「那我更不需要准备什么。」 厉辰看着她。 「你不紧张？」 颜曦把速写本放下。靠回沙发。 「紧张。」她说。「但你爷爷教你做饭。教你递筷子。教你试礁石。教你截拳道。」 她的目光落在厉辰的手上。 「我喜欢的那些东西。有一大半是他教的。」 厉辰的喉结动了一下。 「所以我紧张的不是他审我。」颜曦的声音很平。「我紧张的是——我怕他觉得我配不上他教出来的人。」 客厅安静了三秒。 厉辰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不是十指扣。是整个手掌包住。用力。 「他会喜欢你。」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 「你的依据？」 「没有依据。」厉辰说。「就是知道。」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抽出来。拿起速写本。 「去把你爷爷喜欢的茶准备好。」 「我爸书房有。」 「那去翻。」 厉辰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配不上那句。」 颜曦没抬头。笔在纸上落了一道弧线。 「忘了。」 「你说不出那种话然后说忘了。」 颜曦的笔停了。抬眼。目光里没有闪躲。 「那你记着就行。」 厉辰看了她两秒。转身进了书房。 厉墨寒正坐在书桌前。 手里不知道在翻什么。 看到厉辰进来。 迅速把一个红色盒子塞回了抽屉。 「你进来干什么？」 「拿爷爷的茶叶。」 厉墨寒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一下。 「你爷爷要来？」 「明天。」 厉墨寒站起来。 走到书柜旁。 从第三层的铁罐里取出一包老白茶。 递过来。 「这罐是去年他自己带过来存的。说城里的温度不对。非要放我书房这个位置。说朝北阴凉。」 厉辰接过去。 「爸。」 「嗯。」 「你刚才藏的那个盒子——」 「没什么。」厉墨寒的语速快了一拍。「出去。」 厉辰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我又没问什么。」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 厉辰带着茶叶走出书房。 客厅里。颜曦的速写本上多了几道线条。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角度很像他刚才靠在阳台门框上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302群。 【王强：厉辰！！你明天还在京城吗！！】 【赵子轩：你的煎饼果子欠了三次了】 【陈默：他目前的社交优先级排序：颜曦＞厉家长辈＞302室友。我们处于第三梯队。建议接受现实。】 厉辰没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颜曦瞥了一眼展示的群聊消息。 「王强想你了？」 「他想他的煎饼。」 颜曦的笔顿了一下。 「回去给他带桂花糕。就说是我让带的。」 「你给他带过煎饼。又给他带桂花糕。你在收买我室友。」 颜曦翻了一页。 「不是收买。是管理。」 厉辰坐回她旁边。 看着她画画。 窗外的光已经偏了角度。 落在她拿笔的手指上。 无名指上那道墨痕还在。 明天。 他爷爷就要见到她了。 第187章 厉擎苍！ 第二天上午十点。 门铃响了。 厉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灰色中山装。 布鞋。 背挺得很直。 头发全白了。 但眼睛亮得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厉擎苍。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 看形状像是几个罐子。 「爷爷。」 厉擎苍看了他一眼。 上下打量了两秒。 「瘦了。」 然后绕过他。 进门。 换鞋。 沈若兰从厨房出来。 「爸。您怎么这么早？」 「六点半的车，路上堵了。」 厉擎苍把布袋放在鞋柜上。 从里面掏出三个陶罐。 「你张婶腌的萝卜。你小寒叔寄的酱。还有我自己晒的山楂干。」 「爸——」 「山楂干给那个小姑娘的。」厉擎苍往客厅走。「年轻人爱吃酸的。」 厉辰站在玄关。 老爷子出门之前就备了三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专门给颜曦的。 他做完这个判断的时候。 颜曦从客房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 米白色高领毛衣。 头发扎了低马尾。 凤簪没戴。 耳朵上什么都没有。 乾净利落的样子。 厉辰认识这个状态。 她在见厉墨寒的时候穿的是有设计感的衬衫。 那是「正式」。 今天这身是「端正」。 介于拘谨和放松之间的档位。 她在控制第一印象的变量。 厉擎苍站在客厅中央。 转过身。 两个人对上了。 颜曦的脚步停了一下。 非常短。 然后继续走过来。 「爷爷好。」 厉擎苍看着她。 没说话。 老人眯起眼。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 再移到她站立的姿势。 最后落在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上。 三秒。 「站得正。」厉擎苍说。 颜曦没动。 「你练过什么？」 「小时候学过两年芭蕾。后来停了。」 「难怪，重心稳。」 厉擎苍的目光缓了下来。 往沙发走。 「坐吧，别站着。」 颜曦看了厉辰一眼。 厉辰点了下头。 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厉墨寒从书房出来了。 「爸。」 「嗯。」厉擎苍扫了他一眼。「衬衫领口别敞着。不像话。」 厉墨寒低头。 默默把第二颗扣子系上了。 沈若兰端着茶盘出来。 壶里是厉辰昨晚准备好的老白茶。 第一泡已经提前倒掉了。 厉擎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水温差了一度。」 厉辰：「……」 颜曦的目光在厉辰脸上停了半秒。 嘴角没动。 但厉辰感觉到她在忍。 厉擎苍放下茶杯。 看向颜曦。 「你是建筑系的。」 「是。」 「老房子看过多少？」 颜曦想了一下。 「明清遗构实地看过四十多处。」 「唐代木构目前只看过佛光寺东大殿和南禅寺正殿。」 厉擎苍的眉毛动了一下。 「佛光寺你去了？」 「大二暑假。和导师组去的。」 「梁柱交接的那个斗拱。你注意到第三跳偷心造的偏心距了吗？」 颜曦的眼神变了。 厉辰认得这个神色。 这是她聊到专业领域时才有的状态。 瞳孔微张。 注意力高度集中。 「注意到了。第三跳的昂嘴偏了将近一点五厘米。不是构件老化的问题。是原始施工时的调整。可能和上部荷载的不均匀分布有关。」 厉擎苍点了一下头。「我三十年前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问了当地一个老木匠。他说那个偏心是故意的。唐代匠人的做法。不追求绝对对称。追求的是力的均衡。」 颜曦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您和木匠聊过？」 「聊了半天。还喝了他一壶酒。」厉擎苍端起茶杯。「你做遗产保护方向？」 「计划考研。方向是这个。」 「好方向。」老人喝了口茶。「现在搞建筑的人多，搞保护的人少，拆得快，留得慢。」 颜曦没接话。 但厉辰看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松了。 她刚才一直在攥着手指。 现在松开了。 厉擎苍把茶杯放下。 转向厉辰。 「你呢？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刘教授的机器学习方向，主要跑模型和写论文框架。」 「代码写到几点？」 厉辰犹豫了一下。 「看情况——」 「他之前经常写到凌晨两点，最近提前到十一点了。」 颜曦在旁边说。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 「你管他作息？」 「管。」 「管得住？」 「管不住的时候有别的办法。」 厉辰想开口解释。 颜曦的脚在桌下碰了他一下。 厉擎苍盯着颜曦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 是眼角的纹路全压在一起。 舒展的那种。 「好，能管住他就行，他和他爸一样，不管着点就往死里干。」 厉墨寒坐在旁边。 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出来。 沈若兰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他把话咽回去了。 「小颜。」 厉擎苍突然喊了一声。 颜曦坐直了。 「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不多。」 「比他做的呢？」 厉擎苍指了一下厉辰。 「不如他。」 颜曦的回答很快。 但语气平到没有起伏。 「他跟您学的，我没有老师。」 厉擎苍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这一次停得比刚才久。 大概有四五秒。 然后老人站起来。 走向厨房。 「中午我来做，都别动。」 沈若兰跟在后面。 「爸，冰箱里有……」 「我自己看。」 厉擎苍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弯腰翻了翻。 厉辰和颜曦坐在客厅里。 厉墨寒也在。 「你爷爷。」 颜曦的声音很轻。 「嗯。」 「他刚才问我会不会做饭，不是考我厨艺。」 厉辰看着她。 「他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学。」 厉辰的手指搓了一下沙发扶手。 她说对了。 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节奏稳。 均匀。 每一刀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 颜曦侧耳听了两秒。 「你爷爷右手持刀。」 「腕部发力点比你低两厘米，刀落的角度更斜。」 「你从声音听出来的？」 颜曦看了他一眼。 没回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厉辰掏出来。 302群。 【王强：厉辰！！你爷爷是不是截拳道宗师啊！！你之前说过的！！吹的吧！！】 厉辰锁屏。 颜曦的小指伸过来。 勾住了他的。 他没有低头看。 但手指收紧了。 厨房里，厉擎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那两个年轻人并排坐着。 距离很近。 但没有刻意黏在一起。 手藏在沙发靠垫后面。 他活了七十多年。 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动作。 厉擎苍转回头。 拿起锅铲。 锅里的油温刚好。 第188章 教你一招！ 午饭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干煸四季豆。 蒜蓉西兰花。 鸡汤。 加一盘凉拌木耳。 没有糖醋排骨。 厉擎苍把菜端上桌。 沈若兰要帮忙。 被他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坐着。」 颜曦坐在厉辰旁边。 对面是厉墨寒和沈若兰。 厉擎苍坐主位。 厉辰注意到一个细节。 菜的摆盘位置。 鲈鱼和西兰花靠颜曦那侧。 凉拌木耳靠他这侧。 他爷爷从来不随便摆盘。 「尝尝。」 厉擎苍把筷子拿起来。 先给颜曦夹了一块鱼肚。 放在她碗里。 颜曦看了一眼碗里的鱼肉。 鱼肚。 最嫩的部位。 刺最少。 「谢谢爷爷。」 厉擎苍点点头。 又给厉辰夹了一筷子四季豆。 「你那块自己拿，鱼肚就一块，给她了。」 厉辰：「……好。」 厉墨寒伸筷子。 刚碰到鲈鱼。 「等着。」 厉擎苍没抬头。 「长辈没动完筷，你急什么。」 厉墨寒的筷子悬在半空，缩回去了。 沈若兰憋着笑。 低头喝汤。 颜曦咬了一口鱼。 嚼了两下。 「鱼是活杀的，放血放了至少四十分钟，蒸的时间控制在七分半到八分钟之间，火候断得很准。」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 「你尝得出放血时间？」 「鱼肉纤维没有淤血的暗红，组织弹性好，放血不够的话咬下去会有轻微的涩感，这条没有。」 厉擎苍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你这丫头。」 他没说下半句。 但嘴角弯了。 厉辰在旁边默默吃四季豆。 他现在理解了一个事实。 他爷爷和颜曦的交流方式和他完全不同。 他爷爷不问感情。 不问打算。 不问你图什么。 他用一条鱼就把该试的全试了。 做饭的手艺——厉家传了三代的东西。 颜曦能尝出火候和放血时间。 说明她的味觉记忆和分析能力不是装的。 这在老爷子眼里。 比回答任何问题都管用。 饭吃到一半。 厉擎苍放下筷子。 喝了口汤。 看向颜曦。 「你刚才说，辰辰的刀法比我腕部发力点高两厘米。」 颜曦的手停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 厉擎苍在厨房里。 「隔着一面墙你也听得到？」厉辰问。 「你爷爷的耳朵是普通人的吗？」颜曦反问。 厉擎苍笑了一声。 「我那个年代练功夫，听风辨位是基本功。」 「但这丫头通过切菜的声音判断持刀姿势，这不是武功，这是脑子。」 颜曦没接话。 夹了一口西兰花。 「吃完饭。」 厉擎苍看向厉辰。 「你陪我去楼下走走。」 厉辰看了颜曦一眼。 「一起。」 厉擎苍补了一句。 饭后。 厉墨寒洗碗。 沈若兰收拾桌子。 没人争。 在厉擎苍面前。 排序清晰得不需要讨论。 三个人下楼。 小区的花园不大。 有一条碎石散步道。 几棵柿子树。 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厉擎苍走在前面。 步速不快。 但每一步落地都稳。 脚跟到脚尖的过渡几乎没有多余的摆动。 颜曦走在厉辰旁边。 她的目光一直在老人的背上。 「你爷爷走路的重心转移，比你和你爸都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练了一辈子。」厉辰说。 走到花园中间的空地。 厉擎苍停下来。 转身。 「辰辰。」 「嗯。」 「出手。」 厉辰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随便打一套。」 颜曦退后一步。 站在柿子树旁边。 厉辰看了她一眼。 脱了外套。 递给她。 颜曦接过去。 叠了一下。 搭在自己胳膊上。 厉辰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起势。 截拳道没有套路。 所以他打的不是固定招式。 而是一组连续的攻防模拟。 前手探。 后手直拳。 侧踢。 封手。 寸劲肘击。 速度不快。 大概只用了五成力。 七八个动作走完。 收势。 厉擎苍站在三米外。 一直没说话。 等厉辰收完。 老人走过来。 「你的封手。角度偏了。」 他抬起手。不是示范。而是直接抓住厉辰的右前臂。把他的小臂往内侧压了两三厘米。 「这里。你封的时候肘尖外张了。对方如果是直线进攻。你能封住。但如果是弧线切入。你的封手会露出肋下三指宽的空档。」 厉辰的小臂被压在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上。但他没动。感受着这个位置的差异。 「再来。」 厉辰按修正后的角度。重新做了一遍封手。 劲道顺了。 厉擎苍松开手。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评价。 然后他看向颜曦。 颜曦靠在柿子树上。厉辰的外套搭在她胳膊上。目光一直没从两个人身上移开。 「你在看什么？」厉擎苍问她。 「他出拳的时候。呼吸节奏和步伐不完全同步。吸气在前脚落地之前零点几秒。到发力的时候才呼气。」 厉擎苍的眉毛抬起来了。 「你看出来了？」 「看了两遍。第一遍确认。第二遍计数。」 老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颜曦面前。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把手放上来。」 颜曦看了他一眼。把右手放在他掌心上。 厉擎苍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脉搏稳。不快。你刚才不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的手指关节活动度好。小时候练过的芭蕾让你的手指延展性比普通人强。」厉擎苍松开她的手。「你要是学点东西。上手会快。」 颜曦的目光动了一下。 「教我？」 老爷子没直接答。走到她对面。侧身站好。 「截拳道的核心不是打人，是效率，最短的距离，最少的动作，最大的力。」 他抬起右手。 伸直。 指尖朝前。 「这一招叫前手直拳，你看。」 他的手臂没有大幅回收。 只是从静止状态往前推了大概二十厘米。 速度极快。空气被切出一个短促的破裂声。 颜曦的眼睛眯了一下。 「力从后脚传上来，经过髋，经过腰，到肩，到肘，到拳，整条链路只有一个方向，没有浪费。」 他转向颜曦。 「你试。」 颜曦把厉辰的外套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站到厉擎苍指的位置。 她学着刚才的姿势。 右脚在后。 左手在前。 「脚。」 厉擎苍蹲下来。 用手调了一下她右脚的角度。 「外展十五度，重心放后脚，六四分。」 颜曦调整了。 「出拳。」 颜曦的左拳推出去。 动作生涩。 但轨迹是直的。 厉擎苍站起来。 看了一眼。 「还行，比你男朋友第一次练的时候像样。」 厉辰站在旁边。 嘴角抽了一下。 颜曦收回拳。 看了厉辰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 不是得意。 是一种很少见的兴奋。 厉擎苍走到厉辰旁边。 拍了一下他的肩。 声音压低了。 但颜曦站得不远。 「这丫头的眼睛。」 老人说。 「嗯。」 「她看你出拳的时候，不是在看动作，是在看你。」 厉辰的手指攥了一下。 厉擎苍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不错。」 两个字。 从他爷爷嘴里说出来。 比任何话都重。 厉辰知道。 这关。 过了。 回去的路上。 颜曦走在他旁边。 手里还搭着他的外套。 「你爷爷。」 「嗯。」 「他比你爸直接。」 「他一辈子就这样。」 颜曦把外套递还给他。 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教我出拳的时候，调脚的力度，和你帮我调凤簪的力度一样。」 厉辰的脚步停了一拍。 「都是刚好够。不多不少。」 颜曦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 冬天的风吹过来，她低马尾的发尾在肩膀上扫了一下。 「你们家的人。都是这样的。」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今天早上说怕配不上。 但她不知道。 他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教别人出拳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 颜曦发的。 她已经走到单元门口了。背对着他。 【颜曦：你爷爷的山楂干。帮我带上来。忘拿了。】 厉辰看了一眼地上。那袋山楂干在石凳上。刚才颜曦放外套的时候压在了下面。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 抬头的时候。单元门口已经没人了。 但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颜曦：你爷爷说我比你第一次练的时候像样。】 【颜曦：这个我记住了。】 第189章 年货！ 厉擎苍在客厅坐了一下午。 没聊正事，从佛光寺的斗拱聊到南方木构的榫卯差异，再聊到他年轻时在福建土楼住了三个月画测绘图。 颜曦全程坐得笔直，问的问题越来越专业。 厉辰坐在旁边，一句话没插上。 老爷子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弯腰的动作利落，七十多岁的人，腰比厉墨寒还直。 「山楂干吃完了再给你寄。」厉擎苍看了颜曦一眼，「你那个出拳，回去练。」 颜曦点头，「好。」 google搜索twkan 「不是好，是每天练。」老爷子拎起空的布袋，「辰辰小时候偷懒，我罚他扎马步扎了两小时。你要是偷懒——」 「她不会偷懒。」厉辰说。 厉擎苍看了他一眼，「我跟她说话。」 厉辰闭嘴了。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厉辰看到了。 老爷子出了门，走到电梯口，又回头。 「过年那天，我不过来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过。」 沈若兰跟在后面，「爸，一起——」 「初三我再来，带两条鱼。」厉擎苍按了电梯，「那天让这丫头做一个菜。」 电梯门关了。 沈若兰转身回来，看了厉辰一眼。 「你爷爷让她初三做菜。」 「我听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厉辰没接话。 他爷爷的厨房，从来不让外人碰。 连沈若兰前三年过年都只能打下手，直到第四年才被允许独立做了一道汤。 现在颜曦第一次来，初三就要上灶。 颜曦站在玄关，把厉擎苍的布鞋摆放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爷爷的鞋，左脚鞋底外侧磨损比右脚重零点五毫米左右，长期习武重心偏左的痕迹。」 厉辰：「……你能不能有一秒钟不分析。」 「不能。」 颜曦转身往客厅走，路过厉辰身边的时候，小指勾了一下他的手。 「初三做什么菜？」 「你想做什么？」 「我会的不多，你教我。」 厉辰握住了她的手指，「好。」 沈若兰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手里的抹布拧了一下，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 第二天一早，沈若兰拉着颜曦出门买年货。 厉辰要跟，被沈若兰堵在门口。 「你去干什么？」 「帮忙拎东西。」 「你爸拎。」 厉墨寒正在系鞋带，闻言抬头，「我也去？」 「你不去谁拎？你儿子的女朋友第一次在咱家过年，你当摆设？」 厉墨寒默默把另一只鞋穿好了。 颜曦站在门口，围巾是厉辰的那条，她一直没还。 「你在家等着。」她看了厉辰一眼。 「等什么？」 「等我回来。」 厉辰靠在门框上，「你跟我妈出去买年货，我在家等，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 颜曦没理他，跟着沈若兰走了。 厉墨寒拎着环保袋跟在后面，路过厉辰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肩膀。 「你妈终于找到逛街的搭子了，你就解脱了，我没有。」 门关了。 厉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震了，是302群。 【王强：厉辰！！你现在在干嘛？！】 【赵子轩：他现在在京城陪嫂子见家长，你问的不是废话吗？】 【陈默：根据前序数据推算，厉辰未来七天的行动半径不会超过颜曦所在位置三公里。】 厉辰回了一条。 【厉辰：我爷爷昨天来了。教颜曦打拳。】 三秒钟，群里炸了。 【王强：！！！厉擎苍！！！截拳道宗师亲自教嫂子打拳！！！】 【赵子轩：这是收徒了？？？】 【陈默：不是收徒，是认人。他教出拳的行为本质上是将自己最核心的技艺象徵性地传递给未来家庭成员。这是高强度认可信号。】 【王强：翻译！！】 【陈默：翻译：爷爷觉得她行。】 厉辰锁屏，走进厨房，冰箱里还剩昨天的鸡汤底，他把汤热上，又检查了一遍调料架。 盐快用完了，酱油还有三分之一，醋够，花椒不够。 他打开备忘录，输了几行字。 发给颜曦。 【厉辰：盐快没了。酱油剩三分之一。花椒不够。】 十五秒。 【颜曦：你妈已经列了清单。你的补充和她重复了两项。花椒她漏了，我提醒她了。】 厉辰看着这条消息，她出门还不到二十分钟，已经把他妈的采购清单过了一遍。 又一条消息。 【颜曦：你妈问你年夜饭想吃什么。】 【厉辰：她问我，还是问你？】 【颜曦：她问我转达给你。因为她说你报菜名从来不超过三个。她需要更多选项。】 【厉辰：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虾。】 【颜曦：三个。和你妈说的一样。】 厉辰把手机放下了。 他走到阳台，窗外是京城的冬天，灰白色的天空，对面楼顶的积雪还没化。 手机又震了。 【颜曦：你妈在超市挑排骨。她按压了猪肋排的第三和第七根判断肥瘦比。手法比你爸精准。】 【颜曦：你爸在旁边拎袋子。拎了四个了。表情开始僵硬。】 厉辰笑了一声。 他低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壳边缘。 和客厅沙发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动作。 也和他爸一模一样。 …… 下午三点，门响了。 厉墨寒第一个进来，两只手拎了六个袋子，额头有汗，把东西往厨房台面上一放，走到沙发坐下，没动。 沈若兰第二个进来，手里只有一个小袋子。 颜曦最后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核桃。 厉辰接过来，「怎么只有你拎核桃？」 「你妈不让我拎别的。」 「核桃谁的？」 「你的。你妈说你小时候不爱吃，但最近她在你朋友圈看到你发了一张实验室的照片，桌上有一包琥珀核桃，所以她判断你口味变了。」 厉辰愣了一下。 他三周前发的那张照片，背景里那包核桃其实是陈默的。 他没有出声纠正。 颜曦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衣架上。 「你妈的体力比我想像的好，超市逛了两个半小时，没有任何疲态，步频稳定。」 「她跳了十八年广场舞。」 「这解释了她小腿肌肉线条的紧实度。」 厉辰看着她，颜曦的鼻尖有点红，嘴唇因为寒风乾了一点。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提前泡好的蜂蜜水，递过去。 颜曦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多少度？」她问。 「五十八。」 「我上次说的是六十。」 「你嘴唇乾了，温度再降两度刺激更小。」 颜曦看着他，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嘴唇乾的？」 「你进门的时候。」 「我进门到现在一共走了四步。」 「够了。」 颜曦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伸出手，厉辰把手递过去，她的指尖冰凉，按在他掌心里。 「暖一下。」她说。 厉辰握住，用两只手把她的手指包住。 客厅里，厉墨寒瘫在沙发上，眼睛闭着，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沈若兰在厨房里分拣年货，哼着一首老歌，走调了。 颜曦的手指在厉辰掌心蜷了一下。 「你妈逛超市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她说，你爸每年除夕都会偷偷掉眼泪。」 厉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在放烟花的时候，他会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所有人。」颜曦的声音很轻，「你妈说，他想他爸。」 厉辰没说话。 颜曦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手背。 「初三你爷爷来的时候，我做菜，你陪他喝酒。」 厉辰看着她。 「你教我做那道清蒸鲈鱼。」颜曦站起来，「你爷爷的标准，你应该知道。」 她走向厨房，路过厉墨寒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叔叔，年货里的花椒，用密封罐装，别用塑胶袋，走味。」 厉墨寒睁开眼，「哦，好。」 颜曦进了厨房，沈若兰的声音传出来。 「来来来小曦，你看这个排骨——」 厉辰站在原地，手掌还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手机震了。 颜曦发的。 她人在厨房，背对着他。 【颜曦：你刚才握我手的时候，心跳八十七，比平时高十一。】 【颜曦：我数的。】 第190章 年夜饭！ 除夕，厉辰五点半起的，颜曦比他早。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她已经站在灶台前了，围裙系好了，但系法不对，带子在腰后面绕了一圈，松松垮垮的。 google搜索twkan 厉辰走过去，从后面伸手，重新系了一遍。 「你的围裙系法是你妈教的？」颜曦头也没回。 「我自己摸索的，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妈系围裙是先绕后系，你是先系后绕，顺序不同，不是一个人教的。」 厉辰把带子拉紧，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练过几次了？」 「昨晚你睡了以后，我在客房练了三遍鲈鱼的摆盘，用的是纸巾和橘子。」 「你用橘子模拟鱼？」 「大小和厚度接近中段鲈鱼的横截面。」 厉辰的手松开了，站到她旁边。 「你紧张。」 颜曦把砧板拉过来，「不紧张。」 「你切菜之前先摸了一下刀背，你只有在控制情绪的时候才摸刀背。你在粥店切过姜，在岛上切过土豆，都没摸。」 颜曦的刀在砧板上顿了一下。 「你观察我切菜的次数比我自己切菜的次数还多。」 「差不多。」 颜曦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 「帮我把葱摘了，你妈炖肉用。」 「你不吃葱。」 「你妈的红烧肉需要，你负责她的菜，我负责初三的鲈鱼准备，分工。」 厉辰从冰箱里把葱拿出来，认命。 …… 上午九点，沈若兰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灶台前，一个在切配，一个在调汁。 砧板上的菜码得整整齐齐，颜曦那边的更齐。 「你们……」 「妈，你去休息。」厉辰说。 「你别管我，我来看看。」 「阿姨，今天年夜饭主菜我和厉辰包了。」颜曦没回头，「您负责验收。」 沈若兰站在门口，手里的抹布攥着，嘴巴张了一下。 「……好。」 她转身走出去，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捅了一下厉墨寒。 「他俩把我赶出厨房了。」 厉墨寒正在贴窗花，手上的胶带黏歪了，「什么？」 「你儿子和小曦，不让我进厨房。」 厉墨寒把窗花按正了，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又歪了。 「那你就别进了。」 「你不觉得——」 「你应该高兴。」厉墨寒又撕了一条胶带，「你终于知道被赶出厨房的感觉了，我被我爸赶了三十年。」 沈若兰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厨房方向的照片，两个年轻人并排站着的背影。 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年夜。 三分钟，厉擎苍点了赞，没留言。 又过了十秒，老爷子的消息来了，私信。 【厉擎苍：鱼别放多了盐。那丫头口味淡。】 沈若兰回复。 【沈若兰：爸您怎么知道她口味淡？】 【厉擎苍：昨天她吃我做的菜。夹西兰花夹了三次。鲈鱼只夹了两次。鲈鱼放了盐。西兰花没放。】 沈若兰看着这条消息，屏幕倒映出她的脸。 厨房里，颜曦在调蒸鱼豉油的比例，厉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她需要的配料。 「蒸多久？」颜曦问。 「七分半，你爷爷的标准。」 「我爷爷？」 颜曦顿了一下，继续搅拌，没有纠正。 厉辰也愣了一下，她刚才说的是「你爷爷」，他自己把主语听成了另一个版本。 …… 下午五点半，菜上齐了。 圆桌，四个人。 糖醋排骨在厉墨寒面前，红烧鱼在中间，蒜蓉虾靠厉辰这边，清炒时蔬在颜曦旁边，八宝饭在沈若兰右手位。 还有一个小碟，凉拌山楂。 厉辰看了一眼那碟山楂。 「这不在菜单里。」 「你爷爷给的山楂干，我下午泡了拌的。」颜曦说，「给你爸开胃。」 厉墨寒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点头。 「酸甜比例对，你放了多少糖？」 「没放糖，放了半勺蜂蜜，白糖会盖掉山楂的酸。」 厉墨寒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我爸以前也这么说。」 桌上安静了两秒，沈若兰端起杯子。 「来，今年多了一个人，高兴，吃饭。」 碰杯，颜曦用的是果汁，厉辰也是，厉墨寒和沈若兰是红酒。 电视开着，春晚，声音调得不大，谁也没看。 吃到一半，厉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302群。 【王强：厉辰！！年夜饭吃什么！！拍照！！】 【赵子轩：让嫂子拍。你拍的构图看不出菜】 【陈默：建议厉辰不要在进食过程中分配认知资源给手机。他目前的最优策略是：100%对人。0%对屏。】 厉辰没回，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颜曦瞥了一眼，伸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厉辰碗里。 「你切的。」 「你调的味。」 「分工合理。」 沈若兰在对面看着两个人说话，嘴角一直收不回去，厉墨寒闷头吃鱼，但给沈若兰夹了一筷子虾。 「你也吃，别光看他们。」 沈若兰白了他一眼，但把虾吃了。 九点，厉墨寒洗碗，沈若兰包饺子。 颜曦在旁边帮忙擀皮，她擀得不圆，边缘有点方，像建筑平面图。 「你这个饺子皮。」厉辰靠在门框上，「像停车场的俯视图。」 「闭嘴。」 「中间厚边缘薄倒是对的，你力度分布的感觉很像——」 「再说一个字，你明天的饺子里全是葱。」 厉辰闭嘴了。 沈若兰笑出了声，手上的饺子差点捏扁。 十一点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电视里春晚进入倒计时环节，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颜曦拌的山楂。 厉墨寒站起来，走向阳台。 「我去看看外面。」 沈若兰没拦，低头剥了个橘子。 颜曦看了一眼阳台方向，又看了厉辰。 厉辰站起来，跟了出去。 阳台，冷风。 厉墨寒两只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零星的烟火。 「爸。」 「嗯。」 厉辰站到他旁边，没看烟花，看着他爸侧脸。 「爷爷初三来。」 「我知道。」 「我给他准备了那罐老白茶。」 「嗯。」 远处一团烟花炸开，红色的，厉墨寒的眼睛反了一下光。 厉辰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 三十秒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不是厉墨寒的。 颜曦端着两杯热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一杯递给厉墨寒，一杯递给厉辰。 「倒计时了。」她说，「进去。」 厉墨寒接过茶，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你儿子烧的，我端出来的。」 厉墨寒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转身进去了。 阳台上剩两个人。 颜曦的手找到厉辰的手，十指扣住。 远处的烟花又炸了一团，金色的。 「十，九，八——」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 颜曦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紧了。 「三，二，一。」 零点。 厉辰转头，颜曦也转头。 她的鼻尖红了，嘴唇因为冷空气有点干，发尾在风里扫过肩膀。 「新年快乐。」她说。 厉辰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新年快乐。」 客厅里传来沈若兰的声音，「饺子好了——」 颜曦松开手，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 「你爸刚才。」 「嗯。」 「他没哭，这次。」 厉辰看着她。 「因为今年多了一个人。」颜曦说完就转身进去了。 厉辰站在阳台上，手掌心还是热的。 手机震了。 颜曦发的，她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颜曦：你再不进来。你妈要把你那份韭菜馅换成葱的了。】 第191章 初一！ 初一早上八点，厉辰是被手机震醒的。 302群。 【王强：新年快乐！！厉辰！！！你欠我的煎饼果子今年要还！！！】 【赵子轩：新年快乐！还有我的那份！！】 【陈默：新年快乐。根据厉辰当前的社交行为数据模型推算，他阅读本条消息的时间将比回复时间早至少四十分钟。因为他醒来后的第一认知资源会分配给身旁的人或信息，而非群聊。】 厉辰看了看时间，八点零三分。 他确实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 旁边没人，客房那边安安静静的。 他翻了个身，回了群消息。 【厉辰：新年快乐。桂花糕回去带。煎饼回去还。】 【王强：！！！嫂子呢！！让嫂子也说一声！！】 厉辰没理，起床洗漱，穿了那件颜曦夸过「还行」的灰色卫衣，走出卧室。 客厅里，颜曦坐在餐桌前，面前一碗汤圆，手里拿着手机打字。 她今天穿的是红色高领毛衣，头发散着，没扎。 厉辰停了一下。 她平时不穿红。 「你在看什么？」颜曦头没抬。 「你穿红色。」 「过年。」 「好看。」 颜曦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打字。 「你妈煮的汤圆，你的在锅里，她说黑芝麻馅，六个。」 厉辰走进厨房，锅里果然六个。 沈若兰在旁边擦灶台，「起了？」 「嗯，妈，新年快乐。」 沈若兰看了他一眼，笑了，「新年快乐，去吃。小曦已经吃了三个了，她喜欢花生馅的，我记住了。」 「她跟你说的？」 「她没说。我昨晚包了两种馅，她第一个挑的是花生的，尝了一口以后，又从碟子里拿了两个花生馅，黑芝麻的没动。」 厉辰端着碗出来，在颜曦对面坐下。 「花生馅。」 颜曦抬头，「你妈跟你说了。」 「我妈的信息采集系统不比你差。」 「遗传。」 厉辰咬了一口汤圆，甜，糯。 他吃了两个，颜曦放下手机，看着他。 「你吃汤圆的时候，先咬一个小口，等馅流出来一点，再整个放进嘴里。」 「嗯。」 「你从小就这么吃？」 「嗯，怕烫。」 「你喝粥也是，先喝边缘，等中间降温了再喝。」 「你连我喝粥从哪边开始喝都记了？」 颜曦没回答，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厉辰探头瞄了一眼。 是在回冷清歌的消息。 【冷清歌：！！！颜曦你穿红色了！！发图！！不发就是心虚！！】 颜曦打了两个字。 【颜曦：没图。】 然后锁屏。 「她问你什么？」 「问我穿红色好不好看。」 「你不发图给她？」 颜曦抬眼看着他，「我穿什么你觉得好看就行，为什么要给别人看。」 厉辰的汤圆差点没咽下去。 …… 吃完早饭，沈若兰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红包。 一个递给厉辰，一个递给颜曦。 「压岁钱，一人一个，别推。」 颜曦站起来，双手接过去，「谢谢阿姨。」 厉辰也接了，「妈，你昨天不是已经——」 「昨天是年夜的，今天是初一的，不一样。」 厉墨寒从书房走出来，手里也有两个红包，走到颜曦面前站定。 「这个，小曦。」他递过去，「叔叔的，别嫌少。」 颜曦接过来，「谢谢叔叔。」 厉墨寒点了下头，又掏出一个，拍在厉辰手上。 「你的。」 「谢谢爸。」 「行了。」厉墨寒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爷爷微信转了你一个，你自己去看。」 厉辰打开微信，果然，厉擎苍的红包。 金额——一块二。 备注：买根冰棍。 厉辰：「……」 老爷子二十年如一日。 他又翻了翻，发现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厉擎苍：给那个小姑娘的。你转交。】 附了一个红包。 金额厉辰没点开，转发给颜曦。 颜曦点开了，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但她把手机翻转给厉辰看。 金额：九千九百九十九。 备注：练拳。 厉辰看着自己那一块二，再看看颜曦那九千九百九十九。 「你爷爷偏心。」颜曦语气平淡，但嘴角有弧度。 「他给我一块二，从我六岁开始就是一块二。」 「那说明他一直认为你只值一根冰棍。」 厉辰打开微信，给老爷子回了一条。 【厉辰：爷爷。新年快乐。您的红包她收到了。另外。我的能涨价吗。物价涨了。一块二买不到冰棍了。】 三分钟后。 【厉擎苍：不涨。嫌少就别要。】 又过了十秒。 【厉擎苍：让那丫头给我回个消息。就说收到了。不用谢。】 颜曦自己发了。 【颜曦：爷爷。收到了。谢谢。今天练了两组前手直拳。后脚角度还在调整。】 一分钟后。 【厉擎苍：角度别急。先把重心分配稳住。你的核心力量不够。每天扎五分钟马步。不用多。】 【颜曦：好。】 【厉擎苍：新年快乐。】 厉辰看着这段对话。 他爷爷的微信回复，从来没超过两句，给他的都是「嗯」和「知道了」。 现在一口气回了三句，还主动说了新年快乐。 他把手机放下，颜曦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四个红包，表情很认真。 「怎么了？」厉辰问。 「在算总数。」 「你不会要算——」 「你爸妈加你爷爷，加上你妈昨晚枕头底下那个，一共四个。」 「多少？」 颜曦看了他一眼。 「不告诉你。」 她把红包全部收进外套内兜，同一个位置，和昨天一样，贴着心口。 厉辰看着她内兜微微鼓起的弧度。 手机震了，颜曦的。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瞬间收紧。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瞳仁没有动，睫毛轻微颤了一下。 「谁的？」厉辰问。 颜曦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我爸。」 第192章 她爸的红包！ 颜曦的手指按在手机背面，拇指甲微微发白。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厉辰没问。 他认识这个动作。 她在南溪古镇接到冷清歌消息时不会这样，在学生会处理紧急文件时也不会。 这种力度，只有面对她在意的人时才会出现。 「你爸说什么了？」 颜曦翻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变化。 「红包。」 她点开，转给厉辰看了一眼。 金额：六万六。 备注栏空白。什么都没写。 厉辰看了两秒。六万六，六六大顺。颜震的风格——不说废话，用数字表态。 但颜曦的注意力不在金额上。 「他从来不发微信红包。」她的声音很轻，「他觉得微信不正式，一直都是银行转帐，或者让老张送实体红包。」 厉辰听明白了。颜震改用微信发红包，不是因为他学会了新技能。是因为他知道颜曦现在在厉辰家，他不能也不方便用别的方式。 这是一个位置的确认。 颜曦的父亲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说：我知道你在哪，我知道你跟谁在一起。 「回不回？」厉辰问。 颜曦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摩了两下。然后打字。 【颜曦：收到。新年快乐。】 六个字。发出去了。 厉辰看着她的表情。 她发消息给冷清歌的时候，打字速度快，拇指动作流畅。 发给沈若兰的时候，措辞会反覆调一两遍。 发给厉擎苍的时候，她会停顿半秒确认用词的分寸感。 发给颜震的时候，她的拇指悬停了四次才落下去。 「你紧张。」 「没有。」 「你打六个字悬停了四次。」 颜曦把手机扣在腿上，看了他一眼。「你连我打字的手指频率都记。」 「习惯了。」 颜曦没接话。手机又亮了。颜震回的。 【颜震：嗯。】 一个字。 颜曦盯着这个字看了三秒。 厉辰注意到她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松弛。 「你爸话少。」 「他不是话少。他是不知道说什么。」颜曦锁屏，「他每年除夕都转帐六万六，从我上大学开始。金额从没变过。但以前都是银行卡到帐通知，没有任何附带消息。」 「今年多了一个'嗯'。」 「对。」 厉辰没再说。 他伸出手，颜曦的手指搭上来，他握住，拇指在她指节上按了一下。 颜曦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颜曦母亲洛云的。 【洛云：宝贝新年快乐！你爸给你发红包了吗？他让我问的。他自己不好意思问你收没收。】 颜曦看了一眼，嘴角真的弯了。 【颜曦：收了。谢谢爸妈。】 【洛云：好好好！你在厉辰家还习惯吗？叔叔阿姨对你好不好？】 【颜曦：很好。阿姨做的汤圆好吃。】 【洛云：那就好！妈妈放心了。对了，你爸刚才在书房坐了半小时，盯着手机看，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在等你回消息。你回了以后他假装上厕所，在卫生间待了五分钟才出来，眼眶红的。】 颜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厉辰没看她手机，但他看到了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 颜曦把手机收进口袋。内兜。和四个红包放在一起的那个位置。 「你爸哭了？」 颜曦看着他。「你怎么——」 「你收手机的时候眨了三次，平时收消息最多眨一次。而且你把手机放进了内兜，不是外兜。你只有在存重要东西的时候才用内兜。」 颜曦沉默了两秒。 「我妈说他在卫生间待了五分钟。」 厉辰想起昨晚阳台上的厉墨寒。背对着所有人，看烟花。 不同的父亲。一样的表达方式。 「你爸和我爸有一个共同点。」厉辰说。 「什么？」 「都不会当面说。」 颜曦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他掌心画了一下。 不是圆，不是线，厉辰没分辨出形状，但力度很轻。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让我在你家过年。」 厉辰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这也是你家。」 颜曦的动作停了。 厉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他没收回去。 客厅里，沈若兰在厨房哼的歌更走调了，厉墨寒在阳台浇花——那盆多肉已经被浇了三次了，再浇就要涝死了。 颜曦把手抽回去，站起来。 「你妈的多肉。」 「嗯？」 「你爸浇了三次了。」 厉辰转头，果然，厉墨寒又端着水杯走向阳台。 「爸。」 厉墨寒回头。 「多肉浇三次会死。」 厉墨寒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阳台方向。默默把水喝了。 颜曦走进厨房，沈若兰的声音传出来。「小曦，你看这个花生酥——」 厉辰坐在客厅，手掌心还留着她画的那个形状。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厉辰！！初一你干嘛呢！！出来说句话！！】 【陈默：他大概率正在进行「家庭角色融入」的最后阶段。根据一般社会心理学模型，外来成员被接受的标志是：其存在不再需要被特别说明。】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说人话：她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了。】 厉辰回了一条。 【厉辰：我爷爷给我红包一块二。给颜曦九千九百九十九。】 群里安静了五秒。 【王强：你爷爷这是在告诉你。在他心里。你排第几。】 【赵子轩：第几都排不上。】 【陈默：建议接受现实。】 厉辰锁屏。 厨房里，颜曦和沈若兰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他听到颜曦说「阿姨，花生酥的油温应该再低十度」，沈若兰说「你尝尝这个」。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壳边缘。 手机亮了一下。颜曦发的。她人在厨房，隔了一面墙。 【颜曦：你爸又去浇花了。】 厉辰转头。 厉墨寒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水，正往阳台走。 第193章 照顾好我女儿！ 「爸！」 厉墨寒：「我喝水。」 他站在阳台门口，把水喝了。 手机又亮了。 【颜曦：他没喝。他把水倒进花盆了。我从厨房窗户看到的。】 厉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辰：那盆多肉今天估计活不过初二了。】 【颜曦：我已经让你妈把花盆转移到厨房窗台了。】 厉辰看了一眼阳台。 花盆没了。 厉墨寒站在空空的花架前，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 「我花呢？」 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挪了。你再浇就死了。」 厉墨寒把水杯放下，走回沙发。 坐下。 两手放在膝盖上。无处安放。 厉辰第一次发现，他爸过年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和他上课走神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无处安放。 颜曦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两碟点心。一碟放在厉墨寒面前，一碟放在厉辰面前。 「花生酥。你妈刚炸的。你爸那碟油温低了五度，酥一点。」 厉墨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没说话。但手不再无处安放了。 颜曦在厉辰旁边坐下。小指伸过来，勾住了他的。 厉辰没有低头看。但手指收紧了。 窗外，京城的天灰白色的，没有雪。 但客厅里暖气很足，花生酥的香气从厉墨寒那边飘过来。 手机又震了。厉辰瞥了一眼。 不是302群。 是颜震。 发给他的。 【颜震：厉辰。】 厉辰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和颜震交换过微信。 在那次「听涛轩」的茶楼里。 但从来没有单独私聊过。 【颜震：照顾好我女儿。】 四秒后。 【颜震：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厉辰看着这两条消息。 他没有给颜曦看。 他想了三秒，回了一条。 【厉辰：会的，新年快乐，叔叔。】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覆。 厉辰把手机放下。 颜曦的小指还勾着他的。 他握紧了一点。 初二下午两点，厉辰蹲在厨房地上，面前摊着三条鲈鱼。 活的。 他今早六点出门，去了京城东四环那家颜曦前天提过一嘴「鱼眼清亮度比其他店高一个档次」的水产市场，排了四十分钟队。 挑鱼的时候按他爷爷教的方法——掀鳃看颜色，按脊背测弹性，闻腹腔判新鲜度。三条最好的，全拿下了。 「你买三条干什么？」颜曦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杯蜂蜜水。 「练手一条。明天做两条。」 「你紧张。」 「没有。」 「你从六点出门到现在换了两次袖口的卷法，左边高右边低又调成两边齐。你紧张的时候习惯调袖口。」 厉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 两边齐的。 他刚才确实调过。 「你爷爷明天来。你怕鱼做砸了。」 厉辰站起来，把鱼放进水盆里。「不是怕我做砸了。是怕你做砸了。」 颜曦的杯子在嘴边停了一下。 「我教你，你来做。」厉辰洗了手，「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你今早起来练了两组前手直拳，比昨天多一组。你只有在需要释放压力的时候才会额外加量。」 颜曦把蜂蜜水喝了一口。没反驳。 厉辰从冰箱里拿出姜和葱。「先用这条练。你来杀鱼。」 「我没杀过。」 「我教你。」 颜曦放下杯子，走过来。 厉辰把围裙递给她，颜曦接过去，自己系。 这次系法对了——先绕后系。 「你改系法了。」 「你妈教的。」 厉辰的动作停了一拍。 颜曦在昨天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点，和沈若兰学了系围裙。这个信息他漏掉了。 「什么时候？」 「昨晚你洗碗的时候。她来客房教我的。还教了我怎么磨刀。」 「我妈不会磨刀。」 「她说她看你爷爷磨了三十年，虽然自己从来没磨过，但角度记得很清楚。」 厉辰拿起菜刀，在侧光下看了一眼刃口，确实磨过了。 角度不算标准，但能用。 他把刀递给颜曦，手柄朝前。 「先去鳞。从尾往头刮。力度均匀。别太用力，会把皮刮破。」 颜曦接过刀。 她握刀的手法带着一种建筑系的精确感。 五指分布均等，像握圆规。 「握刀不是握圆规。食指压刀背，拇指扣刀柄侧面。」厉辰伸手，调了一下她的手指位置。 和他爷爷调他出拳角度一样——不是示范，是直接上手。 颜曦的手指在他手下微调了位置。 「这个力度分配和芭蕾的手位有交叉，拇指和食指形成的夹角大约一百二十度，和半脚尖时脚趾的分力原理类似。」 「你处理鱼的时候能不能不分析受力。」 「不能。」 颜曦下刀。第一条鳞片飞出去，弹在厉辰脸上。 「……方向。」 「我知道。」 第二刀好了很多。 鳞片成片地往盆里掉。 颜曦的学习曲线和她在陶艺工坊时一样陡峭——前三秒生疏，第四秒找到规律，第五秒开始优化。 去鳞丶开膛丶去内脏丶洗净。 颜曦全程面无表情，但厉辰注意到她在掏内脏的时候，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四次升到了十六次。 「你嫌腥。」 「没有。」 「你呼吸加快了。」 颜曦把鱼翻了个面。「我在计算腹腔的容积与内脏占比。」 「你在找藉口不呼吸。」 颜曦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要不要继续教？」 厉辰闭嘴了。 鱼处理完，下一步是改刀。 颜曦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深度均匀，间距一致。 「你划的刀口间距是二点五厘米。」厉辰说。 「标准是多少？」 「没有标准。但我爷爷的习惯是二点三。」 颜曦看了他一眼。「零点二厘米的差距，蒸出来会有区别吗？」 「不会。但他会看。」 颜曦拿起刀，在第一条划痕旁边又补了一刀，把间距从二点五调到了二点三。 「你怎么调的？」 「目测。」 第194章 初三！ 「你的目测误差范围是——」 「我用的不是目测。」颜曦放下刀，「你刚才说二点三的时候，眼睛看的是鱼身中段偏右的位置。那个位置到你的第一条划痕的距离，就是你默认的基准起点。我补刀的时候，以你的视线焦点为锚。」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厉辰的菜刀在案板上停了。 她刚才用了不到两秒，从他的眼神移动轨迹里反推出了标准间距，然后用补刀来修正。 「你这个能力如果用在考试上——」 「没意思。」颜曦洗手，「考试的变量太少。」 厉辰把练习用的鱼放进盘子里。「上锅。大火烧水，水开了再放鱼。蒸七分半，关火，不开盖，虚蒸一分钟。」 「为什么是七分半不是八分？」 「鱼的厚度。这条鱼脊背最厚处大概三点八厘米，七分半刚好蒸透不老。如果是四厘米以上的，要八分钟。」 颜曦把鱼放进蒸锅。盖盖子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你爷爷第一次让你独立蒸鱼的时候，你蒸了多久？」 「九分钟，过了，鱼肉散了，他让我重新买了一条。」 「第二次呢？」 「七分半。」 「一次修正到位？」 「我用了数学。」厉辰说，「根据第一次的过头时间和鱼肉散开的程度，反推出最优时长。」 颜曦看着他。「所以你爷爷的七分半是几十年的经验，你的七分半是一道方程。」 「结果一样。」 「过程不一样。」颜曦的目光移到蒸锅上，「你爷爷会更喜欢哪一种？」 厉辰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他爷爷更喜欢经验。因为经验里有时间的重量，方程里没有。 「所以明天我做的时候——」 「用手感。不要算。」 颜曦点头。 蒸锅的水开了，白气从盖子边缘冒出来。 厉辰计时。颜曦站在旁边，没看手机，也没说话，视线落在蒸锅盖子上，像在记住蒸汽溢出的节奏。 七分半。 颜曦关火。 等了一分钟。揭盖。 鱼背上的刀口微微绽开。 鱼身完整。 颜色用厉辰的话说——「白到对的刻度」。 他伸筷子戳了一下鱼最厚的部分。筷子轻松穿透，鱼肉没有散。 「成了。」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 微小的。 但厉辰捕捉到了。 「你高兴。」 「没有。」 「你嘴角偏移了大概两毫米。」 「你能不能不用毫米度量我的表情。」 「习惯了。」 颜曦从灶台上拿起那碗提前调好的蒸鱼豉油，浇在鱼身上。 手法稳，线性轨迹，从鱼头到鱼尾一条淋过去，没有回手。 「你淋豉油的轨迹是直线。」 「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但一般家常做法是画圈淋。你这个直线，是建筑系思维，从a点到b点，最短路径。」 「你爷爷怎么淋？」 「画圈。但圈不规则。他说，做菜不是画图，不需要精确，需要感觉。」 颜曦看着那条鱼。沉默了两秒。 「明天我淋的时候。」 「怎么？」 「画圈。」 「不画直线了？」 颜曦把筷子放下，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爷爷的圈不规则，是因为他有几十年的手感。我的直线是因为我只有今天这一条鱼。但给我时间，我会找到属于我的淋法。」 厉辰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节。 「够了。」 「什么够了？」 「你明天不用紧张了。」 颜曦的手指蜷了一下。「我说过我不紧张。」 「你今天练了三条鱼一组拳。还学了系围裙和磨刀。你是所有不紧张的人里准备最充分的。」 颜曦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台面上。 「你帮我把围裙挂起来。」 厉辰接过去。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旁边是沈若兰的围裙。 两条并排。 颜曦看了一眼。没说话。走出了厨房。 手机震了。颜曦发的。她已经走到客厅了。 【颜曦：明天的鱼。我来。】 厉辰看着那两条并排的围裙。 【厉辰：好。】 初三早上七点，厉辰被厨房的声音吵醒。 不是沈若兰。沈若兰炒菜的节奏是慢的，油热了才下锅，中间有等待的间隙。 现在这个声音，菜刀落在案板上。频率稳。间距均匀。但比昨天的节奏慢了零点几秒。 颜曦。 厉辰翻身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颜曦已经穿好了。 还是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 围裙系好了。 先绕后系，和昨天沈若兰教的一样。 头发扎了低马尾。 凤簪也没戴。 她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条鲈鱼。 已经处理好了。 去鳞丶开膛丶改刀。 厉辰看了一眼。 鱼身上的刀口间距—— 二点三厘米。 她昨晚又练了。 「你几点起的？」 颜曦没回头。「六点。」 「鱼什么时候处理的？」 「六点十五。」 「你起来第一件事是杀鱼？」 「第一件事是练拳。第二件事是杀鱼。第三件事是把厨房台面擦了两遍。」 厉辰走过去。 台面确实比昨天乾净。 颜曦不是那种到处擦的人。 她擦两遍，是因为紧张。 「你爷爷几点来？」 「他说十点。但他一般会早到。按他的习惯，九点半左右。」 「那我还有两个半小时。」 厉辰靠在灶台旁边，看着她。 颜曦的手指在砧板边缘停了一下。「你不去洗漱？」 「先看着你。」 「看什么？」 「看你不紧张的样子。」 颜曦拿起菜刀，在砧板上轻轻磕了一下。没说话。 厉辰注意到她右手虎口的位置——昨天握刀时有一点偏上，今天调下来了。握感更贴合。 「你虎口的位置改了。」 「你妈昨晚又来客房了。」 「教你什么了？」 「切姜的时候虎口要压低半指，这样刀背不会打到指节。」 厉辰去洗漱了。 他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切姜的声音。 轻丶均匀。 没有刀背磕到指节的声响。 第195章 可以！ 他了解颜曦的学习模式。 本书由??????????.??????全网首发 信息输入…分析…建模…练习……微调。 通常两个周期就能达到高于平均水准的水平。 但做菜不是考试，不是画图，也不是写论文。 做菜需要的那个东西，她缺。 手感。 那种不需要计算丶不需要分析丶凭身体记忆就知道「够了」的感觉。 他爷爷蒸了五十年鱼才有的东西。 颜曦有一天的时间。 但她的眼神告诉他，一天够了。 九点二十五，门铃响了。 比预估早了五分钟。 沈若兰从卧室出来，厉墨寒已经穿好了衬衫，第二颗扣子系着的，领口没敞。 厉辰去开门。 厉擎苍站在门外，还是那身灰色中山装。 布鞋。背挺得很直。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比上次小。 「爷爷。」 「嗯。」厉擎苍进门，换鞋。他的目光往厨房扫了一下。 厉辰知道他闻到了。 生姜的辛辣气。 葱段受热后的焦甜。 和蒸锅预热时铁质内壁散发出的轻微金属味。 「谁在做饭？」 「颜曦。」 厉擎苍的换鞋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他走进客厅，颜曦从厨房出来了。 围裙还在身上。 「爷爷好。」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 从围裙的系法看到她手上微微泛红的指节。 再看到她低马尾扎的位置比上次高了半寸——那是为了避免头发在灶台前垂下来。 「练了？」 「练了。」 「几条？」 「昨天一条。今天一条。」 「两条就上手了？」 颜曦没回答。转身回了厨房。 厉擎苍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沈若兰泡好茶端过来。 「水温差半度。」老爷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比上次好。」 沈若兰回了厨房去帮忙。 厉辰在厉擎苍对面坐下。 「紧张什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没有。」 「你搓了三次手机壳了。」 厉辰把手机放桌上。 厉擎苍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拿去，她大早上起来做饭没好好吃早餐吧。」 厉辰打开。栗子糕。老爷子自己做的，他认识这个包法。 「她六点起的。」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厉擎苍端起茶杯。「六点十二分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问我吃鲈鱼的时候配什么咸菜合适。」 厉辰愣了。 颜曦六点十二分。那个时候他还在睡。 「我回她：半根白萝卜，切丝，不放盐，只放一点点醋。」厉擎苍说，「她回我：好。」 老爷子喝了口茶。 「然后六点十五分又发了一条。」 「说什么？」 「'蒸鱼的时候焖盖虚蒸的一分钟，开盖后鱼皮如果起泡了，是过了吗？'」 厉辰的手攥了一下。 她六点十五分已经开始做第一条练习鱼了。然后在蒸的过程中实时向他爷爷求证细节。 他爷爷回答了。 「我跟她说，起小泡是正常的，水汽凝结的痕迹，不是过了。起大泡才是过了。」厉擎苍放下杯子，「她说'明白了'。然后没有再问。」 厉辰看着他爷爷。 「她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口味搭配。第二个是火候判断。」厉擎苍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这两个正好是做一条完整的鱼需要解决的最核心的两个变量。」 「她选问题的方式——」 「很聪明。」老爷子说，「不是瞎问。是把她不确定的变量全部消掉，剩下的她自己能控制的部分，就不再问了。」 十一点，颜曦从厨房端出那盘清蒸鲈鱼。 鱼放在白瓷盘里。鱼身上的刀口微微绽开。豉油从鱼头淋到鱼尾。 不是直线。也不是圆圈。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弧线。 起点在鱼头侧鳃，终点在鱼尾上翘的位置，中间的弯度不规则，但顺着鱼身的弧度走。 像是一个人第一次画不出完美的圆，但画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线。 厉擎苍看着那条鱼。 他没有先动筷子。而是用目光从鱼头扫到鱼尾。 「刀口间距。」 「二点三。」颜曦站在桌边。 「谁教你的？」 「他。」颜曦看了厉辰一眼。 「豉油怎么淋的？」 「第一次是直线。后来改了。」 「改成什么了？」 「不知道叫什么。但我觉得顺着鱼身的弧度走，比直线和圆圈都合理。」 厉擎苍拿起筷子。 夹了鱼背最厚的部位。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桌上安静了五秒。 沈若兰的手在桌下攥着厉墨寒的袖子。厉墨寒坐得笔直,比面对甲方还紧张。 厉辰的手在桌下，颜曦的小指勾着他的。她的指尖微凉。 厉擎苍把筷子放在碗上。 「鱼蒸了多久？」 「七分半。虚蒸一分钟。」 「你怎么判断七分半够了？」 颜曦想了一下。「第一条练习鱼我用了七分半，揭盖后鱼肉刚好能被筷子轻松穿透但不散。这条鱼的脊背厚度和第一条差了不到一毫米，所以时间不变。」 「你量过？」 「目测。」 厉擎苍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这次是鱼肚。放进碗里。没吃，推到颜曦面前。 「你自己尝尝。」 颜曦低头，吃了那块鱼肚。 「咸淡呢？」厉擎苍问。 「豉油多了大概半毫升。」颜曦说，「下次会调。」 厉擎苍笑了。 和上次一样的笑。不是客套的。是眼角的纹路全压在一起的那种。 「半毫升都尝得出来。」老人端起茶杯，「你的舌头不比你的眼睛差。」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拍了一下桌面。 「吃饭。」 沈若兰的手松开了厉墨寒的袖子。厉墨寒的肩膀往下落了两厘米。 颜曦的小指在桌下松开了厉辰的手。 然后又勾上了。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 厉辰没有低头看。但他感觉到了。 她在笑。 他不用看都知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掏。 直到吃完饭，洗完碗，厉擎苍在沙发上喝茶的时候，厉辰才看了一眼手机。 颜曦发的。发送时间是刚才她端鱼上桌之前。 他没听到手机响。 【颜曦：我淋的不是直线，也不是圆。】 【颜曦：是我自己的。】 厉辰看着这两条消息。 厨房里，两条围裙并排挂在墙上。 他走过去，在颜曦那条围裙的挂钩旁边，加了一个标签。 上面写着一个字。 「她」。 手机又震了。 【厉擎苍：那个丫头的鱼。】 【厉擎苍：可以。】 第196章 逛逛！ 厉辰把那个标签贴好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若兰：你爷爷走的时候说了句话。】 【沈若兰：他说「那丫头比你强」。】 【沈若兰：然后看了你爸一眼。】 【沈若兰：你爸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厉辰关掉消息，从厨房出来。 颜曦坐在客厅沙发上，腿盘着，速写本摊在膝盖上。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她在画什么他看不清，但铅笔的角度很低，是画细线时才有的握法。 「明天回临江？」厉辰在她旁边坐下。 「后天。」颜曦没抬头，「明天陪我逛街。」 不是问句。 厉辰看了一眼她翻到的那页——画到一半的鱼骨纹路，每根刺的间距都标了数字。 「买什么？」 「冷清歌让我带京城的东西回去。还有王强的桂花糕不够分，你妈说北边有家老字号的更好。」 她说「你妈」的时候，语气已经很顺了。 厉辰点头。「去哪个商圈？」 颜曦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你不是做过京城的商圈分布热力图？大三上学期那个课堂汇报的附件里就有。」 厉辰的手停了一秒。 那是他大一入学前自己做着玩的东西，存在网盘深处，后来被计算机系的学长拿去当课堂展示的案例。他都快忘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们系公众号推过。」颜曦低头继续画，「我截图了。」 厉辰张了张嘴，没问出「什么时候截的」。 他已经不需要问了。 答案只有一个——从认识他开始，她就在收集。 和他一样。 「那用我那个热力图选商圈？」 「不用。」颜曦合上速写本，「我自己有路线。」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教你爷爷用微信发红包那半小时。」 厉辰噎了一下。 那半小时他以为她在客房休息。 颜曦站起来，把速写本塞进包里。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指尖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早点睡。明天九点出门。」 她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穿你那件藏青色的大衣。」 「为什么？」 「好看。」 她说完就上楼了。 厉辰坐在沙发上，回味了一下「好看」这两个字的语气。 不是夸奖。是指令。 手机又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爷爷对嫂子的评价高吗？？】 【陈默：补充背景——厉擎苍对厉辰的最高评价是「还行」，出现过两次，分别在厉辰高考数学148分和首次完成截拳道连环三击时。「可以」在其语义系统中的权重高于「还行」。】 【赵子轩：也就是说嫂子在爷爷心里的评分比辰哥高？】 【陈默：显着高于。】 【王强：辰哥你在家的地位还好吗……】 厉辰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他想说还好。但想了想今天的红包金额对比丶鱼肚的朝向丶栗子糕的包法，还有刚才他妈转述的那句「那丫头比你强」。 算了。 【厉辰：明天带她逛街，晚点聊。】 【王强：带嫂子逛街？？你不是全临江最讨厌逛街的人吗？】 【厉辰：那是以前。】 【陈默：记录——被试对「逛街」的态度从「生理排斥」转变为「主动执行」，触发条件：颜曦。转变过程耗时约0.3秒。】 厉辰锁屏。 去卧室翻出那件藏青色的大衣。 他入冬之后只穿过两次。一次是圣诞节那天送颜曦去大活中心时她多看了他一眼，一次是跨年夜她说「这件还行」。 她说「好看」，是第一次。 他把大衣挂在门后压好。 九点。藏青色大衣。她的路线。 够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沈若兰在玄关拦住厉辰。 「围巾。」 厉辰低头，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沈若兰从鞋柜上方抽出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昨晚颜曦跟我说今天风大让你围围巾，你没看她消息？」 厉辰掏手机。 【颜曦：明天围巾带上。（23:47）】 他昨晚十一点四十就睡了。差三分钟。 沈若兰替他把围巾绕好，在领口折了个压痕。「她发消息的时间你记一下。以后别比她先睡。」 「妈，她让我早点睡。」 「早点睡是早点睡，消息是消息。」沈若兰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你还差得远。」 厉墨寒从卧室探出半个头。「围巾系法不对。」 沈若兰回头看他。 厉墨寒缩回去了。 八点五十六，颜曦从客房下来。 黑色高领毛衣，那件他在南溪古镇那天见她穿过的驼色大衣。头发用他送的凤簪半挽着。左手腕上是那根银色手绳。 厉辰注意到她换了双鞋。 不是昨天的运动鞋，是一双浅棕色的平底短靴。 鞋底偏厚，防滑纹路深。 逛街用的。 她做了准备。 「走吧。」颜曦在门口站定，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围巾的系法移到大衣的扣子，再移到他刚擦过的皮鞋。 「你妈帮你系的围巾？」 「……嗯。」 颜曦走过来，把围巾拆了重新绕。 和沈若兰的折法不一样。她绕了两圈，把尾端塞进大衣领口内侧，指尖在他喉结下方按了一下。 「风从这儿灌进去。她系得太松了。」 沈若兰站在玄关后面，没出声。 但厉辰余光看到她在笑。 九点整，两人出门。 颜曦开车。她对京城的路况不算熟，但她昨晚做了路线——厉辰看到导航上标了四个点位，间距不等，排列顺序不是按距离而是按类型。 第一个点位是老字号糕点铺。 「给王强买桂花糕。」颜曦单手打方向盘，「你妈推荐的那家叫什么？」 「稻香斋。胡同里的那家，不是连锁店。」 「我知道。你妈昨天跟我说的时候提了两次'胡同里'，说明连锁店的她看不上。」 厉辰没接话。 他在看导航上的第四个点位。 那个地址他不认识。 「第四个是什么？」 颜曦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了两秒，落在他放在挡位旁边的手背上，食指在他手腕内侧画了一下。 然后收回去。 继续开车。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 那个位置——是他的脉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 她刚才在数他的心跳。 手机震了。 【沈若兰：到了给妈报个平安。替我谢谢颜曦帮你系围巾。】 【沈若兰：我研究一下她的系法。】 厉辰回了个「好」。 第197章 第四个点位！ 窗外的京城在冬日阳光下灰白分明。 颜曦的车速很稳，变道提前三秒打转向灯，经过学校路段自动降到三十以内。 他第一次在她的副驾上这么安心。 不是因为她开得好。 是因为她座椅前端收纳格里放着的那管护手霜——是他的那管。 她把它从客房带下来了。 放在她随时能够到的位置。 车在第一个路口右转。颜曦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厉辰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这一度是给他加的。 因为他今天穿的大衣比昨天的冲锋衣薄。 她记得他每一件衣服的厚度。 第一站，稻香斋。 胡同窄得只能步行，颜曦把车停在巷口的临时车位。 下车后她没有立刻走。站在车门边，低头看了一眼厉辰的手。 「手套呢？」 厉辰翻了一下口袋。 忘带了。 颜曦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男款。深灰色。尺码精准。 「昨天你爷爷走了之后，你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我量过你的指关节。」 她把手套递过来。「买了两副。另一副放你卧室抽屉第二层了。」 厉辰接过来。 皮质柔软，内衬有薄绒。食指和拇指的位置做了触屏处理。 「谢……」 「别谢。走了。」 颜曦已经往胡同里走了。 厉辰把手套戴上。指缝处的松紧刚好。 她量的那次——他在洗碗，背对着她。 他什么都没察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隔着新手套按了一下亮屏。 【颜曦：合适吗。】 她发消息的时候正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 【厉辰：合适。】 【颜曦：嗯。】 【颜曦：走快点，前面排队了。】 厉辰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稻香斋的门脸很小。颜曦走到柜台前，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三样东西。 桂花糕。核桃酥。枣泥糕。 桂花糕是给王强的。核桃酥——厉辰想了一下——陈默有一次在宿舍啃核桃时说过「要是有现成的核桃酥就好了」。 枣泥糕。 冷清歌。 颜曦记住了他所有朋友的口味。 「还有吗？」柜台后面的大姐问。 颜曦偏了一下头，看向厉辰。 等他。 厉辰开口：「再加一份豌豆黄。」 颜曦没问给谁。 因为她知道。 豌豆黄是她的。 她上次在他家翻老照片时，沈若兰端出一碟豌豆黄，她吃了三块，比桂花糕多一块。 颜曦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了。 大姐打包的时候，颜曦侧身靠在柜台边，伸手拽了一下厉辰的围巾尾端。 「没松。」她说。 然后松开手。 厉辰觉得脖子上那条围巾又紧了半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从稻香斋出来，颜曦手里拎着两袋糕点。 厉辰伸手要接。 颜曦没给。 「你拿这个。」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亮着，导航上第二个点位已经开始规划路线。 「帮我看路。」 厉辰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导航页面后台，微信的消息栏弹了一条。 来自冷清歌。 只看到开头三个字：【你们俩……】 厉辰把目光移回导航。 没往下看。 不是不好奇。是清楚颜曦把手机递给他时，一定已经预判过后台有什么消息。 她递出来了。 说明那些消息她不介意他看。 但他选择不看。 颜曦走在前面半步，没回头。 「不看？」 「不看。」 「为什么？」 「你让我看路。」 颜曦的步速没变。但厉辰注意到她左手抓袋子的力度松了一点。 这是她心情好的时候才有的握力变化。 他很早就记下了这个。 第二个点位在三条街外。一家卖文具的老店。 颜曦进去之后直奔角落的货架。 她拿起一管针管笔。 0.3。 厉辰在三步外站着，看她举起来对着灯光转了一下笔尖。 「出水不匀。」颜曦放回去，又拿了一支。 再转。 「这支可以。」 她又挑了两支备用的，然后在旁边的架子上翻了一会儿。 拿起一本方格纸活页本。 翻了一页，用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道。 「克数不够。洇墨。」 放回去。 换了一本。再划。 「厚了。你写字下笔重，这个反而不好控制。」 厉辰愣了一下。 「给我买的？」 颜曦没抬头。「你的笔记本还剩十七页。上周三的课你翻到最后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拿的第三本，划完之后往厉辰面前推了一下。「这个。120克的。你试试。」 厉辰从口袋里掏出笔。 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颜曦。 笔触落下去的时候有轻微的阻力，墨迹收得乾净，没有洇开。 「写的什么？」颜曦伸头来看。 厉辰把本子合上了。 「试笔而已。」 颜曦看了他三秒。没有追问。 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她知道。 结帐的时候颜曦又拿了一件东西。 一卷5mm的绿色美纹胶带。 这种胶带只有一个用途——建筑模型定位。 她给自己买的。 厉辰注意到她挑的是哑光面的。上次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她贴展板用的是亮面，贴完之后皱了一下眉。 她换了。 因为亮面在灯光下反光影响定位精度。 他知道这个原因。她不知道他知道。 但此刻不重要。 出了文具店，颜曦把装笔和本子的袋子塞进厉辰手里。 「你的。」 「谢——」 「说了不用谢。」 厉辰闭嘴。 第三站是一家服装店。颜曦在门口站了三秒，看了一下橱窗里的模特，然后走了进去。 她没有直奔任何区域。 而是慢慢走了一圈。 厉辰跟在旁边，没出声。 他知道她不是在看衣服。 她在看他会在哪件衣服前停下来。 这是她的测试方式。 厉辰没有刻意停留。但经过一排夹克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一件灰蓝色的飞行夹克上多留了半秒。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那个颜色和颜曦大衣领口内侧的衬布颜色一样。 颜曦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女装区，从架子上抽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针织衫。 没有试穿。 贴在身前比了一下。看了一眼镜子。放回去了。 厉辰记住了那件衣服的位置。 货架第三排。右手第二个。 第198章 她查过的！ 奶白色高领针织衫。 厚度中等。 袖口有罗纹收口。 领子比普通高领矮一厘米左右。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她放回去了。 说明她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有立刻否定。 厉辰没动。 颜曦又看了几件，都没拿。 走到男装区的时候，她径直从架子上抽了一件藏青色高领打底衫。 「你的黑色那件起球了。」 她没看尺码标签。直接叠好放进购物篮。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他今天穿的就是那件黑色打底。领口内侧确实有两颗小毛球。 但那个位置被大衣领子盖着，外面完全看不见。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今天弯腰换鞋的时候。」颜曦走向收银台，「领口翻了一下。」 从弯腰到直起身，不到两秒。 她在那两秒里看到了领口内侧的毛球，判断了起球程度，做出了「需要更换」的决策，并在进入服装店后准确找到替代品。 全程没有提醒他。 直接买了。 收银台。颜曦掏出手机扫码。 厉辰没拦。 他已经学会了——在颜曦决定买单的时候，任何阻拦都会让她不悦。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主导权。 她买的东西，她付钱。 这是她的规则。 出门后厉辰多了一个袋子。 连同文具店的本子和笔,他左手已经拎了三样。 颜曦右手拎着两袋糕点。 厉辰再次伸手。 「给我。」 「不重。」 「你左手拎了八分钟了。该换手了。」 颜曦的步子顿了一下。 「你算过时间？」 「不用算。你换手的习惯是在重物超过一点五公斤且持续十分钟之后。两袋糕点加起来大概一公斤出头。你能拎更久但没必要。」 颜曦把袋子递给了他。 但不是递到他手里。是放进他大衣口袋里。 然后她的手也插了进去。 手指在口袋里扣住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 厉辰握紧了。 导航上还剩一个点位。第四个。 那个他不认识的地址。 「下一个去哪？」 「急什么。」颜曦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半个圆，「先把手捂热。」 厉辰的心跳加快了四分之一拍。 他知道她感觉到了。 因为她的手正好压在他腕动脉上。 手机在另一个口袋里震了三下。302群。 他没看。 颜曦也没催他看。 两个人在冬天的京城胡同里走着。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叠在一起。 前方路口有个路标，上面写着一个地名。 厉辰不认识。 但颜曦的步速加快了半拍。 她知道方向。 「你来过这儿？」厉辰问。 颜曦没回答。 但她的手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 颜曦带他拐进一条比稻香斋那条更窄的胡同。 两侧的墙上长着发黄的爬山虎残枝。地面是老旧的青砖，砖缝里积着薄冰。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稳。 厉辰注意到她走路时特意避开了左侧第三块砖——那块砖的边角翘起了一毫米，踩上去会打滑。 她不可能来过这里。 所以她是在走的过程中实时判断。 胡同尽头是一扇木门。漆面斑驳，门环是黄铜的，氧化成了深褐色。 颜曦在门前停下来。 「到了。」 门上没有招牌。 厉辰看了看左右。胡同两侧都是民居，没有商铺的痕迹。 颜曦敲了三下门。 间隔均匀。力度不大。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灰色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圆脸，手上沾着白色的粉末。 「约了三号下午的？」 「对。颜曦。」 中年男人侧身让路。 厉辰跟着颜曦进去。 院子不大。四面围墙，青砖铺地。正对面是一间敞开门的工作室，里面几张木桌上摆着各种工具和半成品。 银器。 不是首饰店那种批量生产的。是手工锻打的，表面有锤纹。 和南溪古镇刘师傅的银饰风格完全不同——更粗犷，更不规则，带着北方金属器的硬朗。 颜曦回头。 「这是我查到的。京城唯一一个还在用传统失蜡法做银器的师傅。」 厉辰看着工作室里的工具和炉子。 失蜡法。他在爷爷那里听过。比一般的银饰制作精度更高，工序更复杂。现在还在手工做的匠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教你爷爷发红包的那半小时。」颜曦在他面前走过，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你以为我只做了导航路线？」 厉辰想了一下那个时间段。 三十分钟。 她在那三十分钟里规划了四个路线点位丶查到并联系上了这个不对外公开的银器作坊丶预约了今天下午的时段。 「来，这边看。」师傅把他们带到靠窗的工作台前，上面铺着一块黑色绒布，摆着几件成品。 一只银制的茶则。一个银质的小杯托。一枚银戒指的半成品。 颜曦的目光扫过所有东西，停在一个角落里没有展示的位置上。那里放着两块等待加工的银片和一个蜡模。 「可以定制吗？」 「能。你们想做什么？」 颜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厉辰。 「你想做什么？」 厉辰看着工作台上的东西。 他的视线在那枚半成品戒指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不是现在。 「做一对杯托吧。」厉辰说。 「杯托？」师傅有点意外。来定制的客人不是要戒指就是要挂坠，没人要杯托。 「一对。」厉辰点头，「大小不一样。一个七厘米口径，配她平时喝水的那种直口杯。一个七点五厘米，配我的。」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连我杯子的口径都量过？」 「目测的。」 「我没让你目测。」 「你没让我不目测。」 颜曦嘴角动了一下。 师傅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说话，什么也插不进去。 「花纹有要求吗？」 「她的。」厉辰指了一下颜曦，「你来定。」 颜曦想了三秒。 「内壁光面。外壁布满锤纹。不做抛光，保留手工痕迹。」 师傅抬头。 这个要求很内行。失蜡法做出来的锤纹和机器冲压的完全不同，每一锤的深浅都是唯一的。不抛光意味着保留金属最原始的哑光质感。 「行。」师傅搬出一块银板开始量尺寸，「要不要在底部刻字？」 颜曦没开口。 厉辰也没开口。 两个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第199章 刻字！ 「刻。」颜曦说。 「刻什么？」 「她那个刻'曦'。我那个刻'辰'。」厉辰说。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了。」颜曦打断他，「她那个刻'辰'。你那个刻'曦'。」 厉辰愣了一秒。 然后明白了。 她的杯托底部刻他的名字。他的杯托底部刻她的名字。 每次拿起杯子的时候，看到的是对方的字。 「就这么刻。」颜曦对师傅说。 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师傅低头在纸上记了。「一对定制银杯托，失蜡法，锤纹不抛光，底刻字。大概十天能出。邮寄还是自取？」 「邮寄。」颜曦报了一个地址。 临江大学。 厉辰听出来了——那是他宿舍楼的菜鸟驿站地址。 不是她的。 是他的。 她打算让快递寄到他那里。 「定金还是全款？」 颜曦还没开口，厉辰打开手机。 颜曦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的。」 「上次在南溪古镇刘师傅那里是我付的。」 「这次不是南溪古镇。」颜曦的手没有松开，「这家店是我找的，路线是我排的，东西是我约的。付款权跟着决策权走。」 她的逻辑永远比他快半秒。 厉辰收回手机。 颜曦扫码付了全款。 师傅把收据递过来。颜曦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收据你也收着？」厉辰问。 「这种东西丢了没法补。」颜曦把包拉好，「你保管不了的东西，我替你保管。」 厉辰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他确实保管不了。 从入学到现在，他丢过三次快递取件码丶两次食堂饭卡。 每一次都是颜曦帮他找回来或者替他重新补办。 她不是在抢他的事。 她是在补他的缺。 从工作室出来，颜曦走在前面。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驼色大衣在冬日的阳光下颜色偏暖。凤簪插在头发里，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她的左手垂着。 空的。 等他。 厉辰走上去。 把手伸进她的大衣口袋里。 颜曦没说话。 手指扣上来。 两个人从胡同里走出来，厉辰的手机震了四下。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来。 302群。 【王强：有人知道辰哥是不是还活着吗？四个小时没回消息了】 【陈默：根据他既往行为模式，沉默时长超过三小时有两种可能：一是在考试，二是在和颜曦进行高密度互动。今天很显然不可能是考试。】 【赵子轩：所以是第二种】 【陈默：概率99.7%。剩下的0.3%留给手机没电。】 厉辰单手打字。 【厉辰：活着。在逛街。】 【王强：你，厉辰，主动说自己在逛街？？？】 【厉辰：她带的路。】 【王强：嫂子呢？？嫂子买了什么？？我的桂花糕买了吗？？】 【厉辰：买了。核桃酥也有。枣泥糕也有。】 群里安静了五秒。 【陈默：他自己说了三个品种。桂花糕对应王强，核桃酥对应我，枣泥糕对应赵子轩和冷清歌。注意——选品不是厉辰做的，是颜曦做的。她完整记忆了302全员的零食偏好并逐一匹配。】 【王强：嫂子……】 【赵子轩：我想叫妈可以吗】 【厉辰：不可以。】 颜曦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王强的桂花糕给他买了四盒。核桃酥两盒够了。枣泥糕三盒——一盒给赵子轩，两盒让冷清歌分。」 她不是在和厉辰说。 她是通过厉辰的手机屏幕，对着302群的所有人说。 厉辰把这段话原文转发了过去。 群里又安静了。 然后王强发了一个跪地的表情包。 颜曦收回目光。 他们走出胡同口。颜曦走向停车的位置。 「回去吗？」厉辰问。 颜曦打开车门。 「回去。」 她坐进驾驶座，等厉辰上了副驾之后才发动车子。 暖风打开。温度和来时一样，没动。 但颜曦把出风口往厉辰那边转了两格。 厉辰看着出风口的角度。 没说话。 车驶出胡同。导航上没有新的点位了。 四个点全部走完。 糕点。文具。衣服。银器。 前三个是给别人的，最后一个是给他们两个的。 她的路线排列不是随机的。 从外围到核心。 从朋友到彼此。 她的逻辑一直都是这样——先把不重要的事做完，最后留时间给最重要的。 厉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她眼角有一处很浅的阴影。那是因为昨晚做鱼之前，她对着手机和他爷爷确认蒸鱼细节时，眼睛离屏幕太近了。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你看什么？」颜曦问。 「你昨晚发消息的时候，离屏幕太近了。」 颜曦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你右眼下面多了半毫米的黑影。是屏幕蓝光长时间近距离照射的痕迹。」 颜曦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右手伸过来，在厉辰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力度不大。 但意思很明确。 「少看我这么仔细。」 「做不到。」 颜曦不回话了。 但她的耳根变红了。 厉辰在副驾驶上坐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口袋里装着她买的新手套，右手口袋里装着她的体温。 车载音乐自动播放了一首歌。音量很低。 颜曦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不是因为好听。 是因为她不想让厉辰听到她的心跳。 厉辰知道。 但他不会说。 他把视线转向窗外。 京城的冬天，天蓝得不像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302群。 是颜曦发的。 她一只手打方向盘。一只手发的消息。 【颜曦：杯托的收据在我包里。】 【颜曦：你不许弄丢任何一个杯托。】 【颜曦：弄丢了我让师傅再做一个。】 【颜曦：然后再罚你一个。】 厉辰看着最后一条。 「罚什么？」他问出声。 颜曦看着前方的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厉辰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感觉着暖风从出风口吹过来。带着车内空气循环的温度。和她身上那种淡淡的丶他闻了一整天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洗衣液的尾调。 他记得这个牌子。 红色瓶身。四百毫升装。「鸢尾花与白麝香」。 是沈若兰洗客房床单用的那瓶。 颜曦身上沾的是他家的味道。 厉辰右手在口袋里，碰到了那副新手套。 触屏指面上残留着一点她手指的温度。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里。 【颜曦：然后再罚你一个。】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罚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罚什么，他都不会弄丢那个杯托。 第200章 她的路线！ 车停在小区地库。 颜曦熄火，没有立刻拔钥匙。 厉辰看了她一眼。她的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食指在十二点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她在想事情时的习惯。 「怎么了？」 「你妈晚上想吃什么？」 厉辰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你问她。」 「我问你。」 颜曦转过头看他。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讨论晚餐菜单，是在确认一件事——她要下厨。 厉辰想了想。「她最近胃不太舒服。前天喝了两次胃药。药盒在厨房靠窗的第二个抽屉里，开封日期是上周。」 颜曦点头。「所以清淡的。」 「嗯。」 「你爸呢？」 「他什么都吃。但今天下午他偷偷吃了两块沙琪玛。血糖应该偏高。晚上少做甜口的。」 颜曦拔了钥匙。「你怎么知道他偷吃了？」 「沙琪玛的包装袋在他书房垃圾桶里。今早我去拿茶叶的时候看到的。袋子卷成了一团塞在最底下。」 颜曦嘴角动了一下。「和你一样。」 「什么？」 「做了亏心事就把证据藏到最底下。你上次偷喝了我放冰箱里的酸奶也是这么处理的。」 厉辰没接话。 因为她说得对。 两人下车。厉辰绕到后备箱拿今天买的东西。四个袋子。糕点，文具，衣服，还有他自己口袋里那副新手套。 颜曦走在前面。 进电梯的时候她按了楼层，然后把手背在身后。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悬在半空。不是背手。是等他。 他伸手过去。颜曦的手指扣上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松手。 这个节奏已经不需要对视确认了。 门口。沈若兰在换鞋。看样子刚从超市回来。门口多了两个塑胶袋。 「回来了？」 「嗯。」 沈若兰看到厉辰手里的袋子，又看了一眼颜曦。「逛了什么？」 颜曦把糕点的袋子递过去。「桂花糕丶核桃酥丶枣泥糕。稻香斋的。是给他朋友带的。」 沈若兰接过去捏了一下。「这家的核桃酥确实好。你怎么知道这家？」 「您上次说胡同里的。」 沈若兰看了厉辰一眼。意思是——你看看人家，说一遍就记住了。 厉辰假装没接收到这个眼神。 换鞋。进门。厉墨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茶几上摆着半杯凉了的茶。 颜曦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茶杯。 厉辰知道她在看什么——茶水的颜色。太浓了。说明泡了很久没换。厉墨寒下午一个人在家，大概心不在焉。 颜曦没说话。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厉辰一眼。 「食材在哪？」 「冰箱里。」 「我看看。」 她进了厨房。厉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跟了进去。 颜曦打开冰箱。上层冷藏区。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西兰花。冬瓜。豆腐。鸡胸肉。还有半条鲈鱼——昨天剩的？」 「嗯。」 「虾呢？」 「冷冻层。第二格。」 颜曦拉开冷冻抽屉。虾在最里面。她拿出来掂了一下。 「解冻要多久？」 「自然解冻四十分钟。流水解冻十五分钟。」 「流水的。」颜曦把虾放进盆里，拧开水龙头。水流不大，刚好没过虾背。「你妈胃不好，虾不能油炸。白灼。」 厉辰站在她旁边。「蘸料呢？」 「蒸鱼豉油加半勺蚝油，姜丝。」颜曦顿了一下，「你爸吃姜吗？」 「吃。」 「你妈呢？」 厉辰想了两秒。「她吃，但量不多。切细一点。」 颜曦嗯了一声，从刀架上抽了一把刀。厉辰注意到她的握刀姿势——虎口收紧，中指抵住刀背。沈若兰教的切姜法。 她记下了。 而且已经内化成了肌肉记忆。 「你去陪你爸。」颜曦说。 「我帮你——」 「不用。」 她没看他。但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是让他去做更重要的事。 客厅里，厉墨寒把电视声音调低了。 「买了什么？」 厉辰坐在对面。「给朋友带的糕点。还有一些衣服。」 厉墨寒嗯了一声。手机屏幕亮着，打开了某个新闻页面，但他的眼睛不在屏幕上。 「她呢？」 「在做饭。」 厉墨寒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你妈今天没买菜。」 「冰箱里有。」 「我知道冰箱里有。」厉墨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妈专门没买，就是想看她会不会主动进厨房。」 厉辰的手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水声和切菜声交替传来。节奏很稳。 「她进了。」 厉墨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妈说你不配。」 「……」 「她原话。」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们到家了吗！我的桂花糕呢！！】 【陈默：注意——他关心的优先级:桂花糕＞厉辰＞嫂子。】 【赵子轩：我关心我的枣泥糕。】 厉辰打了几个字。 【厉辰：到了。她在做饭。】 【王强：嫂子做饭？？？给你爸妈做？？？】 【陈默：记录——「她在做饭」四个字的信息密度极高。地点:厉家厨房;行为:为公婆下厨;时间节点:交往后第一次在男方家庭空间中承担厨房主导权。这不是做饭,这是领地标记。】 【王强：你别分析了，我就想知道我的桂花糕什么时候能到。】 厉辰锁屏。 厨房里传来颜曦的声音。不是叫他。是在自言自语。 「豆腐切一厘米厚还是半厘米……」 半厘米。沈若兰习惯吃薄的。 但厉辰没出声。 因为下一秒，颜曦说：「半厘米。你妈碗柜里的汤碗直径十四厘米，比正常浅一点。薄豆腐泡在汤里不会堆太高。」 她在用碗的尺寸反推食材的厚度。 厉辰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他退出302群，打开和颜曦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刚才车上她发的那四条。 杯托的收据在我包里。 你不许弄丢任何一个杯托。 第201章 地位稳！ 他往上翻了两页。停在几天前的一条。 【颜曦：你家水龙头冷热水是反的。左边冷右边热。（01:36）】 凌晨一点三十六。她在客房洗漱时发现的。没跟任何人说。发给了他。 他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回这条消息。 翻了一下。回了。 【厉辰：我爸装反了。一直没修。（01:38）】 google搜索twkan 【颜曦：嗯。我记住了。（01:38）】 她记住了他家水龙头冷热是反的。 厉辰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厉墨寒看了他一眼。 「别玩手机了，去帮忙。」 「她说不用。」 「她说不用你就不去？」 厉辰站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颜曦正好转身拿盐罐。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秒。 「我说了不用。」 「我来烧火。」 「电磁炉不用烧火。」 「那我站这儿看你。」 颜曦瞪了他一眼。没赶人。 厉辰靠在门框上。 看她炒冬瓜。 火候比昨天做鱼的时候稳了。 锅铲翻动的频率均匀，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结的位置比昨天低了一厘米。 沈若兰教的。低一厘米，弯腰的时候带子不会卡到肋骨。 颜曦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别看了。」 「没看。」 「你盯着我后背看了四十秒，我脖子都发痒了。」 厉辰移开视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颜曦的。 他没掏出来。 但他知道她发了什么。 因为三秒后，厨房案板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是她自己给自己发的备忘录。 他没看清全部。只看到最后三个字。 「他的盐。」 她在记他家盐罐的位置。 晚餐摆上桌。 四菜一汤。 白灼虾丶冬瓜烧豆腐丶清炒西兰花丶鸡胸肉丝拌黄瓜丶紫菜蛋花汤。 颜曦站在桌边，把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圆头朝外。 这个摆法是厉辰的习惯。她从第一次和他吃饭就记住了。 现在她把这个习惯用在了他的家里。 沈若兰从卧室出来。看到桌上的菜，步子停了一下。 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 厉墨寒从书房探出头。「开饭了？」 「坐。」颜曦把厉墨寒那双筷子往前推了一厘米。 厉辰注意到——她给厉墨寒的碗里已经盛好了汤。汤面上没有葱花。 厉墨寒不忌葱。 但他有一个习惯：喝第一口汤的时候，如果有葱花漂在表面，他会用勺子捞掉再喝。 颜曦提前帮他省了这一步。 厉墨寒坐下来。端起碗看了一眼。放下。 「虾不错。」 他还没吃。只看了一眼摆盘就评价了。 颜曦没理他。她把一只虾剥好，放在沈若兰碗里。 「阿姨先尝。」 沈若兰夹起来。吃了。 「火候刚好。」 颜曦点了一下头。 厉辰注意到她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厘米。这是她松一口气时的动作。很小。但他每次都看得到。 「鸡胸肉丝怎么切的？」沈若兰问。 「顺纹切的。切完用淀粉和少量料酒抓了一下。」 「焯过水？」 「没有。直接拌的。焯水会让肉丝发柴。」 沈若兰又吃了一筷子。嚼了两下。 「不柴。」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 厉辰在桌下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没回应。但也没躲。 饭吃到一半，沈若兰放下筷子。 「这个冬瓜切得薄。」 「半厘米。」颜曦说。 沈若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薄的？」 「您碗柜里的汤碗浅。厚片堆起来会超过碗沿。」 桌上安静了两秒。 厉墨寒低头扒饭。耳朵红了。 厉辰知道他爸在想什么——他在这个家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注意过碗的深浅和食材厚度之间的关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厉辰没掏。 颜曦又剥了一只虾。这次放在厉辰碗里。没有多余的话。 厉辰吃了。 沈若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明天你们回临江？」 「后天。」颜曦说，「明天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想吃什么？」 颜曦想了一秒。「不用特意做。冰箱里还有半条鲈鱼，明天中午我处理了。」 「你做？」 「练了两条，不能浪费。」 沈若兰笑了。「那明天早上我去买点菜。你列个单子给我。」 颜曦点头。 饭后，厉辰要去洗碗。颜曦拦了。 「今天我做的饭。」 「做饭的人不洗碗。你们家规矩。」 「在我家是。在你家是你妈的规矩。但今天这顿不是'你妈的客人'做的饭。」颜曦把碗摞起来，「是我做的。我收。」 厉辰站在原地。 沈若兰在客厅喊了一句：「听她的。」 厉辰退出厨房。 水声响起来。 他靠在客厅墙上，看着厨房的灯光。 手机震了。这次他掏出来看。 302群。 【王强：辰哥！你女朋友给你爸妈做了几个菜？？】 【厉辰：四菜一汤。】 【王强：她不是建筑系的吗怎么还会做饭？？】 【厉辰：练了两天。】 【陈默：补充背景——颜曦的学习模型是：观察→采样→建模→叠代。她用同样的方法通过了大物考试（99分）丶掌握了截拳道前手直拳丶学会了蒸鲈鱼丶现在完成了四菜一汤的家庭场景输出。样本量不重要，模型精度才重要。】 【赵子轩：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王强：辰哥你在家的地位还好吗……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搬来跟我住。至少我不会让你洗碗的时候被赶出厨房。】 厉辰打了三个字。 【厉辰：地位稳。】 他锁屏。 厨房里水声停了。颜曦擦着手走出来。 围裙还在身上。她走到厉辰面前。 「采购单。」 「什么？」 「明天你妈去买菜，我刚才说的单子。」颜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第202章 你俩都比他强！ 厉辰接过手机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屏幕上列了七样东西。 每一样后面都有备注。 西红柿x3，你爸中午喜欢喝西红柿蛋汤。 酸度高的那种，别买粉色的。 青菜x1把，你妈炒青菜习惯蒜蓉，但这几天胃不好，改成清炒。 嫩豆腐x1盒，比老豆腐好消化。 排骨x300g，明天中午的主菜。你爸切肉的时候刀口间距不稳定，我来切。 大米x不用买，米缸里还够两顿。 鸡蛋x6个，冰箱门上还剩两个，补六个刚好到你们下周消耗完。 生姜x1小块，切细丝，你妈用量少。 厉辰看着最后一条。 冰箱里的鸡蛋数量，他没数过。但颜曦数了。 而且她算的不是「明天够不够」，是「他们走之后，到下周厉墨寒和沈若兰两个人能吃完的量」。 「怎么了？」颜曦看他盯着屏幕不说话。 「没有。」厉辰把手机还给她，「鸡蛋那条。」 「嗯？」 「上面写的是六个。」 「对。」 「冰箱门上是三个。不是两个。」 颜曦愣了半秒。 「你数了？」 「今天早上拿牛奶的时候瞄了一眼。」 颜曦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改了那个数字。 三个。补五个。 她在备忘录里改完，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服气。 是确认。 她在确认——他和她做的是同一件事。 从冰箱鸡蛋的数量，到碗的深浅，到水龙头的冷热。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观测这个家。 颜曦把手机收回去。 「十一点了。明天见。」 她转身往客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的围巾。」 「嗯？」 「在你衣柜第二层。我叠好了放进去的。你没发现。」 厉辰的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他今天回来之后确实没注意围巾放哪了。 「你什么时候——」 「你换鞋的时候。」颜曦推开客房门，「三秒。」 门关上了。 厉辰站在走廊里。手还搭在自己颈侧。 手机震了。 【颜曦：明天早上我六点半起。你别早过我。】 【颜曦：你昨天和今天都比我早起了四十分钟。明天轮到我。】 厉辰看着这条消息。 她在计较谁先起床。 不是因为要争做早饭。是因为先起床的人可以做更多事。而她不想只被照顾。 他回了一个字。 【厉辰：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颜曦。 沈若兰。 【沈若兰：她给我发了采购单。鸡蛋那条改了两次。】 【沈若兰：第一次写补六个，后来改成补五个。】 【沈若兰：你跟她说冰箱里是三个不是两个，对吧？】 厉辰回了个嗯。 【沈若兰：你爸数了一下午了，数出来是四个。】 【沈若兰：你俩都比他强。】 …… 六点二十八。 厉辰的闹钟还没响。 但他已经醒了。 颜曦说六点半。 他设的六点三十五。 提前起来洗漱，等她从客房出来的时候，他应该刚好站在厨房门口——既没比她早，也没让她等。 他从床上坐起来。 客房方向有动静。 很轻。但他听见了。 水龙头。左边的——冷水。 她记得冷热是反的。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八。 她比自己说的早了两分钟。 他没出声。快速洗漱。换衣服。把被子叠好。枕头的凹痕抹平。 六点三十三，他打开卧室门。 走廊里安静。 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厉辰走到厨房。 颜曦已经站在灶台前了。 围裙系好了。头发扎起来了。灶台上摆着一个砧板，旁边放着三只鸡蛋。 不是冰箱里的。是新的。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颜曦头也没回。「六点十五。楼下便利店。」 「你六点半才让我起。」 「我说的是'你别早过我'。没说我不能早过你。」 厉辰看着砧板上的三只鸡蛋。 加上冰箱里的三只，一共六个。 她原本写的是补六个。后来改成了五个。 但她买了三个。加上原来的三个，正好六个。 多出来的一个。 「多买的那个是干什么的？」 颜曦打了一个鸡蛋进碗里。蛋清蛋黄分离得很乾净。 「给你煎蛋。你昨天吃了半碗饭就说饱了。」 「我确实饱了。」 「你碗底还有一层米粒。你吃饱的时候碗底是乾净的。」 厉辰闭嘴了。 她看他吃饭看到了碗底的米粒分布。 颜曦打开冰箱，从冷藏区拿出昨晚的剩饭。 「蛋炒饭。七分钟。你去把餐桌擦了。」 厉辰从柜子里拿了抹布。 擦桌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厨房。颜曦打鸡蛋的手法比昨天又稳了一些。单手磕壳，蛋液入碗的角度大概三十五度。不会溅出来。 他回头擦桌子。 【沈若兰：早上好。听到厨房有动静了。是她？】 厉辰回消息。 【厉辰：嗯。蛋炒饭。】 【沈若兰：我十分钟后出来。你先陪她。别让她一个人在厨房。】 厉辰把手机收回口袋。抹布叠好放回原位。 走进厨房。靠在操作台侧面。不挡路的位置。 颜曦在翻炒米饭。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她的手腕转动幅度比前天小了一点。 「你在看什么？」 「你炒饭的手腕。」 「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比前天稳了。」 颜曦翻了一下锅。「你记得前天我手腕的转动幅度？」 「大概记得。」 「大概是多少？」 「前天是以肘关节为轴，腕部摆动弧度大约四十度。今天三十五左右。」 颜曦的锅铲停了半秒。 「你用角度记人做饭的动作？」 「只记你的。」 颜曦把火关了。铲了一盘蛋炒饭。 她端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用锅铲的背面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力度不大。温度有。 「吃饭。」 桌上摆了两份蛋炒饭。颜曦的那份明显少。 厉辰没说。他知道说了她也不会多盛。 第203章 最后时刻！ 沈若兰从卧室出来。 头发梳好了，但还穿着家居服。 「哟，蛋炒饭？」 「阿姨您坐。」颜曦站起来要再盛一份。 「不用不用，我等会儿出去买菜顺便在外面吃。」沈若兰在桌边坐下，看了看盘子里的蛋炒饭，「炒得好。蛋碎均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差一点。有几粒饭上没裹到蛋。」 「你看出来了？」 「吃的时候能分辨。裹了蛋的饭粒口感偏滑，没裹到的偏干。」 沈若兰拍了一下桌子。「我跟厉墨寒说了二十年他都分不出来。」 厉辰低头扒饭。 颜曦吃了三口。突然放下筷子。 「你今天穿什么？」 「嗯？」 「最后一天。下午拍个照。」 厉辰想了一下。「你想拍什么样的？」 「在你家门口。」 沈若兰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但没出声。 颜曦夹了一口饭。「四个人一起拍。」 沈若兰的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她站起来了。 「我去叫你爸起床。」 「阿姨，不着急——」 沈若兰已经走了。 走得很快。 厉辰看着他妈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卧室，门关上了三秒，就听到厉墨寒粗嗓门的声音：「几点了就拍照——」 沈若兰的声音压过去。 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厉墨寒的声音突然没了。 两秒后，卧室里传来衣柜门打开的声音。 颜曦继续吃饭。表情没什么变化。 厉辰低头看碗。 碗底很乾净。一粒米都没剩。 「还饿吗？」颜曦问。 「不饿了。」 颜曦看了一眼他的碗底。没说话。 但厉辰感觉到她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脚。 轻轻的。大脚趾蹭了一下他的脚背。 然后收回去了。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今天什么时候回临江？？我们组织接机！！】 【陈默：他开车去的，没有机可接。但我赞同在宿舍楼下列队欢迎。】 【赵子轩：建议横幅写「欢迎嫂子巡视302」。】 【王强：对！要不要买花？？】 厉辰打了一行字。 【厉辰：后天回。今天最后一天。】 【王强：最后一天你在家干嘛？】 【厉辰：拍照。】 群里安静了四秒。 【陈默：家庭合照。标志性节点。含义：颜曦已获得厉家所有成员的视觉场景认证，从「客人」身份升级为「画面中默认出现的人」。拍照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提出来的。】 【王强：嫂子提的？？】 【厉辰：嗯。】 【王强：……辰哥，你知道她为什么提在最后一天拍而不是第一天吗？】 厉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没回这条。 因为他知道答案。 第一天是客人。最后一天是家人。 她要留下的不是「来过」的证据，是「属于这里」的坐标。 厉墨寒从卧室出来了。换了一件深蓝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第一颗。 沈若兰跟在后面。她换了一件暗红色的针织衫。 两个人都换了衣服。用时不到五分钟。 颜曦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们一眼。 「阿姨，您这件好看。」 沈若兰笑了。「你爸那件呢？」 颜曦看向厉墨寒。 「叔叔第一颗扣子松了半毫米。」 厉墨寒低头看了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还是重新扣了一遍。 颜曦转头看厉辰。 「你呢？」 「我穿什么？」 「藏青色。」 和昨天一样。不是建议。是指令。 厉辰回卧室换衣服。 颜曦的手机亮了。微信消息。 冷清歌。 她没让厉辰看。但他路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屏幕上的前几个字。 【冷清歌：你在他家拍全家福？？？】 颜曦锁了屏。 厉辰没问。 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拿出那件藏青色大衣。 衣架上夹着一张小纸条。 颜曦的字。 「大衣左口袋里有一颗润喉糖。你昨晚咳了两声。」 他翻了一下左口袋。 真的有。 薄荷味的。她知道他不喜欢太甜的。 厉辰把润喉糖放进嘴里。 手机震了。 不是302群。 颜曦。 【颜曦：换好了吗。】 【厉辰：在换。】 【颜曦：围巾用昨天你妈给你系的那条。别用我的那条。】 【厉辰：为什么？】 【颜曦：拍照的时候颜色要和你爸的衬衫协调。你妈那条深灰色最合适。】 她连拍照时四个人的色彩搭配都算好了。 厉辰从柜子第二层拿出那条深灰色围巾。 系的时候，他用的是颜曦的系法。 绕两圈，尾端塞进大衣领口内侧。 指尖按在喉结下方——她昨天按过的位置。 他走出卧室。 颜曦站在客厅中间。她也换好了。驼色大衣。凤簪。手绳。和昨天一样的搭配。 但她多戴了一样东西。 左手手腕上的银色手绳旁边，多了一个很细的红绳。 那是沈若兰红包里附带的。 厉辰昨晚看到过，颜曦收红包时没有立刻戴上。 但今天她戴了。 拍照这天。最后一天。 沈若兰看到那根红绳的时候，嘴唇抖了一下。 她迅速转过头去。 厉墨寒站在玄关，手插在裤兜里。他看了一眼妻子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颜曦手腕上的红绳。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揉了一下鼻子。 「拍哪儿？」他的声音比平时粗。 颜曦走到门口。打开门。 「这里。」 门框正中。光线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 她把手机递给厉辰。 「你架着拍。定时十秒。」 厉辰接过手机。 颜曦走到沈若兰身边。站在她左侧。 厉墨寒站在沈若兰右侧。 三个人站好了。 等厉辰。 厉辰把手机靠在鞋柜上。调好角度。按下快门。 十秒。 他跑过去。站在颜曦旁边。 快门响了。 颜曦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你闭眼了。」 「我没——」 「重拍。」 第二张。厉墨寒歪了。 第三张。沈若兰在笑，但手挡住了厉墨寒半个肩膀。 第四张。 四个人都看着镜头。没有人闭眼。没有人歪。 颜曦把第四张放大。看了五秒。 然后她把手机锁了。 没有发朋友圈。 厉辰知道她不会发。 这张照片不是给别人看的。 颜曦把手机装进口袋。走过厉辰身边的时候，在他大衣口袋外面按了一下。 润喉糖的位置。 「吃了？」 「吃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在厉辰口袋里又震了。 【颜曦：照片我存了两份。一份在手机。一份等回去列印出来。】 【颜曦：相框我选。】 第204章 她系的扣子！ 沈若兰站在玄关。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路上吃。排骨饭。她的那份少放了半勺酱油。」 厉辰接过来。保温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沈若兰的字。 「排骨她的：少酱油，肉切小块。你的：正常。米饭都是软的。筷子两双，湿巾四张。」 四张湿巾。两个人，一人两张。他妈算到了擦手之后还要擦嘴。 「妈，我们——」 「围巾带了？」 「带了。」 「她的那条洗过了，叠在你行李箱左侧夹层。别压皱了。」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 他昨晚收拾的时候，颜曦的围巾放在右侧夹层。 他妈重新整理过了。 厉墨寒从卧室出来。 衬衫换了，但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 这是他在家的常态——只有颜曦在场时才会扣到最上面。 「高速走京临线，别走沿海那条，修路。」 「我查过了。」 「你查的是上周的路况。昨天临江段新增了一个分流点。」厉墨寒掏出手机，「我发你。」 厉辰的手机震了。 厉墨寒发来一张截图。路况信息标注得很细，连服务区的位置都圈了出来。 圈了三个服务区。间隔大约一个半小时。 他爸算过他们需要停几次车。 「爸——」 「走吧走吧。」厉墨寒挥了一下手，转身往客厅走，「路上别超速。」 背影很快。 沈若兰看了厉辰一眼。压低声音。 「你爸昨晚两点才睡。」 「为什么？」 「他在查今天的天气和路况。查完了又起来检查了一遍你们车的胎压数据。」 厉辰的手攥了一下保温袋的提手。 「他没跟我说。」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沈若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颜曦在楼下等你。」 厉辰拎着行李箱出门。 电梯里他看了一眼手机。 【颜曦：车已经热好了。你还有两分钟。】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他加快了脚步。 出了单元门，保时捷停在楼下。 引擎在低沉地响。 车窗半开，颜曦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驼色大衣。凤簪。 她今天化了淡妆。睫毛比平时翘了一点。嘴唇的颜色偏暖。 厉辰走过去。 颜曦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领口。 「你大衣第三颗扣子扣歪了。」 厉辰低头看。没看出来。 颜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走到他面前，两只手伸过来，把第三颗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指尖按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你妈在窗户上看着。」 厉辰抬头。四楼客厅的窗帘动了一下。 颜曦没有往上看。她绕到后备厢，打开了盖子。 「行李放这边。你的箱子靠左。」 「为什么靠左？」 「我的箱子靠右，重心偏右的话，你坐副驾那侧会更稳。」 厉辰把行李放进去。 他注意到后备厢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没有标签。 「这是什么？」 颜曦关上后备厢。 「上车再说。」 两个人上车。厉辰系安全带的时候，颜曦已经挂好了挡。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厉辰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 两个人影。 一个高一个矮。 他没说。颜曦也没看后视镜。但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了两秒，落在他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背上。 按了一下。 然后收回去。 继续开车。 手机震了。 【沈若兰：到了给妈报平安。围巾别摘，今天降温。】 【沈若兰：刚才那个牛皮纸袋里是给颜曦的，你别碰。】 厉辰看了一眼颜曦。 「我妈说纸袋里是给你的。」 「我知道。」颜曦的语气很平，「阿姨昨晚塞给我的。让我路上再打开。」 「里面是什么？」 「你妈说了不让你碰。」 厉辰把手机放下了。 车上了京临高速。 导航显示预计行驶时间四小时二十分钟。比他的攻略预估多了十五分钟。 「分流点。」颜曦说。 她也看了厉墨寒发的截图。 厉辰靠在座椅上。车内暖风开得不高不低。23度。他的体感温度刚好。 但他记得，颜曦开车时习惯把温度调高一度。 这次没有。 「你不热？」 「调过了。」颜曦说，「你在车里闷久了会犯困。低一度你清醒一点，我开车你帮我看路况。」 她为了让他保持清醒，牺牲了自己的一度舒适区。 厉辰把副驾的座椅出风口转了个方向。朝下吹他的腿，不吹颜曦那侧。 颜曦的眼角动了一下。 没说话。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们出发了吗！！！】 【赵子轩：嫂子开车？】 【陈默：根据厉辰此前的行为数据，长途出行时他倾向于担任驾驶角色。本次由颜曦驾驶，有两种可能：一丶颜曦主动要求；二丶厉辰的颈椎问题尚未完全恢复，颜曦替他分担体力消耗。概率比为3:7。】 【王强：总结一下就是嫂子心疼辰哥呗。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厉辰打字。 【厉辰：出发了。她开的。】 【王强：辰哥你到了告诉我们，我们去接！】 【厉辰：不用。】 【王强：嫂子呢？嫂子需要我们去接吗？】 厉辰看了颜曦一眼。 「王强问要不要接你。」 「不用。」颜曦换了条车道，「让他把宿舍收拾乾净就行。上次你发的照片里你床头柜上积了灰。」 厉辰在群里打字。 【厉辰：不用接。她让你擦床头柜。】 群里安静了三秒。 【王强：……她怎么知道我床头柜脏了？？？】 【陈默：朋友圈。12月27日，王强发了一张宿舍自拍，背景中厉辰床头柜的左上角有一层灰尘。图像放大后可见。结论：颜曦看过这张照片，并且关注的不是王强本人，而是厉辰的生活环境。】 【王强：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赵子轩：这叫爱屋及乌，懂吗。】 厉辰锁了屏。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区切换到了高速两侧的田野。 枯黄的冬小麦一片一片往后退。 颜曦开车很稳。 车速保持在117到120之间。 她的右手握方向盘十点位，左手搭在门板上。 厉辰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红绳。 沈若兰的红包里的那根。 她昨天拍照时才第一次戴上。今天没有摘。 「看什么？」 「你的红绳。」 颜曦没接话。但她的左手从门板上收回来，搭在了中央扶手上。 手腕正好在他视线里。 红绳很细。系了一个死结。不是临时戴的那种松扣。 是打算一直戴着的系法。 厉辰的手指碰了一下那根红绳。 颜曦没动。 「系得紧。」厉辰说。 「嗯。」 「不怕勒？」 「不勒。」颜曦的声音很轻，「你妈量过我手腕。」 厉辰的手停在那根红绳上。 沈若兰量过颜曦手腕的周长。然后提前把红绳裁到了合适的长度。塞在红包里。 她什么时候量的？ 颜曦没有再解释。她的指尖主动伸过来，勾住了厉辰的小指。 手机震了。 【沈若兰：路上颜曦有没有戴那根绳子？】 【厉辰：戴了。死结。】 对面打字的提示停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沈若兰：好。】 厉辰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颜曦的小指还勾着他的。 她的指尖偏凉。 他握紧了一点。 导航播报前方三公里有服务区。 颜曦瞥了一眼油量。 「还有半箱。不停。」 「你渴不渴？」 「不渴。」 但厉辰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递过去。 颜曦的目光没离开路面。张嘴喝了一口。 「你提前降过温了？」 「出门前换的水。」 颜曦咽下去。没说谢谢。 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在他手腕内侧画了一道。 然后握回方向盘。 很快。 但厉辰的脉搏跳了两下。 她又在数了。 第205章 堵在路上！ 手机震了。 不是302群。 【厉墨寒：到哪了。】 厉辰看了一眼导航。 【厉辰：过了第一个服务区。没超速。】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厉墨寒：嗯。】 十秒后又来一条。 【厉墨寒：路上注意安全。替我跟颜曦说。】 厉辰把这条消息给颜曦看了一眼。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 「叔叔打字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什么意思？」 「刚才两条消息间隔十秒。他在京城的时候给你发消息，间隔平均在四十秒以上。」颜曦变道超过一辆大货车，「说明他犹豫的时间变少了。」 她顿了一下。 「习惯了。」 厉辰没接话。 颜曦说的「习惯了」不是指他爸习惯了发消息。 是习惯了她。 车继续向南。 牛皮纸袋在后备厢里，厉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颜曦知道。 她的左手腕上系着死结的红绳。口袋里装着不会发朋友圈的全家福。行李箱里有沈若兰叠好的围巾。 还有那张写着「这是你的家」的纸条。 高速路很直。前方的天际线灰蒙蒙的。 颜曦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没看。 厉辰瞥了一眼屏幕。 冷清歌。 【冷清歌：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欠我的虾滑还没还。】 颜曦按灭了屏幕。 「帮我回一下。」 「说什么？」 「说我在开车。别催。」 厉辰拿起她的手机。解锁——指纹不对。 颜曦伸出左手。拇指按在屏幕上。解锁。 厉辰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手机壁纸换了。 上次他看到的是默认壁纸。现在是一张照片。 他没来得及看清。颜曦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但他看到了照片里的颜色。 藏青色。 她把他穿藏青色大衣的某个瞬间截了下来，设成了壁纸。 厉辰低头打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他在冷清歌的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颜曦：在开车。虾滑回去还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颜曦那侧的手机架上。 颜曦的目光在后视镜和前方之间切换。 「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壁纸。」 「没看清。」 颜曦的嘴角压了一下。 「骗子。」 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落下来，在中央扶手上摊开。 掌心朝上。 厉辰把手放上去。 十指扣紧。 导航显示距离临江还有三小时零七分钟。 够了。 导航的预估时间从三小时零七分钟跳到了四小时二十二分钟。 红色路段从前方十二公里处开始，一直延伸到屏幕边缘以外。 「事故。」颜曦说。 她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车速从118降到了90，再降到60。前方的车流开始变得稠密，刹车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厉辰点开路况。 「双向六车道压缩成两车道。前方有追尾。预计通过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 颜曦把车停稳。前后都是车。一动不动。 她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之后，车内突然安静了。只剩下暖风系统低频的嗡嗡声。 颜曦靠回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十七分。 她从早上八点五十六分开始开车。四个多小时。中间没有停过。 「饿了吗？」 颜曦没睁眼。 「你妈做的排骨饭在哪？」 厉辰从后座够到了保温袋。拉开拉链。两个保温饭盒，一个贴了标签「她」，一个贴了标签「他」。 沈若兰的字迹。 他先打开了「她」的那个。 排骨切得很小块。米饭上面盖了一层菜心。筷子和湿巾塞在夹层里。 温度刚好。他妈用的是真空保温饭盒。 厉辰把筷子拆开。圆头朝颜曦递过去。 颜曦睁开眼。接过筷子。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妈的酱油量控制得比你准。」 「她做了三十年了。」 「你做了一年也够了。上次你做的排骨咸了零点三克。」 厉辰打开自己的饭盒。正常咸度。他夹了一块尝了一下。 「这个也咸了零点三克。」 颜曦看了他一眼。 「你也吃得出来？」 「今天吃得出来。」 「为什么今天？」 厉辰把一块排骨放到她的饭盒里。 「刚才吃了你那份的味道。有对比。」 颜曦低头看了看他夹过来的那块排骨。是肋排中段。肉最厚的位置。 她没说话。吃了。 两个人在堵死的高速公路上吃了一顿排骨饭。 窗外的车流一动不动。 颜曦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厉辰递了一张湿巾过去。 「你妈准备了四张。」 「两张擦手两张擦嘴。」 「你跟她学的？」 「她跟我爷爷学的。」 颜曦擦完手。把湿巾叠成方块，放进保温袋的侧袋里。 叠法和沈若兰一样。 厉辰注意到了。没说。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们到哪了！！我床头柜擦了三遍了！！】 【陈默：根据京临高速实时路况，临江段出现大面积拥堵。他们目前应该堵在沧州到德州之间。预计延误一到两小时。】 【赵子轩：堵车？那不是正好在车里腻歪？】 【王强：酸什么酸。辰哥你发个定位，让我们看看你们到底堵在哪。】 厉辰没发定位。 【厉辰：堵了。在吃我妈做的排骨饭。】 【王强：……你就不能在我面前少提吃的吗。】 【陈默：建议利用堵车时间让颜曦休息。驾驶四小时以上的疲劳阈值已经接近。】 厉辰锁了屏。 陈默说得对。 他看向颜曦。她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向车窗那侧。眼睛半闭。 睫毛很长。今天画了妆之后更明显。 但她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厉辰知道原因。 昨晚她十一点四十七分还在给他发消息。让他带围巾。他十一点四十就睡了。差了三分钟。 她是等他回复之后才睡的。 但他没有回。 所以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困了就睡一会儿。」 颜曦没睁眼。「不困。」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你的屏幕使用记录骗不了人。」 颜曦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帮你回冷清歌消息的时候。屏幕上方的状态栏显示了电池使用情况。昨晚十二点十八分你还在用备忘录。」 颜曦沉默了两秒。 「我在整理你家厨房调料的摆放位置。」 厉辰的手停了一下。 她整理他家厨房调料的位置。存在备忘录里。在他睡着之后。 「为什么记这个？」 「下次去的时候做饭不用重新找。」 第206章 睡着了！ 下次。 她已经在安排下次了。 厉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抖开。搭在颜曦身上。 「你——」 「睡吧。还有至少一个小时。」 颜曦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从外套的领口移到他里面那件内搭的袖口。 袖口上有一个很小的线头。 她在服装店买给他替换的那件。 她看了两秒。 然后调整了座椅角度。往后仰了十五度。 闭上眼。 「你帮我看着导航。动了叫我。」 「好。」 「别玩手机。」 「好。」 「别偷拍我。」 厉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好。」 颜曦的呼吸渐渐变慢了。 厉辰看着她。 她的头往左偏了一点。凤簪的尾端抵在头枕上，角度不太舒服。 他伸手。把凤簪小心地往外拔了三毫米。不拔掉，只是让它不硌着她。 颜曦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没醒。 车内很安静。 外面的车流偶尔有一辆往前蹭两米。又停。 厉辰没有看手机。 他看着颜曦。 她的左手搭在扶手上。 手腕上的红绳和银色手绳并列。 红绳的颜色很深。 衬得她的皮肤很白。 她的呼吸频率大概是每分钟十四次。 比她清醒时的十七次慢。 他知道这些数据没有意义。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在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把震动关掉了。 窗外灰蒙蒙的天开始飘起了细雪。雪片很小。落在挡风玻璃上，没化，贴在那里。 车内的温度慢慢降了一点。 厉辰把暖风调高了一度。 从23到24。 颜曦习惯的温度。 她睡着了。就用她的温度。 他把外套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她的肩膀。 手指碰到她大衣领口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她的香水。 是洗衣液。 他家的洗衣液。 她在他家穿的衣服，用了他家的洗衣液洗过。味道留在了大衣内侧的衬里上。 厉辰的手指在她领口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来。 他靠回座椅上。把头转向窗外。 雪越下越密了。 前方的车流终于开始缓慢地移动。刹车灯一个一个熄灭。 他没有叫醒颜曦。 他把驾驶座的座椅调了一下角度。从他这侧伸手，够到方向盘。 堵车的时候不需要换挡。只需要偶尔松一下刹车，让车往前滑两米。 他够得到。 颜曦的座位很矮。她开车时调的高度比他低四厘米。方向盘的距离有点远。但够得到。 他从副驾伸着左手，慢慢地控制着车子跟着前面的车流蠕动。 右手还搭在中央扶手上。 颜曦的小指在某个瞬间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梦里的动作。 他没动。 十五分钟后，车流速度加快了。从蠕动变成了二十码左右的慢行。 他叫不动手了。 「曦曦。」 她的睫毛动了两下。 「动了。」 颜曦睁开眼。 她先看了一眼导航。然后看了一眼时速表。 再看了一眼方向盘上厉辰的左手。 沉默了三秒。 「你从副驾开过来的？」 「堵车。就往前滑了几下。」 颜曦把座椅调回原来的角度。接过方向盘。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左臂。 「手酸了？」 「不酸。」 「你刚才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十五分钟左右。」 颜曦踩下油门。车速恢复到80。前方的路面开始通畅了。 她没说谢谢。 她的右手离开方向盘，伸过来。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按了一下。 指腹停在他的脉搏上。 「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你心跳89。你平时安静坐着的时候是72。」 厉辰没接话。 颜曦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三秒。然后收回去。 握住方向盘。 「导航剩多少？」 「一小时四十分钟。」 「我开。你睡一会儿。」 「我不困——」 「你从凌晨五点就没睡过了。」 厉辰的话卡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五点零三分给你妈发了消息。感谢她准备的排骨饭。」颜曦换了条车道，「你妈截图给我看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没看。 颜曦的车速稳定在115。雪停了。灰色的天空裂开一条缝，有光透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之前，他看了一眼颜曦的侧脸。 她的下颌线很利落。 耳垂上那颗小痣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他把眼睛闭上了。 手机又震了。 【颜曦：别看了。睡觉。】 他没看到这条消息。 他已经睡着了。 「厉辰。」 他睁开眼。 挡风玻璃外面是临江大学的东门。 车停在路边。引擎熄了。车内安静。 颜曦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 「到了。」 厉辰眨了两下眼睛。从副驾的座椅上直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四十一分。 他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你一直没停过？」 「服务区休息了十五分钟。」 「什么时候？」 「你睡着之后二十分钟。」颜曦把钥匙拔出来，「你翻了个身。我下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你还没醒。」 她在他睡着的时候停了车。下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继续开。 全程没有叫醒他。 「你应该叫我的。」 「你凌晨五点起来给你妈写感谢消息。六点在阳台上检查车的雨刷。七点给我煮了面。」颜曦推开车门，「你需要睡。」 她下了车。 冷空气从车门缝隙灌进来。临江的冬天比京城湿。温度差不多，但体感更冷。 厉辰赶紧下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厢。 他先拿了颜曦的箱子。 颜曦走过来。 「你拿你的。我的我自己拿。」 「都拿了。」 「那你怎么拿你的？」 厉辰左手提颜曦的箱子。右手拉自己的。肩上还挂着保温袋。 颜曦看了他两秒。 她没有再说话。伸手把保温袋从他肩上摘下来。挎在自己手臂上。 两个人拎着行李往校门里走。 手机震了。 【王强：辰哥！！你们到了？？定位显示你在东门！！】 【赵子轩：我看到了！！我在二食堂窗户边上！！嫂子在前面走辰哥在后面拖两个箱子！！】 【陈默：观察——厉辰左手持的箱子比右手的小一号且颜色不同。推测左手为颜曦的行李。他将颜曦的箱子放在了更稳的持握手上（左手，厉辰为右利手但左手腕力更稳，因其截拳道训练以左手前手为主导）。补充：他应该先送颜曦的箱子到女生宿舍，再回302。】 【王强：我们要不要去接？？？】 【赵子轩：你去当灯泡啊？】 【王强：那我在楼下等辰哥！帮他拿箱子！】 【陈默：你擦好床头柜了吗。】 群里安静了。 第207章 回来了！ 厉辰锁了屏。 两个人沿着校园主路走。 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 枝干灰黑色的。 路面有薄薄的雪，但被来往的脚步踩得泥泞。 颜曦走在他左侧。 厉辰自然地把两个箱子都换到了右手。左手空出来。 颜曦的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 他接住。 十指扣紧。 她的手比在车里暖了一点。但指尖还是凉的。 「先送你回宿舍。」 「嗯。」 他们路过图书馆。 路过教学楼。 路过那棵他们第一次并肩走过的银杏树。 叶子掉光了，只剩下枝干。 颜曦的步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厉辰没有催。 他也慢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颜曦松开手。 「箱子给我。」 厉辰把她的箱子放在地上。退了一步。 「保温袋给我。我拿回去洗。」 颜曦把保温袋递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宿舍楼门口有几个女生进进出出。经过的时候都多看了两眼。 颜曦没在意。 她伸手。整了一下厉辰围巾的褶皱。 「回去把你妈发的路况截图删掉。你爸不会想让你留着他'不在意'的证据。」 厉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牛皮纸袋呢？」 颜曦拎起自己的箱子。 「回去再打开。」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不能。」 她提着箱子往宿舍楼里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站在那里等我发消息。收到再走。」 厉辰站在原地。 颜曦进了宿舍楼。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手机震了。 不是302群。 【颜曦：到了。】 间隔不到四十秒。她还没上到四楼。是在楼梯上发的。 【厉辰：你还没到房间。】 【颜曦：我说到了就是到了。】 【颜曦：你走吧。明天早上操场见。】 【颜曦：穿厚点。降温了。】 三条消息。间隔分别是两秒和三秒。 她打字很快。 厉辰把手机装回口袋。拉着自己的箱子和保温袋往男生宿舍楼走。 风从东边过来。很冷。 他的左手还留着她的温度。 302宿舍楼下。 王强站在门口。围着一条毛巾。穿着拖鞋。 「辰哥！！！」 「你穿这个出来？」 「我不是着急嘛。」王强上来就要拿箱子，「嫂子送回去了？」 「嗯。」 「嫂子说了什么没有？」 「说让你把床头柜再擦一遍。」 王强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擦了四遍了。」 两个人上楼。 302的门开着。赵子轩坐在椅子上打游戏。陈默在书桌前写东西。 厉辰推门进去。 寝室的味道。洗衣液混着方便面的调料包。王强的球鞋。赵子轩的薯片。 一切都没变。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厉辰把箱子放好。外套挂在衣架上。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围巾。」 「嗯？」 「你围巾的系法变了，你在路上换过了。」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围巾。 他没换过。 是颜曦出发前帮他重新系的。他一直没拆。 「颜曦的系法绕两圈，尾端塞在领口内侧。位置不同。」陈默推了一下眼镜，「另外，你大衣左口袋鼓了一块。形状像是润喉糖的包装纸。你的颈椎之前有不适，但你没有主动买过润喉糖的记录。」 王强把箱子啪地放在地上。 「你别特么分析了行不行！人家刚回来！」 「数据不等人。」陈默在本子上又记了一行。 赵子轩打完一把，转过头。 「辰哥。说正经的。见家长怎么样？」 厉辰把围巾摘下来。折好。放在枕头旁边。 「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你爸你妈对嫂子什么态度？」 「我爸换了三次衬衫。」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王强先反应过来。 「你爸为了见嫂子换了三次衬衫？？？」 「第一件领口太高。第二件颜色太浅。第三件是我妈挑的。」 赵子轩吹了一声口哨。 「那你爷爷呢？」 厉辰顿了一下。 「我爷爷评价她的鱼——'可以'。」 陈默的笔停了。 他抬头。表情是厉辰在302住了大半年以来见过的最郑重的一次。 「'可以'。你爷爷对你的最高评价是'还行'。」 「嗯。」 「颜曦超过你了。」 「嗯。」 寝室安静了三秒。 王强一巴掌拍在厉辰背上。 「辰哥！恭喜你啊！嫂子牛逼！」 厉辰被拍得往前踉了一步。 「轻点。」 「不行我太激动了。」王强搓着手来回走，「嫂子获得了老爷子认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这事儿基本上板上钉钉了啊！」 赵子轩也站起来。 「辰哥。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嫂子成你嫂子就不用我们叫了？」 厉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远着呢。」 「远什么远。你爷爷都说'可以'了。」王强凑过来，「保温袋里是什么？」 「我妈做的排骨饭。吃完了。」 「……你就不能给我剩一口？」 厉辰拉开箱子。翻了一下。找到了沈若兰叠好的颜曦的围巾。 她的围巾落在了他的行李箱里。 沈若兰放的。说放在左侧夹层。 他拿出来。叠好。放在柜子最里面。 王强在旁边瞥了一眼。 「那不是嫂子的围巾吗？」 「嗯。」 「她忘带了？」 「我妈放的。」 王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默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厉辰没看到内容。但他猜得出来。 大概又是什么「母亲通过私人物品转移构建二人共享空间」之类的分析。 手机震了。 【颜曦：到了吗。】 【厉辰：到了。】 【颜曦：你箱子里有我一条围巾。你妈放的。先放你那。】 【厉辰：已经收好了。】 对面打字的提示出现了三秒。消失。又出现。 【颜曦：牛皮纸袋我打开了。】 厉辰的心跳快了一拍。 【厉辰：是什么？】 对面又打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纸条。 沈若兰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他小时候说，以后要把围巾送给最喜欢的人。」 厉辰盯着屏幕。 他想起来了。 五岁那年冬天。他跟着妈妈在院子里堆雪人。冻得直哆嗦。妈妈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他问，为什么围巾是暖的。 妈妈说，因为是妈妈戴过的。 他说，那我以后也要把围巾给最喜欢的人。 沈若兰记了十八年。写在纸条上。塞进了牛皮纸袋。放在后备厢里。 给了颜曦。 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颜曦：明天操场见。七点。别迟到。】 没有提纸条。没有提围巾。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但他知道。 她收好了。 和红包一起。和写着「这是你的家」的那张纸条一起。和那张不会发朋友圈的全家福一起。 她全都收好了。 厉辰放下手机。 王强凑过来。 「嫂子说啥了？」 「说明天七点操场见。」 「这么早？？」 厉辰没回答。 他打开衣柜。把那件藏青色大衣挂好。 大衣左口袋里还有一张润喉糖的包装纸。 他没有扔掉。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颜曦：围巾别弄丢。】 他打了两个字。 【厉辰：不会。】 第208章 你被接管了！ 厉辰把箱子拉到床边。拉链还没拉开，王强已经蹲在旁边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桂花糕呢？」 「在里面。」 「哪个袋子？」 「牛皮纸的。别翻——」 王强的手已经伸进去了。被厉辰一把拍开。 「最上面那层是颜曦的围巾。」 王强的手缩回去的速度比被电了还快。 「你说清楚啊！万一我碰皱了嫂子的东西我还能活吗？」 厉辰把箱子里的东西一层一层拿出来。 颜曦的围巾。 保温袋。 润喉糖。 一包没拆封的手套包装盒。 两盒稻香斋的桂花糕。 一盒豌豆黄。 「两盒桂花糕，一盒你们分，一盒给冷清歌。豌豆黄是颜曦的，别动。」 王强捧着桂花糕的盒子，表情像捧着圣旨。 「嫂子买的？」 「我妈推荐的店，颜曦结的帐。」 赵子轩从椅子上转过来。「嫂子给我们买糕点？」 「她给每个人买了不一样的。」厉辰拆开盒子，「这块松仁的是你的。你十月份在朋友圈发过一张松仁玉米的照片，配文是'童年味道'。」 赵子轩接过来。看了两眼。 「嫂子记得我朋友圈？」 「她记得所有人的。」 厉辰把另一块枣泥的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去没吃。 先看了看这块糕的尺寸和厚度。 「稻香斋的枣泥千层。含糖量偏高。她怎么知道我能接受甜食？」 「你十一月中旬在文献库借了一本《行为经济学中的糖分偏好研究》，借阅记录在图书馆系统里是公开的。她查过。」 陈默的笔停了。 他慢慢推了一下眼镜。 「她查我的借阅记录来推测我的口味？」 「她说这叫'交叉数据验证'。」 寝室里没人说话。 王强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两下。 「辰哥，我以后在嫂子面前说话是不是得过脑子？」 「建议一直过。」 厉辰把颜曦的围巾折好，放进柜子最里层。王强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你柜子里怎么有两条围巾？」 「一条是她的。我妈放的。一条是她之前给我系的那条。」 「两条都放在你柜子里？」 「她让我保管的。」 王强看了看厉辰的柜子。从左到右：书丶笔记本丶两条围巾丶一管护手霜丶一包未拆封的海苔杏仁。 「辰哥。你柜子里一半是嫂子的东西。」 「不到一半。」 「那个护手霜也是她的？」 「她买给我的。贴了用法标签。」 王强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管护手霜。标签上是颜曦的字迹，写着「早晚各一次，手背到指缝，别省着用」。 「完了。」王强站起来，「你被接管了。」 手机震了。302群。 【陈默：补充观察——厉辰回寝之后的前五分钟，整理私人物品时优先处理颜曦的物品（围巾丶护手霜），其次才是分发给室友的糕点。物品摆放位置位于柜内最深处中层，该区域此前放置的是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结论：颜曦的物品在他的空间权重中已等同于核心证件。】 【王强：你当着我面发这个？？】 【陈默：科学无禁区。】 厉辰锁了屏。 他拿起保温袋，走到水池边洗。 保温袋内侧有沈若兰贴的便签纸残留痕迹。 热水泡过之后纸化了，但胶印还在。 他仔细把每一层都翻出来洗乾净。晾在窗台上。 手机又震了。 不是302群。 【颜曦：保温袋洗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上次发消息过去了十一分钟。 【厉辰：刚洗完。你怎么知道我在洗？】 【颜曦：你到寝室之后的动线是：放行李→分糕点→收围巾→洗保温袋。你做事的顺序和你收拾厨房的顺序一样，先归位再清洁。】 厉辰盯着屏幕。 【颜曦：晚上你们聚餐去哪？】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302群已经先炸了。 【王强：辰哥！！晚上去哪吃？？望江楼还是学校后街？？我饿了一整天就等这顿！！】 【赵子轩：嫂子之前说的那家烤鱼怎么样？老街口那家。】 【陈默：建议选择距离宿舍步行15分钟以内的店铺。厉辰今天的体力消耗较高，长途步行不合适。推荐后街「二哥烧烤」，步行7分钟。】 【王强：你怎么知道辰哥体力消耗高？】 【陈默：单程驾驶四小时以上，加上他凌晨五点起床，中间副驾侧身控制方向盘十五分钟。颈椎和左臂承力度超出日常。】 【王强：你这些信息从哪来的？？】 【陈默：他刚才说的。我只是记住了。】 厉辰在颜曦的对话框里打字。 【厉辰：他们说去后街烧烤。】 【颜曦：你颈椎还没好全，不要喝冰的。】 【厉辰：好。】 【颜曦：王强上次发的烧烤照片里，他点了四份鸡翅。你帮他控制一下。他体脂率上个月升了一点五个百分点。】 厉辰看着消息。 【厉辰：你怎么知道他的体脂率？】 【颜曦：他十二月在朋友圈发过一张体测报告的照片。右上角有数据。】 厉辰没再问了。 他回到床边。把桂花糕分好。给冷清歌留的那盒放在桌角，贴了张纸条：「嫂子说明天给你送过去。」 王强看到纸条。 「辰哥，嫂子知道今晚我们聚餐吗？」 「她问了。」 「她有没有什么指示？」 「让你少吃鸡翅。」 王强的嘴张了一下。 「她管我饮食？」 「她看过你体测报告。」 王强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默默把手机推开。 「行。嫂子说的都对。」 赵子轩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怂？」 「你试试被一个能精确到你朋友圈每一张图的人盯着。你也怂。」 厉辰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拉上柜门。 手机又震了。 第209章 接风！ 【颜曦：你把你妈做的排骨饭保温袋晾好之后拍个照发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看了一眼窗台。 保温袋还在滴水。 【厉辰：还在滴水。等干了拍。】 【颜曦：拉链朝下晾。不然内衬干不透。】 厉辰走过去。把保温袋翻了个面。拉链朝下。 王强全程目睹了这个过程。 「辰哥。」 「嗯。」 「嫂子连保温袋怎么晾都管？」 「她在确保东西保养好。」 「保养的是你妈的保温袋？」 「对。」 王强张嘴。闭嘴。又张嘴。 「我现在理解了。你不是被接管了。你是被全方位托管了。」 陈默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笔尖没停。 厉辰看了一眼他写的内容。 「颜曦远程管理半径：涵盖厉辰私人用品维护流程。」 厉辰把手机装回口袋。 六点半。聚餐时间。 他换了双鞋。拿了钱包。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乾净的。王强真的擦了四遍。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颜曦：吃完回来给我报备。鸡翅最多三个。这条是给你的。】 后街「二哥烧烤」。 四个人坐在角落的圆桌上。 厉辰坐在靠墙的位置。 王强在他对面。赵子轩和陈默分坐两侧。 桌上已经摆了十二串羊肉丶四份鸡翅丶两份烤茄子丶一份蒜蓉粉丝扇贝丶四瓶啤酒。 王强拿起一瓶啤酒。 「辰哥。接风。」 厉辰把啤酒推回去。 「不喝冰的。」 「常温的啊这个。」 「刚从冰柜后面拿的。十二度左右。她说不要喝冰的。」 王强把啤酒放下。 「嫂子说的？」 「嗯。」 「你们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能控制你喝什么？」 厉辰没回答。他叫来老板。「有热的大麦茶吗？」 「有。」 「四杯。」 王强的表情很复杂。 「辰哥，我们可以喝啤酒吧？又没人管我们。」 「她让你少吃鸡翅。你觉得她不知道你点了几份？」 王强回头看了一眼菜单。然后缓慢地把第四份鸡翅划掉了。 赵子轩拿起筷子，夹了一串羊肉。 「辰哥。说正经的。京城待了多少天？」 「六天。」 「你爸你妈什么反应？」 厉辰夹了一串茄子。 「我妈给她量了手腕周长。提前裁好红绳。塞在红包里。」 桌上安静了。 赵子轩放下筷子。 「你妈什么时候量的？」 「不知道。颜曦在家的那几天，我妈一直在观察她。量手腕的时机大概是做饭的时候。颜曦切菜时手腕会自然伸展。」 陈默的筷子没动。他的眼神很亮。 「所以沈阿姨在颜曦做饭的过程中，利用其手腕伸展的自然姿态完成了无感测量。精度应该在正负两毫米以内。」 「差不多。红绳系上去是死结，松紧刚好。」 王强揉了把脸。 「辰哥。你妈太厉害了。」 「她做了三十年主妇。」 「那你爸呢？」 「我爸换了三次衬衫。查了一晚上路况。在我走之后发了三条消息都间隔十秒。」 赵子轩点了下头。 「你爸比你想像的紧张。」 「比我紧张。」厉辰喝了口大麦茶，「但他不会说。」 「和你一样。」 厉辰没接这句话。他夹了一块扇贝放在赵子轩碗里。 「你发现了？」 「你在车上的时候给你妈发感谢消息是凌晨五点。」赵子轩嚼着扇贝，「你不会平时五点起来专门发消息的。你是一晚上没睡好。」 厉辰低头吃了一口茄子。 这个话题他不想展开。 王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他盯着厉辰的手。 「辰哥。你手上那个红印子怎么回事？」 「礁石。」 「什么礁石？」 「在海边跳礁石的时候被划了一下。」 「你没包扎？」 「颜曦给我带了碘伏。」 王强又沉默了。 「嫂子随身带碘伏？」 「从我上次在面馆打人之后就一直带着。」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赵子轩先反应过来。「打人？什么情况？」 「石塘镇面馆。三个混混搭讪颜曦。我打了一个。」 王强搓了下下巴。「你一拳揍的？」 「嗯。面馆老板说比派出所管用。」 王强一巴掌拍在桌上。 「辰哥牛逼！！」 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看了一眼。 厉辰按住王强的胳膊。「小点声。」 「嫂子什么反应？」 「她说我出拳角度偏了三度。」 赵子轩端茶的手晃了一下。 「嫂子纠正你的出拳角度？」 「她在现场分析了我的拳速。然后叮嘱我下次别伤到自己。」 陈默终于拿起了筷子。一边吃一边写。 「你别特么写了行不行。」王强看着他的本子，「你从去年九月写到现在了吧？」 「这是不可复制的田野样本。」 「我的毕业论文方向已经从认知偏差转向了亲密关系中的信息不对称治理。」 「你把辰哥和嫂子当论文了？」 「他们的数据饱和度已经超过了任何一组心理学经典实验。」 厉辰拿起一串羊肉。 「吃你的。」 手机震了。 不是302群。 【颜曦：你坐的靠墙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没人。 【厉辰：你怎么知道？】 【颜曦：你在陌生环境里习惯背靠实墙。截拳道训练的后遗症，你爷爷的影响。】 厉辰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得对。他从来没注意过自己有这个习惯。 【颜曦：吃了几串了？】 【厉辰：两串。】 【颜曦：茄子盐重。你胃不好。转到扇贝。】 厉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烤茄子。 确实偏咸。 他把筷子转向了扇贝。 王强看着他的动作。 「嫂子发消息了？」 「嗯。」 「说什么？」 「说茄子咸。让我吃扇贝。」 王强把自己面前的鸡翅往厉辰那边推了一下。又缩回来。 「她会不会知道我现在正在吃第三个鸡翅？」 「大概率。」 王强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鸡翅。 第210章 我再擦一遍！ 赵子轩开了一瓶啤酒倒给自己。 「辰哥。你在京城那几天，嫂子跟你家人相处得怎么样？真的。不是客套的那种'挺好'。」 厉辰想了一下。 「我爷爷评价她做的鱼是'可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子轩的倒酒动作停了。 「然后呢？」 「我爷爷给她发了9999的红包。给我发了一块二。」 桌上安静了。 王强咽了一下。 「你在你家到底还有没有地位？」 「有。但排名在她后面。」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他看着厉辰的表情。 「你不介意。」 不是问句。 「不介意。」厉辰把最后一块扇贝夹起来，「她值得。」 手机又震了。 【颜曦：桂花糕给冷清歌留了吗？】 【厉辰：留了。放在桌角。明天送过去。】 【颜曦：不用你送。明天早上我自己去拿。顺便检查王强的床头柜。】 厉辰抬头看了一眼王强。 「她说明天来寝室拿桂花糕。顺便检查你床头柜。」 王强的脸色变了。 「她来302？真来？」 「她说的事没有不来的。」 王强猛地站起来。 「不行。我得回去再擦一遍。」 赵子轩一把按住他。「你坐下。吃完再说。」 「你不懂。嫂子的检查标准我不知道怎么样的——你看她连辰哥保温袋怎么晾都管——」 「你又不是她男朋友，她查你床头柜是为了辰哥的居住环境。」陈默把羊肉串啃乾净，「你只需要达到'不影响厉辰生活质量'的标准就行。」 「那什么标准才算不影响？」 「无尘。」 王强慢慢坐回去。拿起大麦茶灌了一口。 「辰哥。我现在真的有点怕嫂子。」 「怕就对了。」 厉辰夹了一串羊肉给王强。 「吃完回去你先检查一遍。实在不行我帮你擦。」 王强接过羊肉，看着厉辰的脸。 「辰哥。你变了。」 「哪?」 「以前你不会主动帮我擦桌子。」 赵子轩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不是帮你擦。他是怕嫂子来了不满意。」 厉辰没否认。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颜曦：你吃了几串了？如实报。】 他数了下签子。 【厉辰：六串羊肉。两块扇贝。一块茄子。】 【颜曦：七点半之前回寝室。明天七点操场。】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八分。 还有二十二分钟。 「吃快点。七点半之前回去。」 王强刚要抗议。厉辰已经叫了买单。 「我请的。走。」 三个人面面相觑。陈默最先站起来。合上本子，夹在腋下。 「他的时间管理现在以颜曦的指令为最高优先级。适应就好。」 王强把最后一个鸡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嫂子万岁。」 厉辰在前面走着。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屏幕上颜曦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七点零九分。 他算了一下。从烧烤店到302步行七分钟。他要在七点二十六之前出店门。 现在七点十一。 够了。 但他还是加快了步子。 七点二十三分。302门口。 厉辰刷卡进门。王强紧随其后冲向自己的床头柜。 「我再擦一遍。」 「你今天第五遍了。」赵子轩把外套挂上衣架。 「第五遍怎么了。嫂子明天来。」 王强从抽屉里翻出湿巾。厉辰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左边角落有灰。」 王强歪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哪呢？」 「光线暗看不清。你摸一下。」 王强伸手摸了一下柜面最左边。指腹上一层薄灰。 「你怎么看见的？」 「颜曦检查桌面的时候看的就是这个角度。落灰最先积在边角。」 王强默默把那个角擦了三遍。 厉辰坐回自己床上。打开手机。 【厉辰：到了。七点二十三。】 【颜曦：比我说的早了七分钟。加分。】 他的嘴角扬了一下。 【颜曦：吃饱了？】 【厉辰：差不多。你呢？】 【颜曦：清歌带了螺蛳粉。我没吃。味道太重。】 【厉辰：你没吃晚饭？】 打字的提示停顿片刻。 【颜曦：吃了面包。】 厉辰坐直了。 面包。她的习惯是不把面包当正餐的。上次她说过，面包只是「过渡食物」。 【厉辰：哪种面包？】 【颜曦：全麦的。便利店的。】 便利店的全麦面包。热量大概一百八到两百大卡。 她今天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 中午吃了排骨饭，但分量不大。 下午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面包。 不够。 他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王强抬头。 「去哪？嫂子不是让你七点半前回来——」 「她没吃晚饭。」 王强的嘴闭上了。 厉辰穿上鞋。抓了外套。出门。 楼梯。一楼。出宿舍楼。 冷空气扑脸。临江比京城湿，体感温度低三到四度。他拉了下拉链。手机震了。 【颜曦：你出寝室了？】 【厉辰：你怎么知道？】 【颜曦：你发消息的打字速度变快了。你走路的时候打字比坐着快百分之十五左右。拇指触屏的间隔从0.4秒缩短到0.34秒。】 厉辰的脚步慢了半拍。 【颜曦：去哪？】 【厉辰：给你买吃的。】 对面的打字提示消失了。 【颜曦：不用。我吃过了。】 【厉辰：全麦面包不算。】 【颜曦：你怎么定义「算」？】 【厉辰：热量不低于四百大卡，有蛋白质，有碳水，温热的。】 对面没回复。 他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东门外左转第二家。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 他来过。 颜曦没来过。 但他知道这家的南瓜粥用的是贝贝南瓜，不是普通南瓜。 甜度天然，不额外加糖。 颜曦在京城切南瓜的时候，选的就是贝贝南瓜。 「一碗南瓜粥。一份蒸蛋。蛋别放葱花。打包。再来两个鲜肉小馄饨。」 「小馄饨要多久？」 「几分钟？」 「五分钟。」 「行。」 他站在柜台边等。手机震了。 【颜曦：你现在在东门外那家粥铺。】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 第211章 你俩不一样！ 【厉辰：你又怎么知道？】 【颜曦：你走路到东门是三分钟。你出寝室到现在四分半。多出的一分半是你从东门到最近的适合买夜宵的店的步行时间。东门外能在这个时间点提供热食的店有三家，但只有左转第二家的粥铺用的是贝贝南瓜。你会选这家。】 厉辰看着屏幕。 【颜曦：南瓜粥不要加糖。蒸蛋不要葱。】 【厉辰：你信不信我已经点好了，和你说的一样。】 【颜曦：信。】 【颜曦：你还点了什么？】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辰：鲜肉小馄饨。】 【颜曦：几个？】 【厉辰：一碗。八个。】 【颜曦：数量合适。】 馄饨好了。粥也打包了。蒸蛋装在单独的小碗里，盖了保鲜膜。 厉辰提着袋子往回走。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真出去了？？？】 【赵子轩：他去给嫂子买吃的了。】 【王强：嫂子又不在我们楼！他怎么送过去？？女生宿舍十点门禁！】 【陈默：他不需要送进去。只需要送到楼下。颜曦会自己下来拿。他之前给她送龙虾也是这个模式。】 【王强：那他现在在外面？九点半了太冷了吧？？】 【陈默：他穿了外套。但没戴手套。预计他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手指温度会低于体感舒适阈值。颜曦会注意到这一点。】 厉辰锁了屏。 快步穿过主路。 梧桐树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出灰黑色的影子。 雪化了大半，地面湿滑。 他走在路沿石上。比平时快。 女生宿舍楼。 他到的时候，颜曦已经站在楼下了。 黑色羽绒服。运动裤。头发散着。脚上是拖鞋。 拖鞋。 「你穿拖鞋下来的？」 颜曦接过袋子。 「近。」 「外面零下二度。」 「我在大厅等的。看你定位快到了才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打开粥碗的盖子。闻了一下。 「贝贝南瓜。没加糖。」 「嗯。」 「蒸蛋？」 「没放葱。」 颜曦拿出馄饨。看了一眼数量。 「八个。」 「你的饭量。」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鼻梁上有一道细微的光影分界线。 「你手红了。」 「不冷。」 颜曦伸出左手。握住他的右手手指。 他的手确实凉。她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刚拿出来，带着一层乾燥的暖意。 「下次出来戴手套。」 「走得急。忘了。」 「你不会忘东西。你是来不及拿。」 她的拇指在他指节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回去了。明天七点。」 「嗯。」 颜曦提着袋子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粥很好。」 她还没喝。 「你怎么知道好？」 「你买的。」 她的拖鞋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门禁一响，她进去了。 厉辰站在楼下。 手指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右手食指的关节位置。她刚才按的那里。 手机震了。 【颜曦：到寝室了。】 间隔四十三秒。从门禁到四楼，跑的话刚好这个时间。 她跑上去的。 【颜曦：粥是好的。蒸蛋也是。馄饨皮薄了点。不扣分。】 他呼出一口白气。笑了。 【厉辰：我明天自己包。】 【颜曦：你明天敢五点起来包馄饨我打断你的腿。好好睡觉。七点操场。】 【厉辰：好。】 他转身往回走。风从东面来。围巾是颜曦系的那种绕法。两圈，尾端塞进领口内侧。风灌不进去。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颜曦：手套明天我给你带。你柜子里那双在左边第二格。但你明天会忘。所以我带。】 他低头看着这条消息。 她把解决方案准备好了。 他把手机装回口袋。 302的灯还亮着。王强在窗户边探头往下看。 「回来了？？嫂子拿到了？？」 厉辰进了楼。上楼梯。推门。 王强迎上来。 「嫂子说什么了？」 「说粥很好。」 「就这？」 厉辰脱了外套。挂好。把鞋摆齐。 「她说明天来的时候给我带手套。」 王强愣在原地。 「她明天来——是来检查我的床头柜的那个'明天来'？」 「对。」 王强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 「我床底下还有个纸箱没扔。」 赵子轩叹了口气。 「兄弟。你现在的行为驱动已经完全被嫂子接管了。意识到了吗？」 「意识到了。」王强蹲在地上拖纸箱，「但你看辰哥——他零下二度不戴手套跑出去给嫂子送粥。你觉得他跟我有区别吗？」 赵子轩想了想。 「没有。你俩都被接管了。只不过辰哥是心甘情愿。」 厉辰坐在床边。手机放在枕头旁。颜曦的最后一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你柜子里那双在左边第二格。」 他拉开柜子。左边第二格。 手套在那里。 她说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关上柜门。躺下。 围巾没摘。 她系的绕法。两圈。尾端塞进领口内侧。 手机屏幕暗了。 他闭上眼。 明天七点。操场。她会带手套来。 手机又亮了一下。 【颜曦：睡了吗？】 【厉辰：还没。】 【颜曦：馄饨我吃了六个。剩两个放冰箱了。明天早上热一下当加餐。】 【厉辰：好。晚安。】 【颜曦：晚安。】 【颜曦：你今天从副驾伸手帮我开车那十五分钟。】 没有下文。 【厉辰：怎么了？】 对面打字的提示出现了很久。 消失。 又出现。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颜曦：记住了。】 厉辰看着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比谢谢更有分量。 手套。围巾。碘伏。护手霜。保温袋的晾法。手腕上的红绳。 他也记住了。 屏幕暗下去。 302的灯灭了。 王强的呼噜声从对面床传过来。 陈默的笔记本合着放在桌上。 赵子轩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但很快也灭了。 厉辰闭上眼。 围巾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他家的洗衣液。 她在他家穿的衣服上留下的。 明天七点。 她会带手套。 她说的事，没有不来的。 第212章 七点零一分！ 厉辰六点四十八分醒的。 闹钟设的六点五十。早了两分钟。 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关闹钟，是摸手机。 屏幕亮了。 【颜曦：六点四十五。我起了。（06:45）】 比他早三分钟。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坐起来。 对面王强还在打呼噜。 赵子轩的被子蒙到头顶。 陈默的床位整洁得像没有人住过。 厉辰穿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柜子。左边第二格。手套在那里。 她说他会忘。 他伸手拿了。 又放回去了。 她说了她带。 他洗漱出门。七点差两分钟到操场。风从东边来，比昨晚又冷了一度左右。他站在跑道入口处，呼出的白气往左飘。 七点整。 颜曦从宿舍楼方向走过来。驼色大衣。黑色高领。凤簪。 左手提着一个纸袋。右手—— 握着一双手套。 深灰色。和他那件冲锋衣的色系一致。 她走到他面前。没打招呼。直接把手套塞过来。 「戴上。」 厉辰接过去。手套内侧是绒面的，摸上去有温度。 「你揣兜里捂过了？」 「从四楼走到这里三分钟。够了。」 他戴上。 左手的拇指位置有一道缝线的走向和他之前那双不一样——偏外侧半厘米。 更贴合他握拳时拇指的位置。 「这不是我柜子里那双。」 「当然不是。那双是你妈在京城给你买的，冬季款，掌心防滑纹路是菱形的，适合开车。」颜曦低头拉了下大衣拉链，「这双是我买的。跑步用的。掌心没有防滑纹，透气性更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套。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从京城回来那天在服务区。你在副驾睡着的时候。我进便利店顺便在隔壁运动店买的。」 他睡着的时候。 她一边开车一边在服务区停下来给他买手套。 「尺码怎么量的？」 颜曦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在侮辱我」。 「你的手掌宽度九点二厘米。手指长度从中指指尖到掌根是十九点五。我给你涂护手霜的时候量的。」 厉辰把手套的指缝调了一下。严丝合缝。 「跑吧。」颜曦已经开始压腿了。 两人绕操场跑了四圈。 颜曦的配速和寒假前一样，每圈稳定在两分十五秒左右。 厉辰跑在她外侧半步，风从他这边过。 第三圈的时候，颜曦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替我挡风。」 「没有。」 「你从第一天跑步就在我左边。操场的跑道是逆时针，左边是外侧。外侧迎风面更大。」 厉辰没接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就别说了。我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他看到了。 跑完之后两人在跑道边站着。厉辰递保温杯。 「六十度。」 颜曦接过去喝了一口。 「五十八。」 「误差两度。」 「你的保温杯隔热层老化了。我上次帮你拧盖子的时候感觉到的。内胆和外壳之间的真空层密封性下降。」 厉辰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跟了他两年的保温杯。 「你要给我换新的？」 「已经买了。在纸袋里。」 他低头看那个她一直提着的纸袋。 「……你今天出门一共带了几样东西给我？」 「手套。保温杯。还有给王强的桂花糕。」 「桂花糕是给王强的。」 「桂花糕是让王强欠我人情的。本质上还是给你的。」 厉辰把保温杯接过来看了一眼新的。 不锈钢磨砂面。 容量五百毫升。 壶口直径和他原来那个一样。 「口径怎么和旧的一样？」 「你喝水的时候嘴唇接触面大概是三点五厘米。这个口径你喝着最顺。换大了你会洒，换小了你嫌不畅快。」 他把新保温杯揣进包里。旧的也没扔，别在包侧面。 「旧的不要了？」 「留着。煮咖啡的时候可以当量杯。」 颜曦看了他两秒。 「你舍不得扔。」 「不是。」 「你养了两年习惯才磨出来瓶口那圈包浆，你在心疼。」 厉辰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嫂子真的要来检查吗？？我六点就起了在擦桌子！！】 【陈默：根据昨晚对话记录推测，颜曦到达302的时间窗口约在上午八点至九点之间。王强，你还有至少四十分钟。】 【王强：你说的轻巧！！你的桌子一年四季都是手术台标准！！我的桌子是战场！！】 【赵子轩：你把床底那个泡面箱子扔了吗？】 【王强：扔了。昨晚十一点扔的。辰哥看着我扔的。】 厉辰回了一条。 【厉辰：她现在跟我在操场。桂花糕在她手上。差不多了就过去。】 【王强：差不多是多久？？给个精确数字！！】 颜曦从他肩后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告诉他，八点二十。」 厉辰打字。 【厉辰：八点二十。】 【王强：收到！！我还有三十七分钟！！】 颜曦收回目光。 「走吧。先吃早饭。」 两人往食堂走。厉辰走在外侧。颜曦走了三步之后，手伸过来。 没牵手。 食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然后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把手揣回口袋了。 食堂。 颜曦坐下来。 厉辰去打饭。 两碗粥，一个茶叶蛋，一份蒸饺。 蒸饺只拿了八个。 「八个够吗？」颜曦看了一眼盘子。 「你吃五个。我吃三个。你昨晚只吃了六个馄饨和一个面包，热量缺了至少三百大卡。今天早上补回来。」 颜曦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 「皮厚了。」 「食堂的。将就。」 「下次你包。」 「好。」 吃到一半，颜曦放下筷子。 「你脖子僵了。」 「没有。」 「你夹蒸饺的时候肩膀往上提了两毫米。你颈椎不舒服的时候会代偿。昨天在车上侧身开了十五分钟，左侧斜方肌和胸锁乳突肌都受力了。」 厉辰咽下最后一口蒸饺。 「你昨天回去用热毛巾敷了吗？」 「敷了。」 「多久？」 「二十分钟。」 「几度？」 「……大概四十度？」 颜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了两秒。把屏幕转向他。 他看到了。 一个表格。列了他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所有颈椎不适的时间点丶诱因和恢复方式。最后一列标注着「建议热敷温度42±1c，时长15-20分钟」。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表？」 「你第一次在图书馆揉脖子的那天。十月十七号。」 他盯着那个表。一共十一行数据。最新一行是昨天的。 「今晚我给你按。」 第213章 刻的什么？ 不是问句。 手机震了。 【王强：辰哥！！八点十五了！！你们到了吗？？我再最后确认一遍——她是要检查床头柜还是整个寝室？？？】 厉辰看了颜曦一眼。 颜曦夹起最后一个蒸饺放进他碗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整个寝室。」 厉辰低头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八点二十。 302门口。 厉辰刷卡。 颜曦跟在后面。 走廊里隔壁寝室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推门。 王强站在寝室正中央。背挺得比军训还直。 床铺——平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床头柜表面反光。地面扫过拖过，瓷砖缝里的灰都没了。 赵子轩坐在椅子上，姿态相对正常，但鞋子摆得异常整齐。 陈默在看书。桌面一尘不染。和平时没区别。 颜曦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从王强的床头柜移到桌面，再移到地面，最后停在窗台上。 「保温袋呢？」 厉辰指了一下窗台。 保温袋晾在那里。拉链朝下。内衬已经干透了。 颜曦走过去摸了一下。 「干了。收起来放柜子第三层。」 厉辰照做。 颜曦转身看向王强的区域。走过去。手指在床头柜表面划了一下。 看了看指尖。 乾净的。 王强的呼吸声都停了。 「左边角落。」颜曦说。 王强的脸白了。 颜曦的手指在左边角落按了一下。 提起来。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你擦了几遍？」 「五遍。」王强的声音比汇报工作还认真。 颜曦把纸袋放在厉辰桌上。拿出那盒桂花糕。 「给你的。稻香斋的桂花糕。你吃的那份是原味的。」 王强双手接过。 「谢谢嫂子。」 颜曦又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赵子轩。 「松仁酥。你朋友圈发过松仁玉米。」 赵子轩接过来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 最后是陈默。颜曦放了一块枣泥千层在他桌角。 「少写两页。」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那块糕点的摆放位置——距离他笔记本的左边缘正好五厘米。 「你量过我桌面物品的间距？」 「你的东西和东西之间最小间隔是四点八厘米。我放五厘米。不影响你。」 陈默的笔停了两秒。 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厉辰没看到写的什么。但他猜得到。 颜曦走到他桌前。打开他的柜子。扫了一遍。 两条围巾。护手霜。海苔杏仁。 她把新保温杯从他包里拿出来，放进柜子右侧。旧的放在左侧。 「旧的别扔。你舍不得。放着吧。」 然后她关上柜门。 手机震了。 不是302群。 是一条物流通知。 发件地址：京城。东四北大街。手工银器作坊。 收件人：厉辰。 【您的包裹已到达临江大学菜鸟驿站。请凭取件码领取。】 厉辰看了一眼颜曦。 颜曦也在看手机。 她抬头。 「杯托到了。」 两人下楼。 厉辰走前面半步。颜曦跟在右后侧。她走路的节奏和他完全同步。 「你不好奇？」颜曦忽然开口。 「好奇什么？」 「杯托底部刻了什么字。」 厉辰看了她一眼。 「你刻的你的名字。我刻的我的名字。交换着用。」 颜曦的脚步慢了零点五秒。 「你怎么知道是交换的？」 「你当时让师傅互刻对方的名字。你的杯托底下是'厉辰'。我的杯托底下是'颜曦'。谁用谁的杯托，底下就是对方的名字。」 颜曦没说话。 她走快了两步。和他并排。 「你当时在店里就想明白了？」 「你问师傅要不要刻字的时候，眼神往我这边飘了零点三秒。你平时做决定不看人。只有涉及到我的时候才会确认。」 颜曦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继续说。」 「师傅问刻什么内容的时候你没犹豫。说明你提前想好了。你如果刻自己名字在自己杯托上，没必要犹豫，因为那只是署名。你没犹豫说明方案不复杂，但需要提前想——互刻对方名字，交换使用。你喝水的时候看到的是我的名字。我喝水的时候看到的是你的名字。」 颜曦在他外套口袋外面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分析完了？」 「嗯。」 「分析得对不对？」 「你告诉我。」 颜曦没回答。她加快了脚步。走在他前面两步。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凤簪在阳光下反了一道光。 菜鸟驿站。开学第一天，货架上堆满了快递。厉辰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从里面搬出一个方形硬纸盒。外面缠了三层气泡膜。 颜曦接过去。翻了一下。 「他包得比我预期的好。」 两人走到驿站外面的长椅上坐下。颜曦拆包装。她拆得很仔细。气泡膜一层一层揭开，叠好，放在一边。 纸盒打开。里面是两个独立的小布袋。深灰色棉布。系着棉绳。 颜曦拿起其中一个，解开绳子。 银杯托。 锤纹表面。没抛光。光线落上去不反射，而是沉进纹路里。手工痕迹很重。边缘不规则。但每一道锤印的力度均匀，间距稳定。 她翻过来。 底部。 两个字。 手工錾刻。笔画不深。但清晰。 「厉辰。」 她看了两秒。把这个杯托放在自己膝盖上。 拿起第二个布袋。解开。 另一个杯托。同样的锤纹。同样没抛光。 翻过来。 「颜曦。」 她把第二个递给厉辰。 厉辰接过来。拇指摩过底部的字。 錾刻的笔画有轻微的毛刺感。手工的。不是机器刻的。 「你摸什么？」颜曦看着他。 「字。」 「有什么好摸的。」 「手感不一样。」他翻回正面，把杯托放在掌心里转了一下。「你的名字笔画多。师傅刻的时候下刀更密。'曦'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很利落。」 颜曦盯着他的手。 「你从刻字手感推断师傅的刀法？」 「嗯。他最后那一刀是往外提的。说明他对这个字有感觉。写名字的时候，好的匠人会根据字的结构调整刀法。你的名字收尾是'曦'，右半边是'戈'加'欠'，最后一笔是撇。他提刀的角度偏了两度，让那一撇更舒展。」 颜曦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的杯托边缘划了一下。 「你在店里只看了三十秒就决定定这家。」 「他手稳。切银片的时候手腕不抖。而且他的锤子用了至少十年。木柄上的包浆不是新的。」 颜曦把两个杯托分别装回布袋。 「我的这个我拿走。」 「嗯。」 「你的那个不许弄丢。」 「不会。」 「不是'不会'。是'弄丢了怎么办'。」 厉辰看着她。 「弄丢了你再罚我。」 「罚不起。」颜曦站起来。把自己的杯托布袋装进大衣内侧口袋。贴着胸口。「全世界就这一对。」 她走了两步。回头。 「下午有课吗？」 「两点。数据结构。」 「一点五十教学楼门口。我送你。」 第214章 围裙！ 厉辰的手停在拉拉链的动作上。 「你送我？」 「怎么，只许你接我，不许我送你？」 「不是——」 「一点五十。别迟到。」 颜曦走了。 google搜索twkan 大衣的下摆在风里轻微摆动。她的步频是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步。他数过。 手机震了。302群。 【王强：辰哥你去哪了？你的桂花糕我能吃吗？】 【陈默：他在菜鸟驿站。取的是京城寄来的快递。根据寄件地址推断，是之前在银器作坊定制的物品。】 【王强：你怎么知道寄件地址的？？】 【陈默：他昨晚提过。我记住了。】 【赵子轩：杯托？那对银杯托？】 厉辰在群里回了一条。 【厉辰：到了。我的底下刻着她的名字。她的底下刻着我的名字。】 群里安静了十五秒。 【王强：妈的这也太好磕了。】 【陈默：记录——物品互刻姓名并交换使用，本质是一种所有权的象徵性让渡。双方通过刻字行为将自我标识嵌入对方的日常器物中。】 【王强：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陈默：很甜。】 【王强：这还差不多。】 厉辰锁屏。把杯托的布袋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和颜曦放的位置一样。 贴着胸口。 下午一点四十八分。教学楼门口。 厉辰到的时候颜曦已经在了。 她靠在门廊的柱子上。 手里拿着一杯热饮。 不是给自己的——盖子上贴着便签，写着「62度。无糖。」 他的水温。 「你早了两分钟。」厉辰接过杯子。 「你早了三分钟。」颜曦看了一眼他的鞋。「鞋带松了。左脚。」 厉辰低头。确实。 他蹲下去系鞋带。颜曦站在旁边。 「你今天从驿站回来之后绕了一圈操场。」 厉辰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鞋底的塑胶跑道颗粒。右脚外侧比左脚多。你绕操场的时候是逆时针，右脚在外圈，接触面更大。」 他站起来。 「你为什么绕操场？」 「想事情。」 「想什么？」 他看着她。 「想你为什么比我先到。」 颜曦的睫毛动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你走过来的样子。」 她说完转身。 「进去吧。别迟到。」 她的手在转身的瞬间碰了一下他的小指。 然后走了。 厉辰站在门廊下。杯子里的热饮是大麦茶。六十二度。 她把温度写在便签上。 但他喝了一口就知道——不是六十二度。是六十度。 她故意写高了两度。因为他从门口走到教室要一分半钟。热饮每分钟降温约一点三度。一分半钟后刚好是六十度。 她计算了他走路的时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颜曦：大麦茶怎么样？】 【厉辰：六十度。你写的六十二。】 对面的打字提示出现。消失。 最后发了一个字。 【颜曦：嗯。】 他知道。这个「嗯」的意思是—— 你猜对了。但我不夸你。 他把手机装回口袋。走进教学楼。 杯托在胸口的位置，随着每一步轻微晃动。 她的名字贴着他的心跳。 …… 周六。 厉辰六点十分醒的。颜曦六点零八分发的消息。 【颜曦：今天在你宿舍做饭。（06:08）】 他看了三秒。 【厉辰：302没有厨房。】 【颜曦：你上学期借过隔壁楼208的厨房。钥匙在你笔筒里第二个格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笔筒。第二个格子。 钥匙在那里。 【厉辰：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哪？】 【颜曦：上次你拿钥匙的时候右手伸向桌面偏左十五度。你的笔筒在桌面偏左十二度的位置。差了三度是因为你的手在伸出去的过程中微调了一下。微调方向是向下。说明钥匙不在笔筒顶部，在第二格。】 厉辰把手机按在脸上。 她做了这么完整的弹道分析，只为了定位一把钥匙。 【颜曦：九点。208。食材我买。你负责灶台预热。】 【厉辰：做什么？】 【颜曦：你之前答应过每周末给我做饭。今天我跟你一起做。你教我。】 她说的是他在南溪古镇之后许下的承诺。 每个周末去她那里做饭。 但这学期她宿舍楼在装修，公共厨房封了。 所以她把地点改到了他这边。 他起床。洗漱。去208提前找到应急备用钥匙开了门。 厨房不大。一个双灶。一个水池。调料架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把灶台擦了两遍。 调料架擦了三遍。 水池用钢丝球刷了一次。 检查了燃气管道。 试了火。左灶火力偏大。右灶均匀。 他站在灶台前想了一下。 颜曦切菜喜欢站在右边。 因为她是右利手，右边靠墙的操作台更宽，肘部不会碰到人。 他站左边。用左灶。 他把两块砧板并排放好。她的在右边。 八点五十五。 手机震了。 【颜曦：到了。208在哪个位置？】 【厉辰：进隔壁楼右转到底。】 一分钟后，门响了。 颜曦站在门口。运动裤。卫衣。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左手提着一个帆布袋。 右手提着——两条围裙。 他认识那两条围裙。 在京城家里厨房的挂钩上。他贴了标签的那个位置。 「你把围裙从京城带回来了？」 「你妈寄的。」颜曦走进来，把帆布袋放在操作台上。「她上周发快递的时候塞进去的。说学校的围裙不乾净。」 她把围裙展开。两条。一深一浅。深色的是他的。浅色的是她在京城用过的那条。 「你先系。」颜曦把深色围裙递过来。 厉辰接过来。绕到背后系。 颜曦看了一秒。 「歪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正面。手伸到他腰后，把带子解开重新系。她的手指在他后腰的位置停了两秒。 「你系扣的方向反了。你在家里系的是右手绕左边。刚才你用的是左手绕右边。」 「可能习惯不一样——」 「你在家做饭的时候是面对南边的灶台。这里的灶台朝向北。你的肌肉记忆跟着朝向走了。」 她系好。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腰。 「好了。」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扣的位置在腰侧偏左两厘米。和在京城的位置一样。 「你妈教过我系法。」颜曦拿起自己的浅色围裙。套头。手往背后绕。 厉辰伸了手。 「我来。」 颜曦的手停了。她没转身。 他走到她背后。把围裙带子从她手里接过来。左手穿过右边，绕到前面打了个活结。 「活结？」颜曦低头看了一下。 「你做完饭喜欢快点脱围裙。死结你得扯半天。活结一拉就开。」 颜曦的后颈有一层细微的绒毛。他系带子的时候指节擦过了那个位置。 她没动。 「食材呢？」厉辰退后一步。 颜曦从帆布袋里拿东西。鸡蛋。番茄。一块豆腐。一把小葱。一盒鲜虾。 「番茄炒蛋。虾仁豆腐。」她把食材按顺序排好。番茄在左。鸡蛋在中。豆腐在右。 「你的排列有讲究。」 第215章 下周六还来！ 「按烹饪顺序。先做番茄炒蛋。再做虾仁豆腐。番茄炒蛋出锅快，先做可以保温。虾仁豆腐需要勾芡，最后做，上桌时口感最好。」 厉辰看着那排食材。 「番茄买了几个？」 「三个。」 「两个半就够了。」 「多半个是余量。你切番茄的时候第一刀总会切掉蒂部周围多余的部分。损耗率大概百分之八。三个番茄的净重刚好等于你平时用的量。」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他拿起番茄。在手里转了一下。 「你算过我切番茄的损耗率？」 「你在京城做了两次番茄炒蛋，第一次用了两个半，第二次用了两个半。」 「蒂部废料分别是三十二克和二十九克，平均三十克出头，三个番茄总重约五百六十克，损耗三十克，净重五百三十克，你炒蛋的番茄用量是五百到五百五之间。」 厉辰把番茄放在砧板上。 「你在厨房的时候一直在称重？」 「目测。」颜曦拿起鸡蛋磕在碗沿上。「你教我磕蛋。我上次磕的蛋壳掉了两片进去。」 他走到她右边。站在她侧后方。 「手腕放松。不要用力砸。碗沿最薄的地方在三点钟方向。」 颜曦举起鸡蛋。 「力度？」 「你上次的问题不是力度。」 「是角度。」 「你磕蛋的时候手腕内旋了五度。蛋壳的裂痕沿着纹路走偏了。」 颜曦调整了手腕。 磕下去。 蛋壳裂开。蛋清和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没有碎壳。 「这次呢？」 「满分。」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连续磕了四个。全部乾净利落。 「你学东西太快了。」 「你教得清楚。」颜曦拿起筷子搅蛋液。搅的方向是顺时针。和他一样。「你搅蛋是顺时针。你妈是逆时针。你跟你妈学的，但你是右利手，顺时针更顺手，所以你改了。」 厉辰点了火。左灶。油温开始升。 「你先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颜曦端着蛋液走到灶前。 「油温多少？」 「你伸手到锅上方十厘米。感觉到热气带水汽就早了。感觉到乾热就可以了。」 颜曦伸手试了一下。 「乾热。但偏低。」 「再等五秒。」 五秒后她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蛋液在锅底迅速膨胀。 「翻。」厉辰站在她身后。没碰她。 颜曦拿起锅铲。翻了一下。动作不够快。蛋皮边缘焦了一小块。 「翻慢了。」 「我知道。」颜曦盯着锅里。「下次会快。」 她铲出炒蛋。放在盘子里。 然后看着那块焦的边缘。 「这块你吃。」 「为什么？」 「焦的不好看。不能给别人。给你。」 厉辰笑了一下。 「好。焦的我吃。」 颜曦转身去切番茄。第一刀下去，蒂部被精准切掉。废料落在砧板角落。 她切了三刀。停下来。 「你在看我的刀法。」 「你比在京城稳了。」 「你妈教了我怎么按食材的纤维方向走刀。我练过。」颜曦没回头。「你不用一直站在我后面。我不会切到手。」 「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还站着？」 「看着你。」 颜曦的刀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切。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第216章 不对劲的王强！ 周一早晨七点十分。 302寝室的洗手间里传出水流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已经持续了十二分钟。 厉辰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备忘录。 最后一项「提醒颜曦今天降温添衣」已经打上了勾。 他的喉结刚才在回微信时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颜曦回了他一句：「手套戴了，你的呢？」 他看了一眼挂在椅背上的深灰色手套，拍了张图发过去。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 意思是过关。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陈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 「厉辰。」陈默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借我你的备用笔记本记录一下。我的主资料库正在跑模型。」 「记录什么？」 「王强。」 厉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紧闭的门。 陈默翻开厉辰递过来的活页本，拿出一支黑笔。 「从上周五下午开始，王强的行为模式出现了严重偏离基线的变异。」 赵子轩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 「有什么变异？他不还是吃满三大碗饭然后躺下打呼噜吗？」 「那只是表象。」陈默在纸上划了一道横线，「数据不会撒谎。」 「情况一，他本周洗头的频率从平均每四天一次，突变为两天一次。今天已经是三天内的第二次。」 赵子轩愣住了。 陈默继续写。 「情况二，他的鞋子。那双沾着食堂三楼油污的黑色球鞋，他周六下午刷了四十分钟。今天早上他换上了没穿过的白色板鞋。」 「情况三，他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无意识照镜子的次数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七次。」 厉辰没说话。 他能在脑子里按照颜曦教的逻辑，把陈默的数据立刻转换成结论。 洗头频率加快。 注重鞋面清洁。 频繁确认物理外观。 「加上今天早上超过普通洗漱阈值的滞留时间。」陈默用笔尖敲了敲纸面，「根据进化心理学的求偶理论，被试正处于高度活跃的发情期。」 洗手间的门开了。 王强走出来。 整个寝室安静了五秒。 王强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 里面是一件没有褶皱的白t恤。 他常年顶着毛刺般的寸头，现在竟然用发胶往下压了压，试图制造出一点纹理感。 寝室里飘起一股发胶味。 厉辰动了一下鼻子。「你用了我的发胶？」 王强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僵了一下。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辰哥，就挤了一点。借我镇镇场子。」 赵子轩从床上直接翻了下来，鞋都没穿。 「强子。你背着我们接什么见不得人的商务了？」 「滚蛋。」王强恼怒地摆手。 气势完全没有平时抢饭时的嚣张。 他的视线往旁边飘，根本不敢看厉辰和陈默。「这不是今天有大课吗。」 「今天是高数大课。」陈默看着活页本，「高数大课在这学期已经进行了七次。」 「前六次你的标准着装是套头卫衣加运动裤。这件夹克在这个温度条件下的保暖指数远低于你的耐寒阈值。你在主动牺牲舒适度换取物理吸引力。」 王强脸憋红了。「老陈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有情况了。」厉辰靠在椅背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王强的红晕从脸颊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站在那里，两条腿别扭地绞着。 伸手挠了挠刚抹了发胶的头发。 第217章 他春天来了？ 「你观察过她什么细节？」厉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审讯。 王强愣住了。「啊？什么细节？」 「习惯。」厉辰说，「比如她惯用左手还是右手？她买排骨砂锅的时候不要葱还是不要香菜？她在图书馆坐在哪个区域？她翻书是用食指还是中指？她走路的步频是多少？」 王强张着嘴。 赵子轩搓了搓胳膊。 陈默的笔停了。他看了厉辰一眼。 「辰哥。」王强咽了一口唾沫，「我是要追女孩。我不是要暗杀她。我怎么知道她用哪根手指翻书？」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知道这些，你怎么去搭讪？」厉辰站起来。 他拿起颜曦送的那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刚好六十度的水。 「连基本的生活偏好都没建立数据模型，你盲目冲上去，不是搭讪，是骚扰。」 王强被震住了。 他盯着厉辰。「辰哥……你和嫂子平时，就是这么谈恋爱的？」 「是她这么对我。」厉辰放下杯子。「但我学到了一部分。」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五。 【颜曦：他春天来了？】 厉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跟颜曦说。 他迅速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没有任何提及王强的字眼。 【厉辰：你怎么知道？】 【颜曦：你今天回我微信的句号，比平时迟了十四秒。早上这个时间段你不在洗漱，说明有什么突发事件打断了你的注意力。陈默不会有突发，赵子轩还在睡。只有王强会弄出动静。结合前天你在群里提过他把脏鞋扔了这件反常的事。结果只有一个。】 厉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 他把屏幕锁上。转头看着王强。 「今天上午九点的高数大课，她也在，是吗？」 王强连连点头。 「我帮你。」厉辰把颜曦买的手套揣进口袋。 「真的？辰哥你要给我当狗头军师？」 厉辰没理他。 陈默在活页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厉辰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进化。」陈默面无表情地说，「他正在尝试用颜曦的系统代码，去运行王强这个低级硬体。」 上午八点五十分。第二阶梯教室。 距离高数课开始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 王强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他那件黑色夹克在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和卫衣堆里显得异常板正。 他正襟危坐。 厉辰坐在他左边。陈默在右边。赵子轩坐在王强正后方。 「她来了吗？」赵子轩压低声音往前凑。 「没……还没看到。」王强的脖子僵硬地扭动。 视线只敢在教室前门扫一下，立刻收回来。 厉辰靠在椅背上。 他的视线是散的，覆盖了前门丶后门和整个右侧的过道。 八点五十四分。 前门出现了一个女生。 浅米色的短款羽绒服，背着一个帆布包。身高一米五八左右。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在看手机。旁边跟着一个高挑的女生。 「来了！来了！」王强的膝盖在课桌下剧烈抖动了一下。 撞在抽屉上发出一声闷响。 厉辰的目光立刻锁定。 目标：林朵。 他在脑子里开始过颜曦的侦查程序。 「她走在朋友的左侧。走路的时候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抓着帆布包的带子。」厉辰声音极低，「她习惯用右眼看屏幕，手机偏向右脸三十度。」 王强长大了嘴。「这能看出啥？」 「防备心强，习惯把私人物品护在靠近同伴的一侧。」陈默接话，「她是右利手。」 第218章 林朵！ 【颜曦：防备心强，但极度缺乏安全感。留三厘米口子是为了能随时摸到包里的手机或者钥匙。】 【厉辰：结论？】 【颜曦：这种女孩不能硬追。你让王强装酷死缠烂打会直接进黑名单。】 【厉辰：那干什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颜曦：示弱。】 厉辰看到这两个字。 他转头看了一眼体重两百斤丶胳膊比林朵大腿还粗的王强。 示弱？ 【厉辰：他这个体型，怎么示弱？】 【颜曦：笨。】 屏幕上跳出颜曦的最后一条指示。 【颜曦：让他去制造一个需要她帮忙解决的小麻烦。越笨拙越好。降低他的攻击性。】 厉辰锁屏。把手机翻面盖在桌上。 他明白了。 降维打击。用绝对的示弱来瓦解对方的安全防御。 「有方案了。」厉辰说。 王强立刻凑过来。「咋办？」 「你带笔了吗？」 王强摸了一下口袋。掏出一根黑色中性笔。 「下课的时候，她肯定会拉上拉链往外走。你要在她走到后门的时候，从她身侧快速经过，假装很急。」 厉辰指了指手里的笔，「把你的笔掉在她脚边。」 王强愣住了。「掉笔？」 「掉笔。」厉辰语气肯定，「但掉的姿势有讲究。不能显得是你故意扔的。」 「你要走过去的时候，重心偏一下，手里的书或者外套没拿稳，笔顺势滑落。掉在她视野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精准计算。四十五度角是人体潜意识最容易注意到且不会产生防御本能的区域。」 王强咽了下口水。「然后呢？」 「她一定会帮你捡。刚才观察过，她拿椅子的动作很轻，她有一种习惯性照顾周遭环境的温和倾向。」 厉辰看着王强。 「她弯腰捡笔递给你的时候。你不要耍帅。你要脸红。你要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向她道歉。越手足无措越好。」 王强挠了挠头。「我不用演脸红。我看到她我就脸红。」 「这就足够了。」厉辰说，「然后自然地说一句『谢谢同学，我这人就是毛躁』。接着因为感谢，顺理成章地提出请她喝杯奶茶或者要个微信。」 王强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九点上课。 一整节高数课，王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第三排那件米色羽绒服。 十点四十分。下课铃响。 林朵开始收拾桌面。 「准备。」厉辰轻声下令。 王强猛地站起来。因为站得太急，膝盖又撞了一下桌底。 他痛得五官扭曲了一秒，硬生生憋住了。 林朵背上帆布包，和同伴一起往后门走。 步频很慢。 王强夹着高数书，手里攥着那支黑色中性笔，绕出座位。 他庞大的身躯挤在过道里，强行装出着急赶路的样子。 厉辰在后方侧着身子，视线没有离开王强。 三米。 两米。 一米。 王强从林朵左侧穿过。 原本计划的美妙的「重心偏移」，在他高度紧张的肌肉控制下，变成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同手同脚。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王强手里那支笔非但没有「自然滑落」，反而因为他手心出汗太滑，随着他挥动的手臂，直接脱手飞出。 不偏不倚，笔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地一声。 掉进了林朵半张着领口的米色羽绒服帽子里。 厉辰的表情僵住了。 陈默的笔直接把纸划破了。 第219章 搞砸了！ 同伴拉着林朵往外走。 王强急了。 他想起最后一步还要微信。 「同学！」王强吼了一声。 声音大得大半个教室的人都转过了头。 林朵吓了一跳，缩在门边看着他。 王强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我能请你喝杯奶茶吗？就当赔罪你的帽子。」 林朵看了他两秒。 她没有拿出手机扫码。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食堂的饭卡。 「不用喝奶茶啦。」林朵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下次不要再扔笔就好了。拜拜。」 她拉着同伴走出了后门。 王强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支笔。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想死。 寝室三人组走了上来。 「兄弟。可以啊。」赵子轩拍了拍王强的肩膀，「我以为你要进去蹲半个月。」 王强欲哭无泪。 「辰哥，我搞砸了。她连微信都不给。」 厉辰看着门外。他摇了摇头。「没搞砸。」 「还没搞砸？人家跑了！」 「她没用手机拒绝你，而是拿出饭卡说不用了，并且说了『下次不要再扔笔』。有下次，说明她没有产生防御性的排斥。」 厉辰转身往外走。 「颜曦的推论是正确的。你的笨，抵消了你的攻击性。她觉得你是个没有威胁的憨货。」 虽然憨货这个词不好听，但王强听出了一线生机。 「真的？那我下次咋办？再往她帽子里扔橡皮？」 「别扔了。」厉辰把旧保温杯别在书包侧面，「接下来，你只需要每天在她视线范围内，继续你本色出演的笨拙就可以了。」 中午食堂。 厉辰端着餐盘找位置，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拿出手机。 【颜曦：情况？】 厉辰单手打字，简单把王强投掷中性笔的全过程描述了一遍，包括最后林朵的反应。 颜曦秒回。 【颜曦：他命大。】 【颜曦：林朵包没拉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保温杯贴纸是因为在意物品完整。王强把笔扔进她帽子，物理上侵入了她的私人边界。但因为他表现出的尴尬和无措足够真诚，这转化成了一种服从性测试。】 【厉辰：什么测试？】 【颜曦：他用巨大的体型展示了极度的脆弱。这是反差萌。女生的母性保护欲会被触发。】 厉辰看着屏幕上的这段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大口扒饭，因为心情好而加了一个大鸡腿的王强。 让一个女生对王强产生母性保护欲。这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厉辰：也就是说，第一步走通了？】 【颜曦：过了。明天让你室友去图书馆，借不到那本《现代语言学理论》。】 【厉辰：你怎么知道她要借那本书？】 发送完这句话，厉辰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果然。 【颜曦：她是文学院外语系的。大一。本周的专业课进度刚好到这章。我在教务系统查过了这门课的参考书目，图书馆只有两本在架。现在是期中，大概率借空了。】 厉辰沉默。 教务系统。参考书目。在架数量。 她根本就不在现场，但她把林朵的学术动向摸得比林朵本人还清楚。 【颜曦：让她看到王强也去借这本书。并且没找到。】 【厉辰：文科女生借这书正常。王强一个计算机系的糙汉子，为什么要借《现代语言学理论》？】 手机对面安静了十秒。 打字提示出现。 【颜曦：因为他在替你借。你下周要交的那篇通识选修课论文，题目是语言逻辑演变。你需要这本书。】 第220章 去图书馆！ 下午一点四十。 302寝室。 王强站在镜子前，第六次把那件黑色夹克的拉链拉上又拉下。 「穿夹克太刻意了吗？」 「你只要换回你那件掉了三颗毛球的运动卫衣，她在图书馆三米之外就能闻到你昨天打球留下的味道。」厉辰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他在给颜曦发消息。 【厉辰：出发了。他问穿什么。】 【颜曦：让他穿卫衣。】 厉辰的手停了。 【厉辰：你不是说夹克好吗？】 【颜曦：昨天是第一次见面。需要制造视觉反差。今天是第二次。如果他穿得和昨天一样正式，目标会判断他是有意为之。防御值拉满。】 【颜曦：穿回日常状态。让她觉得昨天那个笨手笨脚的男生不是在刻意伪装。他本来就是那样。】 厉辰锁屏。 「脱了。换卫衣。」 王强愣住。「辰哥你刚才不是说——」 「颜曦说的。」 王强立刻去翻柜子。 陈默在活页本上飞速写了一行：被试群体的行为决策链顶端——颜曦。无人质疑。 一点五十五，四个人到了图书馆。 厉辰在一楼大厅停住脚步。 「你一个人上去。二楼文科区，左手边第三排书架，索书号h0开头的那一列。」 王强的脸已经开始发红了。他搓了搓手。 「然后呢？」 「找那本《现代语言学理论》。找不到。因为确实没有。」厉辰看着他，「你在那一排书架前面站着，翻一翻相邻的书。不要坐下来。站着的时候你的体型会被书架遮挡三分之一，压迫感降低。」 「如果她来了呢？」 「她如果来了，你就装作刚发现她。自然打招呼。不要提昨天的笔。让她自己想起来。」 「如果她不来呢？」 厉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颜曦：她一点四十已经进了图书馆。在三楼自习区坐了十五分钟。按她借书习惯会在两点到两点十五之间下来。】 「她会来。」厉辰把手机收回口袋，「去吧。」 王强深吸一口气。两百斤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楼梯走去。 赵子轩从旁边冒出来。「我们不跟上去？」 「不能。三个大男人围在文科区书架旁边，林朵的室友会以为我们在组团骚扰。」厉辰走到一楼阅读区的沙发坐下。 陈默也坐下了。翻开活页本。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我到了。h0那排。妈的这边全是语言学的书，我一本都看不懂。】 【王强：我现在随便抽一本装样子，抽哪个？】 厉辰打字。 【厉辰：你右手边第二层，有一本蓝色封面的《语言与逻辑》。那本和我通识课的论文相关。你拿着它看合理。】 【王强：找到了。我打开看了。全是字。一个公式都没有。辰哥我真的会被这些文科书杀死。】 【赵子轩：你就当看小说。翻就完了。】 厉辰没再回复。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的人群。 手机又震了。不是群消息。 【颜曦：她下来了。】 厉辰的手指收紧。 【厉辰：你怎么知道？】 【颜曦：图书馆三楼西侧自习区对着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中庭楼梯的投影。我让冷清歌帮我确认的。她刚经过二楼拐角。】 厉辰闭了一下眼。 颜曦不在现场。但她的情报网络覆盖了整栋建筑。 302群里安静了三十秒。 然后王强的消息炸了出来。 【王强：她来了！！！！她往这边走过来了！！！】 【王强：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手在抖】 第221章 数据建模！ 晚上九点。302寝室。 王强趴在床上，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刚拆开生日礼物的小孩。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四十分钟了。 「她回我了。」 赵子轩从上铺探下头。「她说啥？」 「我问她那本书系统设了提醒之后大概多久能到，她说不急，这周其实还用不上。」王强翻了个身，「然后她发了个表情。」 「什么表情？」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只猫举着小爪子说谢谢。」 陈默的笔没停。 「记录——目标使用可爱系表情包回应被试的实用性帮助，释放的信号是：接纳社交互动，但尚未进入情感层面。表情包的选择偏低幼可爱而非成熟系，说明她在对话中选择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姿态。」 「老陈你能不能闭嘴。」王强把脸埋进枕头，「你说得我好像在接受实验。」 「你就是在接受实验。」陈默面无表情。 厉辰坐在书桌前。 他的手机摊在桌上。屏幕亮着。颜曦的对话框。 他刚把王强和林朵的聊天截图发过去了。 【颜曦：他话太多了。】 厉辰切回302群看了一眼王强发的截图。 六条消息。王强连着发了六条。林朵回了两条。 【厉辰：哪句多余？】 【颜曦：第三条和第五条。第三条他解释了到馆提醒的技术原理。她不需要知道资料库怎么运作。第五条他说「不客气随时找我」，语气太正式。像客服。】 厉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王强。 「王强。」 「嗯？」 「以后跟她聊天。一条消息不要超过二十个字。她回一条你回一条。她不回你就不发。」 王强坐了起来。「为什么？」 「你的消息密度是她的三倍。你在用信息量填补你的不安全感。但对她来说，这等于压力。」 王强拿着手机看了看自己发的那六条消息。 「我就是怕冷场……」 「冷场比热场安全。」厉辰转回屏幕。 手机震了。 【颜曦：让他明天中午去食堂二楼。排骨砂锅窗口。别刻意找她。如果遇到了就点个头。不要多说话。不要坐她旁边。】 厉辰把这条指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策略很清楚。频率控制。 第一次接触是意外——笔掉进帽子。第二次是场景重合——图书馆借书。如果第三次还是主动贴上去就成模式了。人的大脑对模式会产生预判。预判产生之后，下一步就是警惕。 所以第三次要做减法。 存在，但不靠近。让林朵在不受压力的情况下自己注意到他。 「明天中午去二楼吃饭。排骨砂锅。」 王强的眼睛亮了。「去找她？」 「不是去找她。是去吃饭。你遇到了就点个头。不坐过去。不搭话。」 王强的表情僵了。 「那我去干吗？」 「吃饭。」 「就吃饭？」 「就吃饭。」 赵子轩从上铺溜了下来。「辰哥你确定？这不是白去了吗？」 「不白。」厉辰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颜曦说的。信她。」 赵子轩嘴巴张了一下。还是闭上了。 302寝室在颜曦面前从未赢过。 陈默翻了一页活页本。「厉辰的策略来源已经完全外包给了颜曦。他的角色定位从'决策者'转变为'本地执行端'。而颜曦——」 「老陈。」厉辰头都没回。 「嗯？」 「她让你别在寝室分析我了。她说你的采样有偏差。晚上十点之后我的行为模式会因为困意产生系统性误差。你的结论会失真。」 第222章 点头！ 第二天中午。 十一点四十。食堂二楼。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厉辰站在窗口前。他面前是一份标准的青椒炒肉加一碗米饭。 颜曦的消息在他走进食堂的时候到的。 【颜曦：今天吃蛋白质。你昨晚复习到十二点，碳水不够支撑下午的课。加一个荷包蛋。】 他在打饭的时候加了一个荷包蛋。 王强端着餐盘，站在排骨砂锅窗口前面。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厉辰和赵子轩坐在距离他三张桌子远的位置。 陈默在更远的角落。桌上摊着活页本和一碗馄饨。 「来了没有？」赵子轩压低声音问。 厉辰没回头看。 他的余光扫过食堂入口。 十一点四十三分。 浅米色的羽绒服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林朵和那个高个子女生同伴一起走了进来。她们直奔排骨砂锅窗口。 王强背对着入口。他不知道。 厉辰拿出手机。 302群。 【厉辰：她来了。你右后方。别转头。】 王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的筷子在砂锅里搅了一下。搅得太用力，汤汁溅了一滴在桌上。 厉辰没再发消息。 林朵排队。打了一份排骨砂锅。端着餐盘找位置。 她扫了一圈。 目光经过王强的时候，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选了一个离王强隔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不近。不远。 厉辰注意到一个细节。食堂里还有很多空位。更靠窗的丶更安静的位置都有。但她选了这个距离。 「她看到他了。」赵子轩小声说。 厉辰没回应。他在看林朵拿筷子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筷子中段偏上的位置。握法很标准。筷子头没有交叉。 她吃饭的顺序是先喝一口汤，再夹排骨。 「辰哥你在看什么？」赵子轩顺着他的视线看。 「她吃排骨先蘸醋再入口。喝汤之前会用筷子把葱段拨开。」 赵子轩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这个观察范围是不是超标了？」 「我在帮王强建数据。他自己建不了。」 手机震了。 【颜曦：她的筷子握法？】 厉辰想了一下刚才颜曦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观察这个。 然后他放弃了追究。因为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她就是知道。 【厉辰：右手。中上段。标准握法。】 【颜曦：家教好。吃相注意的女生在意对面人的吃相。让王强别把汤搞得到处都是。】 厉辰切到群聊。 【厉辰：吃慢点。汤别洒了。】 王强这次执行得不错。他放慢了吃饭速度。虽然看起来还是比正常人快一倍，但至少桌面乾净了。 五分钟后。 林朵吃到一半。她的同伴起身去加汤。 林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低头吃饭。 厉辰看着王强。 王强没有动。 他在等。 厉辰意识到这不是因为策略。是因为王强真的紧张到无法起身。 他的筷子在砂锅边缘敲了三下。那是他紧张时的无意识动作。陈默在第一天就记录过。 二十秒。 王强站了起来。 他端着自己的空碗，走向餐具回收处。回收处的路线刚好经过林朵的桌子。 他经过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同学。」 林朵抬头。 「那本书我查了。还没人还。到了系统会提醒你。」 第223章 游戏都不打了！ 「强子。」 赵子轩趴在上铺边缘，盯着下面那张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你是不是死了？」 王强没反应。 他趴在床上，两条腿翘着，手机举在脸前，拇指在屏幕上敲得很慢。 不是平时那种打游戏时恨不得把屏幕戳穿的力度。 是敲一下，停两秒。 再删。 再敲。 厉辰坐在书桌前，正在给颜曦整理晚上的复习计划。听到赵子轩这句话，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强耳朵红着。 这就不用问了。 「他没死。」陈默推了推眼镜，「他正在经历高频情绪反馈。」 赵子轩从上铺探得更低。 「说人话。」 陈默看着电脑屏幕。 「聊天上头了。」 王强猛地翻身坐起来。 「我没有。」 他这句话说得太急。 急得像是在给自己辩护。 厉辰没有拆穿他，低头看手机。 【厉辰：他现在状态不对。】 颜曦回得很快。 【颜曦：截图。】 厉辰抬头。 「王强。」 「干啥？」 「聊天截图发我。」 王强抱着手机往后缩了一下，像有人要抢他饭。 「这不合适吧？隐私。」 赵子轩笑出声。 「你昨天把林朵发的小猫表情包给我们看了八遍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隐私？」 王强脸更红了。 「那不一样。」 厉辰看着他。 「不发也行。你自己判断。你现在连续盯手机超过一小时，晚饭只吃了两碗，游戏没开，说明你判断能力已经下降。」 王强张了张嘴。 两碗。 他平时至少三碗半。 这确实严重。 他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把手机递过来。 「辰哥，你别笑。」 厉辰接过手机。 聊天界面停在林朵的头像上。 王强最后一条消息是：【那本书如果到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朵回：【好呀，谢谢你。】 然后王强隔了三分钟又发：【你今天排骨砂锅是不是没吃完？】 林朵回：【嗯，有点多。】 王强：【下次你可以点小份。】 林朵：【窗口没有小份。】 王强：【那你可以分我一点。】 厉辰看到这里，手指停住了。 赵子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强子，你这句……」 王强紧张得手指都攥起来了。 「怎么了？我是不是太油了？」 厉辰没立刻说话。 他把截图发给颜曦。 三秒。 【颜曦：删了吗？】 厉辰看向王强。 「撤回了吗？」 王强一脸绝望。 「过时间了。」 厉辰沉默。 赵子轩捂住脸。 陈默在活页本上写：「被试首次出现越界式试探，风险等级中。」 王强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老陈你别写了，你写得我想死。」 第224章 嫂子真厉害！ 【厉辰：我的也在。】 【颜曦：嗯。王强十点交手机。你也十一点前睡。】 【厉辰：我还要整理复习。】 【颜曦：你昨晚睡晚了。】 厉辰盯着屏幕。 他昨晚只是多看了一会聊天记录。 也被她算进去了。 【厉辰：知道。】 【颜曦：乖。】 厉辰的手指停住。 这个字来得太突然。 他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赵子轩正好看见他耳朵红。 「辰哥，又被嫂子一句话打穿了？」 厉辰面无表情。 「管好王强。」 王强没听见。 他又在看手机。 林朵回了：【好哒。那下次我先少打一点米饭。】 王强看完，整个人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说下次！」 赵子轩跟着激动。 「下次！她又说下次了！」 陈默记得飞快。 「关键词重复出现。『下次』从昨日的玩笑性提醒，转化为共同用餐场景预设。关系推进明显。」 厉辰看着王强那副傻样，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几天还是只知道鸡翅和游戏的人，现在因为两个字能乐成这样。 他想了想自己。 好像也没资格笑。 颜曦一句「乖」，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晚上九点五十九。 王强抱着手机，像抱着遗体。 「辰哥，能不能十点零五？」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 颜曦消息准时到。 【颜曦：收。】 厉辰伸手。 王强痛苦地把手机放到他掌心。 「我就看最后一眼。」 厉辰把屏幕翻过来。 「看完你更睡不着。」 王强瘫在床上。 「恋爱真苦。」 赵子轩乐了。 「你这还没恋。」 王强闭着眼。 「但我已经苦了。」 陈默补了一句。 「准确说，是戒断反应。」 厉辰把王强的手机放进抽屉，又给颜曦拍了张照片。 【厉辰：收了。】 【颜曦：你也收。】 厉辰看着这三个字，犹豫了一秒。 【厉辰：我还想跟你聊两句。】 对面安静了十秒。 【颜曦：两句。】 厉辰笑了。 【厉辰：今天想你。】 颜曦没有立刻回。 过了半分钟。 【颜曦：一句。】 厉辰盯着屏幕。 还有一句。 他想了很多。 想说杯托，想说牛奶，想说她那个「乖」。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厉辰：明早见。】 颜曦回得很快。 【颜曦：七点。手套。】 厉辰把手机放下。 王强在床上翻来覆去。 「辰哥，她要是半夜给我发消息怎么办？」 厉辰关灯前看了他一眼。 「那就明天早上回。」 「万一她觉得我冷淡？」 「不会。」 第225章 权威等级！ 王强点头。 「那我不能乱买。」 厉辰看着他。 这次还行。 至少他开始想对方需不需要，而不是自己想做什么。 他给颜曦发了王强的回答。 颜曦回：【让他回：那背完这一页就睡。明早我也早起，给你发个加油。】 厉辰念出来。 王强打完，停了一下。 「辰哥，能不能把『我也早起』改成『我本来也早起』？」 厉辰看他。 王强有点不好意思。 「我怕她觉得我是特意为她起的，有压力。」 厉辰挑了一下眉。 这句不错。 他给颜曦发过去。 【厉辰：他想改成我本来也早起。】 颜曦这次回了两个字。 【颜曦：可以。】 厉辰把手机翻给王强看。 「她说可以。」 王强像拿到了通行证，立刻发出去。 林朵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又发：【那我背完这一页就睡。】 王强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听我的了。」 赵子轩啧了一声。 「这就你的了？」 王强没反驳。 他把手机递回厉辰。 「我不聊了。」 厉辰接过手机，有些意外。 「确定？」 王强点头。 「她要背单词。不能打扰。」 陈默笔尖停住。 「被试出现自我抑制。显着进步。」 王强这次没让他闭嘴。 他躺回床上，脸朝天花板。 「辰哥。」 「嗯。」 「我以前打游戏，赢一把能爽十分钟。」 厉辰把手机放回抽屉。 「现在呢？」 「现在她回我一个表情，我能爽一晚上。」 赵子轩翻了个白眼。 「没救了。」 厉辰关掉台灯。 他躺下后，颜曦消息来了。 【颜曦：王强比昨天好。】 【厉辰：他自己改了一句。】 【颜曦：嗯。开始会考虑她压力了。】 厉辰看着这句话。 他忽然意识到，颜曦一直在看的不是结果。 不是加没加微信，不是聊没聊上，不是林朵回不回。 她看的是王强有没有从「我喜欢她」变成「她会不会不舒服」。 这一步才是关键。 他想了几秒，发过去。 【厉辰：你当初也是这么判断我的？】 颜曦回得慢了一点。 【颜曦：不是。】 厉辰手指停住。 【厉辰：那是什么？】 【颜曦：你从一开始就在看我舒不舒服。】 厉辰盯着屏幕。 黑暗里，手机光照着他的手指。 他想回点什么。 又觉得回什么都轻。 最后他只发。 【厉辰：明天给你煎蛋。嫩的。】 颜曦秒回。 【颜曦：记得少油。】 厉辰笑了一下。 【厉辰：知道。】 第二天六点四十。 第226章 让他洗袜子！ 退出游戏。 然后回：【在寝室。刚准备看会书。】 赵子轩亲眼看见这一幕，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卧槽。」 陈默也抬起头。 厉辰看着王强关掉游戏的动作。 他知道，王强这次不是装。 因为他真的没心思打。 王强发完消息，抬头发现三个人都看着他。 他有点尴尬。 「看啥？」 赵子轩指着电脑。 「你游戏都不打了？」 王强摸了摸鼻子。 「打一局要四十分钟。」 「所以呢？」 王强低头看手机。 林朵又发来一个小猫表情。 他嘴角压不住。 「万一她找我呢。」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默在活页本上写下一行。 「核心娱乐让位于潜在社交反馈。成瘾转移完成。」 厉辰拿出手机，给颜曦发。 【厉辰：他游戏都不打了。】 颜曦回得很快。 【颜曦：正常。】 【厉辰：这正常？】 【颜曦：你以前不也不抽菸了。】 厉辰手指顿住。 他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大活中心露台那支被她踩灭的烟。 从那天之后，他确实再也没碰过。 他以为是因为颜曦不喜欢烟味。 现在想想，不止。 是他不想让她皱眉。 王强现在也是一样。 不想错过她的消息。 不想让她等。 不想让她不舒服。 厉辰笑了一下。 【厉辰：懂了。】 颜曦发来一条语音。 厉辰点开，放到耳边。 颜曦的声音很低。 「懂了就五点半来接我。」 厉辰站起来拿外套。 赵子轩看他。 「去哪？」 「接她。」 王强抬头。 「辰哥。」 「嗯？」 王强举着手机，眼神认真得离谱。 「帮我问问嫂子，我现在能不能跟林朵聊十分钟？」 厉辰还没打字。 颜曦的消息已经来了。 【颜曦：十分钟。到点停。】 厉辰把屏幕亮给王强。 王强立刻坐直。 像被批准上战场。 厉辰走到门口时，听见王强小声对着手机说： 「那我只聊十分钟。」 他刚拉开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颜曦。 是王强发到302群里的截图。 林朵回：【好呀，那十分钟后我也去看书。】 厉辰看着那句「好呀」，脚步停了一秒。 下一条，颜曦发来。 【颜曦：今晚让他别高兴太早。】 【颜曦：林朵的室友已经注意到他了。】 厉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颜曦已经站在台阶边。 驼色大衣，围巾系得很紧。 她低头看手机，指尖滑得很慢。 不是刷朋友圈。 是在看东西。 厉辰走近，先看她的手。 第227章 让他背单词！ 厉辰：【颜曦说的。】 王强：【收到。】 赵子轩：【强子你真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王强：【你不懂。】 颜曦看着那句「收到」，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执行力还行。」 厉辰：「比我呢？」 颜曦看他。 「你想听真话？」 厉辰沉默一秒。 「不想。」 颜曦眼睛弯了一下。 两人去食堂吃饭。 厉辰给颜曦点了热汤和清淡的菜。 颜曦看了一眼餐盘。 「你今天没点南瓜。」 「窗口没有。」 「你刚才路过三号窗口的时候看到了。」 厉辰筷子停住。 「那份太甜。」 颜曦拿起汤勺，语气平平。 「你尝都没尝。」 厉辰低头吃饭。 她今天攻击性有点强。 但他很受用。 因为她还在管。 颜曦喝了半碗汤，忽然说：「林朵不是不好追。」 厉辰抬眼。 「怎么说？」 「她的防御不是针对王强，是针对所有突然靠近的人。」颜曦夹了一块青菜，「王强的优势不是高，不是壮，也不是会帮忙。」 「是什么？」 「他藏不住。」 厉辰想了想。 确实。 王强的喜欢太明显。 紧张明显，高兴明显，失落也明显。 这种人很难骗人。 林朵那种缺安全感的女生，反而会吃这一套。 「但他也容易吓到人。」厉辰说。 「所以要让他慢。」颜曦说，「慢到她自己往前走。」 厉辰看着她。 这句话很像颜曦的风格。 她从来不是教王强怎么追。 她是在给林朵留出可以主动的空间。 厉辰忽然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慢？」 颜曦抬眼。 「你需要慢吗？」 厉辰一顿。 颜曦把碗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你当时已经盯着我看了三次。」 「我那是在观察。」 「嗯。」颜曦点头，「我也是。」 厉辰没话了。 吃完饭，两人沿着主路走。 颜曦的手在他口袋里，指尖扣着他的手。 厉辰走在外侧。 手机震动时，他用另一只手拿出来。 王强私聊。 【王强：辰哥，我袜子洗完了。鞋也刷了。桌面也整理了。】 【王强：我还是想看她朋友圈。】 厉辰把消息给颜曦。 颜曦只看一眼。 「让他背单词。」 厉辰差点没忍住。 「他背谁的？」 「林朵的专业四级词汇。」颜曦说，「他看不懂也没关系。至少知道她每天面对的是什么。」 厉辰把这句话发过去。 王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王强：我去借本单词书。】 赵子轩在群里看见后，发了一串问号。 【赵子轩：强子你疯了？】 【王强：我了解一下。】 陈默：【被试开始主动进入目标知识场域。关系投入加深。】 第228章 别去！ 厉辰看着颜曦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别让他去。】 王强还坐在桌前，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手机屏幕亮着。 林朵那句—— 【你明天中午还去二楼吃饭吗？】 杀伤力比单词书大多了。 赵子轩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 「这不就是约饭吗？」 王强喉结滚了一下。 「是吧？」 陈默推了推眼镜。 「从字面意义上看，是地点确认。从行为意义上看，是主动建立下一次低压接触场景。」 王强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去？」 厉辰抬手按住他的肩。 「不去。」 王强表情裂开。 「辰哥？」 厉辰把手机转给他看。 颜曦的消息还在上面。 王强只看了一眼，立刻坐直。 「收到。」 赵子轩：「……」 赵子轩服了。 「你刚刚看林朵消息的时候，眼睛都快冒光了。嫂子一句话，你就收了？」 王强很认真。 「她救过我。」 厉辰没有反驳。 严格来说，颜曦确实救过王强。 至少救过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厉辰低头回复颜曦。 【为什么不能去？】 颜曦回得很快。 【她主动问，是好事。】 【但王强今天已经被她牵动太明显。】 【明天如果立刻出现，会让她确认自己一句话就能调动他。】 厉辰看懂了。 这不是拿乔。 是稳住王强。 王强现在太容易上头。 林朵往前半步，他能冲出去五米。 这样会吓到人，也会把自己放得太低。 厉辰抬头看王强。 「你明天中午不去二楼。」 王强脸上肉眼可见地挣扎。 他想去。 特别想。 厉辰能看出来。 那种想不是单纯想见一面，是怕错过。 怕林朵主动一次，他没接住，她以后就不主动了。 厉辰以前没追过人，但他懂这种心理。 他当初看到颜曦每一条消息，也舍不得少回一个字。 只不过颜曦比林朵狠。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怎么动。 厉辰又看手机。 颜曦继续发。 【让他回：明天中午可能不过去，得帮室友藉资料。】 【别解释太多。】 【给她留一个可以追问的口子。】 厉辰把话转给王强。 王强立刻拿手机。 手指刚打两个字，又停了。 「辰哥，我怎么说显得不冷淡？」 厉辰看了他一眼。 「你先打。」 王强低头，删删改改。 【明天中午我可能不去二楼吃饭，要帮室友借点资料。】 他抬头。 「行吗？」 厉辰看向颜曦。 颜曦只回了两个字。 【可以。】 王强像拿到圣旨，立刻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寝室安静了三秒。 第229章 第一个词不吉利！ 颜曦：【左边第二本笔记本不用带。明天那节课老师讲不到。】 厉辰手一顿。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很快，他想起来。 昨天晚上他拍桌面给她看过。 那本笔记本露了半个角。 厉辰把第二本抽出来，放回书架。 【放回去了。】 颜曦：【围巾别压在椅背上。会变形。】 厉辰侧头。 围巾确实搭在椅背上。 他沉默两秒，把围巾拿起来，叠好，放到枕边。 赵子轩转头看见这一幕。 「又被远程指挥了？」 厉辰：「嗯。」 赵子轩啧了一声。 「你俩这恋爱谈得，像双人作业系统。」 厉辰没理他。 十一点差两分，颜曦发来消息。 【手机放下。】 厉辰回。 【晚安。】 颜曦：【晚安。】 厉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很自觉地把手机扣下。 他本来想再看一眼她朋友圈。 但下巴上那个轻轻的触碰还在。 颜曦说，今晚不用看旧的。 明天看新的。 厉辰把灯关了。 床下，王强小声念。 「abandon，放弃。」 赵子轩在黑暗里笑。 「你第一个词就不吉利。」 王强立刻翻页。 「不背它。」 陈默幽幽开口。 「逃避高频词不可取。」 王强压低声音。 「我明天不去二楼，我还不能逃避一个单词吗？」 厉辰闭着眼，笑意压不住。 第二天上午，王强执行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好。 他没有去二楼。 甚至连林朵常走的那条路都绕开了。 中午吃饭时，王强端着餐盘坐在三号食堂角落，表情像被流放。 赵子轩给他夹了一块肉。 「吃吧，失踪人口。」 王强没胃口。 「她没找我。」 厉辰看手机。 颜曦早上发过指令。 【不许主动。】 他把这四个字给王强看。 王强咬牙吃饭。 「我忍。」 陈默看了眼时间。 「从昨晚最后一条消息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四小时。对王强而言，是有效戒断。」 赵子轩：「你能不能别把兄弟说得像实验鼠？」 陈默：「样本价值很高。」 王强刚要反驳，手机亮了。 他整个人僵住。 厉辰低头看过去。 林朵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天真的没来二楼呀。】 王强手里的筷子掉在餐盘上。 颜曦的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 【让他别装。】 厉辰盯着屏幕，心里忽然有点佩服颜曦。 她让王强消失半天。 不是为了冷。 是为了让林朵发现—— 这个人不在。 王强声音都低了。 「那我怎么回？」 厉辰看着颜曦新发来的那行字。 第230章 嘴甜没用！ 但厉辰知道她不是顺手。 颜曦不会随便做一件事。 她要查，肯定已经看过报名要求丶时间节点丶团队配置，甚至连指导老师的偏好都摸了一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辰心口有点热。 他忽然想起厉墨寒那天问颜曦，他适合什么。 颜曦说，他适合科研，不适合被推去管理。 那不是饭桌上的漂亮话。 她是真的往下做了。 「颜曦。」 「嗯？」 「你是不是又建表了？」 颜曦脚步没停。 「没有。」 厉辰不信。 颜曦补了一句。 「只是建了文档。」 厉辰：「……」 她说得很理直气壮。 图书馆二楼很安静。 颜曦挑了靠窗的位置，厉辰坐在她对面。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整理好的文件夹。 厉辰只看见标题就沉默了。 【厉辰-科研/竞赛可能路线】 下面分了四个子文件夹。 【短期可试】 【长期积累】 【不建议】 【待观察】 厉辰盯着「待观察」三个字。 「我也是被试？」 颜曦抬眼。 「你一直都是。」 厉辰竟然有点高兴。 他坐下，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颜曦顺手推过来一支针管笔。 正是她上次买的那支。 笔帽方向朝着他习惯的右侧。 厉辰拿起笔。 「你下午让我来看新的，就是这个？」 颜曦没直接回答。 她把电脑转过来一点。 「这个项目三月报名。你现在准备不晚。」 厉辰看了几行。 项目方向偏算法应用，确实适合他。 他越看越认真。 颜曦没有催他，只在旁边翻自己的资料。 厉辰看完第一份报名要求，抬头。 「你不怕我忙起来没时间陪你？」 颜曦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你会？」 厉辰想都没想。 「不会。」 颜曦继续敲键盘。 「那我怕什么。」 厉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颜曦。 她从不因为喜欢就把人拽在身边。 她会把他往更合适的路上推。 但推的时候，手还扣着他。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强。 【辰哥，我现在能回吗？】 厉辰看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 【不能。】 王强秒回。 【我怕她觉得我不想理她。】 厉辰把手机给颜曦。 颜曦看了一眼。 「让他背下午的单词。」 厉辰打字。 【背单词。】 王强发来一个痛苦表情。 紧接着又发。 第231章 别选砂锅排骨！ 厉辰疑惑。 「为什么？」 颜曦看着屏幕。 「她明天会带室友。」 厉辰第一反应是看王强的消息。 【林朵：明天你吃什么窗口呀？】 这句话表面很简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颜曦说，她明天会带室友。 厉辰没有问太细。 他已经习惯了。 颜曦能从一句话里看出别人下一步要做什么，他问也没用，问了多半会被她用两句话堵回来。 他直接打字。 【别选排骨砂锅。】 王强秒回。 【为什么？那是我们缘分窗口。】 赵子轩在群里笑疯。 【赵子轩：缘分窗口哈哈哈哈。】 陈默：【该窗口具备关系起点象徵意义，但重复使用可能造成刻意感。】 厉辰看向颜曦。 颜曦说：「让他选普通套餐。别制造纪念感。」 厉辰转述。 王强那边沉默了几秒。 【王强：那我说随便吃点套餐？】 颜曦看了一眼。 「可以。」 厉辰回。 【可以。】 王强给林朵发过去。 【我明天应该随便吃点套餐。】 林朵回得不慢。 【那我也看看套餐。】 王强在群里发了一个捂脸表情。 【王强：她说也看看。】 赵子轩：【强子，稳住，别在寝室转圈。】 王强：【我没转。】 陈默：【你刚刚离开椅子两次。】 王强：【你闭嘴。】 厉辰把手机收起来。 颜曦的手还在他口袋里。 她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手指，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 厉辰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林朵会带室友？」 「她问窗口，不是问你去不去。」颜曦说，「说明她已经决定会去。问窗口是为了降低偶遇的不确定性。」 厉辰点头。 「那带室友呢？」 颜曦抬眼。 「她性格谨慎。第一次主动约定地点，不会单独出现。」 厉辰懂了。 林朵不是拒绝王强。 是需要缓冲。 室友在旁边，她会安全一点。 对王强来说，这是好事，也是考试。 因为他明天面对的不止林朵，还有林朵身边的人。 厉辰把这个结论发给王强。 【明天她可能带室友。你别慌，别表现得像被抓包。正常吃饭，正常打招呼。】 王强那边安静了十秒。 【王强：室友？】 【王强：几个？】 【王强：会不会审我？】 赵子轩：【你又不是上门女婿。】 陈默：【早期社交圈暴露评估，强度低于见家长。】 王强：【你这么一说我更慌了。】 厉辰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前不久他自己刚见完家长。 那种紧张他太懂了。 区别是他有颜曦坐在旁边。 王强明天只能靠自己。 颜曦说：「让他今晚别想。」 厉辰：「他做不到。」 颜曦：「那让他背单词。」 第232章 今天像个人！ 厉辰低头继续写。 十一点差三分，颜曦消息准时出现。 【进度。】 厉辰发了文档截图。 颜曦很快回。 【第一段删掉。太像作业。】 厉辰笑了一下。 【收到。】 颜曦：【手机放下。】 厉辰：【还差一点。】 颜曦：【明早再写。】 厉辰看着屏幕，手指没动。 他确实还想写。 不是拖延，是想把她给他的东西用好。 颜曦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现在写出来的，我明天也会让你删。】 厉辰沉默两秒。 关电脑。 【放下了。】 颜曦：【围巾。】 厉辰把围巾从椅背拿下来，叠好。 拍照发过去。 颜曦：【睡。】 厉辰：【晚安。】 颜曦：【晚安。】 他放下手机时，王强还在背单词。 「强子。」厉辰提醒，「睡了。」 王强抬头。 「我再背三个。」 赵子轩一脸震惊。 「你以前复习高数都没这觉悟。」 王强小声说：「这不一样。」 又是这四个字。 厉辰躺下后，还能听见王强压低声音念单词。 念得磕磕绊绊。 但没停。 …… 第二天中午，二楼食堂。 厉辰坐在距离王强两桌外的位置。 赵子轩和陈默坐在他旁边。 赵子轩刚想回头看，被厉辰按住。 「别动。」 赵子轩压低声音。 「我就看一眼。」 「颜曦说你闭嘴，也别乱动。」 赵子轩端起汤。 「行，我喝汤。」 陈默低声道：「目标出现。」 厉辰没抬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 林朵来了。 她身边确实有两个女生。 厉辰没有看太久。 颜曦说过，别给压力。 王强端着套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背挺得比军训还直。 林朵经过时，脚步慢了一下。 王强抬头。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夸张挥手。 只是点了一下头。 「中午好。」 声音不大。 林朵也点头。 「中午好。」 她身边一个女生看了王强一眼，又看林朵。 林朵没有解释，只端着餐盘坐到斜前方。 距离不远。 但不是同桌。 王强低头吃饭。 动作僵硬，但没乱。 厉辰在心里给他松了半口气。 至少第一关过了。 赵子轩压低声音。 「强子今天像个人。」 陈默：「进食动作较昨日收敛，咀嚼频率异常偏慢。」 厉辰：「闭嘴。」 两人同时闭了。 手机震动。 颜曦：【他坐哪？】 厉辰拍了自己餐盘边缘和远处模糊位置给她。 第233章 重写一版！ 厉辰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重写一版。】 他第一反应不是崩溃。 是先看颜曦的手。 她指尖压着那沓列印纸，红笔夹在中间，红绳露出一点。 纸角很齐，说明她不是临时随便列印的。 她来之前已经看完了。 而且看得很细。 王强抱着单词书，声音发虚。「嫂子，这个重写，是……全部重写？」 颜曦看他一眼。 王强立刻闭嘴，把单词书竖起来挡脸。 赵子轩小声：「强子你别问，你问完我都害怕。」 陈默的键盘停了两秒。「项目初稿被高标准伴侣即时反馈，属于高压成长场景。」 颜曦目光移过去。 陈默默默把电脑合上一半。「我闭嘴。」 厉辰把列印纸翻开。 第一段被整段划掉。 第二段旁边写着：空。 第三段写着：像汇报，不像申请。 第四段写着：没有你。 厉辰看到最后三个字，手指停住。 没有你。 这比「重写一版」还狠。 他写了技术路线，写了项目背景，写了应用价值，写了预期成果。 可颜曦说，没有他。 厉辰抬头。「我写得这么差？」 颜曦：「不差。」 厉辰更不安了。 颜曦把红笔抽出来，笔帽朝他那边递过去。「所以才要重写。」 赵子轩没忍住。「这逻辑我没懂。」 颜曦没理他。 厉辰懂了一点。 如果写得烂，改格式就行。 如果底子能用，就要把里面那个真正的东西逼出来。 他坐回桌前，把纸摊开。 颜曦站在他身侧，没有坐。 她低头看他的电脑屏幕，手指点了点标题。 「题目太大。」 厉辰：「改小？」 「改准。」 厉辰打开文档，删掉原标题。 光标闪着。 他想了几秒，输入一行。 【基于行为序列的校园学习状态辅助判断模型】 颜曦没说话。 厉辰侧头看她。 她也在看屏幕，表情很平。 厉辰心里松了一点。没被立刻否掉，说明至少能活十秒。 颜曦说：「为什么想做这个？」 厉辰手停住。 这个问题下午她问过一次。 他当时写的是——想把复杂的判断过程变得更可解释。 但现在不够。 他看着屏幕，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项目，是王强。 王强不敢去二楼时的脸。 林朵发「我就是以为你会来」时，王强整个人僵住的样子。 还有他自己。 颜曦总能从一点点动作里看出他有没有吃饭丶有没有睡够丶是不是颈椎不舒服。 他以前觉得这是喜欢一个人才会做的事。 可如果把这些细节变成可被提醒的东西，是不是能帮到更多人？ 厉辰打字。 【很多人的状态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只是旁边的人没有及时看见。】 颜曦终于开口。「留。」 厉辰手指一顿。 这个字比夸奖好用。 王强从单词书后面探头。「嫂子说留，那就是通过？」 赵子轩按住他脑袋。「你别打扰程式设计师重生。」 第234章 会出事！ 林朵发来一条。 【刚下课，今天真的好累。】 王强看向颜曦，像等判决。 颜曦没拿厉辰手机，直接说：「回一句。别超过十五个字。」 王强低头，打字。 【辛苦了，早点睡。】 他数了数。「六个字。」 赵子轩：「你标点不算？」 王强没理他，发了出去。 林朵很快回。 【嗯，你也早点睡。】 王强僵住，然后慢慢把手机递给厉辰。 「收吧。」 这次不用颜曦说。 厉辰接过手机，放到桌上。 王强坐回去，低头看单词书，但嘴角压不住。 颜曦看了他一眼。「明天别飘。」 王强立刻：「收到。」 颜曦又看厉辰。 「你也别飘。」 厉辰：「我为什么飘？」 颜曦伸手，从他键盘旁边拿起那张写着「可以」的纸，轻轻敲了敲。 厉辰懂了。 他确实有点飘。 颜曦把纸放回去，声音很淡。 「明天我看第三版。」 厉辰看着她。「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中午。」 「你不午休？」 颜曦没回答。 厉辰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她又要挪自己的时间。 他刚想说不用，颜曦已经抬眼。 「别废话。」 厉辰把话咽回去。「好。」 颜曦转身要走。 厉辰跟出去送她。 302门一关，走廊安静下来。 颜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厉辰也停下。 她转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发热。」 厉辰愣了下。「你怕我熬出病？」 「你今天心跳一直偏高。」 厉辰低声：「你在寝室里站着，我能不高吗？」 颜曦看他一眼。 厉辰闭嘴。 她把手收回去，指尖从他手背擦过。 「明天中午给你带饭。」 「不用，我去食堂——」 颜曦：「你明天会忘吃。」 厉辰沉默。 因为她说得对。 项目一改，他很可能真忘。 颜曦往楼梯口走，走到转角，又停下。 「厉辰。」 「嗯？」 她回头。 「你那句最后的话，别删。」 厉辰喉结动了一下。 「哪句？」 颜曦看着他。 「更早的提醒。」 厉辰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颜曦没再说，转身下楼。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一下。 颜曦的消息弹出来。 【回去睡。】 厉辰刚要回「收到」，下一条又到了。 【还有，王强明天会出事。】 厉辰盯着那句「王强明天会出事」，第一反应是回头看302的门。 门里很安静。 王强估计还抱着单词书傻笑。 厉辰低头打字。 【什么事？】 第235章 先装一下！ 她们坐到昨天差不多的位置。 厉辰松了半口气。 第一步稳。 然后出事了。 林朵身边的一个女生忽然端着汤站起来，朝王强那桌走过去。 赵子轩差点起身。 厉辰一把按住他。 「别动。」 女生停在王强桌旁，说了什么。 厉辰听不清。 王强抬头，明显愣了一下。 赵子轩压低声音：「她是不是审他？」 陈默盯着。「王强手部动作僵硬，但没有后撤。」 厉辰看见王强把自己的纸巾包往前推了推。 女生接过纸巾，又说了一句。 王强点头。 女生没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王强包里露出来的单词书。 王强整个人僵了。 厉辰心里也紧了一下。 这就是颜曦说的事？ 下一秒，女生伸手把单词书抽了半截出来。 赵子轩咬牙。「这有点过了吧？」 厉辰没动。 他看见林朵也抬头了，表情有点紧张。 王强如果这时候急了，解释多了，就完了。 他必须自己接。 王强脸红得厉害。 但他没有抢书。 他挠了挠头，说了一句话。 女生愣了下。 然后笑了。 林朵也低头笑了一下。 厉辰手机震动。 颜曦：【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厉辰低头发给王强。 王强过了十几秒才回。 【她问我背这个干嘛。】 【我说看不懂，先装一下。】 厉辰看到「先装一下」，差点笑出来。 赵子轩凑过来看，也笑得肩膀抖。「强子今天灵啊。」 陈默点头。「自嘲降低威胁，效果优。」 厉辰把截图发给颜曦。 颜曦回了一个字。 【过。】 厉辰看着这个字，彻底放松。 王强自己过的。 不是靠他们按着嘴说出来的。 女生把单词书还给王强，又说了几句才回去。 林朵看了王强一眼，嘴角没压住。 王强低头吃饭。 这次他是真的在吃。 不再像昨天那样背挺得像被罚站。 饭吃到一半，林朵主动问他一句。 王强回答得很短。 女生又插了一句。 王强挠头，再次自嘲。 气氛肉眼可见松下来。 赵子轩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她室友没恶意？」 厉辰：「本来就不是敌人。」 陈默：「评估转为接纳观察。」 赵子轩：「你能不能别这么像验收报告？」 厉辰没接话。 他在看王强。 王强以前遇到调侃，第一反应肯定是嘴硬。 今天没有。 他承认自己看不懂单词，承认自己紧张，承认自己是在学。 反而稳住了。 颜曦那句「他藏不住」又一次对了。 藏不住就别藏。 把分寸守住，就够了。 吃完饭，林朵端起餐盘。 这次她没有只是路过。 第236章 我爸想见你！ 厉辰不说话了。 她走回操作台，把鸡翅推给他。 「步骤你说。」 厉辰看了一眼腌料状态。 「先煎。两面微焦，再倒可乐。中火收汁。」 颜曦点头。「糖量？」 厉辰：「可乐够甜，不额外加糖。」 google搜索twkan 颜曦：「王强不能吃的原因？」 厉辰顿了顿。「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晚上再吃甜口加重兴奋？」 颜曦看他。 厉辰又补一句。「还有他最近背单词坐得久，晚上吃太油容易睡不好。」 颜曦这才嗯了一声。 厉辰笑了。「我答对了？」 「勉强。」 「勉强也算对。」 他开火，倒油。 颜曦站在旁边看，不插手。 厉辰把鸡翅下锅，油声一响，她往后退了半步。 厉辰立刻把锅柄转了一点。 颜曦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水杯往他手边移了半寸。 厉辰煎鸡翅时，手机震了。 他手上有油，没动。 颜曦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王强。 【辰哥，林朵问我下午选修在哪栋楼。】 颜曦直接点开，递到厉辰眼前。 厉辰看了一眼。「让他说实话。」 颜曦打字。 【说实话。】 王强回得很快。 【可是我想说远一点，显得我没法去图书馆。】 颜曦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举到厉辰眼前。 厉辰差点被气笑。 「告诉他，敢撒谎就没收两天手机。」 颜曦打字。 【撒谎，手机两天。】 王强秒回。 【我说实话。】 赵子轩紧接着在群里冒泡。 【嫂子，你是不是在辰哥旁边？这语气不像辰哥，杀气太重。】 颜曦看都没看，直接锁屏。 厉辰把鸡翅翻面。「你不回？」 「他不重要。」 厉辰嘴角压不住。 「不重要你还管王强？」 「他影响你寝室环境。」 厉辰笑出声。 颜曦看他。「笑什么？」 「笑你管得很有道理。」 颜曦拿起红笔，在他的纸上又圈了一个词。 「这个也删。」 厉辰笑不出来了。 可乐倒进锅里，颜曦定了十五分钟计时。 厉辰收汁时，她忽然问：「你项目打算找谁组队？」 厉辰手一停。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 「王强不行。」颜曦先说。 厉辰：「我没想拉他。」 王强现在连自己的恋爱都得托管。 项目就别折腾他了。 「赵子轩也不行。」 厉辰点头。「他不适合技术活。」 「陈默可以。」 厉辰看她。 颜曦说：「他记录能力强，虽然表达有问题，但数据整理能用。」 厉辰想了想。 确实。 陈默平时那堆离谱表格，如果换个方向，就是现成能力。 厉辰以前没认真想过组队。 他习惯自己做。 但项目不是作业，一个人不一定最优。 第237章 只是吃顿饭！ 厉辰看着颜曦扣下手机，第一反应不是紧张。 是疑惑。 颜震想见他？ 这个人他不是没见过。 茶楼里见过，家里见过，饭桌上也见过。 甚至连「未来老丈人」这个危险词，他都差点当面叫出口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按理说，颜震如果真想找他麻烦，不至于等到现在。 厉辰看着颜曦。「现在？」 「明晚。」颜曦说。 厉辰点头。「地点？」 颜曦看他两秒。「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颜曦说。 厉辰这才停了一下。 这就有意思了。 颜曦不知道。 说明颜震没通过她传话，也没提前向她解释目的。 厉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尖还带着一点刚才握过她手的温度。 「他直接找你的？」 「嗯。」 颜曦把手机递给他看了一眼。 颜震的消息很短。 【明晚有空的话，让厉辰过来吃顿饭。】 下面还有一句。 【你不用陪。】 厉辰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三秒。 你不用陪。 这四个字比前面那句「吃顿饭」危险多了。 不是因为颜震要干什么。 而是因为颜震居然主动把颜曦排除在外。 厉辰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 带颜曦回京城。 厉家父母给红包。 厉擎苍教拳。 颜曦在厉家做鱼。 返校。 王强恋爱托管。 项目报名。 没有任何一个点像是能让颜震突然单独约他的。 除非—— 厉辰抬头。「你爸是不是知道我带你回我家过年了？」 颜曦：「知道。」 「知道到什么程度？」 「我妈知道的，他都知道。」 厉辰沉默。 那范围就大了。 洛云知道得不少。 颜曦看着他。「怕？」 厉辰笑了。「不怕。」 这话是真话。 第一次见颜震的时候，他还会在心里算对方会不会一杯茶泼过来。 现在不一样。 他见过颜震在洛云面前的样子，也见过颜震提到颜曦时的反应。 那不是单纯的威严。 是一个父亲。 而且是嘴硬得很离谱的父亲。 厉辰低头看着颜曦。「但我得确认一件事。」 「说。」 「明天我穿什么？」 颜曦原本平静的脸差点没绷住。 她看了他两秒，语气淡淡的。「刚才不是说不怕？」 「不怕和穿错衣服是两码事。」厉辰理直气壮，「见你爸可以不怂，但不能不体面。」 颜曦把手机收回去。「深色。」 「西装？」 「不用。」她说，「他约你吃饭，不是开会。」 厉辰放心了一点。 不是开会。 那至少不是正式审判。 第238章 你真不进去？ 陈默推了推眼镜。「从历史记录看，托管很有必要。」 王强不服。「那辰哥呢？辰哥怎么不用托管？」 赵子轩指向厉辰衣柜。「你看清楚，他已经被接管到核心区了。」 王强看了一眼柜子里的围巾丶杯托和保温杯，闭嘴了。 厉辰没理他们，坐下打开电脑。 陈默瞥了他一眼。「你状态不对。」 厉辰：「哪不对？」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看项目文档，也没有检查王强手机，说明有更高优先级事件。」 赵子轩坐直。「又有事？」 王强紧张。「嫂子发现我欠两个单词，要亲自来抽查？」 厉辰揉了揉眉心。「不是。」 他顿了顿。 「颜曦她爸明晚约我吃饭。」 寝室安静了一秒。 王强慢慢把单词书放下。 「单独？」 「嗯。」 赵子轩啧了一声。「老丈人局。」 陈默立刻新建文档。「阶段性家庭关系覆核。」 厉辰抬头。「你别记录。」 陈默手停住。「这属于重要样本。」 「删。」 陈默叹气，默默关了文档。 王强一脸敬畏。「辰哥，你不慌？」 厉辰想了想。 「不慌。」 王强不信。「那可是颜曦她爸。」 厉辰打开颜曦发来的茶叶信息，开始查店。「见过。」 「见过和单独吃饭不一样啊。」 厉辰一边看价格，一边说：「我又没做亏心事。」 赵子轩点头。「这倒是。」 陈默补刀。「除了拐走人家女儿。」 厉辰手一顿。 王强立刻捂住陈默的嘴。「老陈，你今晚别说话，会影响辰哥赴宴心态。」 厉辰倒没被影响。 他看着屏幕上几款茶叶，心里很稳。 颜震如果真想审他，早就审过了。 明天这顿饭，更像是一个父亲绕过女儿，想单独确认一些事。 确认什么？ 颜曦在他身边过得好不好。 他有没有认真对颜曦。 厉辰把其中两款发给颜曦。 颜曦很快回。 【第二个。】 厉辰付款。 下单成功后，他才回复王强。 「你可以回林朵了。」 王强立刻精神。「回什么？」 厉辰看了一眼他写好的草稿。 【背了，虽然背得一般，但没偷懒。】 厉辰点头。「就这个。」 王强发出去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抖腿。 陈默看向厉辰。「你明天要不要准备话术？」 厉辰关掉网页。「不用。」 「为什么？」 厉辰把手机放到桌上。 「跟长辈吃饭，话术没用。」 他顿了顿。 「真诚一点就行。」 陈默看着他，忽然没反驳。 赵子轩笑了。「可以啊，辰哥，有老女婿那味了。」 王强正好收到林朵回复，激动地跳起来。 「她说我很认真。」 赵子轩：「坐下。」 陈默：「腿别抖。」 厉辰：「手机给我。」 王强表情一僵。「为什么？」 第239章 闲聊！ 厉辰把筷子放慢了一点。 来了。 「挺好。」他说，「作息比之前稳一点，吃饭也比上学期规律。」 颜震看他。「比之前？」 厉辰没有避。 「她以前忙起来容易压缩午饭时间，有时候一杯咖啡顶半天。现在我会盯着。」 颜震脸色没变，但筷子停了一下。 「她让你盯？」 「她嘴上不承认。」 颜震看了他一眼。 厉辰继续说：「但我送过去，她会吃。」 颜震沉默了两秒，夹菜。 「她从小就这样。」 厉辰没接「从小」。 他知道有些话不是他能随便评价的。 颜震又问：「你们寒假去了海边？」 「嗯。」 「她晕船？」 厉辰心里一动。 颜震知道得比他想的细。 「晕了一点。」厉辰说，「贴了晕船贴，坐船尾，后来好了。」 颜震皱眉。「她小时候没坐过几次船。」 厉辰点头。「她第一次上船前就有点紧张。」 颜震端杯子的手停住。 「她跟你说的？」 「嗯。」 这次颜震看他的眼神变了点。 厉辰知道他在看什么。 颜曦不是一个会轻易说「我紧张」的人。 她能说，就说明她放下了防备。 颜震问：「她在你面前，会说这些？」 厉辰没有把话说满。 「偶尔。」 颜震低头喝茶，半天没说话。 厉辰夹了一点菜，没催。 他忽然明白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了。 不是审。 也不是警告。 颜震就是想知道一些颜曦不会主动告诉他的细节。 可他又拉不下脸问颜曦。 也不想让洛云知道他在问。 所以才把厉辰叫过来。 这个结论一出来，厉辰反而更放松。 颜震不是颜家家主。 这会儿就是个想打听女儿近况的父亲。 颜震放下杯子。「她在你家过年，习惯吗？」 「习惯。」厉辰说，「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颜震哼了一声。「这个不用你说。」 厉辰差点没绷住。 这个语气，怎么听都有点酸。 他很识相地没有夸厉家太多。 「她刚开始有点紧张。」厉辰说，「但后来放松了。初三还给我爷爷做了鱼。」 颜震眼皮一抬。「她做鱼？」 「清蒸鲈鱼。」 「能吃？」 厉辰认真道：「我爷爷说可以。」 颜震筷子彻底停了。 他知道「可以」这种评价，从厉擎苍嘴里出来有多重。 颜震盯着他。「你爷爷真这么说？」 「嗯。」 颜震表情复杂。 骄傲有一点。 不爽也有一点。 厉辰猜得到。 颜曦在颜家不怎么下厨。 结果到了厉家，不但下厨，还被厉擎苍认可。 这对颜震来说，属于双重打击。 厉辰决定补救一下。 「她做之前准备了很久，也问了我爷爷，还跟我妈学了切姜。」 颜震脸色缓了一点。 「她愿意学？」 第240章 你们俩一条线？ 厉辰放下杯子。 颜震的语气没那么冷了。 「比我当年会说。」 厉辰很谨慎。「我没见过您当年。」 「你见了也学不了。」 厉辰点头。「那我不学。」 颜震被他堵得停了一下，最后哼笑。 饭局的紧绷感终于松了。 颜震又问了一些学校里的事。 颜曦有没有按时吃早餐。 有没有因为学生会忙到太晚。 有没有和冷清歌出去。 厉辰能答的都答。 答不了的就说不知道。 颜震没不高兴。 反而听到「不知道」的时候，脸色更自然。 大概他也不想厉辰真的像监控一样盯着颜曦。 饭快吃完时，厉辰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看。 颜震注意到了。「小曦？」 厉辰：「可能。」 「看。」 厉辰拿起手机。 颜曦发来一条。 【汤别喝太多，晚上会渴。】 厉辰嘴角没压住。 颜震冷冷道：「她说什么？」 厉辰把手机递过去。 颜震看完，沉默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汤。 他也喝了半碗。 厉辰收回手机，没敢笑。 颜震放下汤勺。 「她在楼下？」 厉辰：「……」 这题不好答。 颜震看他表情就懂了。 他靠回椅背，气笑了。 「我就知道。」 颜震盯着厉辰看了几秒。 厉辰很平静。 他没有出卖颜曦。 但也没必要硬装不知道。 颜震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更气笑了。 「你们俩现在是一条线了？」 厉辰想了想。「大部分时候是。」 颜震：「小部分时候呢？」 「她说了算。」 颜震端茶的手顿住。 厉辰觉得这答案很安全。 也很真实。 颜震看了他半天，最后把茶杯放下。 「出息。」 厉辰低头喝茶。 这句不像骂。 像一种老父亲已经懒得计较的认命。 颜震拿起手机。 厉辰以为他要给颜曦发消息。 结果颜震看了一眼，又扣下。 「算了。」 厉辰抬眼。 颜震面无表情。「她想躲着就躲着。」 话是这么说。 但颜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厉辰很熟悉这种动作。 想喊，又拉不下面子。 他在厉墨寒身上见过类似版本。 厉辰把手机拿起来，给颜曦发消息。 【你爸知道你在楼下。】 颜曦回得很快。 【嗯。】 厉辰看着这个「嗯」，差点笑出来。 果然。 她一点都不意外。 颜震看他。「她说什么？」 厉辰如实转述。「她说嗯。」 颜震：「……」 这父女俩的对话，隔着他都能噎住。 第241章 你别总凶他！ 但这次不是不爽。 更像是有点无奈。 他这个父亲错过了太多细节。 而厉辰偏偏记得。 颜震忽然问：「你知道她不吃什么？」 厉辰心里一紧。 这题像考试。 颜曦看了他一眼，明显没有帮忙的意思。 厉辰想了想。 「葱蒜香菜不主动吃，姜丝如果能挑出来会挑出来，太甜的不喜欢，冰的要看胃的状态，南瓜只吃蒸透软的，不吃夹生块。」 「鱼可以，但刺多的不耐烦。虾可以，剥好了吃得快。鸡蛋喜欢嫩的，老了会停筷。」 颜震听到一半，表情已经不对了。 颜曦端着茶杯，耳根有一点红。 厉辰及时收住。 再说下去，颜震可能真要心碎。 颜震看向颜曦。「他说得对？」 颜曦低头喝茶。 「差不多。」 颜震沉默了。 厉辰知道这沉默不是冲他。 是颜震在重新认识现在的颜曦。 不是那个小时候会吃什么丶不吃什么都由家里安排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已经有新习惯丶新生活，也有了会替她记这些习惯的人。 过了一会儿，颜震忽然问：「你妈知道这些吗？」 颜曦：「知道一部分。」 颜震脸色缓和了一点。 至少洛云知道。 颜曦看他。「你也可以知道。」 颜震抬眼。 颜曦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厉辰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颜曦发来的备忘录共享邀请。 标题很简单。 【饮食】 厉辰愣住。 颜震的手机也亮了。 颜震看着屏幕，半天没动。 颜曦说：「我整理过一版，厉辰补过。你想看可以看。」 颜震盯着手机。 他没有立刻点开。 厉辰却看见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很久。 最后，颜震点了接受。 颜曦低头继续吃菜。 像什么都没发生。 厉辰心里却很清楚。 这不是一份饮食备忘录。 这是颜曦给颜震留的入口。 她允许他重新了解她。 颜震看了几行，忽然皱眉。 「南瓜要蒸透到筷子能压开？」 厉辰点头。「对。」 颜震抬头。「你写的？」 「嗯。」 「排骨中段？」 「嗯。」 颜震看着他，眼神很难形容。 厉辰觉得自己这会儿最好别说话。 颜震又往下滑。 「冰美式少喝？」 颜曦：「厉辰写的。」 颜震：「你还喝？」 颜曦：「少了。」 颜震看向厉辰。 厉辰说：「确实少了。」 颜震这才没继续。 但厉辰已经看出来，他很想继续管。 只是刚才才说过「不加后面那些」，现在硬生生忍住了。 颜曦也看出来了。 她放下筷子。「你可以提醒。」 颜震抬头。 「但别训。」颜曦说。 颜震沉声：「知道。」 第242章 十一点半前交上来！ 厉辰回到302的时候，王强正趴在桌上背单词。 「abandon。」 「放弃。」 「这个不吉利，跳过。」 陈默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本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颜曦说过，不能因为词义影响学习顺序。」 王强抬头，满脸痛苦。 「老陈，你现在怎么也像嫂子了？」 赵子轩躺在椅子上笑。 「他不是像嫂子，他是想进组。」 陈默推了推眼镜。 「纠正一下，我是被邀请进入项目组，不是想。」 门被推开。 厉辰拎着资料进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王强第一个跳起来。 「辰哥！怎么样？老丈人局活着回来了吗？」 赵子轩也坐直。 「有没有拍桌子？有没有让你离开他女儿？有没有甩支票？」 陈默打开电脑。 「根据前期颜震行为模型，他甩支票概率低于百分之三，但口头施压概率——」 厉辰把资料放到桌上。 「陈默。」 陈默手停住。 「嗯？」 「你今晚有空吗？」 寝室安静了一秒。 王强缓缓后退。 「完了，嫂子要抓壮丁。」 赵子轩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陈，恭喜你，从观察者变成实验样本。」 陈默没有笑。 他看着厉辰。 「项目？」 「嗯。」 厉辰拉开椅子坐下，把颜曦批过的第三版列印稿摊开。 「算法应用项目，方向是状态变化的早提醒和可解释判断。颜曦说你适合数据整理和文档结构。」 陈默眼镜后面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但他还是很克制。 「她真这么说？」 「原话。」 厉辰翻到分工页。 「我负责模型设计和主要实现。你负责数据表设计丶特徵整理丶样本文档结构。后面如果能跑通，再一起补实验说明。」 陈默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提前声明。」 「说。」 「我不会把你和颜曦作为项目案例写进去。」 厉辰抬头看他。 陈默认真道：「她提醒过？」 厉辰点头。 「嗯。」 陈默叹了一口气。 「她对我的风险认知很准确。」 王强举手。 「那我呢？我能干什么？」 赵子轩替他回答。 「你背单词。」 王强不服。 「我也可以做点事吧？」 厉辰看他。 「你现在能保证十分钟不看林朵聊天框吗？」 王强坐回去。 「我背单词。」 厉辰拿出电脑，开机。 颜曦的信息几乎同时弹出来。 【到寝室了？】 厉辰回复。 【到了。】 颜曦：【电脑开了？】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刚亮的屏幕。 【开了。】 第243章 我是在变好！ 厉辰没有生气。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句「提醒不能像警告」。 过了几秒，他点头。 「是。」 王强愣住。 厉辰继续敲字。 「所以这个项目要做的，不是监控谁，也不是替谁做决定。」 陈默接话：「是更早地发现一个人可能正在变糟，然后用对方能接受的方式提醒。」 厉辰：「嗯。」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点。 「听起来还挺像回事。」 厉辰没说话。 他把项目初衷那一栏重新写了一遍。 【很多人的状态变化，不会一开始就大声求助。它可能只是少吃了一顿饭，少回了一句话，少睡了一个小时。我们希望用可解释的方法，把这些被忽略的变化更早呈现出来。提醒不替代关心，只让关心更及时。】 陈默看完，没动。 赵子轩也收了笑。 王强抱着单词书，小声说：「这句好。」 手机震动。 颜曦：【这一版发我。】 厉辰愣了一下。 他还没发。 他低头看手机。 颜曦又来一条。 【你们刚才安静超过二十秒，应该写到了关键句。】 王强直接把单词书扣在脸上。 「我服了。」 厉辰把文档发过去。 一分钟后。 颜曦回。 【可以。】 厉辰盯着那两个字。 陈默凑过来。 「她说什么？」 厉辰把屏幕转过去。 陈默看见「可以」，眼神变了。 「这两个字权重很高。」 赵子轩说：「比你爷爷那个『可以』差点，但也很高了。」 厉辰没接。 他继续写小样框架。 十点四十。 厉辰准时收走王强手机。 王强这次没有挣扎。 「我能问一句吗？」 厉辰：「问。」 王强看着他。 「如果林朵发消息呢？」 厉辰刚要回答，颜曦信息来了。 【若林朵发消息，十一点前统一回复。超过十一点，明早回。】 厉辰照读。 王强点头。 「收到。」 赵子轩看他这样，啧了一声。 「强子，你现在真被训练出来了。」 王强抱着单词书。 「我不是被训练，我是在变好。」 寝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陈默低头，把刚才那句话记进了自己的本子。 这次厉辰没有阻止。 十一点二十三。 小样框架完成。 厉辰把压缩包和说明文档发给颜曦。 【十一点半前。】 颜曦秒回。 【收到。关机，洗漱，睡觉。】 厉辰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你也睡。】 颜曦：【我看完第一页就睡。】 厉辰：【不许超过十一点四十。】 颜曦那边停了几秒。 【你管我？】 厉辰：【嗯。】 颜曦：【理由。】 厉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项目初衷。 第244章 周砚！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 「你连这个也看？」 「鞋底没新泥。」 颜曦把豆浆递给他。 「喝。」 厉辰接过。 「你吃了吗？」 颜曦拿出另一个纸袋。 「鸡蛋，烧麦，半根玉米。」 厉辰看她。 「半根？」 「另一半给你。」 厉辰笑。 「合理。」 两人坐下吃早饭。 颜曦没有立刻说邮件。 厉辰也没急。 他把玉米掰开，把大的一半递给她。 颜曦看了一眼。 「你给错了。」 「没给错。」 「我拿小的。」 「今天你要陪我去见人，体力消耗高。」 颜曦抬眼。 「我不进去。」 厉辰点头。 「楼下等也消耗。」 颜曦盯着他两秒，把大的那半接了。 「嘴甜没用。」 「我这是逻辑。」 「逻辑也没用。」 厉辰低头喝豆浆。 颜曦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 「邮件里说的人，很可能是周砚。」 厉辰看向她。 「计算机系老师？」 「副教授，做可解释机器学习和行为数据系统。项目经验多，手里有两个校企合作。」 厉辰点头。 「为什么不收大一？」 「嫌麻烦。」 颜曦说得很直接。 「他带过大一，最后学生只会写概念，不会落地。后来就不收了。」 厉辰问：「那他为什么会给我们发邮件？」 颜曦停了一下。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发的。」 「你查他的时候惊动了谁？」 「我查的是公开资料。」 厉辰看她。 颜曦补充：「还有他近三年指导项目的获奖名单丶学生去向丶课程评价丶论文关键词和办公室出入习惯。」 厉辰沉默。 「这叫公开资料？」 「能查到。」 厉辰点头。 「行。」 颜曦看他。 「紧张？」 「有点。」 「怕被拒？」 「不是。」 厉辰把豆浆杯放下。 「我怕你花这么多时间查，最后我拿不出东西。」 颜曦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纸袋里的鸡蛋剥开，放到他面前。 「厉辰。」 「嗯？」 「我查，是因为你有可能。」 厉辰看她。 颜曦声音很稳。 「不是因为我想让你赢，所以硬把你推过去。是我看过你的东西，觉得你可以试。」 厉辰低头看着那颗剥好的鸡蛋。 「如果他不收呢？」 「换人。」 「这么简单？」 「嗯。」 颜曦看着他。 「被拒不是失败。被拒后不动，才是。」 厉辰笑了一下。 「这句话能写进项目计划吗？」 第245章 七天后来拿东西！ 周砚看着他。 「你熬了？」 「没有。」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这个框架什么时候做的？」 「十一点半前。」 周砚盯着他。 「打开。」 厉辰打开程序框架和样例表。 他讲得不快。 输入项。 偏移判断。 解释输出。 提醒措辞。 伦理限制。 每讲一段，周砚都会打断。 「为什么这个变量权重高？」 「睡眠和饮食同时变化，比单一学习时长更能反映状态偏移。」 「你凭什么判断？」 「第一版是规则，不是训练模型。后续要用验证数据调整。现在只能说明逻辑，不做结论。」 周砚点了一下头。 「还算清楚。」 厉辰继续讲。 十分钟后。 周砚合上电脑。 「停。」 厉辰看着他。 周砚说：「东西很粗。」 「嗯。」 「但不是空的。」 厉辰没有笑。 他等着后面的话。 周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厉辰坐直。 周砚继续：「不是收你当学生。是给你七天，做出一个能完整运行的小样。输入十组模拟数据，输出状态提醒和解释。代码丶文档丶伦理说明都要有。」 厉辰点头。 「可以。」 周砚抬眼。 「别答太快。」 「我能做。」 「队友呢？」 「陈默负责数据整理和文档结构，我负责模型和实现。」 「颜曦呢？」 厉辰停了一下。 「她不进项目组。」 周砚看他。 「为什么？」 「她帮我看方向，但项目要我自己做。她可以提醒我，但不能替我写。」 周砚终于笑了一下。 「这句话像她会教出来的。」 厉辰没有否认。 周砚把纸递给他。 「七天后，周五下午四点，带东西来。过了，我挂名指导。过不了，你换老师。」 厉辰接过纸。 「谢谢老师。」 周砚摆手。 「还有一件事。」 厉辰看他。 周砚声音平静。 「以后不要让颜曦替你挡在前面。她可以查路，但门要你自己敲。」 厉辰点头。 「我知道。」 周砚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我吗？」 厉辰说：「方向合适，项目经验多。」 「还有呢？」 厉辰摇头。 周砚把桌上一张旧照片翻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一点的周砚，旁边站着颜震。 厉辰目光一顿。 周砚说：「我欠颜家一个人情。」 厉辰没说话。 周砚盯着他。 「但我今天见你，不是还人情。」 他把照片收回抽屉。 第246章 项目的名字！ 厉辰看见她点开了和颜震的聊天框。 里面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饭后颜震发的。 【回去早点休息。】 颜曦没有发消息。 她只是盯着看了几秒，又锁屏。 厉辰低声说：「他应该怕你觉得他插手。」 颜曦说：「他就是插手了。」 厉辰一顿。 颜曦抬头，声音很平。 「但这次，我不生气。」 厉辰看着她。 颜曦把任务纸还给他。 「他没有替你要结果。」 「嗯。」 「也没有替我做决定。」 「嗯。」 颜曦沉默了一下。 「他在学。」 厉辰心口一软。 「是。」 颜曦把手放进口袋。 厉辰自然把她的手握住。 她指尖有点凉。 厉辰皱眉。 「你在楼下等多久？」 「从你上去开始。」 「那热牛奶为什么是热的？」 「我中途买的。」 「你手这么凉，还给我买？」 颜曦看他。 「你见老师，容易忘喝水。」 厉辰把牛奶塞回她手里。 「你先暖手。」 颜曦不接。 「给你的。」 厉辰握着她的手，把牛奶夹在两人掌心中间。 「共享。」 颜曦看了他两秒。 「幼稚。」 但她没抽手。 两人站了一会儿。 厉辰问：「你要不要给你爸发消息？」 颜曦说：「不发。」 厉辰没劝。 颜曦忽然又说：「晚上再发。」 厉辰点头。 「好。」 她看向他手里的资料。 「现在回寝室，叫陈默开会。」 「你不上课？」 「十点半。」 厉辰看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 颜曦：「够。」 厉辰：「你要一起？」 颜曦：「我不进组，但我要听你们分工。」 厉辰笑。 「监督？」 「纠偏。」 厉辰：「有区别？」 颜曦：「有。」 两人回到302楼下时，王强正好从食堂回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看见颜曦，脚步直接刹住。 「嫂丶嫂子早。」 颜曦看了他一眼。 「单词背了吗？」 王强立刻站直。 「背了！昨晚十个，早上复习八个，新背五个。」 颜曦点头。 「林朵回你了吗？」 王强脸一红。 「回了。她说今天下午去图书馆。」 颜曦：「你下午有课。」 王强马上说：「我知道！我不逃课！下课再去，而且不坐对面，同排隔三个座。」 颜曦嗯了一声。 「可以。」 王强眼睛亮了。 「嫂子说可以！」 赵子轩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 第247章 你爸在书房反省！ 颜曦盯着手机。 厉辰也看着。 颜震那句「别怪我」，很短。 洛云那句「你爸在书房反省」，很准。 google搜索twkan 颜曦没有立刻回。 厉辰低声问：「去吗？」 颜曦抬眼。「你想去？」 厉辰说：「我听你的。」 颜曦看了他两秒。「少把球踢给我。」 厉辰笑了一下。「那我想去。」 「理由。」 「你爸第一次主动说别怪他。」 颜曦手指停住。 厉辰继续：「他以前应该不会这么说。」 颜曦没有否认。 她点开颜震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厉辰看见她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催。 颜曦最后只回了一句。 【晚上回去。】 过了三秒。 颜震回得很快。 【好。】 又过一秒。 【带他。】 颜曦看着那两个字，眉梢动了一下。 厉辰轻声说：「颜叔叔这次没装。」 颜曦把手机扣上。「他装不了。我妈在。」 厉辰：「那我晚上买点什么？」 颜曦：「不用。」 厉辰：「空手去不合适。」 颜曦：「你昨天刚送过茶叶。」 厉辰：「那是给你爸的。」 颜曦看他。「今晚也是给我爸。」 厉辰点头。「有道理。」 颜曦往教学楼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下午一点五十，图书馆。」 厉辰：「项目会。」 「嗯。」 「晚上几点去你家？」 「五点半。」 厉辰：「那我四点半回寝室换衣服。」 颜曦：「深色毛衣，别穿那件领口松的。」 厉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穿那件？」 颜曦看他。「你今天早上把它放在床边，袖口压痕很新。」 厉辰低头笑。「行。」 颜曦：「还有。」 「嗯？」 「别紧张。」 厉辰看她。「我现在还好。」 颜曦抬手，指尖按在他手腕内侧。 三秒。 她说：「八十六。」 厉辰：「……」 颜曦收手。「你还好？」 厉辰很坦然。「被你按一下就这样。」 颜曦盯着他。「嘴甜没用。」 厉辰：「我这是生理反应。」 颜曦转身。「下午见。」 厉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教学楼。 手机震了一下。 302群。 王强：【辰哥！嫂子刚才是不是又给你安排任务了？】 赵子轩：【我看见了，手腕都摸了。】 陈默：【记录：项目命名后，二人肢体接触频率维持高位。】 厉辰：【闭嘴。开会。】 陈默：【收到。】 王强：【我下午能不能请假？林朵说她两点去图书馆。】 厉辰：【不能。】 王强：【我还没说完！】 厉辰：【颜曦也会说不能。】 王强：【那我不问了。】 第248章 说明他在学！ 厉辰整理袖口。「别乱说。」 王强：「紧张不？」 厉辰：「还行。」 陈默看了眼他的手。「你袖口已经理了六次。」 厉辰停住。 赵子轩笑。「完了，被抓包。」 厉辰拿起手机。 颜曦发来消息。 【下楼。】 厉辰拎上电脑包。 王强在后面喊：「辰哥，加油！替我向嫂子家长问好！」 赵子轩：「别喝酒！」 陈默：「注意记录情绪节点。」 厉辰回头。「你们三个今晚把项目变量表写一版。」 寝室安静了两秒。 王强：「你都去见家长了还安排作业？」 厉辰：「颜曦会查。」 王强：「马上写。」 楼下。 颜曦站在车边。 她看了厉辰一眼。 「衣服对。」 厉辰：「还有呢？」 颜曦走近，替他把领口压平。 「心跳不对。」 厉辰：「这也能怪我？」 颜曦没说话。 厉辰低头看她。 「你也紧张。」 颜曦手指一停。「没有。」 厉辰：「你刚才整理我领口的时候，指尖压了两次同一个地方。」 颜曦抬眼。「你现在观察我？」 厉辰：「互相提醒。」 颜曦盯了他两秒，转身上车。 「上车。」 厉辰坐进副驾。 车里很安静。 开出学校后，颜曦忽然说：「我爸这次做得不差。」 厉辰点头。「嗯。」 「但我还是不习惯。」 「我知道。」 「他以前不会问我愿不愿意。」 厉辰侧头看她。 颜曦看着前方。「他会安排，会判断，会觉得那是对我好。」 厉辰没有插话。 颜曦继续：「今天他先说别怪我。」 厉辰轻声说：「说明他在学。」 颜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厉辰。」 「嗯。」 「如果一会儿他又说错话，你别急着圆场。」 厉辰点头。「好。」 「我自己说。」 「好。」 车停进颜家庄园。 厉辰下车前，颜曦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厉辰回头。 颜曦说：「你不用替我承担我和他的旧帐。」 厉辰看着她。 「我知道。」 颜曦松手。「走。」 两人进门。 洛云已经等在客厅。 她看见两人，立刻笑了。 「小辰来了。」 厉辰乖乖喊：「阿姨。」 洛云看向颜曦。「你爸在书房。」 颜曦：「还在反省？」 洛云点头。「反省得挺认真，茶都喝凉了三杯。」 厉辰没忍住笑了一下。 洛云也笑，随后压低声音。 「他早上去学校这事，没提前跟我说。」 颜曦：「然后呢？」 洛云：「然后我让他写了三条错误总结。」 厉辰：「……」 第249章 那个音乐盒还在！ 客厅很静。 颜曦看着茶几上的旧木盒。 厉辰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水果盘。 洛云没有走过去。 颜震坐在沙发另一端，手掌放在膝盖上。 他第一次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颜曦问：「什么时候找到的？」 颜震低声说：「你们上次回家之后。」 颜曦：「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颜震没有立刻答。 洛云轻声说：「他说想修好再给你。」 颜曦看向颜震。 颜震抬手按了按眉心。 「没修好。」 颜曦：「所以呢？」 颜震说：「所以先给你看。」 颜曦没动。 厉辰把水果盘放到桌边，轻声说：「我去厨房帮阿姨。」 颜曦忽然开口：「不用。」 厉辰停住。 颜曦说：「你坐。」 厉辰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没有牵手。 但厉辰坐得很近。 颜震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颜曦伸手，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个旧音乐盒。 底座有划痕，转轴处有裂口，上面的玻璃罩缺了一角。 小小的舞者歪着。 颜曦看了很久。 颜震声音低下来。 「你七岁生日那天，我答应你带这个回家。」 颜曦说：「你没回来。」 颜震点头。「嗯。」 「后来你说丢了。」 颜震手指收紧。「我撒谎了。」 洛云眼眶红了。「颜震。」 颜震摆了摆手。 「让我说。」 颜曦看着他。「为什么撒谎？」 颜震没有躲。 「因为我不敢承认。」 颜曦没说话。 颜震继续：「那天出事，我赶不过来。第二天回家，你把蛋糕扔了，站在楼梯口问我礼物呢。」 颜曦垂眼。 颜震声音很慢。 「我说丢了。」 「其实没有丢。」 「它在车里被压坏了。」 「我看见它坏了，就更不敢给你。」 颜曦抬头。 「你觉得坏了，就可以不给我？」 颜震喉咙一紧。 「我那时候觉得，坏的东西给你，你会更难过。」 颜曦问：「那你不回来，我就不难过？」 颜震沉默。 洛云转过身，擦了一下眼角。 厉辰坐在颜曦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插话。 颜曦看着音乐盒。 「我等了很久。」 颜震闭了闭眼。 「我知道。」 颜曦：「你不知道。」 颜震抬眼。 颜曦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只知道我后来不爱过生日。你不知道我那天晚上把门开了多少次。」 颜震脸色一下子白了些。 颜曦继续：「我听见车声，就跑到窗边。」 「不是你的车。」 「又坐回去。」 「再听见声音，再跑。」 「后来我不跑了。」 她停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不会来了。」 第250章 你别替他说话！ 颜震缓了很久，才说：「小曦。」 颜曦：「嗯。」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后我不会再说丢了。」 颜曦抬眼。 颜震看着她，声音沙哑。 「做不到的事，我会告诉你做不到。」 「赶不回来的时候，我会提前说。」 「不把你当小孩子骗。」 颜曦看着他很久。 然后点头。 「好。」 颜震像是终于能呼吸。 他坐回沙发。 洛云抽了纸递给他。 颜震接过，却嘴硬道：「我没哭。」 洛云看着他。「嗯，眼睛进茶叶了。」 厉辰低头咳了一声。 颜曦看向他。「你也想说？」 厉辰立刻摇头。「不敢。」 颜震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威严。 颜曦把音乐盒放回木盒。 「我带回学校。」 颜震立刻说：「我让人包装好。」 颜曦：「不用。」 「会磕。」 「我自己拿。」 颜震点头。「好。」 洛云轻声问：「小辰，你会修吗？」 厉辰一顿。 颜曦也看向他。 厉辰认真看了看音乐盒结构。 「我不敢保证。」 颜震马上说：「别乱修，坏了算谁的？」 颜曦看他。「你刚说不插手。」 颜震：「这是音乐盒。」 颜曦：「我的。」 颜震闭嘴。 厉辰说：「我可以先查结构，不拆。需要的话找专业师傅。」 颜曦点头。「嗯。」 洛云笑着擦眼泪。「那就交给你们。」 颜震看着厉辰，沉默了几秒。 「小子。」 厉辰抬头。「颜叔叔。」 颜震说：「别让她再等。」 厉辰坐直。 「不会。」 颜震盯着他。 「不是嘴上说。」 厉辰点头。「我知道。」 颜曦忽然开口：「他没让我等过。」 颜震愣住。 颜曦说：「我想吃什么，他会记。」 「我说几点，他会到。」 「我不说，他也会看出来。」 「他不会让我猜他在不在。」 客厅又安静下来。 厉辰看向颜曦。 颜曦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 「所以你别总凶他。」 颜震：「……」 洛云破涕为笑。 厉辰耳根发热。 颜震沉默半晌，嘟囔了一句：「我也没凶。」 颜曦：「你刚才瞪他。」 颜震：「那是看。」 颜曦：「你眼神压迫。」 颜震：「……」 厉辰低声说：「叔叔挺温和的。」 颜曦看他。「你别替他说话。」 厉辰闭嘴。 洛云笑得肩膀都抖。 晚些时候，厉辰和颜曦准备回学校。 颜震亲自把音乐盒装进一个硬盒里，又塞了两层软布。 第251章 周砚提前验货！ 王强震惊。「辰哥你变了。」 陈默看向他。「颜曦说的？」 厉辰：「嗯。」 赵子轩：「那就不通宵。」 王强立刻捡起单词书。「嫂子权威等级最高。」 厉辰打开文档。 「今晚只做三件事。变量表，十组样例雏形，解释输出模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陈默点头。「我负责变量表和样例。」 赵子轩：「我能干啥？」 厉辰：「问问题。」 赵子轩：「现在？」 「现在。」 赵子轩想了想。「如果一个人只是今天没吃饭，但不是状态不好呢？」 陈默立刻敲字。 厉辰回答：「单一异常不提醒，只记录。连续或多维偏移才提醒。」 王强举手。「如果他故意不回消息，只是不想理人呢？」 厉辰：「不能判断动机，只提示变化。措辞不能说你有问题。」 陈默：「输出语句：最近你的作息和饮食有一些变化，要不要检查一下自己的状态？」 颜曦的消息弹进群里。 【太像系统通知。】 王强吓一跳。「嫂子上线了！」 厉辰把电脑麦克风打开。 颜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换成：这两天你的睡眠和进食时间有点偏，可能只是忙，但建议你先吃点东西，今晚早点睡。」 陈默敲下。 「更像人话。」 颜曦：「嗯。」 王强小声说：「嫂子，你现在方便吗？音乐盒……」 那边安静了一秒。 颜曦说：「放好了。」 王强立刻闭嘴。 厉辰看着手机。 「放哪了？」 颜曦：「床头。」 厉辰：「稳吗？」 颜曦：「垫了毛巾。」 厉辰：「嗯。」 颜曦：「继续。」 陈默开始整理变量。 「睡眠时长，入睡时间，早餐缺失，正餐延迟，饮水次数，学习时长波动，消息回复延迟，社交频率变化。」 颜曦：「消息回复延迟要慎用。」 厉辰点头。「隐私风险高。」 颜曦：「如果写进项目，要强调用户本地记录，不上传具体内容。」 陈默：「收到。」 赵子轩又问：「那这个系统会不会让人觉得被监视？」 厉辰停住。 颜曦没说话。 陈默也停手。 厉辰看着文档，慢慢说：「所以我们不做监控。」 王强：「那做啥？」 厉辰说：「做自查提醒。」 他开始打字。 「所有数据由用户自行录入或授权导入。系统只返回趋势，不保存原始敏感内容。不对第三方开放。」 颜曦：「写进伦理第一条。」 陈默：「已经写。」 王强摸了摸头。「那我要是用了这个系统，它会提醒我想林朵太多吗？」 赵子轩：「会提醒你背单词。」 颜曦：「它不会。」 王强松了口气。 颜曦补了一句：「我会。」 王强：「……」 302安静了一秒。 赵子轩笑得不行。 陈默推眼镜。「现实干预优于系统干预。」 第252章 个人说明！ 厉辰坐下。 「你睡了多久？」 颜曦：「六小时四十。」 厉辰看着她。 颜曦抬眼。「真的。」 厉辰：「音乐盒呢？」 颜曦：「锁柜子了。」 厉辰点头。「吃饭。」 颜曦把鸡蛋推给他。 「你吃。」 厉辰剥开，分了一半给她。 颜曦看着那半鸡蛋。 「今天你要见周砚。」 厉辰：「你也要陪我去。」 颜曦：「我不上楼。」 厉辰：「楼下等也消耗。」 颜曦盯着他。「这句昨天用过。」 厉辰：「有效就行。」 颜曦接了。 吃到一半，颜曦忽然说：「我昨晚给我爸发消息了。」 厉辰抬头。「说什么？」 颜曦拿出手机给他看。 她发的是： 【音乐盒我收下了。以后有事先说。】 颜震回： 【好。】 隔了十分钟，又回： 【下次给你蒸南瓜。】 厉辰看完，笑了。 「颜叔叔进步很快。」 颜曦：「我妈监督。」 厉辰：「那也算。」 颜曦收回手机。 「我还把总结拍照备份了。」 厉辰：「留档？」 颜曦：「嗯。」 厉辰点头。「合理。」 八点四十五，两人到计算机楼下。 陈默也来了。 手里拿着列印稿。 王强和赵子轩站在后面。 王强一脸严肃。 「辰哥，我们给你壮胆。」 赵子轩：「主要是怕你被老师骂完下来没人接。」 陈默把资料递给厉辰。 「列印版三份。变量表，样例，伦理边界。」 颜曦看了眼装订顺序。 「可以。」 陈默明显松了口气。 王强小声说：「嫂子的可以含金量真的高。」 颜曦看向厉辰。 「上去。」 厉辰点头。 他走了两步，回头。 颜曦站在原地。 她没有说加油。 只是抬手，把他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一点。 「别急。」 厉辰低声说：「嗯。」 他上楼。 办公室门开着。 周砚坐在里面。 「来了？」 厉辰：「周老师好。」 周砚看了眼时间。 「提前五分钟。坐。」 厉辰坐下，把资料递过去。 「昨晚做了阶段整理，还没有碰核心代码。」 周砚接过。 「为什么不碰？」 厉辰说：「时间不够。先把边界和输入输出理清楚。」 周砚翻第一页。 「谁让你这么做的？」 厉辰停了一下。 「颜曦建议的，但我认可。」 周砚抬眼。「你认可的理由？」 厉辰回答：「如果逻辑不清，代码越多错越多。今天提前检查，重点不是展示完成度，是展示方向。」 第253章 那张发票没有撒谎！ 颜曦拿着文件袋，没有立刻拆。 厉辰站在她面前，也没有催。 王强憋了半天，小声说：「嫂子，要不我们先回避？」 赵子轩立刻点头。「我觉得我们现在呼吸都有点多余。」 陈默推了推眼镜。「建议保留私人空间。」 颜曦抬眼。「不用。」 三个人瞬间站直。 王强：「好。」 赵子轩：「收到。」 陈默：「不打扰。」 颜曦低头，看着文件袋上的那行字。 【小曦，爸爸当年没有忘。】 字不是颜震写的。 应该是周砚帮他写在袋子上的。 颜曦手指捏着封口，动作很稳。 厉辰却看见，她拇指压得有点用力。 他低声说：「不想看就先不看。」 颜曦：「他发消息了。」 厉辰：「嗯。」 颜曦把手机递给他。 颜震又发了一条。 【爸爸没有要你马上原谅。只是怕再晚一点，你会以为我真的忘了一辈子。】 厉辰看完，没有说话。 颜曦收回手机。 王强眼眶有点红，赶紧低头看鞋。「我靠，我今天没带纸。」 赵子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塞给他。「闭嘴。」 王强接过，声音更小。「我没哭。」 陈默淡淡道：「你鼻音已经暴露。」 王强：「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分析我？」 颜曦没有被他们逗笑。 她只是慢慢把文件袋拆开。 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购买记录复印件。 日期很旧。 七岁生日之前三天。 购买人：颜震。 商品：木质旋转音乐盒，定制款。 备注：刻字——小曦，生日快乐。 颜曦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翻页。 厉辰站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他真的提前买了。」 颜曦：「嗯。」 厉辰：「你看到了。」 颜曦：「嗯。」 她只回了两个字。 第二张，是当年的维修单。 日期是生日后第二天。 送修人：颜震。 故障描述：外壳挤压变形，机芯卡顿，音簧损坏，旋转轴偏移。 维修结果：无法恢复原状，建议保留。 颜曦看着那句「建议保留」，手指停住。 她忽然问：「他说车祸压坏的。」 厉辰：「嗯。」 颜曦：「第二天就送修了。」 厉辰：「嗯。」 颜曦：「他那时候其实知道我在等。」 厉辰喉咙一紧。 他没办法替颜震解释。 颜曦也没让他解释。 她继续翻第三张。 第三张不是单据。 是当年店员手写的一段说明。 【颜先生连续来了四次，询问是否可以换原厂机芯。因该款音乐盒为外贸退单，机芯无法补货。颜先生要求保留原件，不接受替代机芯。】 下面还有一行。 【颜先生说：我女儿等的是这个，不是别的。】 颜曦手指突然停住。 厉辰看见她眼睫垂下。 王强没忍住，捂住嘴转过身。 第254章 梁守成！ 颜曦把手机扣下。 她把文件袋递给厉辰。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厉辰没接。 颜曦看他。 厉辰说：「这是你的。」 颜曦：「你帮我拿一下。」 厉辰这才接过。 他拿得很小心。 颜曦看向陈默。 「项目资料在你那里？」 陈默立刻把列印稿递出。「在。」 颜曦：「今天上午按计划推进。不要因为这件事乱节奏。」 王强吸了吸鼻子。「嫂子，你不休息一下吗？」 颜曦：「不用。」 赵子轩皱眉。「真不用？」 颜曦：「我现在需要有事情做。」 陈默低声说：「秩序稳定情绪。」 颜曦看他。 陈默立刻补充：「不记录。」 颜曦收回视线。「去食堂旁边空教室。十分钟后开会。」 王强：「啊？现在？」 颜曦：「你专四单词背了几个？」 王强立刻站直。「十七个。」 颜曦：「二十个之前不许说废话。」 王强：「好的。」 厉辰看着她。 颜曦把文件袋从他手里拿回来，抱在胸前。 她说：「厉辰。」 厉辰：「嗯。」 颜曦：「中午你陪我去一趟图书馆。」 厉辰：「查资料？」 颜曦：「不是。」 厉辰：「那去哪？」 颜曦抬眼，声音很轻。 「我想把当年那家店找出来。」 厉辰怔住。 王强也愣了。 赵子轩：「那店还在？」 颜曦：「不知道。」 陈默已经打开手机。「购买记录上有旧地址。可以查工商迁移。」 厉辰看着颜曦。「你要修音乐盒？」 颜曦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我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厉辰点头。「我陪你。」 颜曦：「嗯。」 就在这时，厉辰手机震动。 周砚发来一条消息。 【提醒颜曦，别只查店。查购买记录右下角的经手人签名。】 厉辰低头看向复印件。 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名字。 梁守成。 下一秒，周砚又发来第二条。 【这个人，我认识。】 空教室里很安静。 王强背单词背得很痛苦。 「abandon……」 赵子轩皱眉。「你能不能别第一个就背这个？」 王强：「颜曦嫂子说按表来。」 赵子轩：「这个词不吉利。」 颜曦抬眼。「换第二个。」 王强如蒙大赦。「ability。」 陈默把电脑转向众人。 「我查到梁守成的信息了。」 厉辰坐直。「还在临江？」 陈默：「不在市区。工商登记最后一次变更，是八年前，店铺注销。个人信息里显示，他现在在西郊旧物市场，有一家钟表修理摊。」 王强立刻抬头。「还活着？」 陈默：「从公开信息看，活着。」 赵子轩：「能联系上吗？」 第255章 背你的单词！ 「嗯。」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我昨天叫他爸了。」 厉辰：「我听见了。」 颜曦：「他说话的时候手抖了。」 厉辰：「嗯。」 颜曦：「我以前以为他不会怕。」 厉辰：「他怕你不要他。」 颜曦抬眼。 厉辰说得很慢。 「就像你小时候怕他们回来时看不见你等他们。」 颜曦没有说话。 厉辰也没有再说。 过了很久，颜曦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扎人了。」 厉辰：「疼吗？」 颜曦：「嗯。」 厉辰：「那我闭嘴。」 颜曦：「不用。」 她把文件袋递给他。 厉辰接过。 颜曦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晚上七点，图书馆。你写个人说明。」 厉辰一顿。「今天写？」 颜曦：「周砚让你想清楚，不是让你拖。」 厉辰：「我不知道怎么写。」 颜曦：「先写错。」 厉辰：「你改？」 颜曦：「我不改。」 厉辰看她。 颜曦：「这是你自己的。」 厉辰点头。「嗯。」 颜曦：「但我陪你坐着。」 厉辰心口一软。「好。」 下午，厉辰在宿舍推进项目。 陈默整理样例。 赵子轩负责提出普通用户会问的蠢问题。 王强背单词背到怀疑人生。 「辰哥。」 「嗯？」 「我能不能问个项目问题？」 厉辰：「问。」 王强：「如果一个人明明很难过，但还表现得很正常，系统能看出来吗？」 宿舍安静了一下。 陈默停了键盘。 赵子轩也没插科打诨。 厉辰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一定。」 王强：「那怎么办？」 厉辰：「所以系统不能替代身边的人。」 王强挠头。「那微光有什么用？」 厉辰：「提醒人别忽略自己。」 陈默接了一句：「也提醒关心的人，不要等到所有信号都消失才发现。」 王强小声说：「像音乐盒那样？」 厉辰没说话。 赵子轩拍了王强一下。「背你的单词。」 王强低头。「哦。」 晚上七点。 图书馆二楼。 颜曦坐在靠窗的桌位，桌上有一杯温水，还有一颗剥好的茶叶蛋。 厉辰坐下。 「你又没吃够？」 颜曦：「我吃了。」 厉辰看她。 颜曦：「真的。」 厉辰：「照片。」 颜曦把晚饭照片发给他。 厉辰看完才点头。「勉强够。」 颜曦把茶叶蛋推过去。「写。」 厉辰打开空白文档。 标题：个人说明。 光标闪了很久。 颜曦没有催。 厉辰打下一行。 第256章 我一直留着！ 厉辰手指停住。 颜曦没有逼他，只把温水推近一点。 「先喝水。」 厉辰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 他低头看文档。 过了很久，他打下一行。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因为我不想再只在事后知道。】 颜曦视线微动。 厉辰继续写。 【我爸凌晨查路况，第二天才让我知道。】 【我妈把围巾的事记了十八年，我回校后才知道。】 【颜震叔叔当年买了音乐盒，颜曦等了很多年才知道。】 【我爷爷把很多东西教给我，却很少说他为什么教。】 【很多爱都藏得太深。】 【藏得太深，就会让人以为没有。】 厉辰停下。 颜曦看着屏幕，声音低了些。 「这句留下。」 厉辰：「嗯。」 他继续。 【我想做微光，是因为我希望那些细小变化能早点被自己看见。】 【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别人更懂谁。】 【是为了让人少一点误会，少一点硬撑，少一点迟到很多年的解释。】 【如果它能帮一个人早点吃饭，早点睡觉，早点说一句我需要你，那就够了。】 厉辰打完最后一个字，手没有立刻离开键盘。 颜曦看了很久。 然后说：「发给周砚。」 厉辰：「现在？」 颜曦：「现在。」 厉辰：「不再改？」 颜曦：「这版不能改太乾净。」 厉辰：「为什么？」 颜曦：「太乾净就不像你了。」 厉辰看她。 颜曦：「你本来就会犹豫，会心软，会把别人的事放前面。」 厉辰：「这是缺点？」 颜曦：「不全是。」 厉辰：「那是什么？」 颜曦：「是我选你的原因之一。」 厉辰耳朵瞬间红了。 颜曦平静地移开视线。「发。」 厉辰立刻发给周砚。 邮件发送成功后，他才靠回椅子。 颜曦伸手，把电脑合上。 「今天到这里。」 厉辰：「还早。」 颜曦：「你明天要去西郊。」 厉辰：「你也去。」 颜曦：「所以都要睡。」 厉辰：「嗯。」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路上，颜曦收到颜震发来的行程安排。 【明早九点，我在学校东门等你们。不带司机。】 颜曦看完，回了一个字。 【好。】 厉辰问：「不带司机？」 颜曦：「他想自己去。」 厉辰：「你爸会开车？」 颜曦看他一眼。 厉辰立刻说：「我不是质疑前黑道大佬的驾驶技术。」 颜曦：「他年轻时候开车很凶。」 厉辰：「那明天让他慢点。」 颜曦：「你说。」 厉辰：「我说他会听吗？」 颜曦：「现在会。」 厉辰想了想。「那我说。」 送颜曦到宿舍楼下时，颜曦忽然停住。 厉辰：「怎么了？」 颜曦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第257章 机芯还在！ 颜曦看着颜震手里的黑色小盒子，没有立刻伸手。 东门外人不多。 厉辰手里提着南瓜小米粥和一袋温牛奶，站在颜曦半步后。 颜震也没有催。 他把盒子托在掌心，手指收得很紧。 google搜索twkan 「小曦。」 颜震声音有些哑。 「这个东西，我本来不想今天拿出来。」 颜曦看着他。 「为什么又拿了？」 颜震沉默了两秒。 「昨晚没睡。」 颜曦：「所以？」 颜震低声道：「我怕今天梁守成说修不了。」 颜曦眼睫动了一下。 颜震继续说：「如果他说修不了，我至少还能告诉你，不是只有那个坏壳子。」 「里面最重要的东西，我一直留着。」 颜曦没说话。 厉辰也没插嘴。 颜震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你要不要先看？」 颜曦盯着那个盒子。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 可指尖碰到盒子边缘时，又停住了。 颜震立刻收住动作，没往她手里塞。 「你不想看也行。」 颜曦抬眼。 「我没说不看。」 颜震点头。 「好。」 颜曦接过盒子。 盒子不大，很旧，边角有几处磨损，扣锁处被人反覆开合过，颜色比周围浅。 她低头，指腹按在扣锁上。 厉辰低声说：「先上车也可以。」 颜曦没抬头。 「就在这里。」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旧机芯。 金属齿轮已经发暗。 旁边还有一根断掉的细轴，用白色小纸包单独包着。 纸上有字。 「主轴断裂，暂不可强行转动。」 颜曦看着那行字。 「这字是谁写的？」 颜震答得很快。 「梁守成。」 颜曦：「什么时候写的？」 颜震喉结动了动。 「你生日第二天。」 颜曦握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 厉辰看见了，但没去扶。 颜曦昨晚说过。 不许露出那种很心疼她的表情。 他记得。 颜曦把盒子合上。 声音很轻。 「走吧。」 颜震看着她。 「小曦，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今天可以不去。」 颜曦抬头。 「为什么不去？」 颜震一时没接上。 颜曦说：「都到这里了。」 颜震点头。 「好。」 厉辰把早餐递过去。 「先吃点。」 颜曦看他一眼。 「你买了什么？」 「南瓜小米粥，温牛奶，半个鸡蛋。」 「半个？」 「你早上情绪波动大，吃一整个容易腻。」 颜曦盯着他。 厉辰补了一句：「蛋黄我提前取了一半。」 颜震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第258章 没有忘记！ 车子驶出校门。 一路上，颜震开得很慢。 厉辰看了两次速度表。 颜曦也看了。 颜震忍了半天，终于开口：「你们两个不用一直盯着速度。」 颜曦：「你年轻时候开车很凶。」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颜震：「现在不凶。」 厉辰：「叔叔，前面限速六十。」 颜震：「我开四十八。」 厉辰：「很稳。」 颜震看了他一眼。 「你别哄我。」 厉辰认真道：「没有。」 颜震哼了一声。 颜曦把手机递给厉辰。 「给周砚回消息。」 厉辰接过。 「回什么？」 颜曦：「见完梁守成过去。」 厉辰照打。 颜震忽然问：「周砚有没有说，让我也去？」 颜曦看向他。 「你想去？」 颜震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如果他要说的是当年的事，我应该去。」 颜曦：「那你去。」 颜震：「你不反对？」 颜曦：「我昨天说过，这次你可以来。」 颜震低声道：「我记得。」 厉辰看了一眼颜曦。 她把黑色小盒子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 最后没有完全拉上。 厉辰低声提醒：「别压到。」 颜曦看他。 「知道。」 颜震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忽然说：「厉辰。」 「叔叔。」 「你今天别替我说话。」 厉辰点头。 「我知道。」 颜震又说：「也别替她做决定。」 厉辰：「我不会。」 颜震沉默了一会儿。 「但她要是难受，你拦一下。」 颜曦冷冷道：「我听得见。」 颜震：「……」 厉辰低头咳了一声。 颜曦看向颜震。 「爸。」 「嗯？」 「你现在说话前，可以先想三秒。」 颜震：「……」 厉辰差点没忍住。 颜震憋了半天。 「我尽量。」 车开到西郊旧物市场时，已经九点二十。 市场不大。 颜震把车停好，没急着下车。 颜曦也没有动。 厉辰把文件袋拿出来，放在颜曦手边。 「带这个？」 颜曦看了一眼。 「带。」 颜震拿起黑色小盒子。 「这个我拿？」 颜曦伸手。 「我拿。」 颜震动作一停，把盒子递给她。 颜曦接过去，放进包里。 三人下车。 旧物市场里摊位很多，钟表声杂乱。 颜曦走得不快。 厉辰走在她左侧，颜震走在右侧。 三人刚走到最里面，一个低矮的修表摊前，正在低头拧螺丝的老人忽然抬头。 第259章 别再丢了！ 颜曦看完，没说话。 颜震看见那行字，整个人像被定住。 厉辰看着颜曦。 她的指尖按在纸边，力度很轻。 梁守成低声道：「这张纸，我留了十八年。」 「后来颜先生又来过几次。」 「每次都问音乐盒能不能修。」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说能修一部分，但没法像新的一样。」 「他就不拿钥匙。」 颜曦问：「为什么？」 梁守成看向颜震。 「他想给你一个完好的。」 颜曦声音很低。 「可我已经等不到七岁的完好了。」 颜震眼眶一下红了。 他往前一步。 「小曦。」 颜曦抬头看他。 「爸。」 颜震停住。 颜曦把纸递给他。 「你自己看。」 颜震没有接。 「我看见了。」 颜曦：「拿着。」 颜震伸手。 那张纸落到他掌心。 颜震盯着字。 他的手开始发抖。 厉辰开口：「叔叔，坐一下吧。」 颜震没动。 梁守成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坐吧。」 颜震还是没动。 颜曦看着他。 「你坐。」 颜震这才坐下。 他坐得很直，手里攥着那张纸。 像怕一松就没了。 颜曦把钥匙拿起来。 钥匙很小，边缘有磨痕。 她看向梁守成。 「现在还能用吗？」 梁守成答：「能。」 颜曦从包里拿出黑色小盒子。 又把旧音乐盒照片递过去。 「机芯在这里，壳在家。」 梁守成看了一眼机芯。 他的神色一下认真起来。 「保存得很好。」 颜震低声说：「我每年都拿出来看。」 颜曦看他一眼。 「每年？」 颜震点头。 「你生日那天。」 颜曦没接话。 梁守成拿起机芯，用放大镜看了几分钟。 没人催。 厉辰站在颜曦旁边，把温水递过去。 颜曦接过。 梁守成忽然问：「这几年有没有人强行上过发条？」 颜震立刻道：「没有。」 颜曦：「昨天试转过一次。」 梁守成抬头。 颜震脸色一变。 「我……」 梁守成皱眉：「转了多久？」 颜震：「一下。」 梁守成：「响了吗？」 颜曦：「断续响了几声。」 梁守成松了口气。 「那还好。」 颜震明显也松了一口气。 颜曦问：「能修吗？」 梁守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机芯放下，又拿起那枚钥匙。 试着对了一下接口。 「接口没变形。」 第260章 你忘过她一次！ 颜震喉咙发紧。 「你信我？」 颜曦上车。 「你昨天说以后不骗我。」 颜震站在车外，眼眶红得厉害。 厉辰绕到另一侧。 颜震忽然叫住他。 「厉辰。」 厉辰停下。 颜震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等会儿如果我说话冲，你拦我。」 厉辰点头。 「我会。」 颜震又说：「如果小曦难受，你先顾她。」 「我知道。」 「还有。」 颜震看了车里的颜曦一眼。 「别让她一个人问。」 厉辰认真道：「不会。」 四十分钟后。 计算机楼。 颜曦下车时，手里攥着那枚钥匙。 厉辰跟在她身边。 颜震走在最后。 三人上楼。 周砚办公室的门半开。 厉辰敲门。 里面传来平静声音。 「进。」 颜曦推门进去。 周砚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放着一个旧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有四个人。 年轻的颜震，年轻的洛云，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女人，还有站在店门口的少年。 颜曦看着照片，脚步停住。 周砚抬头。 「来了。」 颜震盯着照片，声音发紧。 「这张照片你哪来的？」 周砚看向颜曦。 「颜曦。」 「你母亲当年不是不想告诉你。」 「是有人替她做了决定。」 颜震脸色猛地一沉。 「谁？」 周砚把一份旧病历放到桌上。 「你。」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颜震盯着那份病历。 厉辰站在颜曦身侧，手指微微收紧。 颜曦没有动。 她看着周砚。 「什么意思？」 周砚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病历推到桌边。 「先坐。」 颜震没坐。 「周砚，把话说清楚。」 周砚抬眼看他。 「你现在还是这个毛病。」 颜震脸色沉着。 周砚继续道：「听到对自己不利的话，第一反应不是弄清楚，是先压人。」 颜曦开口：「爸。」 颜震闭了闭眼。 几秒后，他坐下。 颜曦也坐下。 厉辰坐在颜曦旁边。 周砚看了厉辰一眼。 「你也听。」 厉辰点头。 「好。」 周砚打开病历。 「十八年前，颜震车祸后，除了胳膊外伤，还有短暂性记忆混乱。」 颜震皱眉。 「不可能。」 周砚把病历翻到第二页。 「医院记录写得很清楚。」 「事故后四十八小时内，存在片段性记忆缺失和情绪失控。」 第261章 你比小时候冷静！ 颜曦问：「妈为什么来找你家店？」 周砚：「她想补。」 颜曦：「补什么？」 周砚：「补一个不会坏的。」 颜曦：「为什么也没告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周砚：「因为她发现，补一个新的也没用。」 颜曦看着他。 周砚说：「你那年十岁，洛云阿姨来店里，带了你的一张照片。」 「她说你已经不提生日了。」 「她说如果突然拿出一个新的音乐盒，你会知道他们一直在惦记。」 「但你也会知道，他们一直瞒着。」 颜曦没有说话。 周砚继续道：「她当时坐了很久。」 「最后她没有下单。」 「她只问我父亲，旧的还能不能修。」 「我父亲说，如果原机芯在，也许能。」 颜震猛地看向周砚。 「你父亲知道机芯在我这？」 周砚点头。 「知道。」 颜震声音发抖。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砚看他。 「因为你当时已经把自己关进『必须修成新的』那条路里了。」 「谁劝都没用。」 颜震沉默了。 厉辰忽然开口。 「周老师。」 周砚看他。 「说。」 厉辰问：「梁守成为什么说，钥匙不能交给颜叔叔？」 周砚：「因为钥匙下面那句话，如果交给当年的颜震，他只会更不敢面对。」 厉辰：「那现在呢？」 周砚看向颜震。 「现在看他敢不敢。」 颜震慢慢抬头。 他看向颜曦。 「小曦。」 颜曦没有应。 颜震把那张旧纸拿出来，放到桌上。 「我当年写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真的怕你觉得我忘了。」 「可是我后来做的事，比忘了更糟。」 「我骗了你。」 「我也让你妈跟着我一起瞒。」 「我不敢面对，就让你一个人等了很多年。」 他声音哑得厉害。 「这次我不解释了。」 「你怪我，是应该的。」 颜曦看着桌上的纸。 周砚没有打断。 厉辰把温水推到颜曦手边。 颜曦没喝。 她问颜震：「你现在还怕吗？」 颜震看着她。 「怕。」 颜曦：「怕什么？」 颜震：「怕你不要这个家。」 颜曦沉默。 颜震继续说：「也怕你原谅得太快。」 颜曦抬眼。 颜震低声道：「我欠你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 「你要是不想叫我爸，我也认。」 「你要是不想回家，我也认。」 「音乐盒修不修得好，我都认。」 「但以后你问，我说。」 「你不问，我也说。」 颜曦看了他很久。 「你能做到？」 颜震点头。 「能。」 第262章 她说回来再说！ 颜曦按着手机，没有开免提。 洛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 「妈妈本来想等你问。」 颜曦没有说话。 厉辰坐在她旁边，没有凑过去听，但他能看见颜曦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颜震已经站了起来，嘴唇动了两下，被周砚一个眼神按回去。 洛云继续说：「小灯一直在妈妈梳妆台第二层抽屉里。」 颜曦终于开口。 「多久了？」 「你十岁那年拿回来的。」 「为什么不说？」 洛云停了一下。 「因为你爸说，等修好了一起给你。」 颜曦看了颜震一眼。 颜震张了张嘴。 颜曦收回目光。 「所以你们两个人，一个藏机芯，一个藏灯。」 洛云没有否认。 颜曦的语气没有波动，但厉辰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轻轻扣了一下膝盖。 「妈。」 「嗯。」 「回来再说。」 洛云那边安静了几秒。 「好。」 颜曦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颜震站在原地，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曦把手机放进口袋。 「周老师，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周砚点头。 颜曦站起来。 「照片复印件麻烦您寄给我。」 周砚：「邮箱发你。」 颜曦看向颜震。 「爸，你先回去。」 颜震喉结动了一下。 「我送你——」 「不用。」 颜曦语气不重，但很清楚。 「我和厉辰回学校。」 颜震站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好。」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 「小曦。」 「嗯。」 「妈那边，你要是不想问，我去问。」 颜曦看着他。 「我自己问。」 颜震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砚靠在椅背上，看了厉辰一眼。 「个人说明第二版，后天交。」 厉辰点头。 「好。」 周砚：「带她吃点东西。」 厉辰愣了一下。 周砚已经低头翻文件了。 「出去吧。」 …… 下楼。 颜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也不慢。 厉辰跟在半步之后。 走出计算机楼大门，阳光很亮。 颜曦停下，眯了一下眼睛。 厉辰站到她左侧，刚好挡住侧面的风。 颜曦没回头。 「你又挡风。」 厉辰没否认。 颜曦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在指尖翻了一下，又收回去。 「走吧。」 「去哪？」 「吃饭。」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食堂还是外面？」 颜曦想了想。 「后街那家粥铺。」 第263章 保持真实！ 下午两点。302宿舍。 厉辰坐在桌前列提纲。 王强趴在对面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两点之后就没发消息了。」 厉辰头也没抬。 「正常。她下午有课。」 王强翻了个身。 「那我要不要发？」 「不要。」 「一条都不行？」 「不行。」 王强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嫂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发？」 厉辰想了想。 「她说了，今天就到这儿。你晚上可以回复，但她主动发你才能回。」 王强抱着枕头坐起来。 「那要是她今天不发了呢。」 赵子轩从上铺探下头。 「那不就是今天没戏呗，你急什么。」 陈默推了推眼镜。 「从行为数据来看，林朵今日主动分享照片属于'低成本试探'，目的是测试王强是否会过度解读并加码回应。嫂子的六字策略恰好卡在临界值以下，保持了对等姿态。当前最优解确实是等待。」 王强瞪着他。 「你能不能说人话。」 陈默：「就是别发。」 王强瘫回枕头上。 厉辰继续写提纲。 写了一半，手机亮了。 颜曦的消息。 【你写到哪一段了？】 厉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两点二十七。 他刚才在这个时间点打字速度放慢了，因为有一段不确定怎么切入。 她连这都能猜到。 【第三段卡住了。】 颜曦：【先跳过，写第四段。回头再补。】 厉辰照做。 果然顺了。 他把提纲列完，发给颜曦。 三分钟后，颜曦回了一条。 【第二段多了一句废话。删掉倒数第三行。】 厉辰回看。 确实多了。 删完之后，整篇立刻乾净了。 他发了一个「好」。 颜曦没再回。 厉辰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七点。操场。 他站在入口等了不到半分钟，颜曦从东边走过来。 黑色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手上戴着他上次送她的运动手套。 厉辰注意到她换了一双鞋。 鞋底的纹路比上次那双抓地力更强。 「新鞋？」 颜曦低头看了一眼。 「旧的鞋底磨得不均匀，右脚外侧塌了。」 厉辰愣了一下。那双旧鞋他前天还见她穿。 他没注意到鞋底的问题。 但她自己注意到了。 两人开始跑步。 厉辰照旧走在外侧。 跑了两圈，颜曦的呼吸节奏很稳。 厉辰忽然说：「你今天的步频比上次快了一点。」 颜曦没转头。 「爷爷说过，练拳的人跑步要注意后蹬角度。我调了一下。」 厉辰心里想，她连跑步都在对照厉擎苍的话修正细节。 第三圈的时候，颜曦的手臂擦过他的袖子。 不是无意的。 厉辰伸手，在跑动中扣住了她的小指。 颜曦没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跑完了第四圈。 第264章 我觉得是夸我！ 王强看着屏幕，表情从紧绷到松弛，再到嘴角咧到耳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默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厉辰瞥了一眼。 「别记了。」 陈默把笔记本合上。 王强还在对着屏幕傻笑。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六。 「再聊四分钟，十点收手机。」 王强声音发虚。 「四分钟够干什么……」 厉辰没搭理他。 王强又回了一条。 【那你今天就到这儿，早点睡吧】 林朵：【嗯好，你也早点睡】 王强盯着这句话看了二十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机放到厉辰桌上。 「收吧。」 厉辰把手机收进抽屉。 王强站在原地，搓了搓手。 「大哥。」 「嗯。」 「我刚才那句是自己想的。」 厉辰没抬头。 「我知道。」 王强又站了几秒，回到自己床上，半天没出声。 赵子轩小声说：「他怎么了？」 陈默压低嗓音。 「正在体验'自主决策获得正反馈后的多巴胺延迟释放'。」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美死了。」 厉辰在桌上摊开提纲修改版，继续写第二版个人说明。 写了半页，手机亮了。 颜曦。 【王强今晚的消息是他自己想的？】 厉辰想了想，他没有给她发过王强的聊天截图。 【你怎么知道？】 颜曦：【你刚才九点四十到十点之间没给我发任何消息。如果是你在帮他想措辞，你至少会问我一次。你没问，说明你让他自己来了。】 厉辰盯着屏幕。 【……对。他自己想的。】 颜曦：【林朵怎么回的？】 厉辰把截图发了过去。 过了半分钟。 颜曦：【不错。】 厉辰知道，这两个字是给王强的。 又过了一会儿。 颜曦：【你的提纲改好了？】 【改了大半，还差最后一段。】 颜曦：【十一点前发我。】 厉辰应了。 他继续写。 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笔停了。 周砚要他写「为什么总想早点发现别人的变化」。 他想了想，写了一行字。 「因为发现得晚，就只剩抱歉。」 写完之后他看了几秒，没有删。 十点五十八分，厉辰把提纲拍照发给颜曦。 颜曦两分钟后回复。 【最后一行不用改。睡觉。】 厉辰关了台灯。 对铺的王强已经翻了三次身了。 「大哥。」 「嗯。」 「你说她说我好笑，是夸我还是嘲我？」 厉辰闭着眼。 「你觉得呢。」 王强想了想。 「我觉得是夸我。」 「那就是。」 王强又翻了一次。 第265章 他能行！ 王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直直走到第三排靠窗位置坐下。 书打开，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颜曦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太紧了。」 厉辰：「没办法，他控制不住。」 颜曦：「给他五分钟适应。」 台湾小説网→??????????.????? 五分钟后，王强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真的在看单词。 虽然翻页速度说明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但至少姿态像了。 又过了十分钟。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厉辰没有回头。 颜曦也没有看。 但他注意到颜曦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手腕。 「来了。」 厉辰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 林朵背着帆布包从楼梯口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室友。 两人说着话，往参考书架方向走。 经过第三排的时候，林朵的目光扫过窗边。 停了不到半秒。 她看见了王强。 厉辰注意到林朵的脚步放慢了一拍，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她没有打招呼。 直接走到书架前拿书。 王强全程没有抬头。 厉辰不确定他是太紧张了没发现，还是真的在克制。 颜曦在桌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发现了。手指在书页边缘捏紧了。在忍。】 厉辰再看了一眼。 果然。 王强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夹着书页的边角，指节发白。 但他始终没有抬头。 两分钟后，林朵拿了书，和室友一起往出口走。 经过王强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嗨。」 就一个字。 王强的脊背瞬间绷直。 但他没有弹起来，也没有语速过快地回应。 他慢慢抬头，看着林朵。 「嗨。」 也是一个字。 林朵笑了一下，没多停留，和室友一起走了。 书架后面，厉辰看着这一幕。 颜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错。」 厉辰在桌下回了她一条。 【是你教的？】 颜曦的回覆很快。 【不是。他自己忍住的。】 厉辰收起手机。 他看着王强坐在窗边，低着头，一只手按在单词书上，另一只手攥着大腿。 整个人还在发抖。 但没有追出去。 厉辰发了一条消息。 【做得好。别动。继续看书。】 王强回了一个字。 【嗯。】 颜曦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走吧。」 厉辰跟着起身。 两人从图书馆侧门出去，没经过王强那排。 走出楼门，厉辰才开口。 「他撑住了。」 颜曦走在他右边，步子不急。 「他如果今天追出去，林朵会后退。」 厉辰懂了。 林朵主动打招呼，是给台阶。但如果王强顺着台阶冲上去，那就变成了逼近。 「你一开始就知道林朵今天会来？」 颜曦没回答。 第266章 够早就行！ 十点四十三。 厉辰把最后一段改完，通读了一遍。 整篇个人说明不长，一千二百字。 但每一句都是他自己的话。 没有套话，没有学术腔，没有「旨在」「致力于」。 最后一段他写的是： 「我不确定这个系统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有人正在变化，而身边的人晚了一步才发现，那中间空出来的时间，就是遗憾生长的温床。我想缩短这段时间。不是替谁做决定，只是让那盏灯早亮一秒。」 他看了看桌角的银杯托。 台灯的光刚好落在底部刻字的边缘。 十点四十五，拍照，发给颜曦。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列印稿收进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等。 对面床上，王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厉辰没听清，大概还是abandon。 两分钟后，颜曦回了。 【第三段展开的方向对了。最后一句「够早就行」，留着。】 厉辰盯着屏幕。 她没说「好」，也没说「可以交了」。 但她把那句话单独拎出来说「留着」，意思就是——这句是真话，她认。 他打了三个字。 【谢谢你。】 颜曦的回覆隔了十秒。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发周砚。发之前不要再改。】 厉辰知道她的意思。改到这个程度够了，再改就会把真话磨成套话。 【好。】 颜曦：【睡觉。】 厉辰关了台灯。 黑暗里，他听见王强的呼吸已经平稳了。陈默那边键盘声也停了。赵子轩的上铺传来均匀的鼾声。 手机屏幕最后亮了一下。 颜曦的消息。 【护手霜涂了？】 厉辰在被窝里笑了一下。 【涂了。】 颜曦没再回。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右手食指的位置确实不干了。 她在牵手的几秒钟里发现的裂口，他涂了护手霜之后才意识到确实有点疼。 这就是她。 永远比他早一步发现。 而他想做的微光，本质上就是在学她这件事。 只不过她是对他一个人。他想把这个能力变成一个系统，给更多人用。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个人说明里还少了一句话。 但颜曦说了，不要再改。 那就不改了。 周砚看得懂。 …… 次日，十一点四十。 厉辰坐在食堂，把个人说明的最终版通过邮箱发给了周砚。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对面的陈默正在笔记本上画微光的数据流程图，嘴里叼着一根筷子。 「你那个边界样例第七组，我觉得触发条件太松了。」陈默头也没抬。 「哪里松？」 「'连续三天未回复消息'这个指标，放在考试周就是常态，不能直接标黄。得加一个时间权重。」 厉辰想了想。「加上学期日历变量？」 「对。考试周丶假期丶开学第一周，这些时段的基线本身就不一样。」 厉辰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 这时候王强端着餐盘过来坐下。 厉辰扫了一眼。 王强今天穿的是那件洗了很多次的深蓝卫衣，头发没抹东西，运动鞋也是旧的。 标准的「自然状态」。 「今天没去二楼？」厉辰问。 王强摇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嫂子说间隔一天。今天不去。」 第267章 他问的就是这个！ 厉辰没打扰他。 四点钟，样例改完，发给颜曦和陈默。 陈默五分钟后回了三条修改建议。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颜曦十分钟后回了一条。 【可以了。别再动。】 厉辰把文档存好，关上电脑。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他从柜子里拿出运动外套换上，又从抽屉里摸出那管快见底的护手霜，在右手食指上补了一层。 王强从单词书里抬起头。 「大哥，你又去跑步？」 「嗯。」 王强犹豫了一下。「林朵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杯奶茶的照片。我能点赞吗？」 厉辰想了想。「点。但不评论。」 「为什么不能评论？」 「你现在和她的关系还没到公开互动的程度。点赞是最低成本的'我看见你了'，评论是'我想让别人知道我看见你了'。现在不需要第二层。」 王强的眼睛瞪大了。「大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嫂子了。」 厉辰拿起手套往外走。 「那是。」 …… 七点整。操场。 颜曦已经在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运动长袖，头发扎得比昨天高一点。厉辰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红绳露出了一小截，沈若兰系的死结。 「来了。」颜曦看了他一眼。 厉辰站到她左侧。 两人开始跑。 第一圈，颜曦的步频和昨天一样。但厉辰注意到她右脚落地的角度比昨天小了大概两度。 「你调了落地角。」 颜曦没转头。「爷爷说后蹬发力点再往前移半寸。我试了一下，落地角自然就变了。」 厉辰在心里算了一下。后蹬前移半寸，膝盖缓冲角度变小，落地点前移，步幅微增。 她在用跑步验证厉擎苍的理论。 第二圈跑完，颜曦忽然说：「周砚明天会问你一个问题。」 厉辰看她。 颜曦的呼吸很稳。「他会问你，微光的提醒发出去之后，如果对方不想被提醒，怎么办。」 厉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颜曦继续跑，没等他。「今晚想好。明天别现场卡壳。」 厉辰加速跟上。 「你怎么知道他会问这个？」 颜曦的嘴角动了一下。「因为这是他当年问我爸的问题。」 厉辰没听懂。 颜曦说：「我爸当年想修音乐盒，所有人都告诉他'她不想被打扰'，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想关心，但对方不想被关心'这个矛盾。」 厉辰的脑子里忽然什么东西接上了。 微光的核心问题，和颜震当年面对的问题，是同一个。 提醒是善意的。但如果接收者不想被提醒呢？ 颜曦没有再说。 两人跑完第四圈，在操场边停下。 厉辰递水。这次他倒完等了四十秒才盖盖子。 颜曦接过去喝了一口。 「温度对了。」 厉辰心里记下。四十秒。 颜曦把杯子还给他，看着操场对面。 「想好了告诉我。」 厉辰点头。 他已经有方向了。 答案不是「强制提醒」，也不是「放弃提醒」。 是给对方一个选择——看或不看，由他自己决定。 第268章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厉辰拿起笔。 手没抖。 他填好信息，签了名。 陈默在旁边也签了队员栏。 周砚把协议收回去。「还有一件事。」 厉辰抬头。 周砚说：「你那个个人说明里写了一句，'发现得晚，就只剩抱歉'。」 厉辰点头。 周砚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发现得早，也不一定来得及？」 厉辰愣了一下。 周砚没有等他回答。「回去想。不急着给我答案。下次交进度的时候顺便说。」 厉辰站起来。「好。」 两人走到门口，周砚忽然又开口。 「厉辰。」 厉辰回头。 周砚的语气很平。「她没来，是对的。」 厉辰知道他说的是颜曦。 「我知道。」 周砚摆了摆手。「走吧。」 …… 出了计算机楼，厉辰第一时间掏出手机。 【过了。周砚签了指导协议。微光正式立项。】 颜曦的回覆在八秒后。 【他问了那个问题？】 【问了。】 【你怎么回的？】 厉辰把自己的回答打了出来。 颜曦看了一分钟。 【不错。】 厉辰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 又过了几秒。 颜曦：【他还说了什么？】 厉辰想了想，把周砚最后那个问题也打了出来。 「发现得早，也不一定来得及。」 颜曦没有立刻回。 厉辰和陈默走在银杏路上，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三分钟后，颜曦的消息来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问你的。】 厉辰皱眉。 【什么意思？】 颜曦：【他是问他自己的。】 厉辰停下脚步。 他想起周砚办公室里那张旧照片。年轻的女人抱着小时候的颜曦。 周砚的母亲。 周砚的父亲开的音乐盒店。 周砚从小就认识颜曦一家。 他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颜震犯错，看着洛云隐瞒，看着颜曦等了十八年。 他发现得够早。 但他没来得及阻止任何事。 厉辰握着手机站在路中间。 陈默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怎么了？」 厉辰摇头。「没事。走吧。」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颜曦又发了一条。 【别想太多。先把下周的进度排出来。晚上八点发我。】 厉辰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他停下来想，什么时候该把他拽回正轨。 【好。】 颜曦：【陈默在你旁边？】 【在。】 颜曦：【让他今晚把分工表定稿发群里。还有，王强的单词背到哪了？】 厉辰转头看了一眼陈默。 「嫂子说分工表今晚定稿。」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知道。」 厉辰又给王强发了条消息。 【单词背到哪了？】 王强秒回。 【第47个！！consequence！！后果！！我记住了！！】 第269章 单独见！ 厉辰的筷子停了一下。 颜曦的语气很平。「她说想见我。单独见。」 厉辰放下筷子。「什么时候？」 「这周六。」 厉辰看着她。「你答应了？」 颜曦端起粥喝了一口。「还没。」 厉辰没有追问「为什么没答应」。 他知道为什么。 上次在周砚办公室，那张照片背后写着「洛云取走，十岁」。 灯珠在洛云手里藏了这么多年，颜曦到现在还没有和她正面谈过这件事。 电话里那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之后，颜曦只说了「回来再说」。 现在洛云主动约见面，就是要把这个「再说」兑现。 颜曦看着窗外。「她在电话里哭了。」 厉辰没说话。 颜曦收回视线。「我没挂。听她哭完了才挂的。」 厉辰点了一下头。 颜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说，灯珠的事她能解释。」 「你想听吗？」 颜曦看着他。「想。」 她顿了一下。「但我不确定听完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厉辰想了想。「需要我陪你去吗？」 颜曦摇头。「不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厉辰没有坚持。 颜曦又说：「但是见完之后，我会告诉你她说了什么。」 「好。」 颜曦把粥喝完，放下碗。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 厉辰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不是逃避，是她已经决定了，不需要再讨论。 「改微光的触发逻辑。陈默下午有课，我自己先写。」 颜曦点头。「写完发我。」 「好。」 颜曦站起来。「走吧。」 厉辰去柜台结帐。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颜曦。 「你女朋友今天比上次吃得多。」 厉辰愣了一下。 老板笑了笑，没多说。 出了粥铺，两人往学校方向走。 阳光不算强，但风确实比昨天冷。厉辰庆幸自己听了颜曦的话带了围巾。 走了几步，颜曦忽然说：「周砚那个问题，你想到什么程度了？」 厉辰知道她问的是「发现得早也不一定来得及」。 「想了一个方向。还没成型。」 「说。」 厉辰组织了一下语言。「来不及，不代表没有意义。就算最终结果没变，但发现这个动作本身，对发现的人来说是不一样的。」 颜曦没有立刻回应。 厉辰继续说：「如果我提前发现了一个人的变化，哪怕我没能改变什么，至少我不会在事后说'我当时怎么没注意到'。遗憾的形状不一样。」 颜曦走了几步。 「你在说你自己。」 厉辰没否认。 颜曦说：「周砚问的不是'有没有意义'。他问的是'你能不能接受来不及'。」 厉辰的脚步慢了一拍。 颜曦停下来，转头看他。 「做这个系统的人，必须接受一个前提——你不是神。你能做的只是让灯亮着。至于对方看不看丶来不来得及，不是你能控制的。」 厉辰看着她。 颜曦的眼神很平静。「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前提，你会把自己逼疯。」 厉辰想起了颜震。 颜震接受不了「修不好」这个结果，所以拖了十八年。 他不想成为颜震。 「我能接受。」厉辰说。 颜曦看了他两秒。「真的？」 厉辰点头。「灯亮着就够了。看不看是别人的事。我只负责让它不灭。」 第270章 她在准备！ 周五傍晚。 厉辰从教学楼出来，颜曦已经在台阶下面站着了。 黑色大衣，头发散着，围巾是那条深灰色的。 「你提前了。」厉辰走到她面前。 颜曦看了他一眼。「你拖堂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分钟。」 「四分钟。我算过。」 厉辰没反驳。 两人往后街走。 路上颜曦忽然说：「我列了一个清单。」 厉辰看她。 「问我妈的。」 厉辰没追问内容。 颜曦自己说了。「三个问题。第一，灯珠什么时候拿走的。第二，为什么不告诉我爸。第三，她自己想不想修。」 厉辰想了一下。「第三个问题最重要。」 颜曦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前两个是事实，问了就有答案。第三个是立场。她怎么回答，决定你怎么看这件事。」 颜曦没说话，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开口。「你越来越像陈默了。」 「……这不是夸人。」 颜曦嘴角动了一下。 粥铺。老位置，靠窗。 厉辰先到柜台点了单。南瓜粥两碗，蒸蛋，馄饨，酱黄瓜。和上次一样。 颜曦坐下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朝上。 厉辰注意到了。上次她把手机倒扣，是因为不想看消息。这次朝上，说明她在等。 「你妈会提前发消息确认地点？」 颜曦点头。「她的习惯。见面前一天晚上会发。」 「还没收到？」 「还没。」 粥端上来。颜曦搅了两圈。「温度差了。」 厉辰愣了一下。「高了？」 「低了一度。你刚才点单比上次早了两分钟，粥在窗口多放了一会儿。」 厉辰看着她。 她连粥的温度偏差都能反推到他点单时间的误差。 「下次我晚两分钟。」 颜曦没接话，低头喝粥。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亮了。 洛云。 颜曦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拿。 厉辰垂下目光，继续吃馄饨。 几秒后，颜曦拿起手机看完，放回桌面。 「市中心的茶馆。明天上午十点。」 厉辰点了下头。 颜曦说：「她选茶馆，不选家里。」 厉辰明白。公共场合意味着洛云不想让谈话变得太私密丶太感性。她在给颜曦留退路——在外面比在家里更容易起身走掉。 「她在替你想。」 颜曦没接这句。她把蒸蛋推到厉辰面前。 「你没吃够。」 「我吃了——」 「你馄饨汤喝了三口就放下了。平时你会喝五口。说明你不饿但在陪我吃。别装。」 厉辰老实地舀了一勺蒸蛋。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302群。 王强：【大哥！！林朵问我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图书馆！！！】 赵子轩：【？？她主动约你？？】 王强：【她说周六下午复习，问我要不要一起！！！】 陈默：【记录——林朵首次发出明确的时间+地点+邀约三要素。不是试探，是推进。窗口期打开了。】 赵子轩：【说人话。】 陈默：【她想和他待着。】 厉辰看了颜曦一眼。 颜曦没看他手机。她在用筷子把最后一块酱黄瓜夹到他碗里。 第271章 她出门了！ 周六早上八点十二分。 厉辰醒来，手机上两条消息。 第一条，颜曦，七点四十九。 【我出门了。】 第二条，七点五十一。 google搜索twkan 【冰箱里有鸡蛋，中午自己煎。别用大火。】 她比约定的十点提前了两小时出门。没睡好，或者提前去踩点。 他没回第一条。回了第二条。 【中火，三十秒翻面。知道了。】 颜曦没回。 厉辰看着天花板。她已经在路上了。 起床丶洗漱丶换衣服。 王强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比平时整齐。 302群。 王强：【今天下午两点图书馆见林朵！我七点就醒了！】 赵子轩：【你比高考还紧张。】 陈默：【皮质醇水平大概是高考时的1.3倍。合理。】 赵子轩：【你今天能说一天人话吗。】 陈默：【不能。】 厉辰没在群里回消息。 下楼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回宿舍吃完。 打开电脑，写微光的进度报告。 周砚要的那个问题——「发现得早也不一定来得及」——他昨晚想了一个方向。 他在文档里敲了一段话。 「系统设计者必须接受一个前提：提醒不等于拯救。微光能做的是缩短发现的延迟，但无法保证发现之后的结果。如果设计者无法接受这一点，系统本身会变成一种执念。」 没删。又写了一段。 「所以微光的核心指标不是'成功干预率'，而是'灯亮的时长'。灯亮着多久，对方就有多久的窗口可以自己做决定。」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 十点零三分。 颜曦应该到了。 他没有发消息。 她说了，见完直接找他。 继续写。 十点四十。陈默从外面回来，端着咖啡坐到自己桌前。两个人都没说话。键盘声填满房间。 十一点十五。 302群。 王强：【大哥！我在便利店碰到林朵的室友了！她买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少糖！林朵不就喜欢少糖吗！！】 赵子轩：【你连人家喝什么糖度都知道？】 王强：【上次她发的奶茶照片，杯子上有标签，我放大看的！】 陈默：【放大看标签。建议列入追踪行为资料库。】 厉辰回了一句。 【别跟踪人家室友。下午正常去，迟两分钟。】 王强：【我没跟踪！真的路过！！】 厉辰锁屏。 陈默推了推眼镜。「嫂子今天没在群里。」 厉辰没回答。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十一点四十。 厉辰去208煎了两个鸡蛋。中火，三十秒翻面。 煎完看着盘子。边缘微焦，蛋黄偏流。颜曦上次说过她喜欢蛋黄刚凝固但不硬。这个差了一点。 他把蛋吃了，洗了锅。回宿舍。 十二点零八分。 手机响了。 不是颜曦。 颜震。 「叔叔。」 颜震的声音有点哑。「厉辰。小曦出门了？」 「出了。」 颜震沉默两秒。「洛云昨晚跟我说了，她准备把灯珠的事全讲清楚。」 厉辰等着。 颜震压低声音。「有些事，连我都不知道。」 第272章 还能亮！ 208厨房。 厉辰提前打开灯，烧了一壶水，找出两个乾净杯子。 水烧好后没有立刻倒。等了四十秒才盖盖子。 六十度。她上次说的温度。 两点二十四分，门推开了。 颜曦站在门口。黑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厉辰看了她一眼。 没哭过。眼睛不红，鼻尖没有泛粉。 但她左手无名指在轻轻扣着纸袋提手。上次在周砚办公室情绪压着的时候也是那根手指在动。 「进来。」厉辰把杯子递过去。 颜曦接过水喝了一口。「温度对了。」 她走到操作台旁边，把纸袋放上去，坐到厉辰对面的凳子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锈钢台面。 颜曦看着杯子里的水。 「她说了。」 厉辰等着。 颜曦把杯子放下。「灯珠是我十岁生日那天拿走的。趁我爸不在家，去梁守成那里取的。」 厉辰点头。 「拿回去之后，找了个做灯饰的师傅检测。灯珠没坏，接上电就能亮。」 颜曦的语气很平。像在汇报实验结果。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厉辰看着她。 「她找了一家微缩模型工坊，想重新做一个音乐盒外壳。红屋顶，白墙，窗户能透光。和我七岁时说的一模一样。」 颜曦停了一下。 「她凭记忆画的草图。没找我爸要原来的设计图。」 厉辰注意到了。洛云没有找颜震要图，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做，不告诉他。 「做了一半。木框架和屋顶都完成了。窗户没装。」 颜曦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然后我翻衣柜，差点看见了。」 「你妈就停了。」 颜曦点头。「半成品退回去。那家工坊后来搬走了，东西也没了。」 厉辰没说话。 颜曦继续。「她说，她当时怕的不是我看见。」 「怕什么？」 颜曦看着他。「怕我问，'这是什么'。」 厉辰懂了。如果十岁的颜曦问出那句话，洛云就必须解释——你爸骗了你，音乐盒碎了，灯珠在我手里，我偷偷在给你做新的。 每一条都是刀。 「她说答不上来。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知道说完之后我会不会再信她。」 厉辰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 颜曦语气始终没起伏。 「我问她，那你藏八年，就不怕我知道以后更不信你。」 「她怎么说？」 颜曦低头看着杯子。 「她说，每年我生日那天，她会把灯珠拿出来，接上电池，看它亮一次。」 厉辰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说只要它还能亮，她就觉得这件事还有挽回的可能。」 颜曦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乾。 「我问她，你确认过它每年都还能亮吗。」 「她说确认过。每年十一月二十二号。」 十一月二十二号。颜曦的生日。 一个母亲，每年在女儿生日那天，独自拿出一颗灯珠，接上电，看它亮一次。然后放回去。什么都不说。 颜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又问了第三个问题。」 厉辰记得。她昨天列的清单。第三个——她自己想不想修。 「她说不想。」 厉辰愣了。 颜曦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你以为她会说想？」 第273章 自己动手！ 周一下午。 周砚的办公室。 颜曦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装灯珠的小盒子丶一份泛黄的机芯图纸丶还有一张旧照片——原版音乐盒的设计草图。 周砚靠在门框上，手机贴在耳边。「嗯，我知道……对，就是那个……」他停了一下，「图纸丢了？确定吗？」 挂了电话，周砚转向两人。「老工匠的徒弟找到了，人在外地。他说原始图纸在店铺搬迁时丢失了，但他还记得大概的尺寸。」 颜曦没有说话。厉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一下。 周砚继续说：「不过现在有个方案。我认识一个工业设计的朋友，可以根据这张照片用3d建模软体还原外壳，然后用高精度印表机打出来。材料可以选仿古漆木，表面处理后看不出区别。」 周砚打开电脑，调出一个三维模型。红屋顶丶白墙丶透光窗户。完美复原。 「这样的话，一周内就能完成。」周砚看向颜曦。「怎么样？」 颜曦盯着屏幕上的模型。她的呼吸没有变化，但厉辰看见她的左手无名指又扣了一下。这是第二次。 「不行。」颜曦突然开口。 周砚愣了一下。「什么？」 「不行。」颜曦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滑鼠一点，关掉了模型。「这不是音乐盒。」 「这是复原品，和原来的——」 「和原来的一样吗？」颜曦转身看他。「我七岁时说我想要的，是一个会转的小房子。红屋顶，白墙，窗户要能透光。」她停了一下。「我没说我想要一个列印出来的东西。」 周砚的表情有点尴尬。他看向厉辰。 厉辰走到颜曦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建筑速写本从她的包里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打开到最后几页。全是音乐盒的草图。俯视图丶侧视图丶细节图。还有标注的尺寸。 「你是建筑系的。」厉辰说。「我是写代码的。我们自己建构。自己做。」 颜曦看着他。 厉辰继续：「3d列印是流水线。我们不要流水线。」 周砚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想——」 「自己雕。」厉辰说。「木头。」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颜曦的眼底重新亮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草图，又看了一眼灯珠的盒子。「多久能学会基础雕刻？」 「不需要学。」厉辰说。「你的图纸已经是施工图了。我只需要按图施工。」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周砚看见了。 周砚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的是——算了，我给你们联系建筑系的木工坊。」他拿起电话。「材料我出。红木。」 颜曦没有拒绝。她在看厉辰。 厉辰回看她。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接上。 周砚在一边拨号。「对，就是那个坊……嗯，明天可以吗？……好的。」 挂了电话，周砚说：「明天下午两点。建筑系的木工坊。材料已经订好。」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两人看向他。 「这次真的没有人能替你们做。」周砚看着颜曦。「包括我。」 颜曦点了下头。「我知道。」 走出周砚办公室的时候，颜曦的手指在厉辰的手心里轻轻敲了敲。 「你怎么知道我会拒绝3d列印？」她问。 「因为你从来不要替代品。」厉辰说。「你要的永远是原件。或者自己做的。」 颜曦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停留了更久。 …… 次日下午一点四十五。建筑系木工坊。 颜曦已经换上了工作服，头发扎得紧紧的，袖子卷到肘部。她面前摆着一块红木，还有她自己的施工图。 厉辰在旁边穿上围裙。不是厨房的那种。是木工用的。 「屋顶的弧线是关键。」颜曦用铅笔在红木上划出切割线。「必须精确到毫米。」 「我知道。」厉辰拿起刻刀。 颜曦开始切割。刀锋沿着她的线条移动。第一刀很稳。第二刀也很稳。 第274章 精确到毫米的浪漫！ 电话那端，颜震的声音立刻变得很急促。「什么？现在吗？」 「现在。」颜曦说。「我和厉辰做好了。」 她没有说「修好了」。 说的是「做好了」。 洛云的声音从背景音传来。颜震把电话递给她。 洛云哭着问：「真的亮了？灯真的亮了？」 「亮了。」颜曦的眼泪掉得更快了。「妈，它亮了。」 挂了电话，颜曦转身，把脸埋在厉辰的胸口。 厉辰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有说「没事了」或「都过去了」这种话。他只是陪着她哭。 音乐盒在旁边继续转动。灯继续亮着。 好像在说：我一直都在。 …… 周六晚上，颜家。 客厅里摆满了人。 颜震丶洛云，还有从京城赶回来的厉擎苍。 音乐盒放在茶几的中央。 灯亮着，音乐还在放。 颜曦坐在沙发上，厉辰在她身边。她的手握在他手里。 颜震看着那个小房子，眼睛红得厉害。 洛云在哭。 厉擎苍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每一个细节。 「这手工。」厉擎苍抬起头。「谁做的？」 「我们一起。」颜曦说。「我设计，他执行。」 厉擎苍看向厉辰。「屋顶的弧线是你切的？」 「是。」厉辰说。 厉擎苍放下放大镜。「精准度可以。」 这是从爷爷嘴里出来的最高级评价。 颜震忽然站起来，走到音乐盒面前。他伸出手，想要碰一下屋顶。但手停在了半空。 「可以摸。」颜曦说。「不会坏。」 颜震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红色的屋顶。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洛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厉辰看了一眼颜曦。 颜曦的眼睛又湿润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紧了厉辰的手。 过了很久，颜震才转过身。他看向厉辰。 「谢谢你。」他说。 厉辰摇头。「应该的。」 颜震走过来，在厉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很重。 洛云走到颜曦面前，蹲下来。「宝贝，对不起。」 颜曦没有说「没关系」。 她只是把母亲拉进怀里。 厉擎苍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厉辰注意到，爷爷的手指在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这是爷爷情绪波动的表现。 音乐盒继续转动。《致爱丽丝》一遍一遍地播放。 红屋顶下的小灯，在温暖的客厅里闪烁着。 …… 晚上十点。颜家门口。 厉辰准备离开。颜曦送他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她问。 「来。」厉辰说。「你爸说了，明天一起吃饭。」 颜曦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说了这一句。」厉辰调整了一下围巾。「但他拍我肩膀的力度比上次重了。」 颜曦笑出来了。「那是他高兴。」 厉辰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头发。「你今天哭了很久。」 「嗯。」颜曦没有否认。 「累吗？」 「不累。」颜曦看着他。「就是……」她顿了一下。「十一年的眼泪，一下子都出来了。」 厉辰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颜曦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我以前以为，有些东西坏了，就永远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