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婚》 001 深夜偶遇不良贤妻 清吧里,苏颂看着店里的设计,依然很对她的审美,她优雅地喝了一口鸡尾酒,这种惬意,真是久违了,结婚三年,她没熬成黄脸婆,却成了无交友无娱乐无自我的三无主妇,生活,成了按部就班的无趣。 时间已经到十点半,她跟温戍礼有约定,晚上十一点前,两人都要到 家,可今晚她有点不想回去。 她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听奶奶的,要约束丈夫,不让他在外过夜,避免拈花惹草,如今门禁对她也成了一种束缚。 一杯酒喝完,她站起来,同好友说:“我得回去了。” 闫丽抬腕看手表:“这么早?今晚是我店里开业,就不能再坐会?”闫丽的事业原本不在这边,这是她第一次来南城开店,也是时隔三年,再见到苏颂。之前每次约她,她都说没时间。 苏颂拢了拢外套,笑笑拒绝:“我们约定好的,晚上十一点前到家。” 闻言,闫丽很诧异,毕竟这跟她认识的苏颂不一样。她惊讶地问:“以前恨不得在我店里过夜的小辣妹,现在也服管了?” 闫丽是开夜店起家的,苏颂到她店里玩到不愿意走,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起来,不过对于苏颂的丈夫,她也有所听闻。温家,是南城的大家族,顶级豪门。她只当苏颂是被对方管着,身不由己。 哪知道苏颂摇摇头,略显苦恼地说:“门禁是我定的。”她依依不舍的表情,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话更让闫丽佩服,毕竟真正能驯服男人的女人很少,且,这个男人还不是普通男人。她赞叹道:“玩的时候,能是夜店小公主,收的时候,能是温家少奶奶,收敛自如,手段一流,不愧是你。 就是可惜了,有人还对你念念不忘。” 一听这话,苏颂只当闫丽是在打趣她,因为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玩,也没有招惹什么人。 “不能乱说,别被人听见乱传,温戍礼那人太保守了,万一传到他耳朵里,他多想,我就完了。”她这三年为什么过得这么无聊,还不是为了配合她的好老公。因为温戍礼超级自律,除了工作,他不娱乐。 而苏颂也就是叛逆期的时候贪玩,逛逛夜店,并不是什么乱来的人,本是清者自清,但也不想被人借题发挥,滋生事端。 闫丽点点头,闭紧嘴巴,眼神四下张望起来,一副生怕害到自己的小姐妹的样子。 苏颂被闫丽这个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大笑起来:“别装了,还有你怕的人?” 两人嬉嬉闹闹地告别,没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对面的club门口,温戍礼夹烟的动作一顿,望着对面的方向。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加上灯光浑浊,令他瞧不清那张脸,可是身形,很像他的妻子。 也不对,他联姻来的小妻子,温柔贤惠,走的是小家碧玉那一款,是不会发出那么豪爽的笑声的,就算声线很像,也绝对不是。 002 深夜回家,小妻子在等他 温戍礼想象不出苏颂哈哈大笑的样子,同时也否定了那个人是苏颂的想法。 顾辽舟见好友在看着对面,以为是注意到那家店,说明道:“今晚刚开业的,老板不是本地人,但我还没打听出来,对方是什么底细,能在这里,开这样的店。” 白色的灯管拼凑出一个歪歪扭扭、却不缺艺术感的英文。 “lily清吧?”温戍礼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不是百合花不好听,而是如今的社会,很多美好的词汇都变了质,其中就有“百合”这个词。 他看向顾辽舟,后者笑笑,肯定了他的想法。 温戍礼抽了一口烟,深邃的眸光,泛出那么点冷,他觉得有点恶心。 “能在你的地盘开这样的店,辽舟,你不行了。”顾家曾经也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这条街,是顾家的地盘。 被这样说,顾辽舟不怒反笑,他笑声爽朗,承认说:“顾家如今是不太行了,所以今晚我才请你过来,不过你却顾着门禁要走人。 堂堂温大少,被一个女人管着,你也不怕被笑话。” 他拍拍温戍礼的肩膀,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戍礼,你不行了。” 温戍礼夹着烟的手拍开他的,道:“夫妻情事,你懂什么。” 说着,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温戍礼上了车。顾辽舟在车外,身边多了个追出来的女人,他搂着女人的腰,笑得招摇,咧着嘴,朝着车里的温戍礼说:“我才不要被束缚,女人,你一旦给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自由自在多好。 你要是有天腻了就来找我,我这里可好玩了。” 温戍礼忽略他的挤眉弄眼,径直嘱咐司机开车。 。 苏颂刚洗完澡出来,温戍礼也到家了,她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快一步。 明明她也没干什么,可能是因为这是她婚后第一次自己晚上出门,还这么晚回来,所以有种偷干坏事的感觉。 她平息快速的心跳,尽量用如往常一样的轻声口吻,微笑地问:“回来了?要茶还是醒酒汤?” 坐到温戍礼这个位置,不可能不应酬,一般他喝得少就要茶,喝多些,就需要醒酒汤。苏颂已经走到茶几那边,因为她觉得温戍礼今晚没喝多少,他看起来脸色如常。 哪知道他说:“不用,没喝。” 苏颂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他抬手。男人一手扯开领带,一手朝她挥了挥,道:“过来。” 声音低醇,夹着暗夜里的沙哑,格外动听。 她听话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温戍礼是帅气的,特别是他偶尔一些动作,都像是自带荷尔蒙,加上他的性子本身就冷傲,很难让人不沉迷,当然他有拽酷的资本,这些都为他这个人增添魅力。 苏颂对温戍礼是满意的,不管是他的长相、声音,还是他的能力,都符合苏颂的憧憬,除开他的性格。 “今晚的衣服,变了。”温戍礼低头,目光正好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 003 不正经的古板丈夫 向来穿居家圆领睡衣的老婆,今晚穿的居然是v领的丝绸睡衣,领口还有点低。 男人的目光大胆且放肆地巡视着属于他的领地,可这样炙热的眼神,配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被苏颂理解为了不喜欢。 她想到奶奶的教导:“温家大少那人严谨传统,嫁过去之后,一定要收起你爱玩的性子,没有男人会喜欢随便的女人。”临嫁前,奶奶得知她喜欢去夜店,连夜把她抓回来后,对她又批评又教育,最后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这句话。 这句话也成了她跟温戍礼相处的准则。 闻言,她拢起领口,怪她回来的时间匆忙,随手抓了一套睡衣换。因为她身上都是清吧里的香薰味跟酒味,她怕温戍礼问,更怕他下一秒就回来,所以紧紧张张的。 “那个……”她抓着领口就要解释。 哪知道她一开口,男人就嗅了嗅,道:“你喝酒了。”肯定的语气。 苏颂闭紧嘴巴,感叹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灵。不过她现在就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她懊恼,自己不应该一时经不起诱惑的。奶奶说过,喝酒的女人不成样。她现在,在温戍礼心里的形象,会不会变得很不好了? 情急之下,苏颂往上一抬,轻易地接触的温戍礼的唇瓣,两人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温戍礼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脸上,只听她说:“我是见你经常喝酒,就想着试一下。” “你这是在控诉我,忽略你了?”虽然答应她说的十一点前到家,但温戍礼很忙,于是每天晚上只能卡点回来。心领神会的他,大手包裹住她的手。 忙是一回事,但婚后三年,一千个日夜,也不是没有空闲的时候,可家里这位,除了体贴就是关心,时间久了,他觉得她有些乏味跟啰唆,让他不太想回来。 毕竟,娶个老婆,又不是找个妈。 但这会,他有点动情,他的老婆此刻,美丽又性感。 苏颂感觉到自己抓着领口的手在渐渐松开,男人的脸在靠近,气息越发的浓郁,他们之间,一般都在床上,多半是她睡到半夜,然后他上床,一切自然又水到渠成。 这种情况,让她不知道怎么办,灯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目光深邃,目的清楚地要来吻她,手也不老实。 而她松开的领口甚至滑落了肩膀,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苏颂索性闭上眼睛。 隔天,苏颂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她有些娇羞地抱住自己,想起昨晚,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之前,她只觉得这种事,又疼又难受,一点都不舒服,可她昨晚竟然有些享受,她记得,后面是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他把她抱进来的。后来,貌似还是他给她…… 不能想了,苏颂摇摇头,觉得羞死了。 她拿起手机,想分散注意力,看到一条新信息。苏颂点开,是温戍礼的。 【出差两天。】 内容简单直接,跟他这个人一样,透出一股古板无趣。 004 高冷的温先生,食髓知味 都网络时代了,他依然发短信,还有,发消息的时候,把句号都打上了,真做到一板一眼。 这是婚后第一次,温戍礼跟她说行程,以往,他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让她觉得,这里不是他们的家,更像是他临时落脚的旅馆。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颂不由得胡思乱想。 依稀的记忆里,昨晚事后,她太累了就睡着了,可身旁的他似乎还在翻来覆去,甚至迷糊间,她好像看到,他在盯着自己,似乎在隐忍什么。 于是,他的主动报备,反而让苏颂以为是给她的警示。难道是在提醒她,她的行为越距了? 而这边车上,助理发现了上司的状态不是很好,眼下有黑眼圈,且上车之后,上司就盯着手机出神,也不说话,难得把心事写在脸上。 “温总,去新加坡的事怎么提前了?”助理一大早接到电话,赶来的路上一直不安,就怕出差错,小心问道,“是那边有急事吗?” 温戍礼放下毫无动静的手机,终于抬起视线,道:“那边没急事,是我自己。” 他总不能说,他对自己的太太沉沦了吧? 昨晚后半夜,他竟然一直在忍着,不去叫醒她,可是她为什么睡不醒?到了早上六点还不醒,那个时候,他的兴致可太好了,可刚靠近,她就推开他,嘴里嘟囔着还要睡,能怎么办?他怕吓到她,只能找事干了。 想起昨晚,他依然食髓知味,他的妻子一直谨慎小心,那种事上也显得保守,难得这么放得开,这让他很兴奋。但是,她为什么不回信息? 修长的手指敲着手机的边缘,他活了三十二年,这是他第一次有意向跟人说起自己行踪,他有意跟苏颂提升感情。 助理还在等着他往下说,哪知道上司一会看着手机若有所思的,一会失笑,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思索是不是事态很紧急的时候,温戍礼又开口:“去到那边,你先去挑一份礼物,我要送给太太。”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助理之前也做过,但稀奇的是,他的上司又接着说,“要挑她喜欢的,看到会高兴的”。 昨晚后面,她好像哭了,还说他坏,温戍礼想,应该买点东西哄哄她。 这却让助理内心暗暗诧异,难道上司今天的反常是因为太太? 千年铁树开花了? 助理连忙应下:“好的。” 。 温戍礼出差,对苏颂来说毫无影响,她雷打不动地在早上八点前到达温家。 并不是苏家家教真的这么保守,只是在温戍礼对苏氏力挽狂澜之后,苏颂想为他做点什么,思来想去,她也就只能帮他尽尽孝心。 今天公公温航之不在,婆婆林美丽是温戍礼的后妈,对苏颂一直不咸不淡,应了她一声,就上楼去了,连苏颂泡的早茶都没喝一口。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就这样坐了冷板凳。不过苏颂也不气馁,她安安静静地收拾着。 不感到难堪,也不感到失落,像是在完成机械指令般。 005 被婆家冷落 外面都说,温戍礼不受宠爱,所以才会娶了当时快破产的她,但苏颂觉得,温戍礼要是真的跟他爸关系不好,又怎么会听话跟她结婚?他那么有主见的人,可不像是会被安排的。 她这样做,是想从中缓和他跟他父亲的关系。毕竟,温家现在还在老温手里,万一惹他不高兴了,以后家业给少了,或者直接不给温戍礼怎么办? 做完该做的,苏颂便离开温家,温戍礼不在,她从不在这用餐。她在温家态度,一直都是恪守本分又从不越界。 苏颂边走边用手机回复消息,没有察觉背后两双眼睛在盯着她。 楼上阳台,林美丽的厌恶毫不掩饰,身旁的大儿子温泰倒是看得满含笑意。 温泰说:“这个苏颂还真有意思,每天被你这么刁难,还坚持来。” 自己母亲什么性子,他清楚。温泰忽略母亲瞪人的目光,又问:“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让爸答应这门亲事?” 苏颂的奶奶跟他们爷爷是旧识,打着旧情的幌子上门。不过他们爷爷已经不在多年,他爸甚至在之前都没有见过苏家老太太,压根可以不理会。 而温泰记得,他爸原本也不想见苏家人的,是他妈,林美丽女士,让见见,甚至撮合了温戍礼跟苏颂的婚事。 说起这件事,林美丽有些烦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我以为苏家快不行了,老大娶了她,一点助力都没有,万一苏家倒了,还会连带着被你爸看不起,谁知道,他竟然不到一年就把苏氏盘活了!” 这件事,几乎成了林美丽的心结,她反而给了温戍礼露一手的机会。她气得不行,转头说起儿子来:“还有,你以为苏颂真是什么傻白甜啊,这三年雷打不动地到家里来给你爸敬茶,真的只是尽孝吗? 尽孝进到得给项目,让老大去新加坡?”苏颂的手段好着呢! 温泰还不知道,显得震惊:“什么,温戍礼去新加坡?” “哼,不然你以为。没想到温戍礼表面上看起来对温家毫不在意,却让老婆帮他助了这把力,这两公婆一唱一和得真好!” 新加坡那边是盛泰的合作,让他代表盛泰,是老头对长子态度软化的体现。这是危险的信号,而她把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归结在苏颂上。 什么老实本分,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这个苏颂,还真有两下子! 。 因为温家坐落在半山腰别墅,苏颂车技不好,她也没有请司机,所以每次来都是打车,等车的间隙,温泰双手插着兜,晃着双腿走出来。 原本苏颂当他是要出门,没理会,可他却停在她的面前,没走的意思。 瞬间,苏颂就明白了,温泰是来找她的。 “二叔。”奶奶叮嘱过她,对于温家人,要与善。所以苏颂对待温家人,秉持的一直是礼数周全。她照着旧规矩喊温戍礼的弟弟。 可温泰却“嘁”的一声笑了,开口就对苏颂耍无赖。 006 难以启齿的亲密事 他说:“嫂子玩过角色扮演吗?你每次这么喊我,我都会想到国王会所里面妞儿。啧~”说着,他还故意用猥琐的目光在苏颂身上巡视一下。 被调戏的苏颂下意识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抬起的手被温泰握住:“嫂子生气的反应还是一样。” 温泰骚扰苏颂不是第一次了,最早一次在三年前,那是她奶奶带着她第一次上温家的门,奶奶有话要跟温航之说,让她在院子里等,结果遇上了刚放假回来的温泰。 那个时候,温泰还是个大学生,言行远没有现在稳重,他见苏颂漂亮,就上前搭讪,不经事的年纪,被惯坏的性子,让他不得逞就要上手。那会的苏颂也不老实,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后来,她才知道奶奶带她上温家的意图,也才知道她打的是温家二少,当时还感叹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苏颂后悔,当时怎么没把这个浪荡子打死! 温泰忽略她冒火的眼神,手指还在她的手腕上滑了一下,占了便宜才松手:“嫂子好凶,不过更迷人了。” “变态!”苏颂不喜欢跟温泰接触,除开他好色,苏颂还发现这个人深有城府。要不然,温戍礼不会被他压住这么多年。 被骂了,温泰也不在意,他笑笑说:“别激动,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妈的耐心快用完了,你要当心哦!” 说完他就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对她抛媚眼,都快把苏颂整恶心了。 与其说温泰在好心提醒,倒不如说是在恶作剧。整个南城谁不知道,温戍礼跟他继母林美丽不对盘,她是温戍礼的妻子,自然也是林美丽的眼中钉。 可是当初她跟温戍礼的婚事是林美丽促成的,加上这三年,林美丽只是不太搭理她,也没有为难过她,所以温泰今天的行为,被苏颂当成是他找借口骚扰自己,并没有当回事。 。 苏颂离开温家之后,来了闫丽这里,白天清吧的生意更淡了,只有两个女孩子在聊天,于是苏颂也找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坐着。 闫丽出来的时候,看到苏颂坐在那,惊讶地问:“你怎么坐在这?” 苏颂以为闫丽是问她怎么没去她办公室坐着,笑笑说:“我觉得这里风景好。”说着,苏颂想到坐在这里会不会不方便,又说,“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有人来,我就进去。” 闫丽当然也不是怕她影响自己的生意,而是现在大白天的,坐在窗户边,外面经过的人都可以看到…… 思虑不过一瞬,闫丽走过去坐在苏颂对面,她问:“你今天怎么有空?” 之前找店面跟装修花了一年的时间,闫丽偶尔会过来南城,她也约过苏颂,但苏颂都说没空,只有昨天开业,她才答应过来。 服务生给苏颂上了一杯苏打水,她晃着杯子,犹犹豫豫地开口:“有点事,想不通,想问问你。” 苏颂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闫丽听后,微张着嘴巴,半晌没说话。 007 温戍礼就怎么了?他就不是男人吗? 苏颂以为是这种事,闫丽不好评价,羞红着脸说:“我不知道跟谁说,夫妻间的事情,本来是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但我以为,你感情经历要丰富一些,能帮我分析……” 说到最后,苏颂几乎没了声音,她快要羞死了。 “哈哈哈……”哪知道闫丽忽然大笑起来,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那种,捧腹大笑说,“一件睡衣有什么?你是不是没见过情趣内衣啊?” 啊?苏颂的脑子有些当机,随即脸上快速红温,脑袋都要埋进去了,幸好,那两个小姑娘已经走了,要不然她就是社死了。不过闫丽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接啊! “你小声点,你店里还有小妹呢!”苏颂压着声音,苦着脸求她别笑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闫丽忍了忍,忍得眼角都红了,笑声倒是止住了,装起正经给苏颂分析:“你说他生气,生气为什么还碰你?还伺候你?别是闷骚不好意思说,说不准心里享受着呢。” 可苏颂却嘀咕:“可能吗?他可是温戍礼,我听过他的秘书私底下说他禁欲。” 他为人稳重,两人在一起三年,聚少离多,但每次在一起,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冷静克制,如果她说不舒服他就会立刻中断,然后洗个澡又继续去书房工作。 苏颂依然不相信,温戍礼会纵欲,可闫丽却不这么以为。 “温戍礼就怎么了?他就不是男人吗?” “男人,就那样。” 顾辽舟走过来,正好听见那一句,不由得看过去,结果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苏颂那张脸。这把他惊成o型嘴,随即麻溜地拿出手机,拍照、发送,又编辑文字发送。 【戍礼,你老婆怎么会在这里?】 温戍礼刚抵达,手机刚开机,消息就发过来,他正想问顾辽舟在哪见到的苏颂,就看到顾辽舟的第二条信息。 【你老婆居然在吐槽你不是男人】接着是一连串的哈哈笑死的表情包。 助理拿到行李箱回来,不明白为什么一路上如沐春风的上司,此时脸黑如锅底,咽了咽口水,连问一下贸然来这边第一步要干什么都不敢,识相的当透明人。 保命要紧! 。 第二天,苏颂依然来到温家,今天温航之在家,苏颂端茶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苏颂走过去,喊道:“爸,喝茶。” 温航之放下报纸,接了过去,喝完茶,没有继续看报,而是看着苏颂问:“苏颂,你觉得戍礼怎么样?” 当年因为她奶奶急着找人救苏氏,有逼婚的架势,导致这些年,温航之对她的感觉很浅淡。这会他问她话,也有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但苏颂不在意,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博温家人好感来的。 准确来说,她是在帮温戍礼刷存在感。 于是听见温航之问起温戍礼,苏颂有条理地说:“他很好,能力出众又稳重可靠,苏氏那样了,他都能挽救回来,如果能进入盛泰,肯定能成为爸的帮手。” 008 论装孝顺跟贤惠,她苏颂独一份 她的直白让温航之惊讶一瞬,他还以为这个媳妇会继续扮乖下去。不过他也没生气,说:“你倒是不藏着狐狸尾巴了,终于坦白,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戍礼能进入盛泰。” 这一天,苏颂等了两年,她准备充分,此时礼貌微笑,不轻浮也不胆怯,像是在跟一个长辈随意聊天,说:“我不需要藏,戍礼他本来也是爸的儿子啊,既然都是爸的儿子,那帮爸分担,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我,身为媳妇,孝顺公婆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轻快又流畅,却听得正在下楼梯的林美丽一顿,双脚跟灌了铅似的,一时间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一个“也”字就很魔性,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娘几个排挤温戍礼似的?虽然林美丽确实不希望温戍礼进盛泰,但做主意的不还是他们爸吗? 林美丽警铃大作:苏颂这是在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 “你能这样想,很好。”温航之的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冷硬,显然对苏颂的一番“孝道”感到满意。 “不过苏颂。” 被点了名,她站得笔直倾听,听到公公说:“戍礼对你来说,先是丈夫,再是温家大少爷。你如果老是把你们的夫妻关系当成合作关系来处理,这不利于你们增进感情。 你看看,这几年,戍礼回家的次数多吗?” 苏颂为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连公公要是大发雷霆,为难她的对策都想好了,结果温航之突然的关心,让她措手不及。 苏颂不敢贸然,心下猜测:这是不想让温戍礼进盛泰,打的迂回法? 哪知道公公却说:“如果你真为戍礼好,应该对他多上心,而不是在我这里下功夫。 以后你不用再过来给我敬茶了,多点时间跟戍礼相处,让我尽早抱上大孙子,到时候当爷爷了,谁不想清闲下来享受天伦之乐,盛泰自然更需要人帮忙打理。 我这么说,你懂吗?” 不是要婉转拒绝她,苏颂松了一口气。 而温航之却担心苏颂有顾虑,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他接触盛泰的单子了,他这两天出差是我安排的。所以等他回来,你该怎么做,能懂吗?” 林美丽走过来,两人的谈话只能结束,苏颂看了看时间,也该走了,转身的时候,规矩地喊一声:“阿姨好。” 好一个“阿姨”,把她堂堂温家女主人,叫得跟一个帮佣一样了,这样还口口声声说孝顺她,连句“妈”都没有。 苏颂的轻待,把林美丽气得不行,转头就问温航之:“你真打算让戍礼进盛泰工作?” 原本他多不喜欢苏颂,现在都劝她跟温戍礼好好过了,还想让她给温家生孩子,难不成真要把盛泰给长子一家? 温航之端起茶,吹了吹,泰然处之地反问:“有问题?” 简单三个字,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定。林美丽气得牙痒痒,好个苏颂,好个釜底抽薪,真让她扮猪吃到虎了。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 009 老婆终于回我信息了 苏颂回了她跟温戍礼的家,躺在沙发里发呆,她开始回忆这三年跟温戍礼的相处。 他好像真的回来的次数很少。 头一年,他忙着苏氏的事情,全国各地的跑,经常一两个月见一次,大约是隔得有点久,那段时间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跟她做那点事。 貌似……那时候的他也会热情,有时候欲望上来,还会不管不顾,不像后来,他不那么忙了,却反而显得兴致缺缺,有时候他甚至就睡在书房里。 苏颂开始自我怀疑,闫丽说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有问题,现在公公也这样说。 可他对温戍礼还不够上心吗?婚前她就打听过他的喜好,这几年,也一直顺着他的性格在相处,不给他添麻烦,也不给他惹不快,难道不是温戍礼的问题,是他太冷淡吗? 苏颂抱着自己的膝盖想,应该怎么抓住温戍礼的心呢?懂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了想,最后鼓起勇气,给温戍礼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今晚还是明早回来?】 上一条,还是昨天一早,他发的。 【出差两天。】 【你是今晚还是明早回来?】 空白的手机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两句对话,苏颂这才注意到,他是在凌晨六点发给她的。 6:00连时间都掐得准准的,有零有整,不过,昨天早上六点,她还在呼呼大睡补充精力呢,他就已经计划好出差了吗?这人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该睡觉的时间想工作,怎么不会秃顶?身为一条咸鱼,苏颂表示无法理解。 原本还一脸郁闷的苏颂,在信息发过去之后,整个人轻快起来,反正有计划,也得温戍礼回来了才能实行。她丢下手机,去换衣服,打算先去取取经。 。 新加坡 收到信息的时候,温戍礼刚开完会出来,这边跟盛泰已经是老合作关系了,他来是老头给他的试炼,每次重新续约,利润重新分配都会是重中之重。 老头是想看他能为盛泰争取多多少利益空间。 可对方大概见他是新面孔,利益点提高不少,态度还蛮横,他刚经过一番据理力争,可对方也不甘示弱,谈判不欢而散。 温戍礼正蓄满怒火,要质问下属是怎么办事的,结果看到苏颂信息,他顿了顿。 助理带着这边的负责人过来,心里怵得不行,是他忘了跟总部的人做最后一次交接利益点探底,还有打听这边对方公司负责人品行,让上司出师不利。 但打工人是不可能质疑上司为什么要临时出差,让人没时间准备的。助理做好挨训的准备,可进来好一会了,怎么没见上司发火? 他偷瞄一眼,却见上司在盯着手机瞧,手机里是有什么新商机吗?能让公司有更好的选择不成?助理一边想着,一边开口提醒:“温总……” “订的是几点的回程机票?” 哪知道上司却问起回程时间,助理的大脑此时快速运转,嘴上快速回答,说:“订的明早六点。” 010 风尘仆仆赶回见老婆 “我马上取消。”助理先入为主,觉得上司会问,是想要拿下续约再走,他正掏出手机准备取消,哪知道这次他却领悟错了。 “嗯,明早的取消。”温戍礼说,“定今晚的吧,太太大概有事找我。” 他的妻子苏颂很少给他发消息。其实一开始也不是这样。 刚开始第一年,她还会在聊天软件上问问,但那种东西,他很少用。工作文件一般都走邮箱,他也不是会闲聊的人,所以很多时候,等他看到都要一两个月后了,于是等他回去,见到的是那样娴静温良、不吵不闹的妻子,会引起他的愧疚心,从而让他想给她更多的宠爱。 后来怎么变成这样冷淡的呢? “温总,我改签好了,那我现在先去收拾东西。” 助理的话让温戍礼收回思绪,轻轻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区域负责人,又恢复往常对待工作,铁面无私的样子。 温戍礼质问:“现在是怎么回事?” 助理已经快速溜到门外,幸好他跑得快,不然就要一起遭受怒火了。不过,上司这两天很奇怪,又是让他买太太喜欢的礼物,又是为了太太改签的,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助理是个机灵人,很快就嗅出不一样的味道,看来以后他得对这位太太多关注才行。 。 温戍礼落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来king。 他进来的时候,顾辽舟正跟一个女郎打得火热,跳热舞的小姐总是性感又热情,看到温戍礼来了,也没有半点羞怯,甚至还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顾辽舟笑着把人叫走,回头打趣温戍礼:“这样的,也没感觉,是不是真不行啊!”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又接着说,“难道你老婆说的是真的,你不是……男人?!” 论不怕死,顾辽舟是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但他惹的是温戍礼。 温戍礼眸光凉凉,说:“你的女人还勾着你的手,就对我放电,怎么?没把人睡服?” 网上说一回事,当面又一回事。于是顾辽舟第一次见到温戍礼沉脸。 这语气这态度,再打趣要出人命了。顾辽舟向来能屈能伸,他举手投降,他先起的头,他先道歉:“我不对,温大少你历尽千帆,屹立不倒。” 温戍礼不看他,但已经恢复往常的冷淡,道:“历尽千帆的人是你。” 顾辽舟跟着温戍礼来到会所门口,后者递给他一根烟,顾辽舟接过,点上,见温戍礼没拿烟,以为他是没火,将打火机递给他,但温戍礼没接。 温戍礼问:“你在哪见到她的?” 顾辽舟吸着烟的动作一顿,敢情这是人情烟,也明白过来,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是为了他那位小妻子的事情。 所以,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那方面被质疑的,温大少也不例外。 顾辽舟一双眼睛精得跟猴一样,但也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瞧,甚至怕温戍礼难堪,还故作惆怅起来。 011 吐槽被听见,出夜被发现 “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昨天他后面没回。 温戍礼睨他,饱含震慑力地说:“那我不帮你,也是为你好。” 这话直接让顾辽舟不淡定了,他最近跟温戍礼联系频繁,就是为了得到温戍礼的帮助,但温戍礼一直说这是顾家的内事,一副不想插手的样子。 现在,他是松口了? 顾辽舟很果断,立刻就把看到苏颂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等他说完,是一阵沉默。 半晌,温戍礼看着对面,那依然闪烁着亮眼灯光的招牌,依然看得人皱眉。 “你是说,我的太太,去了一家不知道正不正经的清吧,跟一个不知道正不正常的女人在一起,还吐槽了我?” 还得是温戍礼啊,这话顾辽舟一直藏着不敢说,他倒是用两个似是而非的词就说出来了。 男人,其实比被绿更惨的,就是输给女人。 此时顾辽舟有些同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温戍礼的裤腰带上瞄。 “你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温戍礼的语气几分冷几分狠。随即他又说,“辽舟,顾家人,你不是第一个找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我拒绝了他们,却愿意跟你谈,不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同学,而是, 我认为,你会比顾家其他人聪明。” 顾辽舟先是很认真在听,结果越听越诧异,直到听到温戍礼说。 “我已经知道对面街都被你堂哥卖了,你想守住家族,振兴荣耀,这一点没错,但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利用我太太。” “等等。”顾辽舟打断他,震惊发问,“不是,你以为我是在编谎话骗你?目的就是要你帮我收回对面的商铺?” 温戍礼侧头不语。 顾辽舟可忍不了被误会,急得把烟丢了,说:“不是,就区区一家不入流的小店,我至于嘛!还把你老婆扯进来。” 可这种事,真说不清,就在他后悔昨天干嘛要多事,拍照发给温戍礼,还笑话他的时候,对面两道身影让他眯眼。 “戍礼,你不是不信我吗?你看好,看着你老婆是去哪里。” 顺着他的指引,温戍礼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的太太在笑,很开心地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对方搂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进入了对面那家新开的清吧。 。 苏颂踩着十一点的门禁准时到家,她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还拿着饮料,费劲地开了个灯,结果却差点被客厅里的人给吓死。 “啊!” “嘭!” 应着惊吓声,手里的包装袋掉了一袋。 温戍礼走过来,低头就看到那颜色艳丽的布料。 见他在看那裸露的衣服,苏颂吓得结巴,问:“你,你回来了?” “你这样像在心虚,怎么,外面有人了?”不悦的心情,让男人的话语变得尖锐。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苏颂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温戍礼的话让苏颂瞪大眼睛,几分震惊地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亲密,但好歹是真夫妻,前天晚上,他还跟自己难舍难离,今晚就问这种话,难免让人生气。 012 上战袍 苏颂只当是他在讲冷笑话,一边收拾掉在地上的衣服一边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直面回答,这让温戍礼感到不满,如果只是跟普通朋友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说的,遮遮掩掩反而更有问题。 他感到不高兴,说话便带了些情绪:“不是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怎么,我提前回来你还不高兴了。” 苏颂总觉得今晚的温戍礼有些奇怪。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回,这会又说得像是因为她问,他才回来的一样。 曾经的苏颂也曾自以为是,以为温戍礼做那么多是为了她,结果在苏氏摆脱困境,她特意邀请他庆贺,感谢他的时候,却被泼了冷水。从此,苏颂就安分守己,跟他保持界限,不在他的事情上自作多情。 再次站起来,她恢复往常的态度,说:“我只是奇怪,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怪黑的。” 她笑得温和,却让温戍礼有些不得劲。 按理说苏颂漂亮、持家、懂事、贤惠,符合他对妻子的所有想法,可是结婚三年了,她的规矩让他觉得生分。 他的妻子完美得像个木偶,更懂事得像个局外人,原本他以为是她性子就这样。可今晚见到她跟友人在一起,那种开朗大笑,闲适随性都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温戍礼明白过来什么,他的太太可能一直在他面前伪装。 “自己去逛街?买了什么?”他是个求真的人,再次给她机会,想要苏颂自己说出那个人。 苏颂紧紧地抓住手中的袋子,里面的衣服都是闫丽带她去买的,可不单纯去买吊带,闫丽还拉着她去了情趣商店。苏颂不敢让温戍礼知道,于是撒了谎:“没有,就我一个人。” 怕温戍礼来看,她边走边敷衍地回:“就衣服啊。”说完,抱着一堆袋子,匆匆进了房间,跟有鬼追一样。 等苏颂洗完澡出来,发现温戍礼还没回房,大概又在书房里忙了,这种日子延续很久了,久到让她以为,夫妻婚后都是这样,可闫丽却说,日子再平淡,也得解决生理需求吧,男人在这块跟女人不一样,频率不对,情况就不对。 她还说,身边放着一个大美女老婆,哪个男人愿意当和尚。 苏颂跟闫丽的感情观一直不一样,她追求纯爱至上,但闫丽是享受主义,闫丽的情感经历都是靠积攒的,所以对男人的了解这块,她还真的不如闫丽。 可是有些东西她还是接受不了,苏颂拿起最小但却最重的袋子,这是闫丽给她挑的,知道她脸皮薄,趁她上车的时候才塞进来,但此时,这袋东西被苏颂藏在衣帽间最隐秘的角落里。 苏颂转身,拿起另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的衣服布料很少,但主打一个重点都有遮盖。 她跟温戍礼是联姻,但她对两人的关系从没有动摇过,特别是在他挽救苏氏之后,苏颂对他更是感恩戴德,一心想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 他们之间,保持界限又尊重彼此。 013 她想跟他共良宵,他却跟她讲道理? 想到前晚,温戍礼跟之前有不一样的地方,苏颂想,也许他内心其实也是喜欢性感的? 再试试! 温戍礼回到房间的时候,苏颂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又水汪汪的,十分动人地看着他。 苏颂很漂亮,而他更钟爱她这双眼睛,特别是她这样盯着他瞧的时候,好像满世界只有他。男人,都喜欢征服女人,苏颂是难得能挑起他的征服欲的。 其实婚后那会,温戍礼对苏颂也动过心,她温柔漂亮又懂事乖巧,没道理不喜欢,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回想起来,那一天,他也是跟今天这样,匆匆地赶回来,想给她惊喜,结果却只有惊吓。 只不过那时候,吓到的人,是他。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但想起来的时候,依然让他难以平静。他不懂,为什么苏颂可以面上跟他亲密无间,背地里却对他无情到残忍。 他看着眼前故意勾引他的女人,内心再也激不起波澜,他只想知道,她又要演什么戏。 苏颂第一次这么主动,想到要发生的事情,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温戍礼,看着他走近,看着他掀开被子,看着他躺进被窝……躺下了?! 苏颂的表情变得错愕。 “今晚有些累了。”温戍礼闭着眼睛说。 要是之前,苏颂肯定没胆子去叫醒温戍礼,可是她里面穿得那样,就算只是起身也会丢人,反正左右都会丢脸,不如再争取一下。 于是她回想着闫丽给她鼓劲的话,一边朝着温戍礼靠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他不主动,你就主动。 拿下他。 拿下他! “那个……”苏颂刚侧身,忽然温戍礼就坐起来,被他掀开的被子,也露出她那一角。 苏颂觉得皮肤一凉,下意识抱住自己,曲起的手臂却让曲线更饱满,同时也把带子往前勒,瞬间,后背被勒得生疼,是真疼。料子很差的带子,一点弹性都没有,又细又利,紧紧地勒在皮肤中间,像是要将那块肉切割开来一样。 她的皮肤本来就嫩,这会可能破皮了。 “疼~” 温戍礼还没饱满眼福,就被她这声轻呼唤回理智,随之看到她红起来的背,不由得叹息:“我还什么都没干。”话是如此,但手已经伸过去,帮她解开。 他的手很干热,但却让人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为她最放心的人。正当苏颂放松下来,用疼痛的感受去感受他的接触时,男人却问:“哪学的?” 伴随他的话,手也抽了出去,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欲,满是探究,好像要将她看透一般。 他强大的气场让苏颂清空了脑子,可反应还有些迟钝:“学什么?” 温戍礼却以为她为了那个清吧老板,又在装糊涂,说道:“你是个脸皮薄的人,这种事你确定要我掰开了问?我们结婚三年了,又不是三天,你之前不会这样。” 他就是这样,就算在生气,也能讲道理,古板无趣得像老旧的木板。 014 跟谁学坏的? 苏颂这会是真清醒了,因为欲求不满,所以有点烦躁,一时间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直接告诉他,说:“一个朋友。” 她跟闫丽本来就是朋友。 “只是朋友?” “当然。” 温戍礼这会才发现,今晚自己攒了一肚子的火,根本发泄不出来。一个男人,可以有情敌,但情敌不能是女的。性别在感情上,就是最好的盾牌,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看似循规蹈矩的小妻子,实际上会这样。 他遇到了比商场上更大的难题,他暂时还没有解决的办法,冒进也不是他的风格,最后他出了房间,一整晚没有再进来。 。 “事情就是这样。”隔天一大早,苏颂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跟闫丽倾诉。 闫丽听后也是不可置信:“所以你用了我帮你选的战袍,他还能无动于衷?” 苏颂泄气地点点头,比起失望,她更觉得羞愧,她不愿意相信昨晚那个人是自己,她真是第一次这么豁得出去,结果还失败了。 苏颂满是挫败感,灰心地说:“他真的不喜欢这样吧。其实我在嫁给他之前打听过,听说到的都是他不近女色。 后来也跟他的朋友求证过,他们都说,圈子里,就只有陈曼曼能让温戍礼多看一眼,但也就是陈曼曼跟他说话,他会应一下。” 本来苏颂还觉得温戍礼的严厉古板没劲,但说到因为他的性子拒绝了不少桃花,她又觉得这是他的优点了。 于是说到温戍礼干净的感情史,苏颂恢复了点精神,女人也希望自己是男人的第一个女人,很理想,她跟温戍礼都是彼此的第一个。 于是来劲的苏颂又给闫丽科普:“你刚来不知道,陈曼曼就是南城公认的第一才女,不仅漂亮,性格又娴静端庄,优雅大方,是很多公子哥心里的白月光。” 哪知道闫丽听后,却敏锐的指出:“所以你才收起爱玩的性子,学人家当古典美人,当贤内助?” 闻言,苏颂不否认,语气更轻快起来,说:“我当时有求于人,投其所好很正常啊,不过太静了我也做不来,但贤内助我好像做到了。 你知道吗,我公公已经打算让他进集团了。”温戍礼说过,他为苏氏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有机会能进入盛泰,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是两年前,她得知苏氏已经度过困难,特意做了一顿烛光晚餐,邀请他庆贺的时候,他说的。 当时真的给兴奋的她泼了一盆冷水,她瞬间就冷静下来了。虽然苏颂那时失落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就想通了,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温戍礼会从利益出发很正常。 所以从那之后,苏颂就奔着让他进入盛泰的目的经常去温家。苏颂也从对温戍礼情愫滋生回到合作关系。 闫丽听了却笑不出来,她担忧地看着苏颂,问:“颂颂,你做这些的目的真的只是因为他挽救了苏氏吗? 帮助苏家,是两家一开始就谈好的要求,温戍礼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而他以后的成就怎样,得到温家的什么,跟联姻的你,没有感情的你,会有关系吗?” 015 朽木动心了?真假?! 他们只是因为联姻走到一起,这婚还是苏奶奶逼的,他们还不是利益共同体。换句话说,如果温戍礼无情,那她帮他铺的路越顺,以后被抛弃的速度就越快。 “他……”闫丽的问题敏锐又犀利,苏颂一时间竟回答不出来,只能怔愣看着好友。 闫丽接着说:“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你知恩图报,可你已经嫁给他了,用一辈子来回报就够了。 可你为什么还在收起性子,不敢做自己?甚至又跟我打听征服男人的办法,试图改变你自己去讨好他? 还有,你在他家人面前尽孝表现,就只是为了他能进入自家公司,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得帮他张罗?” “我……”苏颂一直觉得他帮她挽救苏氏,那她帮他得到想要的很应该,但被闫丽这么一说,她好像为温戍礼付出得更多。 计较一旦产生,就会争论个结果,可苏颂想不出来,除了报恩,自己还能为了什么。 苏颂安静下来,她看着闫丽,此时像是一个茫然,在向老师索求答案的学生。 “你已经不单单把他当合作对象了。”闫丽给出结论,“你爱上他了。” 她看着苏颂惊愕的表情,很无奈地说:“如果你自己发现了,还做这些,我不担心,我就怕,你爱而不自知,温戍礼又那么冷淡,万一有一天你怎么都得不到他的心,我怕你会受不了。” 。 这边,温戍礼到盛泰汇报新加坡那边项目的进展,他之所以亲自来,一方面是先亮亮相,混个熟脸,另一方面,想给某人施施压。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就看到温泰火急火燎地出了公司,驱车离开。 “你这个弟弟这么急着要去干什么?”身旁的顾辽舟问。 顾辽舟是来自家公司开会的,两家公司在同一片cbd,就斜对面,顾辽舟开完会出来看到温戍礼,就过来了。 对于他提出的合作,温戍礼一直没个准信,他不免有些着急,但这会,他察觉到身旁的气压有点低,不太确定地问:“你没让人开车,该不会不是因为我在,而是在等着你弟弟出来?” 温戍礼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他,声线低且冷:“怎么?你也想撬我墙角?” 顾辽舟:“……”这该死的危险预警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扛住了温戍礼这压迫性的气场,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温泰胆子真大,连你老婆都敢肖想。”那人是他会所里的常客,顾辽舟自然也知道温泰好色的尿性。 他跷着二郎腿,闲适地打趣:“看来这两天你人在外地,心都在你老婆这里啊! 昨晚你看到你老婆后,急匆匆就走了,怎么,着急了?” 他笑得发邪:“动心了?” 顾辽舟就是想找个话题活络活络气氛,接下来好谈事,并不是真觉得温戍礼会动心。可对方在沉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默认也是一种承认。 这下顾辽舟坐不住了。 016 温先生的作死警告 他直起腰来,追问:“真的?”说完又很不可置信地急着否认,“不可能啊,你可是自律自强,不近女色的温家大少啊!” 温戍礼闻言,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自律,又不是戒色!”他对外界那些流言很无语。 还真的是!这一承认,也解开了顾辽舟很多疑问,难怪昨晚应该还在国外的人忽然就去找他,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辽舟说:“那要怎么办?” “我对我老婆动心还需要怎么办?那些肖想她的才应该想想怎么办!” 温戍礼说得咬牙,顾辽舟却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啊,我是说,那现在你弟弟把主意打到苏颂身上,你要怎么办。你故意在这里等着,就是要等温泰坐不住,收拾他吧。”现在温泰火烧屁股一样地跑出去,很明显,也是急了。 “你们可是兄弟,你如果真对他出手,你爸肯定对你有意见,进入盛泰的事情可能会有变化。”顾辽舟分析递进,“要不这样,温泰这边,我帮你出气,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 哎,实不相瞒吧,我现在真被逼得没办法了,你得帮我。” 。 晚上,闫丽带着苏颂来到对面的会所玩,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她一直闷闷不乐了。 早知道她就不把事情分析得那么彻底了。 包厢里,闫丽给她开了饮料,听完苏颂倾吐完跟温戍礼这三年相处的点滴,她有疑点,问:“所以,两年前,温戍礼挽救回了苏氏,你满心欢喜地准备了庆功宴,结果他却说不是为了你,他只是想借助苏氏这一战,证明他的能力?” 就算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让苏颂觉得压抑、难过。想开是一回事,但要真的看开却很难,苏颂一直都在意。 苏氏的危机是他们开始的根源,所以苏氏起死回生那瞬间,她真的真的特别高兴,也特别特别感谢温戍礼,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做这么多、这么拼是因为自己,可是呢?他却否定了。 苏颂闷了一大口饮料,苦恼地说:“不止呢,他还让我别自作多情,让我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觉悟,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 谁想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呢?谁又想一直装矜持、装贤惠呢,她也曾对爱情抱有幻想过,也曾想过撕开面具,跟温戍礼真诚相待,好好相爱,可是,他不让啊。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学着别人的影子,不能做自己。因为这是我的工作。”苏颂苦笑,她现在只把“温太太”当成一份工作,“至于为什么要去温家人面前尽孝帮他,因为这也是我的工作。” 为什么今晚连饮料都是苦的呢?苏颂看着手里的易拉罐,忽然醒悟到,自己这三年活成什么样了。 闫丽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没把你放心上,那他又为什么得遵守门禁的约定?而且,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也不会缺女人……”可他这三年却保持着对婚姻的忠诚。 017 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 “他本来就对女人没兴趣。” “没兴趣,还一直睡你?”闫丽翻白眼。 “他不让我爱他。”苏颂伤心地说。 闫丽还没说完,就看到苏颂拿过她的啤酒,一副破罐子摔碎的样子,“我要喝酒,气死我了,他温戍礼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爱我就不爱我,凭什么他不爱我,我还得时时刻刻为了他克制我自己。我就要喝酒,来,丽姐,我们喝。” 闫丽手疾眼快夺过她的酒杯,说:“你上次喝点鸡尾酒都能被发现,喝了这个你等会回去要怎么说?” 闫丽自己就是因为遇人不淑才会导致感情路坎坷,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姐妹也这样,于是劝道:“我觉得你们会不会存在误会,找个机会聊一聊,也许就说开了。” 可苏颂心情真的很不好,她现在满肚子委屈,对闫丽的话听不进去。 “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我才不要跟他说。”说着,她拿着酒瓶就要往嘴怼,嘴里还嚷着,“我就要喝。” “不行。” 就在两人抢着酒杯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 “苏颂!” 苏颂见到来人,手快速地放开,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开口:“温……” 。 这边,顾辽舟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穿过一楼的舞厅,一老相好见了,打趣他:“又骗到了哪个小姑娘了?” 女人是这里的舞娘,都是逢场作戏的角儿,顾辽舟平常跟她们在一起也少些正经。闻言,碎了她一口,道:“小爷我就那么龌龊,只会想着女人?我又不是温泰那种下流胚。” 说着,又朝舞娘打听:“小红,下流胚今晚来了吗?” 因为温泰常来,对这里的人出手又大方,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他都格外关注,小红也留意温泰,点点头,说:“今晚来得有点早。” 闻言,顾辽舟又说:“打听一下下流胚今晚在哪个包厢,小爷我找他。”说完,人也走开了。 小红看到顾辽舟靠近一个男人,放心下来,说了一句:“原来是约了温大少啊!”见老相好见的不是情敌,小红麻溜的转身去办事了。 顾辽舟在温戍礼面前讨好地笑,没办法,谁叫温戍礼给的多。 他说:“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温泰今晚来参加的是哪个狗友的局了。” 温戍礼能答应帮他,让他真的很高兴。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温戍礼面前争取了一个月,都没有让他松口,现在只是要帮苏颂出口气,他就答应了,于是回来后的顾辽舟想了想,打算邀请温戍礼来见证一下温泰被修理的现场。 不能亲自出手,但能亲眼看看,也能提升不少快感。 好友变合作方,顾辽舟非常体贴殷勤,连带着对温泰一连串的嫌弃,道:“你这个弟弟心眼就是多,明明就是自己下半身浪,又怕被你爸知道他流连花丛,连来夜场都是借用别的人的名头。” 所以就算知道温泰是他这里的常客,顾辽舟也没办法一下子找到人。 018 替她教训纠缠不休的“恶狗” 温戍礼抬手看了看表,只说:“十点半前。” 语句简洁,顾辽舟却秒懂,他笑道:“懂,你有十一点门禁。” 他领着温戍礼到二楼最好的位置,这里隐秘,却又不是包厢,是楼上唯一的卡座,能纵观整个楼下,又能看到在二楼进出的人。不待客,只有重要的贵宾才有机会进来。 顾辽舟亲手泡茶,上好的单枞茶,瞬间,茶香四溢。 香气萦绕,引起了温戍礼的注意,他品过不少好茶,也难得对这茶香赞许:“香气清雅,茶色均匀,好茶。” 顾辽舟笑笑:“早春的芝兰香。尝尝,哪有还没喝,就说好的。” “这种茶色的,差不了。”说着,温戍礼尝了一口,两人便也就着茶的话题聊起来,氛围也算轻松。 忽然,有人从包厢跑出来,有保安开始上楼,二楼开始闹起来。 温戍礼是处事不惊的性子,听见吵闹声,只放下杯子,神态没了刚才的闲适,几分不悦地说:“辽舟,你对你地盘的管理松了。” king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夜场,早年被政策约束后,已经从销魂地变成销金窟,成了一股清流后,反而吸引不少名流富贵好奇。但遇事就这样的处理能力,呜呜泱泱的,真是一点台面都上不了。 顾辽舟却在努力看清那个哭着跑出来的女人,奈何人多,一时被保安挡着,一会被经过看热闹的客人挡住,直到那个女人哭着说:“快进去,要死人了。” 顾辽舟这才站起来:“不好,是小红。”见温戍礼还是一副被吵到很不爽的样子,顾辽舟又说,“我让她帮我找温泰。”这会她这样,可能跟温泰有关。 而包厢里,闫丽也被吓到了,一开始,听见苏颂叫他“温”,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就是温戍礼,苏颂是被发现才这样害怕的,哪知道那个男人一进门就对苏颂动手动脚,要拉她出去,嘴里还说,他今晚要让温戍礼变王八。 她见状不对,上去帮忙,要拉开那个男人,可男人喝了酒,劲又大,她反而被推开了。 苏颂手里的啤酒瓶甩过去的时候,闫丽正倒在地上,她从没想过,一个会那样柔柔喊她“姐姐”的女孩子,有一天会变得那么凶悍,那么不计后果。 啤酒瓶砸在了温泰的头上,玻璃碴洒了一地,温泰的血也是。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的小妻子脸色发白的站在那,手里还握着剩下一半的啤酒瓶,她在看到他之后,显然一颤,但仅仅只是这个反应。 温戍礼拧眉。从后走上前的顾辽舟又嘴碎,经过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真没看出来嫂子的胆子这么大,砸了人,这会站在那,还很镇定。好像也不需要跟你求助呢~” 有时候温戍礼也觉得顾辽舟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怪他这张嘴。 苏颂心里其实是害怕的,砸了人害怕,但看到温戍礼更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更担心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 019 见她被欺负,情绪失控 因为心绪太乱,以至于她猛然看到温戍礼的时候,反而愣住了。 男人走过来,要取下她手里的啤酒瓶:“先放开。”她拿得紧,温戍礼怕用力反而伤到她。闻言,苏颂手指松开。 温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嘴里却还不老实:“苏颂,我要你不得好死!啊……” 温戍礼就着手里的半个啤酒瓶,顺手扔过去,正好砸在温泰的伤口上,再一次受伤,让他哀嚎起来,睁开眼睛,看清温戍礼那张脸,反而不敢吱声,一脸红的,不知道是流血的原因,还是憋的。 温泰:“大,大哥。”他一副自己心虚怕被发现的样子太明显了。 温戍礼已经抱起苏颂,淡淡道:“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温泰听了,不太服气,毕竟他被砸了,还流了这么多血。可一想到,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夜夜笙歌,还肖想自己的大嫂,估计被赶出家门都有可能。于是他只能忍了,点头,还给苏颂找理由:“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噗~”旁边的嘲笑声发出,让人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个女人。闫丽非常不给温泰留面子地说,“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温戍礼变王八?现在自己怎么跟王八一样不敢横了?碰到比你厉害的大哥了吧?” 闫丽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向心直口快。她说完,还有些舒了一口气的得意。 顾辽舟挠了挠头皮上前,说:“他就是苏颂的丈夫,还有,温戍礼就是他的大哥,躺着的,叫温泰。” 好家伙,一句话有种把闫丽cpu干烧的架势。向来话多外向的她,这下也有点尴尬了。 “美女,你还不走吗?”这是顾辽舟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闫丽,没想到这个不正经清吧的老板,长得倒挺正,就是怎么有点呆。 闫丽长得好看,身材又火辣,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少,所以瞬间就察觉到了顾辽舟的目光,特别是他看到自己后所露出的那抹惊艳的好色样子。 原来也是那种轻浮贪玩的纨绔子弟,闫丽一下就冷了脸,拿起包包,临走的时候,还踹了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温泰一脚。 “敢推我?老娘给你脸了!”那一脚直接就踩在温泰的脸颊上,雪上加霜的温泰又发出一声哀嚎。可闫丽扭着腰就走了,十分潇洒。 顾辽舟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吹起口哨,盯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原来这么带劲~” 。 车里,气氛沉默又压抑,苏颂被他抱着的时候,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到温戍礼那绷紧的下颚线、阴沉的脸色,让她噤了声。 此时,两人坐下在后座,车子平稳地前行,苏颂缓些了,也酝酿好开口的勇气,结果温戍礼却拿出手机打电话。 “让他把嘴给我闭紧!管不住嘴,我就帮他管住腿。” 温戍礼很少这样说狠话,苏颂只见过一次。而这会儿,车里安静,苏颂又坐得近,依稀能听见手机里传出的哀嚎声,她知道,是温泰的声音。 020 你是想,绿了我吗? 她想,温戍礼是在帮她摆平这件事。 “为什么?”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温戍礼垂眸,对上她那双如剪水一般的眼睛,此时她的眼神清澈得,好像只剩下为什么的疑惑。 他挂了电话,脸色平和些,语气如旧的平淡:“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教训他?”温家那边的人会生气的。 “你是我太太,你说为什么?”温戍礼单手解开了顶端的衣扣,没什么感情的说,“不用担心家里那边,他不敢说。”他对跟温泰拥有共同的家里人感到嫌恶。 “你都没问我原因。”苏颂觉得自己都没喝酒,怎么有种醉了的感觉,不醉,又为什么会出现温戍礼把她看得很重的错觉,甚至好像他会出现,也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就算是你的错,你也是我妻子,我的人轮不到他来教训。”因为不能亲手揍人,所以温戍礼心情很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戾气。 苏颂激动、起伏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全淡了。原来不是因为她多特别,说白了,她就是他跟继母弟弟们争斗产生的衍生物罢了,可她刚才,竟然有奢望,他是不是爱上她了。 她平静下来,她早就知道,他的偏占从不是偏爱,现在他这样生气,也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就算是被逼着娶的妻子,但身上带着他的标签,为了面子,他也容不得弟弟欺负的妻子而已。 苏颂又想到,两年前那个夜晚,她费了心思打扮房子,做了西餐,点了烛光,一方面是感谢他挽救了苏氏,另一方面,她想趁机告白。可他却说“你只要摆正位置就够了。别让我丢脸,苏颂”。 妻子不及面子。 一直到回了家,温戍礼也不知道苏颂的情绪为什么转变,明明是她闯了祸,可她后面都在给他摆脸色。 这会见她脱了鞋,直接就往卧室走,温戍礼叫住她:“苏颂。” 苏颂回头看他一眼,没什么劲地问:“有事?” “你还没告诉我原因。”温戍礼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可见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不想跟她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这三年,他也跟苏颂有摩擦过,都是一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比如她说想养猫,他说吵,她就不养,但也不帮他收拾出差的行李;比如她说想吃臭豆腐,他质疑为什么好好的人会想吃跟排泄物同个味道的东西,她不吃了,但也不做饭了。久而久之,温戍礼就琢磨出来一个道理——小事情,别争论。 于是,他就着她刚才停下的问题继续问了,他想,这是她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原因就是,他想绿了你。”苏颂这会没兴致扮演贤妻,所以话说得很直白,还有点冲。 凭什么只能他有情绪,她就不能有。苏颂现在纯纯想发泄。 “那你呢?” “你想绿了我吗?” 从未出夜的小妻子最近频频出夜,甚至今晚还去了国王会所那种消遣地方,还是跟那个不正经清吧的不正经女人。 021 坐不住,温大少忍不了一个女人的醋 从在包厢里看到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温戍礼就没法忍了,他一路都在隐忍,现在,他要问出个究竟。她到底是不是出轨了! “家里人说你今天没去,所以,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是不是一天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苏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监视我?” 对方没说话,他一直都是这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她所有情绪都不能左右到他,可他的话却总是轻易影响到她。 苏颂讨厌极了这种感觉,她的丈夫像是一个冷血动物,现在还是一个监视狂。被踩到底线,让她瞬间失控。 她越想越气,终究压不住火气,咆哮道:“温戍礼,你不羞辱我会死啊!” “什么叫我想绿你吗?你的意思,温泰骚扰我,还是我勾引他的?” “不……”不是温泰,他说的是那女人。可现在的苏颂已经彻底失控,她只想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的喜欢,但我也有人格,也有尊严,更应该有自由,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羞辱我,更不能监视我!” “砰!”苏颂说完,回了房间,还摔了门。 留在客厅的温戍礼却有些不可置信:“她刚才,在生气?” 。 会所里,到底是温家二少爷,顾辽舟也没真把人怎么着,就是让人拿针,把温泰的十根手指头都戳了一遍。 十指连心,温泰疼得脸都扭曲了,加上头顶半干的血迹,简直面目狰狞,可嘴还很硬:“顾辽舟,你个变态,不得好死!” 顾辽舟不比这两兄弟,几乎是从小被骂着长大的,他生长在顾家最不好的时代,所以这点骂不痛不痒,至于他折磨人的手段上不上得了台面,他更不在意。 毕竟,他更在意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坐在沙发上的顾辽舟笑得带痞:“我好不好死还不好说,但你要是再管不住你下半身,就肯定会死。 你应该庆幸,你只是拿你的脏手碰了碰她,要不然,我还真不好这么轻易放过你。” 顾辽舟抬手示意手下把人拖出去,在温泰又要哀嚎的时候,顾辽舟又说:“你哥说了,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他会帮你管住腿。” “说不定,包括你的第三条腿哦~”他故意拖着尾音补充,样子坏透了。不过成功让温泰闭上嘴,安安静静地被人当死狗一样拖出去。 “出息。”顾辽舟说,“把地方清理干净。” 顾辽舟刚出包厢的门,就遇到温戍礼,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戍礼经过他,看都不带看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不打算做生意了?” 莫名地,顾辽舟后背有了寒意。 半个小时后,在新开的包厢里,看着已经干了半瓶酒的温戍礼,顾辽舟琢总算磨出个大概来。 “跟嫂子吵架了?” 温戍礼又喝了一杯,不语。 “因为温泰的事?” 温戍礼倒酒,依然沉默。 “那不然,就是因为那个清吧老板-” 这下,顾辽舟语音还没落下,温戍礼就有了反应。他自嘲一笑,道:“她说我羞辱她,到底是谁在羞辱谁?我有什么满足不了她? 她偏偏……找的还是一个女人。”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还是个高富帅,竟然会输给一个女人。 顾辽舟摸着下巴,一副智者思考的模样,最后高深莫测地说:“会不会是嫂子觉得找女人安全,不会惹人怀疑?” “不是你最早发现的?”温戍礼一副不会惹人怀疑,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质疑眼神。 对上温戍礼那阴沉沉的目光,顾辽舟又感到一阵凉飕飕。 “可能是我见过的女人多,凭直觉发现的?” 怎么老是不信任他?顾辽舟心里哀嚎,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给温戍礼发消息,现在搞得始作俑者是他一样,又不是他让苏颂去偷人的。 哎,但合作还没落锤,他不能犟啊! 于是顾辽舟开始想办法,他想到温泰这件事,打算故技重施。试探性地问:“那个闫丽,我来处理?” 温戍礼总算移开那能杀人的目光了,不过没等顾辽舟彻底放心,又说出更惊涛骇浪的话来:“你去勾引她。” “我?” “你不是见过的女人多吗?那搞定她应该很容易,我不想她再跟苏颂往来密切。”温戍礼在包厢看到苏颂跟闫丽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想法最强烈,他当时甚至都想直接让那个女人消失在南城。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高傲的他不屑做出不绅士的行为。他转过头对顾辽舟接着说:“如果你能让她不再纠缠苏颂,你堂哥手下还有两间没过户的商铺,我已经让人接手,到时候转到你名下去。” 温戍礼不愧是商界才子,知道用什么最能诱惑到对方。顾辽舟现在最想到的就是这条街的商铺。 “我明天要出差,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温戍礼背靠椅背,语气淡淡,言语间充满上位者姿态,可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烦恼。 “看来是真动心。”既然温戍礼都想好了,给的回礼也非常丰厚,顾辽舟也没理由拒绝,只是他笑得浑不吝的,说,“不过,动心,跟动过心差别很大。” “吵架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去哄,而是在背后算计,甚至还要出差一走了之,看来嫂子也没能让你真动心。” 他就说,像温戍礼这样沉稳自律,不受女色诱惑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被征服。他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着,却没发现身旁人,那隐晦艰涩的目光。 。 半夜,温家灯火通明,家里人影走动,很热闹。 客厅里,林美丽哭得一脸眼泪,第一次这么没形象,她身边,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温泰,不知道谁把人丢在门口的,被帮佣发现才抬进来,人都是昏迷的。 林美丽虽然在哭,语气却很绝对:“是戍礼干的,肯定是他。今天才去集团露脸,他就敢对阿泰下手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以为盛泰是他的了吗!” 温航之看到次子被打成这样,也很心痛,到底没反驳林美丽的阴谋论,不过银丝眼镜后的眼,却另有所思。 022 一见惊艳,二见终身 一夜的争斗较量并没有惊扰到苏颂,她睡到自然醒,醒来后,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开始复盘昨晚的事情。 昨晚温戍礼看到她砸温泰的场面了,也没怪她,甚至还帮她解决事情的手尾,所以,苏颂觉得,他昨晚会问她绿不绿的事情,应该不是怀疑她,顶多,是要试探她对他们这桩婚姻的忠诚度。 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对婚姻没有安全感,苏颂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机器人哪懂感情。 至于监视,温家那是他家,再怎么跟家里人不亲,也是他的家,她来往温家的事情有人跟他汇报也正常。 一番思来想去后,苏颂倒是自己想通了,想通之后就是懊恼。 昨晚她不应该被应激后就口不择言的。现在好了,还得想想怎么把他哄好,毕竟他要进入盛泰了,苏氏还要靠他多给资源,要抱大腿啊! 苏颂是个行动跟思想一致的人,想通了,行动也快,拿起手机,直接给温戍礼打电话,她怕发信息他又不回。随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声,她屏气凝神地等待。 这边,温戍礼正坐在车上,这次出差地点是云城,两个城市相邻,驱车前往就行。 昨晚没睡好,又喝了酒,导致他这会有些头疼,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 在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重复响起后,他才拿起手机,接听:“是我。” 苏颂说:“昨晚我受刺激了,情绪失控,说的话,你别在意。” 说得让他一夜失眠,现在倒变成轻飘飘一句话了。温戍礼心里腹诽,嘴上却应着:“嗯。” 他的手指敲着扶手,目光随意地看着车窗外飞过的景物,整个人似乎也被带得轻快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沉闷了。 他问:“苏颂,我爸说的打算,你觉得怎么样?” 苏颂以为说完了,都打算挂电话了。听到他这个问话,顿了一下想起来,答:“很好啊,我觉得爸这次的决定太正确了。” “真的吗?” “真的。” “你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 “你不反对就好。” 苏颂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原本很明确的事情,倒是被搞得有些一头雾水。 她公公不就打算让他进盛泰了吗,她为什么要不同意?为什么得反对?她巴不得他马上入职,最好,节节高升,一步做到ceo,然后有好的单子都砸给苏氏。有盛泰作为靠背,苏氏就永远不会倒了。 而她身为苏氏的老板,自然赚大了。就在她白日梦做得十分美好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 短信接着进来,依然简短扼要。 【出差,晚上回来。】 云城是不远,但一百公里的路程,还要谈事,当天往返确实有点赶。但温戍礼毫不犹豫就做了这个决定。 “礼物给我。”温戍礼说。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本来还想劝说晚上赶回来太急了,结果还没说话,就听见上司的指令。 助理拿出那份去新加坡出差挑选的礼物,明明是上司吩咐挑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隔天他发现礼物被丢在副驾驶座位上。 助理递上盒子,心里明了,上司是跟太太闹矛盾了,不过现在上司又被哄好了。没想到婚后恋比小年轻谈恋爱还起起伏伏,而且他这冷硬上司也太好哄了吧。 助理有瓜吃,一精神,倒也不劝了,大不了今晚又连夜加班。 温戍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蓝水晶项链。 昂贵的宝石,他知道很多,第一次知道她喜欢蓝水晶的时候,他还在网上补了知识。看到最后,他觉得,还真的只有蓝水晶配得上她——美好但不高傲。 顾辽舟说苏颂没让他真动心,还真的说错了,就是苏颂让他真动心,他才会连一个女人都在意。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苏颂。那天,她奶奶带着她上温家的时候,他刚好在家。 他又因为继母的挑拨,跟他爸发生争吵,在玻璃房调整心情的时候,看到她的。 一个带着青春朝气又纯净漂亮的女孩子,站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都毫不逊色。 人比花娇的具象化,带给了他视觉上的冲击,让他至今想起来,依然感到震撼。 说一见钟情太肤浅,但他承认,见到苏颂第一眼,她确实让他惊艳。只是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美女也数不胜数,他当时并没有觉得两人会有什么交集,听到路过的帮佣说温泰要回家,他索性就走了。 后来,他爸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很生气,他觉得连正经面都没打照过,就谈婚论嫁,那也太过儿戏了。他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气头上,还说不会进盛泰,让温航之别再管他的事。 就因为这个事,后面就算结婚了,他爸也一直拿盛泰这件事拿捏着他,而苏颂还傻乎乎的,真以为是他爸不让他进盛泰。 她明明为了他,在两年的时间里,雷打不动地在八点前去给他爸敬茶,这份心连他爸都打动了,可温戍礼却看不透她的想法。 他摩挲着手里的项链,她真的心里有他吗? 他望着外面不知道何时飘下的雨,不想娶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想回家的牵绳。 这三年,他真的很忙,可是很多时候,他就是想回去,看看她。不知名何,许是心安。他接受了这段婚姻,也早就接受了她。 如果她真的认同他爸说的,能要个孩子的话,温戍礼想,那么所有事,他都能既往不咎,所有,包括两年前那件事! 。 有了闫丽在这个城市,苏颂每天都过得有奔头多了,一有空就往清吧这里钻。 看着心情很好的苏颂,闫丽也跟着开心起来:“昨晚我还以为他很凶呢,没想到对你挺包容。” 昨晚,在包厢,温戍礼进去的时候,盯了她一眼,她不会看错的,她还忧虑了一晚上,担心苏颂的老公那么凶,会不会对她不好,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到底是夫妻,温戍礼在外再凶,应该也不至于回家凶老婆。 要是闫丽知道反而是温戍礼被苏颂给凶了一顿,估计很意外。 023 温太太初见白月光 闫丽看着穿着品牌,举止闲适的苏颂,觉得她这个小姐妹才是人间清醒,知道跟对方是联姻,不提过分要求,保持分寸,知足常乐。 而男方也给她提供帮助和保护,适当的包容,这样一段婚姻,只要他们俩能接受,何尝就不幸福? 她不禁想到自己,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是奢求太多了,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在想什么?”苏颂看着闫丽在发呆,问。 闫丽笑了,说:“我想你男人这么帅,昨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你要不要积极表现一下。” 一说起昨晚,苏颂还有点心虚:“表现什么啊,我们昨晚吵架了。” 等苏颂说到自己控制不住大声凶了温戍礼的时候,闫丽美丽的脸僵硬一瞬,随即竖起大拇指。 “妹妹,你太强了,姐姐佩服你!”她不会看错的,温戍礼那种男人绝对不简单,且那种男人,单论出身就不是会受气的,没想到苏颂还敢凶温戍礼,并且毫发无伤! 这下,闫丽更来劲了:“既然这样,你更要表现表现啊,你不是说他救了苏氏,对你有大恩,你要当好太太吗?” 现在闫丽笑得越漂亮、越谄媚,苏颂就越害怕,因为那天,她带她去那种商店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别了吧!”苏颂不敢了,那些东西都被她放起来了,闫丽的办法太野,不适合她。 闫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呔了一句:“少把我想得那么不正经,虽然我是喜欢不正经一点,那样快乐,但是,姐姐也是会正经的。” 她靠近苏颂,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得苏颂一会脸红一会笑的,最后点头。 她同意了闫丽说的办法,苏颂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就在两人手牵手要一起出门的时候,顾辽舟进来了。 进门的顾辽舟看到苏颂,随即目光落在她们牵着的手上,心里警铃大作,话随口就出:“草!”被温戍礼知道,不得出事。 苏颂对温戍礼的圈子不熟悉,但对顾辽舟,她有所耳闻。 顾家家底厚,但出身不干净,在圈子里,其实很被瞧不起,这会听他一张口就是脏话,对他印象是拉到负数。 苏颂没好气的说:“来错地方了吧,这里没有草。” 顾辽舟低声嘟囔:“你才来错了,老实待在家里不就好了,尽惹麻烦。” 苏颂瞧着他,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但对方对她的敌意,她感觉到了。 “你有事吗?”闫丽没有苏颂那么斯文,对顾辽舟的态度很鲜明,就差写着“不喜、快滚”了。 顾辽舟不明白自己都还没做什么,怎么就惹她们不欢迎了,但她们这样,只会让顾辽舟越觉得这里有猫腻。目光又落在她们两人牵着的手上。 果然,这里不正常。 “嫂子,我找她谈点事。”顾辽舟忽略闫丽,直接对苏颂说,他笑笑,态度还有几分诚恳。 怎么说,这都是甲方的太太,四舍五入,就是甲方。 既然闫丽有事,苏颂也不好让她跟自己出门,她跟闫丽道别,离开了lily清吧。 看着两人终于分开了,顾辽舟松了一口气。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闫丽没好气的说。 “对我这么大敌意,怎么,这里我不能来?”一边说着,顾辽舟一边往侧边移动几步,跟闫丽保持足够的距离。 为了拿下闫丽,他专门找拉拉了解过,都说她们其实很反感男人。顾辽舟这样问,一方面是想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第二,就是想从她的反应,验证这里是不是真的在做不正常生意。 很奇怪,他派出的人,竟然还探不出这里的底,眼前的女人也是。 一切暂时都还只是他的怀疑。 没有苏颂在,闫丽露出自己原本泼辣又强悍的一面,跟顾辽舟打直球:“这里是你堂哥卖给我的,他杀了你的心都有,当然不喜欢你来他的地盘。 你也不用查我,你查不到。”闫丽点了烟,红唇含白,别有一种风韵。 被下了面子,顾辽舟也不恼,笑得几分浑的,嗓音懒懒地问:“所以,你到底是谁的人?” 。 苏颂离开清吧,来到酒店,这一次,闫丽没有给她出乱七八糟的主意,而是让她正经八百的开一间房。 “老是在家多腻啊,偶尔换换地方,找找感觉,也许感情就升温了呢。” 对温戍礼的感情,苏颂早就不期待了,但是不代表她对升温没想法。想到几天前那一次,她发现,自己也有点食髓知味。 那是她第一次上天堂,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会钟爱猛男,会钟爱做这种事了,因为真的妙不可言,可以让你快乐好几天。 于是她走到前台,她咬咬牙,要了一间主题房间。 “请问要什么主题的?”前台小姐人美声甜地问。 “啊?”还有选的吗?苏颂惊讶,不小心发出声。 前台小姐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很温和地笑:“第一次定这个吗?”声音放低一些,介绍,“我们有镜屋主题、机车主题、美式复古……镜屋主题就是四周都有镜子……你懂吧?还有御姐风、夜店风,最近还新推出了监狱风格呢。” 前台小姐很尽职,介绍得很详细。甚至开始叠加buff,吓得苏颂连忙打住。 “不用,就……就你说的那个镜、镜子好了。”苏颂紧张得都结巴了。她觉得那些主题都太疯狂了,就这个听起来文静一些。 四周都有镜子,大概就亮一些吧。她跟温戍礼没有试过白天,她想可以接受。 前台双手递给她房卡。苏颂接过,转身的时候,差点跟一个女人撞上。 “抱歉。”苏颂说。 “没关系。” 好好听的声音,让苏颂不由得抬眼看去,一眼,就被对方惊艳到。 那人标准的五官化着淡却完美的妆容,但让苏颂惊艳的不是脸,而是对方的气质,那人穿着粉色旗袍,行为端庄,谈吐如兰,整个人就是站在那,就有种高贵的气质,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即。 024 你挑的火,却说怕了? 什么叫窈窕淑女,这就是啊! 直到那人开好房,又回头对看得发呆的苏颂露出个微笑的时候,苏颂才回神。 她竟然看愣了。 苏颂出了酒店又去了美容店做护理,对今晚做好准备。 。 云城,茂盛电子公司,公司名字取的是苏颂太爷爷苏茂盛的名,因为苏颂的奶奶,跟苏颂的母亲都是入赘,苏颂的爷爷索性对自己的公司简称苏氏,为的就是提醒后代念根,避免公司落入外姓手里。 但人算不如天算,到了苏颂这一代,苏家依然没出男丁,可公司已经快不行了。 当初,温戍礼用一年的时间挽救了苏氏,但也只是避免破产,因为电子行业没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这两年,也就是不亏本而已。 温戍礼今天会急匆匆的赶过来,是因为苏氏的经理人辞职了,这种职位要离职都得提前,交接做好才能走,可偏偏没人告诉他,直到现在内部运转不下去,才通知到他这里。 结果温戍礼来了之后,这些人不仅不欢迎,还不听话。 “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了,我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怎么会害了苏氏?老苏总临走前都叮嘱我帮忙看着公司呢。 我们让那个经理人走,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真心为苏氏打算,他就是为了赚钱,他一个人年薪就要百万,那钱都让他拿走了,公司自然就没钱了。” “我说,也别请什么经理人了,直接让颂颂回来打理不就行了,这是她的公司,她也毕业了,该承担起她的责任了。” 老企业的难管理,温戍礼算是体会到了,这会,几十个人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一个比一个更像公司的老总。 “够了!”温戍礼低喝一声,他的不威自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一一扫过这些人,眼里的轻蔑很明显:“你们不会害了苏氏,那陈楠之死后,公司是怎么亏欠的一千万的?”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似乎都在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点事只有我不想管,没有我不知道的。”温戍礼言语敲打。 并不是苏颂的父亲走后,苏奶奶就来温家逼婚的,而是苏父陈楠之走后一年。一年的时间,就把一个将近百年的老字号掏得濒临破产,这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蛀虫! “我请的人,年薪百万,但账上至少还有五十万的盈利,你们把人赶走,是觉得,他不在,公司一年能剩多个一百万?” “还是说,他不在,好方便你们把盈利都分了,再把公司瓜分干净?” 要说刚才温戍礼只是冷傲,现在就是直接蔑视了。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苏氏,现在我说了算。” 一句话,就定了音,但他最后一句,才是掀起巨浪的石子。 “找相关法务团队,把公司近五年的帐,都查一下。” 他脚步稳健,说完这句话,人也已经出了办公室。还好助理反应迅速,及时关上了会议室的门,阻挡了那群闹哄哄的人一涌而出,拖延时间,让他们顺利上了电梯。 电梯里,助理心有余悸,反观上司,却一脸阴鸷。他一直跟在温戍礼身边,知道把苏氏步回正轨这件事,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容易,越发理解的同时,又不免同情上司。 娶了个老婆背了一身债,谁碰上了不说一声“哎”。 “不去工厂了,现在就回南城。”温戍礼说。 没想到上司并不是在发愁楼上的破事,还在想着赶回去。看来上司真的爱上太太了,这么着急回家。助理嘴上应着,心里默默记下。 。 苏颂做完美容又做了全身spa,忙完已经晚上八点,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放松完的身体又懒洋洋的,索性先到酒店开的房间躺着。 她躺在床上躺得舒服极了,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叫了餐,以为是服务生,套上拖鞋就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的是——温戍礼。 “你回来啦?”她揉了揉眼,别是眼花看错。 苏颂把房间号发给他的时候,他说还没回来,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温戍礼进门,看到那些镜子,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这就是你不回家来开房的原因?” 看到她发过来的是酒店房间号的时候,温戍礼第一个反应就是疑惑,后面他想了想,既然想谈谈,或者在酒店更好一些,便没有多问,结果……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苏颂慢慢吞吞的走过来,看着大小不一的镜子里折射出很多个温戍礼,心里更怵了。她开房是想找点新鲜感没错,但约他的首要原因,是她想为昨晚的事情道个歉。 她的公司是他救的,也就是说她花的钱都是他赚的,她还没有到蛮不讲理的地步。 苏颂低着头,几分扭捏的样子,说:“你不喜欢吗?我就是想,你每天都那么累了,我什么都帮不上,还让你不开心,想着换个地方让你……放松一下。” 闫丽说,男人很好哄的,说几句软话,让他放松放松就舒坦了。 恋爱白痴的苏颂,现在对闫丽的建议是言听计从,但她忘了,闫丽那样的情场老手,说出来的话哪能字面理解。 温戍礼听了,抬手扯了扯领带,只看到他背影的苏颂,此时还一脸茫然,听见他说。 “知道我很累,还搞这个。是要我放松,还是要我命?”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的靠近苏颂,直接将人抵在镜子上,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苏颂就算已经察觉到不妙,也为时已晚。 她从没有感受过这么热烈的吻,以及这么热烈的他。他浑身像是火一样,在她身上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 从镜子到床上,每时每刻都有他们的影子,或重叠、或交织、或缠绵、或拉扯。看得苏颂脸红耳赤,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事到临头,苏颂反而有些怂,她看着在脱衣服的男人,心想着,现在说暂停的话,会不会被他掐死。 025 男人心海底针,事没办成,反被凶了 “你先听我说。”苏颂有些害怕,他看起来太猛了。 温戍礼脱了上衣,镜子里面将他的腹肌清晰的折现出来,身下,是她柔美的侧颜。 要命。 他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声音已经暗哑:“等会再说。” 湿热围绕在苏颂的周围,让她有种要溺水的错觉。就在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门铃再一次响了。 “女士,您的餐到了。” 这次是服务员了。 苏颂有些兴奋的推开温戍礼,急促的说:“我还没吃晚饭。” 到底,温戍礼还有人性,让她先吃了晚饭。 苏颂一口分成三口咬,极力拖延时间,但一顿饭还是吃完了。 洗完澡出来的温戍礼,身上只穿着浴袍,他的身材向来好,但从未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苏颂看着他那喷薄欲出的胸膛,有些失神。 “吃好了?”温戍礼开口,同时拢了拢胸口的衣服。 苏颂只能闪躲的收回目光,收拾餐盘,假装自己在忙:“嗯。” 心里暗戳戳的想,又没外人,遮掩什么啊! “那个,我开这个房间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别那么……”猛。看起来就想要吞人一样。苏颂有些囫囵不清的说,显得底气不足。 到底,房间是她定的,目的不纯的是她,现在临阵退缩的也是她。 温戍礼坐在吧台边,浅浅的喝着水,目光扫过镜子里的她一眼,道:“你觉得你吃个饭这么久,我还有意思?” 没意思更好。苏颂是真不想再见识到刚才那样的他了。她麻溜的站起来,端着餐盘就要出去。 “在酒店,还得你当服务生?在家也不见你这么勤快,行李也不收,饭也不做了。” 这是要翻旧账了?苏颂的脑子有瞬间空白,忘记问闫丽,欲求不满的男人得怎么哄了。她还没想明白,温戍礼先开口了。 “坐下,我们谈谈。” 苏颂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这下不敢乱来了。 温戍礼瞧她这样,轻嗤一声,好似在嘲弄她的没出息。 “这样,也是你朋友教你的?”他不傻,苏颂最近的转变,都在那个清吧老板出现之后才有的,而她说,那是她朋友。 “我都说了,没人教我。就,就觉得老是在家里,没意思。” “你现在意思挺多啊!” 碰上情绪不好的温戍礼,苏颂识相的闭嘴。不是没吵过,她说不赢他。 并且惹他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苏颂闭着嘴巴,恭恭敬敬的坐着。 看她这样,他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发现,她总是有气死他的办法。 算了,不说别的了,就问他最在意的:“你真的觉得我爸说的不错?” “你想要跟我生个小孩?” 苏颂头点到一半,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谁说这个了?!” 时间静止半晌,气氛沉默到,让苏颂觉得,镜子里的温戍礼都要冲出来掐她的错觉。 她先受不住他沉甸甸的目光,移开视线,咽了一把口水,手指扣着勺子,垂眼说:“你想要……” “不想!” 气场陡然变化,整个气氛都改变了。 她话没说完,他便率先开口,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怨气冲天,又带着恨意一般…… 被甩上的门,带进一阵风,卷乱了苏颂的发,凌乱的发丝,如她一般无措。 。 深秋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苏颂今早起来喷嚏连连,晚些就感冒发烧了,阿姨不在,她发现家里没药了,麻烦闫丽送过来。 闫丽看她烧得脸蛋通红,问:“温戍礼呢?” “他不在家。”接过闫丽递的水,苏颂就着嘴里的药吞下去。 闫丽打量着她,又问:“你这样,是那天太激烈了,兴奋到身体不适应?还是情场失意,病倒了?” 不得不说,每次闫丽说话都会有种让人招架不住的猛。且,目光狠辣,直击要害。 苏颂知道她是故意说的,她看出来了。 放下杯子,苏颂靠在床头上,几分无精打采的,却还露出自嘲的笑容来,她说:“失败了,并且那天之后,他没回来过。” 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并且,家里的帮佣也被他叫回温家去了。丽姐,我想,我快要被抛弃了。”她失落的想,原来他真的会不要她。 闫丽听后,破口大骂:“这个姓温的,太不是人了!就算当年娶你不是情愿的,怎么也当了三年夫妻,真的女人如衣服,穿旧了、腻了,想扔就不要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颂在这段婚姻里一直没有安全感,对温戍礼也从没有抱过多大的期待,失落一会倒也好了,反而安慰起暴躁中的闫丽。 “没关系,反正他把苏氏救活了,只要苏氏不倒,奶奶就不会失望,奶奶心情好,身体就会好。我只想奶奶健康长寿。” “那你自己呢?” “我呢,就暂时先装糊涂,反正只要他不提离婚,我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能先慌,让人挑到错处。 其实当温太太,有的吃有的穿,还能有不限额的卡,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等他提了,我就狠狠再要一笔!” 她想,说不准,温戍礼对她冷暴力,就是要她先提离婚,然后让她净身出户。想得美! 闫丽听后很欣慰:“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妹妹,男人是最不可靠的,要懂得为自己经营。” “不过,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苏颂摇了摇头:“他也不让我喜欢啊,那么凶。” “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那天离开的时候,苏颂还是满怀期待的,出门的时候,还在哼着歌呢。而且她还听那个姓顾的说,温戍礼为了苏颂,狠狠的教训了他弟弟 那天顾辽舟后面还对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但总结一句就是,温戍礼很在意苏颂。 她不可能会错意的,姓顾的还要她别带坏苏颂。 可一转眼,两人就闹了? “也没有啊,我之前不是说我公公答应让他进盛泰了吗,然后我公公还提到让我们生个孩子,他问我意思,我也拿不准,就反问他想不想要,结果话还没说完,他气冲冲就说不想,还说让我不用把他爸的话当回事。” 026 你凭什么给我老婆甩脸色? 一想到他那天换好衣服出来,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用极为不好的语气说出“爸的话,不用当回事”的样子,苏颂心里就怄得要死。 “不想就不想,跟要吃人一样!” 苏颂那天真是被发脾气发得莫名其妙的,回来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导致她晚上睡觉就做梦,一晚梦见两年前,他冷漠无情的让她做好温太太就行,然后梦里的温戍礼就一直对她冷暴力,直到她老死都没出现。 昨晚又梦见他说要离婚,还说离婚后要搞垮苏氏,不会让她不劳而获,于是梦里的她对温戍礼又哭又求的,吓得她今天起来就不舒服了。 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是有些烧。 闫丽问:“所以你们结婚三年了,为什么没生孩子?” 。 温戍礼正在老宅,他已经有三年没回这里住了,所以这次回来小住让老头很高兴,但有人高兴,就有人会不高兴。 此时他坐在楼台喝茶,林美丽穿着睡衣,风姿曼妙的走过来,她也就比温戍礼大了十岁,加上每年花重金保养,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 “结婚后就没回来住过,这次又是回来住,又是把莲嫂带回来的,怎么?跟老婆闹脾气了?还是气大到,连人都不给她留了。 过了三年才想起来换老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离了呢。”林美丽一句有一句的,嘲讽的语气伴随着话越发加重。 她面对着温戍礼,穿着睡衣,那张脸明明很柔弱,可说出来的话,却很冷硬。她的话,都是讥诮。 自打她生下温泰、温衡两兄弟后,就不藏着了,两人已经交手多年。 温戍礼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慢条斯理的将茶水冲出来。 清晨,最配得上茶气的清香。 是顾辽舟给他的芝兰香。 他看着茶盘上三个瓷白的杯子,里面盛着清澈的茶水,因着茶水高低不相同,水面的晃动也不相同。 三个不同水位的杯子,就像他们能力不同的三兄弟。不去看水,都是一样的白瓷杯,就像他们在外,人人都会敬一句“温少”,但剖析开了,大家才知道,高低各不相同,能力实力也相差悬殊。 他继母好像没意识到,他温戍礼才是温家唯一正式的继承人。 而今日,温戍礼打算来教教这个继母做人。 他开口:“我不想有人再监视我太太,苏颂,是我太太。” 那个莲嫂,是林美丽安排过去的,打着照顾他们两口子的名义,实际上在监视他们。但他忙,少回家,所以莲嫂捎带回来的,绝大多数是苏颂的消息。 苏颂那人少根筋,还觉得那个莲嫂好,甚至还夸林美丽会安排人。 一想到这个人,温戍礼心中烦躁又多了一些,但他压了压,又说:“你如果还想对付我太太,你不怕落得跟你儿子一样下场就好。” “好啊,我还没质问是不是你,你就承认了是吧?你这话就是承认,对吧?”林美丽气势汹汹,像是堵着的一口气,有了发泄口。 她越想越觉得,打温泰的人就是温戍礼。可她查不出来,温泰好像也被吓到了,不敢说。 林美丽本来想借机套话,没想到温戍礼自己倒先承认了,她有些兴奋。 “你去告诉我爸。”温戍礼看破她所想,还做了个“请”的动作,但林美丽刚转身,脚步都还没迈出去,他又说,“就算是真的,我爸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不可能,阿泰也是他儿子!” 温戍礼站起来,他姿态平静沉稳。相对比继母的一脸狰狞,他显得泰然极了。 “因为现在的温家,是融合了我外公家的资产。而他们两人当初离婚的协议,就是温家的一切以后必须都是我的。 你说,我爸能拿我怎么样?”他眼神如利刀,割的林美丽破裂。 “你说的是真的?”这一些,她从没有听过,“不可能。”她否认道。 但温戍礼并不是来证明自己的,他的目的,是要这个女人少兴风作浪。 他本就高出林美丽一个头,这会低头,有一种轻视的淡漠,开口道:“你住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的,凭什么给我老婆甩脸色?!”他每说一个就逼近一步,林美丽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最后撞在玻璃上,气势全无。 在温家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一瞬间,林美丽慌了。 “我……” “叮嘱好你儿子,再敢骚扰我老婆,就不是让他躺几天这么简单了。” 温戍礼抬步下楼梯,他长得斯文俊俏,说话又都是简练沉稳的,给人一种世家贵公子的气质。可他,是温、宋两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又怎么只会有公子世无双的表像。 他离开了温家,犹如他谁也没告知的来,走的时候,也谁都没通知。是他家,他当然出入自由,只不过拼凑以后的家,他没兴趣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走后,林美丽便病倒了。 温戍礼出了温家,助理已经在车旁等着他,他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拿出烟,点了一根。 助理在他身前汇报说:“顾大少说找不到你,给我打了电话,说陈小姐回来了,让你去参加接风宴。” 助理小声说完,等了一会,没有等来上司的指令,又接了一句:“要不,我给推了?” 毕竟这位陈小姐也不是一般人,在上司没有结婚之前,也就只有这位陈小姐能靠近他家上司的。这种友情至上,恋情未满的关系,很多时候,可比前任还敏感,还难处理的存在。 这三年,没再见过上司跟陈小姐有联系,而上司也从未提及,联想到车上的礼物,助理便觉得,上司应该是不感兴趣了,于是想帮着推了。 温戍礼刚张口,白烟比他更快捷,弥漫的烟雾,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不,去,也好久没见了。”说着,他丢了烟,皮鞋踩上去,上了车。 。 苏颂吃了药,退得快,到了中午已经饿得不行了,拉着闫丽出来吃烤肉。 这种不热又还不会太冷的天气,吃烤肉最有胃口了。 027 老婆跟人同房?女的也不行! “太爽了。”苏颂塞一口生菜包五花肉,发出满足的喟叹。 闫丽是个注意形象的人,对于吃这种毫无美感的食物,不太提得起兴趣,只说:“你刚好,这些油腻,别吃太多了。” 苏颂一边点头,一边又让服务员加牛排。闫丽见劝不听,也没多说,靠在皮座上,点了根女士烟,想着等苏颂慢慢吃,结果,苏颂的手机响了。 苏颂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到来电是“奶奶”连忙接通。 “奶奶。”她朝闫丽比划了一个“嘘”,又甜美的喊了一声。 这种情况,闫丽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苏颂看似爱玩,其实骨子里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想到那个古板又刻薄的老太太,闫丽并没兴趣看这俩祖孙聊,刚好烟瘾犯了,到门口去抽烟。 结果烟刚点上,苏颂就火急火燎的跑出来。连她站在这里都没发现。 “怎么了?”闫丽问。 苏颂回头才发现闫丽,说道:“我奶奶说苏氏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苏颂听奶奶说后很着急,闫丽不放心,便开车带着苏颂回云城。 车上,闫丽安慰她:“你也别急,奶奶没事的,不过苏氏已经被温戍礼管理这么久了,怎么这次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情?” 这三年,闫丽一直在云城,茂盛电子公司是当地的老企业,她也有所听闻,说是被东床快婿给救回来了。 当然,传言是更猥琐难听的,苏家卖孙女这种话,闫丽也听过。 苏颂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将奶奶在电话里头说的,转述给闫丽听:“奶奶说,公司的股东都要辞职,说温戍礼欺负他们,还瞧不上他们的能力,羞辱他们,所以不干了。 那些人不仅拥有股份,还是公司的骨干,都不干,苏氏就瘫痪了。” 见苏颂心急如焚,闫丽只好提高车速。 苏颂那边连夜赶路,温戍礼这边一晚上也没闲着,等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微醺,助理问上了车的上司:“boss,回哪?” 温戍礼的住处不止一处,这几年虽然都是回跟苏颂的家多,但有时候出差回来晚了,或者不想回去,温戍礼也会选择别的住处。 这一回头,才发现上司手里还拿着那个首饰盒。 东西还没送出去,这会又来见绯闻女友?助理也有点琢磨不透了,难道他以为的婚后恋,并不是? “回家,让苏颂给我煮醒酒汤!” 助理:……好,他又想错了。 温戍礼回到家,一进门,酒醒了一大半,漆黑冰冷的客厅,在告诉他家里没人,他抬手看腕表,差一分钟。 他很忙,时间很宝贵,鲜少等人的时候,此刻还耐心的跟着数秒。 “……58、59、60。” 十一点了,她还没有回来,温戍礼拨出电话:“苏颂。”他喊了一句。 “十……”一点了。话没说完,那边苏颂急切的声音就传来。 “我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本来他还在担心她不守门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现在听她没事,却不回来,心里有了点不舒服,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又问:“什么事?” “颂颂,我好累,换你来。” “哦,好,先这样,我挂了。” 不明缘由,她就这样把电话给挂了。 本来还耐着性子的温戍礼一把摔了手机。 是那个清吧老板的声音,她不回家,她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温戍礼原以为自己能忍的,但现在,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涩难挡。 深呼吸三次,他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再次拨出电话:“辽舟,我们可以开始合作了,先从‘lily清吧’下手吧。” 。 这边,苏颂跟闫丽在高速休息站替换开车,本来四五个小时就能到的,但闫丽不熟悉路,加上天黑,中间开错了,导致现在才到云城,高速上,两人轮流开车。 苏颂上车,下一个路口就下高速了。 闫丽喝口水醒醒神,问苏颂:“温戍礼的电话?” 苏颂开着车,回:“嗯,忘记跟他说一声了。” 闫丽又问:“为什么不直接说?”苏氏的事情是因温戍礼而起。 苏颂过了收费站,下高速后,车速慢下来,人也缓下来了,不用那么精神紧张,她解释说:“他这么晚才回家,大概又应酬了,他很累,要应付那么多事,喝完酒他最想睡觉,明早再说吧。” 苏颂说完,听见闫丽轻笑一声,余光一瞥,问:“你笑什么?” “我笑,原来你设门禁不是为了管你家男人,而是心疼啊!” 。 因为太晚,苏颂跟闫丽没去苏家,而是在酒店开了一间房休息,至于为什么只开一间房,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是女的,并且关系好,并不介意睡在一起,但这件事在隔天清晨传到温戍礼这里的时候,却让他捏碎了杯子。 陪了一晚上的顾辽舟见他手上流血,马上让人去拿医药箱来。 “也许就单纯睡觉呢?”顾辽舟说。 这话得了温戍礼凉凉一个眼神:“盖着被子纯聊天?昨晚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睡?” 顾辽舟昨晚在接风宴喝了不少,就近在酒店开了房,接到温戍礼电话,一高兴就报了地址,哪知道他不是来商量合作事宜的,而是找地方发泄的。 于是,顾辽舟陪着温戍礼又喝了大半宿。两人都是会熬夜的主,又加上能喝,不知不觉就到天亮。 这会被温戍礼这么一说,顾辽舟脑子里自动脑补跟温戍礼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瞬间打了个冷颤,连连摆手拒绝:“我十八岁之后,就没有跟男性一起睡过觉了。” 要么自己,要么跟女伴,两个男人睡在一起,算什么事。 那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又算什么事?顾辽舟想不明白,但现在他很清楚,千万不能再刺激身边这个大财主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辽舟问。 温戍礼用纸巾擦掉手心的血,那淡漠的样子,好像流的不是自己的血。那双漆黑的眼泄出丝丝狠意。 他说:“一个外地人,不提前知会,就来你的地盘开店,还有跟你抢生意的苗头。 换在三十年前,老顾家对竞争对手,可不会这样心慈手软。” 028 他及时出现,给了温太太定心丸 “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虽然他在述说,却让顾辽舟出了冷汗。 “对一个女人,太狠了吧。” “她不该,动我的女人!” 见温戍礼朝门口走去,已经打开房门,顾辽舟回神,问:“你要去哪?” “找我老婆。” “你一晚上没睡,又喝了那么多……”但温戍礼已经消失在门口。 。 苏颂一大早就回了家,苏奶奶苏凤看到孙女,先是心疼的上下左右看了一圈,随后又板起脸:“还好,这个温戍礼虽然对公司的老人翻脸无情,倒是把你养得白嫩,长肉了些,看你这个状态,也不错。” 自从三年前,苏凤带着苏颂上温家逼婚,她也三年没有见过孙女了。 闻言,苏颂摸了摸脸,这三年,她在家吃了睡,睡醒吃,没人管她,过得比她当女孩子在家还轻松,她也说不出温戍礼对她不好的话。 他只是冷淡了点,又不爱她而已。 打住思路,苏颂说起正事,问:“奶奶,公司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他觉得他挽救了苏氏,是苏氏的大功臣,要立威夺权了呗,可我老太婆还没死呢!” 也不是苏颂不信奶奶,只是温戍礼就要去盛泰入职了,跟盛泰那种集团比,苏氏实在太渺小了,温戍礼完全没必要霸占。 苏颂觉得奶奶多年不管苏氏的事了,对公司那些老人也久不接触,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说:“奶奶,要不我们去公司看看吧。” 俩祖孙一到公司,就引来一群公司老人诉苦,个个说的都是温戍礼霸道不讲理,对老股东不尊重,不念旧情,赶尽杀绝。一个说得比一个用词厉害,都快把温戍礼说成吃人不吐骨头一样的了。 但越是这样,苏颂越觉得不对。 “太过分了。”苏凤气得手抖,对苏颂说,“颂颂,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到底要干什么,当着我老太婆的面说!” 情势不对,苏颂也不清楚事情真相,只能给温戍礼打电话。 她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说完后,问温戍礼:“是不是有误会啊?” “你信我?” “我觉得,你真要苏氏,三年前时机不是更好,没必要现在要。” 如果当年在她们向温家求助的时候,温戍礼就要苏氏,外人顶多说一句趁虚而入,但买卖是自愿的,如果她们不愿意,可以不卖,但苏氏的后果她们要自己承担。 可现在,苏氏已经救回来了,并且在逐渐变好,温戍礼又跟她结婚了,这时候要苏氏,人家就会说他道貌岸然,吃绝户,外人会可怜苏氏,瞧不起他。对他的名誉损害很大。 所以苏颂觉得不管是哪方面,温戍礼都没必要。 苏颂的分析很理性,但她的话落在温戍礼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一个男人再成功,后面没有一个女人支持就算不上得意。 所以,现在的温戍礼很得意,男人的嘴角弯起,对手机说:“等我。”挂上电话的同时,温戍礼也踏进茂盛电子公司的大门。他已经到了。 苏颂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她琢磨着,温戍礼到这最快也得下午到了,她在想要怎么控制住场面,拖到下午的时候,抬眼,就看到温戍礼朝她走来。 “你……”苏颂震惊不已,“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温戍礼笑着屈起手臂,苏颂的手自然的挽上。 像是这几天的冷战不复存在,两人郎才女貌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纵使是听得怒火中烧的苏凤,此时看到这么登对的两人,也愣了愣。 “你们对你们说的,都能保证是真的吗?”温戍礼没有特意去看谁,也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澄清,而是问出这样一句话。 可一句“保证”却让场面安静下来,慢慢的凝聚成一股子诡异的气氛。苏凤当年也是扛起苏家半边天的女强人,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在骗我?” 那些个股东、高管,你看我,我看你,刚才说得有多义愤填膺,这会就有多安静如鸡。 温戍礼的气场不容小觑,他不轻狂,但也不谦逊,只听他说:“法务团队我也带来了,另外,我也找到管理公司的新经理人了。” “什么法务团队?谁犯法了?”苏凤疑惑。 “温戍礼,你别欺人太甚!” “对,你要是逼急我们,信不信我们集体撂担子不干!苏氏就彻底……” “彻底什么?你们在威胁苏氏?”苏凤在温戍礼话前先开口。 苏家经营了上百年,因为年代跟天灾的原因,到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活下来,她招个丈夫,留在苏家,把岌岌可危的公司救回来,并自己亲手经营了苏氏四十年。 没人,可以当她的面,威胁到苏氏。 老太太生气了,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情急说错话了,结巴的说:“可他居然还要告我们……”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内,苏凤气得一拍桌子。 温戍礼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只是让人给了她一份资料,看完的苏凤脸色都变了。 温戍礼看向助理,他担心苏凤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示意助理上前安抚。 “老夫人……” “完整的资料,都有带来吗?” 哪知道助理刚上前,话还没说,苏凤倒是主动问起。 此时的温戍礼才真实感受到,一个能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将家业撑起来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承受力。他由衷的敬仰。 他上前,开口:“奶奶,资料都在法务那,你要看,我让他们送来。不过全部的内容,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婚是被逼的,所以婚礼当天,苏凤都没能听到温戍礼喊她一声“奶奶”,这会却听到了,说明,温戍礼已经把自己当成苏颂的丈夫,苏家的孙女婿了。 苏凤点头,语气也带了些许长辈的慈祥,说:“没关系,我老太婆没那么脆弱。只是让你这个小辈看笑话了。” 温戍礼说:“是人心难测,并不是奶奶的问题。” 029 其实,我喜欢这样的 最后,苏凤让他们先回苏家,而她留在这里看资料。 大概还要处理这班吃里扒外的家伙。温戍礼留了助理在那协助以及保护苏凤,自己将舍不得走的苏颂拎出来。 “奶奶要对公司进行大清洗,她不希望你在场。” 原以为那些人只是在陈楠之死后,趁苏氏人心惶惶的时候,利用职务以公谋私,转移公司钱财,结果一查,这些人早就挪用公款了。并且金额巨大。 百年前的苏氏是苏家个体的,后来产业变换,资金短缺,苏凤为了让苏氏成功转型,才用干股吸收资金,后来又几经稀释,虽然苏家还是主要控股人,但却多了这些股东。 这一动牵全身,苏凤要大动干戈,或者心里也会非常自责。本来是想把苏氏发扬光大,没想到最后反而害了苏氏。 以苏凤的魄力,温戍礼不担心她会处理不好,他只是觉得奇怪,苏凤自己那么独立自强的人,却把苏颂养得这么柔弱。 他低头看着身侧愁眉不展的小妻子,除了着急,她好像想不到办法。他把人带上车。 到路口的时候,苏颂发现这不是回苏家的路,说:“你开错了。” 温戍礼单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扯了扯领口,道:“没错。” 他的男性第二特征很明显,突起的滚动,很引人遐想。苏颂不敢再看他,急忙转过头,坐得直直的,目视前方,连为什么不去苏家都不问了。 最后车子在一家酒店停下来。 苏颂看了一下酒店名字,问:“来这里干什么?” 温戍礼揉了揉眉心,放松下来,疲态就展露,他说:“一晚上没睡,先睡会。” 大概是他看起来太累了,打消了苏颂的疑虑,她想,大概他是不习惯到苏家睡觉吧。 因为房间是他提前开好的,苏颂也不知道他开的是什么房间,结果一进门,愣住了。 粉色的蕾丝窗帘在风中微扬,一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还是蕾丝? “啪嗒”关门声,从背后响起,伴着声音,还有温戍礼的拥抱。 他从后抱住她,男性热烈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他在她耳边呢喃:“其实,我喜欢这样的。” 苏颂混沌的脑子开始震荡,全是他最后这句话。 喜欢这样的~这样的……情趣房间?! 两个小时后,苏颂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他:“你不是说一晚上没睡?” 这精力,还用不完了! 男人笑笑,这会他哪有半点斯文样,全是那混。 “一晚上没睡,又不是死了。” 好了,这张嘴又开始说气死人的话了。 苏颂想骂人的,但生病刚好,加上也被这人折腾得够呛,所以也没骂出口。 于是,落在温戍礼的眼中,就是小妻子脸蛋红红的,脸颊鼓鼓的,可爱极了。 苏颂真的很对他的标准,并且长相还要更优一些。他暗暗庆幸,她没有成为像苏凤那样强势的人,他不喜欢太好强的女人。 温戍礼不是贪欢的人,逗她一下而已。翻过身,在一边躺下。 “是你先起的头,现在又怪我了。” “可你不是拒绝了吗?”一想起几天前,她费了心思,鼓起勇气到酒店开房,就是为了跟他增进感情,结果他倒好,生气了,还先走了,他都不知道,她出门的时候,前台那小姐姐看她都是什么眼神。 就差直接写着“真可怜”了。 苏颂撑着腰起来,气得不行,转头看到温戍礼已经闭上眼睛,没好气的说:“你还没洗……” 他的手臂举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礼物。 “送你的。”原本从新加坡回来就打算送的,结果到现在才拿出来。不过温戍礼没多说,只在苏颂接过礼物后,他翻了个身。 他眼皮都没抬的,说:“先睡会,我昨晚真的一晚上没睡……” 语音刚落,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最后,苏颂在房间等了温戍礼一下午,等他睡醒! 温戍礼洗完澡出来,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问苏颂:“去公司,还是回苏家?”目光却停留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 蓝色,很配她。 苏颂等得很焦急,一方面很担心奶奶那边的情况,一方面,又怕她先走了,会又把跟温戍礼的关系搞僵,她清楚自己搞不定苏氏的事情,还需要温戍礼出马,所以这会不敢跟他闹。 苏颂说:“去公司!”她要去找奶奶。 哪知道温戍礼却说:“回苏家吧,现在过去也要下班了,也许奶奶已经先回去了。” 苏颂:…… 那还问她干嘛? 一到苏家,苏颂就立刻下车,急急忙忙跑进去。 温戍礼刚下车,看着背影慌里慌乱的小妻子,两眼眯了眯,跟平常在家的她,反差很大。 客厅里,苏凤坐在交椅上,整个人精力涣散,看上去软哒哒的,没什么精神劲。 苏颂围在身边,很焦急的一句又一句问:“奶奶,你哪里不舒服?你是头又痛了吗?还是腿?你怎么了?” “你安静点,奶奶就是需要休息。”温戍礼看到苏凤微蹙的眉头,开口说。 除掉自己人,是一种自损八百的行为,不知内情的外人会觉得及时除掉内鬼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只有经营者知道,培养一个自己人需要花费多少心血,除掉他们,无疑也是在抽掉自己的心血。 苏凤年纪大了,受此一挫,精神力马上就呈现不佳了。 但心病只能靠自己静养。 苏凤看向温戍礼,对公司事务,以及那些人还有千言万语,但在苏颂面前,到底什么都没再问。 “是啊,我只是少出门了,今天还去公司呆太久,有点累。家中很多房间都空置太久了,也没打理。 就让戍礼在你房间将就休息吧。戍礼,颂颂那间房的床有点小,你别嫌弃。” 去苏颂的房间,不是问苏颂答应不答应,反而是担心温戍礼嫌弃,可见老太太内心还是把他当成温家大少爷居多。 温戍礼不喜欢苏家人对他的见外,也不想苏颂难办,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多不想了。 030 年少的喜欢,终成年长的荒唐 向来好涵养的他,找了个借口,给彼此留体面。 他说:“不用,我不住这里,酒店那边离公司近,我打算去公司盯几天。” 苏凤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除掉內患后,公司的运营,现在一听温戍礼要来亲自坐镇,苏凤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好。 温戍礼走了,好像来苏家,只是为了送苏颂过来。 苏颂不满的抱怨:“奶奶,你对他为什么那么好?”又客气又笑的。 苏凤说:“我跟你妈为了苏氏,要强了一辈子,你妈早早就走了,我呢,虽然活到现在,但也很艰辛。奶奶不希望你再重蹈我们的老路了,但我也放心不下苏氏。 我希望他能保护你,能为你遮风挡雨,又能承担这一切。幸好,他也有这个能力。 如果他能爱你就更好了。” 苏凤抚摸孙女的脸颊,将她鬓角的碎发挽上去,慈祥的说:“再努力点,让他爱上你,奶奶就算死了,也瞑目。” “奶奶,你别说这种话。”苏颂抱着苏凤。她不敢跟奶奶对视,怕奶奶看出她的心虚,趴在她的腿上,说,“他对我,挺好的。” 好,不代表爱而已。 晚上,闫丽来找苏颂,因为苏凤不喜欢闫丽,所以闫丽在苏家外巷等,结果苏颂姗姗来迟,上车之后还一直哈欠连连的,让闫丽忍不住打趣:“这天刚黑呢,就去做贼了?” 苏颂又打了一个哈欠说:“还不是因为温戍礼。”昨晚本来就睡得不多,一大早又被他折腾得够呛,下午又等他睡觉等了一下午,晚饭吃完,苏颂就有些撑不住了,又困又累。 要不是闫丽来找她,她肯定去睡觉了。 闫丽讶异:“他来了?你不是说你们在冷战?” 苏颂两眼汪汪的,显得几分无辜的样子,说:“不是专门为我来的,大概是知道苏氏的事情了。” “对了,丽姐,谁要见我啊!”闫丽在电话里头,说有人很想见她,问她能不能出来。苏颂就是觉得困,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前面就到了,你见了就知道。” 苏颂精力不多,没留意到开车的闫丽,听到温戍礼来了,蹙了蹙眉。听到她说到了,点了点头。 苏颂下车,秋夜的风吹过,她将围巾拿高一点。闫丽见状,说:“还没到冬天呢,就把围巾都围上了,跟你这身秋装也不搭,看上去怪怪的。” 闫丽伸手要去帮她拿下来,苏颂却后退避开了,见苏颂摇头,闫丽看着她,若有所思。 “刚买的手链?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这些。”她的打探还没落实,一道声音就响起。 “姐。”伴着清朗的男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出现,打断两人的互动。闫丽看到来人,高兴的招手,喊他。 “李斯俊。” 李斯俊?有回忆在苏颂的脑子里回放,上学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奶奶的严厉,加上年纪的叛逆,苏颂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上夜店。 第一次进门,她那不谙世事的清纯样子,就引起不怀好意的人的注意,就在她被调戏,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男生出现了。 “猥琐未成年,罪挺重!” 变声期的男生,嗓音有些粗粝,但不妨碍他的震慑力。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一哄而散,而她也从那群人嘴里知道这个男生的名字。 李斯俊。 “李斯俊。”苏颂高兴的喊出,能见到当年这个热心帮她的男生,她真的太兴奋了。 苏颂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斯俊面前,仰头看着高出她一个头的男生,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惊奇的说:“你打生长激素啊!” 李斯俊一个大掌就扣在她头顶,揉乱她头顶的发,说:“还是那么傻!” “男生生长期慢,这都不知道,笨死了。” “好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嫌弃我。丽姐,你说的想我的人,不会就是他吧?一点都没看出来。” 闫丽看两人打闹,满眼笑意,一手推着一个,也成功让苏颂转移视线,没发现李斯俊耳尖的红。 闫丽瞥见表弟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还三番两次让她帮着约人呢,结果见面就这出息。 闫丽说:“你们两个啊,还是跟当年一样,怎么一见面就斗嘴,多大的人了。” 几人进了一家串串香,苏颂最受不了这种又香又辣的美食了,瞬间就咽口水。 李斯俊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看她在菜单上难以抉择的样子,靠近她,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多吃点,还是这么矮,跟个未成年一样。” 他的热气哈在苏颂的耳边,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一张脸都热起来一样,于是她扯了一下围巾,说:“我成年了,早成年了,我都告诉你,我当时已经满十八了。” 闻言,李斯俊随口又问:“那今年多大了。” 苏颂正在菜单上奋笔疾书,头也没抬的回:“24。” “都六……”李斯俊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苏颂的脖子上,松散开的围巾,露出她脖子的一片肌肤,白皙的底,却有异常的红。 闫丽去洗手间洗完手回来,问:“都点好了吗?” 一顿饭吃完出来,就剩下苏颂跟闫丽,李斯俊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先走了。 上车的时候,闫丽还在埋怨李斯俊的中途先走:“到底是什么大事?下次再想让我帮着约你,没门。”闫丽是个注重朋友交往礼节的人,她觉得,是李斯俊要约的,结果却自己先走了,让她这个帮忙约的中间人很没面子。 刚才苏颂吃了不少麻辣口味的,这会车上又暖和,就觉得很热,将围巾拿了下来,那一刻,闫丽就敏锐发现了她脖子上面的吻痕,她有些惊愣的开口。 “这些是温戍礼弄的?” 苏颂正对着副驾驶上的镜子打量,很苦恼的说:“是啊,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了,还是早上呢。”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在白天,当然,也从来没有在酒店过。 还是主题酒店! 闫丽几分泄气,又了然的说:“难怪先走了。” 031 爱情里,谁先不勇敢,谁就先输了 苏颂:“嗯?” 闫丽开车,单手打转方向盘,几分开玩笑,几分打趣的说:“你家温先生这样做,是不是在宣誓主权啊?他怕在云城,有人暗恋你。” 苏颂的动作顿住,沉思半会后问:“丽姐,是不是真有人暗恋我啊?这个人你还认识? 你店里开业那晚还说有人在等我。” 苏颂不是个自恋的人,但闫丽也不是个恋爱脑,她之前甚至一直叫她远离男人,可这次再重逢,闫丽总是说意有所指的话,这让苏颂不得不多想。 “是啊!”闫丽将车转弯,没有苏颂那么如临大敌,而是漫不经心的。她说,“但他现在对你死心了。” 没有一个男人真的那么大度的,在见识到有好感的女孩跟别的男人有爱的痕迹后,还能保持最初的悸动。 美好是会破碎的,所以李斯俊才呆不到终场就先走了。 那小子现在也许在哪躲着伤心吧,不过对于这种时间不对的喜欢,闫丽觉得断了更好,于是也没必要说了。 “这手链是你家温先生送的吧?”车子稳稳停在巷口,闫丽依然不打算进去到苏家。 苏颂看着手腕上的链子,点点头。不知道闫丽又要说什么,眼神几分懵懂又清澈的看着对方。 闫丽笑:“傻丫头,别多想了,我开玩笑的,真有人喜欢你,哪能你走了三年还不跟你联系的。 别胡思乱想了,要想,就想想怎么拿下你家老公吧,我觉得,他可能也喜欢你。” 苏颂走进苏家大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以往昏暗的庭院今晚灯火通明,且隔着小院,她看到了中堂的两人——她奶奶,还有温戍礼。 “奶奶。”苏颂用眼光瞥向温戍礼,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去住酒店?”怎么大半夜又来了?还惊扰了她奶奶。 她之所以敢答应闫丽出去,就是因为知道她奶奶早睡,晚上一般就在后院不会到前头来了。这会,她有点怪温戍礼。 “这么晚了,还出去,去哪了?”苏凤语气犀利的问她。 这一问,就让苏颂发怵,她怕她奶奶,特别是奶奶生气的时候。 “就很久没回来了,老朋友说见个面,就出去了一下。” “我一直告诉你,女生不要在晚上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凤显然还有别的话说,但温戍礼在,只能变成担心苏颂的安危。 不知不觉间,苏颂已经往温戍礼身旁站了,她知道,有他在,奶奶不会骂人的,更不会打她。 温戍礼这会也开口:“还不到十一点,算早的。” 嗯?不是还没到十点吗?他说到十一点干嘛?难道是在说她昨晚没回去,没有提前告诉他吗?可她当时着急,又赶路,就给忘了。 苏颂瞧他,但对方压根不看她。 温戍礼同苏凤说:“既然奶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那么我会让法务追究到底,让那些股东付出代价。 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这下,他看她了,眼神淡淡的,深不见底的黑眸,又有种说不出的幽怨。 看得苏颂莫名就站直了,但直到温戍礼走出苏家大门,她也没想明白,不就一晚上没遵守门禁嘛,至于搞得她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说,你是不是又跟那个酒吧老板在一起了!”苏凤一吆喝,苏颂就怂了。 果然,温戍礼一走,她奶奶就兴师问罪。 苏颂不敢说出闫丽,她否认:“不是,就是一个同学。” 李斯俊跟她是同校,虽然在酒吧见面之前,他们从没在学校里见过,后来认识没多久,他又出国了,但确实算是校友。 一听不是去见闫丽,苏凤神情缓和一些,但语词依然严厉:“什么同学白天不能见,要晚上见面的。居心叵测! 你要知道,你嫁的是南城温家,那是多少人仰慕的婚事。 别是嫉妒你,故意晚上约你出去,让你落个坏名声,让戍礼厌恶你。” 她奶奶就是这样,总觉得有人会害她,一度苏颂都怀疑,她奶奶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但她也知道,奶奶是爱她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不会的,奶奶。” “不会?那个闫丽就引诱你去夜店,试图教坏你,你从来不会跟我顶嘴,可认识她之后,你不仅叛逆,你还打算彻夜不归,幸好我当时及时发现,把你找回来…… 要不然,你的名声早被她毁了,就嫁不成温家了。”就算过去好几年,说起这件事,她奶奶依然很激动,拔高着声音,像是当年那种心情还没被平复。 温戍礼把原本要拿来给苏凤的滋补品忘了,结果却听到这句话,他提着东西,停在门口。 他转身,到底没把东西再拿进去。 。 隔天,茂盛电子公司 因为那些股东不少也都是公司的高管,一时间少了那么多管理人员,苏凤怕公司内乱,亲自来坐镇。 苏颂是跟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怕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她能立刻出现。 但奶奶一进门就召集他们开会,苏颂不参与,只能自己在公司里转悠。 转到财务部的时候,却跟温戍礼差点撞上——她从走廊要经过,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好苏颂脚步停得快。 “你今天有过来啊?怎么样,账上的窟窿大吗?”她已经听她奶奶说了,那些人一直都在挪用苏氏的公款,简直是蛀虫。 哪知道温戍礼一直往前走,对她的问题,也只是回了一个“不会”,态度可以称得上冷淡。 苏颂跟在他身后小跑着,还想问多一些情况。 “那现在公司没有经理人,你会先管着吗?” “我得去盛泰任职。”温戍礼转过转角,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 “我不可能永远这样打理苏氏。”温戍礼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苏颂刹不住,撞在他的胸口上。 男人坚挺厚实的胸膛,让她吃疼地摸了摸鼻子。 这般小白兔一样的她,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温戍礼发现自己生了一晚上的气,有些白搭。 032 被惦记的,叫宝 因为他就是吃她这一套。 冲动在一瞬间产生,这里角落无人,温戍礼一把圈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抵在墙壁上亲。 他的吻,猛烈又用力,不一会,苏颂就有些招架不住。 见她那差点接不上气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地说:“你能不能学聪明点?” 要想守住温太太这个位置,就应该继续扮演好贤妻的角色,不让他察觉到一丝端倪,继续骗下去。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她其实“表里不一”? “啊?”苏颂好不容易顺了呼吸,显然没跟上温戍礼的思维,懵懂的睁着大眼睛看他。 温戍礼已经退后一步,两人之间保持着距离,他单手插兜,又是一副清贵模样,貌似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淡淡的说:“学着管理苏氏吧。”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苏颂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的加速在提醒她,刚才的事情不是幻觉。可结婚三年,他从没有这样……不分场合过。 难道真的跟闫丽说的一样,他有可能也喜欢自己? 可他变脸这样快,嫌弃自己笨,又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让苏颂不敢苟同。 “不会换气,就是不聪明吗?”苏颂撇撇嘴。 苏颂无聊,特别是被温戍礼无端招惹之后,心情难以平复,特别想找人聊一聊,她给闫丽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苏颂看着提示暂时无人接听的手机,嘀咕着:“难道丽姐还没醒吗?” 找不到人聊,苏颂收起手机,只能回去找奶奶,她走到总经办门口,正想敲门,结果门没关好,轻微用力就拉开了,苏颂听见里面的对话。 “现在公司的窟窿挺大的,要不我们再向温家调借一笔资金,来让公司周转?” “不行。三年前,我已经豁出老脸,要了温家的钱,但也赔上了我唯一的孙女颂颂了。 这次回来,颂颂都不提她跟温戍礼……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我不能再让颂颂在温家难做人。” 是她奶奶的声音。 “怎么会,我看温家大少特意过来,肯定是在意我们小姐,才会对公司这么上心的。” “别说了,我不会再向温家开口的。”苏凤人老了,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中气十足,显得意志非常坚定。 “可资金断裂,公司要撑不住了……” 听到这里,苏颂再也忍不住,转身,往回跑。 现在,她想找温戍礼。 她奶奶不好意思开口,她来开口,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们坚持了这么久,怎么能让苏氏撑不下去。 可是跑了一圈,苏颂才发现,她不知道温戍礼在哪里。他已经辞去公司管理者的身份,他只是来帮苏氏除掉内鬼的,他会在哪里? 苏颂拿出手机打电话,结果却提示那端关机。 就在苏颂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温戍礼的助理看到了她。 “太太。” 苏颂看到他,连忙问:“肖助理,他呢?” “你是问温总吗?” 苏颂急的语句不顺,只能着急的点头。 助理说:“温总回去南城了。”他看表,“这会应该是在飞机上。” “走了?”苏颂不可置信。 助理见苏颂这样,不由得问:“太太是有什么急事找温总吗?等他……”下了飞机,他可以帮忙转达。 助理知道温戍礼对苏颂上心了,所以才想着表现,刷刷好感,哪知道话还没说完,苏颂就崩溃起来。 “等不了。”苏颂一想到奶奶那把年纪,还要苦苦撑着公司,心情就很急躁,“他不是来帮苏氏度过危机的吗?事情都还没解决,他怎么能走。 我等不了!” 苏颂拨开助理,跑了出去,任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停下来。 出了门口就打的士,刚上车,闫丽的电话就进来。 苏颂一边忙乱地接听,一边同司机说:“师傅,去机场。” “你要去哪?” 手机传来一个暗哑的男声,让苏颂转移了注意力。许是这边的安静,让对方察觉到了异样,那端说:“是我,李斯俊。我姐把手机落我这里了。” 苏颂现在脑子很乱,没多想李斯俊话里的逻辑,闫丽住的是酒店,为什么会把手机落下在李斯俊那里。 对她来说,李斯俊是年少时期,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是她可以放心的人。 于是六神无主的苏颂,渐渐放松一些。 “我听你说要去机场,你要去哪?”李斯俊的声音恢复了些清越,又问了一遍。 “我要回南城,要找温戍礼。”苏颂又气又急,温戍礼那个人,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走! 这边,还在床上的李斯俊一听,剑眉微微拧起,起身,才能压下心里五味杂陈的滋味,最后化成一声:“嗯。” 挂了电话,他几分茫然又无奈地望着窗外的阳光。不舍,然后呢? 他没资格挽留。 他移步,踢到床下的玻璃瓶,玻璃瓶转啊转,跟地板摩擦,发出低低的脆响。犹如他的心情,委屈,却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自己闷着喝酒。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啊! 酒瓶一直延展到客厅,昨晚,他差一点要把家里的酒喝光,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喉咙都有了血腥味,是闫丽及时过来,阻止了他继续喝下去。 此时,他穿着的,依然是昨晚出门前,精心挑选过的衣服,但已经没有昨晚熨烫妥帖的精致,布满的褶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一般沧桑。 他伸手,又从酒柜上拿了一瓶,一边开,一边给酒店拨去电话,找了闫丽。 “你手机落我这里了。” “她给你打电话了。” “她说,她要回南城,找他了。” 他一句接着一句,声音渐渐低落。 到了嘴边的酒杯,却迟迟碰不到唇瓣。就像明明她回来了,他却没法留她在身边一样。 错过,是遗憾的。 。 温戍礼下了飞机,手机开机看到苏颂的电话,回了过去,但对方没有接听,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正想再打一个,一道温婉的女声传来。 “戍礼哥。” 033 不被爱的,是草 不远处,一个穿着改良旗袍的曼妙女人,正朝他微笑,连招手的动作,都是轻微柔美的。 漂亮的脸蛋,加上姣好的身材曲线,在嘈杂的机场大厅,格外亮眼。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陈曼曼,到哪都是一道风景线。 温戍礼收起手机,站在那,看她。 陈曼曼见他不动,便自己走了过来。她微笑的说:“好巧啊,我刚送他上飞机。” 一听对方不是特意在等他,温戍礼心里那点防备放松了些,对陈曼曼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开口:“要一起走吗?” “好啊!” 。 苏颂赶了下一班飞机回来,刚下飞机,闫丽的电话就打过来。 “丽姐,有什么急事吗?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苏颂一边招手叫计程车,一边说。她刚才看到有几个是闫丽的未接。 “我才要问你有什么急事呢,阿俊告诉我,你回南城了。” “有没有搞错,我是陪你来的,结果你现在丢下我,自己走了。” 面对闫丽的责备,上了车的苏颂也觉得理亏。 在云城的时候,因为找不到温戍礼,心急,有点六神无主,但现在已经回来了,见到温戍礼只是等会儿的事,她的心情平和下来,便跟闫丽解释。 “我有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接通。” “我手机落在阿俊那边了。” “他有说,不过你不是不去李家的吗?” 闫丽说:“有什么办法,我再不去,有人就要喝死在家了,他家里人又都不在家。” “为什么?” “被人伤透心了呗~错过心爱的女孩,还要见证他们爱的痕迹……嗳,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赶着回去。” 林芷被勾起的好奇心就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说起公司现在的境况跟奶奶的担忧,她又觉得温戍礼走得太不是时候。 “我想问问他,到底还管不管苏氏了。” 苏颂打车直接回家,但是温戍礼不在家,她又转身一边出门,一边给温戍礼打电话。她太着急了,心里焦躁,根本做不到在家等着他回来,她想去找他。 “你现在在哪?”苏颂进了电梯,快速的问。 “南城。”对方言简意赅。 林芷再迟钝,也感觉到他的疏离了。她有些不明白,明明上午,他还在公司,对她有了那样的举动。 结果他说抽身就抽身,要走也一声不吭,现在的态度也很冷淡,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他们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我回……” “戍礼哥。” 一道柔美的女声,打断苏颂的话,也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温戍礼身边有女人? 认识他的人,不都说他不近女色,他连助理都是用男的……苏颂想象不出来,到底是谁,哪个女人能跟他在一起。 警惕心、危机感,一触即发。 “叮!” 电梯门打开,苏颂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控制不住露出真性情的质问:“你在哪?” 结果刚出楼道门,她就碰上温戍礼,而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淡紫旗袍,留着及腰长发,嘴边挂着适宜微笑的女人,朝她微微点头,显得大方又有涵养。 是她! 苏颂在酒店前台遇到过那个美人。 苏颂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想,总归是不好看的。她被这个不知名的美人比下去了。 温戍礼这下,更嫌弃她了吧? “我在这里。”男人手里还拿着手机,说完才挂了电话。 很明显,他在不太满意她刚才很冲的语气,可他呢?语气冰冰凉的,含着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的冷,让她想起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当时他挽救回了苏氏,回来住了一段时间,之前他们都是聚少离多,所以家里多了个男主人,苏颂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后来见他经常在书房忙到半夜,也没有跟她亲近过。 她鼓起勇气主动去找他,结果刚靠近,他就说:“别坐,这些文件价值上亿,抵得过两个苏氏了。” 当时他的语气也像现在冷冰冰的 当时,他是嫌弃她肤浅,又廉价吧?苏颂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难过、失落、哀伤,最后都化成一股不甘,越滚越多,就要喷出来。 温戍礼将手机收起来,脸色一成不变,只有语气稍微缓了些:“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瓜上,只看到她乌黑的发,一时间看不到她的表情。忽然—— “你是谁,我不能找你!”苏颂很大声的说,她抬起头,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住,她不再吞忍,他凭什么一而再的瞧不起她?! “你不是我老公吗?老婆找老公,非得有事才能找?那这一位又是谁?她找你又有什么事?” 苏颂嫁给温戍礼之后,走的一直都是温婉的路线,一是她想讨温戍礼喜欢,二来,温戍礼本身也够洁身自好,做事很有分寸,没什么值得她去大吵大闹,追根究底的事情。 可是,苏氏的危机,奶奶沉重的叹息,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在心情极其糟糕的时候,他却走了,她本来就在生气,现在直接忍不住。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知道你跟着回家的男人,有老婆了吗?” 苏颂现在像是带刺的刺猬,见人就刺。 她把对方当成影响他们感情的导火线了。 “我……” “苏颂!” 我就是他老婆的话还没说完,温戍礼已经严词厉色。外人都说,他是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可现在,他急了! 苏颂说不上的滋味,快步朝外走去,经过他们,毫不犹豫,脚步生风的离开。 看着苏颂走开,温戍礼转身要去追,身旁的陈曼曼却开了口:“嫂子好像误会什么了。” 她微微蹙着眉,略显苦恼的样子:“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早知道,就不说来你家了。” 温戍礼听后,微不可察的颔首,说:“改天再约。”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追过去。 陈曼曼看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喃喃自语:“温大少,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她望着苏颂已经变得很小的背影,眼中饰演的自责,渐渐聚成不善的嫉妒。 034 温大少第一次低头 温戍礼追出来,好在人还没出小区大门,他可不想被路人围观哄老婆。 他轻而易举地拉住她:“有话好好说。” “是谁不好好说?” 听着他哽咽的语气,温戍礼两手将人扳过来,严肃的说:“抬头。” 低着头的苏颂别过去。她现在做不到贤惠,就是不想听话。 男人温热厚实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将之抬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裹着晶莹的泪水,更加亮了,也更加想让人怜惜了。 随着她闪躲的目光,泪珠滑落下来,烫到了他的手心,触动到了他的心底。 最后,化成男人低低的叹息:“如果是我让你不开心,那我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但人总会有得寸进尺的时候,苏颂性子本来也傲,也不说原谅,说道:“本来就是你不对。” 见她情绪有所好转,温戍礼这会也愿意顺着她。他用拇指帮她揩去悬挂的泪珠,问:“赶回来,有事找我?” “有事找我”跟“找我有什么事”,虽然表达的意思一样,但语气的不同,让两句话传达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 堂堂温大少放低姿态的时刻不多,苏颂也没有再不识趣,将事情说了。 说完,她看着他,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知道,你已经帮过苏氏一次了,你不欠我们,更不欠苏氏。 你有你的事业要忙,不可能一直管苏氏。但这次,恳请你给苏氏注入资金吧,不用你管理,先让苏氏的资金链别断就行。” 貌似刚才的要强只是昙花一现,如果真要掰开来讲,其实她苏颂,真没有什么资本在温戍礼面前硬气。 她又变回了那个迎合他的好太太了。 温戍礼拿出手机,没有回答苏颂的请求,只是当着她的面拨出电话。 “查一查,现在苏氏账上的窟窿多大,用我的私人账户走,把数填了。” 听到他这样说,苏颂眼睛放光,是激动的光,而不是泪水了。 温戍礼心里有种被刺的不舒服感,他想,他在她这里的作用,也就这样了。不免又想到那个清吧老板,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你自己回来的?”温戍礼问。他盯着她红色的唇,她这张嘴最好给他个满意的回答! 苏颂也拿着手机看,她在看时间,她知道温戍礼的人,做事效率都很快。听到他问,不假思索地回:“自己啊,我急着回来找你,走的时候谁都没说呢!” 李斯俊不算吧,他是恰巧拿到闫丽的手机,恰巧给她回电话,才恰巧知道的。苏颂自动屏蔽掉这段。 好在,这次她说的话没让人生气。男人便也多了几分耐心,跟她站在门边等。 很快,那边的电话就回过来,温戍礼接通,直接开口说:“只要我账户上够,多少都直接划。” 苏颂一听,更激动了,看着温戍礼就像看见摇钱树般的崇拜,两眼都亮起来。可是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的神色又严肃下来,最后,还拧眉。 他很少这么喜怒形于色。苏颂心都提起来,见他挂了电话,立刻问:“怎么样?是苏氏的账面窟窿很大吗?” 连温戍礼的小金库都不够? 温戍礼的表情有点凝重,说:“有人已经对苏氏注资了,苏氏的危机解除了。” “你知道,谁跟苏氏有这么深的交情吗?” 助理在电话里头也说,对方匿名,还不知道是谁,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哪知道苏颂只在意结果,听后,高兴地说:“大概是奶奶的老朋友吧,奶奶真是宝刀未老,真厉害。” 老朋友?如果苏凤真有这么慷慨义气又大方的老朋友,当初又怎么需要带着苏颂上温家大门讨婚?牺牲唯一孙女的婚事。不过,这个疑惑,温戍礼没有提出。 她回到家里,给奶奶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回了南城,报个平安。至于苏氏的事情,既然她奶奶不愿意让她知道,苏颂也便装不知道,半句都没问。 不管是谁给苏氏注资,那都是苏家的大恩人。 既然苏氏的危机解除了,苏颂也不必在意温戍礼了。她对温戍礼不告而别一事,还有点介意,所以躲在房间里,一直跟闫丽聊天。 没有打电话,就在聊天软件上聊。 闫丽:【你是说,你老公差一点就带了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回家?】 苏颂趴在床上,她听到温戍礼开了书房的门,肯定又去忙他的工作了,他不忙完不会过来,所以她不需要装着,怎么放松怎么来。 对于闫丽说的这个,她几分洋洋得意:【还好我回来了,被我阻止了】 闫丽:【但你老公不是你叔子那种人,一个没有花边新闻,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在老婆不在家的情况下,还要带别的女人回家】 【宝,我觉得挺严重的】 苏颂当时看到,第一想法就是闫丽这个想法。但…… 【我着急也没用啊,人家不喜欢我,我就算吃醋他也不会在意的】 闫丽:【可他喜欢睡你啊!】 苏颂看着那两字,莫名脸颊就发烫了,她脸红的,连打字都慢起来:说得好好的,干嘛又开车。 字打完还没发出去,闫丽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这次是语音。 “愿意睡你就有机会,多跟他睡,把他榨干,他就没精力去包二奶、找小三了。 把我给你准备的那些情趣用品用上,别不好意思。” 不愧是闫丽,给的建议永远这么干脆……又暴力!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发现苏颂正在衣帽间发呆,他问:“你要出门?” 她明显已经洗过澡,衣服已经换过了,大白天,她没穿睡衣,但是也是比较舒适的居家服。 正盯着她藏“赃物”的角落发呆的苏颂,猛然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抱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苏颂慎重考虑,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用那些东西。用了,她的形象就全毁了,以后温戍礼会怎么看她? 见她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男人不知道女人是在心虚,道歉:“不好意思。” 035 他很直白,更是直接 简洁干脆,配上他万年不变的淡漠脸,完全感受不到歉意。 不过苏颂知道,这已经是温大少最好的态度了。莫强求。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苏颂有点奇怪的看他,这三年,他没有低过头,觉得不高兴就不回来,直接冷战,可今天已经两次道歉了。 苏颂一边说一边走,要出衣帽间的时候,被温戍礼抓住手臂,而后将她往一旁一扯,直接将人摁在墙上,另一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上,直接俯下身来。 “你又来?”这一次,苏颂偏头避开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摔两次,还是在同一天,那她也太没有记性了。 想起上午的场景,苏颂还是有点生气,哪有人在公共场合撩拨人的,而且还撩拨完就走。 她想推开他,可他抓得紧,根本抽不出来。 “你不能老是这样羞辱我。”如果他硬要,她是没办法的。 “我们是夫妻,这样不是羞辱。”在苏氏的时候,他是真有冲动的,可他不想说,自己因为怀疑她出柜,一晚上没睡,导致见到她的时候,失了控。 幸好,最后他及时收住了,然后匆匆定了最近一班机票回来。他发现,自己每次面对苏颂的问题,总有些想逃。 因为他怕,从她口中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们的婚姻,没有爱情支撑,很薄弱。 所以他还是吻了下去,没有爱,那就用性,他想要她,在家,他很直白,更是直接。 事后,温戍礼洗完澡出来,看着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苏颂,问:“不想再洗澡了吗?那我给你清理?” 见对方立刻坐起来,几乎是条件发射的,他的眼神有些黯淡。蓝色水晶手串,随着她穿衣服的动作,上下窜动,他问:“跟我做这种事,你觉得是羞辱吗?” 如果是指上午,场合不对,但他反应过来,有停下。可现在,她迫切想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刺痛他的眼。 他就是这样,天之骄子,从没人给过他委屈受,他难受,便不会让人好受,难听的话便随口而出:“穿情趣内衣勾引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羞辱。” 房门被关上,有点用力,震得苏颂心疼。 她庆幸,自己没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不然自己真可以去死了! 。 king会所 顾辽舟听说温戍礼来了,便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却看见他在喝闷酒。 “没想到温大少还是个酒葫芦。”他半打趣地说,人跟着坐下。 温戍礼连看都没看他,顾自又添了酒,问:“对面那家,什么时候清理?” 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对面还在营业。 两天了,还没倒闭,那个女人也还在! 顾辽舟一听就明了:“又跟嫂子闹了?我不是听说嫂子回来了吗?” 温戍礼只喝酒,不作答。 顾辽舟摸着下巴,道:“你有问嫂子跟对面那个怎么回事吗?我之所以没动手,是觉得万一是误会呢?那是嫂子的朋友,真动了,以后被嫂子知道,会成为你们之间的芥蒂。” 其实顾辽舟是觉得,苏颂看起来不像拉拉,更认为是温戍礼在乱吃飞醋。谁能想得到,原本看起来最跟爱情绝缘的人,坠入爱河会是这样。 “误会?那是你还不了解苏颂。” 温戍礼是个理智的男人,可再理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没有交过女朋友,跟苏颂步入婚姻之后,初尝情事,他也沉沦过,头一年还好,他为了苏氏满世界飞,经常一周两周,甚至数月才回一次,他回去就想跟她做,她也算配合。 那段时间,在那种事上,不说默契,但也都陶醉其中。 可是这两年,他忙到深夜去找她,她还多次不太乐意,人的表现是不会骗人的,她的身体,在抗拒他。 “苏氏没事了,我也就没用了。”温戍礼自嘲一笑,今天也是,本来急着追回来找他,结果一听苏氏的危机解除,马上就躲进房间不理人。 “她只是装出来的温良,其实是只小野狼呢!” 他不喜欢将隐私的事情说出来给人听,但他查过,住在一起,又正值盛年的夫妻,一个月平均不到两次,怎么都算少。 现在他清楚了,不是苏颂欲望低,而是她有她人纾解。 找个女人?确实让人猜想不到。 见他冷笑,顾辽舟莫名的头皮发麻,看来是温戍礼对苏颂还心动着,是苏颂没上心。 不过很快,顾辽舟就想通了,圈子里谁都知道,苏家当时是急着找人救苏氏,才找上温家的。还有小道消息称,苏凤那个老太婆,还列了备用人选,如果温家不答应,就去周家。 所以温戍礼跟苏颂的婚事,比一般的联姻还塑料!毕竟只有苏家获利了,温家是赔钱又赔人。 这样一想,好像苏颂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打住,他本意是来劝和的,怎么还被策反了? 看着一杯又一杯的好友,顾辽舟说:“不过你喝闷酒,她也不知道。我还给嫂子打个电话吧。” 。 苏颂坐在清吧里,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面前的桌子被用力拍了一下,才回神。 闫丽:“怎么回事,喊你好几声了。” 苏颂:“没有。” 闫丽在对面坐下来,一副将她看穿的样子:“又因为那个姓温的难过?因为他差点带了别的女人回家?” “这还是小事。”苏颂显得苦恼,“不喜欢跟老公做”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说,可闫丽,是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了。 苏颂苦笑,说:“我可能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不能离婚跟不想离婚,一字之差,却差别很大。当意识里不想的时候,一切都是抗拒的。 她盯着时钟,现在连十一点的门禁,她都抗拒,她害怕回去又会被阴阳怪气,她不想……见到他。 闫丽一听很诧异,因为时隔三年再见之后,苏颂聊得最多的就是温戍礼,就算生病,被一个人丢在家,她想的还是坐稳“温太太”这个位置,怎么就几天,全变了? “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036 刚睡完就想分,你渣还是他渣 “他去云城找你,你们还热烈地交织了。”说着,闫丽还配合地拍拍手。 苏颂瞪她:“丽姐,你再开黄腔,我跟你聊不下去了。” 闫丽失笑,苏颂虽然还是愁容满面,但嘴角也忍不住扬了一下,就在这时候,苏颂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苏颂见是本地的长号,便接听,开了扬声器。 她想如果是广告诈骗,就让闫丽这张嘴炮轰她。 “嫂子,是我,戍礼在我这喝多了,我正好忙着,你方便过来接他吗?” 结果不是骗子,是浪子,顾辽舟这个浪子。 “我不……”苏颂开口就想拒绝,却被闫丽摇头示意。 “去”闫丽用嘴型说。 苏颂便说:“……好。” 挂了电话,苏颂不解的看着她,闫丽给她分析:“都坚持这么久了,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我说了,他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她的手指指着苏颂的脖子。 苏颂这才发觉,自己虽然穿了高领的衣服,但还是露出半个痕迹。 “刚睡完就想分。说我开黄腔,你比我还渣呢!” “去接他吧,万一他是因为你才喝酒呢?”闫丽直接将人拉到门口,将她往对面推了推,调皮的眨眼,“就算要死心,也要他知道你喜欢他才行。 爱要大声说出来!” 玻璃门被关上。苏颂被深秋的风吹得激灵,整个人抖擞一下,慢吞吞的朝着对面走去。 。 楼上包厢里,服务生来敲门,进来后说:“温先生,楼下有个小姐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自打顾辽舟给苏颂打电话之后,这个人就没再接着喝酒了。他哪里看不出来,温戍礼就是在等苏颂,他也想苏颂来接他。 顾辽舟看破不说破,只笑道:“嫂子也是脾气大,都到这里了,也不直接给你打个电话,要不然直接说是‘温太太’,我这里的人,肯定立马领上来。” 作为南城最高级的会所,king的顶楼包厢,私密性绝佳,一般人上不来。 但身为温戍礼的老婆,肯定不能归为一般人。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温戍礼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外套,说:“记账。” 是指今晚的消费了。 他的外套没穿,就挂在手臂上。 顾辽舟啧了一声:“就这么急!” 温戍礼下来,看到的却不是苏颂。手机在这会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吵四周环顾一圈,才接听。 “你在哪?”是苏颂的来电,可他没有看到她。 苏颂说:“我……我不能去接你了,我被车撞了。” 陈曼曼正要跟温戍礼招手,就看到他快步走来,急急匆匆的,然后直接掠过她。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陈曼曼喊他:“戍礼哥。” “我有急事,你有事明天再到盛泰找我。” 语音未落,他已经扬长而去。 顾辽舟吹着口哨下来的时候,看到陈曼曼站在门边,盯着门外,一副失神的样子。他暂时还不知道原因,打趣一句:“曼曼妹妹,你在当雕像呢?” 陈曼曼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戍礼哥怎么走得那么急,他不是喝酒了吗?” 顾辽舟瞬间警铃大作:什么,苏颂没来接他? 他明白过来什么,心道,坏了,别自己好心又干了坏事。 瞬间看着身旁的陈曼曼都少了几分耐心,说:“你这次回来不是还带了男朋友?大晚上的,放着男朋友不陪,操心别人的老公干什么。” 陈曼曼:“……” 。 苏颂崴了脚,在家休息了三天,温戍礼另外请了个阿姨来照顾她,这个新阿姨做事勤快干净,还烧得一手好饭菜,特别合苏颂的胃口,把她整个人都吃圆了。 那晚,苏颂本来是要去接他的,抗拒归抗拒,她没忘记温戍礼救了苏氏,这一次又帮苏氏铲除了那些毒瘤,让苏氏及时止损。 于是,她一边过马路,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要自己多想想温戍礼的好。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一辆急刹车的suv给吓到了。 对方刹车及时,没有撞到她,是她被吓到,摔下去,才崴了脚的。 本来事也不大,是苏颂不想跟温戍礼亲近,借题发挥,才假装躺了好几天,不过今天不能继续躺平了,温戍礼已经去盛泰任职,温家那边要给他办宴会庆贺,她不能缺席。 肖直早早就带了妆造师团队过来,连礼服也是让品牌店的人运了几排过来给她选。 苏颂虽然很少参加宴会,但之前没有这样的排面。 她问:“今晚受邀的人,都很重要吗?” 助理肖直说:“都是温家的旁支,先生是想让温总在族人面前露露脸,以后方便行事。” 听起来,不是很隆重的样子啊!苏颂直接说:“这个排面,会不会太夸张了?” 十几个人围着她转! 肖直笑:“怎么会,这是属于‘夫人’该有的排面,以后您就会习惯了。” 笑话,他家上司都因为太太脚伤,把宴会时间一推再推了,如此重视,他要是还没点眼力劲,这个助理就可以不用当了。 因为开始化妆,苏颂不能动,用眼神睨过去,怎么觉得今天的助理怪怪的,连“您”都用上了。 夫人?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古代大宅里面,执掌家印的女主人? 可她,不是啊! 。 温家 顾辽舟看着在人群中笑颜如花的苏颂,同温戍礼说:“你这个老婆是不是还不知道,今天你爸给你办这个宴会的意思? 温叔是想正式宣布你是温家的继承人了,放在古代就是立太子啊,这太子妃怎么还需要亲自照顾宾客?” 更何况,温家这些旁支没几个像样的,基本都靠温家养着,根本没必要太看得起他们。 温戍礼看着苏颂笑得很开心的跟人碰杯,还体贴的帮客人喝完的空杯子,放回经过的侍者盘中,神色却是温和的。 虽说如顾辽舟说的,他的太太不需要做这些,但今晚,是他们的主场,她是女主人,女主人周到也不失为一种礼仪。 他品一口酒,开口:“果然你们顾家,是不讲礼数的。” 037 乱吃飞醋,还乱砸店? 顾辽舟:“……”不是,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骂人了! 偏偏所有人都知道顾家的发家史,纯靠野路子跟不要命。礼数?吃不饱的东西,他们不需要。 “我们今晚会住在这里,你去办你的事吧。”温戍礼抿了一口香槟,说。 顾辽舟没二话,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人就出去了。 这边的苏颂笑得很开心,也不是多喜欢应酬,而是助理的话给了她野心,她想,既然温戍礼都进入盛泰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争一争? 虽然林美丽跟那两兄弟都更早进入盛泰,看似更有胜算,但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啊。 “你今晚很开心?”温戍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跟苏颂说话的人去了别处聊天,这会就他们两人。苏颂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说,万一以后你们三兄弟真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这些人能不能帮到你?” 今晚的她,喷了香水,淡淡的,很清雅,味道让他满意。虽然苏颂的能力差了点,但审美跟品味一直很好。今晚,她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把那些人,都衬得黯淡无光。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还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立场。 但,他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悄无声息的的轻嗅,把她的芳香,吸入鼻腔中。声音低沉的问:“怎么?打算为我筹谋?” 苏颂点头,道:“夫妻本是一体,你要是能得到温家,我也算妻凭夫贵了。 到时候你别忘了,是我一直在你爸面前尽孝,博取好感,才让你有机会进盛泰的,现在,我也会帮你拉拢人脉。 所以以后有好的单子,适合苏氏的,你得优先给苏氏。这样的话,苏氏就不怕没订单了,有订单,就不会破产了。 苏氏不破产,奶奶就高兴了。” 本来听到她说“夫妻本是一体”,温戍礼还高兴她的感悟有所提高,结果她又说了一堆苏氏的话,敢情她绕这么大的圈子,又是为了苏氏!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苏颂抬眼,对上他的眼,不明所以的问。 因为他的眼神太奇怪了,既没有目空一切的傲,也没有情动之后的欲,这是苏颂从没见过的眼神。 温戍礼:“我还以为温太太无欲无求呢,原来也是个会祈愿的俗人。” 苏颂:“!”这张嘴,阴阳人一流。 “戍礼。”林美丽走过来,算帮了快裂开的苏颂一把,她对温戍礼说,“你爸喊你过去。” 温戍礼看表,宴会差不多要开始了,于是先去找他爸。临走前不忘叮嘱苏颂:“别乱跑了。” 苏颂盯着脚下,她走得脚疼了,大概被鞋磨破皮了,现在连站着都觉得疼,她讨厌穿跟鞋。 她走向角落的茶点区,正想休息一下,哪知道林美丽还跟了过来。 “看来戍礼挺在意你的。” 连今晚这样的场合都把苏颂叫来了,如果没感情,温戍礼完全可以在将来得到温家的一切之后,就把苏颂抛弃,压根儿没必要还在这种日子,把逼婚的妻子带过来。 林美丽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温戍礼了。 苏颂揉着脚踝,原以为休息几天已经好了,哪知道还是隐隐作痛。听到林美丽提及温戍礼,她含混:“他是我老公,当然在意我啊!” “说起来,还得感谢阿姨,要不是当初你帮着说合,我们还不一定能在一起呢!” 苏颂几分恭维,说的也是实话,哪知道她的话听进林美丽耳朵里,却字字诛心! 仿佛苏颂笑得越天真无害,那把刀就扎得林美丽更深。 她当初是觉得苏氏快不行了,想让苏家拖温戍礼的后腿,谁知道,温戍礼根本就不需要靠老婆的娘家背景,温家打一开始就全是他的。 知道这件事的林美丽消化了好几天,证实之后,是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自己被温航之给骗了。 “嘴上说谢谢,背地里却干着恩将仇报的事情。苏颂,你真能装。” 闻言,苏颂揉脚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要撕破皮了吗? 林美丽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温泰是因为你,才被打的吧?” 打人总需要理由吧,林美丽一开始想不明白,而温泰不是什么都不说,就是说什么他不想被废。那窝囊劲,更是要把她气死。 最后还是辞退莲嫂的时候,莲嫂提供最后一次情报中说,苏颂前阵子从温家回去后,骂过温泰,被她听见了。 林美丽顺着时间查,结果在家门口的监控里,还真的查到了——温泰调戏了苏颂! 当时林美丽是真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儿子大了不能打,还真的想揍一顿。 此时,林美丽看着苏颂微微变色的表情,确定真相八九不离十。 她阴狠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苏颂,你最好祈祷,戍礼是真在意你,会护着你。 别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装恩爱。” 台上的致辞声已经响起,林美丽扭着妖媚的腰肢,张扬的离去。一副根本不把苏颂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颂叹气:“你们的争斗,老扯上我干什么。”温戍礼当然不在意她,能帮她教训温泰一次已经是破例,她当然不敢奢望温戍礼隐忍继母多年,却会为了她,闹得温家不安宁。 这阵子他对她的态度,称得上守节有礼,只是在维持面上的和睦而已。 两人的关系,薄如蝉翼。 苏颂忧心忡忡,却不知这边的闫丽正面临无妄之灾。 lily清吧 那些打手一进门就赶人,接着不由分说就是乱砸。闫丽听着那乒乓响的声音,这店是她花费了一年的精力打造的,砸的不是物品,是她的心血。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闫丽正要拨出电话,手机就被抽走。 她回头,看到顾辽舟。 “是你?!” “我怎么了你,你要砸我的店?” “难道你堂堂king会所的老板,还怕我这种小店?”闫丽是个嘴炮子,生气起来更是一句接一句。 顾辽舟做出掏耳朵的样子,显得为难的说:“不是我。” 038 枕边人温柔乡,情难自控 这句话,并没有让闫丽相信,她看到那些人要砸她的酒:“不能砸。”她想要上去阻止,人刚动,就被顾辽舟抓住。 “别进去,会受伤。” “你个无耻,装什么好人。就因为我不想把店面转让给你,你就砸我的店!” 上次顾辽舟来找她,目的是要她别开了,把店铺卖给他。还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闫丽看着瘦,力气却很大。为了避免她挣脱,顾辽舟只能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表情有些不耐的说:“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你没听进去。” 虽然没耐心,但是他顾辽舟从不对付女人,这是第一次,他有帮她争取过,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但不离开,还把苏颂带回云城去,两人还同房了一晚,彻底激怒温戍礼。 回来后也不搬走。 那他没办法了。 “你这么一家破店,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至于店铺,你还没有拿到房产证吧?你以为我那个堂哥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拿着这半条街的铺面,套钱呢。” 见闫丽安静了,顾辽舟便松开手,原以为能好好谈了,哪知道闫丽踹了他一脚,撒腿就跑。 “你个臭婆娘……”她的鞋跟又细又长,这一脚,让他的小腿淤青了一块。 。 温家的宴会已经结束,苏颂不知道还要留宿在温家,这间房,只有她跟温戍礼结婚那一晚住过,第二天他们就搬去大平层了。 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别担心,他是个大好人,救了苏氏,就是救了苏家,是我的大恩人。”苏颂像以往一样给自己洗脑,可是今晚有些不管用。 那天的不欢而散就像昨日刚发生的一样,他嘲弄她穿情趣内衣不知羞! 尊严这种东西,不去正面触碰的时候,还能遮遮掩掩,找理由劝慰自己,可一旦被正面撞击,它就会自动形成保护屏障,并且对攻击它的人产生条件反射。 一想到要跟温戍礼做,她现在满是抗拒。 “哒”,房门被打开。 苏颂麻溜的躺下装睡。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颂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他来了,他来了! “煮碗醒酒汤给我,苏颂。” 就在苏颂紧张不已的时候,温戍礼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十分钟后,苏颂看着温戍礼喝完一碗汤。 好在上次补办,她放了一包在包里,本来是想着她哪天要是又出去喝酒了,就先煮点喝了解酒去去味再回家,没想到今晚倒是用上了。 她不想出去,这里是温家,不想碰上谁被多话。好在房间的小客厅有养生壶,她简单煮了一份。 “喝了很多吗?”苏颂看他喝完还眉头微蹙,一副不好受的样子。这是很少见的,毕竟温戍礼的身份摆在这,他应酬都是随意。 她观察着他,内心在想,喝大了,就不会想那事了吧?毕竟网上说,真正喝大了的男人是不行的。 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搂进怀里。 身体相贴,苏颂立马敏锐起来:网上说的不准!! 可这却被男人误以为她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你还真贴心。”温戍礼说。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脖颈间,喷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皮肤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颂想推开他,结果两手刚搭上他的双肩,听到他又说:“你真的很适合当温太太。 如果你一直都这么懂事温顺的话。” 不想着出轨,不想着别人,好好跟他过日子的话,他想,他想……就算只是利用他,也不是不行。 他摇了摇头,否定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苏颂,是你们上门,要求我娶你的,所以,一定要当好‘温太太’,知道吗?”是她有求于他,凭什么是他卑微? 苏颂很反感“温太太”这三个字,因为一听到,就会想起两年前,他一句“让我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觉悟,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打碎她所有幻想。 “你还说你没有羞辱我……啊!”苏颂被他一把抱起,温戍礼将人摔在床上。 动作粗鲁,苏颂望着站在床边脱衣服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非常高大,好像强壮得,能压死她一样。 浮浮沉沉间,麻木的苏颂猛然瞪大眼睛:“等等,你没有戴……” 男人发出喟叹,满足地抽身,几乎的同一时间,苏颂就跳下床,去洗手间清洗。 隔天,苏颂化好妆,下楼吃早餐,她刚坐下去,温航之就起身离桌,还叫上温戍礼。 “我不去公司,你来把文件带过去。” 两人一走,餐桌上就剩她跟林美丽。苏颂有些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不想跟林美丽独处,但她又还没吃,没理由走。 这就是她不喜欢在这里用餐的原因,一个一个的,都显得不待见她一样。她还以为,公公对她是改观了呢,结果她一来,他就走,好像意见比之前还大。 苏颂找不到原因。 对面的林美丽却冷笑一声:“我就说,戍礼怎么会为了你打阿泰,原来是枕边人温柔乡。 苏颂,你太会藏了,不止会扮猪吃虎,御夫手段也高嘛。 不过下次记住,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两,动作轻点,晚上不要脸,白天还做不做人,嗯?!” 林美丽咬重音节,严重表达不满,她说完,苏颂整张脸也红透了。 …… 车上,苏颂有些局促不安,一想到昨晚做那种事,被听了个全程,她就难以镇定,似乎,现在连跟温戍礼坐同一辆车,都让她感到压抑。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那样。 “昨晚没睡好?”温戍礼早上有看财经杂志的习惯,他翻过页面,像是随意的开口。 但哪是随意,她眼下的黑眼圈那么重,就算上了重粉,也遮不住的憔悴。 “还用问吗。”苏颂不满,但在理智占据脑子的时候,她对温戍礼一向都是敢怒不敢言,她低着声音控诉,“你为什么不用……” 套的。 前面有司机,苏颂说不出口。 温戍礼收起杂志,看向她:“又不是没有不戴过。” 039 知道疼就别乱动 男人在这方面,比女人更放得开,“也没见你怀孕过。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在不悦。 明明这样做是苏颂吃亏,他凭什么质问她。 掐着掌心的手背感受到一滴温热,是她落下的泪。 温戍礼没想到她会哭,有些慌神,伸手要去给她擦眼泪,伸到一半又缩回,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哭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头一年,我们……” “我不想听。”苏颂转头面向车窗外。 十天了,从上次她订了酒店,最后聊天不欢而散,他摔门而去,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天,她不再提,不代表心里不介意。 委屈跟不甘在这一刻都爆发了。 “是你说不想生孩子的。”她压抑不住抽泣着说,“我们都是大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以及说过的话负责任。 万一有了呢!” “有了就生。” 男人的话,让苏颂顿住,悬挂在脸上的眼泪摇摇欲坠,让她这张苍白的脸,更添可怜。 温戍礼说:“我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你说你不想……” “你不生,怎么知道我不想。”他又低头继续看杂志了,好似刚才的争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却不知他的话,在苏颂心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大概是因为苏颂在车上情绪失控过,所以温戍礼改变原先说的先去公司,让司机再送她回去的决定。司机先送他们回来。 温戍礼也跟着下车,上楼了。 苏颂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将跟鞋换下来,她想顾及一下形象,但脚上真的太疼了,扭到的地方疼,磨破皮的地方也疼,忍到家,已经是她的极限。 温戍礼看她扭动的样子,看出问题所在,问:“脚疼?”随后对阿姨道,“把药泡了端进房间。”说完,他一把将苏颂打横抱起,直接往房间去。 苏颂在回来的时候,已经给阿姨发消息先泡药了,所以泡脚水很快就被端进来。 苏颂觉得从昨晚到今天的温戍礼已经够失常了,哪知道他还蹲下去,准备给她泡脚。 “不可以……”苏颂收回的动作比他的手更慢。 “嘶~”被抓的正好是受伤那只脚。 “知道疼就别乱动。”他将她的脚往药水里面泡,刚好的温度,让那些疼痛瞬间舒缓不少。 阿姨见小两口打情骂俏呢,识相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表现,就能折磨到人,他太自我了。 “你说不想要的,宝宝应该是在父母的期待下到来,才能更好,更健康的成长。” 温戍礼抬头看她,抿直的唇角,彰显着他的耐心有限。苏颂闭嘴,她不想跟他起争执,最近他们好像争论的事情有点多,她有点乱,瞬间理不清头绪。 都因为什么事,闹来着? “那你说,你想要吗?” 见苏颂不回答,温戍礼将她的脚抬起,放上来。人站起来,居高的看着她:“你好好想想,你要给我生孩子吗?” “啪-嗒。”门开了又关。 苏颂看着被放在毛巾上面的双脚,他还知道帮她裹起来再走。 苏颂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直到阿姨进门来收盆,结果发现苏颂看着自己的脚在发呆。 “太太,是不是又疼?我叫医生来。” “我想起来了。”苏颂忽然两眼发亮,抬起头说,“我们第一次吵,是那一晚。” 他帮她教训了温泰那一晚,那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冷静之下,也带着狠劲,猖狂的温泰能被他几句话压制住。 回来之后,他问她打温泰的原因,后来他们的情绪都不太好,她被温泰骚扰,也很烦躁,说话冲了点,再后来,他就问她,是不是想绿了他。 “他不信任我?所以才觉得我不想给他生孩子?”苏颂想不通,给闫丽打去电话,想要请教她。 结果电话通了,一直没人接。 “怎么回事?在忙吗。” 。 温戍礼刚到公司,顾辽舟的电话就打进来,他火急火燎的说:“怎么办,那女人的手机在我这,嫂子给她打电话了。” 温戍礼进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停顿半秒之后进去,助理关门,隐隐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对劲,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电话那端,隐约还能听到手机的震动声。温戍礼很生气,他才刚走多久,她又给那个清吧老板打电话,这是卡准他来公司了,不会回去,她们就又准备私会了吗? 他克制着情绪,开口:“砸了。”说完,挂断电话。 温戍礼转身坐下,在办公桌后,甩出一个文件,道:“通知市场部,三天之内,跟新加坡那边续约,按照这个合同的所有条件。 懂?” 助理腰杆挺直,直直的俯身去接那份文件,应:“是。” 内心却在说,上司又要大开杀戒,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了。有人要倒霉了,绝不能是自己! 随即,脚步旋转,坚定的下达任务去了。 。 苏颂昨晚没睡好,下午睡了一下午,被来电吵醒,她一看,是奶奶的来电,马上接听。 “奶奶,是苏氏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手机传来苏凤的声音:“你怎么一开口就盼着公司不好?” 苏颂已经完全醒神了,听奶奶这语气,知道不是坏事,放松下来,傻笑着回:“没有。” “奶奶,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还是换个方式问吧,她不想被奶奶继续念叨。 苏凤一板一眼的说:“我是想跟你说,温戍礼这次给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很不错,他对苏氏是真的用心用力,之前是我听信那些人的话,误会他了。” 当时苏颂听那些股东说完就不太信了,果然,她的直觉没错。苏颂心情美滋滋的,而她毫无发觉,她在点滴相处中,已经对自己的丈夫多依赖、多信任。 苏凤又说“我再观察几天,如果这个人确实能管理好苏氏,我也就放手让他打理,真老了,最近跑来跑去,真感到力不从心了。 到时候我去看看你,再当面谢谢他吧。” 没想到这一次,奶奶还想自己亲自来面谢,她奶奶要强了一辈子,且又是长辈,温戍礼是她孙女婿,如果不面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看来他这次请的经理人真的很厉害,让奶奶都觉得放心。 不过她在意的点不在这,她嫁给温戍礼三年了,奶奶都没有来看她过,这次要来看她,让她好高兴。 “好啊好啊。”苏颂满口答应。 040 送餐也是贤妻的必修课之一 挂了电话,苏颂也讶异,温戍礼不说一声,就离开苏氏自己回来,她还以为他不管苏氏了,结果还给苏氏找了一位优秀的经理人。 “他怎么做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啊!”苏颂觉得自己误会他了。 其实她睡了一觉,又把自己给想通了,特别是听奶奶说了这件事之后,对温戍礼的芥蒂又都压下去了,不是没有,而是可以忽略。 这三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管是被他的冷淡伤到,还是被他的自大打击到,甚至是他若即若离,难以沟通的时候,她就想,他对苏氏力挽狂澜,功不可没,是她的大贵人。 总之,只要想到温戍礼对苏氏做的一切,所有小打小闹,苏颂都能不计较。 不是她为了利用他,而是她清楚,人不可能完美,他们的婚姻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苏氏,达成所愿,就是美好。 不出轨就好了。 光想不行,还得干。苏颂立刻给温戍礼打去电话,结果电话通了,没接听。 她嘀咕:“怎么今天打电话都没接的啊!” 。 盛泰这边,温戍礼在办公室里,看到苏颂的来电了,但他是直接看着铃声响到没声,最后手机屏幕又暗下去。 然后,就没有再等来第二个电话了。他微不可查的轻嗤一声。 苏颂,你也就这点态度! 顾辽舟推开门进来,正好碰上他心情很不爽的时候。 温戍礼说:“外面的人都死了,还能让你手残?连敲门都不会。” 顾辽舟站在门边,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此时他一手在门把上,一手还再兜里,但却有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真,跟他家族里那些老东西谈判,还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哇靠,不就是要你帮我买回那半条街而已,还是我自己掏钱,用不用动不动就被你羞辱? 乙方也是人啊!” 顾辽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合作也不能让他丧失尊严啊,孰能忍孰不能忍。 他用力甩上门,两手插进兜里,晃着两条大长腿走进来。 苏颂也说他羞辱她,一想到苏颂,温戍礼心情就更不好了,但到底没再刺人。 顾辽舟是个该较真较真,该含糊就含糊,随机应变很强的人。毕竟温戍礼嘴毒,但他也嘴欠啊,平常他损温戍礼的也不少,半斤八两罢了。没存在真的计较。 他走过去,递给温戍礼一根烟。 香烟是男人社交的好帮手。 温戍礼接过,见顾辽舟掏打火机,他说:“我有火。” 后者笑了一声:“看出来了。” 一语双关。 “啪嗒”打火机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在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默默地借烟消愁。 半晌,顾辽舟先开口:“怎么?刚进入盛泰,有人给你穿小鞋?其实我那会也是,那班人面上叫我‘大少爷’,背后都去我爸那告状,但他们也不想想,我才是我爸的亲儿子,所以后面我站稳脚跟之后,就收拾他们了。” 他分享着自己的经验给好友,以为温戍礼心情不好是工作原因。 哪知道温戍礼说:“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顾氏。睚眦必报,不是上位者的胸怀。” 想传道的顾辽舟反而被授道,回头去看他。这会他就倚靠在办公室边站着,这一回头,跟温戍礼距离不远,又是居高临下的角度,顿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位置靠后,但应该很长,衣领遮不太住。 “啧”顾辽舟很讶异的口气,“我还以为谁招惹你了,又是嫂子?” “以我丰富的经验看,当时嫂子的怨气不小。”一看就是从后背抓,一把扯到前面来了,下手多狠啊! 温戍礼咬着烟,垂眼看着自己的左下方,虽然看不到,但那里一上午都热辣辣的疼。 昨晚,他在最后发力的时候,她也在用力,她抓了他。 这几年,他们也有过情到浓处的时候,在那种事上,她总是很含蓄的压制住自己,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会激起他鲜为人知的恶劣,他偶尔也会故意弄她。她忍耐到没办法,就会抓他,但从没有这样抓破皮过。 昨晚,她是下了死手的,就因为他没有采用措施。她便伸出魔爪! 见温戍礼不说话,顾辽舟疑惑:“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怎么你们两口子还是闹别扭?” 他已经说过温戍礼对付闫丽,是治标不治本。所谓当局者迷,听不进去,他不会再提。 顾辽舟这会又起了恶趣味,笑着打趣:“还是你喜欢这样的?戍礼,想不到你还是个闷骚的。”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真让人想打他! “那半条街只到手两间商铺,其他不想要了?” 瞬间,顾辽舟就不敢嘻嘻了。他站直,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东西,最后放在办公桌上,是一张手机卡。 “那个女人的手机卡,我想你可能想要。”这是他砸完手机又抠出来的。 温戍礼看着那小拇指般大的东西,没说他想不想要,却道:“lily清吧的商铺产权,我会让人尽快转到你那。” 意思很明显,他的马屁又拍对了。 顾辽舟打了一个响指,赞一声:“爽快。” “看来之前是我们低估嫂子的魅力了。”早知道从这下手,能让他这么利索,他能少走几个月的弯路。 温戍礼翻看文件:“滚!” 。 苏颂送餐过来的时候,温戍礼正在批阅文件,他很认真,可能是她开门的时候打扰到他了,他很不悦的说:“你很闲?” 他不欢迎的样子,让苏颂局促起来,解释说:“我敲门了,你可能没听到。”然后举起手里的食盒,“我……我给你送餐。” 她说得脸都红了,不是害羞,而是觉得丢脸。说:“我是很闲。”对比他日理万机,她就是条咸鱼。 苏颂心里哭。早知道不搞送餐的温情路线了,第一次就被嫌弃,打击信心。 温戍礼不是说她,他以为又是顾辽舟那个无聊的。但话已经出口,解释反而显得多余。 041 生活太究真,可能会失了真 “肖直会准备的。”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但他已经起身走过来,问她,“带了什么?” 苏颂介绍菜式:“芝士焗蟹、荔枝虾球,还有一点青菜,主食是鱼子酱饭团。” 一边说,她一边摆出来。 还挺丰盛。他看着她。苏颂被他看得心虚,不用他问,自己就招了:“奶奶说你这次请的经理人管理很厉害,谢谢你为苏氏做这些。” “还有,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不管苏氏了。” 他现在很反感听到她说苏氏,微微蹙眉,问出一个自己疑惑多年的问题:“苏颂,是不是我不帮助苏氏,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 他很想得过且过,装糊涂。但真正动了心的人,感性是大于理性的。 苏颂:“啊?” 但温戍礼不是普通人,他太理智、太理性了,问完他就收回了:“算了,你不用回答。” 是没意义,还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只有他自己清楚。 苏颂觉得最近的温戍礼有点奇怪。问题的前提是“他不帮助苏氏”,他不想想,没有这个前提,他们也不会结婚啊。 温戍礼拿起筷子,看着那些饭菜,都很精致,但都不是她做的。 她做饭只属于饭不生,菜会熟,称不上美味,但好久没吃到了。 自从有天他休假,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臭豆腐,他质疑为什么好好的人会想吃跟排泄物同个味道的东西后,两人就辩论起来,最后他赢了,但她不做饭了。 有一年多了。 臭豆腐,真有那么好吃?温戍礼不由得想,又想暗戳戳的提醒她,送饭可以更有诚意一点。 “别让阿姨太麻烦。” 他是想让她自己做,但苏颂接收不到这个信号。 只见她很肯定的说:“不会,她本来就要做这些给我吃。你这次请的这个阿姨,太厉害了,做的饭菜都很香,比莲嫂好多了。” 说起这个阿姨的厨艺,苏颂赞不绝口,她最近窝在家,最期待的就是开饭时间。 温戍礼夹了一个荔枝虾球,轻哼一声,林美丽能真的给她安排什么好帮佣。 那是温家最差的帮佣,只会帮忙打扫清洁。 她算是分得清点好了。一天到晚傻乎乎的。 温戍礼心情好,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耳边听着她如报菜单一般的说着这些天,新来的阿姨都给她做了什么新菜式,倒也不觉得聒噪。 生活百味,但过到底的,都是白开水。太究真,可能会失了真。 。 温戍礼跟苏颂的日子又恢复以往的过着,很少联系,很少过问,晚上十一点,两人都会在家,做事的时候,他会做措施,苏颂也不那么排斥了。唯一不同的是,苏凤,苏奶奶来了。 中午的时候,苏颂到盛泰集团楼下等温戍礼,已经是初冬的气候,她穿着皮外套,在风中颤抖。 助理也看到苏颂了,诧异道:“太太来了,怎么不上楼?”他已经通知下去,太太可以随时随地进出总经办。 助理要出门去请,被温戍礼拦住,他把资料往助理怀里一拍,道:“我去。下午的行程取消掉。” 丢下这句话,他便往外走去,行色有几分匆匆。 助理见状,不由自主的嗑起cp来:“温总跟太太越来越相爱了。” 温戍礼快步走近,语气却如常:“天冷也不知道进去等我。都说我去接了奶奶就回去,偏要来!” 他难得语气里有了责备。苏颂一如既往的笑笑,她昨天刷到短视频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突然想试一试。 “我想跟你一起去接奶奶嘛。”不跟他争论的时候,她都是这样说话的,就是加多了个助气词。 果然,温戍礼回头看她一眼,不再多话,还给她开了车门。 看来,撒娇有用。苏颂在心里记笔记。 温戍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她一个人站在外面就有点生气,最后归根在她的穿着上,在她上车的时候,因为动作,皮衣被提高了一下,露出衣服下,腰际的肉,他的外套同时披上。 苏颂坐好回头,说:“已经上车,不冷了。” 温戍礼:“我热。” 好吧,没情趣的直男是不懂撒娇暧昧的,哪里有用,不还是我行我素,一肚子火的样子! 不过苏颂捏着西装外套,到底没把衣服拿下来,披在自己身上。算了,她没想到外面这么冷,这会还真有点冻。 车子缓缓上路,后座的两人,一人穿着单薄,单手撑在扶手上,闭目养神。另一人穿着两件外套,侧头望着车窗外,唇边含笑,满心期待。 那一瞬间,睁开的眼朝她看去,洒进来的阳光,让画面充满温情。 车子经过南华街的时候,苏颂看到闫丽的店关着,想看清楚一点,结果车子已经开过去。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闫丽发信息:【丽姐,你今天没开店吗?】 “叮咚”身旁传来消息提示音,惹得苏颂看过去。 温戍礼好像真的睡着了,睁开眼,对上苏颂那双大眼睛,除了眼里有些血丝,依然很淡然镇定:“嗯?”似乎,是被她的动作给吵醒的,带着疑惑。 一个单音节,就把苏颂想问的话都打散了。她指了指他的裤袋:“是你的手机响了。” 那好像是聊天软件的提示音?可他不是不聊天的吗? 婚后第一年,温戍礼为苏氏的事情忙得四处飞,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苏颂有时候想问苏氏的事情,又觉得打电话会打扰他,经常在他的聊天框里留言,但是他要过好久好久才会回一次,后来他说,他不用那个。 大忙人,忙到没时间闲聊,所以不用聊天软件,苏颂理解,于是到后来,不是要紧事,她都不会主动联系他,要联系就直接打电话,那会他渐渐不太忙了,但是他们联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直到现在,没事一个月都可以不通电话。 苏颂不会猜想怎么自己刚给闫丽发消息,温戍礼的手机就刚好响了,是不是有关联,毕竟在她看来,两人不认识,毫无关联,自然不会想到闫丽的手机卡在他这里。 042 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私底下居然 她只是好奇,自律古板的老男人,居然有用聊天工具了而已。 不过好奇转瞬即逝,对温戍礼的事情,苏颂已经自动养成不多问的习惯了,她低头继续给闫丽发消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打电话你每次都没接到】 苏颂又点击发送,几乎同时,旁边又发出一个“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这么巧吗? 苏颂放下手机,觉得气氛莫名就变得有些尴尬,是不是她玩手机有点不礼貌?于是朝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没话找话的说:“机场快到了。” 温戍礼拿出手机,很泰然自若的将手机关了静音,开口:“苏颂,以后你可以给我发消息了。” 带着通知一般的口气,苏颂浅笑的应下,一如这三年来的温顺,但温戍礼想,她大概没听清。 他强调:“我是说,微信。” 苏颂明显讶异了一下,就在他以为她会问他怎么又有用这个的时候,她却依然只是笑着说:“好。”然后匆匆下车。 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太多惊讶。 温戍礼看着自己的手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个消息通知框,显示的却不是他的v。 他把闫丽的手机卡,也装在自己的手机上了。 最近,都是他假装闫丽在跟苏颂聊天。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她们之间平常都聊些什么,并没有假冒她人的想法。 可是正当他看记录的时候,苏颂的消息发过来了。 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食盒,是给他送饭那个,那天她给他送完饭回去,就跟闫丽分享。 【丽姐,我今天靠自己避免一场冷战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了,快要能摸清他的脾气了】后面配一个得意的表情。 好啊,把他当战利品一样的炫耀?当时温戍礼有点气,结果她的消息又发过来。 【早知道他这么好哄,送个饭就行,我就每次给他做饭了就行了,不用最近搞这么多事了,没成功,还被他嘲笑,没品味的直男!】 她想给自己做饭了?他什么时候嘲笑她了?还说他没品味?不甘心被嫌的温戍礼就这样刷完了她们的聊天记录。 比他想象中的少很多,时间大概是一年前才开始的,但聊得频繁是最近一个月。并且聊天的不堪入目,不是在诋毁他不行,而是开黄腔。那个清吧老板很喜欢说黄段子,虽然苏颂没有跟着聊,但看得出,她不反感。 真想不到,在他面前,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私底下竟然喜欢跟女友人聊黄! 于是他当时鬼使神差的回【他嘲笑你什么了?】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犯了这个糊涂。后面苏颂回复过来,说了是他居然嘲笑她穿情趣内衣的事情。 那会,温戍礼是被她气到了,于是又帮自己解释几句,一来二去,他就成了“闫丽”。 这些天,苏颂在家养脚伤,没去找闫丽,却时不时有消息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下去。 不过温戍礼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确定她们不是lily,只是单纯聊得来的……朋友。 他猜想错了,可闫丽的店却已经被砸了。 不由得想起顾辽舟的话:你不问清楚,就不怕是误会?万一搞错了,以后被嫂子知道你砸了她朋友的店,那就大事了。 苏颂在前面快步走着,她想跑的,但考虑温戍礼在后面,还得注意点形象。她回头,说:“我们快一点,奶奶的飞机到了。” 她开心得有点忘了优雅,但温戍礼却看得有些怀念。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当时他听说温泰要回来,不想留在家,结果经过门前走廊的时候,听见她说:“我是陪奶奶是来见故人的,什么小门大户的,难道温家人打交道的方式,只看钱不看情吗?” 她站在花园里,明明长得人比花娇,嘴巴却利得很,面对帮佣的窃窃私语,说她是小地方小企业来的小小姐,她丝毫不惧的回怼。 她以前应该也是骄纵的,温戍礼想。 “奶奶。”苏颂看到苏凤,快步上前,搂住老人家的胳膊。 “奶奶。”温戍礼也打了招呼。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喊她了,苏凤依然很激动,直夸:“好孙婿,苏氏多亏有你。” 知道苏凤这次来,有感谢他的意思。温戍礼也没有太谦虚,说:“我已经订了包厢给您接风,我们过去再谈。” 苏凤点头,连连说好。 她还带了一堆企划案来,她一个为苏氏兢兢业业几十年的敬业型女强人,可不是专程来闲聊旅游的,可是要跟孙女婿探讨一个企业未来,来给苏氏做规划的。 三个人,只有苏颂以为奶奶是真的来看她,笑得傻白甜。 温戍礼瞥见,又想,他会被骗了三年,也不能全怪他,因为苏颂是真的有点天真过头。 大概是身旁这位老人家的功劳,她宁愿用她年老的双肩去扛住苏氏,也没有把家族的压力转移到孙女身上,就算发现苏氏的危机已经到了她无法挽救的地步,苏凤的做法也是找一个人来接着扛——那就是他。 老人家把苏颂保护得太好了。 晚上,苏凤坚持住酒店,苏颂拗不过,想留下来跟奶奶一起住,却被苏凤拒绝:“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奶奶睡,像什么样? 快回去,别让戍礼等。” 她就是不想跟温戍礼一起睡啊,那个男人,最近有点疯,像是被打开某个潜在开关一样,不仅夜夜要,还会变花样。 她有点受不住。 “现在戍礼已经到盛泰上班,生活稳定下来,不用到处飞,你们可以商量要个孩子了,之前……” “奶奶!” “好,我不说,你快回去。” 可是奶奶却一直将她往外推,嘴里还不停催生:“都这么久了,可以要了。” 苏颂最后还是被苏凤赶出来了,温戍礼在走廊等他。 这次奶奶来,他不仅安排接风,下午还推掉公事,带奶奶游玩了南城的标志性景点。 奶奶不想跟他们住一起,也不想太麻烦,他又给安排酒店,办理入住,做完这一切,又只在外面等她,给她们孙女两留说话的空间。 他今天做的一切,礼节周到,又细节拉满,让人无可挑剔,所以在他伸手的时候,苏颂的手搭了上去。 “回去吧。” 043 手机对面不是朋友,很可能是舍友 苏颂到家后,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到了磨不下去才回房间。 一进门就发现温戍礼已经在房间了,最近他好像呆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虽然他说的理由是,刚进盛泰不那么忙,但苏颂总觉得,他就是沉迷女色了。 两人结婚三年,真没有最近行房这么频繁的。 频繁到苏颂想请假! 看着温戍礼又去拉开床头柜,苏颂几乎下意识开口:“等等。” 男人回头,看她,默了一瞬后问:“不想用了?奶奶让你跟我生个孩子?” 他怎么知道? “奶奶的确这样说。” “所以你同意了?” 苏颂连忙摆手:“不是……” 温戍礼却像是看穿一切一样,轻哼一声,说:“奶奶是不是跟你说,我们的孩子关系到苏氏的未来。 所以,你确定你不想要?” 苏颂诧异:“你怎么都知道?”像是旁听她们的对话一样,他原来是躲在走廊偷听吗? “你上次在温家没戴,我……” 见苏颂又提这件事,温戍礼有了恼火。 “我说过了,我养得起。我也没说过,有了不让你生下来。你不用每次提这件事。”好像他一次不做措施,一次酒后失控,就成千古罪人一样。可一牵扯上苏氏,又那么容易改变心意。 一次次让他知道,他就是因为苏氏才有价值而已。 他厌恶她的立场不坚定。 温戍礼以为,苏颂是被苏凤说服,打算要跟他生个孩子了。 结果苏颂否定了他的想法:“不是,我不是担心意外,我是想和你说,我来大姨妈了,没怀孕,而且,今晚也不能了。”苏颂的眼神盯在那个打开的柜子上,灵动间透出点藏不住得暗喜。 心里酝酿得风暴被中断的男人:“……” 。 不能夜里笙歌,他就换个夜夜笙歌的地方。king会所,顾辽舟本来今晚不打算过来的,结果听说温戍礼来了。 且还没开包厢,就坐在一楼的卡座里,那可是南城最矜贵的太子爷,可不能在他的地盘有半点闪失,只能丢下美人窝,火急火燎来了。 顾辽舟过来的时候,看到温戍礼一个人坐在那,西装革履的,还每颗衣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怎么看,都显得这位爷跟这里格格不入。 “嘿,今晚怎么回事,温大少不用守门禁了?”已经快十一点了,顾辽舟觉得稀奇,打趣他。 “回去又能干什么?”温戍礼靠在那,闷不伶仃一句话,让还在可惜今晚春宵泡汤的顾辽舟乐了。 他瞬间来了兴趣,在温戍礼旁边坐下:“啊哟,秒懂怎么办。要不,给你安排一个,小红怎么样?” 温戍礼打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顾辽舟见好就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我说你动心就动心,别扭什么。”三天两头这样,他也好累。 这个甲方太难伺候了。 顾辽舟说:“喜欢就说。男人追女人又不丢人。”至于搞得自己惨兮兮的。 要不是见识过,顾辽舟是不会将“温戍礼”跟“可怜”联系在一起的。但那晚,他喝了一整晚,念叨了“苏颂”一整晚,真让顾辽舟看到可怜。 果然,爱情是可怕的! “我说得还不够直接吗?”难道真的得要他求她,要个孩子? 音乐有点大声,温戍礼又说得小声。顾辽舟“啊”了一声,再靠近他一点,只听到他说什么“孩子”。 “我去,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是想当爹了。”对于顾辽舟这种计划不婚主义的人来说,对孩子简直是避之不及。他看着温戍礼的表情,称得上惊恐。 温戍礼失神一会就回神了,他来这里等顾辽舟,是有别的事的,他说:“找找对面那个女人在哪,把人弄回来,再把店恢复原貌,给你三天时间。” 苏凤要在这里住三天,他顶多拖着三天,让苏颂不过来找人。 亡羊补牢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有用的办法。温戍礼想在苏颂发现之前,让闫丽跟她的店恢复原样。 “问问她,多少钱可以闭好嘴,我要一切没有发生过。” 到时候苏颂就不会知道,他踹过她朋友的店了。 。 隔天,苏颂因为痛经在家,打电话跟奶奶说了,她希望奶奶来看她,哪知道她奶奶要去盛泰参观,只说了让她好好休息就挂了,显得公事比孙女重要。 理解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特别是一不舒服,人就容易脆弱,苏颂看着黑屏的手机失神,忽然,内心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让眼睛都觉得酸胀起来。 “太太,你怎么哭了?”阿姨给苏颂端了生姜红糖水过来,见状,有些焦急,问,“肚子很痛吗?要不我给先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苏颂已经抹掉眼泪,阻止说:“不要。不用给他打电话。”她笑笑,“他很忙,今天还要带奶奶参观,不要打扰他了。我不是很痛,喝完这个就好了。” 主人家都说不用了,阿姨也不好再多嘴,转身去厨房洗菜了。 可苏颂喝着糖水,伴着滚热的温度下肚,人也舒展一些。喝了半碗,她一手端着剩下的半碗糖水,一手拿起手机开屏。糖水配聊天。 【你要是在这边,我就去找你了】 她给闫丽发了消息,她在这边没有朋友,而闫丽是她唯一可以放心倾诉的老朋友。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温戍礼在办公室,正在落地玻璃前俯瞰这片商业区,手机响了,一看,是苏颂给闫丽发的消息。 这条信息的上一条是【我出门几天,店没开】,为了瞒过清吧的事情,温戍礼生平第一次撒谎。 他编了个谎言,也想让苏颂不去找闫丽。 看完这条信息,温戍礼回【?】 【丽姐,我发现你的回复风格有点像温戍礼了】 这句话让男人顿了一下,瞬间反思,就一个问号,怎么能断定?温戍礼正想着打字问她怎么会这样想,她的消息又发过来。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用符号的,绝对不打字。我愿称之为简·温】 044 遭,情敌出现,要坐不稳温太太的位 仅仅只是文字,都让人感受到了风趣,这是身为“温太太”没有的。 看着看着,温戍礼刚毅的面部表情有放松的迹象。 简·温? 亏她想得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她这里的形象。不过他确实很少打字聊天,在他看来,闲聊就是浪费时间,没必要花费太多精力。 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好了些,温戍礼快速打了字,发送过去。 【怎么了吗?说要来找我】 助理进来的时候,发现一大早就阴沉躁郁的上司对着手机在微笑,刚放松警惕,下一秒,又看到上司黑沉的脸色。 速度快得,好像手机那边发来什么爆炸性的信息。 肖直谨小慎微,脑子快速运转,琢磨着语气,开口:“温总,苏董事长快到了。” “那就到了再说。” 这个态度,让肖直惊诧,明明昨晚给他打电话通知的时候,还要求他务必今天要安排周到,今早上司一来也是让他招待要做好,还推掉早会等着,很重视的样子,怎么就…… 见上司又开始打字,甚至还抽出另一手加入,两手翩翩飞舞,像是准备跟对面激烈讨论。 上司这是在跟人聊天?不是吧!上司是最瞧不起人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的。 手机上,苏颂发过来的消息说【我跟温戍礼的婚姻大概要结束了】 这话踩中他的要害,因为在他爸妈离婚那一天,他就决定,自己以后结婚了,肯定不会离婚。 她不是还装贤惠,还装贤良吗?这么快,就想结束了?还是,只因为这次苏氏的危机,有人解围,那个人不是他,所以认为不需要他了! 男人的内心很精彩,打出来的字却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因为他没立场质问,现在,他是“闫丽”,苏颂的倾诉对象。 【为什么?】他问。 【昨晚他超过十一点回家了】 内心刚激昂愤怒,大风大浪过的温戍礼,像是被打了一个急刹车,平息不下来,又发泄不出去。 就因为这个?太儿戏了。 不过他昨晚为什么晚回?有一半是气她善于伪装,有一半,是顾辽舟太晚到了,等他说完回,就耽误了点时间。 他是个男人,在外也需要面子,事情还没办好,就顾着门禁回家,他也不想老是被顾辽舟取笑。 回去后,他想,她要是问,他就解释一下,毕竟自己这样,也算违约,哪知道,她已经睡了。 还以为真睡了,现在看来,她当时只是在装睡。 两个人就这样置气起来了。但,不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苏颂找闫丽,就是为了倾诉这件事,这会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像是被打开的话匣子。 【从我们约定好只要他不出差,晚上十一点前就要回家,已经一年多了,他都做到了,昨晚是第一次超过十一点回家,这信号还不够明显吗?】 【他真烦我了,不想跟我过了】 温戍礼:“?”他哪有。 【你这样太草率了】能不能别一点事就胡思乱想。可温戍礼刚觉得这事是小事,苏颂就有爆了个大事。 【他烦我的信号又不是第一个了,上次三天不回来,还把莲嫂叫回温家,就是在提醒我了,害我发烧都没人管,还好当时有你给我买药。要不然我坟头都长草了】苏颂后面配个上吊吐舌的动态表情。 居然还有心情嘻嘻?事关生死,就不是小事。 但是这事温戍礼完全不知道。他把莲嫂叫回去,是因为发现那人一心二主,不能留了。 助理肖直接了个内线,对温戍礼说:“苏董事长已经到了。” “知道了。” 男人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肖直从没见过上司对聊天这么专注过,好奇驱使他伸长脖子,瞥见备注【颂颂】,是太太吗?是太太吧,原来上司给太太的备注是这样的啊,还真亲昵。 肖直偷笑,脚步跟上,心想,原来是跟太太聊天呢,难怪这么腻歪。 婚后恋,也很甜呢。 肖直不知道的是,温戍礼现在可不是跟苏颂在调情,而是在解开误会。 但要怎么解,以他是“闫丽”的身份就无解,莫名的,他很肯定,如果现在跟苏颂聊天的真的是闫丽,那个女人肯定会让苏颂离了算了。 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就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会带坏苏颂。 一向平和的心态难得有些烦躁,以至于他进了员工电梯都不知道。 肖直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温戍礼已经进去,自己只能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也进去。 【那是你不知道他那人。昨晚我们又闹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昨晚的意思,是想我生个孩子】 【可是他上次明明说不想的】 说“不想”,那还不是被她气的。连跟他做都那么勉强,还有心跟她生孩子吗? 苏颂最近老是说他羞辱她,事实上,感到被羞辱的人,是他。所以他最近变着花招,增加频率,就想她也沉沦下来,渴望他的身体。 面对这个话题,温戍礼屏气凝神,很是专注认真的回【你们结婚三年了,可以要了】 假扮她人,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至少这句话,他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来。 要个孩子,也许他们之间的误会就没有了,他的心结,也许就解了。 “戍礼哥,你在跟谁聊天吗?” 是陈曼曼。 距离那晚在king见到,已经过去一周了。 温戍礼这才发现,自己走错电梯了。他责备的看了肖直一眼。 肖直:冤啊,不是他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温戍礼收起手机,手也一起伸进裤袋里,又恢复往常一副清贵高冷的姿态。 “阿叙说今天苏老夫人要来盛泰参观,我之前常听我爷爷说起,说云城的苏老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 在那个时候,女子继承家业,面对的争议很大,可老夫人不仅力排众议,还把刚经历过乱世的小工厂发展成后来的茂盛电子公司,是个令人敬佩的人。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待会再斗胆,让老夫人帮我把这点东西带给阿叙。” 045 他的冷,源自两年前的误会 陈曼曼说得自然又腼腆,显然也知道这样做不太符合规矩,想要借用一点情面。 她将手里的东西提高了些,是南城本地一些干制特产。陈曼曼的男友是华裔。 “你不介意吧,戍礼哥。我刚才是想上前先经过你同意的,然后你就进来了。”陈曼曼问得小心翼翼,她本就长得柔美,配上一身改良旗袍,本应该温婉端庄,这会却透出点不安,平添几分让人想怜惜的美。 陈曼曼是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 温戍礼收回视线,如果真的知道这样做不对,一开始就不会来。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温戍礼看到肖直跟内线对接了,说明苏凤已经到达。 他抬步出电梯:“把东西交给肖直,你看一眼就走。” 现在出门,刚好见到,然后可以直接离开了。温戍礼是不想追究,索性给她个顺便的福利。 但陈曼曼却不是这样想的,她的笑容依然是温柔的,却敛不住此时内心的激动。她认为,她得到了特待,她在温戍礼这里是不同的。这让她很高兴。 带苏凤参加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还是考虑到苏凤年事已高,只选了几个代表性的区域参观。 参观后的苏凤有很高的兴趣,坐下来后,又问了很多,最后温戍礼让肖直把一些内部资料拿过来。 老人家一开始说不适合,后来却看得很投入。 温戍礼也才空闲下来,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看到那句话,却手心一紧。 【其实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从没有慌过神的男人,脸色一变,内心巨骇,随着掌心的汗越来越多,他也察觉到整个人的不对劲…… 心跳快得要失常。 “戍礼?”苏凤一连喊了好几声,温戍礼才听到。她指了指文件上的内容,“这个说的是……” “奶奶。”温戍礼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您。” 戴着老花镜的苏凤看他,只觉得今天的孙女婿有点不一样,刚开始还以为是他在公司,碍于身份,现在看来,是心不在焉。 苏凤说:“你问。” 温戍礼开口,觉得喉间很涩,然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苏颂怀孕过吗?” 。 郊外,顾辽舟在一栋小别墅找到了闫丽。 看着面前的小楼,顾辽舟咬着烟,眯眼:“这娘们,没离开南城?” 他吐掉香烟,带着人闯进去,大铁门也就虚掩着,似乎不担心会被“冒犯”。 顾辽舟很顺利的进门,眉头拧着,观察四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花圃剩下泥土,水池只有喷泉眼,干得连滴水都没有。周围静悄悄的,被他们十几个人闯进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从小熟读兵法的顾辽舟,莫名想到空城计。 他吩咐手下:“都小心点。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到现在都没摸清闫丽的底,要不是那个女人路子野,就是大有来头。 “怎么,来都来了,这会倒是不敢进来了?”屋里传来女人的嗤笑声。 是闫丽的声音。 顾辽舟带着人走近,哪知道大门居然还是感应的,自动开了。 草,谁家进屋的大门装自动的!把他吓一跳。 敞开的大门,让他顺利看清屋里的环境,入眼就是一个晃眼的东西,十几米高的水晶吊灯,从三楼垂到一楼大厅,配上旁边的实木旋转楼梯,一股老钱风的豪气扑面而来 这别墅,别有洞天啊! 此时,三个小姑娘正围着闫丽,一个给她捶肩,一个给她捏腿,还有一个给她端茶送点心,这画面…… 很容易引起人的仇富心里。 确定里面没有壮汉保镖之类的,顾辽舟自己走进去。 废话,这个女人都这样嘲讽他了,他还能带着一堆男人面对四个女人? 传出去,他顾大少不要混了。 “你胆子很大!”让她离开,她居然躲在这里享受。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让人找,就找到了。 不过当时有被气到就是。 感到被瞧不起的顾辽舟一口气喝完闫丽壶里的茶。愤愤地说:“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店面我已经让人恢复了,你继续回去开店。” 闻言,闫丽嗤笑一声:“姓顾的,你太把自己当东西了。” “你!” 顾辽舟刚拍桌,离他最近的那个端茶的小姑娘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速度很快,力道很大。 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 一出招,顾辽舟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大意了,真麻痹! 闫丽笑得妖媚招展,开口:“别吓到我的客人,都下去吧。” 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顾辽舟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每次都把时间浪费在同一个话题上了。说吧,要我回去干什么?” “苏颂找你。” “颂颂?” 闫丽凤眼一转,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不是你不让我开店,而是温戍礼?” 顾辽舟道:“叫你乱招惹人,你不安分,就要付出代价。” “哦,那我不回去了。”闫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晃着平放的脚,一副“你不好好说话就别谈了”的姿态。 顾辽舟咬牙,温戍礼真给他安排了个麻烦事。 咬牙归咬牙,事还得办。 他压着脾气,说:“你需要多少补偿,都可……”以。他话还没说完,闫丽已经站起来。 “早说啊,有钱万事可商量,就随便一百个就好了,最近穷死了,连院子都没办法叫人来打理,住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还是回店里,有颂颂聊天最好了。 走吧。” 人已经水灵灵的往门口走了。 已经做好准备磨口水的顾辽舟惊愕:就这? 再看看这沉香实木十八件套,享用价值九位数家具的人喊穷,那才是真见鬼了。 算了,人请得回去就行了。一百万,温戍礼有。 。 温戍礼跟苏凤聊完,很快的下楼,这一刻,他想见到苏颂,可刚到楼下,就听到保安急匆匆进来前台说。 “有个女的被撞了,跟我们新上任的总裁认识。” 046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心软 听到这里,温戍礼快步走出去。撞人的是对面楼一家外企的高管,正骂骂咧咧的下车。 “找死也不看地方,脏了我的车。还不快起来,我这车,纯进口的,单关税都要了我五十个w,弄坏了你赔不起。”说着,那个人边骂边过去,伸手就要去拖人。 “住手!”温戍礼拨开人群走过来,看到的是陈曼曼躺在地上,两手捂着膝盖,痛苦又害怕的样子。 是她。温戍礼还以为是苏颂,当听到车祸,又听到有人说跟他认识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就想到自己的小妻子,可能是那一晚真被她吓到了。 他松了口气,却没有不管。这种情况,如果没人帮她出面,陈曼曼只会被欺负。 “戍礼哥,我好痛。”陈曼曼喊他,眼泪流了下来。像是见到可以依附的人,完全放松下来,委屈也就出来了。 “你看,我就说这女的认识我们总裁。”保安带着人赶到,为自己正确的判断洋洋得意。 那个高管认出那是盛泰的保安,再看温戍礼的眼神全变了。顿时笑脸相迎:“我早听说盛泰新上任了ceo,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好说。” 摆明了想跟温戍礼套近乎,甚至要以此制造个人情。可他老道错人了。 温戍礼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直接的说:“认识跟事故是两码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定责的话,附近都有监控,360度无死角,够还原真相了。 但我看到你刚才还想对我朋友动手,在盛泰的门口,欺负盛泰的合作伙伴。 回头我会问问寰宇的老总,是不是对我们盛泰有意见。” 上升到两个大公司的事情,就不是事故了,可能他的职业生涯都完了。那位高管被吓得脸色苍白,冬季的时节,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温戍礼却不理会他的失态,走近,问陈曼曼:“你还能走吗?” 陈曼曼哭丧着脸摇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温戍礼回头想叫保安来把陈曼曼抱上车,可陈曼曼却先开了口:“戍礼哥,你能抱我上车吗?有人在拍照。”她低着头,抬手虚掩,不想被拍到。 考虑到陈曼曼的处境,温戍礼到底还是亲自把她抱上车了,但他没上车。 车上的陈曼曼又说:“戍礼哥,你能送我去医院吗?我不想被家里人知道,你知道我家里人的情况……告诉夏叙的话,他就算现在过来,也要傍晚才到了。” “夏叙走不开。”夏叙是陈曼曼的男朋友,也是温戍礼为苏氏新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苏老太太刚把公司交给他管,他肯定走不开,也不能走开,苏老太太人还在这! 温戍礼抬手看表,他很迫切想回去见苏颂,但陈曼曼的事情,也挺急切。膝盖的血已经渗透了她的浅色旗袍。 “我送你去。”最后,温戍礼说。 这边,苏颂感到肚子越来越痛,最后有点难撑,只能让阿姨打电话给温戍礼,她不想自己打,心里还在气。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等。哪知道阿姨打完电话说:“太太,先生说他现在有事,晚点再回来。” 她奶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都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苏颂起身,要下地,但整个人有些虚脱,还好阿姨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太太……” “送我去医院。” 好在这个阿姨会开车,把苏颂送到医院来。 痛经,是一阵一阵的,苏颂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其实她完全可以等温戍礼回来,但她都让人打电话了,他还不回来。 人一不舒服就爱耍脾气,苏颂心里怄气,就想证明,她不用靠他也可以! 冲动是魔鬼。因为苏颂这会后悔了。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排号等,头后仰靠在墙上,有人因为痛经看医生的吗?这种事能看好吗?她等会进去应该怎么跟医生说?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去挂号回来的阿姨兴致冲冲的说:“太太,先生来了。” 苏颂把头低下来,说:“不可能,我又没有告诉他。他还在公司忙呢。” 可能是奶奶去参观,两人聊得来,所以又有别的事情忙呢。温戍礼说他有事,苏颂只当他是公事,所以当她看到他扶着一个女人经过的时候,很不可置信。 刚刚还强调自己没看错的阿姨,这会很识相的闭嘴。 天啊,先生不是来看太太的,怎么还陪了别的女人。她好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震惊让苏颂忽略了肚子的疼,两脚快速交替,看起来精神也好了。阿姨不放心的跟着,紧随其后。 苏颂追到走廊尽头,只见温戍礼带着那个女人去到侧边的医务室。 “包扎一下就好了,有点疼,忍忍。” 他垂眼看着那个女人,语气低和地叮嘱着。苏颂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可一想到自己,每次生病都只能自己扛,他从没有出现过,现在却对另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她就感到难受。 苏颂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她想问问,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温戍礼的手机响了,见是苏颂,他眉眼舒展一些,正要转身走开去接听,陈曼曼又喊他:“戍礼哥,好痛啊,我要找阿叙,叫他来。” 不都说了,夏叙现在得在苏氏坐镇。温戍礼有些不耐烦了,但也只能压着,接通电话后说:“还没忙完,我等会回……” “不用,我没事了。你忙吧。” 两人仅距离几十米,苏颂在转角,挂了电话。 问了之后呢?她没忘记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本就没感情,他娶她,甚至可能还是被迫的,他才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她这个得益者,还能质问什么? 不该奢求的。 纵使,苏颂现在的心好痛。 爱情里,总是谁先爱,谁就输了。 阿姨问:“太太怎么不说你也在医院。你说了,先生肯定过来找你。” “可是他已经先陪别人来医院了,不是吗?”苏颂轻笑一声,觉得自己闹了一上午的脾气有点可笑。 047 想见,却又想逃 她以为最近他们的关系有所转变,闹一下试试,却忘了被爱的才能有恃无恐。 她苏颂,算得了什么。 闹大了,被看笑话的,只会是她,因为她已经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了,那天,那个差点被温戍礼带回家的女人。 心有所属,回来了,也只会是躯壳。 苏颂转身往回走,她不想看医生了,直接走向电梯。 回到家之后,苏颂连午饭都不想吃,就回了房间,阿姨虽然同情,但她就是一个阿姨,还来没几天,分寸感得把控好,正当她摇头叹气的时候,回头却看到进门的男人。 “先生!” 苏颂躺在床上,明明清楚温戍礼不爱她,也明明知道,她要做的,是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坐稳“温太太”这个位置就好,可是清楚归清楚,知道归知道,眼泪还是忍不住一直流。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杂乱的回忆片段,竟然让她想到温戍礼的好。 婚后第一年,除了聚少离多,他对她其实挺好的。 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给她带礼物,都是贵重的东西,平常很少用得到,但每一份她都珍藏着。 自从她妈妈走后,奶奶忙着公事,爸爸忙着工作,似乎家里的重心,就只有苏氏,她一个小女孩,成了被遗忘,又多余的那个。 节日没人陪伴,就连生日也被遗忘,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再也没有收到过家人的礼物。所以当温戍礼送给她第一份礼物的时候,她很感动。她觉得自己又拥有家了,会相互关心的家人,才算有温度的家。 于是,只要他回来,不管多晚,苏颂都会等他,如果他喝多了,就给他煮一碗醒酒汤,如果只喝一些,那么她就泡杯茶,让他醒醒神。她想也为他提供一份家人的关怀。 后来有一次,她等到在沙发里睡着了,他才发现她原来都是在故意等他,于是两人有了晚上十一点回家的约定。 苏颂在这人生地不熟,白天都很少出门,晚上就更没有了,这条门禁几乎是给他定的。但他遵守了,堂堂温家大少爷,日理万机的人,居然配合着无所事事的她,每次见他守时回来,她真的很开心。 关心、体贴、照顾,一开始,他都做到了。加上帅气又大方,成熟有魅力,苏颂的春心开始动了,喜欢他,好像是迟早的事情。 她看着手腕上的蓝水晶,解了下来。本来她以为,是他看出自己不喜欢那些贵重首饰,用心了解过自己的喜好,现在看来,这条手链可能就是他随便挑的吧。 也有可能是贵重的给了外面的女人,拿别的女人嫌弃的来敷衍她。 越想越委屈,把手链丢在床上,苏颂哭得抽抽搭搭,她以为房间只有她,更是“呜呜”的哭出声。 “肚子很痛吗?”温戍礼端着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哭得呜咽的她。 他放下碗,去扳她的肩膀。 苏颂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在温戍礼面前哭得这么伤心,想止住眼泪,但却抽泣得更厉害:“我……我,咳咳咳。”还被自己的口齿不清呛得咳嗽起来。 一把口水喷在他脸上。 “……” 时间好像静止了,苏颂的咳嗽都停下来了,她看着面前闭眼的男人,一动不敢动,心想,完了完了,他好像有洁癖,自己的形象全毁了。 “我,我……刚吃东西卡喉了。”她勉强为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不忘捏着兰花指给他擦拭,试图挽回一点点,淑女的形象。 温戍礼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擦了一遍,睁开眼,说:“你先把面吃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颂哪有心思吃面,耳朵一直听着卫生间的流水声,她很懊恼,觉得自己最近太不稳定了,苦心经营三年的形象万一毁了就前功尽弃了。 温戍礼出来的时候,看见苏颂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给他新找的衣服,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心里一刺,不由得想起上午,她在微信里发的消息。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其实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有过一个宝宝的。 宝宝。 这句话像个魔咒,让他感到心口窒息的痛,最后是他先逃了。 “我叫了医生上门。”想问的话,最后只成了一句叮嘱。 “嗳,衣服……” 门开了又关,苏颂的伪装,又卸下来。不用面对他,她觉得放松,同时,落寞感也席卷上来。 到底,一切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可,是什么,让他变得不再关心她的呢? 两年了,苏颂一直想不明白。 。 顾辽舟知道闫丽那个女人辣,但不知道闫丽连脾气都那么爆,他跟着一起去对面,结果连同装修那些人,一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索性,他就回king了,不管了,闫丽爱怎么搞怎么搞了,反正人回来,能交差了就行。 结果刚进门,又听到手下的人说温戍礼在这,中午就来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被烟味呛得咳嗽,手在面前晃着,习惯一会,才走进去。 “我说,不想帮忙你就直说,没必要尽给我出难题。叫我砸店的人是你,叫我赶人的也是你。 现在要把店恢复原样的人是你,要我把人‘请’回来的也是你。敢情我好处还没捞着,就吃了一肚子气。”现在还吃一肚子烟气! 顾辽舟是真被闫丽气到了,第一次不想在温戍礼面前争取了。 他往沙发里一坐,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结果发现自己的打火机打不着了,拿了温戍礼的用,一打,一点,着了。 抽一口,精神好些,他笑了起来:“你的火比较好点。”他是想活络一下气氛,又续了上次在办公室开温戍礼的玩笑,“又跟嫂子闹了?” 顾辽舟以为温戍礼是在烦闫丽这件事,说道:“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与其骗,我觉得不如直接摊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太不稳定了。 048 温太太是个闷声干大事的 温戍礼两指夹烟,烟灰长长的,那点猩红已经到了末端,像是无路可退的挣扎一般,忽明忽暗。 “是啊,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这话,可太不温戍礼了。顾辽舟侧目:“老温,你到底怎么了?” 温戍礼的头往后靠了靠,随着他的动作,指间的烟灰洒落,扬了他一身,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面对着天花板,凸起的喉结滚动:“她怀过我的孩子。” “谁,苏颂?” 顾辽舟以为昨晚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温戍礼是真在想孩子的事情。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那孩子……”呢? 温戍礼睁着眼睛,那张淡然沉稳的脸,竟然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愁与难过,让顾辽舟不再嘻嘻,不再抽烟,安静下来,甚至提着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说:“被她打掉了。” 苏颂,打掉了他的孩子! 跟苏颂的婚事,他不算被逼,当时他知道林美丽是要怕他娶到家世强大的女人,顾虑他才在老头子面前,撮合他跟苏颂。 可他温戍礼是有点反骨在的,对手越是忌惮,他越是张狂。于是,苏颂,他娶了,苏氏,他也救回来了。 两年前,苏氏扭亏为盈,度过危机那瞬间,他比任何人都高兴,他知道他不是盘活了一个企业,而是拿下了真正成为她丈夫的资格。 他不顾自己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订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只想在消息公布之前,第一个告诉她。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莲嫂要去喊她,他阻止了。 但后来他很后悔,因为惊喜变成了惊吓。 房间里,苏颂在讲电话。似乎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她专注到,没注意房门已经被他打开。 他穿过小客厅走近,刚靠近,就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响起。 “手术做好了。” “宝宝我已经打掉了。”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短短三句话,让从小聪明睿智的他困惑了足足两年。 为什么?她要瞒着他,打掉他们的孩子?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顾辽舟听后,瞪大眼睛,一脸诧异:“所以这就是你动心了,却不想被她知道的原因?” 温戍礼轻轻地,微乎其微的“嗯”了一声。 顾辽舟的八卦之心被撬动,追问:“后来呢?” 那晚他没进去,他像是落败的兵,又逃回他的阵地。 第二天,苏氏那边的消息公开,他假装刚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空气里,蜡烛的味道。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庆祝,可是,有什么好庆祝的, 那也是他孩子的忌日! 从小养成的教养,加上一晚上的沉淀,他没有失控,但也控制不住的恶语相加。 “这不是你嫁给我的条件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温戍礼娶你只是耍嘴上功夫。把苏氏盘活,也是在证明我自己,毕竟我以后还要进盛泰。 别太感动,也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陪你打情骂俏。” 他冷冰冰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成指令的机器,只有这样,才能止住他心里流淌的血。 费劲心思去为一个女人,结果换一个她连孩子都不想给他生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件事,对男人的羞辱性更大。 “既然联姻就要有联姻的态度,做好你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懂?”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到底没问为什么,没究根她一个真相。他以为这样,是留给他们之间的体面。 他离开了,正好项目还有些手尾,所以他三个月没回去,最后是他爸给他打了电话,说那几个月,苏颂每天给他敬茶,是个有孝心的好媳妇,让他别太过分。 当时,他已经沉静下来,反过来想,他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恨上苏颂,反而把自己说服了。他以为是自己大度,没想到他做的,比不上她承受的一半。 “难怪!这种事,换谁都会糟心。”嫌弃谁呢!顾辽舟都感到生气了。他拍拍温戍礼的胸膛,一副“兄弟理解你了”的样子。 “不过真看不出来,苏颂还真是闷声干大事的。”只是干的不是人事。 “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听事情还有反转,顾辽舟“啊”了一声,拿烟的动作都停下了,瞪着眼睛看向温戍礼。 温戍礼颓然的说:“宝宝没发育好,她自己做了人流手术。” 她当时得多痛苦才能做这个决定,她默默承受,他却还雪上加霜。这两年,每当他有所触动的时候,就会对她冷淡。现在却得知,是他误会了。 从上午到现在,苏凤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后,他至今释怀不了。 他以为自己够男人了,结果是个混蛋。 这瓜大得,让顾辽舟都呆住了。他还在消化,却见温戍礼已经站起来。 “干什么去?” “她朋友不是回来了吗。” 顾辽舟跟在温戍礼后面,出了会所的门,知道他是要去找闫丽,顾辽舟感慨:“我还以为你得醉一场,结果下一秒又变成雷厉风行的温大少了。果然,没什么事能够打倒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损我。”不是没有事情能打倒他,只是背负的太多,他从小就被灌输不能倒的思想。 对苏颂的亏欠,他只能在往后的日子补偿回来。现在第一步,他得为自己的冲动买单,让她的朋友不要跟她心生嫌隙。 闫丽正靠在吧台边上,修身的长裙,把她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尽显女人的妩媚。把装修的十来个工人迷得都没心思干活。 温戍礼进门的时候,就差点被搬玻璃的人撞到。 “走路不带眼?”顾辽舟上前,拦住那个人。 办公室里,顾辽舟当时只是让人砸店,倒是没有碰里头这一块,所以办公室除了有些灰尘,都还保留原有的样子。 温戍礼一一扫过,白色墙壁,国画,大大张的办公桌,单调的笔筒,笔筒边,是闫丽自己的个人照。 一切布置非常简单,但又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至少,没有半点同的迹象。 049 绿茶遇冷水是泡不开的 “温大少爷上门,不是为了来看我的办公室的吧?”她抬手夺过顾辽舟手里的烟,用了他的火,顾自吞云吐雾起来。 顾辽舟想质问,结果却被她红唇白烟的样子惊艳到,纵使他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个尤物。 他这会他反倒想,要是苏颂真跟她有一腿,好像也不奇怪。 温戍礼眯眼看着她,他非常不喜欢女人抽烟,特别是她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整个人流露出浪荡,一点正经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我承认之前对你有所误会,但我依然不理解,她跟你会是朋友。” 苏颂温顺乖巧,顶多有点犟,但绝对不会穿这么裸露的衣服,也不会在男人面前,随便的搔首弄姿。 他蹙眉,心里还是反感苏颂跟这样的女人来往,于是他改变了主意,说:“砸了你的店,是我冲动,我会照价赔偿,至于你说的一百万,我也可以给,但你除了瞒好这件事之外,再找个理由,离开南城。” 不能是他赶走的,但可以是闫丽自己走。他不想苏颂被这样的女人带坏,可是对面的女人听后却在笑。 闫丽笑得花枝招展的,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她反问温戍礼:“你对颂颂的了解有多少就说不理解?” 她讥诮一笑,目光从上往下,巡视一番温戍礼,神态全是轻漫:“我想你温大少搞错了,我跟你要一百万,可不是封口费,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毕竟那天,吓到我了。” 被温戍礼扫了一眼的顾辽舟不可置信,吓到什么了?那天他话还没说完,她就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闫丽可不管面对的是两位多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也很重要啊。她说:“走是不打算走的,毕竟我这个人倔,偏爱跟人对着干。 要我闭嘴啊,也得看我心情。心情好嘛,我肯定不会提不高兴的事。 毕竟颂颂也挺可怜的,没人理解她,我也不想再让她不开心。” 她拨弄她那双做了美甲的手指,态度傲慢又嚣张。顾辽舟看了都翻白眼,觉得温戍礼肯定不会答应,哪知道这个人又出乎他意料。 温戍礼说:“行,一百万给你。至于走不走,就看你本事,能不能待得下去。”如果她能让苏颂开心,不走也没关系。温戍礼想着。 “我车里只有二十万现金,其余让人转你卡上?” 闫丽乐意收下:“可以。”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还没回神:“这就谈好了?一百万就这样给了?”而且还要看那个女人心情? “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事根本没办到。 温戍礼道:“我转八十万到你账户,你转给她。顺道查一查她的账户。” 说到查账户,顾辽舟有些懂了:“你是说……” “我不会让不知底细的人接近我老婆。要拿我的钱,就看她靠山硬不硬。” 这么多年,能在他温戍礼面前硬气的人不多。敢跟他谈条件,就看看她有多厚的靠山。 顾辽舟反应过来,原来他这一百万是饵,要查闫丽的底。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就没有白出手的。 刚才我还以为你被嫂子堕胎这件事刺激傻了。” 也不是没影响,温戍礼怅然的说:“我确实不够了解她。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能让苏颂开心……” “打住,那两家商铺你说的转给我的,我是不会让她开下去的。” 两人各有目的,暂时求同存异。 温戍礼上车,把钱给了顾辽舟后,正要让司机去盛泰,肖直的电话就打进来。 他让肖直去医院照顾陈曼曼,名为照顾,实际上是要稳住她,不让她联系夏叙。 这会打电话来,应该是陈曼曼的事情。 温戍礼接通,肖直说:“温总,陈小姐一直在说伤口疼,问你什么时候来,还说要打电话给夏叙。”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他不喜欢被人追问行踪,更不喜欢被人安排,他淡淡地说:“我不会过去了。” 肖直跟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上司是不高兴了,但又有所迟疑:“那陈小姐又说要给夏叙打电话……” “让她打。” “这样,夏叙万一来了,苏氏就没人坐镇了。” 温戍礼目视前方,神色淡漠,吩咐着:“你回公司,把上午我跟奶奶制定的苏氏规划书传真过去。” 。 医院这边,陈曼曼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门口的肖直说什么。 肖直挂了电话进来:“陈小姐……” “是戍礼哥要过来了吗?其实他那么忙,可以不用过来的。”她说的懂事大方,像是十分善解人意,但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明又透出期待。 这是个会抓男人心思的高段位女人。读过心理学的肖直给了判断。他公事公办的说:“是的,温总说他不过来。” “什么?”陈曼曼太惊讶了,意识过来后,立刻又调整表情,说,“那我也不好通知我家里人,只能给阿叙打电话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夏叙现在对苏氏的重要性,她以为这样又能逼温戍礼出现。 哪知道肖直说:“嗯,陈小姐自己安排。我还有事,先走了。” 被单独留下的陈曼曼:“……”温戍礼不来,连他的助理也走了? 怎么全没有按照她计划的走,温戍礼不担心夏叙真的过来看她吗? 门外,肖直睨了一眼病房内,又是一个为了他家上司飞蛾扑火的女人。 。 晚上,温戍礼来接苏颂一起去吃饭。苏凤来了南城,温家身为亲家理应做东一回。今晚这顿饭,是温航之安排的。 苏颂打扮了一下,今晚的场合不算正式,但也人多。一上车,就引起温戍礼的注意。 “手链怎么没戴?掉了吗?”自从他在云城送给她之后,她就一直戴着。为此,他挺满意的。 苏颂不好说是自己不想戴了,解释说:“跟今晚的衣服不搭,取下来了。” 温戍礼瞧了一番她的装扮,墨水色的修身长裙,有点像旗袍,但又没有开衩。 这么深色系又气质的裙子,蓝色水晶,确实会显得轻佻。 050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很少见你穿黑色。”温戍礼问,“怎么想起换种风格?” 苏颂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这种风格。 那个女人一直穿旗袍。苏颂心里较劲,但又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影子,所以今晚的打扮,她有些反常,那个女人穿浅色系,她就选深色的,那个女人穿的是旗袍,她只选了修身的裙子。 迎合他的口味,但又藏着她叛逆的小心思。 她问:“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觉得不好看吗?” 明明挑选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心思明确,就想让温戍礼有一点不痛快。 但这会真面对人了,苏颂很紧张,她的手心热得要出汗了,怕下一秒,身旁的男人又会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这会,还有第三人在,她怕丢脸。 “挺好的。”就是不搭那条手链。 苏颂看他淡漠的样子,明了,跟打听到的一样,他喜欢清秀如兰的,女子犹如陈曼曼。 苏颂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丈夫喜欢的类型,本应该难过,但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所以这会也不是很伤心,甚至因为自己稍微反抗了一下,而感到窃喜。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前往酒馆。 温戍礼早已安排司机将苏凤接过来,苏颂进包厢的时候,苏凤正被林美丽将的笑话逗笑。 她奶奶平常古板严厉,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可见林美丽的功力。不过苏颂诧异的不是林美丽的能力,而是,她为什么讨好她奶奶? 按理来说,苏家现在依附温家,林美丽又一向瞧不起她,更没把苏氏放在眼里。苏颂想起那天晚上的宴会,林美丽对她的恶毒警告,不免警惕起来,她坐下的同时,也搂住苏凤的手臂。 苏凤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来,说:“你们来啦。你公公太客气了,一家人不必搞这些形式,我本打算明日有空,就去温家拜访,然后就回去了。” 温航之听后说:“您是长辈,您来了,怎么还能让您上门,传出去,不得让人说我温航之不懂礼数。” 两人都是商界老油条,客气话是一套又一套。 “再说,人心都是相互的。苏颂对我也有心,这两年,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如一日的给我敬茶,让我没有皇帝命,却享受了一把皇帝的待遇。 我三个儿子都做不到这样。您教导出来个好孙女,给我们温家教出一个好儿媳,我真心感谢。” 苏凤瞧了苏颂一眼,再去端杯,喝了温航之敬的酒。可这一眼,却让苏颂心虚。 两祖孙的互动都落在温戍礼眼里,看来,苏颂孝顺他爸,用曲线救国这一招,给他争取进盛泰这件事,苏凤不知道。 他起先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苏凤给出的主意,目的又是为了苏氏。 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心情舒朗一些,他这个小妻子也不是傻乎乎的,竟然还会用计谋。 一顿饭,吃成对苏颂的夸赞会,温航之跟林美丽一唱一和,几乎都在夸苏颂懂事贤惠孝顺,赞苏凤教得好,整顿饭,苏凤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笑得开心极了。 饭后,苏凤坐温戍礼的车回,苏颂在车上发呆,她总觉得今晚她公公婆婆有些热情过头了,她公公平常也不是话多的人,当然不排除是林美丽一直在旁边吹捧鼓劲导致的,可林美丽,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夏叙跟我说,这个规划案很不错,不过需要给他点时间实行,他说他有信心。”一上车,苏凤又同温戍礼谈公事。 苏颂偷偷翻白眼,还以为奶奶真是来看她的,结果是为了苏氏才来的。 坐在副驾驶的温戍礼点头,说:“我们规划的时间是三年,时间很充裕。不过万事开头难,苏氏又刚撤了那么多股东,最好让夏叙盯紧一点,能别走开就别走开。” 开车的肖直瞄了上司一眼,原来,上司让他下午发企划书,是想以此拖住夏叙,别让他来看陈曼曼。 难道,上司早就看穿陈曼曼的心思了? 看来上司对太太是情根深种。 身为助理,肖直悄悄记下。 车子很快就抵达酒店,苏颂依依不舍的拉着苏凤的手:“奶奶,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一晚?我不想回去。” 中午的事情她还没忘记,怕回去后温戍礼要算账。不敢回啊! 苏凤却很惊讶,问:“他中午回去找你,你们没谈好,反而闹了?”苏凤很严肃的拉着苏颂站好,说:“难道他还在气你?” 她把事情说了,一是温戍礼竟然知道了,瞒不住就得说。二来,也是想说开后,两人能解开心结,趁年轻要孩子。 可绝对不是想看他们两口子争吵。 面对苏凤严厉的语气,担忧的目光,苏颂一脸懵:“他连这种事都要找你告状?我不就是不小心咳嗽喷了他点口水,又不是故意的。”跟她生气就生气,怎么还能去她奶奶面前说呢。 这跟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苏颂愤愤。 苏凤却听出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他中午回去,没有问你流产的事情?” 瞬间,苏颂脸色苍白如纸。 听见她上车,温戍礼合上笔记本,却见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太冷了吗?”他作势要脱下身上的外套。 苏颂摇摇头:“不是。” 他的动作停下,对上她那双眼。哀伤、委屈、忧愁……该怎么形容她此时的眼神呢?温戍礼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到破碎感。 他的太太,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奶奶说你了?你……” 猝不及防,她扑进他的怀抱,下一秒,哭出声。 “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你知道我失去宝宝那瞬间,有多痛苦!” 肖直在见苏颂倒在温戍礼怀里的时候,就迅速下车,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他好像听到一个很大的秘密。车门开了又关,涌进来一股猛烈的风。 那一吹,汹涌得像是能扫开温戍礼心间上的石头——那块他不敢动,却压着两年他的石头,在这一天,彻底搬开了。 051 极度反差 不是她不想给他生宝宝,而是那个宝宝不属于他们。 今晚,有些猛烈,不能做最后一步,让男人更加沉溺其中,似乎要使出浑身解数一般,他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很多痕迹,最后甚至将她的手往下拉。 苏颂从没有这样做过,往常,她说不方便,他就作罢。最近他们好像越来越不顾及了。 她没有拒绝,他需要释放,她也需要。他们在释怀,也在放纵。夫妻上,没有比这种事更亲密,也更能懂彼此的。 他深深地抱住她,此刻,想把她镶进自己的身体里。伴着气息,一句久等的“对不起”吐出。 。 隔天,苏颂醒来,床边空空,身体的酸疼感提醒着她昨夜的猛烈。明明没到最后,却让她觉得更累。 她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纵情后,他就忙他的公事了,不料想,温戍礼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他说:“阿姨说你早上喜欢喝红米粥。” “你还没去上班啊!”最近他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早九晚六的,他敬业,总是不到八点就出门了。 温戍礼看了看表:“赶得上。”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他又说,“一直都享受温太太的照顾,从今往后,温先生也要学着照顾你。” 说着,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做这种事,他还是不太自在。 “好了,我去上班了。” 苏颂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他是害羞了吗?随即又看着床边那碗香气飘飘的粥,唇边有了些笑意。 这是第一次,她不反感“温太太”这三个字。 苏颂跟闫丽说完,被她直接来一句:“你可真好哄。” 苏颂的脚已经好了,最近又发生这么多事,觉得不找人说,都快憋爆了。 闫丽说店里在升级,所以约了苏颂到一家私房菜见面,可她听完,却有些无语的样子。闫丽说:“别说姐姐没教你,太好哄的女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可以借鉴姐姐的第三恋。” 闫丽谈第三段感情的时候,正是苏颂认识她的时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分手的时候,苏颂的父亲刚去世,并不清楚他们怎么分的,后来她又为了苏氏,嫁给温戍礼,不在同个城市,联系也断了。 “我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丽姐可爱。脾气要比现在好,笑容也多。说明女人还是要被爱,才会更包容。” 说完,苏颂被闫丽弹额头:“行啊,嫌弃起我了。是是是,你有人爱了不起。以后要是被他欺负了,可别找我说。毕竟我是个没有人爱,没有包容心的人,绝对不会劝和你们,甚至只会劝你们分。” 苏颂听得咯咯笑,她不知道温戍礼跟闫丽之间已经有过节,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丽姐,你老实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陷入爱河里的女人降智,因为全部心思就只有情情爱爱了,所以看人也只有情情爱爱。 闫丽说:“你猜。” 苏颂说:“我猜有,而且你来南城开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在南城?” “啧,开窍了,感情小白变福尔摩斯了。” “真的啊,是谁?”苏颂星星眼好奇。 闫丽吹了一下新做的指甲,笑得妖艳又迷人,她说:“再等等,会告诉你的。”等有人找到再说。 。 苏颂又跟闫丽见面的事,几乎同时汇报到温戍礼这里。他说过,在没有确定闫丽的底细之前,不会让苏颂身边存在隐患,所以他让人盯着闫丽。 温戍礼听完汇报后,给顾辽舟打去电话。 “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找我?”顾辽舟大约是被电话吵醒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温戍礼道:“让你查账户,查得怎么样?” 顾辽舟说:“账户一切正常,是她本人开的,也没有特殊的进出账,只有最近一年的支出多了,但也符合她装修那家店的大概金额,猜测是拿出来开店了。” 温戍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思考一番后开口:“没有大金额进出,郊外那栋别墅怎么来的?” 房子总需要买吧。 顾辽舟道:“那地方我也查了,在一个姓林的名下,外地富商,房子在出租,可能是那个女人跟他租的。” “你租房子会花一百万去给人打理院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戍礼话一出,顾辽舟那边静了半晌,随后说:“知道了。” 温戍礼又说出一个疑惑点:“她在云城的产业赚的钱也买得起别墅,可她却没有自己买,来南城落脚租别墅?” “你查过她了?” 回应顾辽舟的只是对方的冷笑。是了,他可是温戍礼,就算之前不入商圈,可圈子里谁人不给他面子,可不单单只因为他是温家大少爷,而是温戍礼太自律了,他做每件事几乎都有他的规划,是个可靠又有能力的人。看来去云城不单单只是为情,是有他的打算。 是他笑话早了。顾辽舟问:“你的想法是……”如果温戍礼已经查到了,不会让他查的,但温戍礼既然这样说,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温戍礼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人在包她。” 顾辽舟:“……” 大概对方不相信,温戍礼丢开手里的笔,有些没耐心的说:“你跟人好的时候,就没有送过大手笔的?” 非得这样不可置信! 哪知道顾辽舟说:“送过啊,我还直接将房产证落到对方名下呢! 我不是奇怪有人包闫丽,我是奇怪你居然有这个思路。 你是温戍礼啊,这么懂,还是那个洁身自爱、不近女色,不搞情色交易的温大少吗?!” 内里这么开窍的吗?他一个情场老手没想到的事情,被他先想到了。 “谁说我不搞情色交易,肤浅!” 正在酒店房间的顾辽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迟钝了半晌,后道:“……好像他跟苏颂的婚事也算交易。”然后加个“情色”?又秒懂怎么办! “哒,一大早要这样秀我一脸?” 拿已婚来跟他谈开窍是吧,有老婆了不起! 052 金屋藏娇 床上的美女见顾辽舟一会发呆一会生气的,坐了起来,问:“哥哥还没从我床上下来,就想着跟谁情色交易了?你也太混了。” 顾辽舟对身边的美女敷衍的笑:“妹妹这么好,我哪舍得。” 看着身边美艳年轻的女人,忽然他问:“只是哥哥有个不懂的事情,妹妹你说,如果有个男人对女人好,却只租房子给这个女人住,但租的地方又不是差钱的,一年的房租就可以买一套小商品了。为什么女人不直接要一套商品房?” 毕竟过了户才算自己的。这些端着青春饭的女人,很会往她们兜里装。 眼前的小美女也是见多识广的,瞬间就笑了:“短期跟长期的区别啊!” 见顾辽舟不明白,美女直接说:“金屋藏娇啊!” “跟着有身份有社会地位的人做情妇,可跟普通有钱人调情不一样,那是真可以端一辈子的饭碗。说白了,除了不能结婚,真能跟那种人,在外面也会有面子的。 既然不缺钱又不缺名,哪里还看得上区区一套房。” 美女对顾辽舟笑得暧昧:“顾大少,你也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可以接受你不娶我。”她以为顾辽舟是在试探她。 女人的身体往他身上凑,年轻的皮肤白皙又充满弹性,但顾辽舟却下了床,开始找衣服穿。 他一边扣扣子,一边说:“妹妹真会开玩笑。谢谢妹妹喜欢哥哥这副皮囊,哥哥这点钱你就拿去花,心思就别花在哥哥身上了。 再见。” 。 苏颂跟闫丽吃完饭,就去酒店找奶奶,她奶奶要回云城了。 温戍礼本来打算亲自来的,但忽然有急事处理,就只有苏颂自己过来了。 机场大厅,苏颂送苏凤到登机口,恋恋不舍的说:“奶奶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快就要走。我还没有跟您好好说说话。” 苏凤说:“又不是只见这一次,等苏氏都稳定下来,我再来看你。” 苏颂问:“奶奶,这次是谁给苏氏注资?”苏颂还不知道。 哪知道苏凤更诧异:“不是你朋友吗?对方只说跟你认识,一点小忙,我还欣慰你交了这么有心又靠谱的朋友。结果你也不知道吗?” 苏颂摇头,朋友?她朋友很少,来了南城三年,跟云城的朋友几乎都断了。 “这样,那我回去得查一查,打听一下。” 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让苏凤更加归心似箭。临走前她语重心长的说:“等你跟戍礼有了孩子,一切都稳定下来,奶奶就彻底能放下担子。” 苏颂警觉起来:“奶奶,这件事你没说吧?”当时她落胎,只告诉了她奶奶。 苏凤笑道:“我还没老糊涂,现在真要跟温家人说要你们家的种到我们苏家来,他们哪里愿意。 等有了再说,不,等生下来再说,是男孩子就随你姓,反正温家不缺男丁。” 苏颂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她奶奶,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也不黏着了。 她奶奶想让她跟温戍礼的孩子姓苏这件事,才是苏颂当年流产不敢说的秘密。 宝宝发育不好不可选择,但她奶奶当时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三天睡不着觉。 她觉得,不道义。 就算她背祖忘宗,胳膊往外拐。可她真觉得苏氏都是靠温家救的,还要跟人抢孩子的姓氏权,这事不道德。 温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样以后温戍礼也会被嘲笑的。 一个苏氏,已经让她不敢在温戍礼面前做自己了。如果还要抢孩子,她觉得以后她都没脸在温家做人。 她知道她这个想法不孝顺,可是良知还压着她。 但苏凤有另外的想法:“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本来可以留在家里的,生多少孩子,那都是苏家的。现在就要他一个,而且以后苏氏可以并到温家的产业下,就跟温戍礼的父母一样……反正都是他们家的血脉,他们温家不亏。” 温戍礼的母亲?又是苏颂不了解的人,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怎么就跟温戍礼的父母一样。她的婚事是奶奶决定的,除了知道自己嫁给谁,其余她都不清楚。 而苏凤显然也不想她知道太多。苏凤说:“好了,你太单纯了,说多你容易多想。 反正你只要知道,奶奶不会害你就行,尽快跟戍礼有个孩子,不管男女,也不管跟谁姓,对你是最好的。 豪门深似海,母凭子贵这个道理,一直没变。 看看你那个后婆婆就知道了,靠两个儿子,二婚的比原配还张扬。 一口一个‘媳妇’,真把自己当成是你婆婆了。上不了台的东西真会给自己挣脸。” 没想到,奶奶心里这么瞧不起林美丽,她昨天还以为奶奶怎么那么容易被林美丽糊弄呢。 看来,单纯的真的只有她。 苏凤登机了,苏颂一个人站在那,忽然又像是回到三年前那样无助。 三年前,她被她的奶奶抛下了,留她在这里嫁人。 现在,奶奶又把她留下了,要她在这里生娃。 昨晚,温戍礼问她,为什么当年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没说。因为她怕。 他不在身边,甚至他们都还不熟悉,跟温家人更觉得陌生。 她当时是快两个月才发现怀孕的,宝宝是三个月才发现发育不好的。中间她瞒了一个多月。 奶奶说她单纯,但她也知道豪门深似海的道理。只是造化弄人,宝宝不想当她的宝宝,所以,所以,就没说了,后来不再提及。 。 温戍礼这会儿在医院,本来他都已经出发前往酒店了,可是陈曼曼打了电话过来,说那个肇事者来医院找事。 他可以不管陈曼曼的私事,但那个肇事者是他同寰宇的老总提过,大概是被开除了,才过去找事。于是他只能掉头去医院。 “我都说了私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老总开除我?”那人已经被控制住,见到温戍礼激动地质问他。这个人也清楚,那个女人没有那个能力能让他被开除,是这个盛泰新上任的ceo搞的鬼! 053 有人被打,有人不心疼 温戍礼看到地上的水果刀,再去看陈曼曼,后者躲在病床上落泪,一张发白的小脸正对着他,两眼汪汪的,不说话,但似乎已经有千言万语一般。 女人的柔弱很容易唤起男人的保护欲。 温戍礼看着那个肇事者,说:“你有不满可以来盛泰找我,何必找一个女人出气。” “我进得去吗?我已经被你害得进职场黑名单了,大企业全部都不会要我了。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要不是他,我才不会这么惨,她该死!”说着,肇事者的腿还往陈曼曼那边踢,警察正好到达,一个警棍,让他的脚收了回去。 “啊——”肇事者发出哀嚎,同时已经被保安移交到警察手里。 温戍礼说:“盛泰你是进不去,但是牢房可以。你私下拿回扣,排挤掉盛泰的产品,还在行业抹黑我们,盛泰的法务部会起诉你。 至于你还用假印章私售寰宇的货物,寰宇那边也会追讨。 本来我也没想做到这么绝。” 被大企业封杀,又不是没有出路了,且,他还有资产消耗,现在…… 温戍礼理了理袖口,银丝边眼镜泛着冷芒:“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吧。” “不要!”肇事者一脸绝望的哀嚎,但为时已晚,等待他的不仅只是经济犯罪,还有肇事跟威胁!那人被押走,病房恢复清净。 温戍礼摘下眼镜,拿着布擦了擦。 陈曼曼说:“戍礼哥,他是不是会坐牢很久,我不用害怕他会再来害我是不是?”她一副后怕的样子,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明明透着喜出望外。 她在高兴什么呢,差点就被人刀了。不过高兴什么也不关他的事。 温戍礼将眼镜收起来,问:“昨天你为什么没走?”这是他的疑惑,陈曼曼出现在盛泰的时间,跟出事的时间,相差了两个多小时,他昨天有叫她走的。 面对温戍礼的发问,陈曼曼没有一丝慌乱,她将散落下来的发别到耳后。她的头发长长,长到腰际,又黑又直,此时更衬得她小脸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血气的美人。 苍白,又脆弱。 她说:“我遇到我妈了。” 一句话,让温戍礼闭口不言。 豪门圈里没有善良,但有时候,也会有同病相怜的人,温戍礼对陈曼曼,就是。 因为他们都是父母离异,并且父亲很快就娶了别的的女人,又很快就给他们添加了弟弟,让他们成了家里多余的人。 又很巧,他们经历这些事的时候,都在同个时间段,所以纵使温戍礼这个人冷淡话少,不爱搭理异性,但遇到陈曼曼,也会难得软几分语气。 陈曼曼没有温戍礼那么幸运,她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父母离婚后,她成了家里多余那一个,陈家人不宠她,一心只想培养她当联姻工具。 所以当陈曼曼面对昨天那种情况,说不想让陈家人知道,向他寻求帮忙的时候,温戍礼帮了。 此时,病房有些安静,陈曼曼提起生母,却又不愿意再多说。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温戍礼拿出手机,是父亲温航之的来电。 “马上,过来!” 。 温家,温戍礼到的时候,才发现苏颂也在,他看着她,苏颂一脸郁闷,表示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苏颂送奶奶去机场后,就回家补觉,结果睡到一半,就被林美丽叫过来了,当时林美丽的语气很不善。 “老公都要被人抢了,还有心思睡觉,该说你命好还是心大。快来家里,有事!” 苏颂偷偷瞄温戍礼,林美丽说他要被人抢了,他不是在公司忙吗?他说开车开到半路有急事,才没能去送奶奶的。 “王思哲的事情你要怎么做?”温航之一旦严肃起来,很有威严。他质问着长子。 温戍礼说:“起诉,证据都充足。损害名誉罪,也够了。” 苏颂表示不认识,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对于温家的事,她插不上话,也自觉不插嘴。她开始放空自己,昨晚睡不了多久,现在补觉失败,脑子开始犯困,便有些神游天外。 “砰!” 忽然,重物落地的声音,吓了苏颂一跳,她猛地醒神,看到滚到她脚边的圆盘摆件。 纯金的长寿松,此时四分五裂。 苏颂眨了眨眼,大气不敢喘,结果又听到一个重磅消息。 “你都已经结婚了,陈曼曼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等等,陈曼曼,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温戍礼的白月光?! 苏颂猛地看过去,看到温戍礼面对盛怒的温航之,腰杆挺直,不卑不亢,没有慌乱,也没有意识到错的说:“跟她没关系。我是为了公司的名誉。” “啪!” 硬骨头犟不过铁骨头。温戍礼被他爸用高尔夫球杆砸了。 出了血,场面才慌起来。林美丽让人叫医生,又假惺惺的劝说:“你怎么能出这么重的手。万一砸坏脑子怎么办。” 苏颂心里直呼好家伙,敢情打轻就能打,现在她还想要温戍礼变傻子吗。 本来还有点心疼,结果林美丽又接着说下一句:“戍礼,要不是我及时得到消息,那些照片现在就上热搜了,你们以前怎么样没关系,但你现在已婚了!” 什么?温戍礼出轨被拍了吗?苏颂瞧他,结果跟他的眼神碰个正着,后者眼神含凶,好像在警告她别胡思乱想。 他都能做,还被拍了,还不让她想。苏颂在一瞬间冒出恶劣的想法,变成傻子就不会这么凶了。 但想归想,手上却主动给他递手帕。 “擦擦。温泰来了,别让他笑话。”都说家丑不外扬。她跟温戍礼怎么着,都不能让这对母子看笑话。 “你现在是盛泰的执行总裁,代表的是盛泰以及温家,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大影响。万一这事闹大了,重则还会影响公司股票。” “你一向稳重,这事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也不知道遮掩一点。” 林美丽一句接一句,俨然一位长辈在教训晚辈,苏颂察觉到她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林美丽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054 弟弟假惺惺,最毒继母心 这两天,苏颂一直觉得林美丽不对劲,又是张罗饭局宴请她奶奶,又是对她赞不绝口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上温泰好了之后竟然没有找她麻烦,太奇怪了。 苏颂想不明白林美丽的意图,但这会有个想法隐隐约约的,就快要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时候,温泰过来了。 “大哥怎么受伤了。”温泰一走近就对温戍礼开腔,“还是伤在头上,跟我前阵子一样,看起来好像都是被砸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伤口还在冒血呢。 就在苏颂怀疑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唱的三簧戏,报复温戍礼的时候,林美丽又开口。 林美丽说:“我知道你是着急公司的事情。 你要是不放心把公司交给戍礼管,那就让温泰去帮他大哥好了,反正他的伤也养好了,而且他进公司早,对集团内部事务更熟悉。有什么事也能提醒一下戍礼。” 于是,事情的最后,就变成温泰回盛泰上班,官复原职。 两人走过前院的石子路,苏颂忽然恍然大悟的说:“难怪她夸我,原来是要在爸面前刷好感,让爸觉得她真的是一视同仁,为她今天说的话增加可行性。” 林美丽在苏凤面前夸她,保留了亲家之间的体面,又体现出她对温戍礼的重视,所以今天她踩温戍礼就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拉踩,而是会以为她真的是在就事论事。 “便宜温泰了!” 原本事情的起因就是温戍礼不对,结果却让温泰那个色胚获利。等等,温戍礼他是做什么事不对了? 苏颂觉得自己一进温家的大门,脑子就有点不够用,她刚才一心想明哲保身都没太听,只记得林美丽叫她过来,不是说盛泰的事情啊。 “你想了这么久,就在想这个?”温戍礼开口,看起来整个人都是低气压的不高兴,“就没有别的想问的?” 苏颂的脑子一碰撞,思路瞬间捋直了,脱口而出:“你出轨了?” “没有。” “那天那个你要带回家的女人?” “被拍是我跟她,不过不是……” “原来她就是陈曼曼啊!”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温戍礼的语气重了,苏颂也闭嘴了,改而点点头。 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吐出一口浊气,被林美丽怎么设计他都没气,这会却被她的态度气到了。 什么叫他出轨?她对他就没有半点夫妻之间的信任吗? “第一,她是陈曼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跟她什么传言,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都是假的。 第二,被偷拍的时候,是她出车祸了,正好在盛泰门口,我怕事情耽误久了,影响到公司形象。 第三,不管是我送她去医院,还是那天带她一起回去,都是因为公事。她男朋友,就是苏氏新上任的经理人。” 温戍礼拆开给她一条一条回答,他很少给人解释什么,但这会却条理分明,就是不想她误会。 哪知道她呆呆的,还有点傻乎乎的,只说了个“哦”字。 温戍礼这三十二年来的耐心被挑战到了极点,他气得两手叉腰,语气无可奈何的说:“你是我太太,你有任何不解,都可以直接问。”别搞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让他身为丈夫感到很挫败。 “那你昨天跟她在医院,就是因为她出车祸送她去,是吗?” “是。你昨天有去医院?”温戍礼马上就想到她昨天痛经,难受到躲在房间哭的样子,“看到我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给你打电话了。” 场面,一瞬间的静谧,安静到草地里的昆虫的叫声都能听到。 温戍礼记得,昨天她是给自己打过电话,并且之前阿姨也打过一个,他稍微联想就明白了,阿姨给他打电话,大概是要说苏颂人难受,想让他回来送医院,结果他正忙着送陈曼曼去医院,还很不凑巧的,给自己去医院的苏颂碰见了。 误会有时候就是一系列的凑巧造成的。 “抱歉!”温戍礼放下手,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你最近道歉得有点频繁。”两人继续走着。 “错了就该道歉。”温戍礼看着身边安分娴静的妻子,说,“你要是占理,你也可以直接要求我道歉。”不需要委屈自己忍着。 也不需要这么乖。 见过她跟朋友一起开怀大笑的样子,他知道,她原本应该也是个开朗的女孩。 嫁给他,并不一定就要当贤妻。 “今晚的事情我解释了,包括最近的,你都清楚了?” 苏颂点头:“嗯。” “不误会了?” “嗯。” “那你怎么想?” “还是便宜温泰了。” 温戍礼:“……” 。 温家二楼,林美丽站在玻璃窗前,目光恶毒的盯着温戍礼跟苏颂两人的身影,直到他们上车。 茶几旁的温泰,将那些照片看了又看,很不满地说:“你干嘛不让人把照片发出去?这些角度拍得多好,要是被陈家人见到了,温戍礼就精彩了,搞不准真得跟苏颂离。” 要是苏颂跟温戍礼离了,那他就有机会了,他就不信,没了温戍礼保护,苏颂还反抗得了他。 温泰色眯眯的想着,再瞧桌面上那些照片,恨不得把这些立刻传到网上去。 林美丽拿起一张照片,画面里,温戍礼打横抱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女人大半的脸,透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不得不说,拍照的人,把角度抓得很好。帅气的男人,漂亮的女人,公主抱,仅凭照片,暧昧的气息都快冲出来。绯闻就是这样来的,不知全貌的事情,全靠一张图臆想。 林美丽冷笑:“就这样离了,也太便宜苏颂了。” 一听这话,温泰也来了兴致:“妈,你要对她出手了?” “哼,她扮猪吃虎,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差点失去你爸的信任,还让我压住温戍礼多年,不让他进盛泰的计划都破坏了。 就算要离婚,她苏颂也得剥层皮下来,我才解气!” 手上用力,长长的美甲刺破褶皱的照片,穿过里面的人的心脏。 055 骂老婆不行,骂老爹,可以不计较 有温戍礼的钞能力,闫丽的店三天就恢复了,不过苏颂还是察觉到了:“丽姐,店里怎么一股新装修的味?”好像不是改了一点,像是全屋整改的一样,味重。 闫丽摇着扇,她早就想好理由,说:“升级就是重新再装呗。” “可是你的店才开没多久,没必要这样浪费钱。” 闫丽才不管,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她使劲造呢。 “舍得花钱才能赚钱。嗳,跟你这种天生大小姐也说不明白。怎么,今天又有什么事,需要姐姐给你分析。” “没有,哪有那么多事。 只要他不对我阴阳怪气的,我们保持基本的客气就什么事都没有。” 看得出来苏颂的状态很不错,不像之前那样颓靡不振,很有精神气。 “他改性了?”费尽心思赶她走,又花重金把她请回来,还让她别给苏颂知道,这么为苏颂考虑,让闫丽觉得奇怪。 苏颂说:“不是,原来他一直都误会,当年是我故意拿掉孩子。”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做完人流,跟奶奶的通话,会被回家的他听见。 闫丽很吃惊,问道:“你还怀过孕?” 苏颂眨巴眼睛,不解的说:“我不是跟你聊天的时候说过?对了,我怎么跟你说完,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你就不回我了?” 前两天苏颂痛经,加上心情不好,一直很想找闫丽聊天,可闫丽前阵子都不接她电话,聊天也是时回时不回的,苏颂以为她很忙,就不好意思老是发消息给她。 “我以为你会多问我一些。”她当时真的很想有人聊天,说起那件事,一是说到孩子了,再者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底,之前是闫丽没来南城,没人可以倾诉,苏颂提起那会是想把这件事倾诉给闫丽听的。 以为按照闫丽的性子应该会追问,结果,不回她了。到现在三天了,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这条消息上。 闫丽转动一下眼珠子,她的号是补回来了,但是她还没重新登录账号,有人用她的号?顾辽舟?还是……温戍礼? “你为什么打掉你们的孩子?” 跟温戍礼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再说起这件事,苏颂有种释怀的感受,她没有落泪,说到最后,只用一句“缘分不到”,终于走出困扰她两年的心魔。 打掉宝宝,不是她狠心,更不是她的错,温戍礼说,这是对一条新生命的负责,她的决定是对的。 闫丽听后安慰:“母爱是伟大的。你还年轻,就你们这么造,说不定明年就当爸妈了。” “你又开我玩笑。” 苏颂佯装生气,闫丽笑得更开心了,说:“在我面前就别装了,都不知道当年那个赖在我店里不想回家,还扬言说要点男模的人是谁了。 承认你从小就好男色吧,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 遇到李斯俊就夸他好看,后来认识小周就夸人家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差点没把李斯俊气死。” 两人嘻嘻哈哈的,被对面的温戍礼跟顾辽舟看在眼里。 顾辽舟瞧着已经站在窗边看了好一阵的好友,忍不住打趣:“在家还没看够,非得这样出来秀恩爱?” 隔街相看,还真有意境。不过苏颂没有看过来就是,更像是温戍礼在单相思。 “我想起来有个景点叫望夫石,你现在这样就像,不过你这得叫望妻石。”顾辽舟笑得太大声,成功引起窗边人的注意。 温戍礼淡淡地说:“恩爱是秀给人看的,我顶多是在撒狗粮。”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旁的顾辽舟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不动了。 温戍礼却故意问他:“笑啊,继续笑啊,怎么不继续笑了。” 顾辽舟“啪”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麻溜的承认错误:“刚才是我嘴瓢了。” 温戍礼心中烦躁,没心思跟顾辽舟插科打诨,问:“闫丽背后的男人查到了吗?” 说起这个事,顾辽舟难得严肃起来:“没有。你真的这么肯定她背后是个男人? 我可是把南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查过了,没有一个跟闫丽有交集了。 除了我们顾家人的手伸不到的,但那些是凤毛麟角了,能到那种咖位的人,怎么会瞧得上这种风尘女。” 关于闫丽的底他都已经起清楚了,一个靠开夜店为生的女人。这种女人交际不简单,但不会有男人真上心的。 “如果她的背后是女人,合作是各取所需,可她开这家店,能提供给对方什么需求?求财还不如她之前在云城的夜店。求其他,她在这边毫无人脉,又能提供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戍礼敲着沙发的真皮,还是肯定自己的猜测,“逢场作戏,不会需要金屋藏娇。她背后肯定是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很重视她。” 从商业角度上,顾辽舟对温戍礼的判断是绝对没有异议的,但在男女关系上,他一向自认比温戍礼懂。 “你的意思是,闫丽背后可能是我查不到那些人。不可能,身份地位越是高的人,越是瞧不上这种女人。”就闫丽的阅历,说实话,顾辽舟要是是在闫丽的夜店认识她的,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不管她再漂亮。 因为他自己就是开这个的,知道这一行多难混,接触的人多复杂,一个女人在这行混得下去,说难听的,不知道得跟多少男人厮混。不干净一回事,一旦沾上,还可能惹麻烦。 顾辽舟很是肯定的否决。温戍礼却为自己的太太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觉得头疼,他扶一下额头,结果碰到伤口,真头疼了! “查不到就先放一放,我最近要先弄温泰。” 敢伤他?这些年,他对那母子三个的煽风点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他爸顾及他外公家,肯定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但现在他们居然煽动到他爸动手了。 顾辽舟上次已经收拾过温泰,当然不可能让温泰复活。他在手机上一边操作,一边说:“那个女人的底难查,你这个弟弟的,可就是一句话的事,到处拉的都是屎。我问问那些夜场的女人,就能抖一箩。 也就你爸眼瞎——” 056 好太太是个夜店小辣妹? 顾辽舟的话戛然而止,温戍礼被伤口扯得神经疼,正闭眼忍受这阵脑子里的痛感,听到顾辽舟说到一半突然停下,道:“你说我爸,我不会跟你计较。” “不是啊,是嫂子……” “说她不行!” 敢情是老爹随便骂,老婆就不行? 温戍礼睁开眼睛,顾辽舟已经拿着手机换到他身旁坐。 顾辽舟指着手机屏幕,不可置信的样子,问:“你看,这是不是嫂子?” 照片有些朦胧,但同床三年的枕边人,又怎么会认不出。 是苏颂。 温戍礼一张一张照片的翻,把年少的苏颂几乎要刻在脑子里,但跟她勾肩搭背的男生,也被他刻了进去。 来南城之前的苏颂,有男朋友? “靠,这里面说嫂子以前经常去夜店,这是那个女人那家店,我的人传回来的资料上有。” “戍礼,里面还直接说……” “说什么?”温戍礼的拳头已经硬了。 他看到别的男性,居然搂住他的老婆,男人的占有欲与生俱来,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只要这个女人身上有他的标签,就绝对不准许别的男性靠近! “说照片上的女生就是温家长媳,你老婆。还说嫂子是夜店小辣妹功夫深,换个地方就成功。说你是冤大头。” “咔嚓!”边上的装修物被折断了,顾辽舟也闭嘴了。 。 关于苏颂的新闻,很快就上热搜第一,毕竟豪门的瓜不容易吃到,吃到就是大瓜,普通大众的好奇心,就是事件的热度。 苏颂做梦都想不到,她十八九岁做的事情,在二十四岁这时还会被扒拉出来。 “我早说了,女孩子要洁身自爱,你偏要叛逆,甚至还闹离家出走。现在好了,你以为你只是玩一下,结果被说成是不正经。都跟你说了,女人的名声最重要,最重要! 都是那个叫闫丽的女人害的,我当时就不应该心软,就该直接让她倒闭。” 从小到大,苏颂没有违逆过家里人,她乖顺懂事,一直到十八岁,长期压抑自己的她,在被奶奶训斥之后,萌生想要寻找刺激,想要狂欢放纵的心思,她走进了闫丽的店。 后来,闫丽就成了她奶奶口中的坏女人,心头刺。 苏颂给苏凤打电话,不是要听责备,更不是要听她骂闫丽。她是真慌了:“奶奶,怎么办?” 苏颂回到家,知道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消息还是阿姨支支吾吾告诉她她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这么高的热度,温家人肯定都知道了。 十八岁的苏颂夜不归宿觉得很酷,现在却怕了。 她快哭了:“奶奶,我公公会打人的。” “啪嗒!”家里的门被打开了,苏颂望着玄关,心都提起来了。 “他温航之敢!你也不用怕,这种事,温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他们比你还怕丢人。 我早说了,叫你别叛逆,别做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苏颂已经听不清她奶奶说什么了,因为她看到温戍礼回来了,他冰冷的眼,正瞧着她。 伴随着他抬眸,苏颂手尖一颤,手机便滑落下来。 “干了什么,这么害怕。”男人走过来,帮她把手机捡起来,他看到了来电显示。 在苏颂震惊害怕的目光下,温戍礼将手机拿到自己耳边。苏颂听不见她奶奶说什么了,但她也说不出话来,她整个人好像都僵硬住了,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他,听见他说:“奶奶,你在说什么事?苏颂怎么会上热搜?” 温戍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家,假装听苏凤说了才知道,等他一通电话出去,热搜上很快就没有苏颂的新闻了。 温戍礼让人撤热搜后,回头看到苏颂坐在沙发里,不像平时那般腰杆挺直,她耷拉着脑袋,像一朵被打焉的花。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太太不是清纯的百合花,竟然还是带刺的蔷薇。 “我已经处理好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不是你就好了。”说完,他就要回房间,身后的苏颂却叫住他。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看到了是不是?”苏颂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这会有种破罐子摔碎的意思。 温戍礼一手插在兜里,侧身回头看着她,喉结微动,开了口:“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 身为温家的太太,自然没人敢来问苏颂,热搜上,那个在夜店跳舞,那个跟男生搂搂抱抱的人是不是你。而苏颂窝在家里几天不出门,温家人也没有一个来质问,要不是她跟温戍礼又陷入冷战之中,苏颂可能真会忘了这件事。 温戍礼又好几天没回来了。 苏颂摸了摸空荡荡的床,眼睛适应了一会房间的昏暗,沉沉的脑子才辨别出来,她这是一觉睡到傍晚了。 冬天的天总是容易天黑,傍晚五点,他今天下班会回来吗? 苏颂这几天都是在这种忐忑的煎熬里等待,一方面希望丈夫回家,另一方面,又害怕发生争吵。 吵,是吵不起来的,苏颂不会跟温戍礼吵,这件事是她不对,更不敢,但是一直遭受他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很折磨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他回来还是不希望他回来。无头绪的时候,她习惯性向闫丽求助,发出消息。 【丽姐,怎么办?】 那天后来闫丽也给她打了电话,她跟闫丽说温戍礼处理好了,闫丽说算他还是男人。 【这次,我们真的要完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温戍礼正在办公室,看到苏颂又给闫丽发信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恼火。 她就是被这个女人带坏的,结果现在被害成这样,还是想着跟这个女人联系。 什么都想跟这个女人说,对他这个丈夫却什么事都瞒着,这让他感到被忽视。 温戍礼正想把她拉黑,第二条消息进来。 他看着那几个字,很久。 温泰推门进来,一进门就放屁:“去了新加坡几天,伤口还没好啊!爸这次这么舍得打?” 温戍礼放下手机,闻言,扫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的说:“躺一个月还不过瘾的话,我可以让你躺一辈子。 057 空降热搜,苏颂表示不要不要 “大哥养你。”他一手搭着文件,一手拿着钢笔,银丝边眼镜,闪着寒芒,让那双眼睛比平常看起来更怵人。 一句话让温泰的脸青紫交接,本来他们母子俩都信誓旦旦的,觉得他们把温戍礼成功踩在脚下,以后温家绝大部分都会是他们的,结果,打一开始,温家就是温戍礼的! 这就像明明看着要到嘴的鸭子,结果却飞了一样,心情怎么可能好。温泰不甘心,所以跟他妈最近没少鼓动他爸,第一次让他爸真的打了温戍礼。 可现在,温泰怕温戍礼也是真的,上次那顿打真的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养。”温泰不情不愿的将合同交上去,没办法,虽然他先进盛泰,但他现在就是一个部门总经理,最终还是要温戍礼签字。 讨不到好处,温泰没兴趣多待,临走前又回头,说:“对了,大嫂最近还好吗?想不到大嫂以前玩的挺开的。” 说完,人便出门。门口,温泰面露阴狠,凶恶的说:“我看你还能装大度多久。新加坡的合同早就签完了,还出差,明显就是嫌弃苏颂了。” 想到苏颂就要被抛弃,他阴冷一笑:“苏颂,到时候,我要你来求我。” 。 苏颂给闫丽发消息没回,自己在家又一直忍不住看时间,可是温戍礼还是没回来。等待太折磨人了,她坐立不安,还是来找闫丽了。 这个时间,闫丽店里也忙,苏颂就坐在角落里,喝了几杯血腥玛丽,脑子已经开始放空。 “美女,可以跟你拼桌吗?” 苏颂回神,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明显是来搭讪的。 “先生,那边有空桌了,我们这里注重给客人制造空间,不拼桌。”闫丽客气又礼貌的将人请走,而后才来找苏颂。 “你要不要到办公室里面坐?”闫丽问。 苏颂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了。”她最近待到害怕了,现在就想接触一下人气。 “看来新装修后,生意好多了。连这种优质男性都选择来你这里了。”苏颂比了比自己身上的衣服,暗示那个男人穿的不菲。 闫丽晃着脑袋笑,她还用温戍礼的钱打广告了,能不爆吗? “你姐姐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料。”闫丽抬了抬眉毛,很自信的说。 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苏颂也被她传染到了笑意。 为什么她会跟闫丽合得来呢?也许就因为闫丽身上有她没有的洒脱自由吧。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困住闫丽,她看到过闫丽一个人面对街霸,被打伤了,还能对她笑着说“快回家去,今晚不开店”。 当时闫丽笑的时候,她反而在哭,她哭自己没能力,哭自己胆小,不敢上去帮忙。也就是那一次,她们从店老板跟客人的关系,变成了可以说说话的人。 苏颂也看到过闫丽被一群女人羞辱,骂她贱,说她是骚货,还扯坏她的衣服拍照传上网,可一转身,碰上从转角走过来的苏颂。 那时的苏颂很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闫丽,她还没有从自己单纯的圈子里走出,不明白闫丽为什么要抢人家的男朋友,在她内心挣扎的时候,闫丽又笑了。 她说:“小颂颂,你记住,男人,这个不好,下一个更乖,永远不要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搭上自己的未来。” 隔天,她就把监控交给警察,把那些小太妹全告了。 那会,苏颂才知道,闫丽根本就没有抢人家的男朋友,是那些女人单恋那个男人,见不得那个男人跟闫丽走得近。 而那个男人,后来成了闫丽的第三恋。 “丽姐,蓝湛跟你分手的时候,你怎么过来的?” 爱过的人,不管怎么掩饰,都会有痕迹。苏颂注意到,闫丽的笑淡了些:“就继续那样过呗,难道,还有人离了谁不能活的吗?” “怎么,你想跟他离了?” 苏颂摇摇头:“这事的主动权不在我,在他。哎哟,痛。” 闫丽敲了一下苏颂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姐都白教你了,在感情里,不抓住主动权,你投入什么感情?把心给人家伤? 永远不要为一个男人去伤神。” 苏颂摸摸脑袋,小声嘀咕:“你还不是为了蓝湛哭。” 当时苏颂的父亲突发意外走了,奶奶上了年纪,承受不住,也病倒了,苏颂照顾奶奶,还被奶奶发泄责骂,心里又委屈又痛苦的她,一路茫然的走着,结果又走到闫丽的店门口。 当时还是上午,店里还没营业,却开了半边门。苏颂好奇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蹲在墙角哭的闫丽。 那会,她才知道,再强的人也会哭。她发现自己的苦恼也没那么大事了。 为了照顾闫丽的面子,她没有进去,过一段时间,她才知道,是蓝湛跟闫丽分手了,不过那时候闫丽已经走出来了,而她也开始学着扛起苏家,帮奶奶分担,很少去闫丽的店里了,只在后来,要来南城的时候,去跟闫丽道别。 于苏颂而言,闫丽是她叛逆时期的开导者,是她青春迷茫时的引路人,说很重要也谈不上,毕竟如果闫丽没有来南城,她们没有再相遇,那么她们会成为彼此心里的过往,也许下半生都不会再联系。 但既然再见,关系深入,是必然。 原以为闫丽会尴尬,哪知道她只是笑得更深,说:“哭是因为他死了啊!” 这一瞬间,苏颂不说话了。 蓝湛,死了吗? 她没有问闫丽说的是真是假,因为温戍礼打电话过来了。还没等她接听,电话就停了。 闫丽说:“快回去吧。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几个好朋友,你就是跟小周玩得来,忘了分寸而已。 跟他解释解释就好了,你该担心的,是谁要针对你,费尽心思把你几年前的事情都扒拉出来,让你老公帮你查。” 闫丽推着苏颂到门口,赶着她走。 苏颂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温戍礼了,一见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快速上车赶回去。 苏颂一走,闫丽唇角的笑便消失了,她望着天上,怔怔出神。 058 是女士,人家已婚 时间是往前走的,不管苏颂再怎么叫人开快,怎么急着赶回,到家也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全亮着,温戍礼坐在沙发里,就连阿姨也起来了,站在一旁。 顿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近,就听到温戍礼说。 “我请你来,用高于市场价2倍的价钱,不是让你在我老婆还没忙完回家,你就先休息的。” 是他一贯平稳语气,但他一旦一句话都用一个语调,就说明他生气了。 苏颂不想他责备阿姨,走前一步说:“阿姨不知道我出去。” 温戍礼看她一眼,片刻,对阿姨说:“你先回房。” 阿姨赶紧离开。 “说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晚还没回家?”他起身,走过来。 苏颂说不出来。 “还喝酒了。”他的脚步顿住,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瞧得苏颂想往后躲。 可她退,他进。 “整个圈子里都说我娶了一个小家碧玉的好老婆。苏颂,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苏颂被逼得无路可退,人已经贴在墙上,连忙解释说:“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的。照片也是角度问题,我跟正焕就是朋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我跟你结婚那晚,是第一次,你不也知道吗?”她有些难以启齿地咬唇,音调低了下来。 他淡道:“所以我让人平息了这件事。” 苏颂以为解释他就能明白,结果又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瞬间酒劲都涌上来,让她有前所未有的勇气反驳。 “你根本不是因为在意我,你就是在意温家的名声,既然你都不爱我,那你管我跟谁走得近。”一口气说完,她还喘着气,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在生气。 “我不在意你?你真以为热度闹得那么大,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出差几天,你既然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没想过跟我解释?”一通电话都没有,他甚至等着她的信息。 焦躁的心情在回到家,没看到她人影的时候到达顶峰,这会,他想要她共通他的怒火,于是,他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上去。 他的吻猛烈又热炙,不同于这三年无数个夜晚,在床上的时候,他很少吻她的唇。这个吻,没让她想起来那些温存,倒是让她想起那次在苏氏。于是她开始推他,推不动,又开始用脚,她踢他,嘴被堵住,话语都变成“啊呜”声。 最后,是温戍礼放开她。他单手捧着她,目光深邃,还有情后的缠绵,他开口:“苏颂,你又在意过我吗?” 不知为何,苏颂竟然听出他话里带着伤感。 伤感?他会吗? 他推开半步,语气疲倦:“我承受着多少你永远不知道。”他揉着额头,说,“算了,免得你又以为我在羞辱你。” 三天赶了个来回,期间还要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商界老油条,说是身心疲倦都不为过,结果回到家还不清心。第一次,他到家了,还选择走的。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侧身回头,说:“门禁是你定的。我回家只想清静一下,但你好像没办法让我静心下来。既然你一再违反规则,那我也不必遵守了。” “不是。”苏颂急得抓住他的手臂,“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去出差,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此刻,她并不想他走。 温戍礼却说:“苏颂,我们冷静下来,都好好想想。”他拿开她的手,抬步离开。 苏颂顺着墙壁,身体慢慢滑落下去,最后蹲在那,两手抱着自己的头,不知道哭没哭。 -- 十八岁的苏颂,被闫丽上了一课。 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老板,面对男客人的挑逗调戏,站在吧台内,吐着烟,明明她处于弱势,可她在那瞬间比谁都高傲。 她说:“男人喜欢说‘爱’来打动女人,却不会一直付出‘爱’去留住女人。 所以男人说‘真心’,我只会听成垃圾。” -- king会所,顾辽舟觉得头很大,超级大。他时不时的张望,看到包厢里的服务员出来,赶紧抓了人问:“里面怎么样?” 那服务员脸红着说:“那位小姐喝得有点多,误以为我是少爷。后来又说要点我们这里最帅的男模,还要八个。”服务员比了个“八”的手势,手还在抖。 顾辽舟见状,头更大了,这个苏颂到底怎么骚扰他的员工了,把这涉世未深的小子都迷激动了。 可她自己想死别拖着他啊!于是他义正言辞的纠正这个年轻的服务员的用词:“是女士,人家已婚,老公还是很不能惹的。别思春了,耳朵都红了。干事去,叫个女的过来照顾。” 他脚一踢,就把人踢走了。 可是站在原地的顾辽舟双手叉腰,在苏颂进门那一刻,他就通知温戍礼了,结果那人没回。于是他又打电话,哪知道温戍礼一句“有事,让他看着她”就挂了。 对于通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苏颂都喝醉了,温戍礼还没来。 顾辽舟察觉到了这对夫妻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不想参与,可是偏偏苏颂来了他这里。 他看着包厢,也不好进去,思来想去,转身下楼,去了对面:“还是叫那个女人来劝好了。” 而温戍礼这边也是真有事,他压住了温家人对苏颂的责问,但温航之同样有条件,盛泰有个项目,一直没批下来,温航之拿这个跟温戍礼交换。 他刚从家里出来,打探消息的人就告诉他,那位今晚秘密回来。 可是温戍礼在这通往周家的必经之路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他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会这么晚的吗? 他在车里已经抽了好几根烟,思绪一直在打架,一个声音在说:这位人物很少回来,他的影响力大,打通他这一关,项目的事情自然就顺利。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苏颂在夜店买醉! 两者孰轻孰重好像很明显,但理智最后还是屈服于感性,修长的手指探出车窗外,轻轻一弹,手里的烟蒂便落地。 “开车,去king。” 肖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现在?万一周家那位回来……” 059 半夜带女人,跟上屋拿吊绳没区别 其实肖直是想,都等这么久了,万一这样错过,不是太可惜了。那一位听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且每次都是秘密而归,不好找。 可温戍礼主意已定:“搞个半夜三更的,别让人以为我们温家的生意见不得光。 走吧,苏颂在等我接她。” 他刚才的话让她难过了,他也很烦躁,但总归,不放心她一个女人在外买醉。 算了,谁叫她是他老婆呢。 车子掉头,一辆黑色的车子开过来,两车交汇、分开,一辆往着周家而去,一辆往着市区,两部黑色的车子渐渐隐入夜色。 车子稳稳的停在会所门口,温戍礼让肖直在这里等就行,他回直接带苏颂下来,很晚了,得回家了。 走到大门,没看到顾辽舟,倒是看到了陈曼曼。自打上次在医院的事后,温戍礼跟她没再见过,陈曼曼有联系过他,说要感谢他,想请他吃饭,但被他拒绝了,不仅如此,他还让陈曼曼以后有事联系肖直就行。 都是明白人,陈曼曼知道他是想保持距离,这些天,倒也没再出现过。 这会在这里见……温戍礼垂眸,思忖间,陈曼曼已经瞧见他,并走了过来。 “戍礼哥?我还以为看错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晚上十一点就不外出了吗?” 把门禁说成是他不外出,听起来会顺耳许多。陈曼曼不愧是南城第一才女,情商谈吐都极好。 这句话也打消了温戍礼的顾虑,他只对极少数人说过晚上十一点要回家,但他从来都是话题人物,消息渐渐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温戍礼从来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论,这会知道陈曼曼不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神色缓和些许,道。 “来接苏颂。”他面不改色,甚至是直视着陈曼曼说的,他从来都是大方承认自己已婚的,知道苏颂介意陈曼曼,他便故意在陈曼曼面前咬重了她的名字。 他自认为在分寸感这点上,他做得很好,至少比苏颂要好——他就从来没有跟异性肢体搂抱过! 陈曼曼听出他话里故意的味儿,笑容有些不自然,不过身体侧开半步,给温戍礼让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是为了周家人来的。” 刚迈步的温戍礼一顿,侧头看她。 陈曼曼浅笑着说:“我爸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今晚周家那位会回来,周家人在这办接风宴。” 闫丽跟顾辽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跟一个女人走了,而那个女人,不是苏颂。 闫丽睨向身旁的男人:“你不是说他没来?” 顾辽舟也诧异,怎么温戍礼跟陈曼曼又搞在一块,陈曼曼的心思,可瞒不过他,但温戍礼…… “不知道。”他这话是实话实说,温戍礼没跟他说要来,要不然他也不需要拉下脸过去请她。 闫丽冷笑:“哼,原来不是不来,是不来接颂颂而已。” 温戍礼跟着陈曼曼来到所谓陈耀辉打听到的包厢,里面空空如也。 身后的会所服务员急得都快哭了:“你们没有邀请不能随便开包厢的门。”这里是私密制的,他们都有经过培训,可是老板顾辽舟也吩咐过,说温戍礼是这里尊贵的客人,要把他也当成老板对待,他一个小小服务员,不敢得罪啊! “先生——” 顾辽舟走了上来,他在这里,底下的人不是叫他顾少就是先生,不对外宣称老板的身份。 他挥挥手,让服务员先忙别的去:“这里有我。” 等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顾辽舟才说:“你怎么到这来?你老婆在二楼。” 二楼是普通包厢,这里是高级包厢,私密性也更好,开厢的也都非富即贵,身份不一般,所以刚才的服务小弟才会急得要哭。 温戍礼没说话,倒是陈曼曼先开口,她说:“我听说周家人在这里开包厢。” 几乎是语音刚落,顾辽舟的眼神就斜过去,眼神犀利,语气带凶:“谁说的?陈曼曼,你是来砸我场子的?” 顾辽舟对陈曼曼没有滤镜,不管她是南城第一才女,还是南城第一名媛,敢来他的场子找事,那就是跟他对着干。 “明知我们顾家这些年靠的就是保护客人隐私,才勉强站得住脚,你自己上不了这顶楼开人家的包厢,就找戍礼。心思真多!” 陈曼曼躲在温戍礼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却显示出很依赖温戍礼的样子。 “戍礼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来……”说着,眼圈微微红,本就柔弱的形象,这会是我见犹怜。 温戍礼说:“我们是在门口遇到的,是我有事找周家人。”转念一想,周家那样的家族,怎么会来king这样的娱乐场所。是他急着找人,一时间没斟酌了。 “走吧,带我去找苏颂。” 顾辽舟听出他在转移话题,这是要帮陈曼曼的意思,道:“你就向着她吧,我看你等会怎么跟嫂子解释。” 闫丽已经去找苏颂了,她肯定会说温戍礼跟陈曼曼在一起的事,不止会说,凭顾辽舟的直觉,闫丽还会添油加醋! 三人往着二楼而去,温戍礼走出电梯,听后,睨了顾辽舟一眼:“叫她来干什么?” 顾辽舟也知道叫闫丽来是坏事了,说:“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再说……”他的目光瞥向陈曼曼,心想,你又叫她来添什么乱。 虽然温戍礼自诩是懂男女那点关系的,但显然是出于商业头脑分析,他不懂带一个女人,还是在凌晨时分,出现在刚闹了矛盾的老婆面前,是一种多自找死路的行为。 算了,顾辽舟最近也被这夫妻两的事情搞得很废脑细胞了,既然他们两人都这么造的话,就造吧。 “这间。”顾辽舟亲自给开门,结果,包厢内的场景,让他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 只见一排年轻的男人站在里面,而坐在沙发里的苏颂,身边也有一个男人,且男人长得好看极了,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男人还温声细语的问苏颂:“有看上的吗?” 060 温先生的危机感 已经喝大的苏颂红着脸,但却眯眼认真在挑选,手指点啊点,最后在靠门边的第一个停住:“他……” 那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轻笑:“看上他啊?” 顾辽舟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冻硬了,甚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温戍礼现在的脸色。但偏偏有人不怕死。 陈曼曼说:“她这是在选男模吗?” 顾辽舟立刻反驳:“不是!我不准他们安排!”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在说,陈曼曼你再害我试试。 陈曼曼避开顾辽舟的眼神,说:“辽舟哥,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顾辽舟:婊! 温戍礼一直看着包厢里面的情景,只听苏颂说:“他好眼熟。” 那美男子轻笑:“几个小时前,你们才见过,当然眼熟了。” 被苏颂点到的男人笑了,提醒着:“对面的清吧。” 苏颂半醉不醉的,反应虽慢,但也想起来了:“拼桌的优质男人。” 周正焕看蔡铭戈,问:“你优质?” 蔡铭戈笑起来:“勉强勉强,是苏小姐有眼光。”他当时是认出来苏颂就是周正焕一直念叨的傻姑娘,好奇才过去提出拼桌的。当然,也是他告诉周正焕苏颂的位置,只是等他周正焕过来,苏颂已经走了。 正好有人在king开了包厢,索性就都把人聚在这里了,就有了今晚所谓周家人的接风宴。 “别搞这套虚伪的,她一向喜欢看帅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在苏颂另一旁的闫丽开口插入,“就一个小色妹,还不承认。” 一句话,让包厢里的人都笑了。包厢里说说笑笑,气氛很好,好到有三个人走进来都没发现。 “蔡少?”还是顾辽舟先认出蔡铭戈,蔡家独子,这可是个不像会出现在他这里的人物。 他又看过去,认出几个:“江少,吴少,王少……你们都在啊!”就这几个他认得出来的,都让顾辽舟出一身冷汗,单拎一个,会出现在他这里都让他紧张,别说,今晚都聚齐了! 其他的虽然不认识,但就这一身正气的样子,一看也都是大院出来的子弟。顾辽舟,头麻了! “不知道各位来私访,是有人又黑我们king了吗?我们早几年就整改好了,真的,去年还获得‘诚信经营’商家称号。” 这些人哪个随便一句话,他这里都得停业,顾辽舟不敢轻待。 温戍礼可不管这些人是谁,直接往苏颂走去。 “顾大少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消费的,正好碰到我们周少的熟人。”蔡铭戈没说完,视线已经转移到沙发那边去,刚刚那人走过去后,包厢的气场都变了。 “回去。”温戍礼只看着苏颂,那脸颊的两团驼红,让她看起来像只小猫咪。 苏颂想抬头又抬不起来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但身体却做出伸手的指令。 周正焕拦住她的手,仰头审视面前的男人,虽然他坐着,但气势也不差。周正焕问:“你是谁?” 苏颂已经是快断片的样子了,一旁的闫丽,双手环胸,高冷的解释:“颂颂的结婚对象。” 简洁、扼要。但充斥着不友好。 温戍礼不搭理他们,挥开周正焕的手,直接抱起苏颂,人群的目光此时都落在这两人身上。 温戍礼依然视若无睹,就连陈曼曼的叫唤都置若罔闻,冷着脸,只抱着苏颂走了。 这是周正焕第一次见到温戍礼,苏颂的丈夫,跟他想象中的有出入。温戍礼没有富商的油腻,也没有富家子弟的纨绔,更重要的是,他跟苏颂,没有豪门联姻那种各过各的样子。 大半夜,还会来接醉酒的小娇妻。他甚至感受到了男人之间那种醋意。 周正焕道:“难怪李斯俊会输。” 闫丽一笑:“本来是,现在不一定。” 苏颂跟温戍礼的婚姻,明显出问题了。 。 苏颂不胜酒力,她醉得身体有点不听使唤,但感觉到有人吻她的时候,她还是叫:“温戍礼。”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一是两人相差岁数大,故意直呼他的名字,苏颂总觉得有点叫不出来;二是,两人结婚三年,就没有好好相处过,有事也就说事,极少用得上喊对方名字。 男人的动作停下来,他在生气,并且是很生气。从家里就在生气,然后看到她醉醺醺的被一群男人围住的时候,他的火气到达顶端。 在回来的路上,看她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着,他想出很多种要惩罚她的办法。 男人在对付女人这块上,并不需要刻意去学习积累经验,很多念头,在荷尔蒙相碰撞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产生了,所以一到家,他甚至来不及将她抱进房间,在玄关处就狠狠地啃咬她。 她吃疼的叫唤惊醒了住家阿姨,出来的阿姨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惊呼一声,转头匆匆回房。 这让温戍礼感到一丝不痛快,虽然他找的阿姨会忠心一些,但真跟温家教导出来的人没得比。她打扰到他的兴致了,于是温戍礼又缠绵着,想把心里那股劲使出来。 他将苏颂挪到房间里来,这会在床上,两人衣衫凌乱。 “还知道是我!”温戍礼还有气,但已经消失一些了。不知道是因为兴致被打扰了,还是因为,她在迷乱中,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情绪缓和下来,事情也不急着办了。他跟她耳鬓厮磨着,问:“什么时候认识周家大少爷的?” 周正焕,周家大房长子,根正苗深的政三代,连温戍礼都不认识的人,苏颂竟然认识。 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前阵子跟苏颂闹上热搜的绯闻男主角,竟然会是周家人。 苏颂本来就醉了,这会身体碰上床,熟悉的味道,多重安心因素,都在向她催眠,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只因被压着不舒服,哼唧一声。 温戍礼又说:“正焕?叫得很亲热。”可不管他说什么,苏颂回应他的只有扭动的身体,他本就在压抑着,这会又怎么受得住。 他靠着她耳边咬,低声诱导:“再喊我名字。” “……温戍礼……” 061 温太太的绯闻对象回来给她撑腰了 温泰在公司被温戍礼警告后,心里很不爽,出来买醉到一半,又被林美丽抓回去。 林美丽看着一身酒气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爸最近都不爱理你,你没察觉出来? 你再这样,真的会被温戍礼赶集团。” 温泰不以为意的说:“我还不想呆了,温戍礼职位比我高,现在爸忙着拓展海外市场,把集团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他管。 我才不想被他管!” 林美丽也知道最近委屈了自己的儿子,被打不能讨回公道,还要被施暴者打压,换作是谁都不舒坦。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又怎么知道,他温戍礼就能坐稳那个位置?” 这话让温泰来了兴趣,问:“妈,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办法?” 林美丽说:“集团建设部不是有个项目被卡了吗,我让你爸交给温戍礼去办,考验考验他。” “建设部是集团最大分红之一的子公司,你这是在给温戍礼送肥肉。” “那也得他吃得下去啊。都半年没进展的项目了,没那么简单。而且更主要的是,这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周家人,而跟苏颂上热搜那个男人,就是周家人。” 林美丽眼神阴狠,做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现:“都说商场得意情场就失意。真好奇他温戍礼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要保住位置还是要保住老婆,就看他的选择了。” 温泰听后,大笑起来:“温戍礼那个绿毛龟肯定忍不了,到时候苏颂被抛弃,我会让她很惨。但如果温戍礼忍了,就要被人笑一辈子。 哈哈,妈,还是你有办法。” 。 隔天,苏颂觉得头都要炸了,像是要裂开那种疼,她痛呼一声,身旁的位置就动了,她瞬间惊醒起来,看到身侧的男人。 温戍礼被她吵醒,不过他没喝酒,清醒得很快,他下床开始穿衣服。 苏颂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想看到我?” 苏颂顿住,有点慢半拍,他刚才说什么? “我是总裁,就算迟到,也没人敢说。”他边扣扣子边说,目光却没有转移到苏颂身上。 温戍礼这人平常虽然冷淡,但口气不会这么大,更不会显摆身份。 苏颂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她没再开口,打算等着他穿好衣服出去。 温戍礼穿戴好,临走前,看着她说:“最近别出门了。” 苏颂一听,有点不舒坦,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首饰盒。 温戍礼递到她面前,说:“墨蓝的水晶,可以配黑色的衣服。” 这是因为她上次说穿黑色礼服,蓝色水晶不搭,所以特意再送她的? 苏颂接过,原本心里有一点抗议的心思也被礼物抹平了,算了,拿人的手软。 温戍礼看她接过时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很多时候,她都是温顺懂事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圈子里的同龄人戏称成“新生代贤妻”。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了房门,不多会,苏颂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出去了。苏颂的肩膀垮下来,但她出不去。 她又躺回去,宿醉的头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事情。昨晚温戍礼走后,她越想越委屈,便去了king喝酒,怪那酒入口太醇了,等她意识到醉,已经喝多了。 苏颂觉得温戍礼不让她出门是因为这个,她一边忍受着头疼,一边告诫自己:“最近得收着点了。” 温戍礼下楼之后,肖直已经等候在车里,他今早上这车的时候,发现从新加坡带回来的首饰盒不见了。 那边的续约早就完成,最近也已经交付了第一批货过去,所以在接到指令说要过去出差的时候,肖直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了上一趟的教训,这一次他准备很充分,结果,发现上司压根就不是为公事。 单单只是为了寻找墨蓝色水晶,为了寻找合适的颜色,他们就走了不少地方,那些工匠都说墨蓝色太深,不出彩,喜欢水晶的一般是年纪小的小姑娘,不受欢迎,所以很少生产。好不容易找到一些,上司又嫌不够深。 他说,要墨到接近黑色,但却是蓝色。 这要求一出来的时候,肖直莫名就想到那晚,身穿黑色礼服的太太,好像那晚两人就在车上讨论过手串的事情,肖直顿时就明白了。 可眼下,精心挑选的墨蓝色水晶送出去了,上司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肖直坐得笔直,不敢掉以轻心。 温戍礼上车,吩咐:“去山清宛。” 他来了顾辽舟的住所。顾辽舟将一沓资料递过去:“这些都是你弟弟的劣迹,他居然这一个月内,还携伤嫖娼,真令我意外。”顾辽舟比着大拇指,“啧啧”两声,表情十足的蔑视。 真是下半身动物啊,下半身!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在想着这点事,也就这点出息了。 一个人如果连欲望都控制不住,那跟禽兽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觉得劲爆的消息,温戍礼却无动于衷。 他接过资料,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问顾辽舟:“昨晚那班人是怎么回事?” 昨晚顾辽舟也被吓到了,真怕他老顾家仅存这点产业也被盘了,于是连夜打听,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 “江灿这几年不是在做风投,也算进商圈了,是他在我那开的包厢。恰好周家大少爷周正焕从云城回来了,那班大院子弟便在king给他办接风。 不是周三爷。” 周三爷,周家老三,周正焕的小叔,现在云城就任。温戍礼要找的人是他。 那种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去娱乐场所的,但没有职位的周正焕去,只是跟家风不符,倒也没规定说不行。 “云城。”温戍礼咬重这两个字。周正焕之前也在云城,所以跟苏颂认识很久了? 顾辽舟观察着他的表现,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这会有些憋不住的问:“周大少高中跟着他小叔在云城上,所以,嫂子之前真跟周家大少有一段?” 那照片不说多清晰,但只要见到过当事人,都会认出来。 062 醋了,真的跟他交往过吗? 现在周正焕回来了,基本上看过照片的,见到他就会认出来。不用多久,圈子里就会传开苏颂跟周正焕的事情。 但这还不是最重点的,重点是,苏颂那般低调不起眼的女人,曾经拿下过周家人? “难怪有传言说,当年你要是不答应,苏家的目标就是周家。”顾辽舟感慨,果然无风不起浪,只是苏颂真牛,激起的浪一个比一个大。 不管是周正焕还是温戍礼,都是南城数一的人物,周家跟温家背景不同,分处两个领域,但都是毫无疑问的no.1。 温戍礼的目光冷冰冰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水来,眼睛一眯,浑身的压迫感便随之而来。 “谁说的。” 身为圈子里的八卦小能手,顾辽舟早就打听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坐近一点跟温戍礼说。 “三年前,有人看到苏颂,就是你老婆从温家出来后,去过周家。” 周家守卫森严,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所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辽舟不以为然,只当是有人见苏颂成功嫁给了温戍礼,在背后瞎造谣,诋毁苏颂。 不过三人成虎事多有,这三年,竟然让顾辽舟听到过几次这个传言,不由地,他心里也信了苏家把周家当备选的流言。 但现在看来,可能温戍礼才是备选。顾辽舟倒是更相信这个猜测,毕竟,温家的大门比周家更容易进。所以事实是苏颂当年跟周正焕掰了,转身找了温戍礼这个冤大头? 玩这么大的吗! 谁能想到啊,谁!堂堂温家大少,被称为高岭之花,异性绝缘体的温大少,竟然有一天会被当成备胎,并且他还先动心了?! 脑洞大开的顾辽舟非常同情的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 下一秒,手腕被掐住,温戍礼,丢开他的手,目光凉凉:“收起你脑子里的胡编乱造!” 接着,他起身,拿着温泰的资料走了。 顾辽舟在后喊:“嗳,这个还没谈条件嗳,什么时候,才帮我收回那半条街啊!” 。 这边,周家。 蔡铭戈来找周正焕,说:“我们在king给你接风的事情,不是江灿传出去的,他说,是他认识的一个老总看到我们了,知道是你,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周家的身份特殊,多的是人要巴结周家人,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很多人关注,所以昨晚的消息传出去后,就有人到king,打听周正焕。 人是蔡铭戈带过去的,他得负责。 “要是周叔他们生气要惩罚你,你就说是我带你去的。” 周正焕坐在藤椅上,好看到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模样,这会瞧着好友一笑,如同雪后逢春的明朗:“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是逛夜店。都什么年代了,如果他们因为这点事就要打我,那我早在云城就没命了。” 刚到那边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晚上都去,也是在夜店认识闫丽跟苏颂的。 这话让蔡铭戈有点震惊又有点不震惊:“小叔不管你?”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穿一条裤裆长大的,他们也都跟着周正焕称呼周三爷为小叔。 周正焕晃着藤椅,他的皮肤很白,照到阳光更犹如白瓷,蔡铭戈看得有点呆了,依稀听到他说“不可能每个人都一个命”。 “我小叔要是管得住我,我现在还能回来?”他笑得明眸皓齿,得意极了。 不影响就好。蔡铭戈又想起另一个事:“那你跟温戍礼的老婆又是怎么回事?” 周正焕想了半会,说:“朋友关系。三年前她来找我,想要我帮苏氏渡过难关。”苏颂一开始也不想靠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挽救苏氏。 但周家是军政之家,跟商圈泾渭分明。加上,他那会大学都没毕业,哪来的能力帮呢。于是周正焕带着苏颂去拜访过几个他认识的富商,但那些人还没行动呢,温家那边就出手了。 温家跟苏家的联姻,可谓雪中送炭,温家出钱又出力。一想到这点,周正焕不免又想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同桌。 “难怪李斯俊会输!” 。 温戍礼回到公司后,心神不宁,根本没心思工作,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顾辽舟说的话。 “三年前,有人看到苏颂,从温家出来后,去过周家。” 比起手足相残,他更无法忍受自己只是备胎。 温戍礼考虑再三,还是切换了闫丽那个号,上面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傍晚她发过来的:【这次,我们真的要完了】 长指编辑,发送:【你跟周正焕交往过吗?】 他承认他介意。 他知道苏颂没事在家喜欢玩手机,耐心的等着那边回复,哪知道忽然手机界面一变,提示账号在别的设备登录,请重新输入密码确认账号安全。 温戍礼眉心一蹙。 。 在家无聊的苏颂正跟闫丽煲电话粥,本来闫丽没来之前,她一个人在家也不会觉得多无聊,但现在有个伴在身边,反而动不动就想找人聊天。 苏颂跟闫丽抱怨说她老是不回消息,闫丽说她账号被盗了。于是两人一边嘀咕一边帮闫丽找回账号。 苏颂告诉闫丽验证码的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看着那几个字,苏颂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有疑惑,她说:“丽姐,盗号的人认识我吗?” 闫丽在电脑操作,没仔细听,“啊”了一声。 “那个盗号的,问我是不是跟周正焕交往过。” 苏颂昨晚断片了,对于在包厢后面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 “奇怪,他怎么还认识正焕?那照片上网时候,也没人认出正焕来啊!”她当时真的很怕连累正焕,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 闫丽在电脑重新输入密码后,敲下回车键,说:“大概暗恋你吧。”提及温戍礼,闫丽很是鄙夷。电脑显示,登录帐号,闫丽登录上去,便看到那条消息。 用嘴型骂,果然是个闷骚男! “丽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一会说有人在云城对我念念不忘,一会说盗号的暗恋我,我现在听不得半点绯闻。网络暴力太可怕了,咱是自己人,就别制造话题了。” 063 不让出门,还私自幽会?! 苏颂在床上翻个身,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十分惬意的姿势,说:“好久没有见到正焕了,他这几年都没回南城。” 她把玩着那套墨蓝色水晶,居然还是一套的,把那条蓝色手链放进去,她暂时没想戴了。 “你不记得了?小周回来了。” 原本苏颂是没有出门的想法的,这三年她一直在家安心做好温太太,不用谁说,就谨言慎行。这是温戍礼第一次提醒她,她却反而没有听。 苏颂来见周正焕,地点是闫丽上次约她的私房菜馆,闫丽临时有事没来。 一见到老朋友,苏颂笑得很开心:“好久不见,正焕。” 周正焕也笑,揉着她的脑袋:“还是那么傻气,昨晚不是刚见面。” 闻言,苏颂嘻嘻傻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喝断片了,更怕她昨晚酒后还干什么丢人的事,不敢提。 “对了。”她在包里翻找,拿出一张卡,“这个还你。” 三年前,她找正焕帮忙,他虽然不好出面,但还是私下拿了卡,把他的零花钱都借给她。当时他们都还是大学生,周正焕这样,算倾囊相助了,苏颂很感激。 “我公公给苏氏注资了不少钱,这个我没用。这几年也没听说你回来,现在还给你。” 周正焕看着她手里的卡,这点钱,他没想过她还,也没想过这三年,她居然没用过。 当时苏氏到了那个境地,他更担心她身上没钱。 他问:“你自己也可以用。他有给你钱花吗?” 苏颂点头:“他有给我他的副卡,不过家里一切供给都有,我好像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样,周正焕便接过卡。两人坐下来,他又问:“他对你好吗?” 苏颂又点头:“好。他就是忙点,但没有缺过我,短过我的。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 反正不奢求爱情的婚姻,能做到彼此顾念就很好了。周正焕听了,点了点头。温戍礼那种出身,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能做到出差还想着给妻子带礼物,确实算不错了。 苏颂不好意思的笑了,在年少的好友面前提及丈夫,她还是有些腼腆。她又说:“我这次约你,还想跟你道歉,前阵子,有人发了我和你之前的照片,还造谣。你家里人有没有责怪你?” 在没有来南城之前,苏颂不知道周家是军政之家,三年前她去找周正焕的时候,要不是他在门口等她,她真的会被吓到不敢进去。 后来在这边,她偶尔也会听见圈子里的人提及周家,都是家风严谨,消息严密之类的,给苏颂的感觉,就是管得严。 所以她怕给周正焕带去困扰。 周正焕低头一笑,好看的眉眼一舒展,更增添几分俊俏。苏颂很喜欢看他的颜,无关情爱,就是单纯觉得赏心悦目,看了心情会好,让她忍不住看。 这会她沉重的心情也消散一些,不由地问:“你笑什么?你家里人有没有骂你?你小叔有没有揍你?” 周正焕笑说:“小叔是揍我了。” 一听,苏颂的心提起来,表情都凝重了。 “不过不是因为我跟你上了热搜,是他以为我当年没留住你,才让你嫁给他人。嫌我给他丢人。” 苏颂:“……” 。 中午,温泰一脸不情愿的来私房菜馆吃饭,他一向生活高调奢侈,瞧不上这种特色菜馆,今天是他母亲林美丽女士叫他来的。 他进门就问:“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到这说?”非常不耐的样子。 林美丽吹了吹茶,说:“你的缺点就是管不住心性,而温戍礼的优点就是沉得住气。” 温泰已经狠狠皱眉了:“有本事你就帮我出气,不能就少拿他跟我比,我最近因为温戍礼够烦的了。” 见儿子要走,林美丽才放下杯子,也不卖关子了,赶紧说:“你看斜对面。” 斜对面,苏颂跟周正焕走了出来。 温泰一看,瞪大眼睛:“苏颂竟然在这里幽会男人?!” 林美丽点头:“这下知道妈不是让你白来的吧。” 温泰正找不到把柄对付温戍礼,这会拿出手机就拍照:“好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温戍礼被戴了绿帽,妈,你帮我找最好的狗仔发,给我买水军,这次不单单网上,我还要苏颂的奸情上报!” 温戍礼能抹掉网络上的痕迹,但杂志报纸他总没本事都销毁。他狠毒的笑,一条恶计几乎是瞬间产生。 林美丽拿下他的手机,说:“照片我手机上更多,就这么拍两个人走出去有什么说服力,一男一女偷偷在一个包厢里有说有笑,甚至含情脉脉的,才更有用。” 温泰说:“那你赶紧把照片给散布出去。”他恨不得立刻就打倒温戍礼,把他踩在脚下。 此刻,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强过他对女人的占有欲。 女人他要有一大把,但ceo的位置就一个,现在被温戍礼占了,他压着他一头,让他很不爽。 林美丽说:“本来是要发的。不过我还发现了更有趣的一个人,对方也在偷拍苏颂。 上次的照片就是我发的,如果这次能借用别人之手,我们也能更安全一点。没到最后,我们先不要跟温戍礼正面对上。” “可你怎么肯定对方就会发出去?” 林美丽信誓旦旦:“她会的。” 她阴狠的笑,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 黑色的车子停在周家大院前,温戍礼又多方打听,确定了周三爷昨夜确实有回南城,他爸只给他一周的时间,答应下来的事情,温戍礼都是决定完成,他从不作虚言。 助理肖直去门口打了招呼后回来,这会在车外同温戍礼说:“门卫说周三爷出去了,不在家。” “温总,我们要等还是走?” 温戍礼说:“等,让他们去通报一下,我们进去等。” 肖直立刻就懂了,他家上司何曾等过谁,现在就算是有求周家,也不能显得太掉身份,于是肖直转身又到大院门前。 这时,后面又有一部车子开进来,珍珠白的车身,很引人注目,加上这里是要经过检查放行才能进来的,让温戍礼不由得盯着看了会,却看到车子直直的开进院子去。 那是周家人! 064 上热搜,公公发怒,温先生赶来救场 几乎是立刻,温戍礼下车了。 周正焕看到了那辆车,经过大门的时候看到肖直,便招来门卫询问。 “原来是温戍礼啊!”这会透过后视镜,他也看到下车的温戍礼了。 门卫汇报说:“他们想进来等三爷。” 周正焕说:“小叔说他这次就回来半天,不见客。”随即,周正焕又想到什么,同门卫说,“让他们进来等吧,等不到自然就会走的。” 他瞧着在门口沟通的温戍礼,好看的唇角勾着笑,看他昨晚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温家大少是多高傲的人呢。 修长好看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是苏颂还他那张。 “看在你对颂颂还不错的份上,让你进来吧。”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不过进来也等不到就是,他小叔等会直接走,不回来家里了。 周正焕对司机说:“开车吧。” 。 苏颂被叫来温家,接到温家电话后,她给温戍礼打过电话,但他没接。 她磨磨蹭蹭的,有些不敢来,虽说热搜的事情,温戍礼帮她摆平了,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温家人。 她故意拖延时间,但也没有等来温戍礼的回电,人已经到了温家客厅,温家的客厅很大,不过苏颂还是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等她的温航之。 “爸。”苏颂走过去,喊了一声。 “不让你敬茶,你倒是不叫就不来了。”温航之拿开面前的书,语气责怪。 苏颂小心的说:“不是。您不是让我把心思多花在戍礼身上吗,我最近在学习夫妻之间的相处。” 只要不是要质问她热搜的事情,苏颂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两年的茶可没白敬,她知道自己说什么能顺温航之的耳。 “我给戍礼送过饭,但戍礼好像不太喜欢我去公司找他,所以我最近都在家等他回去一起吃饭。” 幸好送饭这事能拿来当借口,当时温戍礼没说不让她送饭,但她进去的时候,他明显不耐烦了,而且还让她别麻烦阿姨,那就是不想她继续送饭的意思。 至于在家等他吃饭,她本来活动范围就小,几乎都是在家待着,早点吃晚点吃也差不多。但不妨碍她语言修饰,听起来就是她为这个小家,用心又隐忍。 贤妻的名头也是这样来的。 “是吗?原来还知道体恤丈夫工作辛苦,懂得照顾他的胃,我还以为你学的夫妻之道,是给他戴绿帽。” 温航之把手里的书丢在桌面上,动作不大,奈何书够大够重,拍起的风,扬了苏颂一脸,飘扬的发飞起又跌落,犹如苏颂看清那占据一整页画面后的心情。 那不是书,是杂志!很大的一本,一整页,印着两个清晰的男女。 上面,男的轻轻一笑,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好看得像是建模,而对面,女人正看着他,这个角度,像是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是她跟周正焕! 苏颂的心像是被摁下暂停键,她跟周正焕又被偷拍了,并且是在几个小时前!而且在这几个小时里,就把他们的照片上杂志了! “苏颂,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面对凶狠的公公,苏颂一脸惊恐…… 。 温戍礼在周家坐了冷板凳,带着一身阴郁气息上车。 肖直也感觉到了,周家人摆明让他们进去等,又不让他们见到人。 要是别的家族不敢这样对待他们,但是对方是周家,现在他们很被动。肖直身为助理,为上司排忧解难是第一工作,脑子正快速运转,在想办法的时候,后面的温戍礼先开口。 “苏颂给我打电话?”他刚才下车急,手机落在车上了。 肖直回头,只见上司在回电,身上的气息没有那么寒意逼人了。他不由得感慨,太太在上司心里越来越有分量了 结果还没完全放松,就见上司抬眼,眼神射来:“去温家。” 温戍礼给苏颂回电,苏颂没接,他又给阿姨打电话,得知苏颂被叫去温家。 温家,林美丽正在院子里摆弄新到的牡丹,看到步伐冲冲的温戍礼快速走过前院。 她假装看不到,继续摆弄手里的花。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来,她不会上前自找没趣,苏颂已经来好一会了,她问在浇花的帮佣。 “刚才先生真的对大少奶奶发了好大的火?” 那帮佣停下手里的活,将自己见到的告诉林美丽:“刚才我在侧厅打扫,听见先生摔了什么重东西,还大声的说了大少奶奶。先生脸色不太好,让大少奶奶跟他去书房。” 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威,给苏颂留面子。林美丽想,温航之越是顾及,就说明火气越大,要对苏颂大发雷霆了。这样想着,林美丽得意地笑。 苏颂,没想到苦心扮了两年好媳妇,终究抵不过一次绯闻风波吧。 温戍礼,继承人又怎么样?被戴绿帽子会是永远也摘不掉的耻辱! 温戍礼脚下生风,直奔书房。 苏颂的照片刚爆出来的时候,温航之得知就给他打电话,他的决定很干脆,撤下热搜,就当不知道,也别怪苏颂,那是以前,他们还不认识,温戍礼容忍人都有过去,所以他跟他父亲谈了条件。 项目已经挂了半年,其中还涉及官场,说大不大,但是块难啃的骨头,他爸把项目作为条件给他,他也接受了。 他一直在默默承受娶了苏颂而带来的压力,但他从没有觉得她麻烦,既然结了婚,身为丈夫,他就有责任保护妻子。到了这一刻,心中纵有恼火,他还是更担心苏颂的处境。 关心则乱,让他忘了礼仪,直接打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却让他一顿。 书房里,两公媳正坐在窗边煮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甚至看起来别有一番闲情逸致。 温戍礼到底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面上已经风平浪静。他信步走过去。 “聊什么?” 那本杂志正翻开着苏颂跟周正焕那一页,大大的页面,足够让人看清楚。 065 大白天的,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 温戍礼瞥一眼。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网上的热搜了,不到一周,他老婆已经上了两次热搜榜第一,比当下明星还有热度。 苏颂见他瞧着杂志,默默地把杂志合上,心虚地低着头。 “这么着急赶回来,是在生你老婆的气,还是担心我为难她?”温航之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越来越有他的风范,可能还有点青出于蓝苗头。 “放心,答应你不怪她就不怪,对你爸可以信任一点。”时间不可倒流,那个小时候会围在他身边喊“爸爸”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跟他生分。 温戍礼说:“需要我撩开头发让你看伤疤吗?” 温航之语塞:“那天是我冲动了。”他从来没有打过儿子,那是第一次,但足以将他们的父子关系划清。温戍礼面上不说,但现在除了公事,别的事不会跟他多聊。他早已不懂这个儿子。 “男人被吹耳边风,是容易影响心智一点。说起来,是我妈没本事,吹不动你。”他淡淡道,“不过爸管好自己的风月事就行,我们两个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不管是她的,还是我的。”他强调。 目光落在惊愣的妻子身上,“还不走?等着留饭?” 苏颂不喜欢在温家吃饭,那氛围,吃个饭好像都能吃出刀影来。 她乖乖跟在他身后出来,全程半句话不敢坑。看出他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他是在气他爸,还是借她公公发火,实际上在气她。 身后,书房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在温家不能提温戍礼的母亲,一提就不安生,她也是婚后,一次温衡说漏嘴才知道的,家里要是出现跟温戍礼母亲有关的事物,温航之跟林美丽就会吵架。 想到林美丽会被迁怒,苏颂暗暗想着,那些照片是林美丽搞的鬼吗?她没有证据,但她在这里没有得罪其他人,加上,前阵子在这里,林美丽刚说过不会放过她的。 苏颂想得太专注,差点撞上东西,定睛一看,是车门。 温戍礼此时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挡在门上面的角上,他这是防止她不注意,被门角所伤吗? “上车。”温戍礼言简意赅。 苏颂听话照做,上车后依然不敢说话,而温戍礼也一言不发。苏颂忍不住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个地方,苏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林美丽跟一个帮佣有说有笑。 林美丽什么时候这么随和了?她一向端着温太太的架子,瞧不起人。 接着,管家先生出来,不知道跟林美丽说了什么,林美丽脸色一变,急急匆匆的往屋里去。 大概是温航之找她。刚才温戍礼提到他生母了,不知道两人会不会争吵。 “吵起来就好了。”苏颂低声说。 “嗯?” 苏颂转身,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温戍礼又低着头,瞬间两张脸就要碰到一起。 苏颂的脑袋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否认:“没说什么。我们还不走吗?你在看什么?” 温戍礼看着温家大门,这里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温戍礼却能料想到一般,他说:“林美丽今天不会好过。” 苏颂明白,温戍礼是故意提他母亲的。 “你不是不喜欢说起她吗?一说起你也会心情不好,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苏颂打听温戍礼喜好的时候,其中就有不能提他母亲这条,所以苏颂这几年不提,也不打听这个亲婆婆的事情。 “那我也赚两百。”温戍礼目视前方,语气铿锵有力,十足一个胜将的姿态。 苏颂:“……”好吧,亏少也是赚,算吧。 “你不问我为什么给林美丽找不痛快吗?”半晌,温戍礼又说。 苏颂也不知道,于是问:“为什么?” 她的眼睛看过来,眼神清澈,小嘴微微张着,模样憨态。温戍礼收回目光,心想,人家是又菜又爱玩,他这个小妻子是又傻又贪玩。 “因为她给我找不痛快,我的伤不会白挨,还有你的事情。几年前的照片了,没人故意挖,不会凭空出现,还短时间内就上热搜。” “我怀疑是她。”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苏颂听得连连点头。 “我也怀疑是她。” 温戍礼看她,一副看白痴的样子:“怀疑还送上门?” 苏颂语塞,后说:“爸叫我来的,我又拒绝不了,我有给你打电话。” “这会倒是想起我了,我早上不是让你待在家,你还出去?”要是不出去,就不会有这些事。 终于还是说到这件事了。 “我找正焕是有事。” 苏颂先认错:“我知道身为温太太不能出去喝酒,还喝得烂醉,影响温家的形象,但我昨晚也是因为心情不好,谁叫你凶我,还走了。”说到这里苏颂也委屈起来。 “这三年,我在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一次没有守时,你就那样说。” “是两次。”他纠正,“而且,谁说我不让你出去,是觉得你喝酒有损温家形象了?” “温家算个屁!” “你爆粗了?”苏颂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要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在她眼里,温戍礼一向都是克制守礼,自律自强的绅士贵公子形象,竟然在她面前,爆粗口? 温戍礼说:“让你在家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伸手,前面的肖直就把好几份报纸以及杂志拿过来,他一直有定各大媒体的纸刊,但不一定会看,肖直会过目,分不同类,重要跟次要分时间段看,这是肖直挑选出来,登了苏颂照片的纸刊。 “但你不仅没听,还给我惹事。” 温戍礼一把都丢在苏颂身上,语气很高冷的说:“大白天的,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 苏颂接着那些新闻资料,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听我解释。” 温戍礼把苏颂送回去,他打电话叫阿姨来接苏颂。 “看紧太太,再让她出门见人,你就不用来了。” 然后,他就让人开车了。留下阿姨很同情的看着苏颂。 066 不是爱他,而是感恩 “太太,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有钱,住大房子,老公又帅气,生活一定很幸福,哪知道老公心里有别人,现在还限制你自由,你的命好苦。” 还真不是,温戍礼让她别出门,是为了保护她,不过他强调“见人”两字,总让人觉得他还是怀疑她要出轨。 苏颂有些不得劲,但也没办法做什么,他让她照做,他会查出事情背后的搞事的人,所以苏颂只能听话回家。 她打断阿姨那悲悯同情的幻想:“回去吧。” 苏颂昨晚没睡好,一上午又折腾了这么多事,一躺到床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老朋友太高兴,她梦到自己的十八岁。 苏颂第一次上闫丽的店就被人骚扰,是李斯俊帮她解了围,后面她再去闫丽的店,私心里是想找李斯俊,但都没有再见到,结果反而跟闫丽熟悉起来。 有一天,闫丽说要介绍她的表弟给苏颂认识,那晚,苏颂再次见到李斯俊,也知道,他就是闫丽的表弟。 李斯俊,人如其名,俊俏帅气还冷酷,苏颂吃他的颜,也对他帮了自己一事一直心存感激,有滤镜在,她倒也不社恐了,那段时间很喜欢粘着他,看出他并不是喜欢玩的人,苏颂就借用学习的名义。 他们都是应考生,她借着不会的题,让在重点高中上学的李斯俊给她讲题,常常白天的时候出来跟他见面,有一天李斯俊有事没来,他让他的同桌来给苏颂讲题。 她还记得那一天,下着绵绵细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但周正焕出现的地方,依然亮得发光。奶茶店里的女孩子激动得惊呼起来,他真的长得太漂亮了。 当周正焕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奶茶店的女孩子看苏颂的眼神都变了,她们在羡慕,这让没有朋友的苏颂,第一次有了交朋友的欲望。 她很喜欢跟他们三人在一起,也会主动联系他们,一来二去,几个人就成了一个小圈子。 闫丽会高声喊她“颂颂”,周正焕会揉着她的脑袋说她“傻气”,只有李斯俊,拽拽的喊她“喂”。 “喂。” 怎么又这样喊她?她应了一声,感觉到身上还有只手在晃她。 苏颂睁开眼睛,眼前却朦朦胧胧的,她费劲的睁着,才依稀看清他的轮廓。 “温戍礼,你也来我梦里啊!” “这次我在你身边了。” 苏颂又发烧了,阿姨做后晚餐去敲门叫她吃饭,结果一直没人应,阿姨开门进去,才发现苏颂发烧了,立刻打电话给了温戍礼。 温戍礼很快就回来,喊了苏颂好几句都没反应,立刻抱起苏颂上医院。 输了液的苏颂很快就醒来,睁开眼就对上温戍礼那张冷脸,吓了她一跳,动作太大,差点把手背的针头都拔了,疼得苏颂嚎出声。 “啊,好痛。” “你最近很活泼。”温戍礼笔直的坐在那,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目光凉凉,说反差的话听起来更吓人。 苏颂浅笑,尽量做出端庄的姿态:“我,我只是太痛了。我生病了,你知道的,人生病的时候会跟平常不太一样。” “生病还会喊别人的名字,‘李斯俊’又是谁?” 在路上,苏颂时不时地说梦话,人又一直昏迷不醒,温戍礼很担心,一直喊她,喊她苏颂,急乱中也喊她喂,想要叫醒她,结果她迷迷糊糊地喊“李斯俊”,喊了好几遍。 女人的梦呓就跟男人的酒后吐真言一个道理。 此时,温戍礼眼神逼视,属于上位者的气场,隐隐透出,让病房都显得逼仄起来。 “苏颂,我可以不管你的过往,但你的心,最好给我清空。”他的婚姻可以没有爱情,但他的妻子绝对不能在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这是他对另一半最低的底线。 苏颂快哭了,她做梦还喊出声的吗? “我没有。”苏颂坐起来,“我就是梦见以前在云城的朋友。 另外,今天的事,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周正焕来当面对质,我们在包厢就是吃饭,聊的也是朋友之间的话题,他帮过我。”在车上,她解释过,但温戍礼没有表态,苏颂再强调一遍。她不想再被他误会。 哪知道温戍礼摊开一只手,露出掌心的银行卡,说:“我知道。” 温戍礼送苏颂回去后急着走,是他还要去周家等周三爷,结果周三爷没等到,是周正焕出来见他,周正焕告诉他周三爷回云城了,又同他解释了那张照片的事情,说他们会在菜馆见面,是苏颂要还他三年前借出的银行卡。 并且,周正焕还让他最好查清楚是谁要陷害苏颂,拍这种照片发布,明显就是要害苏颂。这点温戍礼当然知道,但另一个男人来为他老婆出头,这其中的关系让温戍礼不由得深思。 或者他们之间没谈过,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而他跟苏颂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感情基础。 病房里很安静,忽然,“苏颂。”温戍礼喊她。 苏颂“嗯”了一声,看向他。 “你后悔嫁给我吗?” 周正焕把卡还给他的时候还告诉他,三年前,苏颂上周家,是想让周正焕帮忙救苏氏,还说,要不是温家答应得快,苏颂大概不用嫁给他。 知道苏颂可能不喜欢他,但得知她一开始不想嫁,温戍礼又是另一种心情。 原来,面对心动的人,真的会贪心。 她不想嫁给他,却当了三年贤惠的温太太。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看不透。 她看着傻乎乎的,却能得到周家大少的肯定。还能对他阳奉阴违。 看着老实,但她根本不老实,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后悔。”苏颂说。 听到这个答案,温戍礼却高兴不起来:“我知道,因为我救回了苏氏,是你们苏家的大恩人。” 从刚结婚后,每次苏氏逐渐变好,她的笑容就愈发开朗时,他就意识到,苏颂跟苏凤一样,把苏氏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只是负责的方式不同。 于是为了她越来越开心,他更拼力,仅用一年就将苏氏回归正轨。 067 温先生心如磐石,处理白月光 不是爱他,而是感恩。他一直都知道。 他站起来,第一次没有耐心听下去。 “已经查出来是谁发的照片,我去看看。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避免是非最好的方法,就是知道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不可做。” 说完,他径自离去。 苏颂躺了下去,那种失落感又将她包围,心里空洞得很厉害,好像能把人吞噬。 他还是不信她。或者说,因为不爱,所以从不信任过。 她以为说开了两年前的误会,他们的关系会变好,结果,他的猜疑更深。 没有基础的感情,果然不牢固,几张照片,几句流言,就能推倒。 生病让她变得脆弱,又开始胡思乱想,她看着天花板,感到无力地悲哀。 “我要是说后悔,能让时光倒回吗?” 。 温戍礼来到自己的私人仓库,他手上还有宋家的资源,不可能完全被温家牵着鼻子走。所以他说温家算个屁,是真的。 这些年,他看似被继母以及弟弟打压得没办法在温家生活,事实上是他搬离温家,才能更好的做事。他在背地里,已经发展起来了属于自己的产业。 这里是他处理私事的地方,他的人,把散布苏颂照片,造苏颂谣的人抓来了这里。 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印出他的来时路。指尖的烟,从医院出来就没断过,这会却顿住,没再往嘴边送。 “是个女人?” 他温戍礼就算面上再不得势,这些年也一直无人敢惹,在手下的人传消息说,让人发照片的不是他继母林美丽,也不是温泰之后,温戍礼一路上猜测过很多人。 商业对手?家族宿敌?甚至是不是他身边出现叛徒都想过,唯独没想到会是个女人。 小弟搬来椅子,温戍礼坐下,开口:“为什么要害苏颂?”半截烟往嘴里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人。 穿着黑色运动服,被罩着纸袋的女人一直在摇头挣扎,奈何双手被绑住,左右又有人控制,根本无从反抗。 长指轻轻一挥:“拿下来。”温戍礼吩咐说。 “戍礼哥。”当纸袋跟布塞拿掉后,陈曼曼带着哭腔喊出声。 “是你?” 对于苏颂嫁给了温戍礼这件事,陈曼曼一直不甘心。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但上次车祸事件后,温戍礼就拒绝跟她直接联系,这让她慌了,一直在找再次接近温戍礼的办法。 那晚,她在king门口遇到温戍礼,并不是偶遇。 不是她爸叫他去,而是她知道温戍礼在找周家人,找她爸帮忙,她爸才给出周家人的信息的。但她聪明的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温戍礼,选择守株待兔,果然让她等到了。 他听后果然带她进了会所的高级包厢,能不能见到周家人她不在意,只要他又接受自己提供的信息,那么接下来她又有由头可以联系他。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温戍礼去king不是去找周家人,而是去接苏颂,当时醋意真要把她泡发了。 偏偏他那么上心,苏颂却不知死活的半夜还跟绯闻男主角在一起,那么不把他当回事。 陈曼曼嫉妒了,所以让人跟踪她,但侦探发现有人在跟苏颂了,她谨慎起见,改而让人跟踪那个男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周家人。温戍礼的人不是第一个找到她的,周正焕的人更快,但那些人给周正焕打完电话后,电话里的男人说。 “还以为是谁胆子肥了,敢让侦探跟我,原来是温戍礼惹的情债,不用把人带来了,温戍礼的人在找,让他自己处理。” 陈曼曼换这身,就是打算跑的,结果在机场,被温戍礼的人找到。 因为陈曼曼一直都是穿旗袍,所以温戍礼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会看着那张依旧美丽的脸,他的表情很冷漠。 “你散布的照片?为什么针对苏颂?” 他跟苏颂结婚的时候,陈曼曼已经出国了,在他的印象里,她跟苏颂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原本陈曼曼只是悬着泪珠,一脸可怜地哭,结果听到温戍礼这样问,彻底失态。 “为什么?为什么温太太是她不是我!”她奔溃大哭,不顾形象的质问,“明明是我先出现的,你不是也对我有好感吗?”结果,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是温太太,可他一瞬间就娶了别人。 苏颂来南城,到嫁给温戍礼,从头到尾十天。她是收到他的婚贴才知道的。 苏家摆明硬塞,他却半推半就,让她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于是她出国了,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 温戍礼敛眸:“我从来没有对你示好过。”跟陈曼曼的流言他听过,但他向来是话题中心,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他懒得搭理,也就只有上次跟苏颂解释过。 但万万没想到,话题的另一人,却当真。 “你身边都是男人,你不会跟别的女人多说话。” 闻言,温戍礼微微蹙眉,抬眼瞧她:“我跟你多说话了?” 陈曼曼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就哭不出来了,哽咽着说:“可是我跟你说,你会听。”甚至她提出帮助,他也会帮,车祸的时候,他就帮了。他对别人没那么热心。 温戍礼起身,连争辩都懒得。 “某种意义上讲,你也算叛徒。”他跟苏颂荣辱是一体的。他对陈曼曼同情,帮了她,她反而害他老婆。 指间的烟蒂落下。 “处理了。” 转身,脚步覆盖了来时路。 。 温家,林美丽被温航之打了一巴掌,帮佣给她敷脸的时候弄疼她,她发了一通脾气。 “滚出去,都是没用的东西。” 温泰回来,看到母亲肿了一边的脸,惊愣了一下。 “爸打的?他不是从来不动手。”父母时不时会争吵,身为儿子,他知道,但没有干涉过。 “为他的好大儿出气呗,说他会打温戍礼是被我挑拨,害得现在他们父子俩有隔阂。 真搞笑,明明是他自己想露威,不想温戍礼逃出他的掌控,结果玩脱了,回头把锅甩给我。” 068 他在护短,一个个都受到教训 林美丽捂着脸,越说话越疼,可疼成这样,也不见自己儿子关心一句,烦躁地问他。 “你回来有什么事?” 温泰说:“陈曼曼被温戍礼的人丢在陈家门口,听说身上有伤,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闻言,林美丽也是一愣。 温泰继续说:“温戍礼是越来越不顾忌了,平常一副绅士贵公子做派,结果现在连女人都打,也不怕被人议论。”温泰担忧起来,“他对陈曼曼都这么狠,要是被他知道之前的照片是我们发的,肯定会对付我们。” “你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林美丽觑他。 温泰一顿,看向母亲,神色的担忧还未全部敛去。 林美丽说:“有什么好怕的。从我进这个门,生下你,我们注定跟他就是对手。 不是我说你,还真被他整理怕了?你想要温家,就要做好这个准备。这只是刚开始。” 林美丽拿着冰袋轻轻给自己敷脸,道:“看来他真的护苏颂。不过上心了更好,人就怕有软肋。” 有软肋就好办了,他有温宋两家护法,动不了,还动不了在南城无依无靠的苏颂吗? 。 苏颂就是发烧了,送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退烧就能出院了。 她到车上,没看到温戍礼,只有司机来接她。 阿姨看出她的失落,扶着她,说:“太太,我们先上车,外面冷。” 车上,苏颂怔怔的看着手机,没有来电,她点开短信,信息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他在新加坡,她问他什么时候回那条。 他当晚就回来了,当时她竟然生出是不是为她而回的心思。 可这一次,他几天没回,一个消息都没有,回来了,看出她在闹别扭,才说他是去出差。 好像要她主动问才有联系,要不然就是好久没联系。 车子开过街道,看着逐渐亮起的路灯,苏颂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这个冬天,格外冷了。 晚上,苏颂睡得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压着自己,裹挟着冲鼻的酒味。 她睁开眼睛,熟悉的气息让她无需辨认,他回来了。还没过十一点。 上次他说她不遵守约定,门禁作废,现在算怎么回事?他在示好的意思吗? 苏颂觉得自己病还没好,脑子有些混沌,特别是被他这一身酒味一熏,更加的脑袋昏沉。 她试着推他:“你喝了很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吧。” 往常都是这样的,他喝得少就泡茶,喝得多回来,就给他煮一碗醒酒汤,但也不是这样,一般他回来,她都在客厅等着,不会像现在,在床上,这么缠绵。 今晚,她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男人埋首在她的脖颈间,粗重的呼吸喷洒出很热很热的热气。他似乎很疲倦,又像是很郑重的作出决定。 “苏颂,我们要个孩子吧。” 十岁就没了母亲的苏颂,连第一次来月经都手足无措,第一次怀孕,她也不懂。 没有孕吐,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月经没来了,她从网上看到说,有人刚开始有房事,会影响月经,以为是内分泌素乱,便没有在意,直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胖了。 怀孕快两个月了。当医生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拿着b超图的手都在颤抖,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她是期待跟温戍礼的孩子的。 那一个月,她已经进入母亲的角色,结果唐筛没过,她又做了刺穿,还特意挂了妇科专家号,结果发现胎儿的四肢没有分离好,是个问题胎儿。 这个噩耗让她躺了三天,一直流泪流泪,宝宝没有了,她的眼泪也没有了。 但这会,她又躺在那,静静的流泪。 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她却哭得泣不成声。手搭在肚子上面,仿若里面已经有新生命一样。 她哭得哑了声:“宝宝,回来好吗?” 。 温戍礼又出差了,苏颂闲着没事,又来找闫丽。 闫丽在化妆,苏颂在发呆,忽然闫丽问:“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陈曼曼这个名字?” 回神的苏颂“哦”了一声,说:“有。” 温戍礼的白月光,虽然他说他跟她没什么,还说有就不会娶她了,可是他却因为陈曼曼挨了温航之一打。 没恋情可能是真的,但不止友情也是真的。 “她被人打断手骨了。”闫丽拿着眉笔的手比出两根手指,“还是打断双手。听说是那双手做了得罪人的事。 不过那人也够狠的。” 这话听得苏颂妻鸡皮疙瘩,说不上同情,就是想到那么漂亮好看的女人被打断手,令人感到残忍。 到底是什么人,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之前不是说她是才女,还长得很漂亮,入过你老公的眼,他有没有跟你说?”闫丽一副八卦的样子。 苏颂摇摇头:“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凌晨就去出差了。” 半夜做完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就出去了,见她醒了,只留下“出差”两个字,算是告知。 闫丽在苹果肌上打圈圈上腮红,说:“你觉得你对你老公够了解吗?” 又涂上口红,今天的妆就化好了。闫丽走到苏颂面前,刚化好妆的她,艳丽又出色,她总是站没站姿,却又魅力四射。 她俯身对着苏颂笑:“我听人说,有人说这事是你家老公干的。” 苏颂立刻站起来:“不可能!” “这么紧张?我以为你听到是他出手,会高兴呢。” 苏颂说:“他是有点高傲,嘴巴有时候也挺不饶人,但教养很好,他没有对我动粗过。”明明心里对温戍礼很失望,但说起他来,却又找不出缺点。苏颂很肯定地说,“他不会做出打女人的事情来。” 她的丈夫很完美,完美到,她想得到他的心都没有机会。 闫丽靠在桌子边缘,双手叠在胸前,道:“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她老婆?在外面对别的女人就不是这样了。” 苏颂摇摇头:“他不太爱跟异性接触。”她没发现,圈子里的人也都这样说。 “真要打,又不需要他动手。” 069 神秘的周三爷 她说完,苏颂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那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闫丽跟她对视了一会,明白过来,就算温戍礼不爱她,也是她的丈夫,谁也不希望有人说自己的老公有危险的行为。 于是,她故作轻松的说:“瞧你紧张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苏颂剔她:“一点也不好笑。” 闫丽知道苏颂心思单纯,也不想让她害怕。她往外走,换了话题说:“你不问问他?这种情况,最能测试他心里是不是还有这个女人。” 苏颂摇头:“没必要。”温戍礼不喜欢她,但他那人古板,对婚姻的忠贞还是有的。 “前晚不是还喝酒买醉,说你们要完了。怎么,温大少又干了什么让你改变心意了?我猜猜……” 她曼妙的身材走进吧台里,拿下杯子跟调酒器,回头打趣苏颂:“是不是又把你睡服了?” 苏颂坐在高脚凳上,被打趣红了脸,说:“我们打算要个孩子了。” 孩子,是两个人的牵绳,是稳固婚姻的重要元素。有了结晶,升级做了父母之后,不管两人之前感情怎么样,往后都会有个共同重心。 她这是要升华他们的婚姻了。 “确定了?他之前不是说不想?你不能他说想你就生,得你……” “我想啊。”闫丽话还没说完,苏颂就急着说,“其实我上次订酒店问他的时候,我是打算跟他说我们要个孩子的。 不是因为我公公的条件。 自从上次的宝宝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想要的,只是他一方面忙,一方面又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拿不定他的心思,就一直没问。” 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太仓促了,这两年两人也没有好好磨合过,她一直觉得温戍礼好像不要孩子,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源于两年前的误会。 如今他主动提了,她当然要了。 “要孩子不是小事,你得考虑清楚。” 从闫丽那出来,就遇到顾辽舟,他刚下车,火急火燎的,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嫂子?”顾辽舟看到路边的苏颂,走了过来。“你又来找她?”顾辽舟指了指清吧。 苏颂点头。自从上次在king被温泰骚扰,是顾辽舟帮着处理的之后,苏颂对他印象好了些。这会她平和的微笑点头,问他:“你怎么这么早?会所不是还没开门做生意。” 顾辽舟一改平常不着调的性子,几分苦恼的说:“被人砸场子了。” “嗳,嫂子,我先进去了。你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免得戍礼……担心。”话要出口,他及时把“吃醋”改为“担心”。 之前怎么没发现温戍礼把男女感情看得这么重,人在出差,还记得给他打电话,让他盯着苏颂,别让她跟姓周的走近。 顾辽舟一边过马路,一边挠头,他可真看得起他,那可是周家人啊,周家人,他管得着嘛他。 苏颂看着顾辽舟狠狠的扫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看起来头很大的样子,自言:“看来被砸得很严重。” 。 云城 温戍礼这么急着来云城,是想要找周三爷。一周的期限,就剩下今天最后一天了。 他坐在车里休息,最近事情太多,加上昨晚几乎没睡觉,他在车上一向睡不深,这会有些乏累,脑袋有点发疼。 “扣扣”助理肖直敲了车玻璃。 车窗降下,肖直汇报说:“局里的人说,周三爷提前休年假,还没回来。” 闻言,温戍礼拧眉:“没回来?” 肖直毕恭毕敬说:“查回来的消息确实是说周三爷昨天下午就回云城了。” 见肖直紧张,温戍礼知道是自己状态太差,让他误会了,缓了口气说:“周正焕也说他回云城了,人多半是回来了,只是没回局里而已。” 温戍礼扫了一眼那栋正方的白色大楼,上面红色的“审计局”三个字很亮眼。 掌控一方财政的重要单位,身为秘书长的周三爷,把控着很多生意人的命脉。 温戍礼收回视线,手指敲着扶手,思忖片刻,道:“既然他避而不见,我们就别冒然打扰了。上车,去苏家。” 。 此时,苏家老太太苏凤,看着人刚查回来的资料,脸色变了又变。 她问管家:“确定这个人跟开夜店那个女人还有关系?” 管家说:“按照调查回来的信息,闫丽的母亲曾经嫁给过李少爷的母舅,两人存在名义上的表亲。小姐就是通过闫丽而认识李家少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苏凤将资料一把拍在桌面上。 她回来后就让人打听给苏氏注资的到底是哪家,后面查出是云城当地的富商李家。 苏家是老牌企业,李家是后期发家的,两家人不同时期也不同生意,没有交集过。于是她再让人打听清楚,结果回来这么一个消息。 她竟然被她谩骂过且最瞧不起的女人给帮了。 虽然这关系有些勉强,但苏凤对闫丽的印象差到极点,她坚定的认为就是闫丽带坏她的孙女苏颂,害她现在在南城还要被年少犯的错所困扰,叫她如何原谅。 心里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结果现在反而被她家里人帮了?苏凤不让苏颂跟那个女人以及跟那个女人相关的人再联系,选择瞒着她。 “这事不要告诉小姐。”苏凤吩咐道。 管家应下:“好。” “奶奶。”温戍礼提着礼从大门走进来。 苏凤不作犹豫,将桌上的资料一把拿起,揉成一团,直接丢进垃圾桶里。管家则识趣的退到一边。 “您在忙?” 温戍礼多敏锐的洞察力,瞬间就察觉到了苏凤跟管家在谈事。 苏凤笑笑:“忙来忙去不就是一个苏氏,也谈不上忙。”她半真半藏的,老道的把事圆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颂颂没来吗?” 温戍礼说:“我来出差,便来看看。这是给您的礼品。”东西是上次来云城没送出去的,这次刚好用上。 两人坐下,很快就有人奉茶。苏家祖上是上过朝廷的,家里至今保留一些传统。 不过,温戍礼挺喜欢的。 070 怀疑盗号者是他 他极其自然的享用了这杯茶。 倒是苏凤把他打量了又打量:“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三年都不曾想过来看望她老人家的人,不会一下子就转性变孝顺。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如此。 温戍礼一口品茗,放下茶杯,也不瞒着,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其中着重突出这个项目遇到的困难。 “盛泰这些年的投资很多都亏了,新项目接替不上是集团现在面临的难题。这个项目是政府关联的,周期长些,但前景不错,只是一直被卡着,没法进行。。” “那也是南城的单位卡着,跟这边的也挂不上钩啊。” “我过来是要找审计局的周秘书长。” “周?” 温戍礼点头,“嗯,南城周家三子。南城有句话叫‘周而复始’,南城是从周老爷子退下来定居在这里,才发展起来。” “周家在南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无人能比。如果他能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 听温戍礼说完,纵是苏凤这样的巾帼,也非常钦佩震惊。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跟这些人也都不熟悉。”她明白温戍礼上门找她的意思了,是想让她帮忙引荐能见到周三爷的人。 苏凤解释说:“苏家是百年老企业,都是政府在扶持苏氏,很多事都简便通行,我也不需要费劲跟他们打交道。” 一个存在上百年,见证过历史的老企,确实足够成为一座城市的名片。 温戍礼原以为在苏凤这能寻求到帮助,结果失望而归。 肖直看到出来的上司脸色凝重,就知道事情没找到转机。那可是周家人,肖直平常再八面玲珑,这件事也一筹莫展。他汇报了别的事:“温总,夏叙得知我们在这边,说要见你。” 温戍礼现在不想听到跟陈曼曼有关的任何人跟事,道:“不见。” 上司素来平稳,现在明显有了情绪变化,肖直也搞不清楚上司是气见不得周三爷,还是气夏叙,后者只能是被陈曼曼波及的。 想到陈曼曼被修理得那么惨,肖直也不免唏嘘,跟男朋友甜甜蜜蜜的不好吗,非得惹有妻之夫。 肖直感到上司最近火气很大,有些岌岌可危,忽然间,灵机一动。 苏颂正跟阿姨在厨房一起做饭,手机来了消息,没有署名。 【太太,我是肖直,温总来云城出差,刚看望过苏老夫人。知道太太关心老夫人,太太要不要打电话给温总聊聊? ps:太太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温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t-t】 肖直给苏颂发来求助短信。 “太太,我来包吧。”她们准备包饺子,阿姨擀皮,苏颂包,现在皮擀好了,见苏颂有人找,阿姨立刻接过,继续包饺子。 苏颂走出厨房,看着那条短信,一直走到偏厅。如果是她刚到南城的时候,温戍礼身边的人能对她示好,她肯定抓住,但现在,肖直的短信,让她觉得突兀。 她先把电话拨到奶奶那边去。 “奶奶,戍礼去看您了?” “他还有跟你说啊,不错嘛,两人现在感情很好。” 苏凤一直希望孙女能跟温戍礼相处出感情,苏颂也不知道现在跟温戍礼处于什么情况,说他对她好,他又忽冷忽热,说他不好,出差又会给她带礼物。 不过,祖孙俩相隔上百公里,她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苏颂略过奶奶的话,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苏凤将温戍礼找她的来意说了,后又说:“能帮我肯定帮,不过咱家一向不蹚官场的水,你也知道的,你太祖爷爷当年利用职务创办了苏氏的前身,后来他倒台,厂子没了,差点连家族也弄没了。” 权力交替总是伴着鲜血,这事被当成苏家的祖训,一代代传了下来。就是因为她奶奶不想靠拢权力,当初才需要来到南城找上温家。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向苏家提出帮助。苏颂在想着,她奶奶又说:“现在我只希望苏氏平稳,你跟戍礼两口子把日子过好。 上次热搜的事情,戍礼都愿意帮你摆平,不追究你的往事,这点让我很欣慰。 你也要知点好,他现在有烦恼,正是你当老婆的表现的好机会。” 苏颂拨弄着兰花的叶子,听了觉得几分不得劲,这话说得好像她多不体贴多不懂事一样。她说:“他不就是叫多几句‘奶奶’吗,您就被他哄得团团转了,对他知无不言,连宝宝的事情都告诉他。” 她怀孕又流掉的事情,就只告诉了她奶奶。苏颂现在已经放下这件事了,是以着很平和的心态,因为不满奶奶最近一直要她去跟温戍礼交好,想发发她奶奶的牢骚而已,结果她奶奶却给了她一个新消息。 “不是我告诉他的,是他主动来问我。” 苏颂挂了电话后,脑子有些混沌。她也没有跟温戍礼说啊。 她奶奶刚才说,是她来南城的第二天,她去盛泰参观,而后在办公室,温戍礼忽然很凝重的问,知不知道她有过孩子。 奶奶来南城的第二天,她因为生理痛,在家休息,因为奶奶来了这边也不来看她,她心情不好,加上是肚子痛,伤感的时候就想起痛苦的往事,她跟“闫丽”聊天的时候,有说了宝宝的事情,那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可见面的时候,闫丽却没有主动问她,当时她就有疑惑了。闫丽说前阵子被盗号了,温戍礼也是前阵子知道的,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在她脑海中慢慢捋直…… 。 肖直给苏颂发完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等,但是等不到苏颂的回复,也没有见苏颂给上司打电话。 他们一直坐在车子,肖直开着车乱转,等着上司跟哪个人通电后,有个目的地。 但随着拨出去的电话挂了一个又一个,肖直感觉到车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发现上司的脸色臭黑臭黑。 看来,没人能提供周三爷的准确信息。 上司的心情越不好,身为下属的他,更加不敢轻待。 071 笑面虎周三爷 就在肖直脑子快速运转,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帮忙排忧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夏叙。 “你跟他很熟?”温戍礼一旦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说话也就带了刺。 肖直欲哭无泪,之前要挖人的时候,他可是叫他多联系的。肖直在上司的直视下,十分有压力的接起夏叙的电话,结果那边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温总,夏叙说,有个周先生要见你。” 周三爷让人联系了苏氏,电话汇报到了夏叙那里,夏叙正愁找不到借口见温戍礼,想着试一试,便把这通来历不明,对方口气还很狂妄的电话转告给了肖直,没想到,温戍礼真见他了。 周三爷的人留话说:“我们先生姓周,告诉温先生,周先生要见他。” “要”,带着命令的口气,可温戍礼确实来了。 夏叙想,这姓周的,到底什么来头? 。 藤园阁 夏叙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温戍礼,急急忙忙迎上去,将自己打听到的说给温戍礼听:“不让我进去,还说只有温总一个人能进去。温总,我觉得太不靠谱了,会不会不安全。这人连面都不露一个。” 温戍礼停下来,淡淡看他一眼,本来不想见他,是因为被陈曼曼波及,现在他也算将功补过。于是,温戍礼没为难他,只说:“没事。” 古色古香的建筑物,他抬脚跨进木制门槛,下一秒,门又关上。 夏叙要跟过去,被肖直拦住:“我们就在这里等温总。” 夏叙问:“这姓周的来头很大?”可却连温戍礼的电话都没有?夏叙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肖直看他,说:“做好我们分内事就行,温总自己会有判断。” 他虽然说的和气,但其中不缺警告的意思。夏叙是个聪明人,听出来了,对方大概不仅来头大,可能是连温家都忌惮的。 既然是超过他能力范围的,他一个经理人自然不会不自量力,但又想跟肖直套近乎,于是又找了话题说:“肖助理来之前有见过曼曼吗?我怎么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我。” 夏叙说完,发现肖直看他的眼光很奇怪,但还没捕捉到什么,就听肖直说。 “夏总,办公时间别谈私事。” 夏叙:“……好。”这下,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屋里 温戍礼走进去,有一套木制桌椅,上面的熏香炉白烟袅袅,下面茶杯里还有半杯茶没喝,在冬日里漂浮着浅浅轻烟,表示喝茶的人才离开不久。茶具旁边还有一串檀木手串,人还在这里。 温戍礼环顾,没看到人。再走过去,有一条走廊,通过走廊,竟然是一片草地。 这别有洞天的设计,引起了温戍礼的注意。 “云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一道黑色身影立于竹子前,脊梁挺直,头与足形成一条直线,比竹还要直拔几分。 这军姿,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不会有这样如影随形的刻骨。 男人穿着香云纱,仅仅站在那,就有一种处于上位者的威严感透出,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让温戍礼严肃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天,似乎都被这个周三爷玩弄在鼓掌。 他不见,他就见不到,他想见了,一个电话,他便赶来了。 第一次,主动权在别人手里。 “腾云阁起源上世纪,是苏家老太爷提议并设计的,不过后来苏家落魄,只做了一半,另外半边被建成了酒店。 所以外地人大多只知道云城酒店,不知道腾云阁。” 他转过身,剑眉星目,薄唇浅笑,却带着几分温和。 温戍礼跟不少人打过交道,对周扬平的第一印象就是:笑面虎。 “这里裹着苏家先祖的血泪,苏家人不愿意提及,你是苏家孙女婿,不知道很正常。” 知道苏家不愿意提及,还叫他来这个地方?温戍礼不是愣头青,他当即察觉到这位周三爷对他的不喜。 不过商人言商,他找他也是有目的的。 温戍礼道:“这样的地方,需要有雅致的人才懂得欣赏。”一句话既称赞了周扬平,也贬低了那些否定苏家老太爷设计,建成酒店的人。 “三爷,我还要回南城,就直说了。我找你,是为了养老机构的事情。这是南城近年来最大的规划,不管是工程还是资金,都只有盛泰能承包,但上面一直没批建,一拖再拖,我们的财力物力都在损耗,我想请你出面,加快这个流程。” 这些话,温戍礼尽量往含蓄的说,一方面,对方是官场人,另一方面,他是第一次跟周扬平打交道,还不知道其为人。 直述目的,也带着试探。 哪知道周扬平说:“我原本是不想帮你的。不过……算了,都是合规章制度的,也是早晚的事情。” 温戍礼一听,这是松口了? 周扬平又说:“我会问问看,不过不是我管辖的事情,他们会按照他们的流程。你耐心等着吧。切记,要够工够料,完全按照标准施工!” …… 肖直开着车,又要赶夜路,他却没有半分倦怠,只因后座的上司,一直愁眉不展。 他跟着上司这么久,从没见过他有这么凝重的表情。就算上次被老温总打了,上司隔天贴着纱布,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工作。 肖直悄悄往后瞧,从上车就保持这个坐姿坐着。难道跟周三爷谈不拢吗?可不是还一起用餐了。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幸好有夏叙跟他一起等着。 不然他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车子平稳的前行着,很快就到了两城的交界点,温戍礼转头看着“南城欢迎你”几个大字,有几个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正好闪在“南城”两个字上。 周扬平说,是有人希望他帮,他才见他的。 谁呢? 。 温戍礼到家的时候,苏颂正准备睡觉,差五分钟就十一点。 他说:“没超时间。” 苏颂不是在想他有没有守门禁,是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她洗完头发也没梳,睡衣的扣子还扣少两颗…… 072 毒舌先生不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她转身,急急忙忙的将领口两颗扣上,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穿戴整齐,睡衣也都是挑直襟有扣子的居家服。 “哦,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正打算睡了。” 男人往着沙发一坐,摊开着手,仰着头闭眼,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苏颂轻声问:“要喝茶还是醒酒汤?”她以为他是应酬喝酒了,才这么没精神。 殊不知温戍礼是赶着回来的,加上,这会也有些心累吧。 “过来。”他伸直脑袋,看她。 苏颂走过去,被他一把圈住腰肢,惊呼一声。 收拾完卫生的阿姨这次识趣的快速进房间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一个用力,苏颂就被他压在沙发上,他暗哑着声音说:“上次在这里体验不错,再来一次?” 舒缓压力的方式很多种,但做事最直接的。温戍礼清楚自己的身体,他对苏颂有感觉,所以一忙完回来,他大多数时候会有想法。 刚新婚头一年,他毫不遮掩,现在把孩子的误会解开了,他又开始直白自己的需求。 他低下头吻她。 苏颂却避开了:“你没喝酒,怎么会说这种话?” 温戍礼本来因为周扬平的事心情不好,见了面又被他的话搞得心事重重,被人牵着走的感受,令他很不爽,这会倒是笑了。 “我喝酒就说哪种话?”他顺势贴着她的耳边,低醇的嗓音灌入她的耳中。 苏颂觉得痒,扭着身体躲避,上面的扣子没扣好,摩擦着,又松开了,露出她满含馨香又白皙的胸口。 “你……我们还是回房间吧。”不是话的事情,是他对这种事循规蹈矩,都是在房间,上次是他喝酒了,加上那天莲嫂请假,家里没其他人,才在沙发。 现在他没醉,她也没喝,家里还有个阿姨。苏颂怎么都豁不出去。她推了推,没推动,只能劝道。 胸口传来一阵湿热,苏颂像是被触电一般,看着那乌黑的脑袋,觉得惊诧。 到底,没让苏颂见不得人,温戍礼将人抱回房间。他轻细的将她放下,这会,苏颂没有太拘谨了,任由着他索取。 在两人确定要孩子之后,毫无障碍让彼此更亲密更投入。 苏颂有些享受其中,就在她觉得要抵达的时候,依稀听到他说话。 “你跟我爸在书房谈什么?” 她去看他,被雾气缠绕的眼睛更是迷人,比平常还要红艳的唇瓣微微张着,还没说话,就被他带上云霄。 。 转眼就要过年,温家过年不热闹,家里是林美丽主事,温戍礼不喜欢回去,回去了也是摆着一张冷脸,温航之说过几次,他也没给好脸色,久而久之,过年过节就成了温家的闹心事。 苏颂问过温戍礼今年什么时候回去,被他冷冰冰一句“你很想去”,堵得不敢问了。可大年三十,连饭都不回去吃,真的好吗? 苏颂正想不到借口跟家里人解释,温航之的电话先进来了。 “爸。”这个号码出现的概率,这三年加起来也没有十个手指头的次数。苏颂正襟危坐的听着,以为是要来责骂她的,结果却听到温航之说。 “戍礼在干嘛?跟他说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回家吃个饭。” “再忙,年夜饭也要回来吃。” 这平常絮叨的语气,跟一位普通的父亲无异。苏颂说:“他没在忙。”就是纯粹不想回去。 但苏颂一直的宗旨是当好温太太,做一位贤妻,自然不会这样说。 调节好丈夫跟家里人的关系也是必修的,在温航之发布命令前,她先开口:“我去叫他。” 苏颂进去的时候,温戍礼正在书架前挑书,听到开门声,瞧过来。 苏颂笑得有些心虚,道:“爸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你,打到我这里了。” “挂了。”他冷道。 自从温航之打了他之后,温戍礼一直冷暴力他爸,来电就挂,公事都是下属通传,私事免打扰的状态。 而她公公也知道动手不对,这一个月也没闹什么火气。不过苏颂觉得,她公公的耐心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今晚他们不回去,肯定会爆发。 “我已经接听了。”于是苏颂继续浅笑,“我还答应爸,叫你一起回去吃年夜饭了。” 最后,两人出现在温家,但温航之跟林美丽三母子已经开始吃饭了。 温戍礼:“这就是你说的,我不来,他们连年夜饭都吃不好?” 苏颂尬笑,她也摸不清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等他们就先开吃了。 温航之看到他们,明显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子,说:“来了就过来吃饭,还得让人等。” “大哥,我们以为你不来了,就先吃饭了。”温衡一脸笑,眼镜后面那双眼却写着挑衅。 到底还年轻,毕业后靠做风投获得些成绩的温衡,不加掩饰的骄傲自大。他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会直白的嘲讽温戍礼。 林美丽见丈夫不悦,随即打圆场,说:“我不是看菜都要凉了,你爸胃不好,吃不了凉菜。一家人不必讲究,快过来吃饭吧。” 把责任转移,一方面保全了儿子,免得被人说他不尊长,另一方面又能在温航之面前博取好感,毕竟身为继母的她有教育儿子们和气的义务。 这假惺惺的样子,让苏颂想起奶奶说的话,二婚的比原配还张扬。这几母子最会一唱一和,把温戍礼排挤在外。 苏颂朝身侧看去,温戍礼一脸冷色,她以为他要走,结果他走过去,坐了下去。苏颂跟着也坐下来。 他冷冰冰的嗓音说:“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我让你管家,是给我爸几分面子。”他眼神扫过温衡,有些事好像不用说,更能羞辱人。 看着那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苏颂舒爽了。他的毒舌发作起来是无差别攻击的。 温戍礼属于那种平常不生气是贵公子,可一旦发脾气起来,谁也管不住那种,气压极强,目光极迫。 以前他都不理会,看来这几母子真惹恼他了。也是,年夜饭是团聚的,可他们却不等人齐就先吃,显然排挤他,还有她。苏颂都觉得生气。 073 继母吃瘪,小叔子被训,爽歪歪 温戍礼直视着林美丽,餐桌上的气氛很紧张,苏颂不敢说话,对面的温泰也没出声,只有自认为聪明的温衡还要开口:“大哥……” “你闭嘴!” 好吧,也被压得死死的。 林美丽完全被下了面子,站在那里,五官都扭曲了,找温航之撑腰:“航之,你听到了,他不尊重我就算了,现在连你也没放在眼里,哪有儿子说给老子几分面子的!” 林美丽气急败坏,依然不忘挑拨这两父子的关系。 苏颂开始担心,怕温戍礼等会又会挨打,正想劝一劝,哪知道她公公温航之说:“没等你回来就开饭,是我们不对。” 林美丽:“???” 不止林美丽震惊,苏颂也是一脸错愕,不忘看林美丽吃瘪的样子,有点爽~ 温戍礼转头批评儿子:“但你也不能一回来就摆脸色。知道这里是家,就要有家人的样子。” 这话显然避重就轻,还有点让他要把两个弟弟当家人。略过林美丽的意思。 一顿饭,林美丽都在强忍着,吃完就回房了,苏颂看到她眼睛好像红红的。 林美丽一走,温泰也跟着进去,母亲跟哥哥都走了,一向少回家的温衡也待不住,走开了,苏颂暗喜,年夜饭之战,完胜! 饭桌上就剩下温航之,温戍礼跟苏颂。 苏颂不想介入这两父子之间的战争,正要走人,却听到温航之问。 “你让人把陈曼曼打了?” 苏颂悄悄竖起耳朵,陈曼曼被打了是真的,但她一直不太相信是温戍礼干的。毕竟,圈子里的公子哥们都说,陈曼曼是他的白月光。 “你真的老了,消息这么慢。”温戍礼依然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把温航之气得瞪眼。 “你就算要断了她的念想,也不应该出手这么狠,两家应该留和气。” 什么,真的是温戍礼让人打的?为什么?苏颂现在满心好奇,双脚走不动了,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还不用管她怎么想,她敢做触碰我原则的事情,就要承受带来的惩罚。 陈家要是敢来为她出头,我连陈家也动。” 温戍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一只手放在苏颂面前。她连忙搭上去,跟着起身。他带着她离桌。 身后是温航之的警告:“你这么狂,迟早摔跟头。” 温戍礼不理会,牵着苏颂的手离开。上了车,苏颂问:“你为什么让人打陈曼曼?” 温戍礼慢条斯理的解开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来,衬衫遮不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外套披着她的肩膀上,她的裙子不太厚,室内还好,但今晚温家把年夜饭设在庭院的玻璃房,有点冷。 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苏颂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我爸会怕我。结果……”他轻笑了一下,“女人吃醋就这样吗?心里只关注情敌的情况。”智商都倾向情商,抓不住重点了。不过,他的小妻子一向也智商不高。 苏颂却不认为自己是在吃醋,“爸不是怕你,他只是打了你,现在还心存愧疚,不跟你计较而已。但是我觉得你对爸的态度好一点,爸就不会偏向二叔跟小叔了。” 温戍礼刚要说,温家都是他的,他不必看人脸色,苏颂又说。 “你这样做,会影响名声。”男人欺负女人,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会被骂的。并且闫丽说陈曼曼这次伤得很重,可能以后都做不了瓷绘了。虽然她不喜欢陈曼曼,但这后果对一个手艺人来说太狠了。 等她发表完,温戍礼侧头看她,开口就是:“有没有人说过你傻?” 苏颂以为他又要开始阴阳怪气,都做好充耳不闻的准备,当他放屁自己就不会被影响心情了。结果他说。 “照片是陈曼曼拍的。” “啊?”表情没来得及收回,变成她有些嫌恶又吃惊的样子。 “不仅傻还丑了。”温戍礼低头开始看文件,他年底开启了新项目,最近很忙。苏颂想问清楚,都不敢问了。 照片的事情不是林美丽做的,而是陈曼曼? 那她该打。人就是这样,刀子总是要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苏颂那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她的注意力放到身边人上,看着认真看规划图的男人,他很努力才坐上这个位置,苏颂也清楚,他的能力很好,如果能不加限制,肯定能做得更棒。 临走前公公的那句警告,让苏颂很在意。从不对长子动手的公公动手了,年夜饭也先开饭了,这些破例对温戍礼都很不利。 苏颂想,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戍礼被那一家子排挤在外,得帮帮他才行。 。 新年一到,旁支宗亲络绎不绝的上门来拜年。今年温戍礼没有在房间躲清净,在客厅招待这些亲戚。他一出现,主人的气场尽显,甚至都没人问起林美丽。 苏颂拿着礼物,经过楼梯的时候,看到林美丽阴沉的脸色,她也知道温戍礼是故意的,他这样做,只是要证明年夜饭说的那句话,让林美丽知道,这个家是他的家,之前只是他让她管而已。 苏颂不想触霉头,转身要走的时候,撞上了人。礼物掉了,那女人给苏颂捡起来。 “今年新春的限量版包包,当温太太真有福气,别人连抢都没资格,你在家就有人送上来了。”女人打扮洋气,妆容精致又漂亮,气质很好,只是说话的语气有点让人讨厌。 苏颂拿过来,说:“这是我的。”是她要送人的,哪里人家送的。 这是年底温戍礼送她的,男人大概是这样,不是珠宝就是包包,反正这三年苏颂收到挺多的,她几乎没用,他也照常送,就很机械,苏颂以为他是图省心,没想到这个还是限量版。 她太久没冲奢侈品了,真是out了。不过既然拿来了,还是送吧。 “你要送谁啊?”没想到那个女人还跟上来,眼睛都要黏在包包上面了。 苏颂没回答,反问她:“你是谁?”刚才没有在客厅见过她。 074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 女人说:“我是白雯。” 苏颂打量她,说出自己的第一想法:“你的名字跟你的人不搭。” 白雯大笑起来:“哈哈,很多人这样说,不过都是跟我熟悉之后才说的,你是第一个第一次见到我就敢这么说的。” “敢”?苏颂捕捉到什么,又问:“你是哪个旁系的?”温家现在是南城的首富,那些亲戚大多攀附,怎么会有不敢的。 白雯仰着下巴,几分高傲的说:“我不是温家的亲戚,我是跟着他们来的,故意来找你的。” 听得苏颂更加云里雾里了。 白雯性子爽朗,没有卖关子,说:“我看到你跟周正焕在一起了。” 温戍礼接待了十几茬人了,个个都是马屁精,专挑漂亮话说,阿谀到他要反胃。好不容易才找到由头离开会,结果就听到这句话。 温戍礼站定,身旁的顾辽舟可没他那么稳,瞪着眼睛,惊恐的说:“他们还余情未了,敢在你眼皮底下乱搞?” 屏风后面的白雯接着说:“你让他叫他小叔帮你老公的忙。周家人个个硬骨头,也从不卖人情,可是你一句话,就让周家两个男人帮了,所以我要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白雯评价说:“也就一般般啊,我觉得没我漂亮呢,他怎么就愿意对你好,都不看我一眼呢。” 苏颂冷汗,原来是周正焕的桃花。 而一屏之隔的两个男人,都不淡定。温戍礼站在那里,虽然神态不多变化,但显然眼睛睁了一下,明显也是震惊。放在裤袋里的手,紧了。 惊成“o”型嘴的顾辽舟,好半晌才找到声音说:“靠,不仅余情未了,还旧爱难却。”周家人的人情啊,多大的情呢! 这话得了温戍礼一个犀利的目光:“大过年的,没刷牙就别说话,嘴巴那么臭!” 他说完,往外走去,顾辽舟讪讪的跟上,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我跟他只是朋友,你不用误会。至于我拜托他的事,他也是觉得不难办才答应的。”当时周正焕没有犹豫就给他小叔打了电话,也没说几句,他小叔就答应了,所以苏颂觉得事情应该是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并且不难办才答应这么爽快的,这事是她欠了周正焕跟周家小叔人情没错,但她觉得白雯说得有些太夸张,搞得是她特殊他们才答应一样。 “这件事你别告诉戍礼。”他不喜欢她跟周正焕走近,苏颂不想增添误会。 “不难办?那么大一个项目,居然被你说不难办?” 苏颂疑惑的看着她,是很难办的大事情吗? 。 温戍礼直接上楼,听见顾辽舟在后面要跟上,头也没回的说:“年拜好了,可以走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顾辽舟:“……” “草,大过年的,你要这样是吧!真是每次说到苏颂你就张牙舞爪。行行行,你老婆不能说,了不起,能说动周家人,更了不起了。”顾辽舟一边说,一边走了,他是懂怎么插刀的。 站在书房前的温戍礼定了会,他又怎么不知道,能说动周家人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这些天,虽然项目顺利进行了,但他一直想不通,明明一开始躲着他的周扬平为什么忽然主动见了他,原来,是苏颂在其中起了作用。 她不仅认识周家大少爷周正焕,他们是年少的好友,甚至还认识到周家三爷,并且关系都匪浅。周家人的血性,是不会因为至亲就开后门的,那位在政界多年,一向以廉正清明闻名的周三爷更不会,但是苏颂能让他开尊口。 如周扬平所说,项目都是合规合理,不过是多问一句话的事情,可高层的一句话,足以让事情的效率提高很多。这是很大的人情。 能请得动周家人,他的小妻子确实了不起。可是谁让苏颂去请周家人的?温戍礼看着面前这扇门,抬手敲了敲。 “进。” 。 过年,清吧的生意很好,周正焕坐在办公室里,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火爆的场景,笑道:“丽姐,你真是个经商天才,做什么生意都红火。” 周正焕认识闫丽要更早,也知道闫丽在云城的时候,不止开过夜店,只是她一个女人,精力有限,生意一火,时常会招惹同行嫉妒找事,被李斯俊劝说后,闫丽把其他生意都转让了。 闫丽泡茶,工夫茶的工艺繁琐,可她做得行云流水,一个置茶就能玩出花样。周正焕见她修长的手灵活的摆弄茶具,露出欣赏的表情说:“这是马龙入宫。” “好茶艺。” 再经过洗茶就能冲茶了,闫丽将茶水以均匀的流速冲出,说:“现在‘茶艺’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此名词非彼名词。 周正焕笑:“别人或者觉得是贬义词,但丽姐绝对不会。”他侧靠着,说这个话的时候没个正形,偏偏他长得好看,反而更添魅力。 闫丽抬眼蹭她:“你比我还茶。”她分了一杯在他面前,说,“明知道温戍礼那个人疑心重,还答应颂颂帮她,温戍礼做这个项目得膈应死。” 温戍礼连她跟苏颂走近都能吃醋,更别说还是闹过绯闻,上过热搜的异性。 大概,周正焕在他心里,已经被划分为死敌了。 闻言,周正焕笑得更欢,他不以为意的说:“是颂颂找我,我才帮的,而且我小叔也答应帮,他温家人得感恩戴德才对。不过他要是膈应我也没办法,谁叫他娶了我们颂颂妹妹,还不懂怜香惜玉呢。” 闫丽喝茶,她在阴暗堆里成长,不算好人不奇怪,但周正焕这样长在阳光下的,心里有时候也很扭曲,他爱捉弄人,把人性心理这块又玩弄得明明白白。 他摆明了是不喜欢温戍礼,要给他添堵。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周正焕俯身端茶,看穿闫丽的心思,邪笑说,“我也是为颂颂好,温航之那个老狐狸是会洞察的,知道他儿子请不动我小叔,就让颂颂来我这试。”喝了一口茶,他垂着眼眸,掩饰住眼中的阴暗,吹了吹水面。 “我如果不帮,那老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颂颂。” 闫丽说:“温戍礼能废了陈曼曼的手,还算他是个男人。”如果他任由别人诋毁造谣苏颂,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周正焕喝完,将茶杯放回去,笑说:“谁让颂颂对他有了真感情呢!斯俊那一千万打水漂了。” 李斯俊以个人名义给苏氏注资了一千万,这事他们都知道。 闫丽没有站在表弟这边,翻了个白眼说:“打水漂也是他活该。谁叫他当年不主动,还口是心非的说不喜欢颂颂,跟颂颂没可能。” 当初多斩钉截铁,现在就多痛彻心扉。受着吧! 075 老婆的关心,让温大少笑咧嘴 晚上,温戍礼跟苏颂坐车回他们的住所,苏颂想到温航之有意让他们在温家留宿,却被温戍礼拒绝的样子,心有余悸。想了想,她说。 “其实,大过年的,在家住一晚也没什么。”他现在要刷存在感,还要在公公面前刷存在感才对,而且他一直跟公公作对,还容易被林美丽三母子钻空子。 苏颂觉得自己要愁坏了,温戍礼太认死理了。 温戍礼没有一点担心,垂眸瞧她:“你喜欢住温家?”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得勉强自己?” “过年就得团聚,那你怎么没想过回云城找奶奶?” 他一句接一句,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可苏颂没有他这份率性,她说:“奶奶不让我过年回去,说女孩子出嫁了,过年就得在夫家过,说几百年的习俗都是这样的。” 她奶奶还让她要多在婆家人面前表现,除了孝顺,还得持家,甚至还搬出了三从四德。 这些话,苏颂自己都觉得迂腐,没说。 没想到她还真的想过回去过年,是苏凤不让。自己只是随便举例,却引起她的思念,温戍礼从后拿出个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苏颂看着那个包包很惊讶:“这个怎么在你这里?”她今天送人了啊! “太贵重,她不敢拿。”细节温戍礼没说,他问,“为什么送人,不喜欢?” 之前肖直都是准备珠宝送给她,但是平常温戍礼从没见她戴过,大过年的,总不能又送水晶,他觉得太寒碜,于是让肖直去秘书办问那些女秘书,多半表示,包包是日常必搭单品,使用率很大。 这是他提前一个月就让人预订的了,她是拿来用了,送人用! “你跟温禾很熟?” 温禾是他堂伯的孙女,原本到了温禾的父亲这一辈,两家人的关系就疏淡了,但温禾是个聪明又有野心的人,这几年,凭本事,又活跃在温家。 聪明是挺聪明,就是摆弄错人了。 他摩挲着包包的包装袋,温禾拿着包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来感谢他的,千谢万谢,还让他有空带着苏颂去她那喝茶坐坐。包送苏颂送他的,不谢苏颂反而谢他?摆明了在借机跟他套近乎。 他不喜欢苏颂的心意被人利用,所以他将包包拿回来了。 不是温禾不敢拿,是他不想送。但这个没必要跟苏颂说。 苏颂没想到送出去的东西还会还回来,拿着包包有些苦恼的说:“不熟,今天才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上次为温戍礼任职举办的宴会上。 “我不是听说她跟江家的独子定亲了嘛,那可是大院子弟,我就想跟她打好关系,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他们帮忙。”温禾一家是没什么大作用,但江家有啊! 士者家族永远高于经商之家,这是亘古不变的。多走近,错不了。 “你是在为我谋划?” 苏颂点头,说出自己的担忧:“爸对你总是忽冷忽热的,有阿姨吹枕边风,他只会越来越疏离你。” “我说了,我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跟表情明显缓和许多。原来她没有浪费他的心意,反而是想帮他。 苏颂一听,将包包放在一边,有争辩的架势:“你总是这样说,那是谁被打了?又是谁大过年的吃剩菜的。” 见她有些像小兔子一般的急了,温戍礼的嘴角却溢出笑意:“你在担心我?” “那不得担心。万一哪天爸想换人当总裁,也得有人能帮到你。爸可不止你一个儿子。”自古皇位有人争,苏颂很操心。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样子,难得见她这样急躁。温戍礼觉得有趣,也没说那个位置,他们抢不了,反而顺着她的话说。 “倒也是,那你多费心。” “不过身为长辈出手不用这么阔绰,她受不起。”说这个话,温戍礼是带着鄙夷的,让他温戍礼排队等着要的东西,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见苏颂认真的点头,像小学生听话的样子,他又觉得她傻得可爱。 算了,她也是为他盘算,再说温禾就是有心机一点,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总比苏颂去跟闫丽那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在一起好。 她想结识人,就结识吧。 一进家门,他就牵住她的手,苏颂被他抵在玄关处。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挡住他,两人靠得很近,门里门外,气氛就从客气陡升为暧昧。自从两人商量要孩子后,他最近很不节制,苏颂好像才认识到他另一面。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反对,只说:“去房间。” 男人的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凉凉的,让她想躲,可后腰又被他紧紧的桎梏住,让她逃不掉。 温热的呼吸缠绕,让鼻尖变得温凉,他轻轻的蹭了蹭。没有吻她,但已经让她软了半边身子。 他其实,很会。 “阿姨不在,今晚,我想在这里。” 苏颂从没想过阿姨放年假,最怕的不是做饭,不是搞卫生,而是没有节制的男人! …… 被拖了半年的项目忽然启动,一上来就是赶工期,这个年,温戍礼连假都没休息,时间都花费在工地上。 他站在小山丘,观看着下面挖机的施工。顾辽舟走上前,说:“这个工程真大,一年真的能完成?”政府已经对这个项目进行新闻发布了,工程是个好工程,就是时间太赶。 温戍礼看着一处,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眉,没多说,反问:“你来找我,是瓜子配酒不好,要无聊话配西北风?” 年底的冬天没大降温,全赶在这个正月了,这会他们站得高,寒风呼哧呼哧的吹。吹得两人的衣角飘飘,加上温戍礼的冷笑话,就更冷了。 顾辽舟抖了抖腿,西裤真不抗冻啊! “你真是见到我越来越不耐烦了,算了,直接跟你说正事。 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你的猜测是错误的,闫丽不是哪个贵人的金丝雀。”趁着过年,那些平常不易见到的那些人都回来,他用了更深的关系,都查了。 上次他就把南城的富商查了,没有查出闫丽跟那些人有关系。可温戍礼坚信,闫丽肯定是被这边哪个富贵人包养,不是富人那就只有贵人了。 顾家的关系用到那些人身上有些危险,但凡事没有不透风的,只是需要多点时间查而已。 顾辽舟有些赌赢的胜利姿态,难得这个好友有推测错误的时候,得意的说:“戍礼,你错算了。”他当时就说不可能,他笑得有些欠扁。 相对比顾辽舟的洋洋得意,温戍礼只是拿出手机,开锁,点击,递到他面前。 “什么?” “我的人刚发来的。” 顾辽舟接过去看,看清照片上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076 你可真不了解你这个丈夫 “包养闫丽的是周大少?” 照片角度有些偏僻,但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顾辽舟非常震惊,非常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所以他有关系的人不是嫂子,是闫丽?” “顾家,不太行了。”温戍礼是懂怎么打压人的,刚才顾辽舟笑得多夸张,这会就有多焉巴。 不过就算有照片在这里,顾辽舟还是推翻自己的说法:“不可能,这可是周家人!”他向谁伸手,查谁都不敢查的周家人,怎么可能跟闫丽这种风尘女人有染呢? 这个周大少,可是周家重点培养的第三代。 “你会不会搞错了?” 温戍礼靠在山丘上的大石头上,点了一根烟,吹出的白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他神色淡淡的,说:“我一直让人跟着闫丽,周正焕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 里面观察不到,但孤男寡女的,一个小时可以干很多事了,顾辽舟的想法有些动摇了,可还是不愿意相信闫丽那种女人能入周家人的眼。 “可那是周家人!” 周老爷子铁骨铮铮,当年功成之后,选择了隐退,给一方水土带来空前的繁荣,又低调的教导儿子,把三个儿子都教成国之栋梁,个个身居要位,把大家小家都照顾得很好,是个德高望重的人。 而周家儿郎也遗传到了老爷子的铁骨铮铮,重情重义,周家大爷跟二爷都跟原配相亲相爱,传为佳话,而周三爷丧偶多年未娶,更是被豪门圈的少妇夸深情难得。 这样的家风,按理来说,周正焕的品行应该也是没问题的才对。 温戍礼没否认,但也没赞同,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再让人观察。” 顾辽舟:“那个女人再美,也三十出头了,周正焕再色迷心窍,也不会至于喜欢老女人吧?要是这样,我更认同他喜欢苏颂,你老婆长得也不差,还年轻。” “找死?” 眼看温戍礼动怒,顾辽舟连忙举手投降,脚还跟着往后退,说:“我还是来感谢你的,这个过年,我堂哥见到我不敢狂了,真他爽。” 说完,顾辽舟拔腿就跑,边往下跑边说:“你在我面前急也没用,有本事去你老婆面前急啊,哈哈!”他真是不嘴欠就难受。 留下温戍礼一个人在石头边吞云吐雾,独自呢喃:“我怎么没急呢,都急得想要用孩子套紧她了。” 两年前的温戍礼,误以为是苏颂不想给他生孩子,郁郁寡欢了一阵子,但有一次,去给苏氏谈单子的时候,客户带了他女儿过来。 小姑娘穿着粉色泡泡裙,四五岁的年纪,非常好看,大概是他那阵子都在思念那个没缘分的孩子,所以难得对别人的孩子感兴趣,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给人夹菜。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伺候的,可是那小女孩竟然还嫌弃,直接把碗倒在转盘上,正好扣在一碗汤里,汤汁溅了他一身。 “我不吃别人夹的,你算什么东西!” 吓得对方连连道歉,自动抬高了两个点作为赔礼。 童言无忌。看得出来小女孩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他没计较,但是经过这件事,他没了想要孩子的心思了,他还不想伺候个小祖宗。 女孩子都这样,万一生个男孩子,更闹腾呢。算了算了,当时温戍礼就歇了要孩子的心思。 后来,借着他爸的电话,有理由,他就回来了,跟苏颂过了两年,看似和顺,实际上别扭的生活。 温戍礼抽一口烟,抬头看着天上,希望上天能给他一个懂事温顺的孩子,像苏颂一样。 。 苏颂从洗手间出来,整个人像卸了力气一样。 苏颂没想到自己新年第一次出来,会在闫丽这里出这样的糗,她本来是听说周正焕在这里,想来谢谢他的,结果她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结果她刚坐下,就感到下面一股热流来势汹汹,把她的裤子都脏了,只好换上闫丽的裙子。 等在外面的闫丽见她这样,问:“很疼?” 她哭丧着脸说:“没有,一般都是第二天最疼,刚开始还好。就是,我备孕失败了。” 与温戍礼备孕的第一个月,失败了。 闫丽听后,笑着打趣她:“这么急,看来是你老公为你大打白莲花,让你感动了。” 两人往外走,苏颂说:“哪有,我要是知道,肯定叫他不能打人。” “哎呦呦,还管上了。你家温先生让你管?”来到闫丽的办公室,闫丽倒了杯温水给苏颂。 苏颂喝了半杯,感觉好多了,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笑嘻嘻的说:“没管过,不敢。” “瞧你傻气的样子。真的敢管,这事也不能心软,陈曼曼既然敢公布你的照片,就是摆明要弄你,万一她拍的,不是你跟小周呢? 她会忌惮小周,不敢乱造谣,但碰上别人就不一定了。” 闫丽苦口婆心,苏颂连连点头。 “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有,当然有,丽姐就是我最好的老师,我一直受教。” 被滋润过的女人跟没被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这一个多月,苏颂跟温戍礼解开误会,感情粘稠,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容光焕发,更美了。 这样的小美人,可惜就不是她弟媳。 “阿俊要过来,你知道吗?”闫丽单手托腮,“他要来找小周。”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闫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聚聚,很多年没有聚过了。” 苏颂听后,却有所顾虑的说:“什么时候,我这两天不太方便出门,如果要见面,最好得他不在家。” 闫丽听后,双手环胸:“那是不是他不让你跟我来往,你也要听?” 苏颂摇头:“你是女的,他不会介意。” 闫丽道:“你可真不了解你这个丈夫!”就因为乱吃飞醋,能把她店砸了的人,还不会介意? 闫丽原本因为砸店的事情,不想给苏颂出主意帮助提升他们的夫妻感情了。 笑话,她在后面帮忙促进,被他掉头过来打? 077 藏在衣柜里的秘密武器被发现了 但这会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要是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就应该坦诚,瞧你现在这样,出个门得挑时间,还偷偷摸摸的,你是他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情人!” 苏颂也想做自己,可是她跟温戍礼本来就没感情基础,联姻不都是这样吗?各取所需,她能提供的,就是成为他需要的、想要的妻子。 “首先,你得做一个自由的人!” 。 晚上,温戍礼刚回家就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等他回来的苏颂,以为她是等到困了,结果她说是来大姨妈,肚子痛。 温戍礼没有二话,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对准备回房的阿姨的说:“煮碗红糖水,放生姜。” 阿姨:“好。” 他把她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还为她盖上被子。 苏颂任由他为自己做这些,心跳的很快,但同时也觉得很享受,被子盖到心口处,她的眼睛眨呀眨的,问:“你会不开心吗?” 温戍礼反问:“我为什么得不开心。”他以为她在指自己最近的放纵,嗯,他在山丘上想到最后,确实是想她了,她比以前放得开,让他更思念那种极致感受。 男人不好色是假话。 “来大姨妈了,我们这个月备孕失败了,你会不开心吗?” 她轻声细语的,眼睛又大又圆,可爱又透出那么点傻气。似乎真的很担心。 他笑了一下,忍不住弹了她的额头:“电视剧看多了吧,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就中的。”他低头靠近,在她耳侧说,“也许是我们的宝宝体谅他爸呢,毕竟他晚些再来,我们就……” 苏颂听得脸红,推他一把,但是没用力,感受着被他的体温包裹,被他的关怀感动,苏颂想到闫丽的建议,也许,也许她可以试着在他面前做自己,万一他能接受呢。 他转而吻她额头,有点痒,苏颂扭动着身体躲避,忽然哎呀一下。 温戍礼问:“怎么了?” 苏颂脸红:“……漏了。” 温戍礼去衣帽间给苏颂拿裤子,他们的衣服是分开放的,他第一次打开她的衣橱,女人的衣服要多很多,在他找裤子的时候,忽然一袋东西掉下来,他下意识接住,人没有被砸到,但是东西撒了一地。 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眼睛眯了眯。 苏颂在浴室喊:“没有找到吗?” 温戍礼抬手拿了一条,目光扫过那些画着露骨画面的包装盒,抬步往浴室走去:“有,来了。” 。 半夜,king会所,顾辽舟抬手看表,打趣温戍礼:“快十二点了,居然还不用回去。” 温戍礼说:“有跟她说,晚点再回。” 顾辽舟听后,“哇”了好几声,他笑得有些大声,惊扰到一旁在闭目养神的人。 关雎鸠问:“你在笑什么?” 顾辽舟哈哈着说:“我笑你回来,给你办接风宴,有人还说不来,结果是得回去请示才敢来。” 大过年的,大家都回来了,免不了聚一聚,顾辽舟又是个会来事的,关雎鸠刚下飞机就被他给抓来了,美其名曰,给他办接风宴。 睡了一会的关雎鸠恢复些精神,看向温戍礼,问:“嫂子管你管得很紧?” 温戍礼抬手,将酒往嘴里送,道:“别听他胡说。” 苏颂从来就没管过他,晚上十一点前回家,还是他自己提的。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关雎鸠是一名特警,现在在外地机关单位上班,今年排班,今天初三才回来。还是初四的假,搞个大半夜赶回来的。 他说:“明天约个饭,把嫂子一起带过来。” “她不方便。”温戍礼的手指敲了一下玻璃杯,道,“这三天不行。” 关雎鸠没多问,点头说:“那改天,我这次回来能住到元宵再回去。” 关雎鸠是正经人,没发现不对劲。 顾辽舟却是个不正经的,他坏笑道:“敢情还不是回去请示,是嫂子不方便,你才出来的。 啧啧,重色轻友啊!” 关雎鸠听出来点意思,但笑不语。 温戍礼见关雎鸠笑得眼神揶揄,接着刚才跟他聊的话题,说:“是她腼腆,不像某些人那么脸皮厚,回去我先跟她说一下,让她有所准备。” 顾辽舟:“……” 不搭腔他的话,还瞪他? 。 第二天,苏颂依然疼得躺在家里,最近跟温戍礼感情升温,让她有胆子提要求。 【你等会回来,能给我带提拉米苏吗?】 在一次亲密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发消息,他停下来,她整个人也顿住了,生怕会影响到他的兴致,其实她的账号也不活跃,平常很少有人给她发消息。 正当她怕他不高兴的时候,他又继续,还说:“我的号有用了,你也可以跟我聊天。” 聊天?他们从没有聊过,刚开始一年,苏颂偶尔会在他的聊天框里留言,但问的都是苏氏的事情,他也很少回,根本不是在聊天,更像一个留言板。 不过苏颂最近发给他,他都有及时回复。 【还有个会,要回去跟你说。】 【好】后面跟个小狗狗转圈的表情包。 苏颂想做回自己,打算给温戍礼时间接受,一个小要求,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慢慢的,让他习惯真实的她。 有他这句回应,苏颂觉得自己的肚子也不那么疼了,昨晚一直没睡好,这会有些昏昏欲睡。 ……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客厅的落地玻璃开了半边纱窗,有微风吹进来,家里明亮如许,就是没有她的影子,沙发上空荡荡的。 他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四处寻找她的身影,推开房门的时候,一道惊呼传来。 “我在换衣服。” 苏颂背对着门,两手捂着肩膀,他能看出她在颤抖。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关上门。 苏颂这才放松下来,松开手,将裙子提上来,结果两只大手从后圈上来,抱住她。 “你……没出去。”知道是他,她已经没有刚才被惊吓到的恐慌了,但她上半身还赤裸着,皮肤被他的掌心烫的收紧,从没有过这种情况让她很拘谨。 078 要不,我们试试? 再不熟也是睡了三年的枕边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苏颂小声提醒:“我,我是弄脏衣服来换。”提醒着他,她还不方便。 温戍礼的下巴抵在她的后脖颈处,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呼吸滚烫:“衣帽间里不是有我可以用的?” “啊?”苏颂刚开始没反应过来,随着他有些动情的触碰,暗示着什么,才让她恍然大悟,“你,你看到了?” 闫丽塞给她的那些情趣用品!! 她本来想先放在哪里,哪天家里没人拿去丢掉的,结果给忘了。被他看到了吗? “那些,不是……我……是朋友塞给我的。” “朋友?什么朋友会给你这种东西?” 苏颂顿住,不敢说出闫丽,世人对风月场的女人多半都戴着有色眼镜。她奶奶就对闫丽深痛恶绝。 今天闫丽刚问她,是不是他不让她跟她来往,她就听。当然不是,但如果他反对,又会生出很多事情,于是苏颂不想他对闫丽有偏见,不语。 男人闷笑,手环着她的腰际收紧,道:“我们试试?”他语气低沉,似是在诱哄。 苏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的,结果她发现他是舒服了,可难受的成了她。 她累得躺下,身旁的男人声音轻快,甚至还给出评价:“不过,你这个朋友没有坑你,是个好东西。” 苏颂的脸又热起来,看着他餍足的神色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明明她不方便,但这会的声音就是又娇又媚,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索性咬着唇,不说了。 她并不知道,她越是娇羞,就越是迷人。温戍礼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太沉迷女色了,坐起来,说:“偶尔也要有新的体验,有助于夫妻之间的保鲜。” “再说,你以前也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喜欢?”他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唇角勾着坏笑。 这一刻,苏颂见识到他的坏,原来他跟所有男人一样,也会调戏女人。 “我只是自律,又不是古板。”他看穿她的心思,“而且我们是夫妻,在我老婆面前,我不觉得我还得保持形象。” 苏颂这次抓住重点了,她问:“那我在你面前,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一面吗?” 正站着在扣衣服的垂眸看她。苏颂咽了咽口水,说:“我也想有自己的社交圈,我可以随时出门跟朋友玩,晚上十一点前就回来行吗?” “我说了,上次不让你见周正焕是特殊情况,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也可以有你的社交圈。” 只不过温戍礼低估了小妻子要的自由。 时间一转到初八,是新年开工的日子,温戍礼今年身为盛泰的ceo,忙得脚不沾地,一大早跟苏颂说今天不回来吃饭就没关注手机。 斋菜芳 关雎鸠看着一行人前后走进包厢,正疑惑着那人是不是温戍礼的老婆,就听到有人说“她叫苏颂”。 温戍礼的老婆就叫苏颂。 他给温戍礼发了照片,但他一直没回。关雎鸠收起手机,朝着那个包厢走去。 周正焕给周扬平介绍完苏颂,苏颂也跟着他们喊一声“小叔”,被周扬平说“喊老了”,一时间大家笑起来,气氛很好。 闫丽:“还以为你小叔来,场面会活络不起来呢。” 周正焕那张绝美的脸上,晃着得意:“小瞧我叔了,他是老少都合得来的好叔。” “点菜,别皮。”周扬平放了一本菜单在他面前,语气责备,但人却是温和的笑着的。 今天,原本只是他们四个人小聚,结果周正焕还带了他小叔过来,苏颂听说过很多次周扬平,周扬平也帮过她好几次,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苏颂有些放不开,开口说:“上次,谢谢小叔。” 周扬平瞧她,嘴角挂着笑,整个人依然温温和和的:“养老机构完善,关乎一个城市的发展,让他务必做好就行。” “肯定会的。他最近每天去工地,过年也去。”苏颂保证道,对于温戍礼的工作态度是毋庸置疑的。 “到时候会有部门去检验,我们看结果。”周扬平始终保持着中规中矩的言谈,让苏颂继续不下去。 “行了。吃个饭,聊这些干嘛?我们今天是聚餐,是朋友,你把他也当朋友,不要当他是秘书长,ok?”闫丽拉了苏颂一把,让苏颂把目光落到她这边。 有她活络,苏颂不那么紧张了。 “李斯俊呢?你不是说他来了?” 周正焕接话:“他说在路上了。” 关雎鸠此时敲门,里面所有人都看过来,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中间的周扬平身上:“真的是你,周秘书长。” 。 温戍礼一大早开了好几个会,还去一楼给员工致了几句词,说几句新年的漂亮话,然后高管们开始发红包。他走侧面,到达一楼的会议室。见夏叙。 身为苏氏的经理人,他来做新年述职,不过温戍礼单独见他,并不是要问那些公事,他问:“见到她了?” 这个“她”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夏叙说:“见到了。曼曼的情况不太好,她爸赶着她回国外去,但她不想再出国了。 手恢复得也不太好,有些错位,她很沮丧。” “我不是要问这些,她怎么样跟我无关。我只是要告诉你。夏叙,你想在苏氏继续干下去,事业跟感情你得分开。” 温戍礼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方,尽显上位者的姿态:“换而言之,你就是恨我,也不能拿苏氏报复,懂?”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让夏叙立刻低头。他像是一位表达忠心的臣子,说道:“温总开玩笑了,我知道是曼曼得罪你,你才会给她教训,她之前一直跟我说,你以前很照顾她,这次是她不对,我们都不会恨温总。 至于苏氏,我肯定会好好管理。”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温戍礼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他带着肖直离开。 夏叙确定他走远,才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别痴心妄想了,温总对温太太情深一片,你没机会。”说完,不等对方出声他就挂断电话。 自己的女朋友还在交往,心里却盘算着别的男人,哪个男人碰上了不憋屈。夏叙不会恨温戍礼,但却会埋怨陈曼曼。 079 白月光是虚影,老婆才是真的 进了专属电梯,在密封的安全空间里,肖直才谨慎地询问:“需要派人过去苏氏盯着夏叙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 温戍礼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撇开陈曼曼不说,夏叙是有能力的。” 肖直当然知道,那是上司三顾茅庐请来的。于是不再多言。 温戍礼趁着上楼的空档,拿出手机,发现关雎鸠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一张照片。 【这是弟妹吗?】 【你有来吗?】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那会他开完会,正准备下楼致词,手机只是来消息,他便没理会。 照片还没点开,他就认出苏颂了,以及闫丽,想到她前几天说的想要有自己的社交圈,他就猜到她是要去找闫丽,果然是这样。 照片点开,露出门框遮挡住的半个身影,让温戍礼眯了眯眼,放大手腕的位置,看到一串檀香木珠子。 周扬平吗? 下一秒,温戍礼就给关雎鸠打去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 那端的关雎鸠说:“在斋菜芳门口,正打算走。” “他们去那里吃饭?周扬平也在?” “对。弟妹真厉害啊,原来她跟周秘书长早就认识,苏家当年大老远来逼婚你,我一直以为苏家没什么人脉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进去等我。” 温戍礼挂了电话,电梯门刚开又被他关上,摁了下行。 他交代:“我出去一趟,有事延后。” 接下来没什么重要事情了。肖直应下,却忍不住好奇地问:“温总,是要去找太太吗?” “有事。” 看着上司快步出电梯,背影有些火急火燎的样子,肖直偷笑:“明明就是去找太太,我都看见照片了。 嗳,果然谁坠入爱河都一样,还告诉夏叙不能公私不分,我怎么觉得boss已经公私不分。” 肖直摇头失笑,关闭电梯,打工人,老老实实上班去。 。 斋菜芳 此时的苏颂正捧着一个蛋糕,忍着红红的眼眶,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面的李斯俊看她这样,以为她是不喜欢,语气带着点急的问:“这个口味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草莓味的。” 苏颂摇头,心情激动,一时间找不到话语。还是另一边的周正焕说:“真笨,没看出来她是高兴啊?”周正焕瞧了一眼已经捂着嘴的苏颂,别过头,道,“真是一个傻一个笨。”咬住唇,到底没再说下去。 正月初八,是她的生日,但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似乎所有人包括她,都忘了这个日子,只是为什么每到正月,她就会特别想吃蛋糕呢。 无解,貌似也无需解。 闫丽给插上一根蜡烛,点着,催着苏颂:“快许愿。记得不要说出来哦。” 白天的光影不够明显,气氛也不够,但苏颂闭着眼睛,很诚心的许了愿。 她看不见,李斯俊可以不加掩饰的瞧着她,他的行动以及眼神,一直都在表示他对苏颂的喜爱,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年少孤傲不屑爱情,让他口是心非。直到得知她要嫁人,那种快心死的感觉,才让他知道,原来,早已刻骨铭心。 闫丽跟周正焕瞧着这两人,对了眼,无声的叹息。苏颂吹蜡烛,大家收回心思,笑意盈盈的鼓掌。 周扬平坐在位置上,年轻人的仪式感,对他来说,就像是看小孩子嬉戏。不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斜对面的包厢,因为刚才关雎鸠有去露面,所以不敢定对门的,这个角度无法看到对面包厢的全景,但能看到苏颂捧着个小蛋糕在许愿。 “弟妹今天生日?”关雎鸠转头看去,却发现温戍礼的脸色不太对——虽然依然是沉稳冷淡的,但藏在这淡漠之下的情绪却有了变化。 “你真不知道?”关雎鸠觉得很不可思议,“结婚都三年了,就算一开始不愿意,也能日久生情吧,平常对弟妹多点关心吧。”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同时也有些同情苏颂。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说:“她从没说过她要过生日。” 知道吗?大抵是知道的,两人挑日子的时候,是需要双方生辰的,而当时,是他跟着林美丽一起去找先生看的。 关雎鸠说他一开始不愿意,还真的误会他了,他只是不想被父亲跟林美丽摆布,但娶苏颂,他从来没有不愿意过,甚至担心林美丽在他们结婚的日子上做手脚,亲自跟了过去。 此时,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自己怎么忘了她生日呢?还有,她生日怎么不说呢? 也不是完全没说,平常不爱吃甜品的她,前几天忽然想吃提拉米苏,她很少主动联系他,还是提要求的。 温戍礼目光定定的看着斜对面,恨不得自己进去参与。 而同时,隔着一个包厢的另一间,两道视线也在盯着斜对面。 温泰淡笑:“原来今天是我大嫂生日啊,能让周家人给她过生日,够排场!” 周家人一个顶十个上流,甚至还不止,圈子里也没听说过有谁办宴会,能请得到周家人,可区区一个苏颂,仅仅一个小生日而已,来了两个周家人捧场。 “周正焕这么看重她,说两人之间没什么,鬼才信!” 温泰被打之后,一直咽不下这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对温戍礼的恐惧已经减退许多,但他还不敢去招惹温戍礼,所以找来陈曼曼,想继续发力,把苏颂拉下来。 “你不用找媒体,只需要跟人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你看到的说出去就行了。就那些八卦的贵妇,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一个个的得不到老公的疼爱,最喜欢搅和别人的夫妻感情。” 明枪不行,就选择暗箭。 感情只要有了裂缝,就会越来越大。他就是要苏颂被抛弃,看她还怎么高傲。 一旁的陈曼曼死死地盯着对面,用力掐着的手指牵动还没完全愈合的伤。 她的手被温戍礼废了。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她最希望的就是成为一名瓷绘师,他专门夺走她最看重的手,就是要告诉她,他有多看重苏颂。 080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等不了。”一改平日里柔美的陈曼曼,这会眼神全是恨意,“我要直接毁掉苏颂最在意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陈曼曼看得到李斯俊,问温泰:“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是谁?” 温泰表示:“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不像本地人的样子。管他的,只要抓得住苏颂跟周正焕的把柄,别说对付温戍礼了,我要温家,也能得到。” 。 温戍礼行色匆匆地走在长廊里,原本他过来,是想制造偶遇,趁机让苏颂介绍朋友给他的。 既然不能阻止她跟这些朋友交往,那么他就融入进去,这样以后对她的动向也会更了解一些,他没想过监视自己的老婆,但一直监视她的朋友,也不是万全之策,万一暴露,她生气,他也不好解释。 可万万没想到,单单遇上苏颂这件事,就让他失去融入她圈子里的资格。 他明白,在这里出现,不是好时机。现在,他只想赶紧去订个生日蛋糕。 早春的雨总是润物无声,不知何时飘起的细雨,被风打进来,让他往里避一避,却没注意前方有人来。 幸好他反应快,收回跨出的脚步,避免相撞的尴尬。但对方却引起他的注意。 黑色的骷髅头皮夹克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洋溢着一派年轻又不羁的气息。但这人又表现出来沉稳不惊,刚刚他们差点撞上,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直接经过。 这种,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就是长年在一个高强度教育里成长的,不是见惯不怪,就是对外界感知已经麻木,跟他一样。 温戍礼透过他,似乎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他从小就被压着温宋两家两个担子,所有人只要他学习,只想他优秀,没人准许他穿得这么另类。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要给苏颂订蛋糕。 相反的方向,那种俊俏的脸庞,却冷冰冰的,李斯俊看着温戍礼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冷芒。 不是处事不惊,而是不想搭理。一个浪费苏颂青春,辜负苏颂的年华的男人,他恨不得将之刀了! 闫丽都将他这三年怎么对待苏颂的事情,告诉他了。 李斯俊转过头,继续往里面走,内堂才是点菜的,苏颂说蛋糕有点腻,他想点一杯青梅酒给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早知道,就从家里带一些过来了。” 。 苏颂吃完午餐就回来了,她怕温戍礼忽然回来。进门的时候,她先问阿姨:“他回来没有?” 阿姨已经跟苏颂通气过了,接过她的宝宝,同时说:“没有。先生要是回来,我肯定打电话给你。” “那就好。”苏颂心情舒畅极了,人也跟着嘻嘻笑,阿姨见状,跟在后面问。 “看来太太跟朋友玩得很尽兴。是很好的朋友吧。”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阿姨已经成为苏颂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她没瞒着,说:“是很好,最好的。” 蛋糕的甜味似乎还在心头晕染,甜着甜着,忽然就有点泛酸,让坐在沙发上的苏颂有些出神。 阿姨给她的包包跟外套归位,并没有发现苏颂的不对劲,闻言又问:“什么是最好的?” “最好的,就是能记在心里的。”苏颂躺在沙发上,满怀思绪的说。 苏家人丁凋零,苏颂出生的时候,全家都很高兴,毕竟苏家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命诞生了。 奶奶疼她,妈妈视她为宝,还有爸爸百依百顺,她是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她享受了八年家人们毫无保留的爱。一切的变故,来自那场车祸。 苏颂八岁那年,母亲被撞,肚子里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当场一尸两命。 见过现场的人都说很惨烈,连奶奶心理素质那么强的人,每当想起来都会哭,一直哭,什么都不说的哭,但只有苏颂知道,奶奶是想妈妈了,因为奶奶又凶她了…… “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这是奶奶昏迷后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得知噩耗的奶奶不愿意相信,不顾阻拦的跑去车祸现场,当场就晕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 当时她爸爸在警局跟医院两边跑,忙着她妈妈地后事,奶奶醒来的时候,只有她在身边。 她还没来得及喊医生,奶奶就攥住她的手,声音虚弱的说:“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说完,奶奶又昏睡过去。 年幼的她后来跟爸爸说过,爸爸说是她听错了,说奶奶平常那么疼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还说奶奶那时候神志不清,会说也是说胡话。 所以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奶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心里话呢?爸爸让她忘了,说妈妈不在了,以后要跟奶奶更亲近,记得奶奶很疼她就行,让她别胡思乱想。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爸爸的话她听进去了。妈妈不在了,她想去跟奶奶睡,可是奶奶不同意,说她长大了,得学着独立,奶奶把她关在房间,任由她哭了半夜。 往常一到过年,妈妈就会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早早就开始布置,让她可以邀请同学朋友来做客,可那一年,她提出要个泰迪熊,被奶奶拒绝,说她这么大了,还玩娃娃,不成熟。 那她想要新裙子,又被奶奶说,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扮的女孩子没出息。那她想要……奶奶没再等她提新的礼物,就已经走了,那一年,没人给她准备礼物,到了第二年,大家都忘了她的生日。 十岁的苏颂终于成长为奶奶口中懂事孝顺的孙女,她不再提要求,什么事都听从,再也不会闹了。 苏颂眨了下眼睛,泪珠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都乖乖听话了,可是后来奶奶对她再也没有疼爱过,有的只是严厉,只是要求,只是要她承担起苏氏的担子……明明她的心里就是惋惜妈妈走了,把弟弟也带走了…… 那句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不是听错! 阿姨看着垂眸默默流泪,对周围毫无察觉的苏颂,多次想要提醒,可温戍礼站在她们中间,让她无法开口。 081 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吃醋大王 这种画面,是他没有预想过的,他急急匆匆提着蛋糕回来,想给她庆生,结果她躺在沙发里,静静的流泪。 “什么事,这么难过?” 难道就因为他忘记了她的生日,从来没有为她庆祝过吗? 听见声音,苏颂回神,看到温戍礼,两手胡乱地抹脸,人也跟着坐起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慌乱的样子,让温戍礼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愿意说,她甚至都不愿意跟他说。看来,他之前真的对她太忽略了。温戍礼很后悔,但是已经过去的时间无法改变,以后他会记住这一天的。 “买了蛋糕回来,要吃吗?”他有看到她在包厢里吃蛋糕了,不知道她还想不想吃,“只有蓝莓味了。”没有提前订,他又要紧,就拿了柜台今天做的,口味没得挑。 他貌似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第一次,温戍礼觉得,自己很失败。 身为丈夫,他真的不合格。 越想越受挫,颓废得他都想把手里的蛋糕丢了,不够用心的东西,怎么都不是好的。 “好啊!”哪知道苏颂笑着说,眼睛却还红红的。 苏颂接过去,拆包装。阿姨去冲红茶。只有温戍礼坐在沙发上,不知应该怎么做。他该怎么提起她的生日,并告诉她,以后自己都会记得比较好呢? 谈上亿的项目都不曾怕过的他,这会坐在苏颂身边却有些畏惧。 他害怕她又像刚才那样哭。 “你怎么会买蛋糕?是因为我前几天跟你说我要吃提拉米苏吗?”苏颂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缺爱的人总是容易满足,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太开心了。 温戍礼受不了她这种眼光,与之对视,一鼓作气,道:“林美丽说今天是你生日。” 对,就说是林美丽说的。他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满意。 身为女主人,本应该就要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包括家庭成员的生日。要不然他说林美丽不配呢,就是她只想占着温家女主人的位置,却不想办女主人干的事。 “你不是去公司吗?遇到阿姨了?”苏颂不解。 温戍礼说起谎来,毫不心慌:“怕她儿子又被我欺负吧。” 提起温泰被打这件事,苏颂“噗嗤”一笑,还是觉得很爽。 看她笑了,真心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的,温戍礼也放松了些,原本打腹稿觉得难以启齿的话,这会说出来并不费劲。 “以后我会记得。” “嗯?”苏颂看他,不解。 “以后你的生日,我每年都会记得,也会给你庆祝。”他认真的许诺。从来,他就没想过轻视她,就算之前心存误会,也只会在情急之下,说两句重话,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就回避一段时间,平复好再回家。 这三年对她,他都是该给的给,只要她留在家里当温太太——让她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其实也是他内心不够自信,怕她会离开他。 以后,他会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 新年的活动总是比较多,一场商业聚会上,温戍礼跟顾辽舟碰上,两人站在边上,聊起来。 顾辽舟问:“我听老关说,你让你老婆跟姓周的在一起过生日了?” 所谓流言,往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人传人,然后中间改一口,事情就全变了。 温戍礼瞧他一眼:“鸟儿真这样跟你说?” 鸟儿是他们在上学时期,给关雎鸠气的花名,但关雎鸠一直不让人这样喊,他从小就长得虎,一身蛮劲,谁都打不过。后来他们就在私底下偷偷叫,但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听连花名都出来了,顾辽舟瞪着眼睛看他,马上改口:“好像不是。”具体怎么说的?总之他就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只抓自己想抓的要点。 “包厢里有很多人,不止周正焕。”温戍礼说,“而且我没有让,是她没告诉我。”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他跟苏颂的婚戒,他没有戴过,是今天的搭配师,建议他可以带点首饰,这些会更有亲和力一些。 他才不用管别人敢不敢跟他亲近,他也不需要去跟谁亲和,以前这种话他都是充耳不闻,但想到苏颂,面对他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特别是那天偷偷在哭,他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严肃,看起来太过冷淡了。让她有事都不敢跟自己说。 “你这话不对啊!”显然松口的意思,再看到他无名指的戒指,情场老手的顾辽舟瞬间就明白了。 “想融入嫂子的圈子?” 他一贯高冷,不过不用回答,顾辽舟也明白七八分,他说:“你想要认识嫂子的朋友,那也得让嫂子认识你的朋友啊!” 他拍了一下温戍礼得胸口,一副军师的样子:“算是额外感谢你帮我得到那半条街的福利,你不知道,这个年,我过爽了,我堂哥见到我,都低着头过去。” 温戍礼剔他:“少废话。”他对顾家那点事没兴趣。 顾辽舟说:“老关不是一直说要聚聚吗,叫上嫂子一起来吧。别藏着,谁敢觊觎你温大少的老婆!”不认识的不怕死,都是圈子里很熟悉的人,谁敢招惹他啊! 他已经见识过这个人对苏颂的占有欲,简直是个吃醋王。顾辽舟以为这几年,温戍礼没带苏颂参加过他们的聚会,是不想苏颂跟其他异性走近。 哪知道温戍礼却是顾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都说“为爱卑微”,顾辽舟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悄悄翻白眼。 。 苏颂在家,跟奶奶视频之后,又在群里聊天,那天过后,闫丽建立了一个群,群里只有他们几个。 一开始,苏颂见到周家小叔也在群里,还不太敢说太多话,就是后来发现,周小叔不在群里冒泡,不仅不干涉他们聊天,还充当隐形人,苏颂就放宽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们都在干嘛?】 【我好无聊啊】 【刚跟我奶奶通完视频电话,忽然发现,又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发到第三条的时候,有人回复她。 082 老婆想去骑马,正好,马场,是我的 【你今年不回云城?】是周正焕。 苏颂切换成语音,在床上翻个身,说:“他今年有个项目很忙,没时间陪我回去。” 往年,他们初五、六差不多,等这边亲戚好友走完了,温戍礼就会带她回云城一趟,当天来回,时间很匆忙,但苏颂很满足,她觉得,他有心,还会挂念她的家里人就很好了。 也许,她从没见过爱得痛彻心扉的人吧,跟温戍礼好的时候,这种为她着想的行为,也会被她理解为爱。 “不过我奶奶好像也不希望我回去呢,一直让我身为妻子要多体谅,别总想着回娘家。”苏颂郁闷极了,她奶奶总是把事业摆在第一位,还希望她的丈夫也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周正焕没回,闫丽上来了,她发了一条语音:“无聊就出来玩啊!我听人说,南城有个马场很棒,我们去骑马吧。” 周正焕也发了语音:“你有会员?” 闫丽文字回复【有人有,我借不行?】 周正焕发个微笑脸,隔着屏幕,又燃着一股火药味。 苏颂看着他们两的聊天,哭笑不得,切换文字输入,打字发送。 【这有什么好吵的】闫丽爱面子,周正焕又喜欢拆台子,所以这两人经常说着说着就斗嘴。常态了。 见闫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苏颂点开语音:“要不叫上你家的一起来吧,这样他就不会不让你出来了吧。 而且他应该有会员,我们蹭他的,让你老公请客。” 又发了一个美滋滋的动态表情。 周正焕一连两条消息过来:【哦,有人请客】 【那有人又不用出血了】 怎么又要吵上了得感觉。苏颂连忙打字发送【我问问】 闫丽发了一个大大的鼓掌表情。 苏颂看了,对着手机笑。 她没再推脱,也没再顾虑。最近,温戍礼对她的好,她都感受得到。 以前是他们之间存在误会,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好到苏颂不想再学着谁的影子,只想做自己。 可以做好贤妻,也可以随时和朋友一起玩,自由跟顾家不冲突,苏颂有信心做好,前提是,他得认同。 夫妻之间,贵在相互理解和尊重,苏颂想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 做行为夫妻三年,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事能想一块去。当温戍礼听完苏颂磕磕巴巴说完后,转过头,正面对着她。 “这种事,这么不敢说?跟我吵的时候,也没见你结巴。”他的眼镜忘了摘,一直戴到家里来,原本是立体英俊的脸,戴了一副眼镜,多了一份斯文。 他长得也不猛,就是硬朗。难得有这么柔和的时候,苏颂被他看得有点呆住。 “没,没和你吵、吵过。”她怎么一紧张就结巴啊,救命! 苏颂觉得丢脸,落在温戍礼眼里,她这样却是傻的可爱。收回视线,夹了块澳龙放在她碗里。 说:“是吗,那在king打完温泰,回家又跟我大声的人是谁?” 他似笑非笑,她却尴尬不已。这事当时发生之后,温戍礼处理了温泰后就没再过问,苏颂以为翻篇了,没想到他这会会翻出来说。 苏颂低着声音:“当时我被吓到了,你还态度不好……” “圈子里的人都说我娶了个小家碧玉,柔柔弱弱的小妻子,结果我老婆会打人,现在还告诉我,她会骑马,真的让我很意外呢!” 他每说一句,苏颂的头就低下去一分,拿着筷子的手都快捏变形了。 见她耳尖都红了,不再逗她:“关雎鸠回来了,一直嚷着带你一起出去聚聚,要不就都叫到马场来吧,问问你的朋友们,哪天有空,现在正月,马场客人多,我提前让人清一个场出来。” 苏颂猛地仰脸,震惊:“啊?” 他勾唇,笑:“马场是外公家的产业,我在打理。” 晚上,苏颂还在跟群里的人聊得热乎,温戍礼同意之后,她也不用偷偷躲起来聊天了,大大方方的。 温戍礼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苏颂趴在床上,两手拿着手机打字,仰着脖子,翘着小脚丫,跟条鲸鱼一样,那雀跃的样子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走近:“确定好时间了吗?” 苏颂坐起来,很快很自然,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只手摁着床单,仰着头看着他。 “闫丽说要十五那天,那天肯定很多人,有生意做还是做生意好了,结果她说我重利轻友。” 这是轻友吗?都请她去马场了,费用全包。闫丽就是故意的,知道他是马场老板,故意宰。 她鼓着腮帮子,又像一只海狮。 “嗯,那就十五吧。”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戍礼靠近,站在床尾,低头看着她,说:“马场又不是商场,生意再好,也不可能爆场。” 那是,年费动辄六位数,还别说办卡的门槛,就筛掉绝大部分人了。 他抬手,扶着她的下巴:“原来给你塞小工具的朋友,叫闫丽啊,那她还有没有教你别的什么?” 瞬间,苏颂感到侵略感十足,她下意识的后退,结果整个人跌坐下去,手机滑到了床下,发出闷响。 “最近都是你在‘照顾’我,今晚我来吧,我看有不少是给你用的,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说是给我的,结果是‘照顾’着你的。” …… 转眼就到十五这天,苏颂早早就起床,被温戍礼的司机接到马场。他这个正月都在忙,过年都十五天了,也就那一天在家吃了个饭,最近又忙到很晚才回家。 苏颂到的时候,闫丽跟周正焕也来了,闫丽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骑马服,很美很飒,就是还一直哈欠连天的,大清早的,连形象都不管了。 “丽姐,你很困吗?”苏颂问。 闫丽说:“这个过年,我晚上就没有十二点前睡过,都是到凌晨两点。”用温戍礼的钱去做广告,生意太好了,好到要把她这个美女子摧毁。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一大早就催我!”闫丽斜眼刀子瞪过去,怪在周正焕头上。 周正焕那张美到不分雌雄的脸上,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将闫丽上下打量,说:“到底谁没见过世面?穿着骑马服来马场的?” 083 兵不厌诈 一开口就是暴击! 闫丽这才发现,苏颂还穿着裙子呢,周正焕就不用说了,一身休闲服。 苏颂尬笑:“这里有更衣室。” 马场,说到底,社交意义大于运动意义,也不是来的人都会骑马,骑马也有快骑跟慢骑,只是被工作人员牵着马走一会儿的,穿得方便就行,所以真正需要换骑马服的人不多。 闫丽先穿着过来,暴露她从没来过马场。 周正焕说清早的空气好,马场绿化度高,自个儿先去转转了。 苏颂靠近闫丽,问:“丽姐,你会骑马吗?” 闫丽瞪她:“连你也要取笑我?” 苏颂笑着摆手,连忙否认:“不是,我是想问,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朋友,明知道你不会骑马,还提议你来马场?” 闫丽低头看着自己特意购置的装备,憋气得很,没好气的回:“不会就学啊,这有什么。” 苏颂还有疑惑:“南城的朋友,还有会员卡,有钱人啊,你刚到这边也没多久,之前我也没听你说过你这边还有朋友,难道……” 闫丽拉摆着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以为她就要知道,其实她所谓的朋友就是她的男朋友,结果苏颂接着就来一句。 “你被骗了!” 幸好平地不会摔倒,周正焕说她傻,挺有依据。 十点多的时候,温戍礼跟顾辽舟还有关雎鸠来了。 苏颂私底下跟顾辽舟见过几次,但温戍礼都不知道,至于关雎鸠,两人只在她跟温戍礼的婚礼上见过,他是温戍礼的伴郎,唯一一个。所以面对这两人,苏颂只是浅浅微笑,点了个头。 哪知道顾辽舟上来就是:“嫂子,这是雎鸠啊,你忘了吗?”他一下子就弹到她身边,还大着嗓子给她介绍关雎鸠,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装什么熟啊,让不尴尬的人都有些尴尬了。关雎鸠笑笑,大概也是觉得苏颂忘记他了,才这么客气。而温戍礼,他在看她跟顾辽舟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拳头的空隙,被他一拉,距离变大。 温戍礼搂着苏颂,相对比苏颂的局促,他显得大大方方的,说:“昨晚不是还在说,能当我伴郎的肯定是铁哥们。都是自己人,随和一点。” 温戍礼就是温戍礼,稳重,控大局。一句话,既缓解了苏颂的紧张,又解开关雎鸠的误会,让气氛恢复自然。 关雎鸠笑:“多年不见,就算弟妹忘了我,也很正常。怪戍礼,他都不带你出来。” 温和,不失幽默。也是个成熟的男人。 不像某个人,吊儿郎当的像猴!苏颂不理解温戍礼怎么会带顾辽舟一起来,明明之前也不见得他们走近。终究是她不了解他的社交。 此时,周正焕散步回来了,还带多了一个人,那人信步闲庭,还没走近,苏颂面前的黑影移开一个,关雎鸠已经快步迎过去。 “周秘……三爷。”他的步伐虽快,却走得很正,到了周扬平面前,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苏颂想,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关雎鸠大概都要敬礼了。 男人们都会骑马,几句话就说好,要在马场上来几圈,苏颂听了,提出先去换衣服,温戍礼点头,她后退一步,先去更衣间。 周扬平看着她的动作,很少开口参与话题的他,同温戍礼说:“温太太真是谦逊有礼。” 闫丽见苏颂走开,也跟着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说:“这些男人们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得用专业术语。”她不懂,出身的差别,在这种场合很容易暴露,“我有些后悔来了。” 不适合的圈子,强融也融不进去。 苏颂看出她的不自在了,握住她的手背说:“等会儿我教你骑马,追风的感觉你肯定会喜欢。” 有苏颂的话当钩子,闫丽也不那么难熬了,留在更衣室外头的走廊,耐心的等她。 马场的一切都是木制结构的,青青草原,搭配原木色建筑,勾阑围砌,美到……闫丽想来一根。 指尖抽出一根,把烟盒放进包里的同时,又换了个打火机出来,方形的金色漆层,上面一朵红色玫瑰妖艳。她连打火机都定制得这么张扬。 点完烟,抽了一口,闫丽才四下张望:“这里没有禁止吸烟吧?” 结果往左方向,看到来更衣室的温戍礼。他双手插兜地走着,后头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拿着一套骑马服。 少爷的架子,摆得够够的。 温戍礼看到她,独自朝她走来。 “禁烟没有,不过禁骚。”瞧她趴在围栏边上的样子,屁股翘得高高的,一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温戍礼面无表情的说。 “噗,哈,哈哈。”闫丽笑得眼睛有泪,一口烟没吐干净,呛得她两眼都红了。 “……我就说你闷骚吧!”闫丽指尖一松,把烟丢开,踩灭,声音裹着笑道,“好像让人来看看,风光霁月的温大少也会说浑话。” “不仅闷骚,还有病,喜欢砸人家店!”说到最后,闫丽狠狠的瞪着他,明显,砸店之仇并未放下。 面对她的恶言恶语,温戍礼神态未变,说:“原来你是他的女人。” 闫丽的表情一变,瞬间变得趾高气扬,说:“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吧? 你温大少又如何,还不是得他帮忙,项目才能进行。” 温戍礼垂眸,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淡道:“还真的是他。” 反应过来的闫丽,面对面,质问:“你炸我?” 温戍礼与之对视,浅淡一笑,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确定他的猜疑,这一次触碰,是他赢了。 “难怪顾辽舟查不到。”周家人,确实不是顾家能触碰到的。 他看着咬着牙瞪他的闫丽,说:“他是不好惹,但你敢说吗?你确定他能为你冒险,做出会危及他帽子的事情?”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不错,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也是亘古不变。 周家能走到今天,不单单靠的是功业,还有家风,还有他们周家人个个磊落的作风。 “你是来抓他把柄的?”闫丽垂着的双手已经握住,显露出她内心不够平静。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反观他依然稳如泰山。 084 深藏不露 哪知道温戍礼说:“没兴趣。”他转身,侧过头看她,“在她面前,管好自己的嘴,让她知道,你也完了。”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高傲的也很明显,说完他就走了,笔直的进了男更衣室,半点把闫丽放在眼里的意思都没有。 苏颂觉得从更衣室回来后的闫丽有些奇怪,在等马当番牵马过来的空隙,苏颂问:“丽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没事吧?” 闫丽是被温戍礼的话吓的,她不怕自己怎么样,可要是波及了他……她看向另外一边。 苏颂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周正焕跟周扬平叔侄俩正在讨论什么。 “还是你近距离看到马匹后,害怕了?”周家叔侄俩是在讨论马匹的分配,他们的马当番已经把马牵到他们面前了,男人们是要比赛的,他们看起来是策略有争议。 苏颂看向闫丽,想说,害怕就不要骑了。但闫丽说:“骑马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没在马场骑过马,又不是从没骑过,我在讼平寺门口骑过,四十块一次。” 闻言,苏颂笑了,不仅没拆穿,还顺着她的话说:“嗯,丽姐就是丽姐,见识广。” 闫丽也平复好心情,不担心了,大不了回去后,再给他提个醒,晾温戍礼也不敢轻易出手。 男人们的比赛已经开始了,由顾辽舟跟关雎鸠对周扬平和周正焕,温戍礼身为马场管理者,站在场外看着,确定四匹马听话,那四个人的也马术过关后,视线转移到苏颂这边。 这是同个马场,但苏颂她们在慢骑区,有另外分开。她们的马也来了。 温戍礼走过来,问苏颂:“你自己可以吗?”他从没见过苏颂骑马,甚至前几天才听说这件事。 别人骑,或者他会觉得很安全,但是她要骑,他就有些担心。 “我带你习惯一下马?” 牵来的是小马驹,相对来说,马身矮一些,性格也温顺一些。 苏颂笑,说:“不用,这是小马,一点问题都没有。” 蓝天白云,万里绿茵,她的笑容竟然比这一切都亮眼。瞬间,温戍礼就被吸引,被感染了。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苏颂,如果真正的苏颂是这个样子的,他一点也不反感,于是,没有再反对,只说:“小心点,万一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呢?” 他靠近一些,几乎是挨着她的耳边去说的。 苏颂的耳尖迅速红了,手也下意识摸肚子:“不会吧,我那个刚走,还没到排卵期。” 并且,也就前几天晚上有过,他最近忙得早出晚归,备孕的事情便搁置了。 温戍礼自然知道不会这么准,就是要她注意点,小心点罢了。 “真够够了,注意一下我这个活人好吗。”闫丽在后头,猛地搓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女士们也都上了马,苏颂会骑马,不让马当番牵马,闫丽的马有人牵着,当她坐在马上还是有些害怕。 那些景区的马主要的作用就是拍照,顶多走几步,跟这种一种牵着走,四周还毫无障碍,空荡荡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苏颂看出她的拘谨,想让她放松点:“丽姐,不要看脚下,你看那边,好像是他们跑一圈回来了。” 第一圈是周正焕先到,但顾辽舟跟关雎鸠分别第二和第三个过去,周扬平慢一点点,两组的平均速度实际上差不多,但还有第二圈,要最后最先抵达的才算赢。 闫丽看他们策马奔腾的样子,不仅不怕了,还有些花痴起来:“好帅!” 苏颂闷笑,问:“你要不要也跑一圈?” 闫丽马上就说想想想,她向来是个胆大敢闯不消停的人,马上就让苏颂过来她这边。 苏颂说:“换一匹大马吧。” 温戍礼故意过来找苏颂,就是要让马场的人知道,她是未来马场的女主人,他交代人照顾好她,自己还有点事情处理,哪知道倒是给苏颂提供了特权,让她顺利换了一匹大马。 马场的规定,普通会员一个人只能要一匹马,就算是黄金会员,也只是专门饲养马匹,专马专用,但都不能随便换马匹,更别说同时要两匹马。 可这是马场下一任老板娘,他们不敢多言,连忙照做。马厩到这边有一段距离,等待的空隙,男人们也跑完第二圈回来了。 闫丽:“看,回来了。” 苏颂看过去,先是看到马头渐渐从那端浮现,快速的移动,使得那人白衣飘飘,几分侠士风骨,是周扬平。 “他反超了。”苏颂说。 第一圈,周扬平排名第四,但只是落后半个马身的距离,可现在,跑完第二圈回来,他直接甩掉其余三人,由马当番念出的计时,他足足快了第二名十秒。 这个时间,只要赛马过的人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周扬平,吊打了其余三人。 温戍礼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顾辽舟垂头丧气的,走近一听,就知道是他们比赛输了,还输得很惨。 关雎鸠一直仰慕周扬平,输了比赛不仅不气馁,还崇拜的说:“早就听说三爷的马术最得周老爷子真传,今天见识到了。” 周正焕跑了个第三,跟关雎鸠只差了半秒,闻言,笑,说:“外面的人真爱瞎传,我小叔跟我爷爷相差了四十岁,等我小叔长大,我爷爷都要六十了,还能教他骑马,骨头不得颠散。” 周扬平稍微敛起笑意,问道:“又想挨家法?”笑是他惯常的表情,但听语句,就能听出冷意来了。 不怒自威,在周扬平身上得到体现。 周正焕立刻站直,说:“我只是要说,是小叔你天赋异禀,样样精通。” 站在温戍礼身边的顾辽舟低语:“一个个都是马屁精。” 温戍礼:“你想要我帮你拿下南华街另一半商铺的时候,也没少说我好话。” 顾辽舟:“……”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哦,对了,肯定是他这个年过得太张狂了,有时候忍不住在他面前嘴欠了。 温戍礼朝前走去,顾辽舟在后,悄悄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085 马上巾帼。温太太惊艳全场 温戍礼同周扬平说:“彩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等会儿一起带回去。” 马场有马场潜在的规矩,既然是比赛,就会有彩头,有些公子哥会自己准备,当然都是不菲的珍贵物,但周家人的身份敏感,就算关雎鸠有意准备贵重的彩头,也怕冒犯,所以默认马场准备的东西是最好的。 怕周扬平不肯要,关雎鸠立刻说:“戍礼这里的彩头就是一个镀金的八骏图摆件,意义大于价值,不贵重。” 周扬平依然笑笑:“有心了。” 这边,苏颂要的大马也被牵上来了。温戍礼看到那马,眉心微微一皱:“你也想跑?” 苏颂点头:“骑小马驹没意思,还容易晕马,我带丽姐转一圈。”她浅浅的笑,但很奇怪,却让温戍礼觉得很耀眼。 今天的她,好像很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貌似没有。 温戍礼还想劝说,毕竟大马有烈性,加上骑马,没人牵着,安全防护又少了一层,再者,她还要两个人骑同一匹马。在他看来,这简直是buff叠加,直接拉大危险系数。 哪知道周正焕说:“好久没见你骑马了,说起来,我的马术还是你教的。” 什么?众人惊愕! 在马当番的帮助下,闫丽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苏颂则完全不用依赖他人,一脚踩马镫,一脚跨过去,动作利落干脆。 温戍礼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乖巧之外的样子,竟然是不输男子的帅气。他的视线落在同她们说话的周正焕背影上。 垂下的眼眸,敛住他不为人知的嫉妒。 顾辽舟说:“说得他那么神,不就是仗着家里有荣光。你要是上场,你肯定能赢他。”显然,他还在计较比赛输了这件事。 周扬平已经到遮阳伞下坐着,身为他迷弟的关雎鸠,也寸步不离的到那边去了。这边,现在就他们两人。 温戍礼说:“拍我马屁也没用,你的事,我帮不了。” 顾家本就是一趟浑水,说好的那半条街,他已经帮他得到了,其他的他不想掺和。 顾辽舟怎么会听不出温戍礼话里的意思,可他找准温戍礼帮,就是要他帮,上次他也说不帮,不也帮他将商铺要到手了。 他嘻嘻:“别说得那么快,万一嫂子又有让你头疼的事情,你又不好自己出手呢。” 苏颂她们在周正焕的喋喋不休下出发了,一个是以温良淑德好名声立足的贤妻,一个是以随性孤傲有个性成名的军少。可现在,一个骑上马背,英姿飒爽,一个万般叮嘱,十分关切。 都是一改常态,两人的关系眼见的深。 周家人啊,不过祖上有荣光而已,但就这荣光,就可以让很多人忌惮。温戍礼也得顾忌。 但他顾辽舟不一样,反正他手不白,也不怕再黑不黑。 温戍礼冷下脸色:“脑子要是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直接不要嘴巴吧。” 瞧,他这就是在忌惮,连关于周家人的坏话都不敢听。 顾辽舟双手环胸,笑得志得意满:“你醋劲那么大,受不了他们这么亲近的。我等着。” 苏颂带着闫丽骑马,一开始只是慢走着,她让闫丽看天看云看风景,等她沉溺在景色里,放松下来,再慢慢加速,等马跑起来的时候,她才说:“丽姐,抓紧了!” 闫丽只觉得风越来越大,像是都要击破她的皮肤,随着空气阻力的增加,她抓着缰绳的力道也在加大。 “啊——好刺激啊!”闫丽喊了一声。身后的苏颂笑着,又一蹬,加快速度。 闫丽惊呼:“啊!” 她在闹她在笑的画面,也让原本不放心的男人们渐渐放松下来。 关雎鸠看着,也忍不住称赞道:“想不到戍礼的老婆,骑马这么厉害。我还没见过女孩子马术这么好的。” 正喝着茶的周扬平说:“巾帼不让须眉。别只提女孩子,她的骑马技术,比绝大部分男人都强。” 周扬平很忙,大哥二哥都在外地,他一边要忙工作上的事情,一边要顾着周家的事情,他鲜少记得谁。侄子周正焕那段时间一直念叨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他只当是男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仪的女孩子,没有在意。 直到,周正焕说有人在教他骑马,并且他学会了。 周家的男人从小就训练,个个精骑善射,才艺绝学。但到了周正焕这,他出生就是个早产儿,哪哪都比较弱,到底是孙子了,老爷子心疼没强求,他大哥却想通过强化训练来提升儿子的体质。 但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练习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被马踩死后,从此周正焕对骑马落下了心理阴影。 随着他长大,别的体育项目他都能跟得上,唯独对马,他怎么都不愿意再学。 因为那次周正焕摔倒,是他带着去的,所以对这件事,周扬平心里总有些愧疚。 于是那个骑马多帅气,多好看的女孩子,还帮他的侄子克制了骑马的恐惧,周扬平感激,也是第一次记住“苏颂”这个名字。 此时,他看着在马背上驰骋的她们,薄唇扬高,笑得更深一些。 顾辽舟见状,也不可置信,问:“真不是你偷偷教她的?” 温戍礼不语,目光一直盯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速度太快了。 变故只在一瞬间,苏颂夹着马肚子,拉着缰绳,降速的时候,忽然马头摇晃起来。 “啊!” 温戍礼立刻抬步过去,可他到底在后头,距离要比周正焕远一点,周正焕已经跨过护栏,只身在马场里面跑了。 “正焕!”周扬平跟关雎鸠也到了这边,停在护栏外。 温戍礼也跨了进去,但他到底慢一步,周正焕接住了落马的闫丽,至于苏颂,她降住了闹脾气的马,正抓着缰绳,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相信我的技术。”温戍礼走近,竟然还听到苏颂在炫耀似的话。 “很厉害,是吗?”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变脸,但这会,他冷着脸,站在那,就像是风雨欲来。 086 不是独断专行,而是关心则乱 苏颂差点跌马这件事,玩大了。 原本还计划要在马场吃午饭的,结果因为这个小插曲,也取消了。 车上,苏颂悄悄打量身旁的人,咬着唇,琢磨了好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是个意外,不是没事,你别……”再沉着一张脸了,苏颂很怕他这样。 “连马都能训,难怪连人的脑袋都敢砸。够烈。” 他看过来,苏颂迎上目光。她最怕他一心情不好就说话不分轻重,他不知道,有时候他说话很伤人吗? 打温泰是他活该,她属于正当防卫,跟驯马有什么关系?跟她的性格烈不烈就更没关系了。 “敢开瓢,上夜店,还会骑马,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苏颂心里很不爽,嘴上却说软话:“没有故意瞒着你,你也没问。” 温戍礼本就憋着火,当着他的面,都能跟周正焕眉来眼去,那他不在的时候呢? 脑子里又想到那些照片,泛着黄的灰色照片不算清晰,但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样子,却让人想忽略都难。 “好,我问,你跟周正焕有没有交往过?” 这话,跟闫丽被盗号发过来的话一样。 她做人流这件事,两年了,一直瞒得好好的,奶奶说她没有主动提,是他自己先问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通过闫丽的账号知道的。 苏颂之前只是怀疑过,但现在,她确定了,因为温戍礼还说。 “是不是闫丽那个女人,我就知道,那种人只会带坏你。” 苏颂的呼吸变得很快,心跳快速的跳动着。 他竟然用她朋友的号在试探她?不,他不止不信任她,还瞒着她,他早就知道闫丽,可是她说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他却从没提过。 她感到一丝欺骗! 苏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但没有,他没有丝毫心虚,有的只是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是,你交朋友就行。顾辽舟那种背景的人你都能交往,我认识一个开过夜店的老板娘又怎么了? 你跟陈曼曼的绯闻传得整个上流圈都知道,我都没问你。我不过就是被有心人偷拍了几张照,还是被抓着角度拍的,你就揪着不放。 是,你的朋友都是好朋友,我的朋友就是不能交不能见的。”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但在车厢内却格外的清晰。 “做温太太,不需要朋友我知道。” 温戍礼拧眉,想反驳她这个观点,哪知道她像是被触中开关一样,每句话都跟他对着干。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说你跟顾辽舟只是有合作,跟陈曼曼更是清白的,我都知道。 但苍蝇不会叮无缝的蛋。别人也会说你跟顾辽舟在同流合污,你要是没有对陈曼曼另眼相待,别人也不会凭空造谣。 至于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你一开始也不愿意娶我,是我高攀了你。” “处于弱势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苏颂别过头,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背影看似柔柔弱弱,但身上每块骨头都在造反。 温戍礼嘴巴张了张,第一次被人怼得说不出话,她在暗喻他是苍蝇?别人在叮他,可他现在在叮她的意思,所以他招她嫌了? …… 苏颂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但她会罢工,这会到家,温戍礼确实有点渴了,加上也有破冰的意思,于是他说他想要喝水。 “给我倒杯水来。” 但苏颂只给他一个背影,径直的往房间走去,开门的时候,不忘喊阿姨。 阿姨连忙出来,准备倒水,可温戍礼也较劲起来。 “我要你给我倒!” “苏颂,别耍脾气。” 从小到大被惯大的自尊心,加上自身的忍耐,他不在意她的感受,她知道他最近多忙吗?今天这三个小时,还是硬挤出来的,结果她还要跟他闹脾气? 他要杯水,是递台阶,她反而甩脸色?! “苏颂,我的耐心有……” “砰!” 回应他的,是苏颂用力关上的门。 温戍礼觉得,他最近太纵容着苏颂了。 苏颂进了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他耐心有限,她还不想跟他多话呢。说她耍脾气,明明是他先挑事的好不好。 在马场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就说闫丽,说她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别害人。 苏颂想到他当时教训闫丽的样子,揪着床单,像是把床单当成温戍礼在拧。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苏颂头也没回的说:“我不饿,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是我。” 苏颂拧动的手顿住,她以为是阿姨。 温戍礼走进来,她能感受到他站在床边,他的体温在慢慢侵袭过来。苏颂僵着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好。 “饭都不吃,那奶奶要不要去接?” 奶奶?! 苏颂快速翻身,这才发现,温戍礼也洗了澡,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今年不能去云城了,所以我让人带奶奶过来,不是故意散了中午的饭局,是飞机提前了,奶奶要提前到。” 他看着她说:“朋友可以改日再聚,今天是正月十五,我们先团圆。” 以往,苏颂跟温戍礼也闹过脾气,偶尔她也会顶上几句,但换来的都是他连日的不回家,她问,他就说忙,总之到最后,苏颂想再争辩都无从提起,话题总是无疾而终,而她气也发不出来。 可这次,苏颂却完全消气了,因为他说,取消午饭的计划,是因为她奶奶来了,这是他顾及她念家,特意的安排。 要不是刚刚才在这部车上闹别扭过,苏颂又要以为他是爱自己的,所以才这样费心思。 他又打开电脑在忙工作,但这次,苏颂没有选择自己憋屈,她问:“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丽姐?” 那么多人,他太不给面子了。 温戍礼转过头,大概看出她还有很多疑惑,一手合上笔记本,又一手摘掉眼镜,将东西都放回去,说:“要不是扯马的鬃毛,那马不会摇头晃脑。 她害你差点摔下来!” 不知者无畏。苏颂没看到,只会觉得是马忽然来了脾性,但他看到了,那样惊险的一幕,让他生气。 087 备选or真爱 苏颂的眼里有惊愕:“原来是丽姐扯到马的鬃毛了啊。”语气却是愕然之后的淡定。 温戍礼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到,笑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取消了跟你朋友们的聚餐,你就跟我闹脾气。可那个女人害你差点摔下来,就只是这样。哦?” 他气死她的双标了! “丽姐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是没事,摔下来的是丽姐。”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要不是闫丽害怕,乱抓,马就不会发脾气,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她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行,你朋友都是对的。”错的都是他。 温戍礼咬着后牙槽,学着半小时前,她在车里气他的语气。 “反正被吓到的人是你,有可能摔下来,被马踩死的人也是你。反正你也是不得已才嫁给我,一个备选是没资格,跟你的朋友生气的。” 他学起女人的扭捏作态来,竟然还要更出色。 苏颂听得头皮都硬了:“我只是觉得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凶丽姐不太好,丽姐那么坚强的人,眼睛都红了。” 苏颂离得近,看到了,所以才会对温戍礼独断专行的行为火气那么大。 “她觉得丢脸不是因为被我凶,是因为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了。”温戍礼太懂闫丽那种女人的心思了,前半辈子都在泥泞里挣扎,好不容易抓到上流社会的救命草,只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不会骑马却想骑马,表现的概率大于好奇。 只是,万万想不到,闫丽会跟那个人在一起。 忽然,他想抽烟,思考或者面对棘手的事情,他需要尼古丁稳定心智。他并不是外界的人说的那般,万年不变。 手指在腿上曲了曲,她在,不能抽。 “什么?那里有丽姐喜欢的人,难道丽姐在南城的男朋友,就是他们几个当中的一个?”苏颂这根粗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了。 温戍礼对别人的感情事不好奇,他看着她问:“所以三年前,我真的只是备选? 有人看到周正焕带着你,拜访了南城不少富豪,求着他们给苏氏投资。” 说到最后那句话,温戍礼的喉结上下一动,有点不是滋味。 都是天之骄子,他更能明白,能让他们低头的含金量。 那时候的周正焕乳臭未干,可能腰杆还没有那么硬,才会轻易的求人,但也是因为身边的人很重要,才能让混不吝的大少爷愿意放低身段。 男人的血性使然,能为之低头的,要么是对至亲,要么就是对挚爱。 顾辽舟说他醋性大,不能忍。他说对了。 从周正焕给他苏颂还回去的那张卡开始,他就容不下了。在他看来,那是他在对他宣战。 放在腿上的手收紧。 所以对于他爸让她去找周正焕,疏通了周家的关系这件事,他对他爸发了很大的脾气。 年夜饭这件事,是温航之反过来给他的警示。 谁在意一顿饭呢,他在意的,是她的心。 “真喜欢过周正焕?” 他看着她,她对这些暗涌一无所知,但他不愿意她在感情上装糊涂。 苏颂仰着视线,与之对视,相望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 “那李斯俊呢?”那个出现在她高烧迷糊时,呢喃出来的人呢? 。 马场,温戍礼只是带着苏颂先走了,但闫丽跟周正焕还有周扬平还留在这里。 他们开了房间,队伍还多了一个关雎鸠。 此时,麻将桌边三缺一。 周扬平出去了,还没回来,人数不够,麻将无法开始。闫丽玩着手机,忽然说。 “颂颂说,姓温的带她先走,是因为她奶奶来南城了。” 当时马差点失控,就算苏颂稳住了马匹,温戍礼还是冷了脸,对她更是劈头盖脸就一句“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别害人”,说完就拉着苏颂走了。 “我就说,戍礼不是对你有意见。”关雎鸠在温戍礼刚离开就这样说了。 闻言,闫丽只是轻嗤,不知内情的人只当是温戍礼担心苏颂,但被砸过店的她,知道那人就是纯纯对她有意见。 “温戍礼的人,在我们这里不受欢迎。”闫丽摸过周正焕的烟盒,掏烟,道,“想在我们这玩,就不能说他的好话。” 美艳的女人,夹着烟,目光逼人,很有压迫性。 关雎鸠下意识的看向周正焕,但后者不仅没反对,还给闫丽抛去打火机。 瞬间,关雎鸠就懂了,他们都不喜欢温戍礼,可他们不都是苏颂的朋友吗? “想清楚了吗?要留下来,还是先离场?”闫丽点了烟,一身老江湖的气场伴着白烟蔓延开来。 这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关雎鸠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温戍礼是他的好朋友,周三爷是他的偶像。这是给他出难题。 “我想,先去找找三爷。”他并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去选择,而是用找人来化解。关雎鸠说完,起身离开。 房间的门一关,一句“没出息”出口。 周正焕对关雎鸠是怎么样的人没兴趣,他问:“他没为难颂颂吧?” 闫丽吸一口烟,拿下,艳红的指甲把烟衬得极白极白。 “有的话,颂颂还能给我发消息解释?”白色的烟雾拢住闫丽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说,“小周,你对颂颂是不是太关心了?” 马失控的时候,别人也许没看出来,但同样坐在马背上,闫丽看见,他的手一开始的朝着苏颂伸去的,只是是她摔倒了,他才迅速把手移过来,接住她。 有些事,有了苗头深究,就会发现处处有迹象。上次他会去清吧,也是因为她说了苏颂准备了礼物,想感谢他们。 身为周家大少爷,他不缺礼物,看重的是人。 烟雾散开,带着攻击性的美艳脸庞浮现:“你知道的,阿俊喜欢颂颂。” 面对她的提醒,周正焕笑:“你说什么呢。我跟颂颂只是好朋友。” 。 斋菜芳,温戍礼接到人后,安排在了这里吃饭。看出有他在,祖孙俩不好说话,他找了借口出来。 有意给苏颂跟她奶奶留说话的空间,他来到一楼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来吃饭的顾辽舟,他身后还有几个朋友。 088 成年人的相处法则是:等价交换 顾辽舟见到温戍礼也是惊讶,随之笑笑,说:“这么巧,早知道你也是来这里吃饭,我们就一起走了。” 在马场,温戍礼走后,顾辽舟也待不下去,那群人,一个个都把“正义凛然”挂头上,而他就是那个邪不胜正的那个邪,还寡不敌众,不走等被审判? 回头就约了其他朋友,续上午餐,这会顾辽舟让他们先上去,说明今天他请客,让他们别客气。 不会,电梯前就只有他们两个。 “你最近跟江灿关系很好?”那些人里,其中一个就是江灿。 且上一次,江灿就在king组局,还邀请了周正焕。 面对温戍礼严肃的样子,顾辽舟笑得混不吝:“我可不是只有你一个支援可以指望,所以你要帮我的话,最好快一点答应。” 他以为这样会让温戍礼对他的事情上心一些,结果温戍礼却给他警告:“让江灿插手顾家的事情,除非你想让顾家直接玩完。” 好吧,他半点不受威胁。顾辽舟也不开玩笑了,说:“开个玩笑,除了你温大少,谁还能当我的大靠山。 江灿最近好像又在跟盘,经常跟这几个人在我那聚,他们老是在我那消费,我偶尔也请一下人家,往来一下。” “对了,闫丽跟周正焕这事你可以不用再查了,免得惊动周家人。 刚刚雎鸠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感觉不清白。”关雎鸠干那行的,职业直觉最准,顾辽舟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连关雎鸠也这样说,只能相信。 “怎么也没想到,闫丽那个女人,能抱上周家这样的大腿。”难怪他怎么都查不到。 顾辽舟刚接受这个信息,温戍礼却又否认:“不是他。” “你已经查到了?我就说不可能是周家人。” 温戍礼眸光淡淡扫过他,给了更重磅的冲击,说:“是周扬平。” “什么?”消息太过震惊,以至于顾辽舟当场石化。 温戍礼则是稳稳当当站在那,剔他一眼,道:“辽舟,你现在太迟钝了。难怪你堂哥卖商铺这件事,他已经卖了你才知晓。”在马场的时候,闫丽的眼神一直往周扬平身上飘,而周扬平虽然没有经常看她,却会加深笑意回应。并且在马失控的时候,周扬平很着急,迅速就到围栏边。 这次被损,顾辽舟不反驳,还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事太过不可思议,周扬平什么身份?闫丽又是什么身份?而且周家人家风严谨,要说跟闫丽厮混的是周正焕,还能勉强说是他年轻,经不起美色诱惑,但那可是四平八稳,老练独到的周三爷! 可温戍礼又不是捕风捉影,凭空捏造的人。 他想知道,温戍礼发现的端倪是什么。 “手串。”温戍礼说,“周扬平的手串上有一条湖绿色的流苏。”当日在云城,在隐秘复古的藤园阁,周扬平摆放在桌上的檀香木手串,就绑着这条流苏。 “跟苏颂穿回去的,那个女人的裙子上面的流苏一样。衣领上,少了一条。” 对闫丽的监视一直都有,初三那天苏颂偷偷去见清吧的事情,他知道,包括她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 顾辽舟讶异:“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在马场,我炸了闫丽,她承认了。”说这话的时候,音乐能听出他话里的得意。 顾辽舟竖起大拇指,惊叹:“不愧是你,果然老奸巨猾。” “难怪你家继母弟弟们三个都斗不过你,你太狡猾了。” 这叫称赞? 温戍礼觑他:“嗯,你心善,别争了,直接把顾家让给你堂哥,成全他。” 顾辽舟:“……”算了,损人这块,他损不赢他。 “我是说你机智。” 温戍礼理了理外套,不看他,说:“顾家的情报网该整理了。网络都更新到5g了,你家的线报水平还停留在多少年前。 我跟周家算碰上了,不能帮上忙,我不考虑。” 电梯正好往下,打开,温戍礼走进去,没有邀请,甚至连等一下顾辽舟都没有,径自上去。 余留下来的顾辽舟却没有在意,反而拍了一下手,叫好,他这是松口了。 “我就说,你肯定会帮我。 也只有你能帮我。”后面一句,顾辽舟是对自己说的。 合上的电梯门,反映出来他的倒影,影子里的他,嬉笑慢慢散去,眼神变得犀利。 周家而已,也不是不能碰。 。 包厢里 苏凤问苏颂:“戍礼刚才说,你们上午去见了朋友,你在这交了什么朋友?” 正把一勺鱼翅送进嘴里的苏颂,顿住。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从她母亲走后,她奶奶不但要求她独立,还干涉她交朋友,那时候她小,以为听奶奶的话,不跟那些人交往,就能够得到奶奶的喜欢。 可是,伴随着她长大,她除了没朋友,并没有再感受到小时候奶奶给予的那种疼爱。 她变得好孤单好孤单。 “我听说那个闫丽到南城来了,你们没见到面吧?” 苏凤知道公司收到那笔资金是李家的之后,又顺道让人打听了一下闫丽,她开始还以为,会不会是自己当初看错人,这次李家少爷对苏氏的帮助,是因为闫丽牵线,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是,闫丽在两年前就卖掉了夜店,早就去了南城发展。 苏颂艰难的把食物咽下去。用鸡骨高汤炖煮,又塞进老鸽肚子里,吸收了鸽子精华的鱼翅,此时竟然让她感到难以下咽。 “我……” “要是见到了,也当不认识,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她能高攀的,跟这种人走近,只会拉低你的身份。 别忘了,当年她蛊惑你流连夜店这件事,去年还让你上热搜,遭受非议!” 又来了,那种骨子里的瞧不起,那种命令式的说教,那种说一不二的掌控感……苏颂握着勺子的手收紧,所有不满却只能化成一声“哦”。 “嗯,我们没见到。上午我们见了正焕,他回来了。” 避免麻烦,她撒了谎。她不想再被她奶奶干涉交友了,三年前她就没听,私下还偷偷跟闫丽往来,现在就更不会听了。哪知道她奶奶听说是周正焕后,又说。 “对,要多交这种对戍礼有好处的。” 不是不能交朋友,只是只能交有利用价值的朋友! 089 强者对抗,悄无声息 马场这边,闫丽在温泉区找到周扬平。 “我就知道,他们找不到你,你只能是来泡温泉躲清静。” 闫丽走向池子边,一边走一边说:“你那个小迷弟说找不到你,先走了,小周也……啊!” 闫丽刚到池子边,周扬平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她,将她拉进池子里。 瞬间,水花四溅。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肩膀,双臂结实有力,上半身,肌肉贲张,充满男性的力量美。 可,这场合,这姿势,让闫丽无心垂涎美色。 “你疯了,快放开我。”不管她怎么用力,他纹丝不动。 水下,他甚至紧紧的缠着她。 “万一被发现,你就不怕……” 闫丽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周扬平就哼笑出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抬手一刮,道:“你以为,温戍礼还没发现?” 闫丽惊讶:“你知道了?” 一对上他那双像是能洞识人心的褐色眸子,闫丽便自己托盘而出:“我不知道是他在炸我,我以为他真的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闫丽很紧张,周扬平身份特殊,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除了周正焕,没人知道,闫丽也不敢让人知道。 “他会不会利用这个要挟你?”她担忧的问。 跟她的害怕想成对比的,是男人的平稳。 周扬平说:“要挟算不上,顶多换一些他想要的便利。”温戍礼会把他们邀请到这里来,一方面是要验证猜测,一方面是要他的把柄。 “什么?那你还不快放开,还把把柄送到他手里,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监控。” 闫丽更用力的推他,但她这点力气,完全不够看。 “好了,别乱动了。”周扬平的笑意淡了些,双手压制她的同时,又抱紧一些。他在她脖颈边轻嗅,她爱喷香水,被温水蒸发,味道更浓郁了些。 他的声音暗哑:“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半个小时后,闫丽整理着自己,她原本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换上的是他的人新买的裙子,白色裙子上有流苏,闫丽触摸着,问他。 “你那天要我的流苏干什么?” 年底那次,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就干柴烈火,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他夸她扣子上的流苏好看,要了一串。 他从来没送过她礼物,他也不要她送的东西。他说过,他们之间只能是这种关系,没必要有其他的干系。 笑着的人,说着最狠的话。 所以,那天,破天荒的要了她的流苏干什么? 一身白衣黑裤,早就穿戴整齐的男人,正坐在温泉边,悠闲的品茗。 他轻轻的吹开茶杯上的茶叶,笑笑,道:“请君入瓮。” 。 虽然温戍礼有意邀请苏凤住下来,但苏凤吃完饭就回去了,与其说是来看孙女,苏颂觉得,她奶奶更像是来确定,她跟闫丽有没有再见面。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闫丽都是她奶奶最提防的人。 “夏叙挺可靠的。”车上,温戍礼忽然说。 带苏凤来的人是夏叙,这是苏颂第一次见到苏氏的新经理人,但这人还是陈曼曼的男朋友。 苏颂有些反感,但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说:“我奶奶也一直夸他。”能得她奶奶称赞的人可不多,想必是真有能力。 “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有心事,奶奶又说你了?” 原本温戍礼以为苏凤很疼爱苏颂,把苏颂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但去年苏氏的事情后,苏凤跟他关系亲和一些,也不会避着他跟孙女互动,结果他发现,苏凤总是数落苏颂。 她看起来闷闷的,不想说话,真是有心事不会藏的人。 温戍礼喜欢苏颂,不只是因为她好看,也不只是因为她贤惠,还有她单纯。他从小见多了有心机接近他的人,但每次回家,看到的都是她清澈懵懂的表情,人都轻松起来。 喜欢一个人,相处舒适这点很重要。 苏颂的肩膀靠在车门上,整个人有些颓靡的说:“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没有朋友比较好。” 正打开邮箱打算工作的温戍礼一听,侧过头看去,只见她的脑袋随着车子的行驶,轻微的晃着,像是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躯壳。 “你问的李斯俊……” 来时,他问了这个人,但她思考很久,一直到车子抵达。 她的考虑原本已经让他打消了问下去的打算,他是个理智的人,她的表现已经说明那个男人对她很重要,明知道会让自己不快,就没必要探究,给自己添堵。 现在,她却主动说了。 温戍礼的手指敲了一下笔记本的边缘,用喉咙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 。 元宵夜,温家举办了家宴,来的都是温家的亲戚。 苏颂在宴会上,又遇见了温禾。自从知道她把包包还给温戍礼之后,苏颂就断了跟她走近的念头,她以为,温禾那是拒绝她的意思。 苏颂看到她要掉头走,哪知道温禾却追过来:“哎呀,婶婶,你怎么见到我就走啊!” 温禾喊温戍礼“叔”没错,但他辈分高,被喊习惯了,苏颂却不习惯。 特别面对的,还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人。 苏颂回头,牵强的笑笑:“要不,你喊我姐就行。”多大的人,还糯着声音喊“婶婶”,苏颂真有点受不了。 温禾却说:“那不行,叔会打我。” 苏颂:“……” 她只能不再跟温禾纠结称呼问题,问:“你找我有事吗?”这么多人呢,直接奔着她过来了。 温禾说:“你上次不是问我能不能介绍阿灿给你认识吗,今天他也来了。” 江灿虽为客,但周围热闹不差主人家。身为大院子弟,就算他没有选择跟父辈一样的仕途,有背景光环在,让他到哪依然众星捧月。 温禾牵着苏颂过来,直接介绍:“喏,这就是我未婚夫江灿。阿灿,这就是我婶婶。”温禾介绍完,还靠近苏颂低声说,“他其实没那么厉害,做风投会成功,主要都是熟人介绍给他的。” 多靠谱啊,能不成功吗。 有关系,有背景,还有贵人愿意帮,这也是一种实力。她需要多认识一些有实力的人,至于能力,温戍礼有。 090 老婆为我未雨绸缪,开心 温禾只是低了一些声音,不是消声。江灿听见了,喊她:“温禾,你又说我坏话。” 苏颂听后,浅笑:“她这是低调,温家人骨子里都谦虚。” 周围的人都是温家的亲戚,立刻一阵附和。场面没有冷下来,苏颂这话获得了在场所有温家人的好感,她感到满意,这些人以后也可能会帮到温戍礼。 她想找机会再在江灿面前多加深一些温戍礼的个人形象,这样以后真需要江灿帮忙,他才会帮温戍礼。 不远处的顾辽舟用手肘捅了捅温戍礼:“嫂子怎么也认识江灿?” 温戍礼正跟人寒暄,闻言看过去。 距离人群不远,他也听到了苏颂那半带讨好的语句。 顾辽舟诧异:“我没理解错的话,嫂子这是在刷好感?”来回看着这对夫妻俩,顾辽舟琢磨出来点什么。 “你还没告诉嫂子,你就是温家准继承人的身份?”苏颂这样做,显然是在帮他拉拢人脉关系。 但堂堂温家,南城首富,更别说,温戍礼背后还有宋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如果真到了有需要的地方,就这些得不到正统继承的大院子弟还真不一定帮得上。 所以,压根没必要拉拢。 顾辽舟瞧着苏颂在人群里八方玲珑,喜笑颜开的样子,难得称赞一句:“不过,你别说,嫂子还是会挑人的。”比起拉拢温家那些旁支,江灿的价值就大多了。 温戍礼垂下眼眸,敛下眼里的精光,之所以还没告诉他,也许是他也享受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吧。 从未有人为他谋划过,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他们都只会要求他,认为他优秀是必然的,却不知,他的成长之路也有过无助,也想有人来帮他。 压下心中那阵暖流,再抬眼,又是一派清贵,他淡淡的说:“她太无聊了,需要点事打发时间。” 发展一些好的关系,总比心思都放在不正经的人跟事情上好。 温戍礼移步,免得打扰她大展身手。 顾辽舟跟上:“你太纵容她了。”夫妻一体,苏颂在外代表着他,如果她太随和讨好,肯定会让人在背后议论,偏偏温戍礼自己一向是高傲冷淡的,看不爽他的人,说不定还会因此笑话他。 但温戍礼不在意,还反问:“你怎么就知道她的计划不会成功?我现在坐着的ceo的位置,不就是她曲线救国得来的?” 温戍礼瞧着灯火辉煌的温家大别墅,他已经搬离这里好多年了,感到有些陌生了。 “我爸是没办法直接换继承人,但不一定没想过。”从他三年前一气之下,说不会进盛泰之后,温航之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到底是顺着他的意不敢提,还是装糊涂,争取时间让他其他两个儿子长大,只有温航之自己知道了。 温戍礼低头,刘海打下一片阴影,上次被温航之打的地方留疤了,他有在配合医美治疗,但医生说要完全消去疤痕,至少得一年,所以暂时只能用刘海遮住,让其不要那么明显。 老话说,打人不打脸。这是温航之给他的警示,也让他意识到,他的继承人之位并没有十足十的稳当。 他答应接手搁置半年的养老项目,除了要平息苏颂上热搜那件事,其实也是想抓住一些实权——这个项目成了,他在盛泰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心里的盘算又多又细,但面上,温戍礼仍是平稳的,他拿了一杯香槟,浅尝的时候,听到身旁的顾辽舟说:“你也挺不容易的。” 就在这时候,温戍礼的手机响了。 顾辽舟收回正想跟他碰杯的手,等他接电话,结果温戍礼接完就往外走,脚步有些快。 顾辽舟只能又放下酒杯,快步跟上去,这里人多,也不敢问,直接到了门口,他才问道:“怎么了?” “跟踪闫丽的人被打了。” 温戍礼刚发现闫丽跟周扬平的事情,才几个小时,他的人就被打,意识过来的顾辽舟也严肃起来:“难怪你说你跟周家对上了。”这事他怎么就忘了。 温戍礼没忘,在确定闫丽的男人就是周扬平之后,他就打算撤下这个人,但是联系不上了。他的人也找不到,原来早被周扬平带走了吗。 他拧着眉,向来都是他盘算人居多,第一次,他感到被动,周扬平是从什么时候对他布网的? 难道他跟闫丽的关系,是故意让他发现的? 顾辽舟急起来:“他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不遮掩?”周家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可麻烦得很。 “这是你家的宴会,你还是留下来招待他们吧。这种事交给我去处理。”虽然对手很强,但顾辽舟依然自告奋勇,提出要合作的人是他,既然合作了就要共进退。这就是他顾家人的义气。 夜风里,顾辽舟颇有几分大义凛然。温戍礼自然也接受到,这是他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有些合作只需要默认。 但周家,如一个不知底的深渊,他现在也摸不清周扬平,让还没得到顾家大权的顾辽舟单枪匹马面对,太冒险。 温戍礼说:“这里有人会去招待。我带你去,你找不到地方。” 院子里,苏颂看到温戍礼跟顾辽舟出去了,一直没进来。 不少人都看到了,江灿问:“温大少跟顾大少的关系一直这么好吗?这个顾大少可不简单。” 听到江灿这样说,苏颂赶紧为两人撇清关系,笑了笑说:“没有。来者是客,他只是送送。” 她只能尽量圆,江灿的家族一大半都在警署,最敏感的就是顾家这种道上发家的。不过,今天是家宴,他邀请姓顾的来干什么? 苏颂轻咬下唇,没想到这事被林美丽说中了,温戍礼要是跟顾辽舟走近,迟早被拖累。 “你可真为你老公说话。”江灿忽然靠近一点说,“果然,能让正焕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很特别,果然啊,得不到的才是最难忘的。” 苏颂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知道苏颂在周正焕心里有地位,但摸不准两人之前有没有交往过,于是江灿也不敢说太多,改而说:“我的意思是,你见到他的朋友都不会问他一句,只会满心思为你的丈夫考虑。 这事要是被正焕知道了,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念叨你。” 他笑得坏兮兮的,苏颂却瞪大着眼睛,惊讶的说:“你跟正焕还是朋友?” 091 温大少,深藏不露 温戍礼带着顾辽舟来到他的工厂,到达目的地之后,顾辽舟很震惊:“靠,这地方,全是你的?” 地方很大,但又足够偏僻,让他找,没有方向,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 他看到生产的东西后,嘴巴更是张成“o”型。 与顾辽舟的震惊形成对比的是温戍礼直迈向前的步伐,严肃、泰然。 顾辽舟放下东西,也往着更里面走去,在温戍礼身边小声保证:“你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为表诚意,以后你有任何事,不方便办的直接叫我。” 他不再嘻嘻哈哈,有的是身为顾家下一代的江湖义气。 两人走到里头,里面十几个打手,中间是被打断两手的男人,这个人,就是温戍礼派去跟闫丽的。 原本他是要撤回来的,结果晚了一步。 “这个周……他下手还真狠。”顾辽舟说,一个人死还不是最可怕的,明明活着,却残废,才是最折磨人的。这人的职业是侦探,一双手的作用等同于饭碗,以后好了,也得改行了。 感受到身旁冷飕飕的低气压,顾辽舟这才发现温戍礼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不由得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凝重。 温戍礼死死盯着被打断手的手下,开口:“他不仅知道这里,还知道我是在这里断了陈曼曼的手。” 他仰头环顾高处,好似要找出那个人的眼睛:“有内鬼!” 。 隔天,正月十五一过,大家也都收心回到工作岗位上,温戍礼也开始新年的第一趟出差。 他一年到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出差,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结果洗完澡出来,看见苏颂在帮他收拾行李。 “阿姨在忙吗?怎么你在弄。”温戍礼擦着头发走过来,她把衣服都折叠成正方形,甚至连领带都整理成小方块,而不是小圆筒。 他这个小妻子,收纳能力很好,只是她很久没有给他收拾过行李了。他还记得,是因为他不让她养猫。 大概是一年前吧,有一天晚上下雨,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苏颂一直在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像是被捅破窟窿一般的倒雨,雨水很大,打到玻璃上,发出很大的“滴答”声,让他觉得很吵,特别是裤腿那,被车身流下来的水溅到,湿哒哒的,让他感到烦躁。 这破天气,根本没什么值得欣赏的。 于是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只小猫,当时还没下大雨,它就已经冷得发抖了,不知道这会有没有找到地方躲雨。” 听见女人呢喃一般的散发着爱心,他却没有半点怜悯心理。畜生可怜?那是没见过人性相残。 不过他也没有打破女孩子美好的单纯,附和了一句:“那些小东西都聪明得很,会找地方躲雨的。” 他当时只想快点去把衣服换下来,一点点湿了而已,但那点垂重感就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可苏颂从飘窗上下来,走向她,目露乞求:“可是外面很冷,我们能不能养它?” 他当时心情不好,没多少耐心,语气有点凶,又快又直接的说:“不行,吵。” 流浪猫多脏,万一有什么病毒呢?再说了,那些小玩意,养起来麻烦而很,不仅吵,还需要人用心的照顾,她顾得过来吗。 虽然当时心里的想法很多,但他都没有挑出来解释,只说了最核心的——因为那会儿外面的雨声真的太大了,让他觉得很吵。 还打了个响雷,让他彻底不想聊下去,边准备去换衣服,边同她说:“我明早要出差。” 婚后头一年,两人聚少离多,却常常如胶似漆,第二年,虽然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他忙着工作,她尽心把妻子的职责做好,两人相敬如宾,也算和气,可那次…… 他出来后,她依然坐在玻璃窗边,隔天,他的行李也没有整理。 …… 苏颂说:“她在煮汤圆,元宵节在楼下促销买的,想吃。”东西是苏颂节前,跟阿姨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的,本想着昨天吃的,结果她奶奶来了,昨天中午就没煮。 她把行李箱合好,站起来。温戍礼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想吃?你好像很少吃甜。” 他的视线下移,转移到她的肚子上,苏颂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瞬间有些害羞:“你怎么一天到晚想着我怀孕,月经才走多久。” 初三来的,初八才走,满打满算,也就才走了一个星期,但中间他们就同房了一次,哪有那么准的。 “就算有,现在也测不出来。”苏颂说,双颊微微红。 为什么老是怀疑这个事呢。 温戍礼走了一步,就到她的跟前,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像是藏着巨大的蛊惑。 “一次不准,我们就多来几次。你朋友给你推荐的那些小工具还有一样没用,我们……” 他低了些头,靠近了些,两人鼻息交缠,温度陡然升高,他的气势逼近,苏颂却退缩的往后退了退,可后面就是衣柜,无路可退。她被他圈在之中。 更要命的是,胡乱塞在衣柜的小工具还滚下来,袒露在他们面前。 这东西,温戍礼第一次就想用了,苏颂不让,中间一次,温戍礼又说,她直接拿着东西塞进衣柜里,提示他别想。 可现在,那东西,圆圆的躺在那,还晃了晃,像是在毛遂自荐。 看着那长度,苏颂咽了咽口水。 温戍礼压下来,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试试,也许会让你有全新的体验呢。”他像是一个尽责的推销员,开始极力的推荐。 苏颂拿捏不准温戍礼的心理,按理说他平常那么高傲自信的人,是不准许有人质疑他的。 但是这会他甚至有耐心的讲解着人体结构,一步步的给她制造幻想,让她步入他制造的想象里。她不知道是不是听迷糊了,还真的点了头。 可最后,还是他。 高涨之际,他靠近她,声低且清晰:“还是我好是不是。记住现在的感受,我是最适合你的,苏颂。” 爱会消失,但身体的记忆,可以一辈子。 他不擅长说爱,也从不奢求爱情,既然是她,只想一辈子是她,足矣。 。 092 贼心不死的温泰 温戍礼向来精力好,事完洗个澡就去出差了,这一次,苏颂没有再睡,而是吃了阿姨煮好的汤圆,出门来到温家。 在门口,看着温家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好像昨晚宴会的热闹只是虚幻一样。 婚后第四年,她依然觉得温家很陌生。 这是上次温航之不用她敬茶后,她自己主动一个人上门。 到底还是正月,温航之没把行程排满,苏颂到的时候,他正在写字。看到苏颂,他往她身后瞧了瞧。 “戍礼没有跟你一起来?” 苏颂说:“他出差。” 温航之放下笔,说了一句:“这样啊。” 偏厅的设计是温航之自己决定的,挂着的都是他自己的墨宝,他喜欢草书,虽然苏颂看不懂,但还是夸了一句:“爸的字体越来越丰筋多力了。” 被人夸赞最喜欢的爱好,就算是温航之也开心极了,他笑起来:“在戍礼小时候,我一练字,他就到他妈面前说我不务正业,没想到那小子不解风情,倒是娶了一个有眼光的好老婆。” 有人端了清水上来,温航之洗了手,然后坐下,示意苏颂也坐,问道:“为戍礼来的?” 能当温家家主的,并非凡人。被一眼识破,苏颂也没瞒着,说:“我只是想让爸别再生戍礼的气了。” 苏颂没坐,给温航之续了茶,这事她做了两年,已经熟能生巧。她端起茶杯,敬茶。 温航之打量她半晌,到底还是松口,解释:“年夜饭那事,不是故意不等他,是真以为你们不来了。”他知道,是年夜饭先开饭,让苏颂感到不安,才会在儿子一出差,就独自赶过来。 他接过,没马上喝,又问,“我跟他闹别扭,主要还是因为我打了他那一下,但起因是他和陈家那个不清不楚,你真的不介意?” 温航之当时会那么生气,不全是被煽风点火的作用。陈父陈耀辉是个心机深沉,喜欢走邪门歪道的人,他不想自己儿子被陈家抓住把柄,从而受威胁。再者,当时温戍礼的态度激了他。 虽说为苏颂考虑的不多,但这件事处理了,最大好处还是她。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温戍礼自己没来认错,反而是苏颂来了。 这会,他想知道苏颂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颂说:“我介意也没用,比起介意过去,我更想过好跟戍礼以后的日子。” 她说的隐忍大度,那柔弱可怜的样子,让温航之觉得自己再怄气,就是他小气了,低头,把茶喝了。 喝完,温航之说,“苏颂,你这样善解人意,戍礼会喜欢你的。”这婚,温戍礼一开始不愿意,加上婚后他一直拼工作,让温航之以为,自己儿子不喜欢苏颂。 “也可能他已经喜欢你了,要不然,大过年的,他竟然找我吵架。” 温戍礼还跟他爸吵架? 见苏颂不知道,温航之说:“因为让你去找周家人疏通项目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找我撒气,说不应该让你掺和进来。” 温航之望着外头,目光坚定:“可有关系不走不是傻子吗?他不想想,这么难办的项目被他拿下来了,能获取多少人的信服。身为一个妻子,能帮到丈夫是光荣的。” 某种程度上,她公公跟她奶奶是一样的,只要是能利于家族事业的事情,就都是好事。 他的视线转移到苏颂上,不想被媳妇觉得他太无情,刚柔并济,开始安慰苏颂:“养老机构的项目有点大,又是政府工程,流程要多很多,等他忙完这个,就会有多一些的时间陪你了。” 最近两人的关系好了,他身为长辈能看得出来。联姻没错,但如果两人之间能初出感情更好。 苏颂应了声“好”,要办的事办成,规矩的离开。 她温温柔柔,得体分寸的样子,又获得了温航之不少好感,看着她走出门的背影,温航之点点头,娶妻当娶贤,就该是这样。转眼就看到从后院小门进来的林美丽,脸色一变,显然不耐烦。 这态度转变,让林美丽脸色一沉,走进来,说:“她还真的了解你,知道你一心只想有人来服个软,戍礼不来,她就来了。” 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到了年纪,只想家和万事兴。温航之就是拉不下面子,而苏颂今天递了台阶,让他顺了这个面子。 就算被甩脸色,林美丽还是找话搭了,可温航之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开始继续写字。自从年底温戍礼急匆匆找过来,不知道在书房跟他说了什么后,她就挨了一巴掌,并且温航之最近横竖看她不顺眼。 她气得磨牙,手都握紧了,不敢对温航之反抗,只能愤愤的盯着苏颂远去的背影。 不管是那些贵太太,还是温航之,都公认她苏颂是个好贤妻。可是事事俱到,无可挑剔,难道就不是一种心机吗? 有时候,不争,是更高境界的一种争。 苏颂,真是藏得太深了! 。 苏颂经过客厅,遇到了温泰,自从会所那夜之后,两人还没有单独打照面过,苏颂转身想绕路,可温泰怎么会放过她。 温泰快步闪到她面前,道:“大嫂看到我就想走?” 这里是温家,温航之就在偏厅,苏颂没有撕破脸,打了招呼:“没有。二叔。” 温泰磨牙,瞧着苏颂,下流的说:“以前听你这样喊,是想干,现在听你这样喊,还是想干。” 都是动词,但后半句,明显听出杀意。 她拿啤酒瓶砸他那一下,是真惹到他了。 “你干不过他的,温泰。”既然不喜欢她那样喊,就直呼名字好了。 苏颂挺直着腰杆,一改刚才柔柔弱弱的样子,目光回视着他:“想在这里被我打?” 说完,她恍然大悟一般的笑笑:“哦,也不是没打过。” 她这样,欠扁极了。偏偏气得温泰只能攥拳头,无可奈何。 那次,是他第一次见到苏颂,当时的温泰年纪不大,虽然也交往过女朋友了,但真没有过那种感觉——像是触电一般。苏颂可能不知道,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在走廊停顿许久之后了。 093 温太太是自由的 小姑娘扎着辫子,穿着素色的裙子,中规中矩的打扮,却因为那白皙光滑的皮肤,整个人亮得在发光。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可她的存在,让万花都失了颜色。他平复好心脏乱了的节奏,才走近,看她在张望,忍不住想捉弄,结果却被她当成轻浮,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那是第一次有人打他,还打脸! 苏颂不再看他,直接略过。不甘心的温泰却说:“得意什么,你以为温戍礼真的在意你?” 她不想搭理温泰,可听到他说温戍礼,还是停下脚步,但没回头,温泰的声音传来。 “他不过是看你有价值而已,在这南城,谁不想搭上周家的关系。苏颂,能认识周家人,算你本事。 但你不想想,温戍礼那么高傲的人,真的能容得下自己老婆的绯闻对象? 万一哪天想不通,反而把周家得罪了,我等着看他倒霉的时候。” 温泰上下打量苏颂的身段,猥琐的说:“也等着你来求我!” 。 温戍礼这边,他还在车上,正跟人通着电话,助理肖直便开门进来。 他问:“怎么样?” 肖直回:“我们的拜访贴,被周三爷退回来了。” 闻言,温戍礼没有太意外,点头,示意可以开车了。 手机那端的顾辽舟也听到了,说:“他把事做得这么直接,又不见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温戍礼暂时也不清楚。官场的人,心思千缠百绕,哪里是能轻易看透的。 温戍礼说:“你让稳妥的人悄悄查,查不到就停,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 周扬平出手那么狠,他不想把人逼急。 他揉着眉心,道:“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人。”人有失算,马有失蹄。温戍礼有些懊恼,“让人去跟他的女人,他生气也合理。” 事情只是一下子放到一起,让他动了情绪,但冷静下来,他会一码归一码。他扫过窗外略过的景象:“只要他不对工厂出手,我不会跟他硬碰硬。” 跟强敌较劲,最好的结果也是损失一千,自损八百。能避免就避免。 顾辽舟明白他的意思,说:“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心腹去查探。” “嗯。” 顾辽舟又说:“周家人个个心机都很深,你真的放心让嫂子跟他们来往?” 当听到温戍礼要把他们几个跟苏颂的朋友组在一起,名义上是相互认识的时候,顾辽舟就觉得奇怪了。 “还是,你原本是想通过嫂子,加深跟周家的关系?”哪知道却有了后面的事情。 “她是我老婆,我还没到为了钱,连老婆都利用的地步。”温戍礼打断他的猜测。 听出来温戍礼不高兴,顾辽舟笑:“对,温大少是个重情义的好商人。” 一语双关。他帮他,也是有因为两人是老同学,旧识的份上。 面对他的打趣,温戍礼难得没有回怼,而是解释:“她被苏家的担子压得太重了。我想了想,她应该是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对年少时期认识的几个人,那么念念不忘。” 对于闫丽,他依然觉得不适合做苏颂的朋友,至于周正焕,异性就更不用说了。但是昨天后来,她坐在车里,怔怔的那句“我应该没有朋友比较好”,像是失了灵魂,莫名让他心头一刺。 所以后来到家的时候,他告诉她“想见朋友就去见,想认识谁就认识谁,温太太是自由的”。 他从小就被委以重任,有温家、宋家两座大山压着,他都没时间交朋友,可不是谁天生就享受孤独的,他也期盼过朋友,跳出圈外,认识别的领域的同龄人。 谁的青春不叛逆,所以,他理解苏颂。 “我从没见过她像那天那样高兴,她愿意跟我分享她的朋友,何尝不是在认可我。”让他融入她的圈子。他摩挲着手指,想起她当时的样子,一直闷着的表情,微微勾了唇。 只是答应认识一下她的朋友,她马上就手舞足蹈了,一直对着手机傻笑。虽然他知道,她是在跟她的朋友笑,但他当时,觉得,这样也不错。 顾辽舟“啧”了一句:“你对她,真是走火入魔了。” 。 苏颂来了闫丽这里,正月过半,清吧的生意也冷清许多。 闫丽拍着苍蝇嘟囔:“早知道要多一点钱了,没钱打广告了。”现在做推流,都是撒钱,没钱就没量,实体也一样,不发券都不来。 苏颂在想事情,听到闫丽的嘀咕,回神,问:“要什么钱?” 闫丽抬眼盯着她,因为她本来是低着头,这会有些倒三角。苏颂被她看得不自在:“怎么这样看我?” 闫丽:“你觉不觉得,你像钞票?” 不知道内情的苏颂,当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闫丽才得了那一百万的补偿。 苏颂摸着自己的脸,一脸单纯的问:“我真那么好看,像钞票一样有魅力吗?” 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闫丽无语地看她,正想怼,又听到苏颂说。 “为什么温泰那垃圾每次看到我,都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那种感觉,就像晚上,她跟温戍礼单独相处,他看她的表情。 本来她也不是很懂男人这种表情代表什么,但自从在云城,温戍礼开了特定房间,跟她在里面纵欢之后,苏颂往后每次做,都注意到他的眼神就是想要吃了她的样子。 只是,被温戍礼看,她是觉得害羞,被温泰那样子看,让她感到恶心。 她又觉得浑身难受极了。 闫丽收回要骂人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要说你家温大少多腻歪你,被你的魅力迷得看到你就想呢。原来是说垃圾呢。” 提起这个人渣,闫丽也来气,没注意到苏颂红了又淡了的脸色。 还真的被她说对了,自从两人打算要孩子后,温戍礼可不是越发不节制了,只要她方便,他真差不多看到她就要,还热衷那些小武器。苏颂为此很苦恼。 不过幸好,那些小武器都用完了。 “你在哪又遇到那个垃圾了,他有没有骚扰你?”闫丽追问。 “在温家,他不敢。”苏颂说。 094 冷漠是他的常态,无情才是底色 温泰在外面花天酒地都是暗中的,这事她是听温戍礼说的,说他在king都是用别人的名义开包厢。所以他在温家,不敢对她太放肆。 “他是不是又对你说了什么?”闫丽问。 苏颂迟疑着说:“他说,戍礼并不是真心接受你们,说只是想通过我,认识正焕,搭上周家。” 虽然明知道温泰的话不可信,可苏颂一路上,到了这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温戍礼真的不是接纳她的朋友才答应见面的吗? 她正疑惑着,听到闫丽说:“她当然不是真实接受我们的。” 苏颂看着闫丽,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他之前还让人砸了我的店,要赶我出南城。” 什么? 从第一次踏进温家大门那时起,苏颂就知道,温家跟苏家不在同个层次,所以嫁给温戍礼之后,她一直谨言慎行,甚至照着他的喜好,讨好着她。 可是……夫妻三年多,他竟然对自己不信任到这样,竟然还暗中为难她的朋友…… 苏颂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可以这样!” 苏颂走了,有些仓惶,有些窘迫。闫丽看着她一路走远,拿起烟盒,敲了一下,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燃。 这件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瞒着苏颂,不是要挑拨,而是她们是真正的朋友,朋友不应该有所隐瞒,她有权知道,然后去考虑如何处理。 吐出的白色烟雾,为她的美艳增添几分颓然的美。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串没有署名的电话,但对这串数字了然的闫丽,快速的接起,只听她的声音还有几分雀跃。 “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你干了什么事不知道?” 跟她的兴奋截然相反,对方的话语冷冰冰的,语气质问。闫丽的笑顿住,连夹着烟的手都停在半空。 “你要报复温戍礼是你的事,不要借用我的名义。我早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是这样的关系,没有其它关系。 你越界了!” 要不是温戍礼派人给他送拜访贴,他还不知道,这个闫丽,胆子够大,竟然把殴打温戍礼手下的罪名按到他这里。 闫丽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降下来的弧度,让整个表情显得怪异,像是一个……小丑。 烟往嘴里送,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听到没有?” 又是命令式。 “听到了,又没指望你护着我,是他自己误会。”把烟摁灭,太呛了,难抽。 闫丽是个张扬不驯的人,她好说话的时候,就说明她心情不好。 最后,周扬平说:“仅此一次。”挂了电话,算是放她这一次。 她知道,他清正不阿,更不准身边人借用他的名义作歹。可是温戍礼这样欺负她了,他只让她先躲起来,竟然半点为她出气的意思都没有。 她原本并不知道,温戍礼还派人跟着她,是周扬平的人抓人的时候,正好被她在楼上看到了,手是她打断的,她想用温戍礼教训人的方式教训他的人。 闫丽扬起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她是人,一个女人,伪装得再好,也希望有人疼,可他让她伤心了。 顾辽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她察觉到有人进来,低下头,面对她,一脸艳丽的脸庞,清水朦胧。该怎么形容呢…… 美人落泪。 。 温戍礼到了机场,遇到了提着行李箱,戴着口罩的陈曼曼,距离上一次,他的人抓了她,已经三个月了。 时隔三个月,再一次见,温戍礼的表情很淡,目光甚至都不是落在她的手腕上,而是她手下的行李箱。 陈曼曼被他猜疑的目光刺痛,原来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心的,那么残忍的对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心疼。 “这次不是来偶遇你的。”她说。 也就是承认了,之前在机场遇到那一次,并不是偶然。温戍礼很聪明,立刻反应过来,问:“所以上次是故意提出跟我回家拿协议的?” 上次从云城回来,他下了飞机,在机场遇到陈曼曼,当时跟苏颂因为苏氏的事又闹了情绪,所以在陈曼曼说要不然她跟他回去拿夏叙的聘请协议的时候,他急着夏叙能去苏氏上任,苏颂能赶紧回来,就答应了。 他一直没有觉得只是公事,为的还是苏氏的事情,苏颂为什么不高兴,现在明白了。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的说:“她没必要介意你。”他收回目光,同时脚步向前走,他冷淡得,对曾经的故友要去哪都没问。 陈曼曼气得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手柄,终极还是忍不住回头,朝着温戍礼的背影大喊:“你不会如愿的,苏颂根本不爱你,她不爱你。” 可是男人只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眼泪落下,滑进口罩里消失,通红的眼里只剩恨意。 。 苏颂回了家,躺在沙发里,任由着群里的消息轰炸,她没有回复。 温戍礼不是真心接受她跟周正焕是朋友的事,甚至还砸过闫丽的店。那他为什么要装作很高兴认识她的朋友们?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了。”苏颂翻了个身,“果然,我还是不要朋友比较好。” 就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一个专属提示音响起,是温戍礼的消息。 一张白云翻涌,缝隙霞光的高空照片。 是他在飞机上拍的。 【忽然觉得挺好看的。】 苏颂看到这句话,有些吐槽,哪有人发照片给人,不是问人好不好看,而是说他自己觉得好看的。 【大概需要几天,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你朋友,别去温家了。】 他知道她去温家了?不过苏颂关注的点侧重在前,他让她去找朋友玩。 看着这两句话,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样子,甚至连语气都是平波无澜的。 就算是改用了聊天软件,他打字连带句号的习惯还是没改,苏颂想,他这样呆板无趣,说一不二的人。 “会不会是我误会他了?” 苏颂坐起来,在屏幕上打字,发送。 【好的,老公】 095 无情上司开情根了?! 退出跟他的聊天框,点开群聊,因为闫丽一直在@苏颂,还叫她别不理她,现在连周正焕跟李斯俊都出来了,问她怎么回事,闫丽只说是她们之间的事,让他们帮忙喊苏颂出来。 消息很多,苏颂没有全部都看,退出,点开闫丽的聊天框。 闫丽先是在聊天框给她发过消息,见她没回,才到了群里发。 【我就是随口说说,这事我不生气了,你老公有给我补偿】 【一百万呢,我狮子大开口,他也有钱】 【颂颂,别不理我啊】 【你要是不高兴,姐姐请你去嗨吧】 前面三条是接连着发的,最后一条,隔了半个小时。 闫丽是个急性子,半小时大概就是她忍耐的极限了,她以为苏颂回来后想不通,或者跟温戍礼吵架了,才没有回复她,所以才急得到群里找人帮忙叫她出来。 苏颂忽然就笑了,朋友存在的意义就是,有人挂念吧。 她打字回复。 。 温戍礼正在飞机上,看着“老公”两字,却像不认识字了一样。 肖直就坐在他后面,正把要紧的文件先给上司,结果看到上司的手机聊天。 “颂颂”这是上司给对方的备注,然后,他看到上司点击右上方的三个点,又点击三个点,最后到了编辑备注,把“颂颂”删除,重新备注为“老婆”。 老婆。 嗯,温戍礼觉得,这样最顺眼了,颂颂是他在闫丽的账号上,看到闫丽给她的备注,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但这个称呼,只有他可以称呼。 温戍礼很满意,半点也不考虑身后的肖直内心多激动澎湃。 肖直内心os:过个年,上司开情根了! 他把文件递过去,后问:“温总,这次出差,给太太的礼物,还是选水晶吗?” 温戍礼想了想,只有那条蓝水晶手链见她戴过,可是她取下来后也没见再戴过。至于他送的墨蓝水晶,还藏在盒子里,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最后说。 “换一个吧。” 对于上司的购买物类,身为助理,肖直有份购物清单,送太太的,当然选贵的,好的,他以为又要跟以为一样送钻石珠宝,哪知道上司又说。 “不送珠宝了,包包也不要。” 肖直:“那要选什么?” 温戍礼又看着聊天界面上的那两个字,唇角勾了勾:“我自己去选吧。” 平常出差,连说句多余的话都嫌浪费时间的上司,现在不仅专门出差买礼物,还要亲自挑选。到底谁说他家上司不浪漫,不懂谈情说爱的,明明就很懂好吧。 就在肖直还感叹上司也有了常人情欲的时候,只听温戍礼转而说:“温泰的资料匿名发给我爸,调戏自己的大嫂? 哼,胆子很大。” 苏颂去了温家,又被温泰骚扰的事情,并没有瞒过他。 肖直一脸板正的应下,还是他那位杀伐果断,对手足也不讲情面的上司。 。 清吧。 闫丽在办公室来回的走着,她是没打算瞒着苏颂没错,这事她迟早会告诉苏颂,让她清楚她老公的为人,但是好像今天这个时机说不太对,苏颂走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闫丽越想越担心。 有人进来,她以为是苏颂,快速的抬头,结果不是。 “怎么是你?”闫丽皱了下眉,现在她不想看到他。 周正焕扬眉看她一眼:“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颂颂不理你,见到我又是什么鬼表情?” 闫丽有做亏心事也只是对苏颂,她对她公报私仇了,她承认,故意说温戍礼还砸她店的事情,有报复的意思,但现在她很后悔。 可是对周正焕,她可没有做亏心事,相反,是周扬平无情在先,所以她现在不待见周家人。 “你对颂颂的事情是不是上心过头了?”她在群里并没有说到具体事,偶尔他们几人闹一闹也是有的,苏颂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因为怕她奶奶,更是经常“失联”,但周正焕忙里慌张赶来问了。 闫丽眯眼,道:“如果你真是为她好,就收起你的关心,她的老公是个醋坛子。” 喜不喜欢的,闫丽并没有说出来,她不是感情白痴,相反情感经历要比这些小子丰富很多,不过有些事,不必说破。 周正焕在沙发里坐下来,听到这种提示性的话,不仅不着急,还很淡然的说:“温戍礼醋不醋坛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本就长得好看,瓷白的皮肤,艳红的唇色,上挑的眉眼,让他比女人还精致,美而不娘,他的骨子里是周家的铁血。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闫丽面前晃了晃,他问:“你跟颂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等闫丽说完,周正焕视线一挑,含了几分压迫性:“吵架?你是不知道颂颂是怎么嫁给他的,她敢跟他吵?” 周正焕虎着脸,盯着闫丽,严肃的说:“我知道你小心眼,我不反对有仇报仇,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是温戍礼惹的你,你让颂颂去折腾他,显得很没道理。” 闫丽自知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没反驳,只是呢喃:“……说话的样子,跟你小叔一样,一生气就难听。” 周正焕起身:“不行,我得去找颂颂,苏氏都是靠温戍礼撑着,她自己在温家都是泥菩萨过江,闹起来,难受的只会是她。” 周正焕刚动,闫丽的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 闫丽一看,赶紧说:“不用去,颂颂回我了。” 周正焕问:“她回你什么了?” 闫丽把手机递过去:“你看。” 。 晚上,苏颂跟闫丽来到king的大厅玩,苏颂走在前头,闫丽在后头拉。 “你冷静冷静,进去被姓温的知道,你就解释不清楚了。” 她说请苏颂来嗨吧,就是当时没招了,服软示好随便说的,以前在云城的时候,她确实常带着苏颂在场子里嗨,但是这里是南城,并且,苏颂结婚了。 周正焕说得对,苏颂在温家也不容易,她不能再让她招惹是非了。 “你跟小周几年前的照片都能被扒出来,今晚进去,不用到明天,热搜肯定又是你温大少奶奶的。” 闫丽在后尽量拉,苏颂却用力往前走。 096 小没良心的 “没事,不会的。”苏颂说,“是他让我来找你们的。” 见闫丽不太相信,苏颂拿出聊天对话给她看。 哪知道闫丽看完之后却是说:“原来你给他的备注是‘温木头’啊!” 苏颂快速的收回手机,怎么这人的关注点这么奇怪呢。 闫丽眼神回复:怎么不说是你的备注奇怪? 苏颂道:“让你看聊天内容,你看什么呢。” “哦,你叫他老公。”不止看备注,她还有看聊天内容了,姐一目十行,就是这么牛。 苏颂这样的社会小白,碰上闫丽这样的老油条,有时候真那她没办法。“嗳,你……”闫丽忽然挠她,让她猝不及防。 两人就这样嬉嬉闹闹地跑进king会所,被要到隔壁酒吧的温泰看见。 温泰身边的人说:“二少,那人好像是你大嫂。” 温泰也看到了,苏颂上会所,这是大新闻啊,可惜刚才没有拍下来。 温泰说:“你去king,把苏颂在里面的事拍下来。” 同伴说:“我今晚是要来星灿看选美的。” 星灿,新开的酒吧,像是空降一样,开张的速度很快,噱头却也很足,一上来就搞坐台小姐选美,引得全城的风流子弟蜂拥而至。 也是他通知温泰过来的,那人睨着温泰说:“你不说三个月不进夜店场所了吗?结果我一说,你也要过来,总不能你好奇,想看美女,我就不想看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同伴很鄙夷温泰的作态。 哪知道眼神刚瞟过去,又移回来,面前多了一沓厚厚的钞票。 温泰甩着手里的钞票,道:“只要你能把苏颂在里头的照片拍下来,不,录视频,我会再给你这么多的钱。” 那人一看酬金不少,笑呵呵的接过,拍着胸口答应:“包在我身上。” 温泰冷哼:“苏颂啊苏颂,明天,我就要全城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什么贤惠温良,都是假的!” 。 苏颂跟闫丽进去之后,在一楼找了一个卡座坐,闫丽疑虑:“你今晚就打算在这坐?” 苏颂目测一番,这个位置高,看得比较清楚,同样,别人也容易看到她们。 闻言,苏颂反问:“不然呢?” 她眨巴着眼睛,本就长得稚气,这个样子尽显单纯。闫丽有种被气笑的无奈。 “我还以为,你为了报复温戍礼,今晚要在舞池嗨,把他的脸丢光呢!”所以她才那么阻止她进来。 闫丽说着,苏颂已经走上前,这里的台还有两级阶梯,闫丽抬脚,也跟了上前。她本就长得妩媚风情,这会提着裙摆,扭着腰肢,像是一直妖精。 比起苏颂,闫丽更能跟这里的环境融合。苏颂看起来太纯了,但也只是仅仅看起来。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那,就在舞池里跳舞,跳到不肯回家。”十八岁的少女,有着青春的叛逆,也有着青春的魅力。 她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兔子,闫丽刚出来,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也许是缘分的指引,那一晚,她时不时的,眼神就往苏颂那瞟,次数多到,连来找她的李斯俊都注意到了。 “认识?”李斯俊看她频频走神,问。 李斯俊很少来她这里,他说不喜欢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他来是有事,想找一瓶好酒送给李父。闫丽要去地下室拿酒,就点了头,同他说:“你看着点,那些老色鬼一直盯着她。” 她去拿酒了,哪知道那个空档就出事了,苏颂被那些男人围住,被骚扰,还有人动手动脚想带她去开房。 回忆总是带着些感怀,让闫丽想抽一根,这种环境,倒也不必在意苏颂是不是介意了,一股子烟味。 闫丽抽出一根,点燃,吸之前,忽然问:“阿俊对你英雄救美,你就没有对他心动过?” 苏颂看着她,依然目光清澈。 闫丽把烟往嘴里送,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颓然的美,迷人的笑,周围已经有人注意过来。 她说:“也不是我要夸,阿俊从小就长得帅,追他的女孩子很多……你果然傻,错过这样的好男人。” 那样帅气多金的公子哥没看上,却喜欢一个冰山脸的老男人。更重要的是,那个公子哥还喜欢她,不会像温戍礼一样,让她难过。闫丽在心里可惜。 看着苏颂,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她那个待在公寓里,差点喝背过去的表弟。 有点心疼。 她想,为什么人总是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呢? 她是,苏颂是,李斯俊也是。 苏颂听不清闫丽在说什么,周围环境太吵了,台上的音乐很大声,她靠近一些,提高音量问:“丽姐,你说什么?” 闫丽一口烟吹在她脸上,骂道:“小没良心的。” 苏颂强压着自己不咳嗽,小鼻子皱得高高的,一只手一直扇着空气,把闫丽的坏心情都扇走了。 苏颂终于压下喉咙的干痒,开口说:“我不是不为你出气,我带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她四下张望,终于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苏颂拉了下闫丽,两人凑近,苏颂说:“顾辽舟来了,别回头。”她拉紧闫丽,说出自己的计划,“戍礼砸了你的店,不是怕被我知道,给你补偿吗?钱花完了吧,丽姐。” 闫丽被她拉住,一只手只能举高,避免手上的烟烫到她,这会两人挨得很近,平常在苏颂面前都是游刃有余的闫丽,这会都被她搞得有些紧张了。 “是花完了。”一百万,装修加打广告,为了提高好评率,她还高薪挖了一个调酒师,又请多几个小妹,几下就花光了。 闫丽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颂,刚才还是只小兔子般的她,这会眼神放精光,又像是狐狸一样。 苏颂坏笑着说:“我帮你多要一些。”她调皮的眨眼,开始了表演。 “什么?之前姐姐的店升级,其实真实的原因是,店被砸了?” 顾辽舟远远的,看着那人像是苏颂,走近一点确认,刚认完人,想把这姑奶奶往楼上请,结果靠近就听到苏颂拔高声音,很震惊的问话。 这问的哪里是闫丽,这是在考验他的心跳。 097 夫妻俩开始探索彼此的底线 顾辽舟自认自己心理素质一向不错,这会也忍不住按压心脏,目光更是紧紧的盯着闫丽,心里祈祷着。 祖宗嗳,别乱说话! 闫丽立刻明白过来苏颂的意思,这是要通过顾辽舟这个传声筒,把消息传到温戍礼那去,让温戍礼不得不追加封口费。 不得不说,好姐妹,心连心,她却跟姐妹玩脑筋。 这一刻,闫丽自愧不如,功利心在道义面前不堪一击。她笑着说:“姐欠你一个人情。” 温戍礼砸店这件事,在她拿了钱还告诉苏颂的事情,就已经翻篇了。这次如果再来钱,得算是苏颂给她的。 苏颂说:“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跟说的一样,接受你们。” 闫丽明白了,苏颂故意选这里也有试探的意思,鼓励的说:“要做自己。” 她配合着,也拔高着音量,说:“是啊,被一只疯狗乱闯,还在店里乱蹦跶。” 被骂疯狗的顾辽舟:“……” 他知道,该他出场了。 顾辽舟一步就跨上去,说:“你们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他老道又热情,人已经不动声息的膈在苏颂跟闫丽之间,把闫丽挡在身后。 顾辽舟对苏颂笑:“嫂子来了怎么不开个厢,这里太杂乱了。” 苏颂说:“我只是听丽姐说心情不太好,所以带她来你这里放松一下,应该没人认出我吧。”她又装出后怕惶恐的样子,看起来单纯无害。 闫丽有点忍不住,躲在顾辽舟身后憋笑。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贪玩的苏颂来到南城,就成了乖巧贤惠、懂事端庄,这个小妮子,真能演,她那张脸就是天生的演员脸。 果然把顾辽舟逗急了。 “她心情不好啊,有什么好心情不好的,那个包厢我看也别开了,今晚爆场,人有点多,你们要放松,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 顾辽舟火急火燎的将人带出去,温泰的同伴老何看到就是这样,很失望,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要是拍不到有用的,温泰肯定要他还钱。他就是一个在有钱纨绔里面骗吃骗喝的混混而已,根本没有丰厚的家世背景,有钱进账,他舍不得还回去。 他的眼珠子转啊转,想着其他办法。忽然两手一拍:“有了。” 。 顾辽舟开车,亲自带着两人,他真不放心这两人单独在一起了,但他好像又有事,时不时的打电话,还会发消息。 苏颂说:“我不想再次上头条,是因为我英年早逝啊!”她在中间探着脑袋,盯着顾辽舟在手机屏幕上摁的手,吓得顾辽舟一把将手收回去。 “大晚上的,别说不吉利话,怪吓人。”道上的人多半不信命,但敬鬼神。 苏颂把头偏向他,说:“你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你是不是在打我们的坏主意?” 顾辽舟服了:“你是温戍礼的老婆,我能打你什么主意?”要打也是打温戍礼的,谁叫他现在是甲方,顾辽舟还要靠他,夺取大权! 苏颂又说:“哦。那你知道是谁砸了丽姐的店吗?你们的店就在对面,丽姐是我朋友,有人欺负她,我很生气。” 顾辽舟瞥一眼那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有种要哭的冲动。就这小瘦胳膊小瘦腿的,还为人鸣不平,自量力啊姑奶奶。 不过人家身子弱,奈何靠山强啊!顾辽舟囫囵的说:“不,不知道,误会吧。” “你干什么结巴?” 苏颂一路上都是戏弄顾辽舟,倒是把闫丽看爽了,看他砸他店的时候还嚣张! 顾辽舟“千辛万苦”的终于将人载到目的地。 闫丽捂着鼻子,看着老旧铁拱门上的字,难以置信的问:“猫狗市场?你闹呢!” 顾辽舟拧眉,说:“你们女孩子不就是喜欢毛茸茸的宠物吗?看到那种小东西就会高兴,不是吗?” “你这是从哪个女人身上得出来的结论,个别不代表全部好吗?” “哇,好可爱啊!” 两人的争论声,在苏颂一声声惊呼里变得沉默。 苏颂是真的喜欢这些小动物,看到大型犬类,她会害怕,但是看到小猫小狗,她几乎觉得每一只都可爱。 闫丽只觉得这里的宠物粪便味好恶心,受不了的往边上走,靠近街道上透气。 顾辽舟看到她往边上去,又看着苏颂沉迷在这些小东西身上,跟上闫丽。 “你不是拿了钱了吗?怎么还跟她说?”顾辽舟一把抓住闫丽的胳膊,哪知道闫丽忽然被抓,整个人往后踉跄,直接往他身上撞。 “啊!”还好闫丽及时收住,只是刚碰到,这一撞,气得她要骂人,“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却见顾辽舟还低着头,注视着她的胸口。 “流氓!”话是这样说,但闫丽不遮掩,还挺直了些。 她是个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的女人。 顾辽舟松开手,被骂也不生气,还调笑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故意勾引我。我就拉一下,至于投怀送抱?还是说,你都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利用你的‘优势’。” 顾辽舟两手在自己的胸前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这种行为,要是是别的女孩子估计要哭了,但她是闫丽,男人的调戏,她已经习以为常。她的视线往下:“怎么,你被勾引到了?” 好吧,顾辽舟就没有碰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默默侧过身子,遮挡住她的视线。哪有女人这样盯男人那的! “脸皮这么厚,还会哭。” 没想到中午真被他看到自己哭了,原本还游刃有余的闫丽,变得有些气急败坏:“要你管。” 顾辽舟耸肩,一副痞气的样子:“不想让我管,就别把我扯进来!你要跟苏颂说,就不能换个地方?” 店是顾辽舟砸的,摆平的时候,他也是中间人,让温戍礼知道,又是在他那被苏颂知晓的,不是让他难做?顾辽舟抽出一根烟,点上。 “你不守信用,我还要守信用。” 没想到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闫丽弯腰凑近,用肩膀撞了他的手臂一下,说:“你跟姓温的不是一路的,不阻止我?” 098 他那么理智,又怎么会不懂爱 顾辽舟吸一口烟,垂眸看她,说:“我早就告诉过戍礼,这事迟早得露馅。不如趁早说,还能省一百万。”他故意咬重那一百万,提醒她拿了钱的了。 闫丽扬眉,看着顾辽舟的眼神明显多了份欣赏:“你还挺坦荡。不过那一百万,不是为了查我是谁的人?”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顾辽舟正眼看她一眼,也有遇到对手的尊重。 说到这个,闫丽明显得意,音调都往上勾,她仰着下巴,“我就说你查不到。” 她的长相属于浓系美艳,调皮的样子,有点吸引人。顾辽舟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的红唇上。 “银行卡你也查不出来。”人是温戍礼猜出来的,还是周扬平故意暴露,他做事一向谨慎,不会留手尾。 “所以,是他让你哭的?” 顾辽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本来中午去找闫丽,是要看看能不能问出来店周扬平的事,虽然温戍礼说先按兵不动。但对手太强,他不得不早点做防范,结果去到清吧,就看到闫丽在哭。 她落泪的样子,已经在他脑子里徘徊一个下午跟半个晚上了,让他也很烦躁。 见她瞪他,顾辽舟了然:“原来真是他让你哭啊!看来周家人真的跟传言的一样,除了对老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你管得太多了!”大概戳中闫丽的痛点,她气呼呼的走开了。 顾辽舟深吸一口烟,抬起的右手手臂上,似乎还有她刚才磨蹭过的余温。 苏颂看了好久,一直没买,最后还是顾辽舟买的,一只小蓝猫。 苏颂提着猫笼,表情是高兴的,语气却显得失落,说:“他不让我养。” 顾辽舟指着闫丽:“让你朋友帮你养不就行了。” 闫丽瞪他:“少给我惹事。”话是这样说,但手却结果苏颂手里的猫笼。 苏颂见闫丽愿意帮她养,高兴极了:“太好了,那我们再去挑一下猫咪的用品跟猫粮吧。” 老何一直跟着他们,见他们进来宠物用品商店,悄悄靠近,趁着他们不注意,一把撞过去,把闫丽手里的猫笼撞掉下,小蓝猫跑了出来。 闫丽看猫跑了,急忙追过去:“嗳,别跑。” 顾辽舟也看到猫跑了,三人连忙去追。 老何手里拿着鱼还有猫粮增香剂,重重的气息,引着小猫跟着他跑。他转进市场一侧的小道。老市场,周围都是老旧的建筑物跟窄小的巷子,弯弯绕绕的,不熟悉的人,很容易绕迷路。 。 星灿酒吧里 温泰一直没有等到老何的信息,急得打过去电话,张口就骂:“让你拍个照片,你死女人裙下了?” 老何说:“没有。” “那照片呢,视频呢?”老何这会儿正躲在胡同里,呼吸急促,他没想到跟苏颂她们在一起那个男的竟然是顾辽舟,king的老板! 老何跟着那些纨绔,也没少混迹南城的夜场,这个king的来历可不简单,顾家不好惹,人家是真混道上的! 老何害怕了,但他已经把人引过来了,手机里,又是温泰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咽下口水,闭了闭眼,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跟温泰说:“二少,你等着吧,这次我肯定帮你,给你大哥一个狠狠的报复,事成之后,你别忘给多点钱给我就行。” 说完,他挂了电话,跨出去:“你是不是在找一只猫?” 酒吧这边的温泰,看着被挂了的电话,将手机丢在桌子上:“这个老何又有什么馊主意?” 身边的人说:“他一向鬼主意多,只要钱到位,他什么都办得到,跟狗腿子一样。”都是圈里的富二代富三代,酒肉归酒肉,但心里都门儿清,不过都是逗老何玩的多。话里都是鄙夷。 老何为了在他们的这些人之间混,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温泰这会怎么有些不安呢。老何能帮他怎么报复温戍礼呢?苏颂到底在会所干嘛? 他想去隔壁看看,可身边的人却拉住他:“快看,选美开始了,喔哦,一号就长得很正。” 。 新加坡这边,肖直看着手里提着的笼子,很不置信,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家严肃正经的上司,会大半夜,带着他加班,去宠物店买猫?! 并且还为这只猫改变了行程规划。 “温总,那边说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本来来这边,是要谈合作的。年底他们过来就洽谈过,可今天来到了,对方公司才说他们的老板休年假去了,还没回来。肖直以为上司会等,毕竟这个合作是上司找了几次,主动提出要合作的,且现在集团那边的行程并不紧。 可是因为一只猫,上司决定要回去了,还联系了这边的朋友,要了一架直升飞机,还加急申请航线,现在大半夜了就要走。 只为,尽快把这只猫送到太太手里。 原先肖直一直磕cp,觉得上司开始有了人情味挺不错的,跟太太的互动也有些甜,但现在,他有些担心。 肖直问:“来哼的人说,他们的老板明天就回来了,我们不等到明天再走吗?” 温戍礼走在前头,头也没回的说:“那就明天再过来。” “可我上午刚把二少的资料匿名发到董事长那去,我们现在回去,会正好碰上董事长处理二少。” 温戍礼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肖直站在那,没跟过来。 面对他温凉的审视,肖直两手握紧,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说:“温总,你跟太太感情好是好事,但你是总裁,管理着十几个公司的ceo,你不能这样儿女情长。 再说,你都对兄弟下手了,更应该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要不然,一边争权,一边沉溺情感,叫人怎么服气。 肖直说完,周围一片静谧,深夜的异国街道,连空气都漂浮着让人不安的气息。肖直说完就后悔了,他一个助理管得太多了。 就在他想着认错的时候,上司开口了。 “我没有儿女情长。”温戍礼说,“这个合作是为苏氏谈的,而我接手苏氏,是娶她的条件,你如果要说我因为感情而荒于工作,那就错了。” 099 玫瑰不为谁开,却让人想摘 他看着关在笼子里的猫,表情有些嫌弃,但还是选择了这个送给苏颂当礼物:“我是因为她才接受苏氏的。” 不管是初次见面,在团花锦簇中,让他惊艳的小姑娘,还是在这三年多里,体贴周到,满足他对异性所有想象的小妻子——苏颂,他的太太,都是他最中意合适的另一半。 温戍礼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飘的:“盛泰,我不稀罕。爆温泰的料,是他惹到我了。”挨了顿揍,竟然还敢招惹他老婆,这跟温泰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肖直跟了温戍礼很多年了,很少听上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少听到他提及太太。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上司是被迫娶的太太,对苏氏跟苏颂都是出于责任,万万没想到,真相是:上司是为了苏颂才这么拼命工作的! 肖直:…… so,一直以来都是他搞错主次了? 两人步入大厦,这栋楼的楼顶有停机坪,飞机已经在上面等着,坐电梯的时候,温戍礼给苏颂拨去电话。 他看着笼子里的小猫,勾了个弧度:“答应你养猫了,以后都得帮我收拾行李了。”他抬手逗猫,但猫咪太小了,害怕的后退到角落里去。 他轻轻蹙眉,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没人接听。 “手机没在身边吗?” 。 苏颂正拼命的跑,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 温泰急匆匆的出来,第一次,他抵抗住了看美女的诱惑,只因为,他的眼皮一直在跳,非常的不安。 他到king去找人,问了几个在这的老相好,总算问到有人看到过苏颂。 小红说:“她还跟一个朋友来的,两个人都被顾总带出去了。”小红好奇,问,“这个女人是顾总的新相好吗?还是另外一个女人是?顾总已经很久没理我了。” 温泰说不清怎么回事,心慌慌的,直接推开小红,嘴里还很不尊重的骂:“他就拿你当摇钱树,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一个biao子。” 温泰跟顾辽舟不同,他跟女人厮混,纯纯就是好色,事后谁还记得谁,所以他把这些女人都当垃圾,甚至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问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了,竟然还跟他打听,反了! 温泰出来,给老何打电话,打到第三个,对方才接起,温泰已经没有耐心,叉腰质问:“苏颂到底在哪,她在干嘛?” 那边的老何说:“二少,不好了,你家大嫂偷人,你快来!” 温泰飞快上车,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出去。 他是小三上位生的孩子,在林美丽的激进教育下,他的成长里只有争和赢,心里早就扭曲,所以他不懂感情,甚至对女人也没什么好印象,那些女人都是要来巴结他,都想从他手里要钱而已。 他把这种事当成交易,也不曾觉得对谁亏欠,可唯独对苏颂,他有种不甘心。 没人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他爸是要让苏颂嫁给他的,原因很简单,他爸想守他爷爷跟苏家的约定,而他跟苏颂年纪差不多。 他妈会极力撮合温戍礼娶苏颂,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当时年少,他只记恨被苏颂打的那一巴掌,并没有阻止母亲,他想,就温戍礼那个冷漠冰山机器人,苏颂跟了他,肯定会后悔,婚后有得她哭。 如果她哭,他就去笑话她。他像是一个幼稚的男孩,在感兴趣的异性面前,不懂讨好,只会恶作剧。 可是新婚第二天,温戍礼就带她去他的大平层住,避免了苏颂在温家的约束,除开逢年过节必要的时候,他都不带苏颂回去,就连他妈要教训苏颂都找不到机会,温戍礼把她保护得很好,好到他爸越来越看重苏颂。 而苏颂,她明知道他跟温戍礼关系不好,每次见到他,都还能笑脸相迎,温声细语的喊他“二叔”,她被呵护得太天真。 缺爱的人,总会不自觉的被拥有太多爱的人吸引。他越发的关注苏颂,见她跟温戍礼过得越好,他就越扭曲,越是觉得,苏颂本来应该是她老婆。 每次逗弄她,都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她反应越大,他就越觉得有趣,这是第一个,不讨好他的女人,很新奇。并且还很漂亮,苏颂真的长得很好看,甚至连拿酒瓶砸他的时候,脸庞沾了他的血的时候,都漂亮极了。 就像一朵热烈开放的红玫瑰。 那个画面,让他深夜时分,越是疯狂的想念,以至于伤口还没好,他就忍不住找女人,他把那些女人都当作是苏颂,越是得不到,越是成为想疯狂占有。 他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变态,他接受自己变态的肖想苏颂,可他不接受苏颂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 油门踩到底,无视红灯直接开过。他绝不让其他人染指他的红玫瑰! 老何在巷子口抽烟,本来办完事,他就打算走了的,万一被人发现,留下手尾就麻烦了,可温泰让他等着,不准走。 老何来回踱步,深夜的风有些冷了,但一想到厚厚的钱,他又心血澎湃起来。 他看着巷子里头,那乌漆嘛黑紧锁的房间,孤男寡女在一起,就跟干柴烈火差不多。他邪淫的想着,只要明天门一开,苏颂跟野男人厮混的事情传开,温戍礼的绿帽子就戴定了! 老婆劈腿,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还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羞辱。他可是帮温泰出了一个大招对付他大哥啊,他激动的想着。 “二少急着过来,也是因为想感受这么精彩的戏吧,那我等会儿能不能多要一点?开口个十万块,不多吧?” 他痴心妄想着,不多会,就听到跑车轰隆的声音,把市场里的狗都吵醒了,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吠声,接着,他就看到一个人影。 老何丢下烟,喊:“二少,这。” 温泰快步走过去,问:“我大嫂呢?” 老何指了指里头,三角眼快速的转着,把自己编好的故事,邀功一般的说出来:“二少,我听你的,要拍她的照片,哪知道她在会所坐不到一会就出来了,我想,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就跟过来了,哪知道被我发现一个大秘密。 她来这里,私会男人!” 100 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却抱着她 温泰已经大步走到那间屋外,老式房屋,间连间,小又密集。年代太过久远,这里很多已经空置,唯有这一间,发出声音。 “嗯~”旖旎得让人联想的叹息,是女人的声音。 温泰猛地抬眼,下一秒开始用力的砸门,拳头像是铁锤一般,把破旧的木门砸得“梆梆”响。 温泰大声的喊:“苏颂,你个biao子,吊着老子,结果在这样的地方被穷鬼搞。 你不是很高傲吗?脸呢!” 他又砸门又踹的,看得一侧的老何大惊,怎么他像是来捉老婆奸的一样?这可把老何看傻了。 “傻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门砸开!”温泰命令着,老何被他吓到了,只能加入,一起人肉砸门。 这木门是很厚实,但奈何真的太老了,衔接的地方已经腐坏,真这样被他们给砸开了。 “砰!”门重重的砸在地上,扬起很多灰尘,发出巨响。看到里面一幕,吓得老何退开,喊着“鬼啊!” 里头,两部手机开着两个手电筒,一男一女走出来。 为先的是一个男的,老何看清,很不可置信的说:“顾……顾辽舟?”他不是把人骗去另外的房子关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再看过去,那女人身形曲线妖娆,一张脸似笑非笑,不是苏颂。 他……他弄错人了! 温泰看到不是苏颂,回头问老何:“我大嫂呢?” 闫丽双手环胸,手电筒直接往温泰脸上怼,语气讥诮:“小叔子谋害大嫂,还真经典。” 顾辽舟说:“认识我,还敢对我用这个低劣的诡计?区区一间小破房,我一脚就踹开了。”老何把顾辽舟引到另一条街关起来,以为这样顾辽舟就不会碍事,哪知道就是这个行为引起顾辽舟的注意。 他在后一直跟着老何,在他误将闫丽当成苏颂关在一个糙汉家里的时候,他翻窗进去,把人打晕,还跟闫丽配合演了这一出戏,终于把幕后的大boss引出来了。 “我已经告诉你大哥了,他很快就回来了,敢动他老婆,你小子真没有被揍怕!” 温泰上一秒还在气血翻涌,这会儿却觉得浑身发抖,好像全身哪哪都疼,已经被人揍过一样。 上一次,他在会所喝了酒,招惹了苏颂,最后温戍礼是让顾辽舟收拾他的,现在这话是顾辽舟说的,完全唤醒了他对这件事的记忆。 “不,我也是来救我大嫂的,你看,我手还在流血。” 顾辽舟目光落在他滴血的手背上,身为男人,更能懂男人的心思:“没想到,你对你大嫂还是真爱!” 温泰:“!” 。 温戍礼从没想过,苏颂在他身边会遭受这么大的危险,他才离开不到一天,她就失踪了,联系不上。 已经天亮了,顾辽舟的人也搜了几个小时。 晨曦洒在他伟岸的背影上,也染上焦急跟紧促。他快步流星地走来,熬了一晚上的顾辽舟迎上来,大概情况,在他飞机抵达的时候,已经说了,这会儿依然没找到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闫丽,还披着一件西装外套,她依然双手环胸,面对温戍礼,冷傲又气愤:“你弟让人陷害颂颂,颂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戍礼看都不看她,直接略过走过去:“狠话就留着能被你唬住的人说。” 顾辽舟拉住还要跟温戍礼争论的闫丽,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顾辽舟跟上温戍礼,说:“这里开发得早,路线复杂,胡同里面还连着不少小路,四通发达,能通好几条大道,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带走了嫂子。” 温戍礼睨他一眼:“她怎么会来这里?” 老旧、破坏,还透着一股动物排泄物的味道,不管是环境还是位置,都不是苏颂会来的。 顾辽舟被他看得心虚:“是我带嫂子她们过来的。”出发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是他没把人看好,他得负责。他没有解释。 “我已经让人扩大范围找了。” “如果真被人带走,要搜车,路口设卡才行。”温戍礼拧眉,显然知道这事难办。“他呢?” 顾辽舟招手,很快温泰跟老何就被带过来。 温泰看到温戍礼,立刻说:“真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让他干的!” 老何原本怕得战战兢兢地,一听事到关头,温泰却推卸责任,立刻反驳:“怎么不是,明明就是你让我跟着大少奶奶,还要我拍下她上夜店的照片,甚至要我录视频,你还给我钱了。 这些钱就是证据。”老何将口袋里的钞票都掏出来,往温戍礼面前递,哀求着说,“钱我还没花,大少奶奶失踪也不是我做的,大少就放过我吧。” 温戍礼嫌恶的看一眼,下一秒,那捧着钱的手就被踹开。 顾辽舟那一脚够狠,直接将人踹得翻跟斗:“不是你做的?你要陷害的本来就是苏颂,是你天黑弄错对象,加上,你低估了我的能力。” “何生宝,你平常在夜店混吃混喝,揩那些小姐的油就算了,占便宜占到我头上,你日子过到头了。”顾辽舟掏出一把家伙,老何吓得瞪大眼睛,直接晕过去。 温泰一看,连这种黑乎乎的家伙都有,震惊的看向温戍礼:“你们也太狂了!” 顾辽舟将枪口对准他:“你是第一天认识你大哥?说吧,你把你大嫂弄到哪里去了!” 人不可能原地消失的,有计划的密谋还有可能。 可温泰跟老何的口径相吻合,都说不知道。 顾辽舟用枪柄将人击晕,手指一勾,枪口冒出火,是仿真枪打火机。 “这样吓都不说出来,难道嫂子失踪真的不是他们干的?嫂子还有其他仇人吗?” 温戍礼抽着烟,沉默的时候,已经将可疑的人物一个个排除,时机跟实力,没有一个相符合。 就在事情陷入死结的时候,一个脚步声,慢慢靠近,两人看过去,看到周正焕抱着苏颂出现。 闫丽走上前,说:“是我告诉小周,靠你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她明显质疑顾辽舟的人的能力。 顾辽舟想反驳,忍住了,顾家确实没法跟周家比,但身边冷得下零度的气场……他转头看向温戍礼。 101 男人无声的挑衅,他介意 温戍礼盯着周正焕,一步一步的走近,苏颂昏迷了,脑袋靠在周正焕的胸口上。 在别的男人怀里,她睡得那么安稳,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温戍礼没有开口,一句话都没说,将苏颂接过来,他迈动步伐,脚步刚转,周正焕说:“颂颂被流浪狗追,还被咬了,我已经带她打过疫苗。” 温戍礼垂眼,看到她的脚踝处,确实有个伤口,很小,大概是狗的嘴巴刚够到,说是咬,更像是撕扯弄到。 温戍礼听了,不发一言,抱着苏颂离开。 顾辽舟只能给他善后的对周正焕说句“谢谢”。 “幸好嫂子没事,要不然我就惨了。”顾辽舟心有余悸的说。 周正焕轻哂:“你将被狗咬了,叫做没事?” “早知道,应该先别杀了那些狗,带过来,给你顾大少见识见识才对!”周正焕将擦拭过手指的消毒巾丢在顾辽舟脚下,顾辽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追苏颂的狗不止一条,并且都被他杀了?! 闫丽跟着周正焕走,上了他的车,问:“你不是我打电话给你才来的?” 苏颂被狗咬的时候及时出现,那时就在附近才对,可那个时候,她还在跟顾辽舟演戏,对付那个无赖,也不知道苏颂失踪了。 周正焕沉着脸,不见平常的嬉笑,正经的说:“你跟颂颂进去king的时候,我在你店门口。” 闫丽明白过来:“你是听我说,颂颂晚上要来找我嗨吧,所以才过来的吧。”结果看到她们没有叫上他,就去玩了,按照周正焕别扭的性格,他确实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却没有回去,估计还在等她们回去发现,跟他说软话道歉,哪知道却发现有人跟踪她们,跟到这边后,又看到苏颂被狗追。 一切逻辑说得通,可是闫丽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现在才带着苏颂出现。 。 温戍礼将苏颂抱进家门的时候,她醒了。 “嗯,怎么是你,正焕呢?” 很好,被别的男人抱了不说,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别的男人。 “你当我死的吗?”温戍礼站在原地,冷冷的瞧着她。 苏颂已经自己下地,被他这样一看,连踩地的脚有些疼都不敢说。 “不……唔……” 苏颂刚开口,还没解释,就被他堵住嘴。 一改平时的浅尝即止,他不仅吻得很深,还咬她。 苏颂被他一手圈住腰,一手扣住后脑勺,退都无可退。 温戍礼咬了她之后,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叹:“我介意。” “苏颂,别跟他们走近了。” 他介意,介意得都要疯了! 周正焕说他是带了苏颂去医院检查打针,所以才需要这么久,可是在他听来,这就是一种挑衅。 周正焕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在救下她的第一时间,甚至在去医院后,有很多时候可以通知他的。但周正焕都没有。 他选择一个人照顾苏颂,跟一个小偷一样,背着她的丈夫,偷偷跟她相处了几个小时。 他承认,自己吃醋了。 。 苏颂昨晚跟闫丽他们走散的时候,她迷路了,她被困在胡同巷里出不去,后来,她碰到三条流浪狗在垃圾桶边找食物,她被当成食物,被那些狗追。 她跑得慢,就是因为跑得慢,才会被闫丽跟顾辽舟丢下,她更不可能跑得过那些饿得两眼发光的流浪狗。 一条狗扑上来,扑过头了,没有扑到她,但是她被吓到了,摔倒了,后面的狗扑上来,嘴巴碰到她的脚踝,接着被一棍子捅开,撞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 周正焕拉她起来,她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一棍子一只,将那三条狗活活打死。 周正焕抱着她上医院,知道她怕打针,跟她聊了很多她不在这些年,他遇到的趣事。 周正焕很好的,他长得又好看,又风趣,他讲题总会有很多趣事分享,不像李斯俊只会板着脸,要求她背这背那。 于是她听着听着,也不觉得打针多疼了,甚至把手机掉哪都忘了。 更别说,还想起来得报平安。 苏颂活到今年二十五了,最怀念的,就是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以及认识闫丽、周正焕跟李斯俊那几年。 温戍礼把她抱到床上,他厮磨着,但苏颂忽然想,温戍礼以前大概也不是温柔,而是他的自律让他克制。 她见过他发狠的样子,像是会吃人,但是往往到最后他们都更欢愉。 苏颂想,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温戍礼也是。 当他再次吻上她的唇的时候,苏颂闭上眼睛。 …… 傍晚,温戍礼叫她起来,他已经穿戴好,正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苏颂坐起来,听到他说:“出去吃早餐吧。”说完,他便出去,好像刚刚的眼神是她看错了,他并没有话要跟自己说。 家里的阿姨本来只请假到十五,但家里的孙子急性肺炎住院,又请多两天假,要明天才到。 苏颂跟温戍礼在一起,总会比较在意搭配,她穿了一条淑女风的鹅黄色裙子,深紫色的低跟鞋,跟他的领带颜色一样。他没说去哪吃早餐,考虑方便,她选了一个包包,要拿要背都可以,也是深紫色。 温戍礼的周到体现在吃穿用度上,从不需要让她为衣服的款式跟配饰发愁。 她在首饰区看了会,最后拿出那条蓝色水晶手链戴上。 出来的时候,温戍礼还在房间,将她从上到下看了眼,最后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开口:“走吧。” 是她的错觉吗?感觉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车子原本还平稳的行走在宽敞的马路上,走着走着,开始东弯西拐,路变窄,还有点颠簸。 还好不是很久,车子就停下来。 隔着车窗玻璃,苏颂看到灯光下那些低矮的建筑物。让她联想到昨晚被困住的那地方。 她抓着包,不美好的回忆,让她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到了。”温戍礼说,他先下车了。 当苏颂下车,看到前面的景象,表情有些震惊。 102 她说,是茶艺老师教的 街道很老旧,地上铺着斑驳的石子,难怪会这么崎岖,但让她震惊的还不是温戍礼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而是前面,一块三角旗子的招牌,上面写着“臭豆腐”。 这家藏在石路里的酒楼很古典,但总体来说,很上档次,跟温戍礼这样身份的人,是匹配的。 就是……卖臭豆腐? 苏颂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你带我来,吃这个?”脚步踩上蜿蜒的木梯,鞋后跟与木头碰撞,发出闷响,苏颂侧过身子,回头问他。 温戍礼跟她保持着两阶台阶的距离,她这样回头,原本披在她身后的秀发甩动,几根发丝擦过他的鼻翼。 是跟她身上香水味不同的洗发水的味道,植物的味道,很清雅。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到二楼,温戍礼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她的后腰上,半拢着她往包间走。 “嗯。” 他的动作以及他的回答,都让苏颂讶异。 温戍礼古板自律,他的一板一眼,不仅仅体现在说话做事上,在外,他跟苏颂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挽手,还得是特定场合,所以苏颂一直觉得他很保守。 但最近这半年,他一直在刷新着苏颂的认知,可这是第一次,在还有外人的公开场合,他跟她这样亲近,反而是苏颂不太自在了。 她走快一些,离开他的大掌,先一步进门。 温戍礼看着空下来的掌心,手指收拢,把手收起来,跟了进去。 “一份招牌,一份特色。”他同时对身后跟着的服务员说。 这里古色古香,进门还有一个喝茶的大木桌,苏颂好奇的问:“你对这里很熟悉?” 从他进门到点菜,连菜单都不用看。 而温戍礼只是在茶桌边坐下来,问:“会冲茶吗?” 工夫茶,不说茶艺标准,单单要手拿这个茶盅冲茶,很多人就办不到,很烫。 但苏颂做起来,不仅优雅闲适,甚至把个步骤都做得赏心悦目。苏颂将茶分到他面前,他看着茶色均匀的三个杯子,道:“我一直倒不好这几杯茶。” 其他的还好,就是最后三个杯子的茶水颜色深浅不同。 闻言,苏颂拿出边上一个带嘴的罐子,说:“这是公道杯,可以把茶水倒在这里,再分别倒到茶杯里。” 温戍礼点头,端起茶杯三口喝完,道:“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夸茶不错,还是她冲茶的本事不错。苏颂没多问,只是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但他不想说,她问也是白搭。 她小口喝着,热茶慢品。入口清香,入喉回甘,确实不错。 “什么时候学的茶艺,在哪学的?”温戍礼把第三杯的茶倒在他喝过的茶杯里,他喜欢喝茶,苏颂知道的,不过,苏颂会工夫茶,并不是为他学的。 “在云城学的。”她说。 “谁教的?”今天的温戍礼话有点多,苏颂感觉到,他想跟自己聊天。 但泡茶这事,说了他大概会不高兴,是周正焕教她的。有一段时间,李斯俊没空,都是周正焕来给她讲题。 有一次,他要在单位等他小叔下班一起回南城,只在网上跟苏颂讲,可是讲了几次,她还是不太明白,那时候距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苏颂学习的劲头上来,也非要搞清楚那道题,便打了车去审计局。 那里的接待室有一套功夫茶具,在苏颂来之前,周正焕就自个儿在喝茶,于是讲完题,他问苏颂要不要喝。 她奶奶也喜欢喝茶,但都是泡个大杯子,于是她好奇问:“这个怎么弄?” 对苏颂来说,周正焕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好老师,但温戍礼说他介意。 她收起心绪,浅笑着说:“茶艺老师。” 。 周家,正喝着茶的周正焕忽然打了个喷嚏,引得对面的周扬平看他一眼:“昨晚不回家,去干嘛了?” 在周正焕回答之前,周扬平又说:“别说你在朋友家,我昨晚在老院子睡的,你没去过。” 周正焕认识那几个子弟,过年都回老大院,昨天,周扬平就是去那边给长辈拜年,喝了几杯,才睡那边了。 说昨晚在老院子睡,是周正焕骗他爸的借口,周家家教严,虽然没有规定不能外宿,但耐不住家长们都比较操心,没回来被知道,就会多问。 周扬平会叫周正焕来喝茶,也是因为知道他撒谎了,要问清楚。 周正焕上初中就跟了他小叔去云城,跟周扬平的关系比跟他亲爸还好,这会就他们两个人,坦白说:“颂颂被狗咬了,我送她去医院。” 周扬平喝茶,抬眸看他一眼,说:“需要一整个晚上?” “很久没见,聊起来就聊多了。” 周扬平放下茶杯:“嗯,聊到天亮。” 他看着侄子,直接揭穿。说:“闫丽已经告诉我了。” 周正焕动了动唇,看嘴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规矩点!”周扬平没子女,把周正焕带在身边,一直当自己的孩子教养。 “小叔,我长大了,给我留点空间吧。”周正焕扬眉,嬉笑。他本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只要他有心讨好,家里老的小的都拿他没办法。 “当年让你娶,你就说不喜欢!”周扬平板着脸,忍不住斥。 周家男儿的腰杆子都是硬的,但是个个都疼老婆,感情很专一。当年,周正焕带着苏颂去找那些富商帮忙,人还没出大院,周家人就知道了,但还是让他们出了门,是因为周扬平以为两人在交往,把这事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就说不用管,老爷子发话,周家人便默许了。 可是这小子倒好,带着人招摇过市,把周家的脸面都丢了,居然还没把人娶回来,老爷子气得抖拐杖,他当时也说,既然喜欢,就娶了。也能解苏家的燃眉之急。 可是这小子偏说不喜欢,就是朋友,也不会娶她。甚至情愿接受家法。 这事,周扬平一直想不明白:“家里上下,就出了你这个最没心没肺,愿意操心,愿意花时间陪,甚至不惜出面跟温戍礼示威,这叫不喜欢?” 他问:“为什么不娶?” 103 被挑衅的温大少,打翻醋坛,不装了 无风不起浪,外面都说苏颂当时不嫁温家,就会嫁周家,周家人没管,是因为这事是真的,当时那边周正焕带着人挨家挨户上门,老爷子这边一个个打电话,把人都叫回来,准备办喜事了,结果…… “我们只是朋友。”周正焕当年也是这样说,可如今他对最亲近信任的小叔,又说了一句心里话,“颂颂是李斯俊暗恋的女生,他叫我,帮他照顾她。”他轻轻的笑了。 周扬平闻言,冷他一眼:“那顿家法你挨得不冤!”真给周家人丢脸! 。 苏颂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臭豆腐,外皮又脆又香,里面又嫩又水,两个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同一块豆腐上得到完全的体现。 入口咬开那瞬间,真的很惊艳。 “这跟我在外面吃过的不一样。”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的说。 看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温戍礼也吃了一块,比大街上那种好吃,但也就那样。 “味道一样怪怪的。” “你吃过?”苏颂伸着脖子,探着脑袋,一副探究的样子,“你不是说,吃这个跟……” 男人温热的大掌盖住她的嘴,用轻咳掩盖他的不自在:“不用说了,知道你要说什么。” 在吃东西的时候,别提倒胃口的话, 掌心有她的热气,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她的气息热,还是自己的掌心热,温戍礼只觉得被烫了,把手收回来。 “你喜欢就好,给你的,又不是给我。” 苏颂听不明白,但她不像温戍礼那么会隐藏,明明不擅长说情话,但细腻温柔起来,也看不出半点不自在。 小妻子很单纯,很好猜,也没有让她再好奇,温戍礼说:“这家店,我开的,给你的。” “这样,以后臭豆腐你就可以随时吃个够了。”话出口,他又改口,“还是少吃点。”味道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我特意让人在臭豆腐发源地找的厨师,连豆腐都是请人专门来做的,卫生一些。” 那些路边摊,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脏。 “肚子饿了,还是多吃饭,你很久没做饭了。” 婚后一年,苏颂一心想做好一个好妻子,只要他在家,苏颂都会亲自下厨,展示她的贤惠。 可后来温戍礼在家的时间长了,两人的关系反而时好时坏,让她很拘谨,很不安,常常一个人想家,想着想着,就会想起去过的一些地方,吃过的一些东西。 跟他说想吃臭豆腐那天,是她刚从手机上刷到,她也就吃过一次,还是闫丽给她吃的,她没说,其实当时她直接吐掉了,可是视频里的博主吃得那么尽兴,看上去那么美味,大概还有思乡情结加持,让她想要再试一试。 结果刚说,就被他一句“吃屎”的言论给扫兴掉了。正好那会两人关系也不太好,苏颂没心情再给他做饭,见他也没说,苏颂后来就一直没做了。 她本来也不喜欢做饭,是她奶奶说什么结了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还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苏颂问:“你喜欢我做的饭?” 温戍礼中肯的讲:“你做的饭不是很好吃,但是,这么记仇不是办法。” 两口子有事说开才是健康的相处之道。 苏颂:“……你才记仇。” 等两人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刚才只是华灯初上的街道,已经灯火通明。 苏颂再看这条街,竟然觉得不那么不堪了,甚至有点古镇韵味。再看这家店,还有点喜欢。 这是她的店,温戍礼把这家店落在她名下。 她钻进车里,另一边的车门却没有打开,苏颂看到温戍礼走开几步,她收回视线,不多管,不过问,是她对这段婚姻的准则。她下意识的掏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在包里摸了空,手机丢了,还没找回来。 车外,肖直汇报说:“靳总已经回来了。”靳总就是他们昨天去新加坡要见的老总。 肖直说完,温戍礼没说话,他不由地看过去,只见上司的视线落在车里的方向,他的手,两指摩擦了一下,都是抽烟的人,肖直知道上司这是烟瘾犯了。 而他的上司,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想抽烟。 半晌,温戍礼说:“让夏叙去。”他已经抬步往回走,“告诉他,谈不下来,他这个执行经理人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话音落,人也上了车。 肖直却很意外,这个单子是上司自己谈自己跟的,甚至连合同都是他亲自准备的,从第一次去新加坡,谈盛泰续约的单子,他们就跟对方洽谈过。 陆陆续续花了大半年时间的单子,花费的时间精力不说,这个单子的价值上亿,成了,可以让苏氏上升一个阶层,如此重要,上司竟然让新上任不久的夏叙去签。 应该说是上司信任这个新经理人呢,还是说,上司色令智昏。 肖直有些担心,原本吃瓜的心思,现在变得忧心忡忡。 。 回到家,温戍礼把她摁在墙壁上亲,玄关昏暗的灯,相对狭隘的空间,加上呼吸加快的声音,气氛很容易就上来。 这两个月的亲密度增加,让苏颂知道,他又想了,明明不过几个小时,他不是过了三十了吗,怎么精力还怎么好。 苏颂并不是很想,虽然身体又被勾惹出一些反应,但她兴致缺缺,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拥抱他,就那样被他半搂着,任由他亲吻。 一吻结束,他的眉眼染上情欲,越发的深邃迷人:“我带你吃了你想吃的臭豆腐,又送了你店,我在讨好你,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做到这样明显,有行动还有实质价值。 她垂着眼,素手攀上他的胸口,说:“我主动一点?” 以前,她会以为他不喜欢浪的,但现在,她确定,他喜欢。 可温戍礼却拿开她的手,站直,退开的利落。温度的褪去,让苏颂有些猝不及防。她听到他说。 “这样以后你就不会觉得太无聊了,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去店里。如果你想认识朋友的话,我也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你之前的朋友,别联系了。” 104 那小子看她的眼神不清白 他本就高,这会儿家里只开了入门这盏灯,从上而下的光线,让他的五官都覆盖了一层阴影,让他居高临下的样子,更多了几分看不清的隐晦。 “他们,不适合你。” 苏颂以为温戍礼跟她奶奶不一样,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们认为,交朋友得看背景,得看性别,合适比合得来更重要。 “那你别为难他们,别再砸丽姐的店了,她一个女人,来到这边刚发展,很难的。” “你知道了?” “嗯。” 苏颂点点头,温戍礼想解释,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苏颂说:“你忙吧。”就回了房间。 电话是温航之打来的,开口就是一句话:“不准再动你弟弟,让人把他送回来。” 原来温航之知道上次是他打的温泰,不过温戍礼并不奇怪,如他所说,就算温航之知道,也并不会拿他怎么样。 只是如此的话,那上次打他那一下,其中就可能包括他为次子出气。 从小没有打过他的父亲,为了一个外遇有的野种打他?! 温戍礼气性上来,说话毫不客气:“所以他动我就行,甚至觊觎大嫂你都不管?”他现在还是温家的家主,在温家发生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温航之这事包庇。 他走到落地窗边,单手插兜,望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孤独感,在这一刻,席卷全身。 他说:“一天了,不动也动了,放心,会留着口气还给你。 毕竟,你儿子骚扰我老婆这件事,你还没给我一个交代!” 他含住香烟,不管温航之的怒火,挂了电话,想起来这是家里,没点,看着紧闭的房门,所有情绪都蓄在眼里。 苏颂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没洗头发,还有若有似无的臭豆腐的味道。 这样闻着,只觉得油腻。苏颂的心情不好,不好到温戍礼的厚礼也压不住她心里的失落。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以温戍礼为重。这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奶奶教导的,也是在苏氏度过危机之后,她就决定的。 所以在他说不要再跟闫丽周正焕来往的时候,她没有反驳,不就是继续过着之前那般的日子。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空呢?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延续几十年,她就觉得窒息。 好像都看不到未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温戍礼在外面洗了澡,还带着一身湿气躺进被子里,他抱住她,跟以往一样,他半夜进来,碰她,就是想了。 “不要。”苏颂从没有在无事的时候拒绝过,可是今晚,她半点心思都没有。 说完她咬着唇,显然有些紧张。以他为主的思想已经刻入她的身体,她下意识的拒绝,怕他生气。 温戍礼松开她,好在,他没有,如同往常,这种事上,他从不会强求她。 只是今晚,注定不同。 床边的位置空了,但那双眼睛还在注视她。 大概是他的不计较给她勇气,苏颂抓着床单,低声说:“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我希望。” 让她一直一直,做一只没有思想的金丝雀就好了,如今说让她自由,让她飞过,又再把她约束起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 king会所 顾辽舟进门就对温戍礼说:“温泰已经送回温家了,那个何生宝,你还要处置吗?”人已经被打得半死了,那种烂人,也就只能教训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招惹,没什么意义。 温戍礼拿酒,顾辽舟说:“你没意见,人我就放了。”再弄下去也没价值,总不能将人打死。 温戍礼倒酒,依然不语,顾辽舟打电话,吩咐:“把人丢马路上。” 挂了电话,他到温戍礼身边坐下:“嫂子受伤了,不用在家陪着?”知晓温戍礼对苏颂是有感情在之后,顾辽舟也不嘲弄他怕老婆,守门禁了,但现在不早了。 “她知道我砸了闫丽的店。”正跟他闹呢。 温戍礼喝酒,她想要当好贤妻不假,但她控制不住情绪,不开心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得到。 她虽然没拒绝他让她跟那些人断交的话,但是她在不高兴,甚至因为那些人,拒绝跟他亲近。 这是从没有过的。 说到这个,顾辽舟眼神一飘,有点心虚:“我就是为了阻止嫂子知道这件事才带她们去宠物市场的,哪知道被何生宝跟踪。”他这样说,会不会减少一点责任? 他暗悄悄的瞅向温戍礼,小声解释:“真的,我还给嫂子买了只小猫。” 小猫?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在异国的夜晚,也给她买了一只,可是呢,他的好她全感受不到,只记得年少的朋友。 朋友? 大半夜会抱着的异性朋友?他冷笑一声,将酒杯往嘴边送。一杯威士忌一口下肚:“温泰要对付我,没办法直接对付我,对她下手也正常。”是他忽视,他也有责任。 顾辽舟听着他没怪罪,却见他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那你跟嫂子又闹什么?” “因为周正焕?”看他拿酒的动作都停了,证明自己说对了。“我就说,你忍不了他。” 顾辽舟想到凌晨那么紧张的时刻,周正焕竟然抱着苏颂,那么张扬又嚣张的出现,评价道:“不过那小子到底年轻,做的事,确实欠揍。”换作是他,当时一拳就过去了,温戍礼还是太冷静了。 温戍礼冷哼:“她还怪我。”什么一开始不要给她希望,如果周正焕对她没那种心思,他会不高兴?她怎么不反思她自己? 他很少生气,但今晚,气怎么顺都顺不下去。 “不就是认识的时间比较早,上学的时候纯真,那是因为没有利益竞争,一旦涉及利益,看看那些人会不会变成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顾辽舟从没见过他这样发脾气的。 他要是生气,一句话就有的是人帮他教训,堂堂温大少,现在被老婆搞得很委屈。 对,顾辽舟现在在温戍礼身上看到的,就是委屈! “周正焕乐意对她好,也舍得为她拿周家的脸面去帮她,为什么当年不直接娶她?” 男人气性上来也会碎碎念,原来温戍礼也不例外。这话勾起顾辽舟的八卦之心,他竖起耳朵听。 105 深情她不知,一个被爱的傻瓜 只见温戍礼的眼神锐利,磨着牙说:“还不是怕被苏氏连累。他周正焕只要想从政,就不能带有一滴污点。” 顾辽舟敏锐的捕捉到重点,问:“苏氏有问题?” 见温戍礼要倒酒,想知道的顾辽舟立刻上手接过,帮他倒。 温戍礼靠在沙发上,酒意熏得他脸红,但目光依然清明。他道:“我接手的时候,苏氏的账都是乱的,账目的问题,能追溯到陈楠之还在的时候。” 顾辽舟递过来,他接过又喝了一杯,觉得今晚这酒真难喝。 顾辽舟惊愕:“苏家做假账?” 做假账多大的罪,如果金额巨大,只要这事没查清楚,就算人走了,他的家属也会被锁定,毕竟死人不会花钱,活人才会,一切都要把账追平才行。 周家人是政治家族,周正焕身为长孙,周家人也是往这方面培养,若是知道苏家可能涉嫌犯罪,避免跟苏颂有关系,再正常不过。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们认识早,那小子看苏颂的眼神摆明不清白,怎么看当年,你都更像备胎。 怎么会轮到你,啊……” 温戍礼踹了他一脚,直接让他闭嘴。 温戍礼的目光冷冰冰的,如同失意的猛兽:“除了我,没人能救苏氏。 当年只有我能娶她。 可是,只有在救下苏氏的时候,她会感激,现在都忘了吧。”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还难过,她还委屈,我为了她,都跟老头摊明面上斗了,还要保全她的苏氏,我压力多大,她什么都不知道!” 。 周正焕从包厢里出来,低头咬烟,江灿给他递火,瞧他这样,笑道:“撒谎被抓包,又被小叔教训了吧。” 两人从小玩到大,是穿同个裤裆的关系,两人之间没什么话不能说的,也没什么习惯是对方不知道的。 周正焕不喜欢抽烟,除非很烦! 面对江灿的打趣,周正焕将抽了一口的烟拍还给他:“什么垃圾,难抽死了。” 江灿为了避开那猩红的烟头,人扭成麻花了。两人闹着的时候,正好碰上温戍礼跟顾辽舟。 凌晨刚碰撞过,这会一遇上,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温戍礼只是目光一扫,径直走过,周正焕说:“我真的只是带她上医院包扎。” “她的手机不知道掉哪了,所以没及时告诉你。”周正焕烦的,不是被教训,而是他小叔说,他这样做,不是在帮苏颂,而是害苏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其他男人比他更关心自己的妻子。 周正焕抱着苏颂出现,也不是耀武扬威,是当时苏颂太困睡着了……总之,他不是温戍礼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只是听说,你不喜欢颂颂,我想试探一下,你在不在意。”哪知他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过的单身者,根本不懂老男人霸道的占有欲,用错了方法。 “别难为她。” 两个男人,一个成熟英俊,一个年轻俊美,此时目光相接,一个强势,一个诚恳,温戍礼气势逼人。 “我在意不在意,还轮不到你试探。”说完,他抬步走开。 江灿都听见了,走上前,撞了还在发呆的周正焕一下:“还没放下?人家都结婚三四年了。” 周正焕看着温戍礼离开的背影,想到苏颂,说:“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如果温戍礼真的喜欢她,以后就不会忽视她了。” 这样,她以后就不用跟闫丽倾诉了。 他不想她难过。 “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今年忽然回来了?该不会就是为了苏颂吧?” 周正焕已经三年没回来过年了,江灿一直打趣他是不是怕回来见到已经嫁人的苏颂,心爱的姑娘嫁人了,新郎不是他。触景伤情。 但平常玩笑归玩笑,这种事不能是真的。 江灿正色起来,提醒他:“当年没娶,就不能想了。” 周正焕确实是听到闫丽说苏颂婚后过得不好才回来的,这件事,他自己清楚就好。大道理他都懂,不然,他就不会因为是李斯俊先遇到她的,而选择站在她身后。 结果,却发现感情跟先来后到无关,最后她也不是嫁给李斯俊。 早知道李斯俊会输,他当年就不该犹豫。 只是时间,不会让人说后悔。 面对江灿的问题,他不会再给苏颂添麻烦,否认道:“你的脑子真好,别做风投,改写小说算了。” 。 苏颂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不是心事太重,明明觉得睡了很久,结果起来,还不到十一点。 温戍礼不在家,他们还在闹别扭,她才不要问他会不会在十一点前到家。 苏颂煮了宵夜,把面端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猫叫声。家里没有养猫,可声音很小,确实是猫叫声。 苏颂把面放下,开始寻找,结果真的在闲置的偏房看到猫笼,里面关着一只小蓝猫。 “嗳,最后找到你了吗?” 温戍礼在指针指向十一点的最后一秒到家,他进门后,看到苏颂一边吃面,一边还抱着一只小猫。 她的碎碎念,在看到他后停止。 他的眼神有些缱绻,大概是酒精的缘故,他觉得这会儿的苏颂有些迷人,于是他朝她走去。 苏颂赶紧将猫藏在身后,动作太快,小猫受惊,一直喵喵叫。苏颂想阻止,又不敢拿出来。 温戍礼在她对面坐下,开口:“你在不把它拿出来,要憋死了。” 憋死?苏颂连忙将小家伙拿出来。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解释说:“不是我带进来的。” 温戍礼点头:“知道。”猫是他带回来的,这是他这次出差送她的礼物。 哪知道他还没说,苏颂已经开始解释:“应该是顾辽舟找到,给送回来的。我有跟他说你不喜欢家里养猫了,不然,你把猫送回去吧?” 话是这样说,手却不肯放。 他想起来,顾辽舟说在宠物市场给她买了只猫。 不想被她觉得他说话不算话,之前说不想养,现在又买猫回来,所以他没否认,默认了这只就是顾辽舟在宠物市场买的那只。 “你想养就养着,别让它吵到我就行。” 106 扮乖听话的狐狸女孩 那间偏房离书房最远,离主卧也隔了两间房,小猫咪这么小,叫声很低,不会吵到的。 苏颂保证:“不会的。” 看她笑得喜笑颜开的样子,温戍礼知道她是真高兴。 “放它回笼子里,把手洗干净,给我泡杯茶。” 苏颂立刻照做,在照顾温戍礼这点上,她一直做得到位。报恩不是一时说说,她一直有实际行动。 可他,想要的,不是她报恩。 看她忙碌的样子,温戍礼想起离开前,顾辽舟说他“喜欢就说出来,你这样憋着,不是自己憋出病,就是老婆被拐跑。” 温戍礼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指尖相碰,他醉眼朦胧的看着她,说:“你不能被拐跑。” 最后,苏颂还是没有拒绝他,不忍心。 。 温家,深夜时分,依然灯火通明,上次家里这么忙乱,是温泰被打,这一次,依然是。 不过,上次被开瓢,温泰还能清醒,这一次,医生用尽办法,他都没醒。 “把二少送医院检查吧。”家庭医生束手无措,他连针灸都用上了,可温泰就跟没反应一样。 上次他满头血,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主要都是皮外伤,但这次,身上的血迹很少,人却昏迷不醒。 内伤可比外伤严重多了。 林美丽听了,人都要站不稳,还在被小儿子温衡扶住。她吩咐人:“快备车,送医院啊。你们都耳聋了吗?” “不行!”温航之却不让。 “为什么不行?阿泰他要死了,我的儿子。” 温航之看着二儿子,眼中有悲痛,神色有担忧,但他还是不让人送医院。 “医院一去,所有人就会知道我们温家出现手足相残的事情。”大家族的家宅不宁,从来不只是被看笑话这么简单,温家这块大蛋糕,多的是人想要来分。 “不能让人有机可乘。” 温航之的话,让林美丽哭起来:“那要怎么办,难道你惧怕你那个大儿子已经怕到这样,要看着阿泰死吗?” 她低头擦眼泪,却给小儿子使眼色。 温衡说:“爸,二哥嫖娼是不对,可他花钱买痛快,你情我愿,不算伤天害理。 至于他对大嫂,又没有造成过实质性伤害,是他身边的人要讨好他,擅作主张,才让大嫂受伤。 按我看,是大哥借题发挥,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们,大嫂受惊吓,正好被他找到由头教训而已。” “二哥现在就剩一口气,如果你不打电话给他,也许回来的就是二哥的尸体了。” “他敢!”手心手背都是肉,温航之再恨铁不成钢,温泰也是他的儿子。 反观温戍礼一直跟他对着干,根本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林美丽再次开口,带着哭腔,声音哀转:“我可怜的阿泰,怪你投错胎了,如果你死了,妈妈也不活了。” 温衡:“妈,那我呢?” 都说枕边风才是定向标,妻子的哭声,小儿子的不满,让原本还有所摇晃的天平开始倾斜。温航之当即下了决定:“叫人包个转机,最快的航班,送国外治疗。” 。 温家的事情,苏颂不关心,对她来说,跟她有关的只是温戍礼而已,那家人,对她好就是家人,对她不好,就是陌生人。 于是在茶馆听到温泰被送到国外的时候,苏颂只是顿了顿。 温禾看着她的反应,讶异,问:“你不知道?” 苏颂笑,把新炸好的臭豆腐放在桌子上,说:“我不住温家,最近忙着店里的事,更少过去。” 不管内里合不合,在外一定要保持和气,不能让人看笑话。她奶奶一直注重家庭和睦,从小就教育她家和万事兴。 可受伤害的是她,苏颂做不到还为温泰树立形象,说好话,只能找个自己不知道的理由圆过去。 温禾成了店里的常客,最近经常来,跟苏颂的关系进展不少,所以靠近苏颂,在她耳边悄悄的说:“我听我爸说,是泰叔得罪人了,被人修理得很惨,出国是去治疗了。” 说完,温禾退开一些,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腮,一手拿了块臭豆腐咬,那点大小姐的气质都被这臭豆腐给影响没了。 每次苏颂看着这些穿着贵气、打扮精致的人,到她这里吃臭豆腐,都会有种把神仙拉下神坛的感觉。 造孽啊! 这个温戍礼,脑回路怎么能这么反差呢。居然想到茶馆买臭豆腐,哎! 苏颂默默将那盘坚果移到温禾面前,敷衍的“哦”了一声。 “是吗?” 温禾吃着臭豆腐配着茶,晃着腿,一副形象都不要了的样子,说:“这事我就跟你说,你可别回去问啊,万一叔来问我,我肯定说不知道。” 苏颂苦笑,就是温戍礼干的,他自己最清楚,根本不需要问。 温禾吃了一块,直接略过眼前那盘坚果,又拿了一块臭豆腐,嘴里还说:“没想到你还是个经商天才,你是怎么想到开高档茶馆,卖路边摊货的? 不过,还真配,太好吃了。” 苏颂看着那盘被忽略的野生黑松露,默默不作声。 温戍礼送她茶馆,是为了让苏颂有点事做,不要去找闫丽他们。但苏颂却把店做起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打广告,但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闫丽也来了,看到苏颂,一脸哀怨。 苏颂却对她笑了。 闫丽说:“还笑,就因为你老公一句话,就要丢弃我们多年的友谊,重色轻友的家伙。” 苏颂走过去,抱了抱她,说:“别气啦~”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闫丽野,苏颂乖,两人常常话不投机,但苏颂赖皮贪玩,经常不高兴的走了,过几天又舔着脸来——因为她不敢去别的夜店。 每次闹了后她再来,闫丽都会故意不理她,苏颂就会抱着她,甜甜的喊她“姐姐,别气啦。” 年少的女孩,跟汤圆一样,甜甜糯糯的,再加上她天生的好模样,撒娇起来,让人觉得连风都是香甜的。叫人不好再生气。 闫丽嗔她,问:“还跟我们绝交吗?” 苏颂道:“我没想过跟你们绝交。” 她坐下来,笑得几分调皮:“现在我们不是见到了?” 107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颂双手托腮,眉眼维扬,一副得意的样子:“他送我店面,不是让我更自由了。” “以后你们来店里,我们就能见到了。”她笑眯眯的,如同一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不过丽姐,你这次的情报太慢了,居然现在才来。” 闫丽摆手:“没办法,姐现在是在南城,不是在云城,蛟龙失水不能游啊!” 闫丽没说,因为上次的事情,周扬平半个月没理她,周正焕也跟失联一样,没去她店里,她有心找苏颂,也没有打听的渠道。 她开茶楼的信息,还是她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哄好,才得来的红利。 她偷骂:某人真狗! 苏颂却因为她的话,笑出声:“丽姐,你说成语有点好笑。” 闫丽:“好笑个屁!” 苏颂笑着笑着,眼眶不自觉就红了,“丽姐,不要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就不来好吗?我也没办法,戍礼他人很好,他就是古板了一点。” 他觉得交往闫丽这样的朋友会带坏她,跟她奶奶一样,出发点是为她好,只是,她大概骨子里就有叛逆的因素在吧,她只有和闫丽合得来。 没有朋友的时候,她能忍受没有朋友的日子,但是接触到了,让她再断,也难。所以她决定,跟以前在云城的时候一样,面上听话,私底下依然跟闫丽偷偷来往。 她自己清楚,闫丽不会带坏她的就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老是不信我。”她奶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闫丽瞧着她,震惊的问:“你以为温戍礼是怕我带坏你?” “不是吗?他让人砸你的店,还让你离开南城,不就是怕你带坏我。”苏颂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懵懂的时候,看清楚无辜极了。 闫丽对上那双眼睛,说不出让她防火防贼防男闺蜜的话,毕竟她这么单纯,又怎么会想到,周正焕对她好,藏了那么多心机呢。那家伙,大概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所以最近都不敢出现了。 闫丽自诩见过不少男人,对男人有一定了解,但也是最近才看出来周正焕的贼心。他居然觊觎苏颂! 周家的男人,都太会隐藏了。 闫丽心里一嗤,只说:“他一开始是误会我跟你是拉拉,后来知道不是,就给我补偿,让我把店重新装好了。” 这下换苏颂震惊了:“拉拉?!” 闫丽也觉得温戍礼会这样想,太逆天。也笑起来:“他是吃醋呢,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告诉苏颂,砸店的时候后,闫丽过了一段心切难安的日子,她怕苏颂知晓后,跟温戍礼闹,万一闹大了,离婚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人一旦做亏心事,就会容易胡思乱想,心虚。加上她最近联系不到苏颂,她更急了,以为真出事了。比起给温戍礼找点不快,给自己出点气,闫丽最后还是更希望好姐妹能幸福。 她那双桃花眼一挑,循循善诱着苏颂:“努力点,让他对你情根深种。” 她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带着点颜色。 傍晚,苏颂回到家,温戍礼正叉着腰,跟嘟嘟大眼瞪小眼,见他对一只猫发不出脾气的样子,苏颂赶紧过去,将猫抱起来:“嘟嘟又吵到你了吗?” 这猫已经在家养了一个月了,很奇怪,明明喂食喂水都是苏颂,可它就是对温戍礼越来越亲近,一看到他回来就要蹭他,还爱叫,经常吵得他没办法专心工作。 温戍礼看她护着猫的样子,吁出一口气,尽量调节心情:“把它送去宠物店寄养吧,你现在要忙店里的事情,也顾不到它。” 生意渐渐好了,苏颂也变得早出晚归,现在回来得比他还晚,最近的猫都是阿姨在照顾,阿姨都暗戳戳示意他得加工资了。 倒不是他加不起这点工资,而是他的本意,猫是给苏颂消遣的,她都顾不上,那这猫在这家里就没意义。 他扫那躲在苏颂怀里的猫一样:没用,还占他的福利! 苏颂见猫往她怀里躲,摸了摸猫头,说:“要不然,我把嘟嘟带去茶楼养吧。” 都行,只要别吵到他就行,温戍礼没意见。 苏颂将猫抱回偏房,把它关在猫笼里再出来,然后洗手,进厨房,温戍礼那天在茶楼提了条件,希望她每天至少做一顿饭给他吃。 苏颂现在只有晚餐才回来,但是回来已经很累了,做一顿饭够呛,于是又跟温戍礼商量了,能不能只做一个菜。 温戍礼起先不同意,让她别管茶楼那么多,有人打理,把时间跟精力放在家里。 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晚上,温戍礼吻着她,从嘴巴到脖子,到胸口,有些痒,苏颂忍不住,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的脑袋,想让他停下。 “痒。”她说。 温戍礼说:“你跟摸嘟嘟一样,摸摸我。” 苏颂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都有些意乱情迷的眼睁大起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可男人却仰着脑袋,倨傲又神气的说:“本来就是我的福利,区区一只猫!”也配。 苏颂:“……” 他这样跟他平常的样子,真太反差了,难怪闫丽说他闷骚。 见他连一只猫的醋都吃,苏颂试探性的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力表现,在浮浮沉沉间,苏颂好像听到他说:“你是我老婆。” 因为是老婆,所以占有欲作祟,还是有喜欢的意思,才吃醋呢? 苏颂搞不懂,她变得很忙,不知道她的臭豆腐茶楼怎么就成了网红打卡地了,人越来越多,本来六点就关的茶楼,现在都要延长到晚上九点。 而温戍礼一开始有牢骚,不爽的时候,还让她把店关了,不过苏颂觉得,他就是看她每天太晚回来不能给他做饭,觉得她不守信用吧,苏颂也很不好意思,不过好在,他出差了,新项目事多,他也很忙。 这天,闫丽来了,点的甜点一直没上,门口的服务员也不知所踪,只能自己出来催,结果一只猫绊住她的脚。 “猫?”闫丽弯腰将嘟嘟抱起来,“颂颂在这里养猫啊!挺可爱的。”她摸了摸,抱着猫去找苏颂。 108 猫是老公送的,茶艺是旧友教的 闫丽问了前台,才知道苏颂在后厨,这是闫丽第一次到茶楼的后厨,这里干净宽敞,可以容得下十来个人一个忙活。 她不禁感叹:“姓温的,真有钱。” “扣扣。”她抬手敲了敲厨房门,木制的门板,发出闷闷的响声。 苏颂转过头来,看上闫丽,说:“丽姐,我在忙。” 闫丽走过去,直接将她手里的锅铲拿下来,说:“别给师傅们添乱了。”她语气轻轻的,看苏颂的眼神,有种无语的样子。 苏颂转头看向主厨,这主厨就是温戍礼找遍南方,花了重金请来的,坐招牌臭豆腐的大厨。 此时他憨憨胖胖的脸上,对苏颂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苏颂这才知道,自己想进来帮忙,结果却越帮越忙。 两人出来,闫丽说:“你对自己的厨艺几斤几两没数?” 苏颂觉得受打击,奄巴巴的说:“可是戍礼他很喜欢我做的菜。” “他?”闫丽一脸不可置信,觉得自己会不会听错了。 “是啊,最近因为店里生意太好,没办法回去给他做菜,他都不理我了。 我以为是我做菜好吃呢。”结果刚才里面五个厨师,每个人的话都很含蓄,但她听得明白,都是请她出去的意思。 苏颂有被打击到,抱过嘟嘟,一把撸猫,寻求安慰:“嘟嘟,我真那么差吗?我有空做鱼给你吃好不好。” “嗷~”猫叫了一声,脑袋扭向一边,苏颂更沮丧了,闫丽却笑了。 “连猫都嫌弃你。”闫丽也觉得这猫有灵性,瞧着就喜欢,问,“你后来又买了一只吗?” 苏颂说:“就是我们那晚去买的那只啊,那只小蓝猫啊!”她将猫抱起来,给闫丽展示。 可闫丽看着猫,却说出一个残忍的事情:“那晚那只猫,死了啊!” 本来猫掉下来后就跑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小猫太小,摔下来的时候受伤了,还是中间跑的时候,被其它动物伤到,闫丽找到的时候,那小猫靠在墙角呜呜,她就是蹲下去查看的时候,被何生宝打晕,拖去老房子的。 “我亲眼看到的,那猫后面没声音了。” 苏颂看着怀里的猫:“那这猫?” 等苏颂说完猫出现的时间后,闫丽猜测说:“会不会是姓温的送你的?” 苏颂否认:“我之前要养,他不让,他最讨厌小猫小狗了。” “难道是他?” “谁?” 闫丽没有说,只是行色匆匆的,说要走了,连剩下没上的甜点都不要了。 苏颂撸着猫,越想越觉得奇怪,真的是温戍礼送她的吗? 她拿出手机,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发的【出差。】 没有说几天,简单明了。 苏颂编辑了好几条消息,却删了又删,一直发不出去。昨天他要出差,还说了好几次,行李呢,她听得明白,他是要她去收拾,可她很累。 心里也有赌气的意思在,他想要控制自己,不让她有自己的社交,那她如了他的愿,一心管理酒楼了,也不想在别的事在为他费心,她便装困没收拾。 苏颂这人就是看着乖,其实挺倔。 现在……她看着在脚边蹭她的嘟嘟……万一猫真是他送的呢。 。 云城,温戍礼总算是见到周扬平。 依然是在藤园阁,不过这次周扬平还亲自冲茶给他喝。 “伤你的人,不是我本意,不过我还是代她跟你道个歉。” 温戍礼此次来,是为自己的人跟踪闫丽一事解释,不曾想,倒是对方先道歉。 看着对面的人,唇角保持适当弧度,温温和和的笑,领略过周扬平的深沉,温戍礼没有掉以轻心。 他端起茶,说:“看来周三爷是真上心,有些令人意外。”他看着平静的茶水平面,抬眸看向周扬平。 周扬平笑了一下:“外面不都是我们周家人是情种,自己的女人,总要护着。” 他把闫丽归为自己的女人?如果是别的男人,温戍礼会觉得这是男人基本的担当。可这人是丧妻不娶的周家三爷,而闫丽,却是个不清白的夜店老板,这两人说认真,鬼信! 周扬平是个客套又圆滑的人,显然是要平息这事。温戍礼理亏在前,今天也是希望周扬平能过马的,便浅笑迎合。 温戍礼垂眸,喝了茶。又道:“外面流言虚虚实实,难以当真。不过三爷说的,就是真的了。 那不知,周家的痴情是认定即是,还是得有名分才是?” “哦,温总有话不妨直说。” 他打量周扬平泡茶的手法,说:“我发现内人的茶艺,跟周三爷有点像。 但内人说,她是在云城跟茶艺老师学的,是周大少教的吧。”苏颂说谎的技术不太好,只是他从没怀疑过,要不是今日见到周扬平,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周扬平维护自己的女人,温戍礼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两个都是上位的强者,都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女人的占有欲。 周扬平回看着他,也没有装糊涂,说:“正焕泡工夫茶的手艺是我教,他又交了苏颂,有点像很正常。” “温总不会连两个小孩子少年时期的来往都介意吧?” 温戍礼道:“倒是不至于,不过周大少到底年轻,可能做事不掂量,以前年少情谊是年少情谊,现在苏颂已经成为我的妻子,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一下。 免得大家都知道周家人痴情,对我老婆太好,容易被人代入。” 周扬平一向都是他管别人,现如今却被温戍礼奉劝上了,在他走后,周扬平冷笑一声:“小叔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教育过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可真给我长脸。” 屏风后,周正焕出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是为了救颂颂,是姓温的不分好歹。” 周扬平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对他生气,一边冲茶一边说:“以后别再管苏颂的事情。” 哪知道周正焕却说:“那也要姓温的对颂颂好才行。” 周扬平怒:“执迷不悟!” 。 温戍礼出来后,在云城酒店门口抽烟,一个年轻男人经过,那人西装革履,一派精英的样子,但身上那种冷,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109 爱情有时效,不主动,先来也没用 “这是云城哪家的人,问一问。”他夹着烟的手一指,同肖直说。 肖直只看到那人的背影,应下了。 “夏总已经在等我们了。”肖直道。 温戍礼丢开烟,皮鞋踩上去,离开。 李斯俊进了大门往回看,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是门外并没有人。他打电话给周正焕:“我到了,在哪?” 这边,苏颂也来了云城,她问了温戍礼,但他没回。 苏颂自己复盘,结果种种迹象都指向猫是温戍礼送的——出现在家里的猫,他同意养猫,他嫌烦但也没有丢掉的猫。 以温戍礼那古板又冷傲的性子,要不是他自己愿意买的,怎么可能会容得下嘟嘟。 一想到人家送她店,又送她猫的,她居然连饭也不做给他吃,行李也不给他收,这让苏颂很愧疚。 人就是这样,一旦愧疚起来,就会挖对方的各种好,然后苏颂细数之后,发现这些年都是温戍礼在对她好,对苏氏付出,她对他的奉献微乎其微,比较下来,连最近闹别扭那点气都没有了。 “他到这边都是住云城酒店,我去酒店再给他打电话吧。”苏颂只带了一个背包,简便出行,打车直奔酒店。 途中,两车错过,温戍礼见周扬平的时候,把手机关了静音,这会才看到苏颂的信息。 【嘟嘟是你买的吗?】 “小骗子!”温戍礼在生气,直接关了手机,不回复。 他目视前方,调整呼吸,不然迟早被她气死! 而苏颂在出租车里,还在嘀咕:“他怎么不回消息?我要不要告诉他我到了?” 苏颂从没有这么忐忑过,毕竟以前,她不敢跟温戍礼闹,他说难听话,她就躲房间里自己消化,他说不,她就不会说是。 “他对我为什么越来越好了?难道真的像丽姐说的,他真喜欢我?”苏颂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激动。 喜欢一个人就算藏得住,也会不甘心,苏颂喜欢温戍礼,她也想得到温戍礼的喜欢。 这一刻,她心里全是对丈夫的爱意,幻想着怎么跟他袒露心意,两人心意相通,下车的时候,心无旁骛,眼睛都没有看到前面的人。 李斯俊停下来,问也停下来的周正焕:“刚刚的人,是颂颂?” 周正焕回头,一直盯着那个背影,说:“像。” “颂颂。”周正焕已经开口喊她。 苏颂听到有人在喊她,回头,看到两人,瞬间笑颜如花:“正焕,斯俊。” 李斯俊本来还不相信,怎么会忽然在云城遇到她,当她转过身来,展开笑颜朝着他们走来时,他才知道,真的是他。 “嘶!”手里的烟烫到了手,他立马丢开。 苏颂也来到跟前,她说:“好巧,居然会遇到你们。” 周正焕笑着问她:“你来看苏奶奶吗?” 苏颂说:“不是,我来找戍礼的。斯俊,你能让你家前台告诉我戍礼住那间房吗?” 云城酒店,是李家的。 “最好,还能让我进去。”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 温戍礼没有回复苏颂,却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得知苏颂中途回家简单收拾后来找他,他立刻让人掉头回酒店。 却不曾想,撞见了在酒店门口的三人。 车窗半落,露出他那张冷漠矜贵的脸,此时他的眼神不再倨傲,而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他的妻子,此时在两个男人之间,笑得纯真,时不时还露出娇羞的模样…… 温戍礼点了根烟,夹着烟的手指伸出窗外,隔着燃起的薄烟,那画面却依然清晰的一帧帧入了他的眼。 他知道,苏颂嫁给他,不是因为爱他,可知道不同于接受,她心里有别人。 难怪她那么放不下她那些“朋友”,原来她的心都给了她的“朋友”。 “朋友”不过是掩盖动心的包装。原来在嫁给他之前,她心里有爱的人。 肖直也看到了,被酒店门口那一幕吓死,他甚至不敢看后面。他的上司刚开情窍,怎么就遇上这样的火葬场? 就在肖直后背冒冷汗的时候,车后座的人终于开口:“开车。” 苏颂怎么哀求李斯俊都没用,他说不能泄露住客信息,是酒店的准则。 “她是我丈夫,又不是别人。”苏颂噘着嘴,觉得李斯俊太不懂变通了。 苏颂当面说温戍礼是她丈夫,这跟拿刀割李斯俊的心没两样,她可真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周正焕见李斯俊都要急红眼了,避免他失态,赶忙打圆场:“阿俊说的也对,不能因为他是少东家就破底线,这样传出去以后怎么做生意。 你要是想住,刚好,我开了一间房,我要跟阿俊出去,也不住了,你先去里面等着,问清楚温戍礼在哪间房,再去找他就行。” 苏颂看着手机聊天界面,他还没回,现在给他打电话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于是点头听了周正焕的建议。 苏颂一走,周正焕立刻手动把李斯俊转过身,让他背对着酒店:“你可别哭啊,是谁当年拍着胸口说,绝对不会喜欢颂颂的。” 年少的喜欢总是萌芽在不知不觉间。 周正焕原本觉得这个同桌只会装酷,一天到晚话也说不到几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会提及苏颂。 他说苏颂是个笨蛋,连自保都不会。 他说苏颂真是个傻瓜,一道题翻来覆去的讲她还是不会。 他会说苏颂好烦,但回头又跟他借解题思路,琢磨着用最简单的解题方式,去教她…… 那段每天都是做题做题的无聊时光,因为多了这个女孩的话题变得不那么无聊了,渐渐的,周正焕也好奇这个女孩,跟着李斯俊说苏颂苏颂。 但他会说:李斯俊,你女朋友苏颂。 李斯俊,苏颂又把你气到了? 李斯俊,你喜欢她吧。 中二时期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周正焕爱玩,无聊的时候就逗李斯俊,说他喜欢那个又菜又爱玩的女孩。但李斯俊就是太爱装酷了,一直否认。 还说“我绝对不会喜欢那头猪的”。 李斯俊说,苏颂是猪,是笨蛋。偷偷地,私下说。 周正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悟得太晚了。输得不冤枉。” 110 矛盾升级。一开始的不对等终成隐患 他在苏颂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了,不能怪她找了别的男人保护。 李斯俊垂眸,俊脸落寞的说:“我后悔了。” …… 苏颂在房间里等温戍礼,她正打算给温戍礼打电话,倒是先有来电。 是她奶奶。 苏颂接听:“奶奶,你知道……”我来云城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凤打断。 苏凤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激昂:“颂颂,戍礼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他给苏氏拉了一个国外大订单。 有了这个单子,苏氏接下来十年都稳了!” 听得出来苏凤很高兴,她已经快八十岁了,苏氏能稳步发展个十年,在她有生之年,可就都不用愁苏氏了。 苏颂并不知道这件事,那端又传来苏凤的声音:“你要好好谢谢戍礼知道吗? 收起你的小性子,别跟他闹脾气,他那么忙,回家就要让他舒舒服服的,把他照顾好,就是你身为妻子最重要的任务。” 谁家祖孙是这样的呢?难得通个电话,还是下命令。苏颂心生反感,连她在云城都不说了,她甚至都不想回去看奶奶。 因为她能想象得到,现在要是她回去,奶奶关心的绝对不是她,还只会怪她怎么能不在家等丈夫,独自跑回娘家。 跟温戍礼结婚后第二年,因为误会,温戍礼对她总是忽冷忽热,而不知真相的她,每次都被他的话中伤。 有一次,她问了苏氏的近况,结果被他说“交给我不放心,你就自己管,管不了,就少问”给斥了一顿。偏偏当时,是在温家,林美丽跟帮佣还在,他不给她留一点面子。 苏颂可以躲在家偷偷掉眼泪,但却受不了在人前丢脸。于是,她趁着温戍礼出差,自己订票回了云城,回了苏家。 她已经卑微懂事到偷偷地回了,可奶奶还是怪她。 她甚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古至今,女孩子出家就从夫,不能闹点矛盾就回娘家,会被人说她没把孙女教好。 她的奶奶活在旧社会的闲言碎语里,明明是旧制的受害者,可她却也成了那些糟粕思想的传播者。 她怕被人背后说闲话,她一生追求成功,爱护名声,她要求孙女也得为苏家的名誉而活,绝对不能让她,让苏家有一丁点污点。 不好的回忆,让苏颂透不过气,对耳边手机传出来的话,更是听不清。 “我问你话呢!” 苏颂回神:“嗯?” 苏凤问:“你跟戍礼备孕这么久,怀上没有?” 苏颂说:“没有。”这个月月初有来月经,上个月备孕又失败了。 苏凤又说了一些让她调理身体,尽早怀孕的话,才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听下来,比爬了一座山还累。 拿着手机的手垂在一旁,苏颂的另一只手捂着脸。 好窒息。 。 苏颂是在晚上八点到温戍礼的房间的,他给她发消息【2113】。没有问候,没有关心,没有前言后语,只有几个数字。 但苏颂就懂了,他知道自己在云城,甚至知道自己就跟他同住一个酒店里。 但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苏颂走进去,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啊?” 温戍礼没有回头,只是眼尾往后一瞟,连身形都没动过的开口:“你跟周正焕还有联系?” 谁也不知道,温戍礼回来后,得知苏颂在周正焕的房间里,那种愤怒感,他甚至已经冲到那间房间前,准备就算是砸门,也要把人带出来了。 好在,肖直及时告知,说周正焕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她不是跟周正焕待在一个房间里的,可是她待在周正焕开的房间里。 温戍礼很生气。他转过身,问她:“就这么放不下他吗?” 苏颂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碰见正焕只是凑巧。” 凑巧?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约好的,来这边碰面。温戍礼咬着后牙槽,努力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怒意。 苏颂看出来他在生气,可她真没有跟周正焕联系,从上次他说介意之后,就没有了,周正焕也没有联系她。她已经解释过了,于是苏颂问。 “那只小猫是你上次出差带给我的礼物吗?”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她尽量在笑,毕竟如果温戍礼是真在意她,也喜欢她的话,那将会是很高兴的事情。 他没回答,只是别过脸,显然余怒未消。 可默认何尝不是一种承认。 这一刻,苏颂是开心的,原来这场婚姻,不是她一个人的暗恋。她朝他走近,想缓和气氛,又说。 “奶奶说,你给苏氏拉了一个大单,谢谢你。” 闻言,温戍礼的唇角一勾,很讥诮的笑。可惜苏颂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以为他只是在笑。 他高兴了吧? 苏颂走到他面前,鼓足勇气,看着他,她想面对面,清楚的要一个答案:“戍礼,你喜欢我吗?” 这个她一直以为永远也不用问,问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再一次被她问出来,并且,这一次,他直面给了她回应。 “喜欢。”温戍礼没再避讳这个话题,他一向是个敢闯敢当的人,只不过他过于理性,并不擅长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 他很直接,很肯定。他的眼里,是眼睛一亮的苏颂。 她很高兴。 “你喜欢我吗,苏颂?”温戍礼低头拿出烟,敲出来一根,抽出、衔上,点燃。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他是连谈上亿的生意都不曾退却的人,可这一刻,他还是避开跟她四目相对。 她那双眼睛太亮,太好看了,他不想沉沦,想保持理智。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醒了醒神,同时,苏颂的回答也飘进他的耳朵里。 “喜欢。”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一个羞怯表白的少女。 如果不是刚在几个小时前,才看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能展露这个娇态模样的话,也许他就信了。 她太会伪装了。 温戍礼含着烟,说话的时候,烟支上下晃动,语句却不够模糊,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能伤人。 111 温苏夫妻矛盾升级,暗恋者重生,争 “是因为我又救了苏氏才喜欢的吧?” 他一把搂住苏颂,两人的距离变得亲密无间。可身体的亲近,也阻挡不住他这张刀人的嘴。 “为了苏氏卖一次,值钱。又想卖第二次?”他玩味的看着怀里脸色渐渐变白的人儿,俯低下去,另一手拿掉香烟,丢在房间的地毯上,又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第二次,就不值钱了。这一次,你要拿什么筹码?孩子吗?” 苏颂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但是她刚知道温戍礼是喜欢她的,她不想是自己又误会他了,压制住自己的快速的心跳,尽量缓着语气说。 “你今天怎么了?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跟苏氏没关系。” 他成熟又有魅力,她是被他吸引。虽然奶奶很啰嗦,经常说她不喜欢的话,但她说得没错,温戍礼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苏颂只是慢热,又不是迟钝到感受不到,她对温戍礼是日久生情。 “怎么会没关系,不是因为苏氏,你会从云城去到南城,求温家联姻?” 求?夫妻之间,说到谁求谁,算账就没意思了。 苏颂已经开始生气了,她推他,推不动,开始挣扎。 温戍礼却控制着他,推拉间,步伐踩中那烟蒂,被烧焦的羊毛味,冲的人上头,火气趁机直逼天灵盖。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心没清空,就别招惹我,我这里又不是收留站!” 苏颂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最后撞在墙壁上,无路可退。她又气又急:“温戍礼,你够了!” “没够!” “你还没说,这次我又帮苏氏度过危机,你要怎么谢我。” 苏颂被他握得手腕疼,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蓄满泪水的眼,楚楚可怜,她说:“我也是刚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勾唇,笑得冷意:“我要你就给吗?我说的话你又不听。” 今晚的温戍礼很强势,夜影绰绰,伴着苏颂低低的哭声。 午夜时分,房间一片凌乱,男人坐在床边穿衣服,苏颂忍着身体的不适,哑着声音问:“你要去哪?” “处理你们苏氏的事情。” 他刻意强调,显得生疏。 苏颂说:“如果你不想管苏氏了……” “我能不管?娶你的时候,苏氏不就是我应该管的吗?我只是不喜欢你老是提起。” 。 隔天,苏颂跟闫丽说了这件事。 她昨天满怀期待地去,结果得到想要的答案,事情却变成这个样子。 “我又做错什么?我现在什么事都跟他说。”担心有误会,她说什么呢都多了解释,可是明明相互坦白,事情却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闫丽听后,表情有些凝重,问:“你怎么遇到小周的?” 苏颂说:“在酒店门口,就是碰巧遇到。他跟斯俊在一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正焕的意见那么大。” “什么?你还遇到阿俊,还被姓温的看到了?”闫丽低声嘀咕,“就那小子,看苏颂的眼神就差把‘我爱你’打印出来了,谁都看得出来。” “丽姐,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闫丽抬眼,就对上苏颂那双懵懂的眼,说:“大概就是吃醋吧,毕竟看到你跟两个男人在一起,他醋劲大就生气了。” 总不能说,她年少认识,只当作是朋友的两个男的,都对她有意思吧。闫丽这会秉着为那两个收拾手尾的想法,尽量劝圆。 “你不是说,姓温的最近很忙,大概就是工作太多,人一累就心情不好,你别多想。” “我知道,把苏氏这个担子交给他,对他来说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不是当初就知道得这样,才娶你的吗?”闫丽见不得苏颂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明明就是一开始都清楚的情况下就结合的,婚后就不能说是拖累。 她真想说,温戍礼要是承担不起,那就算了,让李斯俊来好了。偏偏她也清楚,苏颂喜欢温戍礼。 苏颂说:“他也这样说。”她表情怔然,“可是感情不能用上条件,有了条件,就无法平等。” 为什么,这些年,温戍礼对她忽冷忽热,苏颂还能忍,甚至还愿意为他铺平温家的路,让他早些进入盛泰呢。 只因为她清楚,是温戍礼成就了现在的苏氏。她连娘家都需要仰仗他,又谈什么,她付出不付出呢,没有温戍礼这些年硬是把苏氏救活起来,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她是喜欢温戍礼,但是就算没有动心这回事,他们之间的利益也捆绑太深了。 只有他强,她才会好。 闫丽不认同这种同等交换的想法,她说:“如果他真喜欢你,就不会觉得苏氏是负担,更不会觉得你是累赘。 你相信你值得一切最好的,那么你就能享受最好的。 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拖累,那么你咽下的就只有苦跟累。 人生啊,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 忍个屁!” …… 闫丽从茶楼出来,就给李斯俊打电话,开口就骂:“你丫,既然不能给颂颂想要的生活,别给她找麻烦行不行。 她喜欢姓温的,好不容易等到姓温的也承认喜欢她,现在因为你,他又对颂颂阴阳怪气!” “虽然姓温的不是什么好鸟,但人家至少有担当。你既然担不起,就别打扰。”闫丽很生气,为什么她被砸了店,对温戍礼一直有意见,但从来没有劝苏颂跟温戍礼分呢。 因为她清楚,这个社会,一个女人,不找个男人倚靠,自己拼搏有多残酷。苏颂跟她不同,她是野草,从小吃苦惯了,有男人没男人都能自己熬。但苏颂是温室里的花,她需要有人呵护。 李斯俊喜欢苏颂真的不自知吗?了解他的家庭背景的闫丽其实不觉得,因为李家想要李斯俊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 李家正是走上坡路的大户,而苏家已经是强弩末弓的落魄户。 李斯俊年少老成,因为知道条件不符合,所以从没有考虑过。 或者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苏颂,但被苏家那种情况给劝退了。 闫丽坐在车里抽烟,想到自己经历的那些失败的感情:“这个世界,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物化爱情,才会变得这么讨厌的。” 112 冷战,温太太上酒吧 因为自己得不到幸福,闫丽才会希望好妹妹苏颂能得到幸福。 那端一直很安静,就在闫丽发泄完,烟也抽完,想挂断电话的时候,李斯俊的声音传来:“我当年离开,就是不想打扰她。” 李斯俊在自己的房子里,手边是还没喝完的酒,脚边是数不完的酒瓶。 从昨天再见,他从昨夜喝到现在,身后的床,躺着醉倒的周正焕,他的执念太深,醉了都不肯睡。 他望着拉着窗帘的窗,有点分不清外面的天色,只觉得有什么刺得他眼睛难受,俊美的脸庞,多了两行清泪。 “她如果晚一点结婚就好了。” 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等到他有能力承担,对的人已经是错过的人。 年少的遗憾,成了执念,挥不开逃不掉。 光线透过窗帘渗透进来,醉意朦胧的眼渐渐清明起来。 “他捡了便宜,还不珍惜。” “姐,我不甘心。” 。 温戍礼看着肖直调查回来的资料,上面的照片,男子年轻,却已透出不好惹的冷静睿智。 李斯俊。 “原来他就李斯俊。”温戍礼翘着腿,手在膝盖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顾辽舟见他表情严肃,一脸阴沉,把资料拿过来看:“老酒庄产业独子,云台名酒创立人,云城酒店老板……靠,二十五岁,优秀啊!” 顾辽舟把资料往后翻,越翻越惊叹:“云城人真低调,看着就是个三线城市,隐藏的富豪还真多。不愧是上千年的古城。 这个李家的产业能追溯到三百年前。苏家原身的工厂也是一百年前创办的了。 苏家是经过动荡,产业改变重组的,还有这份家底,这个李家,从上个朝代就被指定为御酒,延传至今,这些大概就是面上的产业,背地里,估计不止。” 顾家发展短,几十年的时间,最鼎盛的时候,资金流都能跟温家追平,不过没有温家那么多资产。所以顾家一败就落魄,没有温家那么稳定。 他清楚这些老钱家族的底蕴,不可小觑。 “你查这个人干什么?他还给苏氏注资过,所以,你们算合作伙伴?” 给苏氏注资这一项,在最后面,去年刚有的事情。 顾辽舟的喋喋不休,让温戍礼觉得聒噪,他道:“苏氏那点钱我出不起?需要跟这种初出牛犊合作!” 他点了烟,深深吸一口。 李斯俊的背景很完美,完全可以跟他媲美,但他太年轻了,还不足以跟他相提并论。 可就是这年轻,让他烦躁,他跟苏颂年龄相差一岁,当年如果在一起,会是登对的一对。 他输在年轻,也胜在年轻。 “你爸提防你,你外公的产业又隐秘,你的钱要用,大资金调动没那么容易。”顾辽舟理解他为什么去年明知道苏氏危机,却只是铲除那些股东,而没有注资。 再有钱,也不都是他一个人的钱,不能随心所欲,想用就用。 “李斯俊是年轻些,也刚接手家族产业,不过再过几年,肯定是个能影响一城的人物。”他以为,温戍礼打听这个人,是想在云城找新的合作对象,或者为苏氏谋算。 顾辽舟不知道温戍礼是把对方视为情敌,还感叹:“好在,他跟你不在同个地方,不然势必相争。” “啪!”温戍礼一拳出击,打在前座后背上。 顾辽舟惊到,手动闭嘴。 。 温戍礼说新项目事情多,好几天没回家了。 这让苏颂每天在茶楼都魂不守舍的,闫丽好几天没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那发呆,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又是因为温戍礼的事情。 “你是担心他没回家,在外面鬼混?”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这点闫丽深有体会,以为苏颂是担心温戍礼出轨,哪知道苏颂说。 “他才不会。”信誓旦旦的语气,让闫丽不由地好奇,想听她的理由。 苏颂说:“他高傲,一般女人他瞧不上,而且他还有洁癖,太随便的女人他不屑。 之前也就一个陈曼曼能跟他说几句话,但她也被送出国了。听说是她得罪了戍礼,被她家里人舍弃了。” 闫丽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姐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跟姓温的冷战呢,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沾沾自喜上了? 不对,还夸你自己了,姓温的眼高于顶,却看上你了是吧?” 每次跟闫丽聊天,最后总是能让她笑,闫丽脑子活络,脑神经常常不走寻常路。再沉重的心情,被她一通洗稿,大体都会变得轻松起来。这就是苏颂喜欢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她的生活太枯燥沉闷了,闫丽就像一个催化剂,能让她无聊的生活变得绚丽。 苏颂傻笑了一下,也不遮掩,说:“他喜欢我,我还是挺高兴的。” 她并没有跟温戍礼冷战,那天闫丽说他就是忙,苏颂也理解,冷静下来,她有联系温戍礼,可他回了她新项目事多,忙。 她不敢再打扰,怕打扰他工作,哪知道她没找他,他也没联系她。 闫丽这几天回了一趟云城,怕李斯俊没人管,喝死了。结果倒好,那边心疼得要死不活的,这边的当事人却把自己说服了。 闫丽翻白眼:“我就活该管你们!” “不过,他现在在干嘛呢……”苏颂有点想他了,“自从我们确定备孕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不在家的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男人有什么好想的。”闫丽不想管她了,安慰好她又安慰自家表弟,结果就她操心得要死,还要吃狗粮,要疯了。 苏颂张罗吃的“伺候”闫丽,苏颂看她一直刷手机,也不敢吱声,乖乖坐在边上,尽量不发出动静。 苏颂自知自己那天是被温戍礼说了之后,情绪有些太糟糕,让闫丽担心了,并且她没有坚持冷战,还主动跟他联系了,让闫丽觉得她给女人丢脸了,所以不理她。 闫丽的感情经验都是被男人伤害,实战积攒下来的,苏颂懂她,也明白她那恨铁不成钢的恼。 她只能等着,等闫丽气消来理她。 闫丽刷着手机刷着刷着,忽然说:“就在我店对面,我居然不知道?” 苏颂闻言,靠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写着“选美”。 “星灿?在哪?” 113 太太不乖,温先生会生气的哦 星灿酒吧 苏颂犹豫着没进去,闫丽双手环胸,看她:“上次是谁硬要去king的?我拉都拉不住,现在就不能陪我去酒吧看选美了是吧?” “是看女的,又不是让你陪我看男模。”说着说着,她开始翻旧账,“我到现在,被人打过的后颈还疼着。”她摸着脖子后面,眉头皱着,美人喊疼,连风都有罪过。 苏颂立刻听从,拉着闫丽就进门了。 毕竟这事,是她理亏,何生宝是冲着她来的,闫丽是替自己挨了一棍子。 被她拉进去的闫丽在后面睁大了眼睛,她就是觉得自己最近忙得团团转,像个大傻子,故意捉弄一下苏颂,如果苏颂坚持不进去,她肯定会带着苏颂去自己的清吧那边。 但苏颂进来了,进就进,她跟苏颂不一样,为什么男人结婚之后就能继续风花雪月,女人就得在家三从四德? 女人婚后照样可以玩! 酒吧里很热闹,苏颂刚才还有所顾及,进来之后,被喧闹的音乐声一震,整个人只觉得精神气爽。 闫丽看她,道:“你才是天生反骨的人,跟姓温的一样闷骚。”说归说,她还是帮苏颂整理好面具。 星灿的选美噱头搞得好,女性客人进来,可以选择戴面具,避免被人误会是选美的小姐,也保持了一定的神秘性,毕竟这种场合,来的男人肯定更多,有些人就喜欢图热闹,但并不爱抛头露面。 苏颂选择了一个狐狸面具,闫丽选择了一个兔子面具。 “来了这里就别提他,我玩不开。” 闫丽:“……”好家伙,越发觉得自己操多余的心了。 。 这边卡座里,顾辽舟左拥右抱着两个女人,见温戍礼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他开口道:“与其自己生闷气,不如出来放纵。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你就是对你自己太苛刻了。” “苏颂心里没清空都能嫁给你,你就是来这里坐一坐,不安什么啊,放开了玩!” “是那个男的纠缠她,不是她心里有人!”温戍礼指正道。 在打听了李斯俊的背景之后,温戍礼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周正焕喜欢苏颂不足为惧,因为他清楚周家的家规不准许周正焕夺人之妻。但他见到李斯俊两次,他的身上,有种离经叛道,不为世俗的叛逆感。 他担心李斯俊跟苏颂谈过,于是让人调查。 结果好消息是,两人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接触的时间也不算长,李斯俊没有参加高考,去了国外留学。 坏消息是,苏颂跟李斯俊认识的半年里,互动很多,后面几乎天天在一起,他在酒吧为她打架,会在跨年带她放烟花,深夜还给她恶补科目,在她高考后,还给她订了花…… 两人没有在一起过,但却做遍了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难怪那么难忘! 他没费多大的劲就得到这样的信息,一桩桩一件件,李斯俊做得张扬又高调,说明李斯俊从不担心被人知道。 都是男人,温戍礼也年少过,年少的冲动纯粹直白,肯定喜欢,才会这样费心思。 他猜想,李斯俊当时大概是考虑追求苏颂的,可是他做法高调,不知道藏,提前被家里人知道了,并遭到反对,还被送出国。才导致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对男人来说,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温戍礼看了一眼手机,哪里有忙到连发个消息都没有,是他知道苏颂还是李斯俊的白月光,心里怄气。 可她竟然也没有发消息过来,平常不是最喜欢问东问西假贤惠关心的吗?现在都不装了是吧! 温戍礼越气,说话就越难听:“我没你那么浪,下半身公家物!”他起身,走开。 顾辽舟被骂懵了,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裤裆,问身边的女人:“小红,我浪吗?” 小红醋意满满的盯着顾辽舟身边另一个女人,竟然带了她,还带别的女人,于是她气狠狠的说:“你当然浪!” 浪死了,渣男! 顾辽舟:“……” “敢情我好心带你们出来看美女,还变成是我下流好色了是吧?” 温戍礼到通道口吸烟,他在犹豫,怎么找台阶让自己今晚可以回家,又能不丢面子。 “冷战时,如何让对方先低头” “发完脾气,老婆不理人怎么办” “女人让男人生气,女人应不应该哄”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搜索框搜索办法,结果答案都是男人得先低头,要不然就是男人身为男人就得先认错,更甚是,女人让男人生气,肯定是男人先做了什么事惹到才导致。 一句话,女人都没错,他就是找不到台阶。气得温戍礼差点摔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救了手机一命。 他看,是顾辽舟,接听,语气有些不耐,脚步开始移动:“在这。” 那端的顾辽舟催促:“快点,选美就要开始了。”两人距离不远,温戍礼很快就回到卡座。 他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也不畏惧人多被认出来。 顾辽舟讨好的笑:“我还以为你生气,先走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虫,那么了解我?” 顾辽舟笑意加深,陪他玩文字游戏:“不是,才不了解你的啊。” 他又问:“需要十一点前回?冠军大概得过了凌晨才能选得出来。” 今晚不回去的话,他有的是时间,既然来了就没有没开场就走的先例。 他淡道:“不需要。” 他从没有避讳过夜场,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多时候,这种场合都是谈生意的好地方。苏颂也从没有在这件事上闹过。 可顾辽舟的笑太碍眼了,好似觉得他是在充面子,才说不需要的。 气得他不看他,看台上的走秀。 苏颂正在人群里看得目不转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她是女的,也会喜欢看美女,养眼。 “都好漂亮。” 闫丽扫了台上一眼,却不以为然:“都决赛了,就选出这么几个歪瓜裂枣,嘁!” 苏颂笑:“哪有几个人长得跟丽姐一样美的。” 夸赞的话谁都爱听,闫丽听了也高兴,想着苏颂就这样干巴巴的看着,会不会口渴,这里今晚有免费的酒水提供,她想去给苏颂拿一杯,结果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边上卡座的男人。 她吓得捂着嘴巴惊呼:“温戍礼!” 114 抓住了,夜店小蔷薇 她把杯子放下,快速转身,温戍礼在这,得赶紧带苏颂离开。 苏颂正看得起劲,想把手中的玫瑰投出去,忽然被人往后拉了一下。 “谁?” 看到那小白兔面具,她才放心:“丽姐,你干嘛?我觉得十八号能夺冠。” 这种场合,这个阵仗,怎么可能没有赌呢,苏颂压了注的,一支玫瑰一千块,她小赌怡情。 看着已经玩得不亦乐乎的苏颂,闫丽急死了:“走。” 她拉着她,但人很多,音乐声也大,人声也大,她们在人群里不仅走得慢,连说话的声音都难以听得清。 苏颂根本听不清闫丽说那句“温戍礼在这”。 “你有急事吗?要不我下完注再走,有联系方式,赢了他们转给我就行。” 苏颂舍不得,还想赌完这把。 温戍礼对选美没什么兴致,只是消遣时间罢了,倒是顾辽舟看一个点评一句,眼睛都要粘到那些女人身上的,一会儿这个身材好,一会儿这个长得正,把他带过来两个女郎都气走了。 “嗳,戍礼。” 温戍礼正在编辑信息,准备给苏颂发过去,他想假装喝多了,让她来接,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头也没抬的回:“我不赌,你要自己下注。”他以为他又是要怂恿他买哪个佳丽赢。他几乎是每一个出场,都说那一个会赢。 这样赌,能赢才怪! 顾辽舟说:“不是,我不是要你下注,你看那个女的。” 顾辽舟指着台上,问:“像不像嫂子?” 温戍礼按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眉头一紧,瞪着顾辽舟,两眼都写着“苏颂会来这种地方选美,你开这个玩笑想找死”的威胁。 就在温戍礼的拳头都要硬起来的时候,依稀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投你了,加油!”苏颂笑眯眯的把花给了台上的十号。 温戍礼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她往台下跳。 手腕上的蓝水晶晃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晶,价格比一般的宝石还贵,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 他不敢相信,这样活泼贪玩的人,会是在家里娴静沉稳的好妻子。 台下人很多,一个不留神,就跟不到苏颂的人影。 顾辽舟走过来,往着人群里望:“嗳,那个是闫丽。” 拉着苏颂往外走的女人,身材火爆性感,加上那一头卷的短发——很少有女人烫短发好看的,但闫丽是不仅好看,还显得妖艳。顾辽舟确定自己不会认错。 他往后看,只见温戍礼已经点了烟,问:“不追?” 温戍礼拿下含在嘴里的烟,不慌不忙,稳当的开口:“让你的人,封场!” 星灿,是顾辽舟跟江灿合开的,江灿想赚钱,但碍于身份不便,于是他投资大头,不出面。而顾辽舟也想扩大产业,缺人脉,钱也不够,所以他出小头,当法人。 今晚,是顾辽舟让温戍礼来给他的新店捧场,才把人请来的。 苏颂跟闫丽好不容易才挤过人群来到门口,结果门口的保安在拉警戒线。 闫丽说:“我们要出去。” 保安说:“我们老板说了,佳丽都已经出场完毕,客人都是下了注的,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现在禁止出入,直到比赛结束。” “什么?” 眼看闫丽要发飙,苏颂拉住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丽姐,你有什么事那么急?不急我们就看到结束吧,已经开始投票了。”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拉着闫丽的手不放。 闫丽看后面已经有保镖在挡门,知道自己硬闯也出不去了。揉着脑袋摇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只是长着一张兔子脸骗人,你比其他人还沉迷夜店!” 她望着刚才的卡座看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难道是我看错了?” 出也出不去,苏颂已经拉着闫丽又融入人群。这一次,闫丽故意往人多的地方站,这样,就算真的是温戍礼,也不会轻易看到她们。 再过半小时就结束了,闫丽想,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主要是这个小妮子,一看就是这几年闷坏了,她也不忍心打扰她的兴致。 见过鲜花张扬的样子,所以闫丽知道现在的苏颂,身为温太太有多隐忍。 这个傻丫头,还一直觉得是温戍礼吃亏,她才是牺牲最多的人好吧。 闫丽一边倒计时,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周围,苏颂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比赛里,一直念着“十号赢,十号赢”。 十位佳丽比拼完才艺后,就要公布票数,场面已经到了白热化,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兴致昂昂的希望自己赢。 闫丽以为就要可以走了,结果主持人上场,说票数还在统计中,现在先舞一曲放松。 接着,音响就播放出dj。 闫丽一会儿傻了,还没骂出来,整个人就被人一挤,回头看,苏颂呢? 拉着她的苏颂不见了。 苏颂太开心了。 她不是坏女孩,她不跟人搞暧昧,也不是要钓金龟婿,她会走入夜店,纯粹是好奇,会一而再的去,是她发现,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好兴奋,好像释放最真实的自己。 她伴着节奏手舞足蹈,从小就学过舞蹈的小公主,舞动的姿势,柔韧带劲。 温戍礼从没见过这样的苏颂,他从来不喜欢舞池,更是觉得会在舞池里摇晃跳舞的人有病,扭得难看,还要当众出丑,不是有病是什么。 可是他从没想过,他这个被圈子里公认的贤惠好太太,在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小妻子,竟然会在这种场合翩翩起舞。 她有舞蹈功底,跳起来很好看,加上身形曲线玲珑,又年轻,引来周遭不少男人的目光,贪婪的、好色的。 温戍礼咬着后牙槽,走近过去。他戴了一边面具,扮演着黑杰克。 他慢慢走近,跳得忘乎所以的人儿,转着圈,不小心来到他身边。她的手打掉他的面具,原本纯真的笑脸,就这样,变成惊愕、木讷。 不知所措。 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的看着他。 115 较劲,我也要跟她一起上热搜,爆 闫丽好不容易找到苏颂,结果看到她正被温戍礼抱着,她立刻要上前,却被人勾住腰肢。 “美女,共舞一曲。” 她转过头,一张银色的面具映入眼中,不同她们的半张面具,这人是一整个面具,遮住了一整张脸。 男人的手一转,轻易的把人转过来,变成面对面的搂着,舞曲一换,dj变成交际舞舞曲。 男人另一手牵住她,快速,且不容拒绝。闫丽就这样被拉入舞池,被迫跟他跳起了探戈。 而苏颂反应过来是温戍礼,下意识就想跑,可手臂被他抓着,他勾唇一笑,俯身靠近,声音低沉。 “温太太,你让我好意外。” 当温戍礼说温太太是自由的时候,苏颂幻想过好多次,自己能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并且温戍礼也接受。 甚至他们还能在有空的时候,约上他的朋友,她的朋友,好多人一起娱乐,一起度假。肯定会很快乐。 苏颂一直期盼着,她不喜欢太约束的生活,她想慢慢的,让温戍礼了解她,并接受活出自己的她。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怕了。特别是这一瞬间,他说:“居然是个小太妹!” 短短一句话,让苏颂觉得头皮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那种。 她惊恐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戍礼说:“我以为你顶多就上夜店喝点儿酒,再多的,点个男模陪酒,就顶天了。” 从见过她在深夜跟闫丽放声大笑,他就察觉到,大概苏颂跟他在一起,是收敛着性子的,他想,她大概有点活泼。 后来,她跟周正焕年少时期的照片上了热搜,他发觉到,苏颂贤妻的样子很可能都是装的。 可任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她不仅会喝酒,会骑马,会上夜店,还会在舞池里跳舞! “狐狸?哼,是挺狡猾的。” “你认错了人了吧。”苏颂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面具,假装不认识。 她要推开温戍礼,却被他抓得紧紧的。探戈的音乐激烈又热情,嗨过头的人哪记得什么舞步,群魔乱舞间,有人旋转,撞到她,苏颂扑进温戍礼的怀里。 她抬头,那双小鹿惊恐一般的眼睛,看着他的手慢慢靠近,解开了她的面具。 四目相望,一个惊慌,一个泰然。 …… 第二天,苏颂正在吃早饭,刷手机的时候,差点把手机丢出去。惹得对面正在看财经杂志的温戍礼看过来。 苏颂用力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声音都低了下来:“我们,上热搜了。” 照片里,昏暗的环境,一束彩光正好打过来。他搂着她,她仰头看着他,两人姿势亲密,眼神脉脉传情,看起来格外登对养眼,如果不是背影是舞池就好了。 这照片唯美是唯美,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在夜店。 苏颂注视着温戍礼的表情变化,毕竟从昨晚她被抓住,就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不仅没死,他还温柔的,要了她一晚。 很温柔,不像前段时间那么霸道猛烈,也不像之前那么蜻蜓点水。昨晚的他面面俱到,就是不止一次。 苏颂越来越摸不准他了,一早起来他没提,她也不提,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怎么能被拍了呢?都上热搜了,这下全城,全国都知道了,她躲也躲不掉。 “你不是说陈曼曼已经出国了吗,怎么还有人偷拍?”苏颂快急死了。 温戍礼淡淡的瞟了一眼,说:“拍得不错。” 居然还轻描淡写的评价?! 苏颂快疯了:“我们被拍了。” “然后?” “很多人都认识你,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我是你老婆了。”之前苏颂为什么没这样害怕呢,因为就只有圈子里少部分人认识苏颂,那些一直夸赞她是贤妻良母的贵太太们,好多只是在婚礼上见过,现在在外面遇上,都不一定能认得出苏颂。 苏颂嫁给温戍礼,大家都知道,可苏颂只是尽职当一个好太太,并不经常跟温戍礼一起露面。 所以,上一次她跟周正焕的照片上热搜,她只怕温家长辈饶不了她,现在,她怕全城人的唾沫! 才相隔几个月,肯定还有好多人记得,她刚上过热搜。 温戍礼接手盛泰之后,还上过财经新闻,这下肯定会被她连累了。 苏颂心灰意冷,觉得一切都完了。 “你在害怕什么?”温戍礼放下杂志,看着她,她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令人看不出喜怒。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苏颂沮丧的说。 这一刻,她有点后悔了当年的贪玩。 温戍礼点头:“然后呢?” “这还不够吗?堂堂南城首富的大少爷,娶了一个爱逛夜店的落魄户千金。”她连八卦的标题都想好了。如果狗仔继续挖,可能写得还比这个难听。 温戍礼听后,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扬眉说:“所以为什么要去跳舞呢?” 但凡开个包厢待着,也不至于人尽皆知! 温戍礼跟她说,他会处理。他们私下闹归闹,但上热搜非同小可,苏颂这一次也意识到错误,听到他说最近在家别出门,也乖乖应下。 温戍礼出门,顾辽舟的电话就打进来:“太劲爆了,刚上就被好几个娱乐大v转发,我这边快压不住了,你让温家的法务团队撤吧。” 照片是他让顾辽舟拍的,南城这么大,谁敢轻易偷拍他的照片,就算拍了,还没流入市场就会被截,就同上次他帮陈曼曼被偷拍一样,没上新闻,就被他爸给截住了。 温戍礼用平板看着,平板更大更清晰,看起来更好看了。 “不用。”温戍礼说,“拍得不错。” 顾辽舟反应过来,骂了一句,后道:“故意要上啊,等等,你不会是跟上次嫂子和周正焕的热搜较劲,才让我帮你发布照片的吧?” 顾辽舟原以为温戍礼让他拍照,是要吓唬苏颂,让她以后谨言慎行,不要忘记温太太的身份。 温戍礼从电梯出来,走向自己的迈巴赫,闻言反问:“不行?” 这一瞬间,顾辽舟又被炫到,他“嘶”了一声:“行,真情难可贵,爱情价更高。你谈恋爱让我开了眼了。” 116 全城警报:一张照片,有人坐不住了 “我看你怎么过你爸那一关。” 温戍礼上车,开车,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把事情给我查清楚了,你费心的事情,我给你办。” 他打着方向盘,食指敲了一下,这次的事情是他做的,跟陈曼曼没关系。不过他模仿了她上次的做法,是他要从源头查起。 顾辽舟这边,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立刻坐起来:“你答应帮我得到顾家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辽舟挂了电话,忍不住说了一句“yes”。 他把手机调到热搜新闻界面,看着那张高清唯美的照片,道:“让专业的人拍的,果然没错。 哎呀,要让温戍礼松口,真的只要在苏颂身上下功夫就好。” 他想重振顾家的想法从上学时期就有了,但温戍礼不是说他痴人说梦就是当没听到,去年他被他堂哥算计,差点死了,找上温戍礼帮忙,他也一直不太想躺这个浑水。 结果因为温泰骚扰苏颂,他帮着出气,温戍礼帮了,把他堂哥手下那半条街都收到他手里来。 他得寸进尺,想让温戍礼帮他得到顾家。温戍礼一开始明确拒绝,但后来,因为苏颂跟周家人的关系,周扬平还找到了温戍礼的秘密基地,他需要外援,才答应合作,但到现在也两个月了,温戍礼一直没什么动作,他催,他也不动。 他看着热搜排行榜,第一的热度甩了第二两倍。 顾辽舟笑了:“苏颂啊,嫂子,你就是我的贵人。” 既然温戍礼开口了,那就是打算来真的了。那他也不能拖后腿。 “我会把当年拍照片的人找出来的。”苏颂跟周正焕那张照片摆明就是有人故意拍的,但是当时的苏颂还在上学,是什么人盯上她呢? 温戍礼是个谨慎细心的人,旁人或者只关注照片的主人公,他却想要揪出背后的人。 。 林美丽正在温家看着那张照片:“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照片那么熟悉呢?” 她把手机界面切换到相册,看到苏颂跟周正焕那张原图,这个照片是她费尽心思找的,那个拍照的人一开始说没有,后面重金之下,他才把照片发给林美丽。 几年前的照片了,却还是原图,所以当时上热搜的时候,只要认识当事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这事是林美丽满意的设计,因为既给了苏颂一个教训,也让温戍礼在温航之面前的形象受损,更重要的是,最后还是陈曼曼背了锅。 她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人会知道,第一张照片是她发出去的,可现在,看着两张照片,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一样的男左女右,一样的女在前男在后,一样的男人的手搭在女的肩膀……虽然后者更亲密一些,能看得出来苏颂是被温戍礼搂在怀里,可是这个角度,这个方位……竟然如此一致! 那个拍摄者说,他是在楼上角度拍的,温戍礼跟苏颂这一张,显然也是。 “难道也有人故意蹲他们两个,拍的?”说完,林美丽又摇头否认,“在南城,没有温家的准许,关于温家人的照片是流传不出去的。” 就算她是温夫人,动用了关系,苏颂跟周正焕那一张照片也只维持了一上午,不到中午都被撤下来了。 而温戍礼被人拍到抱着陈曼曼那张,还没发布出去,就已经被温航之拦下来了。 林美丽坐起来,越想越心慌:“这个新闻,是得到温家人准许发布的。 难道是温戍礼怀疑什么?” 。 周正焕在闫丽这里,看着电脑上,那热搜大新闻,一直目不转睛。 大屏幕上的照片更清晰,也把两人之间的表情表现得更细致。 苏颂望着他,眼中有惊讶,而男人看着她,显得几分情深款款。 闫丽瞧着那照片,轻嗤一声:“闷骚!” 周正焕来找闫丽,是因为昨晚联系不上她:“你昨晚跟颂颂一起去星灿了?” 闫丽把玩着手里的银色面具,说:“关你什么事。” 周正焕漂亮的脸上一哂:“要不是我小叔叫我来看你在干什么,你以为我想管你。” “别说我没告诉你,我们周家的男人,是不会准许自己的女人有异心,你既然跟了我小叔,就应该洁身自好,别再招花惹草。” 得知他小叔竟然跟闫丽在一起的时候,周正焕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怎么都想不通他小叔那样严谨自爱的人,怎么会看上闫丽,闫丽是很好看,人也阔达,交朋友就还行,做男女朋友……他当时就告诉他小叔,说闫丽有过很多男人。 哪知道不重色欲,为他小婶守了三年的小叔竟然回他:谁都会有过往,她的过去我没有参与,所以没有发言权,但是以后,她如果还跟别的男人有撕扯。 当时他小叔没有往下说,可是他的笑,周正焕还记得清楚。如果闫丽敢背叛他小叔,肯定没有好下场。 闫丽不以为然,反问:“你小叔有说过我是他的女人吗?” “他可是跟我说,我们就只是p友,除了那点事,不可能有别的关系。他把界限分得清清楚楚的,说联系不上我……那他就联系得上了。 我打温戍礼的人,是因为那个人跟踪我,我不应该教训一顿吗? 他就跟我冷战,就不理我,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要不然说,长得好看的人有优势呢。明明是责备的话,但被闫丽说出来,就多了几分让男人怜惜的意味。 周正焕吐出一口气,怀疑是他小叔拿她没办法了,才让他来的吧。周正焕的目光移到她手里的面具上,问:“这个看着怎么像是男人的?” 闫丽毫不避讳,说:“就是男人的,昨晚在星灿偶遇了一个很来feel的man。” 只可惜,舞曲一结束,那人就走了,面具还是她在一张无人的桌子上找到的。 周正焕警告的喊她:“闫丽!”把他刚才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闫丽别他一眼,说:“告诉你小叔,下次再敢没消没息,不接电话就晾老娘一个月,我们就断了。 到时候老娘找年轻的小鲜肉,还是找勇猛的肌肉男,都跟他没关系。” 117 他面面俱到,连一张照片的醋都吃 周正焕被她气得瞪眼,就在他要真动怒的时候,闫丽换了话题。 “小周,你不觉得,这照片发布得很奇怪吗?” 她尖尖的手指,在苏颂跟温戍礼的照片上,从中划过去。 “好像故意在昭示。” 周正焕瞧着那张照片眯眼,道:“温戍礼就是故意让这张照片流传出来,上一次是有人故意买热搜,但是事关温家的继承人,本来豪门的瓜,群众就乐意吃,热搜都不用买,热度就上来了。” 周正焕不屑的冷哼一声。闫丽看他,只听他说。 “上次我抱着颂颂出现在他面前,刺激到他了,他现在是要昭告全国,苏颂是他老婆,故意做给我看呢!” 。 云城,李斯俊也看到了这张照片,他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的盯在温戍礼搂着苏颂那只手上。 恨不得进去将两人分开。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用力,最后丢了出去,手机瞬间被砸开。 管家来敲门:“少爷,茂盛电子公司的夏总想见你。” 说完又不忘提醒:“他今年已经来第三次了。” 第一次李斯俊没在李家,第二次,李斯俊说不见。这一次呢?管家微微抬头,等着他的指令。 李斯俊咬着后牙槽,明明上一秒还一副暴躁无边的样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如常。 “不过就是一千万而已,至于三顾茅庐来感谢?让他等会,我去见他。” “是。” 管家出去了,李斯俊掏出烟,抽起来。 同样是顶级家族的继承人,李斯俊深知,他们的隐私都会得到严密的保护,如果不是当事人准许,这照片就算流传出来,也会马上被撤掉。 可是热度还在上升,从昨晚半夜到今天上午,多少个小时了。 他温戍礼,是不想藏着跟苏颂的关系了,他要把他们是夫妻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 他以为,这样,他身为合法丈夫就会完胜,能击退所有对苏颂有想法的对手。 李斯俊站在窗边,狠狠的抽一口,可惜温戍礼算错了,他现在正是不甘心的时候,越是不让他肖想,他还越是想要呢。 李斯俊望着窗外。原来真的确定一个人,是连她的丈夫也不行! 温戍礼的挑衅,让他越发确定自己的心意。 “温戍礼,你的宣战,我收到了。” “李斯俊,应战。” 。 苏颂在家一直坐立不安,连最喜欢阿姨做的荔枝虾球都没吃。 见她一会看手机,一会来回走动,连午觉都不睡,阿姨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 “你跟先生是夫妻,夫妻俩一起被拍,不要紧。”不用这样连饭都吃不下。阿姨看着还没动过的菜,一时间倒掉也不是,不倒也不是,显得为难。 苏颂却说:“阿姨你不知道。戍礼还提起我去年也上热搜的事情,说明他还介意。” 她的语气沮丧起来:“他还好,主要是我奶奶,她肯定又会说是我不听她的话,现在才会变成把柄,被人一直拿来说。” 她焦躁的,是她奶奶来电训斥的话,她要怎么办。 她好怕被她奶奶数落,特别是她当年去夜店的事情,她奶奶查到闫丽的时候,还拿钱要人家关店走人,这事她后来知道,还跟她奶奶吵了一架。 如今,因为她贪玩逛夜店,还跟周正焕被拍,被人故意扭曲黑白,说也说不清楚,连温戍礼也不信她,要拿来说事的话,她真的是哑巴亏。 第一次,在逛夜店这件事上,苏颂感受到了人言可畏。原来不是你不乱搞就没事。 真被她奶奶说中了,女孩子的言行举止关系到名誉。 在苏颂焦躁不安中,她奶奶苏凤的电话来了。 苏颂对阿姨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走出餐厅,接听电话:“奶奶。” “苏颂,你真本事,又上热搜了!” 她奶奶一开口,就让她头皮发麻,她想到自己十八岁那时候,她误打误撞进了闫丽的店,当晚,她被她奶奶教训到了凌晨,隔天又关起来,要她反思。 当时她翻窗,那一晚,她在闫丽的店里呆到不想回家,不想,也不敢。 是闫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主动问她,为什么还不回家。年少藏不住事,她对第二次见面的老板说出心事,闫丽跟很多老板不一样,她听后,没有知晓这是个富家千金,就趁机怂恿她留下来消费,而是说“小孩子,还是要听家里人的话好,外面坏人多。” 她说店里还有很多昨晚那样的男人,把苏颂吓到了,然后她笑了,把苏颂送回苏家。 苏颂回忆起来,唇瓣发白,那一晚,她被奶奶又骂又打,在正厅跪了一晚上,发烧了足足三天。 “奶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记忆中的惩罚依然让她害怕,她怕到都忘了,这会她跟奶奶分居两城,她奶奶再生气,也打不到她。 “我以后不敢了。”她哆嗦着,先认错。 苏颂对她奶奶的印象,慈爱的奶奶只停留在她八岁之前,后面全是严厉。 “哼,知道错就行,我早说了,夜场那种地方,不能去,你看这事一件件的。” 苏颂咬着唇,都要哭了,在她的眼泪就要滚落出来的时候,苏凤的话锋一转。 “不过是戍礼带你去的,就没关系。男人得应酬,偶尔还需要妻子陪伴,你是在帮助他的事业,做得很好。” 猝不及防被夸,苏颂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凤的声音又传来:“戍礼都跟我说了,你是陪他去给朋友新开的店祝贺的。 夜场虽然不光彩,但的确赚钱。能在南城开个像样夜场的,就算没背景,人脉也是极好,有贵人当靠山才能办得成功。” “你帮不上戍礼工作上的事情,多帮他结识人际,是好事。” 苏凤又念叨了一些为人妻,当好妻的一些旧思想的话,才结束通话。 苏颂听到有些麻木,直到挂了电话,还有些懵懵然,她害怕了一个上午,结果不禁没有挨到一句骂,甚至还破天荒的被她奶奶夸了? 温戍礼跟她奶奶说,是去应酬? 118 温先生的爱意是,公之于众 温戍礼接到苏颂电话的时候,人在温家,他接听。 “奶奶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苏颂的声音低低传来,“谢谢你。” 闻言,温戍礼挑眉,神情舒缓,生出故意捉弄她的心思:“谢什么?我总不能说,是你半夜不待在家里,去酒吧玩,被我抓到吧?” “不是这样的。” “嗯?” 苏颂扣着手机,想不出反驳的话,她好像去酒吧,就是想去玩的,可是怎么被温戍礼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好像她去那里有什么其他目的一样。 “我……” “咳。” 温航之出来了,见温戍礼在打电话,他咳了一声提醒。 温戍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也不让苏颂为难,说:“这样说省事,不然奶奶要是问我,我为什么也会在酒吧,我还得解释。” “晚上陪我参加个宴会,我让人过去,你先准备。有事,挂了。” 温戍礼挂电话的时候,刚好温航之也走过来,听见他最后一句话,问:“你要带苏颂参加今晚的慈善晚会?” 温戍礼把手机放进裤袋,手没有拿出来,面对温航之,应了一声:“嗯,今天不少人问照片里是不是苏颂,正好,不少人也说很久没见到她了,让我多带她出来走动走动。” 温航之一听,眼睛一眯:“他们会问,还不是前几个月刚在热搜上看到她。 跟周家大少是年少挚友,又是你的老婆,都在背后议论她苏颂了不得呢!” “这是事实。” 温戍礼的态度气死人不偿命,自从被温航之打了之后,他每次面对温航之都是“那又怎么样”的嫌他管得多的态度。 温航之动怒:“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装不懂?苏颂让你丢脸了!我要让人把热搜撤下来,你还让人拦住。 现在你还要带她去参加慈善晚会,知道今晚那是什么场合吗? 这是国内三大爱心组织联合举办的正式活动,你带她出席,就是要让全国都知道她是你老婆,这样以后,你想离婚都难,会影响你的公众形象。” 温航之说的严肃词厉。反观温戍礼却依然淡漠。 “谁说我要离婚?” “怎么?你没打算跟苏颂离婚?”林美丽得知温戍礼来了,从美容院急急忙忙赶回来,自从大儿子斗败,被送出国后,她更加提防温戍礼,不想让他跟温航之单独聊,哪知道他们父子俩聊什么,说不定下一个被送出国的就是自己。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温航之真说了不算,他也得看温戍礼的脸色。哪知道却听到温戍礼这样说。 “你不是不想娶她吗?” 温戍礼睨她,道:“不想娶,都娶了,还能退不成?” “这婚不还是你怂恿我爸给我凑的?” 林美丽被问的无所适从,她绞着手,说:“怎么说得是我逼的一样。” 温航之也看不惯他这态度:“温戍礼,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我没妈教呢!” “你!” 面对神色各异的两人,温戍礼道:“这几年,你们不让媒体暴露苏颂就是温家大少奶奶,除了家宴,其他商业宴会,你们叫我去,宁愿安排别家的千金给我当女伴,也不会叫上苏颂。 打的就是我将来羽翼渐丰,好给我换老婆的意思吧?” 他点破了两人的计划,让他们无言以对。 “你今天也不用教训我。我三十三了,不是二十三,得忍受你的安排,更不是十三,明知道她不是我生母,却还得跟她担个‘母子’的恶心名义。” 他指着林美丽,咬着后牙槽,宣誓着内心的愤怒。 “我不是你,不会换老婆,换个爸倒是可以考虑。” 说完,温戍礼转身就走,气得温航之脸色涨红:“你!” 随即捂着心脏,被林美丽扶住。 林美丽急的大喊:“快叫医生。” 温家乱作一团,温戍礼却毫不停留。他上了车,在车里抽了根烟,夹着烟的手伸出车窗外,看着这些帮佣,被林美丽调动而进进出出的。他望着这栋楼房。 到底不是他妈在这里的温家了。 家庭医生跟着温家的管家急匆匆赶来,结果被一辆轰着油门而来的黑色跑车吓得往边上躲。 车子快速驶出温家,消失在大门口。 。 苏颂在家等着妆造师上门,等得无聊,跟闫丽在聊天。 闫丽关心热搜对她有没有影响,苏颂将事情都说了,还笑滋滋的把温戍礼摆平她奶奶那边的事情也说了。连带她打电话给温戍礼,温戍礼说的话也说了。 【对啊,为什么你去夜店就要被那么多人问,他去夜店就行?】 苏颂回【他大概是有事吧】 闫丽的语音发过来:“你这样不行,完全被姓温的拿捏得死死的,你得问他,你为什么也在那。反客为主,你要抓住主动权懂吗?” 闫丽说得激动,恨不得把嘴借给苏颂,让她横起来。 苏颂笑了一下,切换语言回:“可是他可能是去谈生意啊。” 男人在外打拼,女人要多理解。身为妻子要信任丈夫,不要疑神疑鬼的。这是她奶奶说的,刚结婚那一年,她对温戍礼的行踪毫不知情,她控制不住多想,给奶奶打了电话,可她奶奶却说,苏氏逐渐在转好,说他在外肯定是在为苏氏的事情,还说男人在外忙事业的时候,她应该好好待在家里,把持好家庭内务,而不是胡思乱想。 于是她从没问过温戍礼在外在干什么,为什么都要那么晚才回家。 “什么叫可能?你们是夫妻,两公婆之间,都不聊天的吗?聊天都不会问‘你今天去干嘛’了吗? 不是我说你,自己的老公看紧点,就姓温的有钱这点,就多的是女人想傍。 我见多了那种傍大款的女人。” 闫丽说得若有其事,听得苏颂也提心起来。 【那我下次问】 【今晚见面就问】闫丽附带三个奋斗的小表情。 【把气势挣回来,这样你才能有机会做你自己,不能老是被压一头】 有人来了,阿姨去开门,是肖直带人来了。她回了闫丽一个收到的动态表情。 119 谁让今晚的温太太这么撩人 肖直依然带来一大队伍的人,苏颂看着拉进来的好几条衣服,问肖直:“今晚的场合很重要?不是温家的宴会?” 嫁给温戍礼三年多,她参加的宴会不多,一般就年头年尾,温家的家宴,来的都是族人或亲戚。 而参加温家的宴会,温戍礼跟他说过,差不多就行,反正也没人敢说她穿得丑。当时她还觉得他说这句话难听,是不是在暗示她衣品差。 参加过一两次,她就知道,温戍礼只是说实话而已,那些人都依附温家,见到她只会恭维。 可现在,比平常多了两条衣架,并且连首饰也送来了好几套,有红黄蓝绿四种宝石,还有一套钻,五套五种颜色。 肖直说:“是真善美慈善机构举办的慈善晚宴,温家是这次的主办方,太太可以选择靓丽一点的礼服出席。” 肖直说完又朝着最后一排架子介绍说:“温总说,你要是依然喜欢黑色也可以选择,首饰可以搭配他从新加坡特定回来那套墨蓝色水晶。” 这一排都是深色礼服,有一半都是黑色。 苏颂看着这些绚丽的衣服首饰,还有鞋子,看得人眼晕。问:“他呢?” 肖直说:“我无权过问温总的行踪。”他说得礼貌又谦卑,倒是让苏颂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肖直笑:“不过温总说他会在酒店大厅等太太。” 苏颂颔首,开始挑选衣服,所有妆造,都需要根据衣服的风格,甚至颜色来,最为重要。 。 明河酒店 今晚,整个酒店都被包了,为了邀请真善美慈善机构过来,温戍礼早在三个月前就准备。让酒店把这个时间空出来,不收客。 大厅举办宴会,楼上可以让宾客入住,今晚来的人,不止本城。 莫离宗走过来,身为明河集团的小儿子,这个酒店由他打理,他是酒店少东家,也是今晚受邀的宾客,他同温戍礼打招呼。 温戍礼举着红酒跟他碰杯,两人抿了一口。 莫离宗说:“真善美是国内最大的慈善机构,由三大慈善组织结合而成,能把这样的机构吸引过来,对养老机构的完善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懂行的人只会觉得温戍礼投入这么多,今晚的收入全部都会被慈善机构拿来当善款,他搞得这样大,又得不到利益,得赔死。 但知道他在做养老机构的人,就不会这样觉得。而莫离宗自然知道得更多。 “你刚上任,也需要机会打出名片,跟这样的大机构联合在一起,以后就算股东们有异议,也不敢轻易换人。” 在莫离宗看来,温戍礼这次大投资,是为自己的未来做筹码,稳赚不赔。 商人逐利,如果能做好事又能获利,何乐而不为。他对这个商界下一任接班人充满敬佩。 恭维也好,打探也罢,面对莫离宗的话,温戍礼只是浅淡一笑,说:“做善事,不为名。”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倒是把莫离宗整尴尬了。 不过莫离宗也是个社交能手,看出温戍礼不愿意多说,立刻换了话题:“听说,温总今晚还要把太太带过来,我还不认识温太太,听说是位温婉佳人。家母时常提起,让我以后娶老婆,就得找像温太太这般贤惠淑德的。” 温戍礼瞥他一眼,莫离宗的哥哥娶了个母老虎,家世强大,性格强势,常常搞得莫家鸡飞狗跳,老两口又忌惮媳妇娘家,宁愿把主宅让出来给大儿子,老两口搬去市区住大平层。 典型的惹不起,还躲不起。 温戍礼很忙,但因为莫家的婆媳矛盾实在太厉害了,有些八卦的老总多喝几杯,在酒桌上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话,久而久之,他也就知道一些。 温戍礼的嘴角有了些笑意:“承蒙你们厚爱,内人其实是怕生。” 温婉?会蹦迪喝酒的女人温婉吗?别了吧,照片没爆出来就算了,已经爆出来,人设早蹦一地了。不过苏颂确实不会像莫家长媳一样闹腾。 说着说着,想她了,怎么还不来?温戍礼抬腕看表,肖直说这个时间到的。 正想着,苏颂已经走进来。 “戍礼。” 温戍礼看过去,干净光亮的酒店大厅,她穿着深蓝色的公主裙,蓬松的裙摆把她衬得越发娇小动人,深色显得她皎洁如月。 她提着裙摆走过来,浅笑着问他:“戍礼,这位是?” 温戍礼敛了敛眉头,怪这个没眼力见的莫离宗,居然还不走,引走了苏颂的注意力。 “莫家小少爷。” 莫离宗被苏颂惊艳到,这会才回神:“你好。”正伸手要跟苏颂打招呼,温戍礼已经拉起苏颂的手,将之搭在这里的臂弯上,挽着人往里面走。 “宴会要开始了,进去吧。” 手伸在半空的莫离宗,有些僵住! 苏颂跟温戍礼走着,她也发觉了温戍礼点不对劲,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跟他有过节?” 今晚的她喷了香水,淡淡的木系香,从她身上散发,不仅不会呆板,还多了些女人味。 很香。 加上她靠得近,那种轻柔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让他整个人都起了热意。 他转过头,两张侧脸靠的很近,他说:“没有。” “为什么这样问?” 苏颂对上他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好像不希望我跟他握手。”她的目光往后瞥,感觉他在跟自己打招呼,但她没有搭理不太好。 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视线,温戍礼轻柔的将她的脸转过来,说:“谁让今晚的温太太这么撩人,他看你都看直了,我能让他握你的手? 没那么大度。” 后面几个字,听起来有些咬重。苏颂那双大眼睛透出点半信半疑,不过她一向配合他居多。 “你今晚吃蜜了?”嘴巴这么甜。 虽然觉得他是冷幽默居多,但被人夸,苏颂还是很高兴,唇角勾起来,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一同走着,温戍礼问:“今晚怎么戴了?”是他送的那套墨蓝色水晶。 他还没见她戴过,年底看她穿黑色修身裙,以为她喜欢黑色,特意找了这种深到发黑的水晶,结果今年的家宴,也没有看她戴上。 120 大丈夫的小碎碎念:苏颂,你好难哄 苏颂低头看,也看不到,她解释:“我以为这也是你随便让人买的,不知道是你特意让人定制的。” 也是肖直说,她才知道,这事他专程在新加坡找材料,又找师傅,选款式,特别定制的。 淡定从容的温戍礼有一秒钟的心慌,说道:“以后送给你的,我都会亲自过目。” 原来她都知道,那些首饰礼物都是他让肖直去办的。怪他一开始不懂感情,觉得送东西贵重就好,她也从来没提起。 温戍礼看着苏颂,今晚的她,造型简单,却显得越发的靓丽动人。以后他会好好珍惜。 拍卖还没正式开始,贵宾们还在走动寒暄,苏颂是陪着温戍礼跟人说话的时候,碰见周正焕的。 周正焕正从大厅侧方过来,那边有卫生间,苏颂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刚才洗手间出来,因为他后面还跟了个女人。 他走向大厅,那个女人也跟过来,嘴里还在碎碎念,周正焕一脸不耐转头朝着那个女人喊:“你烦不烦,别再跟着我了。” 这样在宾客面前是失态的,周正焕大概也知道,于是朝着人群中看,一眼就看到挽着温戍礼的苏颂。 周正焕是谁,周家的小祖宗,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径直朝着苏颂走去,问:“你怎么不联系我?” 苏颂说:“我手机丢了,戍礼给我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 “那你给我新的号码。”说着,他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存储。 却见苏颂不动,他抬头,就对上她的脸,她浅笑着说:“不用吧,应该也没什么事,有事我再让戍礼找你,毕竟他找你应该更方便。” 保持距离得这么明显。再纠缠反而显得他别有目的了。 周正焕后退半步,正好白雯跟上来,拉着她手,将她的手也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笑,周家的小魔王,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英俊风流。他说:“也是,确实不方便,还是你心细。 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白雯。” 这人苏颂见过,她混进来温家的家宴,对苏颂说了一些不友善的话,苏颂以为是周正焕的爱慕者,没想到是未婚妻。 “你订婚了?我都不知道。你好,我是苏颂。”她并没有提她们见过的事情。 白雯也是个聪明人,礼貌的同她握手。 周正焕轻嗤一声,似嗔似怨:“你结婚都没告诉我。” 这种场合,都拿得好分寸。周正焕带着白雯走开,苏颂转头看温戍礼,笑着说:“我们坐哪?” 她并没有失态,可是她在紧张,她挽着自己的手,抓他抓得紧。 他问:“还怨我?” “店也送了,臭豆腐你吃不腻能吃一辈子。猫也养了,虽然有点烦,但是你带去店里的,我并没有不让在家养。 苏颂,你好难哄。” 想他堂堂温家大少爷,哄过谁。不都是别人来讨好他。可是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苏颂还是跟他较劲。 在店里忙到没办法回家做饭?甚至得晚上才回家,不就是避着他。 这是苏颂第一次听到温戍礼发牢骚,让人猝不及防。 她哭笑不得,解释说:“那是我年少的朋友,我的青春时期很孤独,很压抑,是他们解救了叛逆期的我。 他们可能不是大多数人眼里的乖朋友,可是他们没有害过我。 不过,你介意的话,我就减少跟他们来往。” 两人一同入座,温戍礼靠近她,在她耳边轻轻一吻:“以后,你有我陪着。” 拍卖会开始,这种场合,东西怎么样还是次要的,主要都是企业家奉献爱心,捐善款,通过机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又能做好事又能获取名声。 苏颂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来之前她已经通过互联网了解过这个机构,知道很重要,所以她一直注意仪态形象,做好今晚陪着温戍礼当花瓶的打算,结果,第三件展品上台的时候,温戍礼竞价了。 一只墨玉簪子。 女性饰品。苏颂看他,只见他信心十足的跟人竞拍。底价两万的簪子,硬是竞价到九十九万成交。 苏颂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保持微笑,没阻止。 第三锤敲下,礼仪小姐托着托盘带着簪子来给温戍礼验货,他直接拿起来,插在苏颂头上。 “很配。” 苏颂笑着,心里快急哭了,九十九万啊,能不配吗? 周围又多了不少赞美的声音,都是夸温太太好看的,温太太真有福气的。 苏颂本来不喜欢“温太太”这三个字,总觉得带着某种嘲讽,但今晚她听着,越听越顺耳,唇角的弧度就没有放下来过。 坐在后面的周正焕一直盯着他们,身旁的白雯说:“别看了,再看她也是别人的老婆。” 闻言,周正焕别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很烦。” 白雯很生气,说:“我是女孩子,我也要脸的。” 周正焕比了一个“请”的动作:“要脸就走。” 白雯被气到了,但周围这么多人,她要是这样起身就走了,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 于是她只能忍,压着声音怼周正焕:“你再不爽,苏颂也没选择你,她选她老公,连号码都不给你。” 这话,成功气得周正焕磨牙。白雯却不看他,直接举牌:“五万。” 台上,一个明朝的金丝荷包。起拍价五千。 白雯直接喊五万,周正焕的目光直接变成看白痴。而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有惊愕,有不解。 白雯是个社牛,面对身边人的询问,她怎么一下子喊得这么高,白雯挺直腰杆,声音不高不低,正巧前后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包括苏颂那一排。 白雯说:“我家正焕见温先生喊价这么高,就为了送给温太太,他也想送我,他不好意思喊价,就我来了。” 苏颂转头看过来,正好看到周正焕在翻白眼。 十倍的涨价,东西成功落到白雯手里,礼仪小姐托着东西过来,白雯让周正焕给她也戴上,比较的意思很明显。 周正焕直接拒绝:“不要。” 121 给我你的新号码 白雯急起来,说:“你已经告诉人家说我是你未婚妻了,做戏做全套,不然前功尽弃。” “快给我戴上,还是你觉得这个要戴我腰上,不好意思?” 面对白雯自信的打趣,周正焕再也受不了了,说:“那叫烟荷包,你抽烟吗?还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都知道你烟瘾大,需要随行带烟草?” 白雯看着那荷包,再看看自己,脸都黄了。 。 回家路上,苏颂身上已经戴得满满当当。 墨玉发簪、祖母绿戒指,翡翠镯子,手里还有一块镶金的玉佩。 这些东西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都跟她今天这套衣服相配。 “喜欢吗?”温戍礼觉得有点热,这会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蓝色的衬衫,海蓝色的,一深一浅,竟然也相配。 他看了一眼她的服饰,扬唇,似乎在为他们的相配而高兴。 “喜欢。”苏颂说,没有不喜欢珠宝的女人,她也喜欢,只是在苏家遭遇经济下滑后,她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于是收起了对物质的欲望,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你不用老是买这些贵重东西给我,特别只是为了搭配一件衣服,好浪费。” 她看出来了,温戍礼有意迁就她的喜好。但她真没有特别在意这些,如果要不是租礼服跟首饰怕影响温家形象,她甚至都想租。 “不会。”温戍礼帮她把散乱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今晚的她化了全妆,上了腮红的脸颊粉扑扑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靠近:“你有戴就有用,有用就不会浪费。”他吻了下去,与此同时,中间的隔壁升起来。 苏颂有些难为情,她并不太喜欢在车上,还有别人在的时候,跟他亲密。 可他呼吸渐渐急促,大手在她身上游弋,来了感觉。 在酒店就想吻她了,要不是那个姓周的在那,听说还打算留下来,他肯定把苏颂带到楼上房间,一想到苏颂去云城找他,竟然还去了周正焕开的房间,他心里就不得劲。 “别-” 他越吻越深,眼看就要失控,苏颂推他,她不想在车上。 “要到了。”她红唇湿润潋滟,声音低磁,“回去再……”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诱人? 温戍礼发现结婚越久,他对苏颂的喜爱越大。 到底是失态了,不过自制力也没那么差。 他捧着她的脸,深邃的眼看着她,两人亲近得呼吸交缠。 他说:“还得去招待真善美的人员。先送你回去。” 他轻吻一下,一声低哑似低吟的声音流出。 今晚放你一马。 。 明河酒店里,周正焕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 “回去后连个消息也不给我发?真要跟我断绝关系?”界面上,是跟苏颂的聊天界面。 消息还停留在上次在宠物市场之后,周正焕给她发【你还好吗?】结果苏颂一天没回,第二天深夜,他太担心,又发了【你怎么没回?】 【颂颂】 【手机还没找到吗?】 她在隔天才回【我没事,不用担心】 【姓温的为难你了?】 当时周正焕被他小叔说了之后,也担心温戍礼回去后为难苏颂,他怕自己幼稚的行为害了苏颂。可是苏颂回他那一句后就没回了。 这段时间,周正焕给她打过电话,可提示的都是手机关机。今晚苏颂说,温戍礼买了新手机给她,还给她换了新的手机号码,那关机是因为那号没再用。 周正焕思来想去,打字发送【新号码给我】 “她不是不给你了吗?”白雯洗了澡出来,他太专注没发现,她看到了他发送的字。 周正焕说:“刚才是因为温戍礼在,她有所顾忌。”他抬眼,看到白雯穿着浴袍就出来了,好看的眉头一蹙,“没衣服啊!” 声音有点大,还有质问的意思。 白雯本来还有些害羞的样子立刻变成怒火腾腾:“我在酒店怎么会有衣服。你这么大声干什么,难道我还会故意勾引你吗?” “不是最好。”周正焕起身,是白雯的礼服被泼到红酒,他才陪她上来的。这会他拿起自己的衣服离开。 房门关上的时候,白雯的眼泪落下。 。 苏颂回到家,洗漱完,将今晚的首饰整理放好,看到那块镶金玉佩的时候,顿了顿。 前面几个成色都很好,都是温戍礼跟人竞价几番,花费高价得的,只有这个玉佩,不仅成色一般,镶嵌的工艺甚至还有缺陷,缺了一点黄金,她摸着,还有点利。 因为这个玉佩有个故事,所以起拍价还要十万,不少人都觉得贵了,可温戍礼直接喊到五十万,飙了五倍,没人抢,喊一次就得到了。 当时场面安静得,苏颂都坐不住了,因为同样是腰间佩戴的东西,同样是黄金制品,同样一开价就是五倍,怎么会那么巧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戍礼是故意压白雯一头。 而他们跟白雯自然没什么联系,可她跟周正焕……去年上过热搜。 周围的窃窃私语让她坐立不安,好在拍卖也结束了,温戍礼倒也没有给她戴上,而周正焕带着白雯上楼去了。 有人说他那么急,竞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把人带上房间,不怀好意的猜测倒是让苏颂得到玉佩这件事没人议论,然后温戍礼就说回来了。 苏颂看着这块玉佩,无奈叹息:“他这样真的是在吃醋吗?” 可是也太幼稚了。 把钱随便花,较的有的没的劲,周正焕都有白雯了,还瞎吃醋。 她把玉佩丢进抽屉里,连展示的位置都没有,锁起来。 反正有残缺的玉,也不会佩戴。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苏颂看到是老号的消息,点开,是周正焕的。 他要她的新手机号。 苏颂有了新号码用了新号码又申请了一个号,上次周正焕发给她消息的时候,温戍礼刚好过来,她情急之下就把周正焕的消息框删了。后来一直用新号就没回了。 她记得他当时是问她,温戍礼是不是为难她了。 苏颂打字发过去【我们从医院出来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122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情敌的情敌呢? 回来之后,温戍礼就不让她跟他们再联系了,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换了。而闫丽一开始发给她的消息也有些担心的样子,她去茶楼,苏颂问她,她又说忘了。 好奇怪。 【是发生了什么,戍礼会生气的事情吗?】 苏颂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那边的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 苏颂想,那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温戍礼不高兴的事情。 。 温戍礼开始频繁带苏颂参加各种商业宴会,苏颂不得不请了一位店长管理茶楼,这天,她去茶楼核查账目,发现温禾来了。 她还带了朋友过来,着装都是精致时尚的高定,估计又是些千金。身为茶楼的老板,苏颂想了想,还是打算过去打个招呼,温禾是熟客,给茶楼带了不少客人,加上又是自家人,免得被人说她不懂礼数。 苏颂走过去,她们几个的讨论依稀入耳。 “是吗?她怎么胆子这么大? “就是啊,可惜你家戍礼叔叔了,好有魅力的大叔呢。” “不过那一位也不差啊,好看极了。” “嗳,我想见识你这位婶婶了,到底有……” “嘘。” 随着苏颂走近,温禾发现了她,几个女孩子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温禾喊她:“婶婶。” 苏颂不想被人觉得她故意偷听,便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打招呼:“温禾。这些是你朋友啊。” 温禾走过来,同苏颂一一介绍,虽然人,苏颂都不认识,但对于她们的家庭,她都听说过,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温禾说:“她们听我说你这里的臭豆腐好吃,都很好奇,想来尝一尝。” 苏颂马上让店长安排送两份招牌过来。 趁着那些小姑娘在品尝,苏颂找着机会把温禾拉到一边:“你们刚才是在议论我吗?” 温禾一听,脸色都变了,嘴上却否认:“不是,我们说陈曼曼呢,婶婶可能不知道,这个陈曼曼从国外带了男朋友回来,是假的,她是打算刺激我叔的。 哪知道我叔对你情有独钟,她落败而逃,跟那个海归男朋友也分手了。 那个海归其实也是借着她的身份来回国站立脚跟的。按我说,陈曼曼就是活该,居然敢肖想我叔!” 陈曼曼被陈家抛弃出国一事,还是温禾告诉苏颂的。苏颂有些半信半疑,因为刚才她好像听到她们说到自己了。但她的注意力还是被陈曼曼跟夏叙分手这点给转移了。 苏颂自己到了办公室,给奶奶打去电话。 “喂,奶奶,夏叙跟陈曼曼分手了,你知道吗?” 苏凤说:“不知道。不过这是他的私事。 颂颂啊,经过这半年,我对夏叙的观察,他公私分明,并没有被陈曼曼影响,从而对苏氏另有所图。” 得知陈曼曼跟夏叙是男女朋友后,苏颂第一时间就是提醒苏凤,当时她只觉得太凑巧,陈曼曼是温戍礼的绯闻白月光,夏叙又是温戍礼看中的精英海归,两人又是情侣关系。 再后来,得知是陈曼曼偷拍她的照片,发现陈曼曼对温戍礼还存有幻想,苏颂马上告诉了苏凤,想让奶奶换了夏叙。 她怕夏叙因为陈曼曼对苏氏下手。 可她奶奶苏凤说,当时苏氏在转好,下面的人也都开始信服夏叙,贸然换人不适合,她会观察留意。 听到奶奶这样说,苏颂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她还是想苏氏换个经理人比较好,但奶奶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氏就要上市了,颂颂,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公司能上市,做强做大,夏叙不愧是在海外学习过的,按照他的做法,一步步来,真的做到了。” 什么?苏氏要上市了? “我知道你介意陈曼曼,但她和夏叙已经分手了,就没有关系了,你可以信任夏叙了。 奶奶信他。” 挂了电话,苏颂有些晕,明明她是要说服奶奶开除夏叙的,结果反而被奶奶说服了。 公司要上市了,温戍礼怎么没有告诉她? 下午,温戍礼接苏颂去参加茶会,那是贵妇圈里的夫人们举办的,她们邀请苏颂去参加,经过温戍礼点头的,他甚至抽空亲自来送她过去。 他很忙,在车上也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苏颂最近已经习惯了,她也说过让他不必这么麻烦,真需要就让人来送她,可温戍礼说,他以后会尽量抽时间陪她,只要他在本地。 当时两人气氛火热,苏颂只觉得这话像情话一般动听,但现在冷静下来,却能发现很多漏洞——既然他能抽出时间,那么之前他的一两个月不回家,时不时的忙到夜不归宿,是不是都是骗她的? 苏颂最近很苦恼,她明显感觉到了温戍礼最近对她的温柔体贴,两人从没有像最近这般,感情稳定,相处陪伴的时间多的,可渐渐的,她又会跟以前对比,然后心情就会变得低落,情绪变得反反复复。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怎么样的,苏颂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收起低落的情绪,纠结过去最没有意义。她现在有事要问他。 “苏氏要上市了吗?”苏颂问。 温戍礼瞧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没有停下来。他说:“奶奶告诉你的?” “嗯。奶奶说是夏叙的功劳。” 闻言,温戍礼一笑:“那份大合同我跟了两个月,最后没去签约,让夏叙去签而已,奶奶怎么能不分我一点功劳?” 这事苏颂不太清楚,于是她问:“你为什么没去签约?” 温戍礼的手停下来,看着她,心想,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签合同还重要吗? 不过对于周正焕对她别有居心一事,她没意识到,他也不会说。 温戍礼说:“苏氏既然交给他管理,出个面签约也正常,我这边也很忙。” 理由毫无破绽,苏颂没有起疑。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苏氏被夏叙管理之后,跨步得太快了,当时的股东被查,内部少了几个骨干高管,可是一盘散沙,更别说,账上还亏空。 夏叙真的这么厉害吗? 123 流言蜚语满天飞。苏颂知道那晚事情 温戍礼要去郊区工地一趟,把苏颂放在一家休闲会所门口就走了。 苏颂进去后走向电梯,摁了最顶层。 她知道茶会在哪,她以前打听过,在嫁给温戍礼之后,她一心想做个贤妻良母,也想做他背后的贤内助,听说这种茶会聚集了圈子里几乎所有有身份的贵太太、贵夫人,融的进去,不仅能获取情报,要是能交好一两个好背景的贵妇,能让她们回去在她们丈夫面前说说话,说不定能起到重要作用。 苏颂打听到了这种仪式的茶会,地点也知道,但她人生地不熟,不敢去,她想让林美丽带她去,结果被林美丽数落了一顿,这事不知道怎么还传到温戍礼耳朵里。 温戍礼生了好大的气,说天大的事,他都不需要林美丽帮忙,她是他老婆,就应该跟他站在同个立场,让她别给他丢脸。 当时他火气大,苏颂害怕,就不敢提茶会的事情,后来就一直没有提过了。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来参加了,没想到今天来了。 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苏颂踩着小高跟走出去,她笔直往着里面走,眼睛却往着周围瞟。 精致的橱窗布置,精致的餐布,精致的餐台,上面摆放着小巧又精致的甜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花香跟茶香……连味道都透着精致。 这种茶会跟宴会有一定的区别,宴会是商业性第一,茶会是视觉享受第一,苏颂进来的时候就感到这里很漂亮,大家说话也都轻声细语的,不像宴会上那些男人攀谈的时候,那么大声。 只不过,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一个群体,她们谈着话,偶尔还会往她这边瞟,像是在窃窃私语。 “是温太太吗?”一位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过来询问。 苏颂点头,礼貌的朝着对方伸手:“我是。您就是徐太太吧?” 这个声音跟打电话邀请她的声音很像。 徐太太与她握手,她笑得端庄得体,连走路的姿态都优美闲适,苏颂以为陈曼曼那样的,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了,没想到到了这里,那般娴静淡雅的女人比比皆是,有些甚至比陈曼曼更典雅。 原来顶级豪门圈的审美都是一致的,果然像奶奶说的,成功的男人都喜欢优雅干净有内涵的女人。 这一刻,苏颂有些自惭形秽。 徐太太带着苏颂到了里面的茶位坐,这里形成一个半包围结构,只留着一方可进出,当然,她们坐在里面,也可以通过通道看到外面。 徐太太一边煮水一边说:“我们就在这里喝茶吧,我想温太太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以前我多次邀请,都被温大少回拒了,温大少说你不喜欢。” 之前,她们跟温戍礼邀请过自己?可他怎么都没说。 “温大少说你怕生,但我现在看,并不觉得呢。他是怕你这么漂亮,不想你出来抛头露面,怕被人惦记吧?”徐太太是个说话温和又不缺乏热情的人,她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适,明明是打趣的意思,却不会听得人反感。 苏颂本来没有不好意思,这会倒是害羞了,说:“我只是对这边不熟悉,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都认识周家大少了,还说你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温太太你真谦虚。” 苏颂之前也不知道周家在南城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啊。她刚想解释,可徐太太好像很好奇,又说。 “一直有人说,你本来是要嫁到周家的,我不太相信,一来是觉得要认识周家人很难,再者周家那种家庭不太好嫁进去,二来,是觉得温大少人中翘楚,英俊帅气,除开年龄大你多一点,也没有可挑剔的。 结果,是我井底之蛙了。” 徐太太泡着茶,轻轻柔柔的嗓音,却说出了让苏颂惊恐的话。 “我跟正焕只是朋友。”哪里有要谈婚论嫁过。苏颂不想被误会,解释着。 可徐太太却不相信的看她,语气疑惑的道:“不单单照片,有人说,看到周家大少在凌晨时分抱着你下车,动作细心周到。” 徐太太顿了一下,靠近苏颂,压着声音接着说:“说你跟周大少暧昧不清呢。” 苏颂满怀期待的来,结果不到半小时就愤愤立场,出来的时候,她撞见有人也提到她,原来,她们都在议论她。 这让苏颂觉得自己今天来参加这个茶会,就是个笑话。 她走出会所,是温戍礼送她来的,她却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走在大街上。 今天她穿着一条紧身裙子,不算华丽,妆容也很简单,但耳坠项链戒指的首饰都佩戴了,一身珠光宝气,也看得出是精心打扮,引得路人侧目。 她把耳坠拽下来,把项链解下来,戒指也脱下来,一并塞进包包里,然后走到江边。 初夏的江风带着水蒸气,把她的眼都打湿润了。 眼泪滴在手背上,苏颂从不知道,她当年初来南城,上周家找周正焕帮忙,竟然在南城的上流圈引起轰动。 就因为周家的地位,周家人的身份,她成了流言蜚语里,戏弄太子的妖媚。 她们说,她一边钓着周正焕,一边嫁给温戍礼,婚后还不舍得放过周正焕这个军政家族的继承人,享受着温家的富贵,接受温戍礼的帮助,却私下跟周正焕纠缠不休。 该说这些人的想象力真好,还是说她们嘴碎好呢? 苏颂这一刻,已经没有精力跟她们计较,因为她终于知道温戍礼生气的原因,可他为什么不问她,连告诉她都没有,单方面就宣布不让她跟他们联系。 他不信任自己。 他是不是也跟那些贵妇一样,心里是这样想的?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落下。 苏颂觉得彷徨,觉得不知所措,更觉得委屈不甘。 她们凭什么这样说她! 造谣,这是造谣。 。 周正焕接到温戍礼电话的时候,正跟家里人吵完架,看着是陌生号码不想接,但对方一直打,他走到门口,点了根烟,接听,想知道是谁这样锲而不舍的给他打电话。 “苏颂在哪?” 124 成长与年少的告别,她的选择 是温戍礼。 周正焕听出是温戍礼的声音,咬烟的动作一顿,意外得开口都忘了还在抽烟,一张口,烟掉了,为了不被点燃的烟烫到,他条件反射的退后一步,踉跄了一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没来得及回复温戍礼,手机又传来他冰冷的问话。 “她在哪?” 周正焕是周家太子爷,什么时候也没被人这样质问过。声音凉凉的反问:“你老婆,你问我?” 聪明人交手,一个语气就能察觉出来很多东西,温戍礼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没跟你在一起?会去哪?” 苏颂失踪了,温戍礼人在郊外,中途接到徐太太的电话,才知道苏颂已经离开茶会。他给她打电话一直没接,人到达会所,周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直冲茶会,逼问了徐太太,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正焕赶得头发凌乱,那张漂亮的脸甚至发着狠,他一把冲着温戍礼来,被肖直跟保镖拦住。 他气愤的问:“姓温的,人呢?” 温戍礼靠在车前抽烟,锃亮的皮鞋边满是烟蒂。他不语,眯眼瞧着周正焕,深吸一口。 肖直用力拦着周正焕,劝着:“周大少,还没找到太太。你先冷静。” “冷静你妈!”周正焕后退半步,狠狠夹了温戍礼一眼,跑开,他要去找苏颂。 他一边跑着一边拨出电话:“小叔,我要调动护卫找苏颂。” 人没有走远,他的声音不低,温戍礼听得见。拿烟的手一顿,人定在那里。 肖直惊喜的说:“周家的护卫都是特种兵,侦查能力也强大,只护周家人安全,他们要是出动来找太太,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肖直所说不假,可是只护周家人的护卫找苏颂? 苏颂又不是周家人! 那种酸涩漫过心间,他并不是古板到接受不了苏颂跟异性交朋友,只是他介意这个异性对她心怀不轨,甚至介意这个异性比他还有背景。 顾辽舟说得对,他忍受不了苏颂跟周正焕走近。 苏颂沿着沿江路走,吹吹江风,人清醒很多,心情也好了,就是……迷路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定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结果发现温戍礼给她打了二十八个电话。 额……去茶会前,她把手机调静音了,刚才心情复杂,没注意到包里手机的震动。 她给温戍礼回电。 “戍礼。我现在在……” 温戍礼让她在原地等着。苏颂挂了电话,刚才,她听出他话里的紧张,他是不是误会自己出来干什么了? 不过,得知那晚发生的事情后,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在医院打完疫苗出来后,太困了,忍不住睡着了,并不知道周正焕抱了她,还直接抱到温戍礼面前。 她只是跟闫丽在一起晚一些,他都都吃醋,更别说见她被别的男人抱了,难怪温戍礼不愿意她跟他们来往。 苏颂趴在护栏上,看着流动的江水。 “颂颂。” 周正焕看到半个身子探出护栏外的身影,吓得飞快跑来,一把拉住苏颂,将人扯过来,急切的问:“你在干什么?” 他喘着粗气,额头有了汗水,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颂被他这个样子吓到,有些懵,说:“我在看江水啊,刚才游过一条锦鲤。” 在看鱼,不是要跳江吗?周正焕意识到是自己误会,表情一顿。 苏颂抽出自己的手臂,揉了揉,他常年训练,力气有点大。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听周正焕说完,苏颂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没有给温戍礼打电话,让他误会自己失踪了。 他也太紧张了吧,还打电话给正焕。 周正焕问:“为什么一个人在江边走?你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年少的情谊为什么纯真,因为可以无话不说。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关系好到纯粹,什么心情都能分享,苏颂当年会说“不喜欢一个人”,是因为闫丽劝她不要来夜店。 周正焕甚至说女孩子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可那个时候的苏颂觉得很孤独,妈妈走后,爸爸的精力全部放在公司上,变得很忙,忙得她一靠近就叫她别闹,明明她一句话都还没说。 而奶奶的变化就更大了,虽然在奶奶昏迷清醒后,没有对她展露过不喜,但是奶奶也没有再耐心的陪过她,每次见到她,都是让她学习,不要拖后腿。 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每天不是在学校关着,就是在家关着,连出门都要申请,到底拖了什么后腿呢? 她一个人在家呆到怕了,所以她说“我想到人多的地方,感受热闹,感受人气,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就算一个小时前还在生周正焕的气,现在会想起往事,苏颂依旧有了笑意:“这些年,我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嫁给温戍礼,他很忙,而她在这里又没有朋友。 她的笑,让周正焕觉得心疼,正想关心,苏颂先一步开口,她问。 “正焕,那晚你真的抱着我,将我交给戍礼的吗?” 闻言,周正焕一顿,不是觉得这事苏颂永远不会知道,而是她这个状态是因为这件事吗? 就因为这个事,所以把自己搞得失魂落魄。 这一刻,周正焕的愧疚心达到顶峰。 苏颂说:“其实你叫醒我也没事,我只是太困了。” 对比周正焕的心情沉重,她的语气听起来要好很多。 “戍礼的性子有些古板,他好像介意了,所以不让我跟你联系了。”苏颂低着头,两手垂在前面,捏着包,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很抱歉啊,是我连累你被说闲话了。” “不……” “苏颂!”温戍礼下车,站在车门外,朝着她喊。 苏颂转过头就看到他,一边转身走,一边回:“来了。”她走开两步回头跟周正焕说,“我会跟戍礼解释的,如果这事不小心传到白小姐耳朵里,我也可以跟她解释。 再见,正焕。” 她轻提裙摆,迈步下台阶。 她渐走渐远的身影,慢慢移出周正焕的视线。原本准备抬起的手,垂了下来。 江风一吹,更显得他孤影落寞。 125 没那么多凑巧,但可以有心 在那年的盛夏,周正焕终于见到同桌口中那个笨蛋女孩。 她穿着白衬衫,格子短裤,背着一个细带小黑包,在入门处张望。虽然从未谋面,但当时的他,直觉那就是苏颂。于是他抬手,喊了一声“颂颂”。 他想尽量展现自己的温和,毕竟这是同桌暗恋的女孩,李斯俊说她贪玩,其实胆子很小。周正焕想着这样喊,会显得平易近人些。哪知道误打误撞,喊出她的小名。 后来,“颂颂,颂颂”也成了他回南城后,会跟朋友提起的女孩。 这一念叨,不知不觉已经七年了。 七年,她终于有了心上人,他也终于死心了。 原来不管他怎么陪伴,怎么跟她亲近,在她看来,都是一个朋友的照顾而已。 刚才,要不是温戍礼来,他差一点就说出口了。他想说他根本不在意那些闲话,暧昧也好,纠缠不休也罢,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喜欢她。 我喜欢你,苏颂。 现在,他只能在心里说。因为她说“再见,正焕”。 周正焕转头看着粼粼的江面,看似平静的江水何尝不是努力在压制着它的暗涌,他现在,也这般。 纵使再酸涩,再难过,他都只能独自咽下。 只因,他没资格。连暗恋的资格,他都是偷来的。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江风的潮热,该清醒了。 周正焕拿出手机,给周扬平打去电话:“嗯,人找到了,没事。” 那端的周扬平说:“好,我把人撤回来。” 周正焕却迟迟没有挂电话,让周扬平察觉到了异常,唤他:“还有事?” “我答应跟白雯订婚。” 。 一路上,苏颂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怎么说她在茶会上听到的事情,而且,她发现温戍礼的脸色好吓人。 他就坐在隔壁,但是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戴了眼镜的他,更多了几分疏离。 他没开口,苏颂也不敢说话,一直到回了家。 进门,阿姨就来问:“今晚在家吃饭吗?” 原本苏颂是跟阿姨说不回来吃晚饭的,她想,要是茶会上不管饭,她就约温戍礼出去吃饭。结果,她还没来及主动,就被流言打得措手不及。 她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温戍礼说:“你出去吃。”他拿出一张钞票给阿姨。 阿姨经过苏颂身边的时候,目光有些同情,在阿姨心里,她是一个丈夫不疼,并且老公外面还有一个白月光的悲哀太太。 苏颂想,哪天得专门给阿姨解释一下才好。 察觉到一个阴影覆来,苏颂抬眼。玄关处是感应灯,阿姨关门走后,灯又暗了。 借着客厅打过来的光,背着光,她看到他斧削般的下巴。 下颚线,绷得很紧。 苏颂紧张的咽口水,开口说:“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刚走没多久,我怕打扰你。” 她低着头,眼神在地板上四下扫视,两手紧紧攥着包包的带子,赶紧心脏都到嗓子眼了。 他不说话的样子,更恐怖。 苏颂承受不住这样的气压,又说:“我在茶会上听到了关于我跟正焕的流言。 那晚我被狗咬,幸好正焕刚好出现,救了我。因为一晚上没睡觉,受到惊吓,还打了疫苗,我睡得有点沉,可能正焕叫了我,我也没醒,他才抱我下来的。” 她但凡有点意识,都会自己走。 “他为什么能刚好出现?”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因为太久没有发出声音,被压制后的原因,让他低醇的嗓音变得又低又浑。 苏颂的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中,反应有点慢,没听清楚,抬头“啊”了一声。 “却被他吻住。” “唔~”他的吻又凶又猛,长驱直入,让她有些抑制不住的发出声音。 他把她逼到墙上,抱得很紧。 一开始,苏颂还能承受,后面就受不了,上不来气。 她推他,用力的,甚至捶打他。 温戍礼放过她,额头却还抵着她的额头,再重复一遍:“他为什么能刚好出现,嗯?” 染了情欲的声音,变得尾音拉长,勾人又危险。 “……可能他刚好在附近?”她怎么知道周正焕去那里干什么呢,也许就是凑巧碰一块。 “呵~”他冷笑一声,“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信了再来骗我。” 这段时间,苏颂把精力都放在猫跟茶楼上,就是想分散自己的不痛快——他不让她跟闫丽跟周正焕他们来往,这让苏颂感到不尊重。 但她也清楚,她没立场反对,整个苏家都是他在帮着撑着,他够忙够累了,她不能连这点事还不听。 听,但心里不爽。 这会他被温戍礼的态度刺激到了,压抑在心里的委屈也一并被带出来。 “你凭什么不信我?就因为我睡得不省人事,正焕照顾我一下,你就吃醋。 那你动不动就出差,有时候几个月不回来,我不问你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你外面有人?” “胡说!”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就回一发不可收拾。苏颂找回了胆子,本着横竖都是死,说就说个痛快的念头,更加不避讳。 “不可能吗?你需求那么大,几乎天天要,我不在你身边,谁知道你身边有没有人,反正多的是女人对你上赶着。” “你再说一遍?”温戍礼扯她胳膊,苏颂好似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了,不敢再说。 “……我就是太纵着你,让你不知好歹了!” 他扯着她,再一次吻下来。 苏颂知道自己喜欢温戍礼的时候,一直幻想温戍礼能喜欢她,结果他真的喜欢她的时候,苏颂却觉得透不过气。 她躺在床上,脑子又乱又空,在他覆盖下来的时候,她说:“我跟正焕真的没什么。” “……蠢!” …… 苏颂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觉得她不聪明,李斯俊说她笨,她稍微还能理解,因为有些题她真搞不懂,但她选的历史文科,理科差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还有周正焕老爱叫她傻瓜,她不就是第一次见,被他那副皮囊惊艳到,看呆了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跟傻不傻的有什么关系? 现在,温戍礼说她蠢。温戍礼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大笨蛋,他才蠢呢! 于是为了彰显“聪明”,苏颂咬了他。 “苏颂,你属狗!” 126 情来不可控,情深不自知 周家,周正焕手勾着外套,搭在肩膀上,喝得两颊通红的回来。周扬平见此,只是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将香粉加入到熏香炉里,又松了松。 他垂眸,“怎么去喝酒了?你去帮忙找颂颂,温戍礼没请你吃个饭?” 周正焕嗤了一声,将外套丢在交椅的椅背上。 虽然他喝多了,但准头很好,走路也不晃。 看他一把坐在椅子上,通红着脸,打开扣子透气,一副郁闷的样子,周扬平明白了什么事。 道:“中午还在饭桌上忤逆你爷爷,不想跟白雯订婚,出去一趟就答应了。”把盖子盖上,周扬平看他,“颂颂又做了什么让你痛下决心的事?” 周扬平在官场练就了能看穿人的本事,周正焕是他带大的,很多事更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正焕解开了上面三颗扣子,才觉得呼吸顺畅,头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的说:“没做什么,她跟温戍礼回家了。” 没做什么,能让他这个样子。周扬平更好奇了,走过来,停在跟他几步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这个侄子,等他下文。 周正焕看天花板,说:“是我不想看她被流言困扰,她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有人编造我跟她的流言,她……” 周扬平听他停顿,撩起的眼皮没有眨一下,盯着他,只听周正焕说:“她一直把我当朋友。” 年少的苏颂很孤单,所以认识了他们之后,格外的珍惜。一个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的人,是不容许纯洁的友谊被玷污的。所以苏颂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周扬平听后,叹息:“说到底,还是因为颂颂。不过你跟白雯的婚事也逃不掉。 我们周家的男人,就没有跟人家女孩子开了房,还不负责的道理。” 周老爷子今日之所以会逼大孙子,是因为周正焕那天跟白雯在明河酒店开房一事,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 甚至那人说,有人看到白家小姐是哭着出来的。 这情况,婚还不定,明日,周家出了个负心汉的事情,肯定闹得满城皆知。 周家人一世清名,老爷子爱惜了一辈子的羽毛决不能毁在这小子手里。 “你能自己答应最好。”周扬平总结道。 周正焕看着周扬平,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让周扬平有种错觉,是不是冤枉了他。 哪知道周正焕忽然蹦出来一句:“你睡了闫丽那么久,也没见你要负责。” 周扬平:“……” 这皮实的样,哪像被冤枉,欠揍就有可能! 。 隔天,闫丽瞧着苏颂无精打采的,问:“你昨晚做贼了?” 苏颂皱着眉头,一脸苦巴巴的说:“比做贼还惨。” 这倒是引起闫丽的好奇心,她放下筷子,坐得笔直,甚至还佯装掏了掏耳朵的样子,道:“说来姐给你分析分析。” 从昨晚咬了温戍礼之后,苏颂心惊胆战了一晚上,根本想不到办法怎么面对,于是跟闫丽说了,想闫丽能帮她出出主意。 闫丽听完,瞪大眼睛:“你咬了姓温的?” 苏颂一副要哭了的样子,闫丽却竖起大拇指:“牛啊!” 温戍礼那种人,一看就不好惹,身份地位能力都摆在那,感觉动一动他的歪心思都会死得很惨那种,苏颂居然敢咬。 “妹妹,以后你就是姐的偶像。”闫丽拍拍她的手背,一副崇拜的样子。 苏颂瘪着嘴:“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快被自己蠢哭了。” 温戍礼说得对,她就是蠢。怎么能一气之下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今早她都不敢看他肿了一半的嘴,他还说今天见的人很重要,必须得出去。 苏颂抱着头,觉得又糟糕又社死。 闫丽摸摸她的脑袋,说:“姓温的真生气,你今天还能出门?” 这话让苏颂抬起头,看着她,一副“真的吗”的求知模样。 闫丽道:“当然,姐见过的男人多,比你更了解男人。男人喜欢你才会纵容你,我只是惊讶姓温的对你的容忍度。”大概不止喜欢。 但闫丽向来最不相信男人的爱,只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也喜欢你了吗,还怕什么。” “可是他今天出去万一被人问……”然后大家是不是都知道她之前都是装的,会说苏颂很泼辣? 闫丽交叉着手指,搭着下巴:“所以记住打人不打脸。下次挑看不见的地方咬。”闫丽用嘴型说,苏颂秒懂,脸瞬间就红了,同时那些慌张不安消失不见。 “丽姐,你真坏。” 闫丽笑得花枝招展,身形摇晃:“姐这招可是万人杀。” 店长来敲门,苏颂让她进来,店长说:“老板,温先生来了,在芙蓉阁面客,温先生说周三爷是贵客,让你好好准备。” 闻言,苏颂立刻站起来,步伐急忙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跟闫丽说:“丽姐,让后厨给你炒个蛋炒饭吧,你昨晚没吃饭。” 闫丽已经拿起筷子,摆手:“不用,你赶紧忙你的去。” “他怎么把小叔也带来了呢……”随着门关上,苏颂的声音也被隔断。 闫丽放下筷子,双手环胸:“哼,这个周扬平,不接我电话,不见我,却跑到这里来了是吧?” 。 芙蓉阁,这一间,温戍礼当初让人设计的时候就是不对外开放的,留着自己招待用。 里面的规格布置都尽善尽美,连周扬平这种享受自然景观、钟爱名家书画的人见了,都称赞。 “这墨兰到现在还在开花,少见。还有这山水画,采用泼墨手法,晕染得很自然,很有意境。” 温戍礼道:“兰花是碰巧出差的时候看到的,至于画,我爸珍藏了不少了,苏颂是他媳妇,他送来贺喜的。” 这样的画作,温家还有不少?这话成功引起周扬平的注意:“温家,果然深不可测。” 周家地位再高,来南城扎根也不过五十年,但温家,世世代代在这里,发家史可以追溯到两三百年前,谁也不知道温家的底蕴。 周扬平又说:“既然温家的财富已经这么多了,宋家的,你何不放了?” 温戍礼说今天见的人很重要,周家三爷主动约他,不仅重要还稀奇。 127 一句小叔也让人吃醋。凭什么 从周扬平发现他的隐秘工厂后,温戍礼就知道,他的局一开始就是朝着工厂来的。 不过周家人,对军事工厂上心,不奇怪。 “我以为你会继续用办法让我不得不交出来,就像一开始让我钻进你的设计里一样。” 周扬平知道苏颂跟闫丽的关系,让闫丽出现在南城,并不是意外。或者更早,从盛泰集团拿到养老机构的标开始……这个人老谋深算,温戍礼连什么时候掉进他的圈套里都不知道。 而今日,周扬平便要宣之他的目的,他要外公留给自己的工厂。 “都说周家三爷运筹帷幄,有将帅之才,最得周老爷子真传。温某人领略了。” 周扬平笑了两声:“温总言重了,今日我是诚心找你谈的。温总别多想,就跟你平常谈生意一样。” 水开了,温戍礼泡了一盏工夫茶。 冲出来的茶又是三个颜色,有深有浅,温戍礼挑了一杯不深不浅的给周扬平,说:“产业多,难免管理不均,就像这茶一样,我可能会冲泡的不好,但是我泡的,没人敢说不好。” 即使面对的是周扬平,温戍礼的气场也不差半分,这是底蕴足够的家族养出来的贵气。 他说:“温家、宋家,甚至苏家,是挺多的,看似累赘,也是实力。 实力够,我就顾得过来。”温戍礼满怀自信。 顾不过来,他可以请人管理,产业还是他温戍礼的。但转让,就不是了。 他端起那杯颜色最深、最满,最浓的茶。 言外之意,他哪个也没打算放手。 苏颂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包厢里的气氛很不好,明明两人在喝茶,但却给她一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小叔,你吃臭豆腐吗?”周扬平身居高位,出身不凡,苏颂上的都是上等货,但茶楼的招牌就是“臭豆腐”,不上又怕显得不重视。她先询问周扬平的意见。 “我……” “周三爷来了茶楼就是想试试,吃惯了燕翅鲍,也许会觉得民间小吃才是美味。” “我去看看,给周三爷准备一份最好的。” 说着,温戍礼半推着苏颂往外走,苏颂被他推出来,苏颂道:“我还没问小叔要招牌还是特色的呢。” “随便。”他不由分说,将人推走。 苏颂直接被温戍礼带到隔壁间,这层楼就只有两间房,这一间本来温戍礼是做了办公室的,但苏颂嫌没有电梯,三楼不高,但真忙起来爬上爬下麻烦,就在楼下腾了杂物间出来,成办公室了,杂物反而堆放在了这里。 一进门,屋里满满当当的,老旧式房屋窗户很小,光线被挡住,不开灯的房间昏昏暗暗。 苏颂被他抵在墙上,视线不明朗,其余感官就会变得敏感。 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变快,体温也热起来。她一动不敢动:“……我还要去楼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已经对彼此身体很熟悉的她,也识趣的不问。 问,遭殃的就是她,还是装糊涂好了。 “请了那么多人,不是让你自己忙上忙下的。”温戍礼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不算全黑的环境,适应之后,苏颂看清他的脸,他下唇的肿胀最为明显。 额……她咬的。她心虚的避开视线。 “可是……” “你叫周扬平小叔?”他的俊脸靠近,唇瓣贴在她脖子上的皮肤,比平常厚实。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肿起来那里要烫一些。苏颂的身体颤栗了一下,努力稳住声线说:“我们都跟正焕这样叫……啊!” 他居然咬她。 苏颂蹙眉,咬着唇,及时收住声音,隔壁还有周扬平在。 “我们”她还跟谁我们?她跟周正焕什么关系得随他叫人? “改了。”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滑过皮肤,苏颂差点站不住。 “我爸没有弟弟。” 。 闫丽来到楼上,芙蓉阁的门没有关,她看到只有周扬平一个人在里面,走进去,关门。 “颂颂,这墨宝……”正欣赏墙上字画的周扬平转身,看到的却是闫丽。 “你怎么在这?” 闫丽不仅关了门,还把门插给插上了,这门仿古仿得很逼真。她走到桌子边,看着上面全是茶楼最贵的菜式,低“啧”一声,坐下来。 “吃饭啊,我昨晚没吃,饿得受不了呢,一早就来颂颂这里吃东西。” 她侧坐在桌边,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面,初夏的天,爱美的女人已经开始露身材,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毫无遮掩的展露在空气里,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多了一层暧昧。 见她这般搔首弄姿,周扬平不仅没责怪,还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道:“是真的肚子饿,还是哪里饿?” 他在笑,那双平常透出城府的眼,染上风情,看得人浑身燥热。 闫丽见过不少男人没错,但从没有一个男人像周扬平这般看不透。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她就处在被动的位置。 闫丽坐在他怀里,细长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搂着他,声音娇媚:“那你呢?身边有别的女人了?一个月不来找我。” 自从她擅作主张打断温戍礼的人后,周扬平警告了她,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隔阂,但中间也有过来往的。 他有需求,她也还需要他。是她找不到苏颂,哄着人,从他嘴里得知苏颂在老城区开了茶楼后,她才联系不到周扬平的。 “没有。我跟你有约定,跟你在一起,不会有别人。”就算美人在怀,他也依然不为所动,他依然笑着,只是看着闫丽的脸,多了审视。 “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什么?”他捏起她的下巴,笑容淡了一点,语气重了一些,“还记得吗?” 闫丽第一次遇到周扬平,是周正焕在她店里喝醉了,他亲自来接人。大半夜,他穿着一件长风衣,站在门口,那一身正气,似乎就能把她店给翻了。 那些年,闫丽见过不少人,但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跟她接触的那些小有势力的人还不一样,这是个人物。那会她还不知他位高权重。 128 年龄差的不自信,温大少的自我怀疑 第二次见,是她跟蓝湛分手,她跟蓝湛在一起了两年,感情稳定,蓝湛知晓她的过去,说他不计较,还说过年要带她回去见他的父母。结果在她以为自己漂泊的日子终于要有归宿的时候,他说分手,就离开了。 那一天,她知道蓝湛在他的老家,娶了他父母安排的姑娘,蹲在店里哭了好久。周扬平进来的时候,她正哭得两眼水肿,连震惊都没表现出来。 “正焕没来。”自从上次他来把人接回去后,周正焕已经三个月没来了。正常家长都不会让自家的孩子来她这里的。 只是他为什么来? “不找他。”周扬平站在她面前,他很高大,看身形应该是很威武的样子,可他却总是笑着。 闫丽仰着头,第一次看清楚这张脸,算不上多帅气,但胜在贵气。 她当时的感觉是,一眼华贵。 所以在他问“为什么哭”的时候,闫丽说“腿麻”,并朝他伸出了手。 她的手不算细腻,是他的手太粗糙了。又高大又粗糙的老男人,拿下他,很容易。 当天,他们就在她店里厮混,他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体验。就在她以为自己又攻陷一个男人的时候,周扬平说。 “要维持这段关系,我们得约定一下。”他穿戴整齐,依然嘴角带笑,那双眼,却冷漠得,像是从没染过情欲。 就算过了这些年,每当闫丽想起来那一天那一刻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咽口水。 怵,是她当时的反应,人一下就从欲望清醒过来,以至于对他当时说的话,记忆犹新。 “过往你断干净,我可以不管,以后我希望你保持忠诚,在我们维系关系期间,我同样不会有别的女人。 为保证公平,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能利用我。我们之间,就只能是这种关系,不会有其他关系,能接受,我们就继续。 当然,我会每个月给你固定的钱,当是我给你的青春费。” 他大概发号施令惯了,说是谈,其实没有商量的余地。闫丽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她一无所有到能在云城立足,就证明她多识时务。 那时她并没有觉得他高高在上,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的良机。正好她也单身,开展下一段是忘掉上一段最好的办法。只不过…… “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我不做小三。”这是她唯一的底线,哪知道他说。 “我没老婆,她死了。” 他们认识于周扬平丧妻的第四年,后来她知道周扬平很爱他的妻子,闫丽想,也许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刚好是他为爱妻守完三年丧。 她不过一个消遣。 闫丽说完,撒娇说:“就是让你帮我找找颂颂,我没利用你。颂颂不也叫你‘小叔’吗?你就当关心一下后辈。” “她是温戍礼的妻子,还不用我关心。”话是如此,但他已经环上她的后腰,不谈感情,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纯生理喜欢。 他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搂进怀里,道:“不帮你找,就不理我?谁给你胆子威胁我?没有下次。” 他吻得有点急,闫丽觉得痒,扭捏着推他:“你这人,老是装的一本正经,怎么这么不挑地方,等会有人来……” “不会有人来,温戍礼把颂颂带走了,他不想跟我谈,故意晾我。” 年轻人那点心思瞒不过他。 就在两人打得火热的时候,隔壁传来一声呢喃般的轻哼,很快又收住了。 闫丽一惊:“隔壁有人。” 男人却扳过她的脑袋:“专心点。” 。 晚上,king 顾辽舟在隔壁星灿,收到温戍礼的电话就过来了,见他一个人在包厢里坐着,没点小姐没要酒的,坐在那甚至还散发出一种孤家寡人的气息,让顾辽舟打起精神来。 “最近不是跟嫂子感情升温,忙着到处出双入对秀恩爱,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了?” “干坐”两个字最后还是收敛成“坐”了。 在温戍礼面前,他吃过太多嘴上的亏了,一朝未成事,他都得悠着点。 他在他旁边坐下来,道:“我可听说了,你把苏颂带到了各种宴会上,介绍给了很多人。甚至连徐太太组织的那种号称集齐整个圈子贵太太的茶会,你都给嫂子报名参加了,就为了正一下‘温太太’也是贵太太的名。” 当时顾辽舟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就徐太太那种嘴碎的八婆,能聚起什么正常人。偏偏温戍礼为爱冲昏头,也是个不正常的。 闻言,温戍礼看他:“你知道那个茶会不好?” 顾辽舟玩着包厢里配的骰子,漫不经心的说:“什么茶会,就是一个八卦群。多少公子哥千金姐儿深受其害,那就是圈子里的毒瘤组织!” 温戍礼:“……” “以后别让嫂子去了,免得被影响。” 说晚了,已经被影响了。 “对了,你还没说今晚怎么会一个人来我这?”顾辽舟转过头问他。 温戍礼翻着眼珠子,藐视得很直接:“让你别老是换女友你不听,不知道女人有姨妈期啊!” 苏颂又来月经,她把这事怪在温戍礼身上,说是他上午太凶,她下午才会来大姨妈。也不管月事是准时报到的,反正就怪在他身上,还说他越来越老不正经。 他跟苏颂差了八岁,曾经就算别人在背地里说他老牛吃嫩草,他也能大大方方走到那个人面前,晃得那人心虚,可是苏颂说他老,让他有些自我怀疑。 被莫名阴阳一把的顾辽舟,为了彰显他很懂,说:“谁不知道,但又不是不能办事,嗳……” 温戍礼抬脚踹他一把,骂:“没你这么禽兽。” 被踹了一脚的顾辽舟不怒反笑,歪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笑着打趣他说:“不禽兽,就是谁天天腻着老婆,让我有事打电话就好。” “我努力,不还是为了让她快一点怀上孩子。”温戍礼显得苦恼,问出心中疑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所以苏颂才一直没有再怀上。 129 这种男人给不了你一个家的 第一个月没怀上,苏颂没当回事,第二个月,她也还能接受,可他们已经备孕半年了,这让她有些着急起来。 这种事她不知道跟谁说,打电话给了奶奶。 哪知道苏凤听后,直接来一句:“是不是当初打胎,伤到了?” 苏颂一听,本来就痛经痛到无血色的脸,立刻变成苍白。 “会、会吗?”苏颂的声音都在抖。 苏凤说:“找个机会去检查一下,调理调理,苏氏这几天就要上市,等苏氏完成上市,我再去看你。” 手机那端传来有人喊“苏总”的声音,苏凤立刻结束了通话。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苏颂虽然习惯了,但不代表不难过。 苏颂想求安慰的心情,因为被挂断电话,变得更加糟糕。 在奶奶心里,苏氏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捂着肚子,没人说心里话,变得更胡思乱想。 “我以前好像也没有痛到这样,难道也是人流后遗症吗?” 阿姨端着生姜红糖水过来的时候,苏颂正坐起来,她说:“阿姨,带我去医院,我想去检查一下。” 阿姨已经来了这里大半年,每次看苏颂来月经都痛得站不稳,一直劝她检查一下,但这会儿。 “太太,这大晚上的,明早吧。” 苏颂看向窗外,是很晚了。她给温戍礼打电话,想让他明早陪自己去医院检查。 自从她上次发烧到晕厥被温戍礼发现后,他说以后她人不舒服就打电话给他,他会陪着她。 她说完,小心翼翼的等着,好在这一次,她期待的关心有了回应。 “有点事。我等会再回去。你先去睡,明天上午我们去医院。” 难得他会给她解释,苏颂看时钟,已经十点二十分了,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是赶不上十一点回来的意思,不过得到回应的心情转好,对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纠结了,苏颂喝完糖水就去睡觉。 这边,温戍礼正在车上,顾辽舟见他挂了电话,道:“你还要回去?” 两人本来是要去办事的。 顾辽舟以为他会办完再回去,哪知道温戍礼直接让人掉头:“明天再去处理。” 不回家怎么转都没事,但是回家的话,他们约定好,十一点前到家。 顾辽舟骂了一句:“你越来越色令智昏了。处理的是养老机构的事情,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把人约出来……” “能约到第一次就能约第二次,这些人要的不过是钱。明日下午再见。”明早到医院检查,大概没那么快。 还下午? 温戍礼一副心思都在苏颂那边的样子,气得顾辽舟扭头看窗外。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去磨。” 。 苏颂回到房间,垫着个小东西,怎么睡都不舒服,温戍礼还没回来,她登上自己的老账号,给闫丽发消息,告诉闫丽自己明天想去检查一下痛经的原因,还说温戍礼会陪她去。 因为闫丽老是担心她拿捏不准温戍礼,觉得她在这段婚姻里太受委屈。在闫丽的两性观念里,男人就是来保护女人,来发挥作用的,两夫妻直接,身为妻子更不用对丈夫有愧疚心里。 虽然说苏颂不是很懂,但她觉得她跟温戍礼的感情进展,有闫丽的功劳。特别一用上那些小工具,温戍礼就会说“你朋友挺靠谱”。 苏颂告诉闫丽这些,是想让闫丽知道,温戍礼有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在向好。 闫丽没有第一时间回,苏颂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就在她躺得浑身难受的时候,手机来了消息。 【颂颂,还是你命好】 一看这话,怎么都不像闫丽的风格,但确实是闫丽的账号,难道她的号又被盗了? 苏颂直接给她打了电话,那端接通,她立刻就问:“丽姐,你又被盗号了吗?” 闫丽说:“是你啊,这就是你的新手机号码,哦,我知道了。” 苏颂:“……”温戍礼给她办理新号码后,除了奶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是真的怕温戍礼到不敢让朋友知道,只是觉得还有聊天工具联系,现在聊天比打电话方便,能减少麻烦就减少。 尽量皆大欢喜。 苏颂完全把周正焕要不到号码的委屈抛之脑后,这会问:“丽姐,你喝醉了。” 听这语气就知道没少喝,并且闫丽天性强势,一张嘴更是谁也不服,会说羡慕的话,说明醉得不轻。 这会的闫丽坐在星灿的卡座里,一个人,却喝得一桌面都是啤酒瓶。 她酒也不倒出来,直接拿着玻璃瓶罐,这会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手机,说。 “我是说真的。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家呢,曾经我也想的,可是他们都骗我。 姓温的,虽然不解风情,有时候还会仗势欺人,但也算有担当。颂颂,还是你好。” 闫丽的往事,苏颂知道好多,包括她为了逃离暴力的原生家庭,被同村的男孩子骗到城里卖掉。 为了在城市里立足,她跟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男人领证,结果被对方的子女以为她是来争财产的,打到内出血住院,老人也去世了,她又流浪了好几年…… 闫丽跟她说的时候都是笑着的,苏颂却听哭了,所以有时候闫丽说她大小姐不懂,苏颂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相比之下,她真是太幸福了。 而闫丽揭开伤疤给她看,也只是为了劝她回家,劝她珍惜家人,就是这样好的朋友,却一直被她奶奶瞧不上,甚至辱骂,苏颂才无法容忍。 可是不管是悲惨的经历,还是被当面羞辱的谩骂,在苏颂的印象里,她从没有这样语气悲戚过。 苏颂顿了一下,终于问:“丽姐,你这个新男朋友不好。” 不是询问,也没有婉转。闫丽一直用虚长她几岁的社会经历,在劝她向好。 人待她真心,她必定回以真诚。 “你来南城快一年了,我没见他来找过你,就连过年过节,他都没出现,他不方便,就说明有顾忌。” 苏颂咬着唇,怕说出来的话伤到闫丽,可闫丽是谁? 她喝了一口酒,笑了,开口:“还有呢?没事,你继续说。” “他在骗你。丽姐,这种男人给不了你一个家的。” 130 最负常是无情人,最伤总是痴情种 一个男人对女人,不说多爱,只要喜欢,就肯定会忍不住思念,思念就会想见。 可这个人不想见,甚至都不出面。 闫丽的声音传来:“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分析独到。”她故作轻松,只有她自己清楚,现在她的心里多苦涩。 上午还同她沉沦厮混的男人,下午就带别的女人上婚纱店,叫她心里怎么平衡? 可是,周扬平打一开始就说给不了,是她自己沉溺在这场声色犬马里。 闫丽提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呵呵,男人果然最不可靠。” 这种话,苏颂从闫丽嘴里听到很多次,包括蓝湛还没出现的时候。可是跟蓝湛好的时候,闫丽也打算跟蓝湛回家,谈婚论嫁。 现在闫丽虽然没说,但苏颂知道,她又沦陷进去了。苏颂说:“我原本以为元宵去马场的时候,你会带他出现的,结果没有。” 语音刚落,苏颂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是温戍礼回来了。 “丽姐,我先挂了。”苏颂急急忙忙挂电话,手机刚放下,温戍礼就打开房门,看到她。 “怎么还没睡?肚子很疼?”宽大温厚的手覆上她的小腹,苏颂觉得比暖宝宝还好用。 她摇了摇头,说:“只是有点不舒服,不过你的手好暖,我现在觉得很舒服。” 她腼腆着,说出往常从不敢说出口的话,闫丽说得对,温戍礼也许不是好丈夫,但绝对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可爱一个人是贪心的,在得知他也对自己有些喜欢之后,苏颂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怎么就不能是个可以依靠的好丈夫呢?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温戍礼的容忍度,好在他脱鞋上了床,手没有拿开,甚至另一只手还搂住了她。 这一瞬间,让苏颂忘记了姨妈痛,超幸福的。 。 星灿酒吧 顾辽舟带着一肚子气进了门,服务生看到他,跟他说,有个女客人喝了很多酒,也没人来接,并且还要点酒,问他怎么处理。 打开门做生意就不会嫌钱多,只有赚不了的。江灿跟他合伙的时候,只叮嘱一点:这里不能出人命。所以他叮嘱下面的人要多留意有异常的客人。 顾辽舟问:“在哪?” 闫丽喝得脸色通红,酒瓶子都放不到桌子上面去,手一虚晃,瓶子滚落下来,玻璃与木制地板发出脆响,滚了开去。闫丽下意识要去捞,却摸到男人的皮鞋。 她抬眼,就这样仰视着瞧,瞧了半会,一笑:“是你啊!” 顾辽舟双手插进裤兜,俯视着她:“还认得出我啊,还以为醉成狗了。” 此刻,闫丽趴着,四脚朝地,就算被他这么一说,也没有什么反应,换在平时,有人这样说她,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顾辽舟:“还真的醉了。”一眼扫过桌面上的酒瓶,一时间也数不清多少,不过看到地上的啤酒筐,好家伙,喝了三打! “酒呢?酒……”闫丽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要酒,被顾辽舟一把扛起。 一把拍在她的屁股上,道:“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喝!” 闫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肚的东西都在逆流,叫嚣着:“你顶到我的胃了。” 一边说还一边拍打顾辽舟的后背,挣扎的动作很大,引起场子里不少人注目。 有人认出顾辽舟,说:“顾大少,新妞啊!” 顾辽舟同那人笑,回:“新的,烈!” 听得周遭的男人都心照不宣的笑。 顾辽舟将人扛上自己的休息室,累得满头大汗,抱怨道:“真欠你们的。” 他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就算平躺,依然挡不住她的傲挺。 他俯下身,凑近闫丽的脸,有点忍不住想吻她。 有魅力的女人,什么状态下都在散发魅力。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闫丽这个妖精给吸引,有些不可抗拒的想接近。 就在他的唇要碰到她的脸的时候,她呢喃一句:“那天他有来的。他就是周扬平啊~” 顾辽舟听清楚了,最后还是站直起来,看着她,笑了:“看不出来,还是个情种。” “算了,老子对心有所属的女人没兴趣。”他转身,边走边扯开领带,洗澡去了。 。 隔天,温戍礼带苏颂来医院,但却不是去妇科,而是来到男科。 苏颂看着他,眼神透露出些似懂非懂。 温戍礼知道她这个小妻子其实很聪明,就是想躲懒。 犹如现在,她其实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并没有阻止,甚至只用眼神询问。 因为她怕疼,要不然就不会痛经痛到现在才想着来医院看医生了,去年甚至来到医院还走人的。 看到他带别的女人来医院生气一回事,温戍礼知道,她其实是怕疼怕打针,两人领结婚证的时候,需要婚检,抽血的时候,连护士都摁不住她,是他抱着她,才抽血成功的——那是两人第一次身体接触。 想起当时,他忍不住有了笑意,解释说:“怀不上并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我也有可能。毕竟就像你说的,我已经上年纪,老了。”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睨着她,嘴角又要笑不笑的,一看就知道他在打趣她,她下午不是心情不好嘛,谁能知道心心念念想着怀上宝宝,结果它又来了。 “记仇!”苏颂小声嘟囔。 “我可听见了。”温戍礼故意倾耳靠近。 林美丽走出电梯的时候,就看到两人,那样子是在玩闹?她有些不可置信,眯着眼睛看清楚一些,确定那个笑得眼尾纹都有的男人就是她的继子温戍礼。 “男科?”她看着他们进了一间医生办公室,再三确定,“难道温戍礼有隐疾?” “难怪,去年温航之让温戍礼进盛泰的时候,差点跟苏颂明牌了,要是她能尽早生下温家的长孙,盛泰都可以提前给温戍礼。 这么大一块肥肉吸引,我还以为苏颂真清高呢。 没想到不是不想生,而是怀不上。” 林美丽那双凤眼转动,拿出手机给小儿子打电话:“阿衡,我有让你哥回国的办法了。” 131 男人的担当是护你一生 不用抽血,苏颂松了一口气,她看见针头都怕,于是在走廊灯,看到温戍礼一手卷起袖子,一手摁着棉签的走出来,原本放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 “医生怎么说?” 闻言,温戍礼失笑:“哪有这么快出报告的。医生说三天后来拿报告。” “哦。” 见苏颂担忧的样子,温戍礼眉头一挑:“怎么抽的是我的血,你还这么紧张?” “我担心结果……” 看她眉心紧锁,是真的担心,倒是让温戍礼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这么不信我?虽然我是比你大八岁,但不至于就不能生了吧?”这么担心,是不是太看低他了? 他低头,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又娇小,不需拥抱,就足以将她拢住。林美丽在转角,借着角度,拍下照片,看着照片,得意一笑,赶紧离开。 温戍礼低头,苏颂仰头,四目相对,他说:“要相信只是缘分没到,我们都很健康。” “奶奶的话,别当真。” 原来温戍礼昨晚回来见苏颂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趁她睡下,问了阿姨,阿姨才说了苏颂给苏凤打过电话一事。 “当年我顾着苏氏,忽略了你,让你独自承受失去宝宝的痛苦,我很愧疚。”温戍礼拉起苏颂的手。 像是安慰,也像是定心丸:“你没问题的,你怀过,怎么会有问题。”他将手指穿进她的指缝间,两人十指相扣。 苏颂一直觉得自己不懂温戍礼,他冷淡寡言,高兴不大笑,发怒也只是冷言冷语。让人很难猜,可是这一刻,苏颂却懂了他的话。 是宽慰,也是承诺。 他的愧疚,想用一生补偿她,不管她健康与否。 这一刻,苏颂的心情,开心,也沉重。 在苏颂心里,有个不敢告诉人的秘密。八岁那年,苏颂的母亲怀着六个月的身孕遭遇车祸,经历抢救的时候,需要输血,血库的血不够。 她被带到了一家小诊所抽血……她在上课,老师忽然说奶奶找她,她走出校门,只有家里的司机,门卫伯伯问她是不是家里人,苏颂点了点头。于是她被司机带走了。 上车之后的事情她忘了,依稀睁眼的时候,看到一个大针头,还听到有人说“珍儿能活过来才重要”。 药效没过,她感到手臂一疼又晕过去。这件事她一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只是当时手臂那个针孔存在很久,黑黑的一个点……让她心里证实那个梦,加上奶奶昏迷时那句话,让她一直觉得那件事是真的。 他们为了抢救妈妈,把小小年纪的她带去抽血。久而久之,她看见针头就怕。 年幼丧母,缺少关心的青春期,她拥有苏家小姐华丽的外衣,实际上非常缺乏安全感……甚至她连对身边人基本的信任感都缺失。 可这一刻,她靠在温戍礼怀里睡得很安稳,车子一路奔驰,都没惊醒。 车子顺利开进地下停车场,司机停好车,回头请示温戍礼,却被他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禁止出声。 他的食指动了动,往着车门指去,司机秒懂的下了车,动作轻了又轻。 可动作再轻,关车门的时候,也惊醒了苏颂。 “嗯……到了吗?”苏颂动了动脑袋,睡得太沉,一时间起不来。 温戍礼用手扶了一下,帮她坐起来,问:“要不等会再睡?” 苏颂看到外面,这个车库非常大,灯光亮丽,装修豪华,虽然他们住的小区很高档,但是地下停车场可没有这样的贴砖带描绘。 “这是哪里?” 温戍礼浅笑道:“上去就知道了。” 一路上,苏颂有些畏畏缩缩,当然不是因为这里装修豪华,她也见过世面。是因为墙上那些画都太露骨了…… 她原本以为停车场那些穿着泳装的美女图就够震惊眼球了,结果进了电梯……全是金色的,并且电梯门关上,门背是鸳鸯戏水图。 一对只穿着遮点泳装的男女。 这会他们面向门,那图上的男女逼真,像是面对面。苏颂有些尴尬,以为温戍礼带她来的是什么情色场合。 平常就算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 “我肚子疼。”她试图提醒他,她还在生理期,不可以。 哪知男人一听,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还说:“忍忍。” 被抱着的苏颂听后,脸色都变了。忍忍?他真的打算这样还要……那样那样? 电梯门打开,苏颂人是被抱着的,但却觉得腿软,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衣,随着他迈步走出去,苏颂急得要哭了。 “真的不行!” 嗯,什么味道?还有点热。 一出来,苏颂感觉整个体外温度都上升了。她睁开眼睛,墙壁上被凿成假山体,加上绿植,咋一看,真像是在山涧里。 上面汩汩流水下来,到了中间,穿过龙头,直接流到下面的水池里。 是一个温泉房,并且还是电梯直到。 苏颂惊讶到了,这会由不得她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因为真没见过。 她在温戍礼怀里,看他:“你带我来泡温泉?” 温戍礼道:“不然呢?” 聪明如他,这会也有片刻茫然。 他听说有这样一个地方,直接让人驱车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缓解疼痛。 他将苏颂放下来,说:“这是专门给生理期的人泡的药水汤,你下去泡泡,我去隔壁。” 这种,他不能泡。 苏颂看着一旁可以换的一次性衣服,再看看那药水汤,不知道是室内温度高了,还是怎么,脸蛋腾腾热起来。 温戍礼已经转身了,可又转过来,看着她:“你刚才,以为我带你来什么地方?” 都已经打算换衣服的苏颂一愣,后背都挺直了,含糊的说:“没有,我就是觉得我来那个,不方便出来玩。” 温戍礼却问:“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你浴血奋战?” 听此言,苏颂差点摔倒,虽然但是,可你是温戍礼啊,不应该出言这么劲爆。 就在苏颂尴尬得脚趾能扣出洞来的时候,背后传来男人的自言自语:“我最近真的这么放纵?”让你们这么误会? 温大少快emo了,他没嘲笑苏颂思想污,反而是自我反省。 132 工作也不耽误宠老婆 温戍礼走了,电梯门合上,苏颂这才发现。电梯一侧有个房门刷卡一样的卡槽,确定这里足够安全,不会有人随便可以进来,才放心的换衣服。 她小心顺着台阶进入池中,里面的水温要比一般的温泉水低一些,只有四十度,但是整个人浸泡下去,却让苏颂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 特别是小腹那里,暖暖的,像是贴上很多暖宝宝一样,疼痛渐渐消失,苏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温戍礼出来后,并没有去了别的房间,而是下来一楼跟顾辽舟会合。 顾辽舟靠在前台,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他新买的保时捷车钥匙,聊得前台小姐合不拢嘴。 这人不是来泡温泉的,是来泡妞的。 看见温戍礼,顾辽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走近,问:“嫂子在楼上?” 温戍礼颔首,拿出烟,抽出两根,夹在指尖,递向顾辽舟,问他:“那个人呢?” 顾辽舟看着那烟,这几个月,算是搞明白了,温戍礼的烟不是人情烟,就是犒赏,虽然不容易拿,但不拿白不拿。 他又不是没办事。 顾辽舟接过一根,说:“在外面。” 养老基地的项目遇到点麻烦,有人私有一块地皮,下面的人怎么都谈不拢,因为这个人,旁边那些农户也迟迟不签征地合同,导致工地的进展都耽误了。 这件事温戍礼交给顾辽舟去办,顾辽舟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结果那人让温戍礼来见他,架子大得很,昨晚,温戍礼本来是要来见这个人的。 结果因为苏颂一个电话改到今天,然后那人也改了地点,说他明天要上班,要谈就直接到他工作的地方,总之傲得很。 顾辽舟把烟咬嘴上,好好的事本来昨晚就能完成,结果又变卦,他的时间跟精力也是很宝贵的,于是他毫不客气的,用了温戍礼的火。 当然,他自己点。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占了跟温戍礼年少同窗的便利,并不是真的有能与他平起平坐的背景。 两人抽着烟来到外面,温戍礼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藏着这么一个酒店,不大,却很有特色。 虽然酒店门口没有地下停车场奢华艳丽,但草坪很大,甚至还有小型高尔夫模拟场。 温戍礼刚要开口,顾辽舟立刻说:“已经在查了。” 这里处于南城、云城和海城的交界点,因为海城面海,背面地处料峭,形成当地独特的风俗,不与外地通婚,久而久之,当地人也不喜与外人来往,面对外地人性格凶恶,导致外地的,也不喜欢去海城,没想到这里竟藏了这样一个地方。 不用温戍礼说,他也想知道这是谁的。 顾辽舟丢开烟,踩灭。抬手指着那个正戴着草帽,拿着水管在喷洒草地的中年男人,说:“就是他,林大富。” 两人走近,林大富察觉到了,关掉水龙头,“你们来了。” 他弯着腰,甚至都还没站直身体,他对他们的态度淡定从容到,让温戍礼跟顾辽舟对视一眼。 按理说,这样的山野村夫就算胆子再好,遇到大集团的老总,多少会有些拘谨,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人故意拖着不卖地,就是为了叫高价钱,要钱,态度应该要好。 可这般,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人到底是什么意图。或者是有什么深藏不露的身份。 林大富收拾好水管,转身过来,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又胖,皮肤黝黑,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已经细纹成沟壑,一看就是长年劳作。 这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我知道让你们一趟两趟专程过来,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不过,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刚好,我家老板今天也在这,你们要的那块地,你们跟我老板直接谈,我就是挂名的。” 还以为这人又会出新的主意刁难,没想到这次这么直接。顾辽舟看温戍礼一眼,问林大富。 “你名下那么多地产,都不是你的?”他早就对这个人调查过,显示是外地生意人,但名下有不少南城的地产,但是顾辽舟上次见到林大富后,便对他产生怀疑,因为无论穿着还是气质,甚至工作,都不像是能拥有这些地产的人。 他这么一说,一切就说得过去了。有些人有头有脸,甚至碍于身份,确实不太方便把地产落在自己名下。 “包括南郊外那栋别墅?都是同一个人的吗?”南郊外那栋别墅,闫丽上次住过那里,在那个时候,顾辽舟就查到别墅是一个姓林的富商的。 林大富笑,没有否认:“都是老板的。” 两人照着林大富指的路继续走,前面是酒店的侧门。 温戍礼观察着这家酒店的外形,看似简单,但布置七弯八拐的,像是按着地理学识来的。 就连侧门,不走到一定位置,都看不到,酒店建设是弯的,门开在凹下去的地方,且被绿化树很好的遮掩住。 “我怎么感觉像布阵?”顾辽舟走着走着,回头看,发现偌大的前院草坪,这些小路竟然汇成一个半边八卦,“如果我没猜错,后院是另半个八卦,这个酒店是中间的分界线。” 他们发现,酒店的外墙竟然是一半白色一半黑色,且不是随便弯曲,整体建筑物像是一个“s”型。 两人走到侧门停下,侧门上面也是彩绘,看似是仕女图,但仔细看,又不像。 顾辽舟摸着下巴:“是个女道士。” 不是现今荧屏上留下来的木讷呆板的女道士形象,而是一个身形曲线曼妙,衣着艳丽,布料很少的女道士,类似于敦煌飞天女神。 道是最先推崇天地人合一,遵循自然规律的教派。 人生来赤裸。这里并不是性感,原来是他们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顾辽舟侧头问温戍礼:“我们需不需要改天再来?看起来对方有点道行,不是我们能降的。” 他们这种追求女色跟利益,肤浅的凡人,别等会被说“俗气”,碰个一鼻子灰。 133 高手对招,只言片语皆是心机 温戍礼的视线从他脸上移过,抬脚,那门竟然自动感应,开了。 他迈步进去,顾辽舟紧忙跟上,看着那门关上,顾辽舟又说:“这里太怪异了,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论血腥,顾辽舟不怕,但拜关二爷的人,总归对怪力乱神有敬畏之心。 这里有点邪门。 温戍礼只是淡淡的瞥过那自动合上的门,道:“是人是鬼,见见才知道。” 他抬步进了电梯:“就算是神,来凡间,也得照凡人的规矩。”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打火机在指间转动。 不愧是温戍礼啊,顾辽舟在这一刻,彻底服了! “不愧是你。行,你都不怕,老子怕个毛线。”他摁下电梯,“上!” 酒店只有三层,电梯停在数字“3”打开。 温戍礼抬步走出,顾辽舟跟在后面半步,跨得很快,拍着胸口说:“幸好它没有蹦出个‘4’。”要是外面看只有三层,电梯却能去到四层,那太吓人了。 “你家真应该连5g网了。” 温戍礼的话冷不伶仃的,反应过来的顾辽舟觉得有被内涵到,他这不是再说他少见多怪,孤陋寡闻吗? 地儿不大,一会就到房间门口了,这里也就这么一个房门,所以两人没有犹豫,走在前头的温戍礼直接将门把往下压。 这一个动作又把顾辽舟震惊成青蛙眼,都不用敲门的吗? 温戍礼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你问他,礼貌吗?” 尊重是相互的,但对方搞了这么多,有照顾他们的感受吗? 门打开,一个男人站在里面,背影立如松。只是顾辽舟觉得这一身香云纱,好熟悉。 “是吧,周三爷。”温戍礼朝着那背影开口,顾辽舟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盯着那个背影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你果然很聪明。”周扬平转身,依然笑如禅佛,只那双眼睛,精光闪烁。 温戍礼两手插兜,开门见山的问:“你搞这么多,为了什么?” 周扬平笑:“温总不是很清楚。” 为了他手里,外公留给他的军事工厂。上一次,他已经拒绝了。这一次,温戍礼更直白。 “我没打算转让产业。你要什么,才能把要开发的地皮给我?”现在被这块地卡着,工地的施工都没办法开展,拖一天,开销都是巨大的。 被拒绝,周扬平也没有恼怒,轻笑着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地,我卖不卖,影响不大,但是工厂被多少人盯着,仅凭你现在能力,你能守得住? 我也不是非得全要,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拥有。” 原本还在云里雾里的顾辽舟听到“工厂”,自动就想到年头,见识到温戍礼的那个秘密工厂,里面生产的东西可不简单。不懂的人以为就是螺丝,可懂的人,只会直呼一声“好家伙”。 他问温戍礼:“工厂要招合伙人?那能不能算我一份,我加钱。”那好东西,见过一次就让他魂牵梦绕,钱不钱的已经无所谓了,能让他组装一把就圆梦。想想就爽歪歪。 “哪只眼看见我要招合伙人了,没看出来是他要强买强卖。”温戍礼剔他一眼。 被瞪的顾辽舟“哦”了一声,后知后觉,道:“那不行,不能卖。” 温戍礼对周扬平冷冰冰的说:“周三爷真觉得你卖不卖,问题不大,那又何必不敢把地产放在自己名下?” 他拿出手机:“刚才的话都录音了,你不签合同,我就提交到监察局。” 这年头,一查,有几个能真干净的。 温戍礼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多了几分冷,道:“盯着周家的人也不少吧,如果因为你,而牵连整个周家,那周三爷就是罪人了。” 周扬平看着那手机好一会,轻笑一声:“温大少果然名不虚传。地卖给你,就当顺你一个人情好了。”他坐下去,摇着折扇,一派清贵。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再一次拍着胸口:“好险,周家下一任家主的气场不是盖的。不过你真有一手,怎么会想到录音。” “你说南郊别墅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了。”两人进电梯,温戍礼看着手里还热乎的合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顾辽舟一拍脑袋,他当时只顾着想查闫丽的时候就查到林大富了,却忽略了闫丽跟周扬平的关系。 “瞧我这个脑子,只转一半。不过我刚才多怕他来抢手机,绕了这么大一圈,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签字了。”顾辽舟看着温戍礼手里的合同,觉得又完成了温戍礼交代他的一个任务,松了一口气。 可温戍礼却眉心微蹙:“他的布局,比我想得更早。”周扬平把地契都给了,他买下这块地的时间,竟然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候,温家还没有成为南城首富,更没有养老机构这个项目,是从那个时候就布局的吗? “不能吧,二十年前,周扬平不也才二十来岁。”顾辽舟如今三十多了,都还没想到彻底拿下顾家的办法,说周扬平从二十年前就对温家布局,除非他是神! 电梯门打开,一出来又看到墙壁上那些画,透出的那种远古神秘色彩极重。 周扬平,真的是神吗? 对比顾辽舟的开始猜测,温戍礼却忽然加快脚步:“坏了,苏颂!” 等温戍礼到达苏颂那间温泉房,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转身,又快速下来,顾辽舟就在一楼等,见温戍礼神色严肃,只有他一人下来,问:“嫂子出事了?” 温戍礼:“人不见了。” “那快点让人找。”顾辽舟要去跟前台小姐说,让酒店的人找。 温戍礼却说:“他们找不到的。是周扬平。”他琢磨着,“难怪刚才他会说,把地给我,当是顺我一个人情。 原来是这个人情!” 温戍礼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又转身,快步回电梯。顾辽舟跟上,但一头雾水:“既然周扬平,我们得去找他把嫂子带回来啊。”这去地下停车场干什么? 透过电梯的反射,温戍礼看到自己不动声色里透出的一丝紧张。 “他把苏颂带走了。” 134 苏颂:快起来夸我吧,周正焕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开出去。 顾辽舟:“是周扬平。”半落的车窗露出那个男人半张脸。 温戍礼快速到了顾辽舟的车边,他的车就停在电梯门口:“上车,追过去。” 车子快速飞出停车位,追了出去。 。 苏颂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洁白干净的房间,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温泉。甚至一点也不像温泉酒店。 “我怎么会到这里?” “苏小姐,请跟我来。”大概是听到她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帮佣上前,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 苏颂感到害怕,坐着没动:“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绑架我!”她的意识停留在泡温泉的时候,泉水温温的,缓解了她的生理痛,加上空气散发出来的清香,让她很放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所以这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是针对她,还是冲着温戍礼来的? 但不管哪一种,迷晕她又擅自带她离开原地,就是绑架。 就算苏颂言辞激烈,咄咄逼人,那个帮佣也没有丝毫畏惧。她说:“我们是请苏小姐过来,不是绑架。” 一个帮佣,甚至理直气壮? 苏颂这才发现,这个帮佣跟她见过的不一样,她的后背挺得直直的,说话也不卑不亢,并且一脸严肃,这感觉有点熟悉…… “是我们三爷见大少爷昏迷不醒,才想请苏小姐来帮忙。” 三爷?大少爷?苏颂在房间一角看到摆放的勋章照片。 “这里是周家?!” 周正焕从沿江路回来后就不对劲了,熬了一天,半夜开始发烧,隔天被发现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到四十度,甚至昏迷不醒,严重到住icu。 但是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烧退了,他还是没醒。 苏颂一边跟着面前的女人走,一边听着她说,越听心越提起来:“怎么会醒不过来?” “大少爷是早产儿,从小就体弱,并且他还对退烧药过敏,小时候大少爷一年病两次。”两人已经来到房门口。 苏颂听到她这样说,正觉得还好,一年就两次,接着就听到她说。 “一次拖半年。” 苏颂:“……” 对方看了苏颂一眼,虽然她都是一个表情,但苏颂莫名感到她的不喜:“说些大少爷高兴的。”然后房门打开,苏颂是被推进去的。 她本来还想周家人都没能让周正焕醒来,她也没办法。但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所有疑惑跟不满都消散。她不管周家是用什么手段让她来的,现在她只是身为一个朋友,来看老朋友。 此时的周正焕像是一个睡美人,他的长相俊美,安静睡着的样子更是多了几分柔美。 “正焕,我是苏颂,你能听到吗?”苏颂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我们前天才见面啊,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时间,感慨涌上她的心头,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提起前天,便说:“你那天问我,我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一个人在江边走。” “其实那些人的流言还是其次,我真正难过的是,我只是想要几个真心朋友,为什么那么难?” 苏颂的童年太孤单了,孤单的阴影让她非常珍惜难得的友谊。 “可是我跟丽姐来往,我奶奶说我会学坏,还说会败坏我的名声,奶奶不让我跟丽姐来往,甚至她还想让丽姐的夜店开不下去…… 这件事我一直不敢说,之前丽姐的店因为被消防查,关了半个月,是我奶奶举报的。” 苏颂低着头,就算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就算周正焕昏迷中,但她还是觉得很愧疚。 “丽姐把我当成妹妹一样,保护我,教我如何在社会立足,不被欺负,她真心对我,但是我却给她带去麻烦……你们都说我连通知都没有就离开云城,其实我是没脸见你们。” 苏颂红着眼睛,伤心的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你了,这些年也没有联系过,他们怎么可以凭借一张照片就造我们的谣呢?” 苏颂激动起来:“男女之间就没有纯友谊吗?都什么时代了,那些人一边高喊男女平等,一边却扭曲男女关系! 我们是朋友啊!” 她的情绪已经主宰她整个身体,她像是要把自己藏在心里不能说的,在这一刻,都说出来。 “抱一下又怎么了?我睡着了,还受伤了,你是我朋友,你看到了,肯定帮我的呀,她们的思想怎么能那么肮脏呢? 我最气的还是温戍礼,那个人真的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老又臭,老古板! 要不是他跟温泰斗法,殃及到我,我会被人盯上吗? 结果他不反思,还对救了我的你,对帮了我的你,不感激,还随波逐流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恩将仇报!” 苏颂越说越气愤,紧紧扭着自己的衣服,当成是温戍礼在出气:“你放心,我昨天已经对他爆发过了。 反正我来了大姨妈,说,就是生理期,情绪不稳定,他也奈何不了我。”她挺直胸膛,有扳回一局的得意。 她说了一堆,可躺在床上的人儿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正焕,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出了口气很棒呢,是不是不会说我傻了呢?你怎么还不醒呢。” 苏颂快没办法了,但心里又很想为周正焕做点什么。于是她又继续说。 “她们说我们之间有一腿,也不想想,我真的跟你有什么,我当年还需要嫁给温戍礼?” 她揪着衣角,低头碎碎念:“也不看看你的身份,看得上我才怪!” “咳~” 听见声音,苏颂马上抬头,看到周正焕的脑袋晃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开眼睛。 周正焕看着她,确定是她,开口说句什么。 他睡了两天,这会声音沙哑,声线低沉,苏颂听不太清楚,侧着耳朵凑近。 “你个傻瓜!” 苏颂:“……怎么一醒就骂人呢!” 不多会,房间就挤满人,医生、帮佣、甚至连周家老爷子也来了。这是苏颂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不过老爷子记挂着孙子,并没有注意到苏颂,她也没打扰,悄悄退出房间。 正巧,碰上回来的周扬平。 135 把我想得龌蹉?来,展现一下 “小叔。”苏颂先打招呼。 周扬平对她笑,比平常的笑容要更深一些:“颂颂,谢谢你,这小子再不醒,家里都要乱套了。” 南城太子爷的称呼不是随便叫叫的,身为周家第一个第三代,出生的时候就经历磨难,从小就是细养着的,可谓浇灌了家里所有长辈的心血。万一有个好歹,老爷子第一个受不住,可不得乱。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厚礼,你尽管收下,你知道小叔我的,不喜欢欠人人情。”他往下看了眼,“温总来接你了。” 苏颂一个人下来,温戍礼看她完好无损,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些:“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颂摇头:“正焕高烧之后昏迷了,他们觉得我跟正焕是朋友,让我来试着叫醒他而已。”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举手之劳而已。 闻言,温戍礼跟顾辽舟对视一眼。周正焕昏迷的消息并没有外传,关于周家的一切,都是机密,一般人不容易知道。 顾辽舟内心:原来是因为周大少啊! 温戍礼内心:原来是因为周正焕! 心想的一样,心思却完全不同。温戍礼内心正打翻醋缸,他不愿意苏颂再跟周正焕往来,就是因为看出周正焕对苏颂的感情并不只是友谊。看来周家人也知道这点。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不得劲。 苏颂是她老婆,他们凭什么让苏颂来见周正焕! “我以为你不让我跟他们联系,是介意我跟正焕来往,没想到正焕一出事,你还会让我过来看看他。 你果然思虑周全,做事稳重,是我误会你了。 平常少点联系不要紧,但如果身为好朋友,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我没有来看他,以后我也没脸说是他朋友了。” 甚至会愧疚一辈子。 看得出来苏颂很高兴,但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温戍礼给了顾辽舟一个眼神,制止他说出来。大概是周扬平为了把苏颂带过来的流程合理化,说成是他带苏颂来的。周扬平有他的私心,但温戍礼也没有揭穿,因为他感觉得到,苏颂看他的眼神,没有最近那点哀怨了。 他给苏颂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就是不想她再跟那些人联系,苏颂没有多问,但是照做了,她接收到他的意思,但心里却没有真的接收。所以最近总是找借口避开跟他相处。 他正困于怎么打消苏颂对他的不满,现在倒是误打误撞。算了,就不跟姓周的计较了。 三人上了车,苏颂将礼物放在副驾驶上,开车的顾辽舟看了,问:“是什么?” 苏颂说:“是小叔感谢我的回礼,一串玉流苏。”她有打开看看,很漂亮。 顾辽舟透过后视镜看了温戍礼一眼,说:“没想到周扬平这么大方。”都已经签了征地合同了,还给另外的厚礼? 温戍礼说:“又不是没给补偿!”工地上的所有都是按照国家规定结合地方经济水平,给足够的赔偿金的。 他并不想赞赏周扬平,但是苏颂好像不这样想,只听她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说:“不用补偿,小叔是谢谢我让正焕醒过来,他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了,同样,他也不喜欢别人欠他人情。 所以他给我们的拿着就行,以后我们需要麻烦他的,也要还他人情。” 顾辽舟之间把人送回家,温戍礼不会再去酒店开车了,有人会去开。他有更急着办的事情。 一进门,他就跟着苏颂,一直跟进到房间里。苏颂把玉流苏放进最上面一层,这一层的珠宝首饰都是他送的,结果现在多了一个周扬平送的。 “还打算戴?”温戍礼算是琢磨出来苏颂放东西的习惯。好看的,贵重的,还有打算用的,就放在显眼的地方。上次拍的玉佩,有瑕疵,就被她放在抽屉里,甚至连个卡座都没有。 苏颂转身,差点撞上。他没打算退后,苏颂后面就是柜台,无可退避,只能保持着面对面,说:“这个可以搭配旗袍。” “小叔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温戍礼说。 “我说了不要叫他小叔!” 苏颂见他生气,降低音量“哦”了一声。 “别敷衍我苏颂,我说真的,周扬平城府太深,不是你能接近的。”不想说太多,是不想吓到她。他放松一些语气,又问:“你很了解周扬平?之前请他办过事?”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有需要麻烦过,才会知道那人的秉性。 而恰恰是知道苏颂之前还麻烦过周扬平,他才不爽。 周扬平是什么人,何必卖苏颂人情?说到底又是因为周正焕。 因为他的侄子喜欢苏颂。 有人觊觎自己的老婆,饶是自信强大如温戍礼,也会不悦。他低头,吻住那张唇。他才不是真的要听她跟周家人的过往,与其了解过去,不如把将来牢牢占有她。 他只想在她留下烙印。 他的吻时凶时和,却不停歇,吻得苏颂身子后仰,节节败退,甚至坐上了柜台。 她推他:“不行……” “还疼吗?”他又啄了啄她的嘴角,大手覆盖上她的肚子。 热源扩散,苏颂打了一个寒颤。 她用两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两人的距离隔开。 “不疼了。”那些温泉药汤还真管用,到现在,她也没有感觉到月经的阵痛,但是不行的啊。 “你起开。”这个姿势她坐得累,还担心坐坏玻璃台面。 温戍礼却没让,一手抓住她两手,一手扣住她的腰,轻松将人抱下来。一个旋转,将人抵在衣柜上。 亲密的姿势,暧昧的呼吸,苏颂还有什么不能懂的,可是他从未这样过。 “去酒店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吗?当时有想到什么办法让我满意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察觉到她的升温,轻笑一声,一手同时扯下一件衣服:“换上这个就行。” 苏颂转着眼珠子看过去,差点没晕过去,那不是她之前用过一次的战袍吗? 带子勒得慌的那一套! 这件事后来甚至还成为争论时,他攻击她的事物。他说她勾引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骚。 气得她把衣服藏起来,打算再也不穿了。 现在,少得可怜的布料,尽全掌握在男人的大掌上。 136 温大少开始哄人 浮浮沉沉间,像是回到当年忐忑不安的心情。 苏颂请周扬平办事,是在十九岁那年,当时她去夜店被奶奶发现,奶奶教训她一番之后,背着她还举报了闫丽的店,她知道的时候,气哭了。 可是除了哭,她又能怎么办呢?十九岁,一个成年了又不独立的年纪,她气奶奶怎么能这样做,可另一边,又哀求奶奶不能再对付闫丽。奶奶说店被查只是一个教训,但如果苏颂再见闫丽,她会让闫丽在云城呆不下去,奶奶甚至不让她哭,说垃圾不值得她掉眼泪。 苏颂来到马场,躲在休息室里哭,就是那个时候,周扬平进来了。 那会,她刚认识周正焕不久,只听他说过他小叔很严厉,并没有想到这个一脸笑意的儒雅男人就是周扬平。 她没有钱开专属的房间,这是马场周围供人临时休息聊天的地方。见有人进来,她擦掉眼泪,起身的时候,有人喊她“苏颂,真是你啊”。 周扬平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大群人,大人们都一副领导的样子,中间有个小姑娘,是她在大学的舍友。 她当时的样子不适合交谈,打了招呼匆匆就要走,哪知道周扬平却跟了她出来,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她。 “苏颂,你为什么哭?” 苏颂觉得这个叔叔很奇怪,想跑,但周扬平又说:“我是正焕的小叔,你需要帮忙吗?” 蓝天绿茵,他笑得慈眉善目,当时就像救星一样。因为苏颂记得,周正焕一次辅导她的时候说漏嘴,说他小叔是个大领导。 大领导,能帮忙处理闫丽店里的危机的吧?苏颂有些迟疑,可对方凭什么帮自己? 大概是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周扬平笑着说:“说说看,能帮到你的话,我尽量。因为我也有事情要麻烦你。”他作思量状的说,“不相互欠人情是最好的。” 十九岁,正是步入成熟而又未成熟的年纪,正是还天真,所以才敢跟这样的大人物谈条件。 她担心得以泪洗面的事情,周扬平听后,只用很平常的语气说:“消防不达标就改到达标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条件是,教会周正焕骑马。 苏颂也觉得他提的事情很简单,爽快答应。 …… 小腹一股热流让她觉得身体被掏空一般,她垂眸,就看到兀自在努力的男人。 因为她毫无想法,所以本应情趣的事变成一种难熬的煎熬,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抗拒,因为温戍礼说他自己来。 她看着天花板,低喃:“果然,简单的事情就不简单。” 犹如当年,她磨了周正焕一个月,才把人说服,愿意上马。 “专心点。”他掐着她的肩膀命令。 …… 苏颂睡到半夜,梦见自己骑马的时候,摔下来,流了一身血,吓得她猛地坐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生锈味…… 她最后直接睡了,忘记换,这会又漏了。 苏颂换完出来,发现温戍礼还没回房间,她出了房间,书房的灯还亮着,夜深安静,他跟人打电话的声音传出。 “工地需要有人盯,你去最合适。苏氏要上市了,我得过去……” 闫丽说她不能为了报恩,活成别人的影子。可看他常常为了苏氏,工作到半夜,苏颂又怎么能不感动。 温戍礼说过,苏氏内腐外败,摊子太烂。可现在,烂摊子在他手里要变成上市公司了。 这种不分你我的付出,让苏颂也不能计较。她走向厨房,打算给他煮份宵夜。 温戍礼是闻到食物的香气出来的,正好碰上苏颂端着碗出来。 苏颂说:“我还想去叫你,过来吃面吧。” 温戍礼走过来,看向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挑眉,道:“煮意大利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颂有些心虚:“冰箱里就这个。能炒怎么就不能煮。” “好吃。” 苏颂看到他已经拿筷子吃起来。 婚后第一年,虽然温戍礼很忙很少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会腻歪在一起,做完之后,她都会煮点东西暖暖两人的胃,有时候是半夜几点,可他们还在一起吃宵夜,没有相谈甚欢的话题,但气氛很好很温馨。 不像后来,虽然他会在十一点前回家,可是回到家,却是各忙各的,像是过了新鲜劲,没了在一起的冲动。但现在,苏颂觉得,他们又像是回到刚结婚那会。 “苏颂。”吃到一半,温戍礼忽然喊她。 “嗯。” “周正焕下个月要订婚,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参加。” 苏颂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周正焕跟白雯是刚准备要订婚,而不是已经订婚好了的关系啊!难怪她之前不知道。 她点头,有些高兴,温戍礼抬眼,看着她,又接着说。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有自己的圈子,只是我更想要我们两个人一起的时刻。 人会长大,有自己的家,有了家庭以后,肯定是家人第一。” 苏颂睁着大眼睛,也看着他,听着。 “所以,别生我的气了。我只是看你跟周正焕在一起吃醋。” 最近,苏颂确实有怄气,只不过念在他对苏氏有恩的份上,她依然选择没有爆发,但是忍着跟认同,心态不一样,她只能控制嘴上不说,但控制不住心里不好受。 她太渴望朋友了,一想到温戍礼也反对,她就无法用正常心面对他,于是常常往酒楼跑。 她以为以温戍礼的性格,大概又只能靠她自己消耗坏情绪了,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在这件事上低头,甚至还大方承认他在吃醋。 他深邃的眼变得含情脉脉,温戍礼的眼睛,按照网上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看狗都情深那种。苏颂的心跳变得很快,人似乎被电了一下,整个人紧张到在颤抖。 “那我……那我离正焕远点。” “好!” 。 顾辽舟得知温戍礼还要带苏颂去参加周正焕的订婚宴,直说这不像他的作风,在听他说到苏颂的保证后,第一次,在面对女人的事情上,顾辽舟对温戍礼竖起大拇指。 大写的服气! “这些年,到底谁说你不懂爱的?这不套路起女人来一套一套的。” 137 惊,超级大瓜 能让女人从不情不愿到心甘情愿可是个大学问。更别说卖惨博同情这招,百分之七十的男人就做不来,不是学不来,是堂堂男子汉,不要面子的吗? 真没想到啊,“你这么在家这么豁得出去。”顾辽舟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啧啧坏笑地说。 温戍礼他的手:“什么套路。我跟苏颂是夫妻。”说得那么难听。 “哦,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顾辽舟装出一副“我懂”的样子,转到对面坐下来,又问,“嫂子还在生理期,告诉哥们,你们怎么和的?” 他单手托腮,撑在办公桌上挤眉弄眼:“别把兄弟当外人。兄弟纯纯是想不当禽兽。” 这货是在拿他那晚他骂他的话揶揄他。 温戍礼在桌底下,又踹了他一脚。桌子大,只是鞋子稍微碰到裤子。顾辽舟一边扫西裤上的鞋印,一边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不是禽兽,是亲手对吧,哈哈哈……”他甚至忍不住拍桌子。 让他好心要教他的时候装清高,这下可不让他笑回本。 顾辽舟笑得太夸张了,于是乎温戍礼按了内线:“来把人请出去。” 瞬间,顾辽舟就不笑了:“开个玩笑。”让保安来请他?以后他在这片cbd还怎么混?自己公司可就在斜对面呢,万一被下属看到,他不要脸的吗? 可温戍礼打开文件,准备办公。顾辽舟连忙说:“我大早上来找你,有事跟你说。” 终于,温戍礼看他了,但眼神冷冷的,透出一股“有事快说,不然就滚”的意味。 顾辽舟心想,真是大男人主义啊,他自己做就行,让人说就不行。 “你那个继母最近疯狂在夜场找人。” 自从温戍礼故意泄漏自己跟苏颂的照片上热搜后,顾辽舟已经查出来,挖出苏颂跟周正焕早年照片的人就是林美丽。 不过,温戍礼让他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现在,林美丽有了新动向。 顾辽舟说:“你继母……” 温戍礼:“她没名?” 顾辽舟噎了一下,好像老是“你继母,你继母”也不好听,像是在骂人。 于是他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林美丽最近在找温泰出国前接触过的女人,甚至不惜花重金打听,还特意要找有睡过的,我猜测,她可能要利用这些女人干点什么……不过温泰睡的都是夜场的女人,就算睡过也不能帮他回国吧?”没钱没背景的,帮倒忙差不多。 温戍礼听后,也陷入沉思,就在这时,被他呼叫的保安上来了。 顾辽舟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高大保安,又转过来看他,不可置信:“你来真的?”居然真的叫人上来? 顾辽舟是被架下来的,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反向架着他,他一边下来一边踢腿一边骂,整个人,从上到下,忙得不可开交:“温戍礼,你过河拆桥……我给你的出的主意还少吗?你把人哄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他被放在了盛泰门口,骂骂咧咧戛然而止。在外面,还要脸。 由于是上班时间,这事也就盛泰里面正巧碰上的几个人知道,但风吹草就动,传到林美丽耳朵里,就变成温戍礼跟顾辽舟闹翻了。 是夜,星灿酒吧,顾辽舟喝着女人送过来的酒,吐槽着温戍礼的不是。 “好歹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他真是被苏颂迷晕头了,容不得人说苏颂半点不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他又喝了一口,又嫌小口不得劲,一把夺过,一饮而尽。喝完发出“啊”的一声,好像这样才够爽。身边的女人又贴心的把酒杯接过去。 顾辽舟赞赏的说:“还是你们懂事,乖。”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戴着墨镜的女人挤过来。 顾辽舟一看:“角色扮演?” “是我。”林美丽拉下墨镜,只让顾辽舟看清楚是她,又戴了上去。 顾辽舟:“……阿姨你这是干什么?” 林美丽压低声音说:“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顾家现在是不如前了,但你刚帮着解决了新项目的钉子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他心情不好,也不能迁怒你。” 这是劝说来了? 不过这个林美丽还真是爱显摆,张口闭口就是身为温家人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明里暗里抬高自己的身价,又把他贬个透。 可顾家再不济也是挤进圈子里的豪门,论出身,怎么都比她一个秘书上位强吧! 看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得意劲,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会笑。 顾辽舟挑眉,瞧着林美丽,道:“阿姨知道得挺多。” 林美丽不知道是真听不出顾辽舟话里的揶揄,还是假装听不出,点了点头,说:“我还知道温戍礼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凑近顾辽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顾辽舟一脸震惊。 “这事真的?” 林美丽退开一点,媚眼舒展,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并且证据确凿。 林美丽接着说:“我也不拐弯了,我最近在找人想必你也知道,我很意外这里竟然是你跟江灿一起开的。我不拉拢没用的人,我看出来了,你跟顾家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才跟你说这个。 温戍礼不能靠,以后温家归谁,你要清楚。 考虑考虑,跟我合作吧。” 搞了半天,是来拉拢他的。大概是林美丽以为他被温戍礼这样对待,肯定会怀恨在心,才趁机前来。 不过把人里里外外贬一番的拉拢,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美丽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顾辽舟盯着她那身奇怪装扮的背影,只见她明明是个身高一米六的小个子,但硬要凹出个气场两米八的架势。结果反而变成走姿扭捏,只见被人撞了一下,还扭到脚了。 顾辽舟收回视线,半晌,说了句“我草”。 “温戍礼不能生??” 。 隔天,是到医院拿检查报告单的日子,两人十点再出门,温戍礼跟解锁新技能一样,昨晚又熬到大半夜,搞得苏颂起不来。 138 温大少真的不能生? 一上车,看到苏颂不大高兴的样子,温戍礼说:“就拿个报告,晚点也没关系。” “可我们今天去还要去云城!”被苏颂那么一瞥,温戍礼闭嘴了。好吧,他其实很少打乱计划,今天还是自己打乱的。 不过去云城,晚点到就晚点到,也不算大事,不用把他当成罪大恶极的样子。 车子一路顺畅的到达医院,本来还急着要来的苏颂,步伐却慢下来。她问:“你怕不怕?” 温戍礼低头看她,发现她很紧张,道:“是谁早上还在抱怨我欲望强盛太折腾人的。我这么健康,怕什么?”他双手插兜,一副强大到无所畏惧的样子。 有时候,苏颂真想把他这张嘴缝起来的,嘴又毒,还不分场合。不过十分钟后,他安静了。 苏颂再三确定单子上面的结果,看了又看,瞄了他一眼又一眼。 “会不会是误诊?”她弱弱的问。 报告单结果上写着:弱精症。 三个字,非常显眼。 苏颂就怕检查,就怕这种结果不好的,吓都吓死人。她不敢去看他的脸,连呼吸都放慢,不敢打扰看到结果的他。 温戍礼把单子一揉,狠狠的丢进垃圾桶,长腿直迈,什么话都不说。 嘴巴真被缝起来了,可苏颂反而怕了。她快步跟上,一路上也不敢多说,一上车就感到冷冷的低气压。 第一次,苏颂主动升起隔板,她说:“我们再检查一下吧,这个可能有什么误差。” 闻言,他冷冷勾唇:“误差大到正常跟弱精?”那不跟说不及格跟满分没区别差不多了。 他又开始语言带着攻击性了,苏颂知道,他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碰上这种事,谁都心情不好。 原本苏颂还在想着怎么安慰他,被他这么一回击,也变得沉闷起来,低着头,几分惆怅。 “……可是我怀过你的孩子啊。”这件事太突然了,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结果,苏颂还是觉得不可信。 温戍礼却说:“弱精只是概率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怀。” 苏颂脑子还在分析,他已经降下隔板,说:“去云城。开车。” 苏氏明天上市,行程是早就定下的。苏颂没再多说,只能先这样了。 全程开车前往,因为太晚出发了,还没出城就已经到中午,便先吃饭。 郊区的酒店最高只有三星,要是平常,温戍礼肯定要嫌弃的,但今天,他很安静。 苏颂想到检查结果,想他可能是需要静一静,来消化。 苏颂先进门,跟前台经理沟通菜式跟包厢,要选这里最好的单间才行,食材可以普通,但绝对要新鲜,温戍礼的胃跟检测仪一样,吃到不新鲜的食物,会吐出来。 严重还会闹肚子,脱水,不是闹着玩的。苏颂同前台经理确定好,抬眼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 对方走进电梯,背影娉婷,腰身极美。只一眼,就让苏颂觉得眼熟,那人也穿着旗袍,好像陈曼曼。 可是陈曼曼被陈家人送出国了,圈子里的千金都说,她被陈家抛弃了,说是送,其实就是流放。 可能是她吗? “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住这种酒店。”陈曼曼是那种一看就是被富养长大,锦衣玉食的人,这种人间富贵花,委屈不了自己。 苏颂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到底环境太差,温戍礼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他不吃,也没人再吃下去。 细赶慢赶,到达云城已经是下午五点,苏凤还在公司,让他们直接到苏氏。 一到公司,温戍礼就到会议室,参与到他们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之中。 苏颂看他一工作就不见消极情绪,心想,他跟奶奶真是一路人。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可是奶奶迫切希望她生小孩。他呢? 万一以后真的要不到孩子呢? 一时间,坏情绪又侵染了苏颂,她又想到那个无缘的宝宝。 “要是你健康,留下来的话,现在也三岁了……” 在温戍礼跟她说要个孩子的时候,苏颂真的很高兴,当时她以为,宝宝很快就会回来了,哪知道备孕半年,静悄悄的,现在直接让她看到无望。 网上说男人过了三十就开始走下坡路,都努力半年了,这个概率不好赌。 苏颂很烦,他们都在忙,显得她更无事,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感到孤单,她给闫丽发了消息,想找她聊聊天。 【丽姐,你想过生宝宝吗?】 考虑到闫丽还未婚,苏颂又打字补充。 【遇到合适的人情况下】 闫丽没回,这个点,大概在店里忙。苏颂收起手机,准备走,看到迎面而来的男人。 夏叙是个典型的海归形象,梳二八背头,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西装,配尖头皮鞋。 长相中等,胜在会打扮,浑身透出“精英”两个字。 “苏小姐。”他笑着跟苏颂打招呼,抬步继续走过。 “你为什么不是叫我温太太?”苏颂侧过身问他。 他们见过,今年元宵,是他陪苏凤去南城的,那会他站在她奶奶身边,只是对她微笑,带她奶奶登机之前,也只是对温戍礼说了句“温总再见”,没有同她打招呼。 面对苏颂的问题,夏叙温和有礼的说:“我为苏氏做事,你是苏氏的大小姐,所以我觉得这样称呼更好,还是你不喜欢?” 苏颂立即摇了摇头,夏叙进了会议室,可随即,苏颂又觉得不太对。 她是苏氏的大小姐没错,但她也是温戍礼的老婆啊,他夏叙更是温戍礼找来的,论亲疏,夏叙应该跟温戍礼更亲近一点才对吧? 而他刚才先说到苏氏,最后再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跟问人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的家庭一样,被问的人肯定回答喜欢啊! 苏颂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不会说了,免得她奶奶又说她对夏叙有偏见。 苏颂逛着公司等,一想到自家的公司要上市了,以后她也是名下有上市公司的人了,苏颂心情有点激动,手机这时“叮咚”一声,是闫丽回复她了。 【要宝宝还需要有合适的人?我自己怀,自己生的,我觉得合适就好,要什么狗男人】 139 你家隔音效果太差 隔天,苏氏顺利上市,苏凤还安排了一场庆功宴,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参加,中间还安排抽奖、大冒险,有吃有拿,个个欢天喜地,苏颂还听到很多人都对夏叙夸赞有加,说他是个好领导。 苏颂一直担心苏氏这么快就上市,会有变故,结果一切顺利进行,她终于放心下来。露出了从昨天到现在的第一个笑。笑意间,看到温戍礼穿过人群,拿着手机往边上去,看样子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难得见到温戍礼,有人追过去要敬酒,苏颂及时挡住那个人:“他有事。”她笑笑,态度客气疏离。 其实她爸去世后,她管理过苏氏,但是这些管理层个个仗着经验丰富,又觉得她奶奶年迈,以着她还在上学不懂为由,经常不服她管。甚至只要是她提出来的,通通反对。 因为什么事都进展不了,一年的时间,苏氏的问题就暴露出来,危机迫在眉睫,所以奶奶才带着她去了南城,找上温家。 经历过这些人的冷暖,苏颂没什么好脸色。那人大概也自知,客气了一下,识趣的走开了。 温戍礼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脸色不虞的苏颂,问:“怎么了?” 苏颂说:“看到某些势利眼的人,觉得碍眼。” 说完,苏颂不语,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走贤慧宽容路线,万一温戍礼觉得她刻薄,不符合贤妻的人设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她抬脸,讪笑。 “嗯。”好在他也没有多问。 苏颂松了一口气,想转移话题,于是问他:“谁的电话?有事吗?” 问完,看到温戍礼抬眸看她一眼,她以为是他不喜欢她问他这个。 “我……”不是要问你行踪。苏颂想解释,奈何一急,咬到舌头了,刚说话,就捂着嘴,眼里含泪。 温戍礼见状,捧着她的脸,小心帮她揩去泪花:“急什么,我又不是不告诉你。” 苏颂余光扫着四周,不是啊,她也不是非得知道,而且在场这么多人,好多人在看他们,苏颂注意到,刚才那个要找温戍礼的高管,一脸震惊后,害怕的移开视线。 于是,苏颂想退后避开的动作停下来。她也想让这些人知道,她如今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让他们可以欺负看低的孤女了! 苏凤看到了,露出满意的笑:“这样才对,我就说戍礼会喜欢颂颂的。” 苏凤问身旁的夏叙:“你觉得他们般不般配?” 夏叙推了一下眼镜,笑着说:“配。”唯有那目光却透出一股阴狠。 温戍礼看着苏颂,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想知道我的私人事情。”结婚四年,她总是连他的行踪也不知道,他不说,她不问,他说了,她也没多问,就好像,他爱干嘛干嘛,只要晚上十一点前回家就行,这让温戍礼一度觉得挫败。 此时,他很乐意的报上电话内容:“是顾辽舟的电话,打来跟我说,林美丽想拉拢他。” 他松开手,站姿笔直,落下的视线全拢在她身上,又教她:“碍眼的人,扫开就好,没什么事情比影响心情更严重。” 最近,林美丽太蹦跶了,一张照片,让他心情差了大半年,这笔帐,该清算了。 。 这边,king 顾辽舟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手机。 温戍礼说,林美丽找他的事,要不要干,他自己选择。 他盯着桌上那一叠十几公分厚,好几叠的钞票,笑得狐狸眼都眯起来了。 “戍礼啊戍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贵人,丢人一下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这哪是没给我面子,这是给我指了一条赚钱的门路啊!” 他拿起一沓钞票,甩了甩:“我只能先答应了,没办法,林美丽给的实在太多了。” 区区一个夜店小姐的下落,就值得这么多钱,赚大了。 。 晚上离席,车上,温戍礼喝了酒,苏颂看他微微拧眉难受的样子,说:“要不我们去苏家?” 这次来,他还是住酒店,她住家里。 家里方便,苏颂想给他泡杯茶解酒。她说,“我拿奶奶珍藏的普洱给你喝。”她伸手越过温戍礼,想拿他的外套给他披上。 温戍礼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今晚穿着一条无袖纱裙,胳膊上的肉软得很。就这么一掐,就红得诱人。 “会不会吵到奶奶?” 苏颂以为是他怕太晚,打扰到奶奶休息,虽然不明白,就泡杯茶,真有声音也就一会,能打扰到哪里去。但苏颂只当是他太有教养,说:“不会,奶奶住楼下东边,我住二楼西边,离得远。” “那就好。” 苏家是一套旧式小四合院,是苏凤怀念小时候住过的四合院,在苏氏重振后再买的,不大,但是房间挺多的。苏颂见温戍礼一路上都靠在她肩膀上闭眼,以为他是困了,于是先带他到二楼客房。 “这是你房间?”温戍礼打量一番,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什么摆设都没有。 “不是,我的房间在隔壁。” “这里离奶奶的房间远不远?” 苏颂扶着他上来,人累得坐在床上,就在温戍礼身旁,喘着气。说:“你放心,不会吵到奶奶的。”还真不知道温戍礼在外有礼貌到这样,反正在她面前,好不好看他心情。 “我家虽然没有温家大,但是隔音效果很好。” 老式建筑,全是实木结构,甚至楼层隔板用的都是一整根的大木头,后面装修又加了水泥铺层,不仅承重好,稳当结实,隔音效果也很好。 “难怪每次来,你都不想来我家住。放心吧。”苏颂缓了一会,起来准备去泡茶,哪知道刚起身,就被温戍礼抓住手腕,拖下来,一把倒在他身上。 苏颂坐在他怀里,一双清澈的眼,有着惊愕的看他。 只见他勾唇一笑:“那就好。”他一个欺身,就把苏颂压在下面,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唇瓣就被吻了一遍。 一吻缠绵,似乎解了他一路上的相思之苦,温戍礼要去拉她礼服的拉链,但苏颂不配合。 140 爱不够,关爱来凑 他笑得几分痞气,道:“喝茶不能解酒,只能稍微提一下神。我回家喝一杯,是想提醒自己,别吓到你。” 他是在婚后第二年才回家频率高的,但那时,他心里卡着孩子的事情,心理上,并不太想跟苏颂做亲密的事情。 那段时间,他第一次体验到,人的理性对抗不过感性。不管他装得多高冷,一到半夜时分,还是会忍不住想钻进被子,与她温存。 他在她脖子上吸一口:“你都说不会吵到奶奶了,那我也不必忍着。” “可……唔……”一切言语被尽数吞去。 …… 这是在苏家,给苏颂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跟温戍礼这样睡在一起。她急急忙忙起身,慌乱穿着衣服。又大又蓬松的公主裙,没人帮忙,连领口都找不到。 听到身后一声低笑,她急起来:“你还笑,快点帮我。”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这样,搞得我们像是在偷情一样。”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移过来了,边帮她边问,“就这么怕奶奶?” 苏颂收腰提拉链,不好说话。温戍礼给她拉上去,说:“到这边,连礼服都不敢自己选。” 这种透着古板设计的公主裙,现在哪个年轻人喜欢。 苏颂整理好自己,转过身来,说:“废话,被偷听墙角,说不害臊的,又不会说你。 都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老为难女人,听到就听到,假装不知道不就好了,还得当面骂我一顿。” 温戍礼多聪明的人,联合她刚才说到温家隔音差,立刻就想到什么。 去年,他刚进盛泰,温航之在温家给他办了一场宴会,散场后,他们就住在温家。 那一晚,她活络在温家族人之间,说了不少他的好话,让他觉得顺眼又顺耳,她总是轻易就能挑起他的兴致,加上喝了酒,那晚不节制了点。 “那次在温家住,隔天林美丽骂你了?” 苏颂说:“她说我御夫有道。”她做贼心虚,又急着走,不想再跟他多说那件事,“反正你在我家安分点,我奶奶骂人比林美丽还难听。” “以前也没发现多重欲,难道弱精反而会促进欲望?” 她出去了,大概苏颂很自信她家的隔音,人还在走廊上,就碎碎念,都被温戍礼听见了。 温戍礼:“……” 。 隔天,温戍礼就带着苏颂回南城,这一次坐的是飞机,出来的时候,接他们的,却不是温戍礼的司机。 苏颂在他身后探头,看到面前的人恭敬的对温戍礼说:“大少爷,先生让我接您回家一趟。” 那是温家的管家。 温戍礼没有带她,于是她被迟到的司机载走,中途,苏颂让他改道,来了茶楼。 一进门,一只蓝猫就来蹭她的鞋子,苏颂把它抱起来,又揉又蹭的:“嘟嘟,我好想你。” 她爱不释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欢,嘟嘟在茶楼,她要是不来,就见不到。她将猫抱在怀里,跟猫说:“我想个法子,带你回家去吧。” 苏颂在网上查过,说身体有问题的人,时间长了,会有孤独感,不知道温戍礼会不会,会的话,就让他同意把嘟嘟带回去养吧,她总觉得家里太冷清了。 她摸着猫头想。 这边,温戍礼在车上,打开手机看消息,顾辽舟问他【嫂子知道了吗?】 【事关性福,你以后对嫂子多关心一些,爱不够,关爱来凑】 顾辽舟打着关心的名义,又来看热闹了。他关掉手机,看着车外闪过的景物。 苏颂,他觉得,他要是真不能行了,苏颂可能更高兴。 她只是想要生孩子,并不是想跟他在一起这个想法是在昨晚产生的,因为她做后,那句可惜的语气,让他有点不高兴。于是这不高兴一直延续到了温家。 温家 温航之问林美丽:“叫我提早回来,说有事,结果等到现在,到底有什么事?” 他的耐心有限,濒临爆发。林美丽看着门外,说:“快了,王管家已经接到戍礼了。” 温航之一听,长子也要回来,甚至小儿子也在家,意识到不对劲:“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美丽被他吼得不耐烦了,最近,他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了。真以为以后能依靠温戍礼,不把她当回事了是吧? 一想到等会要揭发的事情,林美丽也硬气起来:“干的是事关你温家子嗣的大事,不得等人齐了再说。” 温戍礼不能生,这事是天助她也,只要他没有后代,温家这一切,就都是她跟她的儿子们的了。 “你最好别惹事。”温航之警告道。 “我不惹事你都要打我,我敢惹事吗?你大儿子一句他没妈教,你就打得我几天下不来床,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知道,你的好大儿,靠不了。 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温家,都得靠我们母子三。” “妈!”温衡在一边提醒,示意她控制情绪。 林美丽别过头,从上次温戍礼在温家跟温航之斗嘴,又提到他生母后,温航之就打她,那次打得狠,两人至今关系都不太好。索性,这会她也不顾及了。 他们越是这样,温航之越是疑惑:“戍礼靠不了?温家,靠你们?” 车子开进来,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林美丽笑了:“人来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阳光披洒在温戍礼背后,他进门,打下一片黑影,似乎家里都暗了。 温戍礼一米八八的个子,肩宽窄腰,高大的体型加上他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气场极强。 林美丽看他风尘仆仆,却还这样压人,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温戍礼就是这样的存在,只要他在家,家里上下就会以他为主心骨,把她这个女主人忽视个彻底。 温航之见他稳当大气的走来,对这个儿子越发满意,道:“苏氏已经成功上市。干得不错。” 他的目光都是骄傲,这曾经是温戍礼的渴望,但这一刻,他只是冷淡的扫过,站在那,开口:“这事看新闻就行了,没必要让王叔接我。” 他对温家不耐烦的态度越来越明显。 141 大败继母。家丑,赢了也是悲哀 顾辽舟将林美丽要找的小姐送来温家,车子抵达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进去,他回头问已经下车了的小姐。 “等会什么都别说,安静站着就行。” 那小姐笑眯眯的点头答应:“知道,知道,豪门的热闹可看不可说。规矩我懂,顾少。” 这人虽然不是顾辽舟场子的,但看起来老油条了。他用手指了指她的肚子,问:“真是温泰的种?” 那小姐笑容顿了一下,说:“这事不能乱说。我进去了,顾少。” 女人轻快的往着温家走去,就像要去挖金山一样。 可不是挖金山吗,他自己也为这金山折腰,林美丽临时又加钱,非要他马上把这人送过来。他跟温戍礼这么多年交情,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他继母的关系,私底下帮林美丽就算,摆到明面就不好看了,可是林美丽动不动就加钱。 没办法,给得实在太多了。好看又不值钱。何况就送个人来,又不是让他送人头。 顾辽舟没有马上走,而是掏出烟,点了一根。降下车窗,看着那栋豪华的建筑物。 他想起刚认识温戍礼的时候,他跟温戍礼从小学到高中都同校,但他还没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从家里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温家大少,含着金汤匙出生,如果能接近温家人就好了…… 他出生的时候,顾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后来又被封了很多产业,从小,他见多的,都是父亲请这个求那个,看尽他人脸色,所以第一次见到温戍礼的时候,他并不喜欢。 因为只要有温戍礼在的地方,不管男孩女孩都围着他,那些人极尽讨好,就像他父亲。而温戍礼冷漠高傲,就像那些漠视他父亲的人。 他跟温戍礼最开始认识是打架!他自认为从小练拳,觉得自己能把这资本家嘴脸的同学打成猪头,结果,他输了。 他妈知道后,领着他来温家道歉。他知道,道歉只是借口,是他妈想来巴结温家。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温家,漂亮得像是电视剧里的房子,竟然是他家。他心里更不爽了,不情不愿的被母亲带进去,结果他们进去得太快,管家先生来不及通报,他们看到林美丽在教训温戍礼。 用装开水的碗,放在他头上,名为仪态训练。 大概是被看到了也不避讳,或者是林美丽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她明目张胆的体罚了温戍礼,他们坐了半个小时,期间,林美丽听到他打架,还让管家给加重。 一公斤重的铁棍子,就那样被他两手伸直拿着,头上还顶着盛满热水的碗。 他当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不过温戍礼了。 伸出窗外的烟灰,瞬间被风吹散。顾辽舟敲着烟蒂,看温戍礼这么久还没出来,开始担心:“他自己能应付吗?” 思忖半会,顾辽舟推开车门,下车:“不行,他一个人,人家是一家四口,而且林美丽这次准备充分,我得去帮他。” 他大步走去,想起当年跟温戍礼的第一次对话。 他:“你妈罚你,你为什么不跑?” 小温戍礼:“她不是我妈。” “跑?我能跑到哪去?那里是我家。只不过是住着他们一家子……我的家。” 顾辽舟理解温戍礼的冷,是因为知晓他成长的痛。快步变成跑步,他加快速度,如果因为自己贪财,让温戍礼再受他继母的欺负,那他们之间的友谊就真完了。 他急匆匆的赶到门口,却被里面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到。 “胡闹!”只见温航之一巴掌就招呼在林美丽脸上,又快又狠。 温戍礼依然一身冷漠,事不关己般转身走来,径直经过他身边。 顾辽舟连忙跟上,打着笑脸:“我还以为你会被打。里面发生什么事?” 温戍礼看都不看他,说:“进去问问?说不定林美丽又会给你钱,这情况,你能带她走,要多少钱都有。” 论阴阳人的本事,他真是不如他。顾辽舟举手投降:“我跟你道歉,兄弟我不该贪,你让我拿,我还拿两次,这事是我不厚道。” 昨晚收钱是温戍礼知晓点头的,今天的没有。 顾辽舟跟着他走,还给他拉开车门,直接将狗腿贯彻到底,一边还解释:“我要跟你说,可你电话打不通。”不能全怪他啊! 温戍礼上车,拿出手机,下了飞机,就被人接来,手机都还没碰,关闭飞行模式,等了一会,手机“叮叮咚咚”响完,扫一眼,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是苏颂的。 温戍礼锁屏,连顾辽舟都知道担心他,她倒是很放心他。 “还说喜欢我?”这样没心没肺,他能信才怪。 顾辽舟上了驾驶座,回头,不知道这尊大神怎么脸色又冷了几个度。 “不是吧,真生气了?也是你让我想干就接的。” 温戍礼终于看他,说:“我还让你别找我合作。” 一句话,顾辽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一样嘛,我以为你那样说,肯定有把握,你现在不是解决了? 不过你真的不能……”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裤裆上,“林美丽连单子都有,他还拿给我看。” “看你跟林美丽八卦得很高兴。进去继续聊。”温戍礼双手叠放在前,下巴往着温家一扬。 顾辽舟赶紧启动车子,溜了溜了,离得这么远,都还能听到林美丽时不时的惨叫声,得打多狠啊!他现在进去能知道啥,连带挨打就有份。 车子上路,顾辽舟忍不住又问:“你爸一直都这样暴力吗?” 温航之以前不这样,他跟他妈在一起的时候,绅士风度,要不是当场捉奸,他妈大概一辈子都会被蒙在怀里。 说白了,温航之就是一个伪君子。林美丽只是打开他一直隐藏的一面,现在是她自作自受。 只是,这场较量,是他赢了,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说到底,彻底认清自己的父亲,看清在他心里无父子,只有利益,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你爸打过你吗?小时候。” 闻言,温戍礼冷笑一声:“他敢!” 142 比得不到更痛的是,不爱 顾辽舟开着车,语气不敢苟同:“你小时候,连林美丽都敢体罚你。” 一个上位的继母,在豪门里也是见色行事,没有温航之的纵容,怎么敢那样对待温戍礼。 温航之确实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也不敢出面。 “我刚才想起来当年,我主动去找你和好,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觉得你惨。” “?” 顾辽舟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说:“你忘了?你当时说‘那里是我家。只不过是住着他们一家子……我的家’多可怜,现在想出来,我都清楚记得你当时的话。” 一个在外前拥后呼,风光无限的大少爷,结果在家却过成那样,谁想得到呢! 顾辽舟叹完气,又回到原题:“你到底是怎么斗败林美丽的?” 开车都压不住八卦的心,他竖着耳朵听。 温戍礼的手指敲着手机侧面,说:“不早跟你说,那是我的家。” 不是连带关系,后面三个字是主语。 温家,是他的! 他讥诮:“住我的地方,花我的钱,温航之都知道夹着尾巴,她是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里。” 顾辽舟把车开到了苏颂的茶楼,老城区交通不便,茶楼生意好,他只能把车停在巷口,但温戍礼看着外面,虽不语,但已经知道是哪里。 顾辽舟撬了一路,终于把温家发生的事情八卦清楚了,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边转过身跟他说:“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在医院偷拍你们了,故意拿接了医院门口给你塞的小卡片,让林美丽误以为你真的有隐疾? 那报告怎么回事?” 林美丽可是直接拿出检查报告单给他看。 温戍礼手指敲着手机,神色已经不可察的缓和下来,这次直接告诉他:“提前放张报告单的事。” 顾辽舟已经说不出其他词汇了,直接大拇指肯定。 两人下车。温戍礼问:“来过?”意思是,怎么知道这里。 这是温戍礼从温家出来后,第一次主动问他话,顾辽舟知道,是因为他来对地方——苏颂的店。 顾辽舟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也是偶然听到客人提起才知道。开这么一家店,为了让嫂子开心?” “她闲,与其忙着找地方去,不如创业。”温戍礼单手插兜,不知道真假的说了一句。 要不是顾辽舟知道温戍礼这一年因为苏颂跟闫丽走近,闹了多少笑话,还真就信了:“嫂子真奋进,一个苏氏就够她忙了,也不至于是你在管。 是不想嫂子去找周正焕吧?” 顾辽舟了然的说:“你看你对你继母,隐忍这么久,可谓君子报仇,二十年都不晚。你的性子,有人当面挑衅你,你不可能忍得了。再说这个周正焕,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次在宠物市场,周正焕抱着嫂子大摇大摆的出现,我当时真怕你一气之下出手。” 顾辽舟边走边说,话越来越密:“那可是周家人,真动了,可就大麻烦了。你当时忍得下,回头开家店给嫂子,转移嫂子的注意力,理智。 你要带嫂子去参加周正焕的订婚宴,是因为看出来嫂子对周正焕一点意思都没有吧? 喜欢的人参加自己的订婚宴,比得不到更痛的是不爱。 你真是杀人诛心!” 温戍礼不声不响已经走在前头,落下一句:“脑子全长想象力了。” 顾辽舟:“……” 茶楼店长见是温戍礼,立刻跟他说苏颂也在店里。于是两人往着办公室走去,刚走近…… “你乖一点,回到家先别吵闹,等过段时间,我就让他认你当干女儿,这样以后你就能一直留在家里了。他不能生,肯定会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 办公室的门没关,苏颂背对着门,手里举着一只猫,正为猫咪畅想着未来蓝图。 “噗嗤!”顾辽舟忍不住笑出来。 苏颂转身,看到两人,眼神飘忽:“我……我不是在说你。”她知道男人最怕被人说不能生,现在还有顾辽舟在,她解释着,只是有些越解释越乱。 温戍礼冷冷淡淡的站在那,目光扫过去,那猫缩了一下脖子,似乎知道男主人不喜欢自己,往着苏颂怀里钻。 他最不喜欢这猫这个死样子,搞得苏颂是它的一样。 “不是说我,你还知道谁不能生?” 苏颂冷汗,这话不好答。 “苏颂,我还不知道,你这么盼着我不能生,就为了给一只猫一个家。” “不是……” “该说你博爱,还是狠心?” “我……” “还好只是误诊,要不然你还要我做万兽之父!”刚开始就猫,接下来就狗,猫猫狗狗,可能还会有别的家禽。 “哈哈,那不就是禽授?”顾辽舟听后,接了一句,瞬间,两道冷冰冰的眼光都扫在他身上。 顾辽舟:“……” 。 这一晚,温戍礼格外卖力,苏颂忍着,推他:“不要了。” “苏颂,别动歪心思,老老实实给我生个孩子。” 浮浮沉沉间,苏颂只觉得委屈,她什么时候动歪心思,又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我没有……”终于,忍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 转眼到了周正焕订婚的日子。 周扬平看着一身正装,打扮精神的侄子,目光流露出满意:“这样就对了,你上次那一病,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家里人都以为周正焕只是体弱,只有周扬平知道不是。他忽然改变主意同意跟白雯订婚,周扬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来向部下打听才知道,是因为苏颂。 那天在江边,苏颂大概对他说了绝情的话,让他心脉受损。 周扬平说:“让过去过去,面向未来,才是一个男人的样子。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把心先收回来,以后再慢慢给白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周家的男人都痴情,都只对妻子忠心。 “那小叔呢,你的心给了闫丽了吗?”见小叔的脸色阴沉,没了平常的笑意,周正焕笑了一下,“开个玩笑,我先出去了。” 周扬平却不放心,叫来自己的手下:“盯着点大少爷,要保证今天的订婚宴万无一失。” “是!” 周扬平拿出一部老人机,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只有极少人有这个号码。这段时间,他给闫丽打过电话,她没接。 看着又是空白的界面,已经十多天了,闫丽没有联系他。 他望向窗外:“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143 周正焕的订婚宴 苏颂跟着温戍礼来到酒店,是上次来过的明河酒店,这种场合是温戍礼的舒适区,多的是人要找他聊天,苏颂去了个洗手间出来,就找不到他了,就在这时,莫离宗过来。 “你说的是这位苏小姐吗?”他五指并拢,礼貌的往苏颂示意。 苏颂看过去,只见闫丽一袭红色紧身礼裙,姿色美艳,对莫离宗笑得更是艳丽,说:“是的。谢谢你,莫、先、生。”她喊的语气带勾。 美人热情对哪个男人都管用,莫离宗笑得开怀,道:“不必客气,闫小姐,不过以后你说‘温太太’,别人会更容易知道你在找谁。”他正好碰见闫丽在跟人询问“苏颂”,但那个人没想起来是谁。 莫离宗又同苏颂解释:“温太太,我进来的时候,恰好碰见这位小姐要找你,请问这是你朋友吗?” 明明都跟闫丽对好了,还来转头问她,这也许是顶层男人的教养吧。 苏颂点头:“是。” 得到肯定,莫离宗礼貌离开,不打扰她们聊天,十分周到。 苏颂道:“不愧是酒店老板,面面俱到。”要是她,肯定顾不到这么多。 闻言,闫丽却轻哧一声:“不过又是一个攀权附势的势利眼。你信不信,我要是只是来找一个普通人,他肯定直接忽略。”才不会热心的问她“请问你是要找温太太吗”? 一想到刚才莫离宗那个殷勤样,闫丽直接翻白眼。 苏颂知道,闫丽的厌男症又犯了。大概干一行厌一行,闫丽赚的是男人欢乐场的钱,甚至很多男人为她迷恋痴狂,但极少人知道,她内里其实很讨厌男人。 苏颂尬笑,说:“不会吧,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不管怎么说,也会多为酒店考虑一些。 她语音刚落,直接被闫丽怼一句:“酒店老板就怎么了?越是有钱的男人越坏,特别是那些有钱又有权的。这些人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有什么好往里凑的,你连你自己都忘了。” 瞬间,苏颂说不出话了。 这几个月,温戍礼带她参加各种宴会,一开始她挺高兴的,觉得是温戍礼心里开始有她,可好几次,她没跟在他身边,不是有人问她是谁,就是问她跟温戍礼什么关系,原来嫁给温戍礼四年,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她是温太太。 那一瞬间的沮丧跟无措,她不敢跟人提说。可现在,却被闫丽无意的一句话击中。 是啊,当上温太太后,她好像真把自己给忘了。曾经的苏颂,是怎么样的呢? 闫丽看出苏颂的伤感,知道自己顾着发泄情绪,戳中了苏颂的痛点。一入豪门深似海,她嫁进温家后,跟他们的关系都断了,就知道她在温家也不好过。 闫丽补救道:“不过今天这种场合,姓温的知道带你一起来就对了,我还担心他顾着吃醋,不让你来。” 苏颂笑了:“他收到请帖就说带我来了。他跟那些风流公子不一样,就算没带我,也不会带别的女人。” 这事,她也是融入圈子后,听那些贵妇说的,说之前温戍礼跟别的女人一起进来,进场之后就不管对方了,碰上过骄纵一些的千金当场闹,被他一句“我已婚”,就击败得毫无颜面,久而久之,圈子里的千金就算想攀高枝,也不愿意充当温戍礼的女伴了。 “既然还不至于一无是处,就过着吧。孩子有爸爸还是更好一些的。别学我,极端。”闫丽交叉着手,懒懒的靠在桌子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然的美。 苏颂侧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嗯,会过下去的。”都结婚好几年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看到点幸福的芽尖了,又怎么会反而过不下去呢? 现在的苏颂对她跟温戍礼的未来充满憧憬,整个人因为满足而散发出柔和的光。 “不过丽姐,你怎么说得好像真要当单亲妈妈一样啊!” 温戍礼跟顾辽舟一起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两人侧面对面的样子。 两个女人,一个艳丽妖娆,却表情颓然,像玫瑰激烈盛放后,即将凋落,美丽却透出不甘。一个清秀单纯,表情柔和,像沐浴着阳光盛开的向日葵,带着勃勃的生命力。 生命的终端跟开端,应该是相悖的,可此时,两个人站在那,像朝阳跟余晖交融,仿佛她们就该互补一般,反而美得像一幅画,竟和谐得不像样。 “我怎么有种她们两个很登对的感觉?”顾辽舟摸着下巴,看起来,一个想堕落,一个像救赎。 顾辽舟欣赏着美人,忽然感觉身边一道犀利的视线,转过头,就对上温戍礼那双冷冰冰的眼,如果眼神能化形,大概他就是在给他递冷刀。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辽舟放下手,想起来曾经温戍礼可不就是吃闫丽的醋吃得苦闷不已,差点都要被整抑郁了吗。他抬起手,对着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手动闭嘴。 温戍礼没理他,抬步向前,唤一声:“苏颂。” 苏颂正想象着自己的未来,结果下一秒,她憧憬中的男主角就朝她走来。 今天的他穿着一套银灰色西装,未来搭配,戴着他平常工作戴的银丝边眼镜,比平常多了几分斯文。 温戍礼高大帅气,能力强,家世好,又多金,还洁身自好,这样完美的男人,她会日久生情,逐渐沉沦,一点也不意外。 主要是,苏颂知道自己喜欢他,现在,他也喜欢她。 她的笑容在见到他那一瞬,变得张扬明媚。她朝他走去,成了两厢奔赴。 一切人群像是背景板,站在楼上的人,眼里被这一双人刺痛,愤然转身。 闫丽看着苏颂挽着温戍礼的手臂,被他带着游弋在人群中,那恬然娇美的模样,止不住的羡慕。 “祝福你,颂颂。” “这周家怎么回事,以往要进周家人的局,难得跟登天似的,怎么今日,连你都来了。” 顾辽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开口就是埋汰话,显然的瞧不上闫丽的出身。 144 温大少的隐忍与爆发,信任危机预警 闫丽别他一眼,就要走,却被顾辽舟拉住:“开个玩笑,你跟我,在周家人眼里,出身半斤八两。 周家说是十几年没有办喜事了,周老爷子又一向偏爱一些这个大孙子,所以周大少的订婚宴就办得隆重一些,今天几乎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闫丽挣脱开他的手,说:“那很抱歉,我跟你有头有脸的不一样,我只是‘那个女人’。” 拽酷姐道歉只能说明火气大。 顾辽舟把手插进兜里,看着她,道:“还在生我那天的气?我只是看你喝多了,才把你带上去。你不是刚上去一会就醒了,我洗完澡出来,你都走了。 我没对你做什么。” 那天顾辽舟跟温戍礼中途折返后,觉得温戍礼太分不清轻重,心里带气,到了酒吧看到闫丽喝得烂醉,就把人带走了。算他对闫丽的身体有点意思,可他那天真没干什么,这人那天之后,偶尔在街上遇到,就对他甩脸色。 有一天,他受不了了,就去她店里问清楚,结果她直接说,不熟,勿扰! 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也是不打不相识,都同一条街做了快一年的对面邻居了,还不熟? 不过顾辽舟更气的是她说“勿扰”,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粘着他,他还没有被女人嫌弃过的,所以两人一怄气,也半个月没联系了。 见闫丽还是仰着脖子,一副不肯低头的样子,顾辽舟投降:“好了,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有老相好,是我过了分寸,我不对。 好了吧?” 他坏坏的,不见几分诚意。 闫丽看着他,转身就走。刚走到边上,掀开隔帘,就遇到周扬平。 周扬平看到她,反应很快,对身后的手下看一眼,那人便到外面守着,看着不让人进来。 周扬平一贯的笑脸,问她:“正焕也给你发了请帖?”周正焕大病初愈,他爸什么事都依着他,请帖都是他自己准备的,他们都没看到名单。 闫丽哼笑:“是啊,还是朋友可靠。老情人不敢发,朋友可是毫无顾忌的发。” 听得出来是在闹脾气,周扬平也知道闫丽不是个老实的主儿,不是什么大事的情况下,他都是由着她。 他低笑出声:“正焕在你这是越来越有地位了。不过今日是他订婚,他给你发请帖很正常,不能对我撒气,又不是我办喜事。”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结婚的话,会给我发请帖咯?” “我没有再婚的打算,如果有……”周扬平看着她,抿着的唇瓣,嘴角依然上扬,这人笑惯了,也许是天生爱笑。 缓了半秒,他说:“要不要请你,再看。” 忽然,闫丽只觉得酸涩得厉害,嘴里、心里。从那天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人走出婚纱店之后,她这些天就一直是这种心情,说不出、压不住,情绪上来了,甚至想吐。 “呕”这会,胃里又翻涌着恶心,闫丽一把推开他:“让开,空气都被你挡不好了。” 她挥得用力,话也难听,周扬平见她忍不住想吐的样子,就差把嫌弃他写在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适可而止。” 他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两手搭在身后,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你来了南城之后,已经踩到我好几次底线了。我不会一直包容你,我的耐心有限。” “不接我电话,给我甩脸色,甚至动手。你越界了,闫丽!” 他极少喊她,只会在动情的事情喊她“乖乖”,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的叫她,彰显他的余威。 闫丽压下胃里的翻涌,也压下心上的酸涩,一并情绪都狠狠地咽下去。再次开了口,也不再讨还。 “那就散了吧。” 她抬步,高跟鞋的细跟敲出一道节奏,像是为她的潇洒抽身配乐。 不曾谈过恋爱,说不上分,那就散了吧。 周扬平侧过身,看着她决然的背影,意识到她最近的冷淡不是欲擒故纵,她不是在跟他闹别扭,而是来真的? 散?不想跟他继续了?就在他想追上去让她说明白的时候,帘子那边,大厅里的音乐已经响起,订婚宴开始了。 想把人抓回来的心思暂时作罢。他,周家三爷,也没挽留过谁,这一刻,周扬平依然觉得,闫丽就是在闹脾气,晾晾就好了。 他抬步,往着大厅里面走去,今天,大哥委托他当两个年轻人的见证人。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苏颂跟温戍礼的舞也停下来,他们都看着台上。 温戍礼问:“觉得他们在一起会幸福吗?” 苏颂想也没想的点头:“肯定。正焕很细心的,只要是他喜欢的女孩,肯定会很幸福。” “是吗?”温戍礼转头看她,“那如果,白雯不是他喜欢那一个呢?” 苏颂把看着台上的目光收回,对上他的眼,不知名的,心里有些没底。 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戍礼问她:“你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周正焕喜欢你吗?” 有什么在苏颂的脑子里裂开,他这句话,像是一个惊天大雷,把苏颂惊吓得丧失语言能力。 周正焕喜欢她?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周正焕。”周扬平作为见证人,字正腔圆的说出“周正焕”的名字,帘布被拨开,露出那张不管见过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漂亮的脸。 在场的,很多人没有真实见过他的样子,惊艳声此起彼伏。 “身为朋友,常常看着他那张脸,你就没有动过心思吗?”温戍礼的质问还在继续。 苏颂招架不住,只能用力一些挽着他,借些力站稳。 她勉强微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问奇奇怪怪的问题。”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表情探究出什么。 “你真的睡到不知道他抱你吗?”他指在宠物市场那次意外。 苏颂看着他,眼里的清澈渐渐被慌张打乱。 “你真的昏迷到,被人从郊区送到周家,颠簸了近两个小时都没醒吗?”他指的是,那次在温泉酒店,她被带来唤醒周正焕。 “你什么意思?”再好的脾气,也不是没有脾气,这一刹那,苏颂生气了。 温戍礼却没有停止,他甚至问:“你初来南城,上周家找他,真的没有动过嫁给他的心思吗?” 145 周正焕逃婚。你当年是想嫁给我吧? 温戍礼古板但思想并不老旧,他知道,现在的人很多在学校就谈恋爱,更何况苏颂长得那么漂亮,追求她的男生肯定多。 所以新婚第一夜,知道她是第一次,他内心是难掩的狂喜,以至于婚后第一年,每当想到新婚夜,他都会想要急切的占有她,他以为,他得到了那个珍贵的个例。 从她跟周正焕在夜店蹦迪的照片流露出来的时候,他想,也许她也有点过去,但只要断的干净,也不妨碍,可偏偏,苏颂不想断干净。 她说她想要朋友,她开始在家发呆,越来越让人察觉到她的孤单,他尽量抽时间陪她,带她参加各种宴会,甚至连茶会都带她去,不让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本来也没什么大事的…… 偏偏,她放不下。大晚上的,被周扬平带到周家去,她不仅不慌乱,不求救,甚至还真的去看望周正焕。 是什么让她的胆子变得这么大? 担心。因为她听见周正焕昏迷不醒,很担心,这种担心盖过害怕,所以她便没了恐惧,甚至出来的时候,还喜滋滋的,捧着周扬平给的谢礼…… 更让温戍礼不悦的是,整个周家,甚至请动了京都来的名医都没有让周正焕清醒,苏颂一进去,就醒了。 他对苏颂的喜爱,如此刻骨了吗? 像温戍礼这样从未输过,又不可一世的男人,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太太心里藏着一位有分量的男人?更别说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太太。 温戍礼看着眼前的妻子,更重要的是她跟周家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亲密。被南城上流圈称为最难接近的周家,却对苏颂另眼相待。 为什么另眼相待,因为周家人曾经都接受了苏颂,将她当成周家人。 原来苏颂当年来南城真的考虑过周正焕,这点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他温戍礼,竟然真的只是备胎。 苏颂被他的话气到发抖,垂下的双手攥着,隐忍着,问:“你在怀疑我?” 凸起的喉结滚动,温戍礼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这会却觉得口中发涩:“你当年来南城,从温家出来后就去周家,一开始是不想跟我结婚,想嫁给周正焕吧?” 只是那会妾有意郎无情。周正焕不知道什么原因领会不到苏颂的意思,宁愿用上周家的名片,给她拉人脉资金,而给了温家答应婚事的时间。 “你否认吗?” 苏颂于他对视,她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台上发出话筒的啸叫声。 她看过去,周正焕手里的话筒被抢走,争夺着话筒的周扬平还往后叫来人。可周正焕在嘶吼,声音穿过人群,贯穿在每一个角落。 “我今天要带颂颂走!” 这一刻,苏颂的瞳孔放大,她第一反应是朝着温戍礼转头,可是却看到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他,有人扯了她一下,然后是周正焕的声音:“颂颂,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欺辱到你。” 他牵住苏颂的手,紧紧的握住,不由分说的拉着苏颂就走。人群早已混乱,周正焕不知道怎么调动的这些人,正跟周扬平的人对抗。 苏颂感受到外面的风,迎面的风吹醒她,她一边被拉着跑,一边掰扯着周正焕的手。 “你放开我。” 周正焕却说:“颂颂,丽姐在外面接应我们。” 闫丽? 当看到闫丽坐在一辆半旧的悍马车上时,苏颂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惊呼一声:“疯了。” 今天的女主角白雯,穿着白纱追出来:“周正焕,你不能走!” 可是车子已经启动,开车的闫丽往后一看,骂了一声:“草,这是要跟你订婚的女人?” 周正焕眉心蹙着,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闫丽一边打着方向盘加速,一边说:“那为什么是周扬平带她去婚纱店?” 周正焕:“我前阵子病了,昏迷。所以你误会我小叔了?”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不止误会,我还跟他说散了。”闫丽咬着唇,事搞大了。 周正焕无语。苏颂却听得震惊,所以闫丽在南城的这位男朋友,是周家小叔? 疯了,全疯了! 车子呼啸开过南城的大小街头,苏颂对南城这座城市不算太熟悉,但不远处的跨江大桥让她知道,要过界了,他们要出南城了。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丽姐,正焕……”一旦出了这座城,她的身上将背上污点,跟温戍礼的婚姻就真的走到头了。 周正焕却兴奋的说:“你不用怕,到了海城,就连我家里人也没办法,我们自由了。” 他很是高兴,激动的握住苏颂的双手表白:“颂颂,以前是我顾虑太多,害你受了好几年的委屈,这些年我也很后悔。既然你过得这么不开心,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喜欢你,颂颂,我以前就喜欢你。” 苏颂说,以他的出身不可能喜欢她。不,这跟出身没关系,是他一直被朋友那道防线阻碍着。 她是李斯俊先遇到的,她是李斯俊喜欢的女孩,他是受李斯俊之托照顾她,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可是这一次病,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天在江边看到苏颂的样子,那么哀伤,那么无助,她不快乐。 这一场重重复复的梦,让他想得很清楚,他不想当君子。或者说,苏颂已经没有选择李斯俊了不是吗,可温戍礼对她那么冷淡,温家人对她也不好。这一刻的周正焕,觉得自己是在拯救苏颂于水火。 苏颂往着后面望,车流中,一辆熟悉的车子冲出来,是温戍礼的车。 他们追过来了。 苏颂挣脱出自己的手,严肃的警告:“别再说了。” 可现在的周正焕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他说:“其实你当年到周家找我,我知道你是不想嫁给温戍礼。” 当时知道她被她奶奶带到南城来,他第一时间就回来了,只不过回来之前,他还给李斯俊打过电话。 李斯俊让他尽量帮她。 他跟李斯俊都是爱情的傻子,一个爱了不敢认,一个知道却不敢爱。 当年的错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现在他不想再错下去。 周正焕说:“当年你去找我,是想要我娶你吧?” 146 她提心吊胆,他冷眼旁观 当年,不到一个小时,她被问了两次这个问题,她当年为什么去周家呢? 父亲陈楠之走后,苏颂无缝链接的接任苏氏,她甚至连多为父亲流多一滴眼泪的时间都没有,奶奶也一下子老了下去,再也没办法提起精力来管理苏氏,云城那些财狼也蠢蠢欲动,等着瓜分掉苏氏。 她知道苏家得由她来扛了。 可是她一个大学生,没有实践经验,没有扎实的人脉,公司上下都对她阳奉阴违,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的可怕。所以当她问她奶奶。 “我们来温家干什么?” “求亲。” 得知奶奶的目的的时候,她甚至连一句反对都没有。 用她的婚事挽救落败的苏氏,是最快的办法,也是能避免她执掌苏氏的办法,她实在管理不来。 但她跟奶奶好不容易进了温家,温家却只让奶奶一个人进去谈,她等了好久,等来了温泰。 温泰对她语气轻佻,还想调戏她,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后面温家的管家出现,喊了他一声“二少”。 那是温家的儿子? 温泰顶着一张红了半边的脸,指着她,狠狠的说:“你给我等着瞧,迟早收拾你。” 她以为奶奶是要让她嫁给温泰这个登徒子,不,不要。 那个时候,是苏颂人生第二次至黑的时候。跟后面这几年,温戍礼给她的冷言冷语,真算不了什么。 “是。”苏颂说,她当时听说周正焕在南城,火急火燎的前往周家,当看到周家的庄严之后,她知道他能帮到她。她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周正焕愿意娶她的话,她要嫁给他。 “可你当年选择拉下脸,带我去见那些老总。”苏颂语气淡淡的说。她不怪他,毕竟身为朋友的话,他已经够意思了,可他已经选择了,怎么能又变卦。 闫丽开着车也侧过头看一眼,苏颂的语气变了,不对劲。 周正焕也感觉到苏颂的变化,甚至被她清澈坚定的眼神,看得回避。他在心虚。 “当时我就想,如果以后都得面对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骚扰,那还不如只被温泰一个人骚扰就好了。” 周正焕有周家的名头护着没错,但他太年轻,并不是所有人都忌惮他,那些老总嘴里说着帮,实际上却迟迟不出资,还有些,直白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他们在掂量她跟周正焕的关系,甚至把她想成是周正焕的小女朋友,估算着,如果她被周正焕不要了,这个姿色,他们接手亏不亏。 那是苏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像个玩物,跟周正焕这样贸贸然的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所以过了几天,奶奶说温家答应联姻的时候,苏颂点了点头。 好在,对方是温戍礼。 苏颂说:“我当时是不想嫁进温家,但不是不想嫁给戍礼,我误以为奶奶要把我嫁给温泰。”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闫丽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下来。 闫丽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靠。” 苏颂看去,周家的人在他们的车上桥前,拦住了他们。 千钧一发,败局已定。周正焕羽翼未丰,怎么可能是他小叔的对手。 见他还在不可置信中没回神,苏颂说:“让我下车吧,我先生来接我了。” 苏颂打开车门,周正焕又拉住她:“颂颂,你真的想清楚了,要跟温戍礼过一辈子?他那种被养出来的人形机器,是不懂感情的。” 跟他在一起,她会受委屈的。 苏颂侧过身,轻轻笑了一下:“婚姻,跟谁就不委屈呢?至少他知道自己喜欢我,愿意让着我。” 这半年多来,温戍礼的改变她看在眼里,不愁吃喝,衣行无忧,三餐四季,有人念想,她要的不多,而他能给的也恰好。 “你爱上他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周正焕的手收回来。 苏颂对着车玻璃,手轻轻推开车门:“那天在江边,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真为我好,就该守着朋友的界限,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你的冲动破坏了这场平静。” 苏颂下车,周正焕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在她关上门那瞬间,喊:“你那么渴望爱,你会受不了的。”年幼丧母,家中长辈的忽视,造成了苏颂的缺爱,她不喜欢一个人,喜欢去夜店,看重朋友,都只因为她想要有人陪,想要感受被爱。 如果她没对温戍礼动心的话,温戍礼对她的好,尚能满足,可动了心,温戍礼那点喜欢太少了。一旦发现对方回应的爱满足不了,她会受煎熬的。 他透过后车玻璃,看到苏颂头也不回的跑向温戍礼,扑进他的怀抱。 耳边再次响起,那日她在江边对他说的话。她说“再见,正焕”。 原来她说的再见是这个意思,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原来是要他退回到朋友的界限。 可他怪不了她,因为四年前,他也对她说过“再见”,带她见完那些富商后,他以为已经帮她解决了问题,他忽略她来找他可能有的目的,守着“朋友妻不可欺”的想法,用自认为高尚的做法,要她回到朋友的位置。 这四年他想通了一件事,李斯俊算个屁,连苏颂的手都没签到,算什么朋友妻。 而现在他又想通了一件事,他周正焕算个屁,连苏颂的忙都没帮到,算什么朋友! 是他误会她的意思了。 “要命!” 周正焕听到闫丽的骂声,看过去,驾驶座车窗外,他小叔站在那。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周正焕笑了一下,好吧,他认。 苏颂抱住温戍礼,她发现,她刚才在车上好怕,她怕事情真到了糟糕的地步,如果她名声尽毁,他会不要她。 好在,他及时把她追到了。 她满心欢喜的感受他的体温,他有力的心跳,熟悉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可是,渐渐的,苏颂就笑不出来了。 他没有回抱她。 苏颂退开一点,入目的,是他清冷的眉眼。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咯噔”,苏颂听到自己的心,往下掉的声音。 147 横刀夺爱,夺得到的,也是本事 这场突然的事故造成了马路大塞车,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一个女人却站在马路对面眺望。 绿色的绸伞下,一袭湖绿色的旗袍,勾勒出女人美妙的曲线,像是这夏日里,幻化出来的荷花仙女,漂亮得让不少车主忘记烦躁,看呆了眼。 陈曼曼勾唇轻笑:“苏颂,这一次,我要你死!” 。 温戍礼跟苏颂回到家,从路上,温戍礼手机的来电就没有停过,一进家门,他就去书房接电话。 苏颂有看到来电,是温家打过来的。忽然间,她拘谨得不知如何是好。 周家今天的订婚宴办得非常隆重,本来想巴结周家的人就多,今天更是能去的都去了。周正焕违背家里,逃婚还带她走的事情,肯定都传开了,这一次还有很多现场目击者,她跟周正焕之间,真是说不清了。 公公温航之肯定会对他大发雷霆吧,她呢?此时的苏颂好害怕,她怕温航之直接让温戍礼不要她。 书房的门被打开,苏颂弹跳一般,立刻站起来,闭着眼睛,像是吼出来的:“我不离婚。”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响起他的声音:“我是你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的人?苏颂,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颂睁开眼睛,只见温戍礼已经走到沙发里坐下。 他说:“泡杯茶来,头晕。” 在宴上喝了点酒,又追着他们的车跑了半个云城,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般小酒,苏颂会给他泡绿茶,如果加上头晕的话,她会泡从家里带过来的,她奶奶特意从一个老师傅那买的手工炒茶。浓郁一些,冲刷肠胃,舒缓不伤。 温戍礼喝了一口,随后喝了大半杯。苏颂一直注意着他,只听他喝后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颂战战兢兢,一路上都想解释,可找不到时机,现在他问,她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别生气。”她清楚,这种事,让他丢脸了。 她低着头,绞着手,红着眼,哽着声。若是以往,温戍礼肯定不会再多问,甚至会拢她进怀里怜惜。 他对她的抵抗力一向不太高。 但此刻,他却做不到,甚至看着她那手,想到都是周正焕拉着她的样子。 温戍礼微微拧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压制心中的厌恶感。 “我为什么生气?” 苏颂声音如蚊:“那么多人,让你没面子。” 奶奶说,在外,女人要给足男人面子,回到家里,男人才会给足女人里子。 那些人都是他平常要遇到的,他肯定觉得难堪。生气是必然的。 “面子?”哪知道他却冷哼一声,“再多的人,也没有你跟他上热搜看到的人多,我的面子你早给我丢了。” 旧事重提,苏颂的指甲扣进皮肤里,她看着他。 温戍礼站起来,说了一句颠覆苏颂对他认知的话:“面子跟妻子,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 面子我丢得起,但妻子……” 苏颂从没有见过温戍礼这样的眼神,好像痛,好像怨,似痛苦,又无话可说。 有些话,不必说尽,却已经让她无颜面对。 心,刺痛,懊悔无济于事,泪水滚落下来。 “苏颂,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嫁给我之后,还跟别的男人藕断丝连,别说周正焕的心思你不知道。 半夜在周家,你还去他房间见他。”温戍礼逼近她。 步步紧逼:“你们在房间里干了什么?” “为什么你进去他就醒了?” 苏颂被质问得连连摇头,直到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眼泪像决了堤,密密洒落下来。 “不是……” “也许我该换一种问法,那天你在江边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好好一个大男人,不敢清醒面对,用昏迷来逃避!” “是他爱你爱到痛彻心扉,心神受损,还是他非你不可!!”他的声音逐渐失控。 但也仅是拔高了一些声音。他的手按在墙壁上,手背上,青筋尽显。向来自律冷静的他,如此已经是失态。 苏颂的眼泪却像是流不完一样,脑袋摇成拨浪鼓,她慌了。 可温戍礼退开半步,他两手插进兜里,一副拒人于外的姿态。眼前人不是会心疼她那个人,他没有护着她的头,轻轻为她拭泪。 不是这样的,她跟周正焕真的没有什么。 “你做得做错的一件事,是激起周正焕的争夺之心。”让今天这一切发生。 “践踏了我的喜欢!” 他抬步,朝着门口走,苏颂快速的拉住他,因为急切,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是这样的,我当年以为,要嫁的人是温泰,所以才不想嫁进温家。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不想嫁给你。”她快速的说完,不想他再误会。 “砰”关起的门,像是抽去她的支撑力。 温戍礼走了,她蹲下去,抱头痛哭。 “太太。” 。 king “嫂子做得最不应该的,就是当年上了温家的门,还上了周家的,并且现在,搞得所有人都认为,她跟周正焕以前有过一段,是你横插一脚。”顾辽舟同情的看向一边在灌酒的好友。 “我之前就说,你才是备胎。”一般男人,争输了不可怕,毕竟老婆都娶到手了,人才是真的。 可这是温戍礼啊,高岭之花,多少千金的梦中情郎,他居然,得不到妻子的心? 今晚大概最高兴的就是之前被温戍礼碾压过那些人,都不知道在背地里怎么笑话他了,毕竟顾辽舟今晚两个场都爆了。 赚的是好兄弟的羞辱钱,有愧! 顾辽舟拉开一瓶啤酒,也跟着喝起来。 “横插一脚?”温戍礼重复了这四个字。 顾辽舟顿了一下:“不是吗?他们都在说,你要是没有娶苏颂,就没有今天这件事。 说你横刀夺爱。” 这话是没什么道理的,因为顾辽舟清楚,当年周家并没有任何表态,他周正焕不娶,还不让别人娶了?夺爱?顾辽舟是看不出周正焕有多爱,毕竟苏颂那会,是真狼狈。 连顾辽舟都觉得这话难听,可温戍礼却忽然笑了一下。 “锄头挥得好,墙头草都会倒。横刀夺爱,不叫抢,叫本事。” 顾辽舟一听,这话怎么不对头,坐起来一看,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快。有种预感产生…… “你该不会……” 148 爱不会消失,只会耍心机。丢脸得爱 “不会什么?”温戍礼给自己倒酒,卷起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那带钻的手表闪得顾辽舟晃眼。 他看错了吗?为什么温戍礼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甚至还在笑? 只见他一杯酒下肚,杯子回到桌面,发出“啪”的一声。 “又不是我让他们当不成朋友的。” 。 顾辽舟从楼上下来,手里晃着车钥匙圈,车标的银色光晕亮眼,他嘴角的笑更亮眼。 他想起温戍礼给他车钥匙,说是他最近帮了不少忙的谢意。 他帮了什么?帮了温戍礼摆平了工地的事情,帮了温戍礼查到她继母的阴谋……这一年可帮了他不少,但温戍礼何曾提过“谢”字?他们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顾辽舟看着手里的三支叉车标,他知道温戍礼是谢他,让他提前知道周正焕的计划…… 周家的场合是圈子里的人伸着脑袋想挤的,但顾辽舟进去之后,发现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于是他到酒店门口去抽烟,所有人都赶着去讨好周家人,于是门口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本来,他打算把手里的烟抽完就进去的,哪知道一个黑衣人走过来,丢了一张纸条给他。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他马上进去转给了温戍礼。 上面写着“周正焕要逃婚”。 之所以温戍礼的车能那么快追上他们的车子,是因为有所准备,要不是时间太紧迫,来不及调人,周正焕未必能把人带出酒店。 顾辽舟收起钥匙,原以为发生这么一件事,温戍礼会沉闷,他都做好今晚陪他醉一场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不仅不用喝,还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没想到我们这些人,说最不懂爱人的那个,却是爱的最深。” “说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们当不成朋友的’。”顾辽舟学着温戍礼的语气,忍不住笑,“不过这个人,恋爱起来,也是心机深沉,就为了不让苏颂怨他,不跟他赌气,这么大的脸都能丢。 心机起来连自己都算计!” 他摇摇头:“服了!” 顾辽舟心情好,走路吹口哨,结果刚走几步,就看到前台一抹熟悉的人影。 陈曼曼正在磨前台的小哥哥,她想要知道温戍礼在哪间包厢,但不管她撒娇卖萌还是给钞票,对方都坚决表示,老板说了,温戍礼的行踪不能透露。 气得陈曼曼五官扭曲。 “不用问了,我就是专门防着你,才交代的。”顾辽舟双手插兜的走来,“别以为你上次是专门在这里蹲戍礼的,我不知道。” 上次,陈曼曼借着有周家人的消息,让温戍礼带她上去,结果当场碰到苏颂跟周正焕在一起,那会,一屋子军政子弟,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店要倒闭。 于是顾辽舟就把陈曼曼当成重点防备对象,又把温戍礼在这里的消息锁死,绝不让第二次风险产生。 “我说,陈曼曼,你是扫把星吧,每次都害我。” “顾辽舟,是你老是针对我!” 两人的梁子能追到很多年前,那时候顾辽舟还是个中二少年,没有如今一统顾家的梦想,有的只是开心,想玩就玩,想闹就闹,有一次闹到陈曼曼这,她却翻脸了,还在温戍礼面前告他状,说他出身低,没素质。 两点,都踩中顾辽舟的底线。于是这些年,他也没少说过陈曼曼是白莲花、绿茶b。 反正,谁也看谁不顺眼。 “既然这样,你还老是来我的地盘干什么?你爸没告诉你,现在整条南华街,都是我顾辽舟的了。” 他趾高气扬,陈曼曼只能先低头:“辽舟哥,你告诉我戍礼在哪个包间吧,我爸告诉我今天周家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了,戍礼哥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没有这么丢脸过,他一心帮扶苏家,却被苏颂背叛,他现在肯定很难过。” 顾辽舟暗笑,温戍礼现在乐着呢,不过转念一想,陈曼曼要是以为温戍礼很难过,结果却发现他很高兴,肯定很有趣。 打击一个爱做梦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认清现实。 于是,顾辽舟说:“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 苏颂在家觉得度日如年,因为太害怕,甚至都睡不着,她在房间跟客厅之间走进走出,一直没等到温戍礼回来。 “十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她伸着脖子往玄关看。 阿姨今晚看她走来走去,看得头都晕了,但苏颂下午那样子吓到她了,她不知道这对雇主夫妻出去参加订婚宴,到底发生什么事,可吵得那么厉害,事情不小,她不放心苏颂,所以大晚上才一直待在客厅没回房。 “太太,要不你先去休息,等先生回来我再去叫你。” 苏颂心情很烦躁,一边担心长辈会来谴责她,一边又担心温戍礼不回家,她想了想,做了决定。 “不行,我得去找他。阿姨,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我想跟戍礼道个歉,叫他回家。”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女人要懂得包容跟低头,日子才能越过越好。车子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苏颂的脑海里却一遍遍的回响着奶奶的话。 在她要嫁来之前,奶奶跟她一夜长谈,教了她不少婚后跟丈夫的相处之道,那一夜的话,成了她坚守四年婚姻的基石。 每当她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只要想起奶奶说的话,照做,就能和温戍礼又和好。 这一次,他们能和好吗? 苏颂望着车外的繁华,这座城市,她一直觉得不熟悉,没有归属感。 这段婚姻常常让她觉得孤单,温戍礼太忙了,她也知道,他那么忙,一半的压力来自她家。 所以她不敢跟他索爱,更不敢要求他过多陪伴,只是想他给点空间,让她有自己的朋友,可以打发一下她自己的时间。 可却让他误会她了,他说她践踏了他对她的喜欢,怎么可能呢! 她巴不得他喜欢她、爱上她,只有足够的爱才能填满她内心的不安,让她安心在这里落户。 “阿姨,去国王会所。”顾辽舟应该知道温戍礼在哪。 149 小没良心的快来,白眼狼要吃你老公 深夜的风在山崖上呼啸,两个样貌不分上下的俊美男人正面对面,气氛针锋相对。 周正焕咬着烟,漂亮的脸上,一边还贴了创可贴,遮不住的地方,透出些淤青,闹出这么大的事,家里人没惯着他,用军法惩戒了他。 他对着对面人笑:“知道你想打我,但抱歉啊,今晚不方便,我现在浑身疼,打不了。” 李斯俊从云城赶过来,一到达就约周正焕,话也很简单“单挑”。 此时,他看着站都站不直的好友,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想把人打死的恨意。 “我信任你,才把颂颂交给你照顾,结果你要带她私奔?” 对苏颂嫁人这件事,李斯俊恨苏凤心狠,为苏氏不顾孙女的幸福。恨温戍礼夺人所爱,明明他不爱苏颂。可都没有他现在对周正焕的怨念重。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撬我墙角!” 周正焕讪讪,半点也不心虚的说:“兄弟是没错,但颂颂也不是你墙角……啊……你来真的。” 李斯俊冲过来,直接一拳就往周正焕脸上揍。要说平时,周正焕从小练,李斯俊还不是他对手,但现在,浑身的伤,让他反应迟钝,虽然躲过正面冲击,但拳头还是擦过他的脸。 周正焕捂着脸,不可置信:“你还打我脸?我跟你拼了!” 。 这边,king。 苏颂进门就问前台,温戍礼在哪。 顾辽舟开着温戍礼给他的新车溜达一圈回来,看到一个阿姨在隔壁车边东张西望,车是好车,人却有点不符合这车的级别,他平常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谁叫他今晚有了一辆跑车呢? 于是,他同阿姨套近乎:“巧了,我们的车同个品牌,车牌号还只差一位数。” 阿姨哪懂这些啊,一听,照实说:“是啊,我家先生有强迫症,车牌都要连号的,大概你的车正好挨着号。” 等等,连号? 挨号顶多就前后两个,哪有这么巧就在南城?不,就温戍礼那个挑剔样,挨号的车牌要是真出现在这里,他肯定会买下来。强迫症不一定,但温戍礼那人真钱多。 “你是温戍礼家的司机?” “不是。” 顾辽舟正要松一口气,只听对方又说:“我是他们家的阿姨。” “……” 顾辽舟直冲前台,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女人来找温戍礼?” 他有全店吩咐过,温戍礼来了要告诉他,并对温戍礼的行程要注意保密。 前台点头:“有,顾少你说过,有人来问起温总,不能说。” 顾辽舟松了一口气:“没说就好。”陈曼曼不知道走了没有,万一碰上,就完蛋了。就温戍礼现在对苏颂的用情程度,他会剥了他。 “那她呢?”怎么没有看到苏颂。 前台说:“正好经理过来了,认出那是温太太,经理说,你说温太太来了,就可以说,所以经理带着温太太去温总的包厢了。” 感觉刚上来的气直接卡在顾辽舟的胸口里,让他憋了一会,咆哮出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他急匆匆的往前走两步,又折返,对着前台小哥凶:“明明都不结巴,说个话却都能急死人!” 不走电梯了,他跑楼梯,看能不能快一步。 。 包厢里,温戍礼冷冷的坐在那,手指敲着手机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陈曼曼坐在他身边,一副解语花的样子:“你为她家的公司忙碌,她却因为你陪伴不够,而勾三搭四,太过分了。” 温戍礼把玩着手机,问:“她是谁?” 陈曼曼偷偷打量了一下他,要是以往她肯定不敢直接在温戍礼面前说苏颂的坏话,一是摸不准他对苏颂的感情,二是有损她一直在他面前经营的形象。 但是这一次,她直接说:“苏颂。苏颂她太过分了,竟然给你戴绿帽子。你对她那么好,她没良心。” 温戍礼拿起手机解锁,语气几分漫不经心的:“你怎么知道?”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目光扫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下而上,多了几丝恐怖的气息。 “辽舟说,是你丢纸条给他的,你是怎么知道,周正焕要逃婚的?” 在告诉陈曼曼,温戍礼的包厢号之前,顾辽舟问了陈曼曼一个问题,她是不是那个给他丢纸条的黑衣人。 陈曼曼当时专门找了衣服伪装,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是她,但顾辽舟太精了,他已经怀疑,加上陈曼曼急着要知道温戍礼的位置,就承认了。 她想,反正消息没有传错,周正焕的确带着苏颂跑了,她提前通风报信,是帮了温戍礼,承认了,也没坏处。 这一刻的陈曼曼,被温戍礼看得不好意思,她以为温戍礼是感激她。 她低下头,咬着唇,声音娇柔:“戍礼哥不用太谢谢我,毕竟以前你帮了我不少,我只是举手之劳。” 不知道是不是空气里飘荡的酒气味,让她也有些恍惚的醉意,她为什么急着在今晚找到温戍礼,就是觉得男人碰到这种事,肯定会买醉。 醉了,她就有机会,她这次得抓准时机,尽快! 她的心思活络,行动上也不再拘于淑女,而是去碰温戍礼的手臂:“戍礼哥,你喝酒了,我送你吧。” 她刻意不提“家”,反正是送,送哪另说。 “知道我帮你不少,却等着看我丢脸?” 他冷冰冰的话,让陈曼曼有些错愕,就这样近距离的抬眼,看着他。 “周正焕要逃婚,你不去告诉周家人,却告诉顾辽舟?你是要让他逃婚了,却是顾辽舟去阻止的,让我全程当个旁观者,蒙在鼓里,被所有人笑个彻底?” 他眼里渗出冷意,陈曼曼的声音有点抖:“不是……” “苏颂是不是没良心不好说,但你,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别忘了陈家这些年有你一席之地,是我帮了你。” “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散布我太太跟别的男人喝茶的照片造谣,现在又制造机会,让别的男人带走我太太。” 温戍礼的两根手指搭在陈曼曼的手腕上,用力, 150 出轨不是打球赛,你进一我也得进一 陈曼曼吃疼,却不想松开。她知道,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机会了。陈家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我上次断你两手,就说过,你也算叛徒。” 因为相似的经历,他对她颇多照顾,没有男女之情,但一定程度上,也算他的人。 “我最厌恶有人背叛我。” 他抓着她的手腕用力…… 门被推开,苏颂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两人挨得很近,陈曼曼转过来的脸,眼中含泪,又美又惨的样子,楚楚可怜。 再看温戍礼,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他的手……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温戍礼几乎是立刻就松开手的,不是这样的。但常年的稳重做派,纵使心里乱如麻,可身体依然稳稳当当的坐在那,这就显得他放手的时候不是很急,好像是顾忌有人来,才松开的,而不是害怕被误会要撇开。 苏颂握紧的手,用力,让指甲刺痛自己的皮肤,这样能让她保持冷静。 她走过去,看也不看陈曼曼,对温戍礼说:“喝大了就回家,你一个有妻之夫,别坏了人家的名声。” 虽然不提名字,但这话,力量足以抵得过一巴掌。打得陈曼曼溃不成军。 她的手再也不好不放,到底,从小是照着名媛千金的标准教养的,她可以背地里不择手段,却不能摆明着不要脸。她还要名声。 温戍礼也顺着杆子上,装出喝大了的样子,摇晃了一下起身,走到苏颂这边来。 苏颂也不搭理他,直接转身走。 温戍礼走了一步,停下,回头。 “她是温太太。” 说完,他抬步跟在苏颂后头,脚步成直线,哪有半分醉态。 可是他愿意演,甚至一向都是别人跟在他后头的天之骄子,他现在,愿意跟在苏颂后面。 他说,她是温太太。 陈曼曼知道,他是在说她刚才回答错了。 他刚才问她“她是谁”,她说“苏颂”。 现在,他的才是正确答案。而他的正确答案也是在提醒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以前,他同情她,愿意让她靠近,她还算自己人,可以称苏颂“嫂子”,但现在,她不是他的人了,称呼苏颂,就要跟别人一样,称为“温太太”。 顾辽舟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来,还是慢了一步,苏颂出来的时候,他刚好到门口,接着就看到温戍礼也跟着出来了。 他闭了闭眼,都不敢去对上他的眼睛,因为顾辽舟还瞥到里面的陈曼曼了,终究,还是赶上了火葬场。 他今天的运气真是直上又直降。 衰! 。 温戍礼跟着苏颂进了电梯,她一直没看他,也没说话,他悄悄走近了一些,却听到她说。 “做夫妻,不是这样子的。” 嗯? 温戍礼偏头看去,看到她红着眼,忍得鼻尖都红起来了的样子。 “有什么话我们应该说开。再说今天的事,我也是受害者,我怎么知道周正焕他要抽风,他要带我走。 你不是一直追在后面吗,明知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生气,还跟人搞暧昧。 做错事,还要一比一打平手吗?” “那你出轨,我也去找个男人出轨……” 苏颂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强势搂进怀里。 “你敢!” 苏颂的眼泪已经掉出来了,并且不受控制的没完没了。 她抽抽搭搭的,情绪的激动,让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有什么不敢,唔……” 他用力的吻上来,将她的话尽数堵住。 电梯门打开,看着里面热烈接吻的男女,外面的一群人,愣了愣。 。 对面,lily清吧 一行人训练有素的进来,礼貌又强势的清了场。任闫丽出来怎么挽留,那些顾客也不敢不走,不多会,服务员也都出去,店里就只剩下闫丽跟周扬平。 他的人在外面守着,把店围起来。 闫丽很气,但对上这个人,又阴阳怪气起来:“这么大张旗鼓,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男人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椅子很高,但奈何这人腿长,坐起来不仅显得游刃有余,反倒是被他高大正直的身体显得,这椅子太单薄了。 论长相,周扬平不算出色,但他贵在气势,那浑身上下透出的老干部气质,很出众。 他说:“正焕从没有这样违逆过,我家里人猜想,应该是有人带坏了他。” 他唇角微微笑着,但那双狐狸眼落在她身上,却显得意味不明。 闫丽叫起来:“你们能不能别管不好自己家的熊孩子,就都怪我行不行?” 苏凤是这样,现在连周扬平也这样。按照这个理论,她是不是能说是苏颂跟周正焕骨子里坏,所以才跟她合得来? 闫丽的白眼翻得溜,两手叉在胸前,仰着头,被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行。”周扬平颔首,语气不轻不重,甚至都听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闫丽迷恋他的时候,觉得他这个样子稳重老练,成熟有魅力。但被他气到的时候,她又恨极了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他的冷静常常衬得她像跳梁小丑,犹如现在…… “既然知道是你们没管好家里的孩子,那就别来烦我。走,别打扰我做生意。”闫丽太气了。这人明明是跟她亲密过无数次的男人,可是每次一有事,最先不信她的,就是他。 她推着他赶人,哪知男人不仅纹丝不动,还反被他扣住手。 “为什么不想跟我好了?” 她已经十八天没有理会他的信息了,以往,他只要发一句什么时候回,那在他到达她所在地点的时候,她就会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一直缠着他出来见她,不管是在云城还是南城,她都这样。 可现在,狐狸精不对他抛媚眼,不对他扭细腰了,只想赶他走。 覆盖在手腕上的温度像是滚烫,闫丽想把手抽回来,却抽不动。 “回答。”他命令。 闫丽要怎么说呢,她看到他带着要跟周正焕订婚的女人,从婚纱店走出来,以为他要二婚了,她的原则不当三。 但现在他的态度太霸道,就这样说了,岂不是她的错,于是乎,闫丽回。 “我有新相好了。” 151 对苏颂,他是真不装了 一路上,温戍礼都在装睡,并且不同以往的,他靠在苏颂的肩膀上睡,显得从未有过的黏人。 肩膀忽然一抖动,温戍礼脑袋一晃,差点整个人摔下来。他一看,已经到了,察觉到苏颂打量的目光,他一开始只是装睡,没想到真的睡着了,他从没有这样过,不过现在他“喝醉”了,喝醉了,所以没意识,只有这样,那刚才跟陈曼曼的事情他才好解释。 于是他一副恍然大悟的开口:“……到了啊,我们回家吧。” 苏颂看他这个样子,有气都发泄不出来,只能自己先下车。 温戍礼下车,阿姨要来扶她,天真的阿姨以为雇主先生真醉了,结果雇主先生却说:“阿姨今晚住外面吧,费用报销。” 然后,阿姨站在车边愣愣的,只见先生他先是快步追上太太,然后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后面,又故意耷拉着脑袋,装作酒后很不舒服的样子,似乎还听到他说“苏颂,我头晕”。 阿姨:“……”这小两口真会玩。 苏颂刚开门,人就被从后而来的用力抱住,惯力让他们同时进了门,温戍礼长手一带,又把门关上。 他搂着苏颂,将人抵在墙壁上,身上散发着酒香气,容易让人意乱情迷。 “做吧。”他说。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手又垫在她的后脑勺上,不像下午的时候,任由她撞在墙上,他愿意的时候总是能对她细致的好,生气的时候却不管出口的话、做的事多伤人。 苏颂喜欢温戍礼的,但有时候,她也会反感。爱一个人,不应该没有自我。现在,她的自我意识占据主导,精神上难以妥协,于是,她只站在那,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吻,由浅而深,但苏颂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被他拢在怀里,不抗拒,也不迎合。 可有时候,女人的主动会增添情趣,有的时候,女人的被动又会激起男人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碰她、摸她、咬她,在她难忍嘤咛一声的时候,一把将人抱起,进了房间。 …… 半夜时分,男人裸着上半身,站在落地窗边,嘴里咬着烟,想抽,但苏颂不喜欢家里有烟味。 他看着手机,正是跟顾辽舟的聊天界面,在他们回来后,顾辽舟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说他不知道苏颂来了,道歉,甚至求饶的表情包,发了好多。 想必是在碰到包厢的场景时,顾辽舟已经想好怎么死了。 温戍礼看着,他倒是没时间想,要顾辽舟怎么死,因为他当时只想着自己会怎么死。为什么偏偏会被苏颂碰上那样的画面。 装醉是糊弄过去了,可他刚才也伺候了好久。 【怎么没回?事情这么严重?】顾辽舟等了两个小时,又发送了消息过来,像是自言自语般。 时间,凌晨一点半。省得他睡不着,温戍礼回了一句。 【她没闹。】 【就是我的福利没有了。】 回复完,温戍礼退出,甚至关机。免得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电话进来,让苏颂胡乱猜想,手机放进口袋,烟丢进垃圾筐,进房陪老婆睡觉了。 做戏做全套,喝醉了的人只会睡觉! 这边,顾辽舟收到温戍礼的回复消息后,想了好久。 “什么福利?”手比脑子快,已经发送过去,但温戍礼没有回了,顾辽舟被激起好奇心,打过去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关机。 “关机?急着去找温柔乡啊!” “等等,温柔乡?” 顾辽舟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他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捋。 昨天他们提前知道周正焕打算逃婚,按照温戍礼的脑回路那么快,肯定有想到苏颂,虽然时间上,来不及调人,但是看好苏颂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但顾辽舟过去的时候,苏颂已经被带走了…… “所以不排除是他故意让人被带走的。” “然后又把人追回来?” 顾辽舟又想到昨晚温戍礼在包厢里说的那段“横刀夺爱”以及墙头草理论。 “如果真是故意的,那本来这一切都在戍礼的掌控中,结果因为他没有及时拦住苏颂,让她看到戍礼跟陈曼曼待在一起,然后本来是戍礼占理,变成了理亏……” 所以他由主导变成了哄人。床上哄? 顾辽舟看着手机,嘴角抽动,憋了好半会,才骂出来:“温戍礼,你个老色胚,下流!”脚步一转,他边走边说,“不过斯文的温大少连锄头都用上了,对苏颂,他是真不装了。” 他收起手机,拉开窗帘,站在窗边,望着斜对面,那些人依然围在清吧门口,窗帘有模糊的影子晃动。 顾辽舟轻嗤一声:“都不装了,这么坦白了吗。总不能就我孤单单啊~”尾调带勾,顾辽舟双手插兜,往着外走。 这边的闫丽被折磨得来了脾气,对身上的男人又抓又挠,她的指甲又长,刮到了男人的脸。 周扬平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喝:“够了!”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没兴致,也不想跟这个女人玩闹了。 在他看来,闫丽发脾气,包括她说“散”就是在闹。无非就是要他哄她罢了。 但她太不知好歹了。 周扬平开始穿衣服,他背对着闫丽,只侧过头:“你不要后悔就行。” 明明上一刻还在迷乱,这一刻他却衣冠楚楚的离开,徒留闫丽一身狼狈。 她“呸”了一声,拢着衣服,对已经离去的队伍骂:“周扬平,你就是个伪君子,不折不扣的变态!” 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脱衣起舞。他这个人,正经地方没兴致,就喜欢开放刺激的场合。 闫丽伺候累了,也被折腾累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一眨眼,眼泪就掉了。 “平常不是张牙舞爪的,每次碰上这个,就只会哭?”不知什么时候,顾辽舟出现在门口,他用下巴示意了周扬平离开的方向。 闫丽心里一颤,害怕他被周扬平看到,嘴比脑子快:“还不快进来!” 顾辽舟大摇大摆的进来,两手插兜,看着她衣服被撕坏的一角:“看不出来,老男人玩得这么花。” “顾辽舟,你真不怕死,要是被他看到你来看他热闹,不怕他报复你!” 152 招惹危险,是谁在暗中操纵 闫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奈何衣服被破坏了,遮住了这边,露出来那边,怎么都不好。 顾辽舟看着她露出来的大半个雪肩,眸光渐暗。语气没了吊儿郎当,透出几分不满的说:“留下你这个样子,连门也不关,就走了。亏你还操心他。” 闫丽怎么都弄不好衣服就很烦躁了,闻言,爆喝一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操心他了?!” 顾辽舟走向床边,一把撤下窗帘,披在她身上:“不是操心他,难道是担心我?” 这会两人离得很近,顾辽舟能看清她的泪眼婆娑,以及那被过分蹂躏过,显得艳红欲滴的唇。 目光锁住在那:“我既然敢走过来,就不怕他看到。他身居高位,要是不怕被我这污泥弄脏,就尽管来报复我。” 他靠近,两手为她捏着窗帘两角,盖住她的身体,唇瓣却堵了过去。 柔软碰撞,瞬间擦出火花。 顾辽舟一触即离,对着她笑得混不吝:“这样,被弄死也不怨了。” 他退开一点距离,笑得坏极了:“嗳,你别说,我还真希望他看到我亲你的样子。 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周扬平嘴角总是带着焊死一般的笑意,早让他看不顺眼了。太假了! …… 隔天起来,温戍礼在厨房找到苏颂,她一大早起来,正跟阿姨一起和面。 阿姨对上温戍礼的目光,立刻快速闪躲开,她学聪明的去梳理台剁肉去了,还把隔间玻璃拉上了,给两口子腾空间。 温戍礼靠在厨房门边上,看着苏颂一个人忙活,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圆领家居服,是她惯常穿的款式,不过见过她妩媚动人的装扮,这一身,就显得太清淡了。 当然,看起来更清淡的,是她的脸。她面无表情的,一直低头弄着面团,明知道他在这,却不看他。还在生气? 温戍礼不敢说在商场上百战百胜,但从胜券在握变成落败而逃,还真是第一次。 昨天顾辽舟递给他纸条的时候,其实他有些不以为意,他并不觉得周正焕能从他身边把苏颂带走。 到底是他轻敌了,没想到,周家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调动周家的部下,甚至还有枪,当时那种状况,他也属于没有办法。 没有预料的败,让他有些恼,所以把她带回来之后,他确实在生气,不过气止于出门,刚走出门,他就后悔了,他有在门口等一会,但苏颂没有追出来。 明明,她被周正焕带走的时候,他立刻就追出去了。现在他生气要走,她却没有追出来。 温戍礼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他想先去king喝酒,然后找个喝多了的借口让她来接,那么自己回家就有名头,还能继续抓住主动权。 哪知道,中间冒出个陈曼曼! 他走过去,伸手刚触碰到她垂散下来的发,就被她避开。 温戍礼收回手,咳了一声:“要包饺子吗?”阿姨是北方人,自从她来了之后,吃饺子变得很频繁,主要是,苏颂也喜欢吃。 温戍礼正想说“教教他”,苏颂便说“不是,包包子。” 很明显,能察觉到她不想跟他聊天的意思。温戍礼在心里又给陈曼曼记了一笔,嘴上却问:“要回家里一趟吗?林美丽多次设计你,爸让她给你道歉。” 苏颂一直知道林美丽不可能喜欢她,但真不知道她为了对付她,能这样煞费苦心。林美丽要道歉的事情之前就说了,但苏颂一直不去温家,她想,既然要道歉,就要林美丽来找她才算有诚意,但今天,她跟着温戍礼来温家了。 她有事情要问林美丽。 温家,温航之、林美丽,还有温衡都在,温戍礼没跟他们打招呼,这一次,苏颂也没有开口。 温航之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苏颂一直当看不到,就是不先喊他,以为好媳妇形象,今日全没有,让他有点气,于是跟林美丽说话的语气就凶了点。 “还不快道歉。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还把媳妇的事情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让全城人看我们温家笑话。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还不快道歉!” 林美丽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小儿子温衡,没一个可靠的,最后看向苏颂,她的意思很明显,想苏颂先开口原谅她。 苏颂嫁进温家四年,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对温家人都是主动打招呼,不惹事,顺从的。 但对方并不想跟她和气,她也不必再装什么孝顺媳妇。尊重是相互的。 于是苏颂愣是当没看见那两人的眼神意思,站在温戍礼身边,挺直腰杆,第一次对婆家人展现出强势。 苏颂不松口,倒是温戍礼先开了口:“不道歉?” 林美丽已经见识到温戍礼的手段了,听说昨天周家大少回去之后,挨了军棍,就是周家人迫于温戍礼施压,必须给人一个交代,才痛下打手的。 连周家人都要忌惮温戍礼,她林美丽,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她是真信了,温家一切都是温戍礼的事实了,不然,他们为什么得怕他。 林美丽向来能屈能伸,开口:“苏颂,阿姨跟你道歉。我……我当时看到照片太惊讶,没有考虑后果了。” 没有考虑后果,却会想到放上网,制造舆论效果,毁她名声,这种话,鬼都不信。 苏颂没有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她来见林美丽,是要问清楚一件事。 “是谁给你照片?” 此话一出,连温戍礼都看她一眼,只听苏颂又问:“你能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人,温戍礼也没查出来,林美丽说,当时她也是碰巧遇到这个人,这个人听到她打听苏颂,就给她照片了。 林美丽不想再挨打,只能如实说:“高高瘦瘦的,年龄跟你差不多的男人。” 她刻意强调是男的,还不忘看一下温戍礼的反应,结果没有激怒他恼苏颂招蜂惹蝶,反倒是被她狠狠瞪一眼,吓得林美丽低下头。 “是不是下巴有颗痣?”苏颂又问。 153 情敌有外援,温大少对手很强大 林美丽真不知道对方是谁,去年她在侦探市场找了不少人,一直挖不到苏颂的黑料,那会儿她甚至气急败坏,砸了对方的办公室,闹出了点阵仗,隔天,对方就说找到了,有个人说有苏颂的照片,是她想要的。 林美丽原以为是自己一闹,对方怕了,认真办事就查到了。 结果对方约了个人多的地点,来的人也不是那个侦探,做事一板一眼,看着奇怪,当时林美丽才起疑。 她跟着那个给她照片的男人,只见那人走到一辆迈巴赫车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听完后上车,林美丽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对方很白,在他转身上车的时候,林美丽看到他下巴的那颗痣了 林美丽事后一直让人打听,却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具有明显特征的男人。一听苏颂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她有些惊恐:“你认识?” 苏颂没有理会她,侧身面对温戍礼,看着他问:“你认识吗?” 她的表情平淡,眼眸更是平静得,让温戍礼有些招架不住。他咽了一把口水,应:“见过这么一个人。” 所以,是吗? 苏颂没有再给他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 周家 周正焕鼻青脸肿的坐在那,江灿笑得前翻后仰,乐得不行。 “你从小就爱打人,特别对我意见大,逮到就揍,偏偏我爸妈说你身体差,不让我们跟你动手。 哎呀,总算有人为我报仇了。” 小时候的周正焕很弱鸡,拳脚无力,纯粹就是被宠坏了。不过身上戴着周家的第三代长孙的光环,他有骄纵的资本。加上早产儿难养,从小就比大院里的其他子弟金贵,几乎大院里所有伴都被他打过。 “要知道,你孬起来,连女生都打。”江灿靠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仰着,忆起童年趣事,总是向往,“你打江漾的时候,我还骂你以后娶不到老婆呢。 真没想到啊,你现在真娶不到。” “抱歉啊,兄弟。”他侧过脑袋看他,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嘴角的弧度却比ak还难压。 周正焕眼珠子一动,眼帘都痛,本来就是伤了一边眼,还没有这边近呢,李斯俊昨晚是真下死手。 把视线移回来,好男儿痛也不嚷嚷,他才不想被江灿笑话,这小子的嘴比女人还碎,心比女人还八卦。 “一天到晚,净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正焕上半身倒在椅子上,一只脚跨在茶几上,懒懒散散的姿态,配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美。 “我只是不跟白雯订婚了,怎么就娶不到老婆了。” “谁跟你说白雯了,我是说苏颂,你的颂颂可不跟你走呢,我看到了,是你硬拉着人出酒店的。”昨天,他晚了一点到,没想到刚好碰上重头戏。 周正焕大半会没吱声,江灿特意过来,看看他是次要的,主要就是来问他对这个事的态度的。 “真非人家不娶了?” “需要兄弟帮忙吗?” “抢人家老婆,手段不能太正经。”江灿连说了好几句,周正焕终于有所反应,搭在茶几上的脚直接扫过去,踹了江灿一下。 “你别拿商界那套歪风邪气来污染人。” 被打了,江灿也不恼,笑得眯眼:“你要带人家老婆私奔就正气?放句话,真要,兄弟我帮你。” “谁叫从小到大,整个院子的长辈就担心你长不大呢,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不能因为娶不到老婆绝后了。” “嗳,我也是越来越爹味了,难道是因为有未婚妻了的关系。”江灿语气苦恼,表情却是轻松散漫的,炫耀。 嘁!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臭了。我要颂颂……” …… 江灿从周家出来,上了车,看着周家庄严的门楣,想到周正焕刚才的决定,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他让司机开车,又吩咐:“联系一下温戍礼,我要见他。” 语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起,一串没注名的电话,本地的。 江灿划开接听,那端传来:“是我,温戍礼。” 。 温戍礼看着满屋子的星际航空模型,抬头,入目的是一片星空顶,这会是白天,上面的小星星都泛着别样的光晕,若是开了灯,他能想象得到那种璀璨。 “难怪叫星灿。”江灿带他来了星灿酒吧的顶楼,不上来,都不知道这里还别有洞天。 不过男人嘛,小时候都有一个星际之旅的梦,江灿看上去再白净,骨子里还是流淌着军人的热血,有科技梦再正常不过了。 温戍礼没有太大好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他的脸。他看着江灿下巴的位置:“为什么把痣点了?怕被发现什么?” 在多年前,温戍礼见过江灿,青涩的少年长得很干净,就是下巴的地方长着一颗小黑痣,若是他黑一些倒也无关紧要,主要他太白了,像是一张白纸落了点墨,显得很突兀,也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到那黑点。 江灿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笑:“我有什么事怕被发现的。只是叔什么时候关注我的样貌了?” 一句“叔”叫得几分揶揄,温戍礼没心思跟他打哑谜,开门见山:“你是去年年底才去掉这颗痣的,我们在king见面的时候,它还在。”但年初,温禾带他参加温家的宴会时,就没有了,也就是这样,林美丽才没有怀疑到给她照片的是江灿。 “为什么要针对苏颂?我跟你之间没有恩怨。”温家从商,江家除开江灿,都是从军的,江灿做的是风投,跟温家的生意也没影响,再者说,两家现在还有温禾这层关系在。 温戍礼一路上都在梳理关系,试图找出江灿为难苏颂的意图。 哪知道江灿也不否认,给出的理由更是让人意外。 “你跟正焕有,要是你当年没有那么快的娶苏颂,周正焕那个少根筋的,开了窍绝对会娶她。”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意外,又不意外。 只不过情理有些不通:“那也是我跟周正焕的事情。”温戍礼站着,到底年长一些,出来历练早,身上的气场强大许多。 江灿讪讪的摸着鼻子笑,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谁叫我爹味重。” 温戍礼眯眼看着他,语气已经变了。 “所以你要跟我对着干?” 154 苏颂,不是你叫的 面对温戍礼威压式的警告,江灿笑了一下,转着椅子的动作停下来。 “叔,别紧张。” “正焕说了,他不会再对苏颂有任何想法了,这一次是他误以为苏颂过得不好,正焕说了,只要颂颂过得好,他会祝福。” 江灿问周正焕要不要抢,周正焕的回答是“我要颂颂幸福,温戍礼对她好就行了”,听听,多痴情的人,江灿是第一次领略到周家人是情种的杀伤力。 真让闻者都共情呢。 江灿笑笑,冷白皮的脸透出点狡猾。 “叔会好好对苏颂的吧?”临走前,周正焕委托他,让他转告温戍礼,别为难颂颂。他让手下的人联系温戍礼,本来也是这个目的。 “只要你能不计前嫌,正焕让我代他道个歉。”他收起些笑意,看上去多了一丝正经。 温戍礼一直保持着站着的姿势,表情淡淡的,江灿也被他感染得严肃起来,正要以为温戍礼不答应,温戍礼开了口。 “第一,苏颂是我老婆,两口子打打闹闹,不叫前嫌。 年轻不懂,叔可以告诉你,叫情趣。” 几乎认识温戍礼的人都说,他自律克制,严肃到透出古板,但就是给人印象这么刻板的人,现在却说出含着情色的话。 江灿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那句“年轻”是在嘲弄他。但温戍礼的话还没完。 “第二,我跟苏颂怎么过日子,还不需要你教。你喊我一声‘叔’,长辈的事情,晚辈就不该管。” 江灿脸上一抽,他喊着玩的,揶揄温戍礼老呢,再说了,谁爱管他的事,他还不是受人之托,因为苏颂。 “还有,第三。” 江灿抬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温戍礼又要说出什么气死人还让人反驳不了的话。 温戍礼掏出烟,似乎看出他被吊起的好奇心,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不慢不快。 他本就英俊高大,这会儿一手插进兜里,一手抽烟,站在那,眯着眼瞧他。 他抽一口,拿下烟,张口间,烟雾缭绕而出,让人看不起他的表情。 “你该叫她,婶婶。” 一口一个苏颂,碍耳! ko!江灿被绝杀了。 他一向油嘴滑舌,一张嘴经常埋汰人到对方又气又没辙,但今天,他被温戍礼这个直男秒杀了。 他叫叔是说他老,他自认为是说他是长辈,不但认老,还让他尊老,甚至连苏颂都不让喊了。 江灿感觉到了,他的占有欲,非常满。 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占有欲代表喜欢,温戍礼喜欢苏颂? 温戍礼走到门边,停下:“养老机构的事情,是盛泰胜之不武,但男人之间的竞争,不应该涉及女人。 你这么为周正焕着想,下次我把事情跟他小叔解释一遍。” 这话听得正在思考的江灿一顿,他怎么知道?还有,告诉周家小叔,那他还有活路吗? 他侧过脸,对上江灿那张惨白的脸,勾唇一笑,“免得以后被周家人知道了,还以为你是在利用周正焕报复我。” 江灿倏地站起来,喊“温戍礼”,但对方已经开门出去了。 关上的门,像是撞在江灿的心脏上,让他又惊又怕。原来温戍礼都知道。 养老机构的竞标,江灿也有参加的,不过他用了别人名下的皮包公司,他的身份不适合,但他野心大,可被温泰用不正当关系挤下来了,温泰还举报了那家皮包公司,让他白白损失了几百万。 江灿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所以背地里用江家的名义卡了温家手里这个项目半年。 至于利用周正焕……他有私心,但主要还不是周正焕是为了苏颂回来的,他们这一伙都知道,周家小叔一开始带着周正焕去云城,就是想让周正焕在那边发展,可他现在回来了,一回来就想带走苏颂。 男人的白月光是一辈子的不甘心,江灿以为,照片爆出去,一能报复温戍礼,再者能讨好周正焕。周家的地位比江家高太多了。 但他低估了温戍礼的能力,一个能在继母手里顺利活下来,还有两个弟弟竞争的情况下,还能成为家族继承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他算计! 江灿跌坐下来,他闭了闭眼,完了。 。 苏颂一个人回了家,虽然把一开始的导火者找出来了,但她一点都不高兴。 阿姨端来果汁,见她愁眉不展,问:“太太,你不舒服吗?” 苏颂瘫倒在沙发里,目光没有焦距的垂下,一副没有精神气的样子。 “嗯,这里不舒服。”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不舒服。 温戍礼不信她。 他的暴怒,撕开了他们婚姻的不堪。匆忙联姻来的婚姻,脆弱不堪。 苏颂有些难过,但她也清楚,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加上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站在他的立场,她不怨他,更多的无力感,是友谊的背叛。 苏颂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原因很简单,她随母姓,又没妈,出生就带来的不同,让她从小就遭受过不少质问“你爸不是姓陈吗?你怎么姓苏”,“你妈妈呢?怎么从来没见过”,“听说你妈死了,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宝宝,你是不是担心你妈妈生下弟弟,影响你的地位,所以诅咒死你的妈妈”…… 太多太多的流言,袭击在她一个孩子身上,没人开导,也没人帮她排解,久而久之,她疏离人群,开始独来独往。 闫丽的出现,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不看背景,不带异样的目光的,不管别人怎么评价闫丽,苏颂都把她当成自己生命中的一束光,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去夜店之前,她自己已经在江边徘徊好久了。 她想,跳下去,去找妈妈,去诉说思念跟委屈,但暗夜里,深不见底的江面,江水都是黑色的,她害怕,她忽然想要去找光亮的地方,越亮越好,还要人多的……闫丽的店,够亮,够人多。 如果说闫丽的出现想一道光,那么李斯俊的出现,就是一个英雄,他救了她,还教了她,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所以通过他们衍生的关系,苏颂都十分信任。 155 预告,简介名场面要来了 第一次认识江灿,是大一的暑假,那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闫丽了,在回家之前,她们约了地方,到达的时候,周正焕也在,身边还有一个很高很瘦又很白的男人。 苏颂对江灿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她总觉得那人的外形不协调到有些吓人,太瘦,显得腿很长,又干巴,有点像某些午夜剧场里面的白无常,加上下巴上的痣又黑有明显,看上去让人非常不舒服。 所以她尽量不去看他,也没有跟他搭话,甚至逛了一天,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那一天,他们四个人一起游玩古城,晚上一起在闫丽的店里嗨吧。 那张照片,就是在那个时候拍的。她不会记错的,因为她就那次,到舞池跳舞。 她就跳了一会,因为不会跳,周正焕还教她,结果被江灿那样抓着角度一拍,就变得暧昧无比。 她并不知道当时的江灿偷偷拍了照,一开始照片爆出来的时候,她还很茫然,直到正月的时候,在温家的宴会上,再次见到江灿。 一开始她也没想起来,因为他下巴上的痣没有了,人也较之胖了一点,从少年变成男人,只需要一套西装加持,他西装革履,意满风发的接受温家那些旁支的恭维,整个人像是镀上光晕,加上苏颂当时也想认识他。 客观和主观意识都让她没想起来,那是故人。 苏颂觉得心里闷疼得厉害,捂着胸口,泪眼婆娑的看着阿姨:“阿姨,我喘不上气。” 这话吓得阿姨连忙去找医药箱,去拿药。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阿姨在找药,医药箱放在地上,因为药物太多,几瓶滚了出来,而苏颂倒在沙发上,脸上淌着泪水。 他脸色一变,三步作两步走,快步踏过去,来到苏颂身边,一把就要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可苏颂却推他,摇了摇头,艰难的说:“不用。” “你这样了,还说不用!”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大声,忽然沉默下来,就那样看着她。 苏颂缓了一下,觉得好了一些,声线恢复正常,说:“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这两天,谁的心情都不好,温戍礼看着她擦泪,最后变成无奈叹息:“我跟陈曼曼真的没什么,昨晚,我是跟辽舟一起喝酒,她自己进来的。” 默了默,他又说:“喝酒是因为我心情不痛快,昨天那种情况,是个男人都会有气,不过我昨天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他原本想装昨晚喝醉断片,把这一切都糊弄过去,反正日子该过照过,按照苏颂的性格也不会来找他闹。 但看她这样,显然是生闷气才会这样,他又意识到,真这样,自己就是混蛋。 苏颂抬眼看着他,这一年来,温戍礼的变化很大,自从解开了孩子的误会,他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真错了,他也会道歉。 苏颂确实没打算闹,但搭伙过日子跟真心过日子不一样。 两人对视着,像是在无声的交流。 “找到了。”阿姨扒拉箱底,终于被她找到速心丸。 温戍礼看着她吃下去,还体贴的给她送水,阿姨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以后心情不好你也可以对我发脾气,哪有人这么傻,气自己的。”温戍礼把药盖拧好,又把水杯接过去。 这一刻,是苏颂幻想了好多次的场面,他喜欢她,对她体贴入微。 体贴是有了,喜欢,有几分呢? 就在气氛缓和的时候,温戍礼的手机响起,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苏颂看到了来电显示。 陈曼曼。 没来由的,温戍礼感到心虚,抬手就往红色指标上去,却被苏颂拦住。 “接吧,与其跟我口头道歉,不如做点实际的,让我安心。” 苏颂想要温戍礼不要跟陈曼曼来往,这是她第一次直接说出来,但随即想到以前听到过那些流言,他们都说,整个圈子就只有陈曼曼一个女人能近他的身,能跟他说话不被赶,能向他求助有回应。 忽然间,苏颂又不自信了,抓着他手背的手收了回来。 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上,划开绿色键,按了扬声器。 “戍礼哥。”陈曼曼的声音立刻传过来。 “我说过,不要给我打电话。”他之前就让陈曼曼有事给肖直打,真有事,肖直再来跟他说,但现在,温戍礼甚至都不想管她的事了。 “戍礼哥,我……” “既然你听不懂,那以后,连肖直都不要联系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都跟我没关系。” 直接、冷漠,温戍礼一如既往的无情,挂了电话。而今天,他把这份决然面对曾经的“白月光”,苏颂觉得心情很好。 很好,很好。 。 接到李斯俊的电话,是在两天后,原本苏颂是不想见他的,原因无他,只是不想再被温戍礼误会,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进展,她不想在感情没有牢固的时候,再生事端。 可李斯俊说,他姐不见了。 他姐,闫丽! 车上,苏颂一直在打闫丽的电话,那端一直提示无人接听,这让她心急如焚。 闫丽的手机从不关机,按她说的,她的电话都是来财,不能关。可现在她不仅关机,还关店,人也不见了。 苏颂再一次挂断电话,催促着司机快一点,司机却显得为难。 “下班高峰期,有点塞车。” 车子慢慢停下来,前面堵了一堆车,不动了。她坐立难安,本就急的心,变得更加急躁,她降下车玻璃,探出头张望,想着能不能找到捷径。 “嗳,你这样太危险,不能把头伸出去。” 司机在前面叫唤着,苏颂却顿住,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人,有一男一女在拉扯,旁边车道上的车动了一下,车厢挡住了苏颂的视线,她坐了回去。 等旁边的货车开进前,两车的距离正好在苏颂这个位置,没有遮挡,她顺利看清对面的人。 这一看,让她失了态。 “嗳,不能扒拉正在上升的车玻璃。”司机赶紧摁住。 苏颂两手抓着玻璃,却不在乎刚才的惊恐,目光直盯盯的看着对面。 那个男人…… 是温戍礼。 156 她的好先生,在街上跟一个女人拥抱 苏颂从没有想过,温戍礼会跟别的女人有亲密的行为,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高冷自律,没结婚前像是对女人免疫。 可现在,她那个所谓洁身自好的丈夫,正跟别的女人拥抱,在大街上,陈曼曼扑向他,但他没有推开。 前面的绿灯,车子移动,苏颂趴在车窗上,目光一直往后看,像是要看清楚,看清楚,是自己认错人。 前面的司机摇头:“我还以为今天有人包车,能赚个轻松点的,结果碰上个神经。” 车子过了路口,苏颂也看不到那对人影了,她看到陈曼曼松开了手,温戍礼却拉住她。 不舍吗? 他不是不让陈曼曼联系他了吗? 疑问像是石头一样,沉沉的压在苏颂的心头上。 清吧 苏颂进来,被里面的情况吓一跳,桌子歪歪斜斜的,倒了好几只椅子,像是混乱间,被人撞过一样。 “是发生过搏斗吗?”苏颂小心的跨过障碍物走进来。 李斯俊双手抱胸,靠在吧台上,不知道看着这一场混乱多久,听到苏颂的问话,他才动了一下。 “我姐知道我来南城了,她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现在有些担心。” 如果真的是搏斗的话,那是什么人?对方带走了闫丽吗? “那,怎么办?报警吗?” 李斯俊摇摇头:“我已经打电话给正焕,让他带人先来看看。” 没有证据,的确不适合贸然报案,但周正焕要来吗?她还没从三天前的订婚宴事件走出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好。如果被温戍礼知道她见了周正焕…… 可是他自己不是也见了陈曼曼,一想起刚才那一幕,苏颂觉得心口有些疼。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李斯俊发现她的不对劲,转而想到什么,“正焕说那天他只是临了不想跟白雯订婚,又误以为你过得不好,才会想着带你走,他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那晚在山上,李斯俊将人狠狠揍了一顿,揍到最后,周正焕道歉。 他说他没想对不起兄弟,一切是临时起意。 “正焕那人,你也知道,傲慢嘴又毒,对女孩子不热心的,他只是因为受我所托,对你多照顾一些,久而久之,产生了喜欢你的错觉。 你……不用在意。” 苏颂歪着脑袋看他,周正焕闹着带她私奔,为什么得跟他道歉?她还没从温戍礼跟陈曼曼搞在一起的糟糕情绪里抽离,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时间分不出李斯俊话里的别样情绪。 在周正焕到达之前,两人在店里走动,想寻找一丝蛛丝马迹,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苏颂被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 她走过去,拿起电脑前的银色面具,之前她没有见到过,更重要的是,面具下方有个星星的钢印,那晚她们在星灿,观看选美总决赛的时候,那位服务员说,店里每个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上面都带有他们店里的标致,一颗五角星。 苏颂翻过来看,这是一个男人的面具。 李斯俊走过来,见她拿着一个面具端详,问:“怎么了,这个面具有问题吗?” 苏颂正想说不知道,一道声音比他更快。 “她失踪,可能跟这个面具有关。” 是周正焕。 他带了个专业的人过来,那人戴着手套,正对着桌子的一角拍照,像是发现了什么。 李斯俊问:“外面发现了什么?”从他的角度看去,那张桌子只是歪了,旁边倒了两张椅子,并没有其他痕迹。 周正焕看向苏颂,语气支吾,表情古怪,像是苏颂在,他不想说。 李斯俊却不惯着他:“颂颂又不是外人,你别颂颂没配合你错下去,你就提防她。” 带她私奔这件事,就是周正焕的错! 最近周正焕已经因为这件事被教训过很多次了,现在当着苏颂的面,更是恼怒:“我才没有。” 他重重的强调,双手环胸,好看的脸,耳尖开始红温,他看苏颂也正瞪着大眼睛看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脸红起来。 “检验员发现了,类似……精液的东西。” 苏颂立刻低下头,目光左右闪躲,浑身透出尴尬。李斯俊也语塞了,张了张口,一时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话,确实不该让她听! 。 闫丽一时半会找不到,苏颂也不是专业人士,帮不上忙,就先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发现温戍礼的鞋子在,他回来了? 街上那一幕又涌现上来。 苏颂走进来,没见到温戍礼,以为他又在书房忙,她也没兴致去找他,其实这几天,他们看似把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放下了,但相处起来还是处处不自在。 最明显的,就是这几天,他没碰她。 苏颂仰头坐在沙发上,望着顶上的水晶吊灯,她想,是因为这样吗?欲求不满,所以找了一直以为不讨厌,还能接受的女人。 他说了,以前跟陈曼曼,就是多说过几次话,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他还说,如果有,就不会娶她了。多好笑了,信誓旦旦的话不过尔尔,转头又搞上了。 苏颂竟然笑出声,温戍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颂靠在沙发里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他走过来。 苏颂坐直起来,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亮亮的,透出的情绪很奇怪,看起来并不像是高兴。 丈夫有外遇,疯了才会高兴。 苏颂起身:“没什么。”她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温戍礼看着她的背影,这两天,她没有再纠结于他跟陈曼曼肢体接触的事情,但她对他礼貌客气,显得疏离淡漠,像是又回到一年之前的状态。 为什么?如果真要较真起来,那他是不是能说,还不是她非得跟周正焕当朋友,才有了这么多事。 理智告诉他,不能。他是男人,不应该跟女人计较。但感性上又让他不痛快,明明两个人都有错,她凭什么揪着不放。 再说了,他放下一堆工作,每天提前回家,是想多陪陪她,可不是回家来看她脸色的! 温戍礼是个行动派,他得找她再谈谈。 157 今晚,她又凶又闹,让他眼前一亮 房间里,苏颂正在衣帽间拿睡衣,打算洗澡。 温戍礼站在门口,道:“你去哪了?” 明明昨天还好一点,不说多温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甩脸色。 以往,他问她就说的,毕竟她的出门次数少,行踪也单一,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这一次,苏颂却说:“我不也没问你去哪。” 许是从没听过她这样带着反抗情绪的话,他笑了一下:“我也没有不让你问,是你从来不问。 我都告诉你,我出差了,你都不问我去哪。” 他怎么没给权利呢,给了,她没领会到,只会想起来就问他要回来没有,要不然干脆就一个“嗯”,两人的聊天界面上,可真干净啊,都是只言片语的。 想起来,他越发觉得好笑,朝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故意挑逗的说:“需要让肖直把我每天的安排打印一份给你?” 他想说并不介意她知道的,可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起来。 苏颂又看到了,看见“陈曼曼”三个字。 她紧紧的捏着睡衣,情绪快要失控。 相比之下,温戍礼很淡定,他平静的说:“曼曼遇到点事,没有故意联系。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的承诺,现在被他一句“没有故意”,就自己把自己的诺言推翻了。 苏颂咬着牙,很努力才克制自己不发疯。 “你说过,让她别联系你了,别接。”她给他最后的机会,让他可以悬崖勒马,保持他们这段平静的婚姻。 来电停了,但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打进来,温戍礼说:“她真有事。”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睡衣上:“我让人给你添置了不少新的睡衣,你可以挑一挑那些。” 然后他拿着手机就出去了,苏颂甚至还听到他醇厚低沉的嗓音喊出“曼曼”。 好讨厌的名字。 苏颂洗完澡出来,温戍礼还没回房间,她想了想,出去看看,结果刚开门,就听到他的声音。 “你冷静点,曼曼。” “没事的。” 有事,怎么会没事? 婚后,苏颂对温戍礼的事情不过问,就是不想知道太多影响自己的心情,她到底是苏家唯一的千金,怎么会真的没有脾气。 这一刻,她走过去。 “聊这么久还没完?”她站定在那,还算礼貌,她想,不要再跟陈曼曼讲电话了。 可温戍礼却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到底,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呢?奶奶叫她忍耐,家和万事兴。那男人呢?男人婚后准则是什么?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苏颂只觉得胸膛里滚着一团火,这团火已经开始乱窜,让她想爆发。 她走过去,夺过温戍礼的手机,大声说:“别聊了!” 看着她把电话挂掉,温戍礼眉头紧蹙,但他还没张口说什么,苏颂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他顿住。 “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跟她没什么吗?”忍了一天的火,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高亢,甚至颤音,苏颂咆哮:“为什么还接她电话,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温戍礼从没见过苏颂这个样子,先是被吓到,随后便是想安慰她,只是他刚移动,苏颂就把手机砸过来,他反应迅速的接住,低头的瞬间,也听到她的声音。 “为什么要跟她拥抱?” 男人抬起头,表情错愕。 。 温戍礼跟陈曼曼认识,能追溯到小时候,曾经的陈家很辉煌,一度是南城的首富,后来南城首富的位置几经易主落在了温家头上,濒临破产的陈耀辉带着陈曼曼上门求助。 温戍礼的爷爷不忍,帮了陈耀辉一次,没成想,竟然让陈耀辉心生奢望,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很漂亮,长大后,一定能进得了温家的门,一场刻意的培养开始了。 但温戍礼真正注意到陈曼曼,是她从陈家千金沦为私生女。 陈曼曼的母亲出身贫寒,因为陈耀辉的父母一直阻拦,导致两人一直没有领证,后来陈耀辉出轨,外面的女人生了儿子,人到中年得子,让他忘了初心,陈耀辉踹走了陈曼曼的母亲,把外面那对母子领回家,还正了名。 事情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温戍礼也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女孩一看到他就上来打招呼,好几次凑巧的偶遇。于是那一次,温戍礼对她点了点头。 原因无他,只因为相似的经历,曾经温航之也很爱他母亲,可后来,还是被他母亲捉奸在床。 都是父亲出轨,母亲离婚,继母生了弟弟……总之,那段时间的温戍礼,看到陈曼曼都会觉得是在看年幼时期的自己,特别是她每次故意在他出现的场合表现的时候,明明是在谈论诗词歌赋,但身上却总带着不明显的伤。 那些地方,曾经也是林美丽折磨他的地方,于是,他对陈曼曼生出同情。 在你争我斗,利益现实的上流社会里,怜悯之情,已是稀缺,特别是温戍礼一直对女孩子敬敏不谢,这样一来,就显得陈曼曼很特别。 但其实,他帮她,其实也是在帮曾经的自己。 他不想再跟陈曼曼有联系,是怕苏颂介意,并不是他心虚。 而今天又联系,是因为,陈曼曼的母亲死了,陈家还要把她赶出去,丧母加被抛弃,让她一时想不开,在大街上,他只是在阻止陈曼曼做傻事。 当然这件事他可以不帮,但是这样的话,他一直想挽救的“小时候的自己”,不就失败了吗? 温戍礼一个晃神,手机溜下去,砸在地板上,被苏颂一丢没事,被他这么不注意手滑,倒是把手机屏幕摔坏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情绪失控,大哭大闹的苏颂。 温戍礼不谈恋爱,不是他厌女,而是他早熟,他一早就有了自己的择偶标准:漂亮、持家、懂事、贤惠。但圈子里,符合这四点的没有。 这些年,苏颂一直做得很好,完全符合了这四点,但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觉得妻子像个木偶,没有灵魂。 可今晚,她又凶又闹,让他眼前一亮。 158 没人来问她,疼不疼,心里难不难受 温戍礼开门,刚进门就听到她呜呜的抽泣声,他走过去,只见她侧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她的肩膀微微抽动,这一刻,温戍礼的心软了。 “是我不对。”他站在床边,“我只是看她母亲走了,她爸也不管,想着帮一把。” 越说,那单薄的身子越是抽动得厉害,温戍礼不敢再说下去,想起顾辽舟教他的:不要跟女人讲道理,你想要和好,道歉就行,一次不行就两次,直接说到女人笑了就好了。 当时听的时候,只觉得是歪理,真到了辩驳的时候,怎么能撇开道理?但是现如今,看她默默哭泣的样子,他忘了什么叫道理,只想她笑。 温戍礼想到自己前两次道歉,苏颂都原谅了他,于是继续道歉。 他坐在床侧,温声道:“是我思虑不周,就算要帮也应该提前告诉你,好了,我不管了。别哭了。” 温戍礼从没有这样安慰过谁,连他母亲都说他太冷太木,不讨女人喜欢。他当时还回答母亲,喜欢他的女人很多,是他不想搭理才对。 现在他理解母亲的话了,原来喜欢跟不喜欢,差别在于,愿不愿意哄。他母亲当时应该是担忧他这样的性子,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会不讨喜欢。 他庆幸,好在他先把人娶了。 见苏颂还是不转过来,他抬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却发现她颤抖得更厉害,只听她虚弱着声音说。 “戍礼,我肚子疼。” 大晚上,苏颂因为痛经被送到医院,当时来的时候,她的睡裤上全是血,把医生都吓到了。 她又梦到了失去宝宝那一天,很痛,她瞥见医生的手套上全是血。 苏颂的第一胎,到了快三个月才发现,其实身体是有点不一样的,例如她平常会有点痛经,但是那段时间很久没来月经了,肚子不痛,她浑身舒坦,她有些刻意的回避怀孕的可能性。 那会她刚跟温戍礼结婚不久,感情不稳定一回事,主要做的时候都有做措施,这点事,他比她更谨慎,注意到让苏颂以为他不想要孩子。 加上聚少离多,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往往最不可能的事情,最容易发生,可是她刚做好当准妈妈地准备,检查结果就让她伤心绝望。 人流这件事,她奶奶说她那么没运气,怎么怀了个不好的孩子。 温戍礼误以为是她狠心,故意流掉属于他们的孩子。对她忽冷忽热,折磨了她两年。 但没人来问问她,疼不疼,心里难不难受。 疼的,这些年她一直被这件事所困,她亲自决定不要了自己的骨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刽子手,每每夜深人静,午夜徘徊,她总是难受得喘不过气。 病床上的苏颂闭着眼睛,紧紧拧着眉,眼泪从眼尾滑落,把守在一旁的温戍礼吓到了。 “苏颂,苏颂……” “妈妈,妈妈……” 苏颂好像梦见有人在喊她,肚子里抽疼了一下,她的手抓紧了一下盖在肚子上的被子,快速睁开眼来。 “不……” “你醒了?还疼吗?”温戍礼靠近过来,帮她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整理到后面去。 只见他一脸凝重:“怎么越来越厉害?做个检查吧。”之前去医院,医生只开了一些药,不过后面想备孕,加上吃了效果不大,苏颂就停了。 她没有拒绝。 “好。” 温戍礼的手机又响了,爆屏的手机,不正面看,有些难以看清,但苏颂知道是谁,因为温戍礼把电话挂断了。 他从不会在她面前遮遮掩掩的接电话,相反,他很忙,时常在家也电话不停的。 心虚,才会不敢接。 “真没事?”被泪水冲洗过的声音,有点沙哑。 温戍礼说:“有事也不用我去操心。我要操心也是操心你。” 苏颂从没有听过温戍礼说情话,还以为这个人天性冷淡,是不会说肉麻话了,没成想,还能有幸听到。 苏颂的心情好了些,于是在他问要不要喝水的时候,苏颂点了点头。 温戍礼给她倒水,递到她手边,贴心的照顾是最好的良药。苏颂接过,喝了一口,正要把水杯递给他,他的手机又响了。 她便把水杯收回去,又喝了一点。 “是肖直。”他的助理来电,他接听,然后他便站起来,对苏颂说,“有急事,我去一下。我让阿姨过来,我很快就回来。” 他快步走了,苏颂知道,肯定是很急的事情,可为何,那端提到了“陈曼曼”的名字? 他刚才离自己近,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她听到了,有人在找陈曼曼麻烦,温总,快来。 他刚说过的话,又忘了。 手里的杯子,到底没人接过去,苏颂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到底,喝不下去了。 医生进来,说温戍礼让安排检查,他先来询问病情,安排明天的检查。 苏颂说了症状后,医生再次确认道:“做了人流后,情况更严重是吗?” 苏颂有些提不起精神的点头。 有件事,她一直不敢说,这会,病房里,就她和医生,她问:“医生,……” 。 医院楼下,肖直刚好在附近,温戍礼下来的时候,肖直开车也正好到。 肖直下来说:“温总,陈小姐已经去警局了。” 温戍礼上了车,闻言,没有多说,而是对肖直吩咐:“找一下三年前给太太孕检以及做人流的医生,仔细问一下当时的情况。” 肖直的眼睛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视线,心里满是震惊,他一直以为上司跟太太之前的感情不好,没想到,之前竟然连孩子也有了,只是居然没了。 温戍礼刚才送苏颂来医院,人是他抱进去的,所以她迷迷糊糊那句话,他听到了,她说“保孩子”,虽然可能是她痛到错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人往往在无意识说的话,才是心里话。 他原本想,孩子这件事,他也做得不到位,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她够痛苦了,过去就过去,细问只会对她再造成伤害。可刚才苏颂无意识的反应,让他觉得,可能还有隐情。 肖直应下:“是。” 159 先生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苏颂一直等到隔天,温戍礼还没出现,连阿姨都看出她心情不好,做事都小心翼翼。 “太太,护士说,我们可以去检查了。” 苏颂原本看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来,问:“他来了吗?” 阿姨掐着手,说:“要不,我还是给先生打个电话,单子是医生后来开的,先生可能不知道你今天要检查。” 昨晚,阿姨跟着一起来,但来了之后,她便给苏颂办住院,忙上忙下,也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在病房里又发生什么事,温戍礼喊她进去照顾后,人就走了,她进来之后,发现苏颂满头大汗,看上去很不对劲,刚准备给先生打电话,苏颂又阻止,她不让她给温戍礼打电话。 苏颂说:“别打。”阿姨扶着她下床,又听到她说,“就是他让我做检查的。” 她的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像是脆弱不已。 “他自己说过的话,还老是需要人提醒吗?” 阿姨到底年长,人到了年纪,心态会变得平和,劝说道:“太太,你要是想让先生陪,可以说啊。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也许你打个电话,先生就来了。” 苏颂抽出自己的手,她可以自己走。 “又不是没打过,万一他又是在陪别的女人呢?” 这话让阿姨猛然想起,去年她刚上岗不久,苏颂也是痛经,她给先生打了电话,但先生却没有回来,结果转头就在医院见到了。 当时,太太也打电话过去了,可先生说忙。当时她们就在转角,看着先生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想起来这回事,让阿姨掏手机的动作停下来。 苏颂看出阿姨的无所适从,自己笑了一下,自嘲道:“他昨晚就是为了那个女人走的。” 她自己走出病房,阿姨连忙跟上,再也不提给先生打电话的事了。 苏颂的自愈能力一向好,没办法,从小她就需要自己消化情绪,不想开点,活不到现在,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检查完出来,会遇到闫丽。 “丽姐?” 听见有人喊她,闫丽转过头,她戴着帽子口罩,看见是苏颂,想转过头继续装陌生人,结果苏颂已经走过来。 “丽姐,我认出来了,下次要伪装,记得把衣服换一下,也不想想,哪几个人有你这样前凸后翘的好身材。”苏颂拍拍她的肩膀。 闫丽笑着,扭着腰肢转身:“小嘴,死甜。” 她拿下口罩,露出那张没化妆,也明艳的脸庞。闫丽打量苏颂:“怎么住院了?” 苏颂正穿着医院的病服。 她简单说了一下,又指着检查室的门:“丽姐,你来妇产科干什么?” “你怀孕了?唔……” 闫丽一把捂住苏颂的嘴:“小声点。” 阿姨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看出那是太太的朋友,自动退到另一端的等候椅上坐着,保持距离,又能看得到苏颂。 闫丽对她笑着点头,阿姨也回以笑容,然后开始看墙,不去听她们说话。 在苏颂觉得要透不过气的时候,闫丽终于松开手。 “真的?那你为什么搞失踪?李斯俊正找你。”苏颂的心情有些沮丧,自己想怀怀不上,不想怀的倒是怀上了。 闫丽一直推崇单身主义,之前跟蓝湛好的时候,蓝湛总是开玩笑,让她怀孕就结婚,都被闫丽拒绝,她说她一个人就能活得好,不想结婚找罪受,生娃找难受。 因为意见不合,她跟蓝湛一直吵。 但苏颂见过闫丽另一面,有一次,闫丽跟蓝湛吵完架喝多了,碰上她去找她,醉酒的闫丽说出心里话“我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遭到歧视,我遭受这个世界的罪够多了,何必带多一个来世上受罪。” “哦,忘记跟他说了,我不开店了。”闫丽一副轻松的口气。显然她想走就走的性格已经刻在骨子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忽然失踪是多大的事情。 苏颂复杂的看着她:“丽姐,别打掉,你要是不想要,给我养,我有钱还有公司,我让温戍礼接受他,他不会被歧视的。 我一直怀不上,可能不能生了,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宝宝。” 说着说着,苏颂倒是把自己说感动了,眼眶都红了。 闫丽一巴掌直接朝着她的后脑勺招呼过去。 “胡说什么,别被我儿子听到。” 对上苏颂疑惑的目光,闫丽抬头挺胸,很自信很肯定的说:“我藏起来,就是想生下他。”她看着苏颂,“你是来查不孕?” 苏颂揉着后脑勺说:“还不知道。” “那你哭什么劲?!”闫丽是个乐观主义者,最不喜欢自己先杞人忧天。 看着闫丽摸着肚子,苏颂口直心快:“是不是周家小叔不让你生。” 闫丽:“……关他屁事!” 两个女人到苏颂的病房里聊,门关上,不用担心被人听到,苏颂直接问:“孩子真的是小叔的?” 闫丽剔她:“什么意思?” 苏颂说:“丽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在店里乱搞,已经被正焕知道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不是小叔的,你得小心点。” 末了,苏颂又补充:“小叔那样严肃正经的人,不会在店里……就把持不住。”她有些难以启齿,总之就是不信在店里跟闫丽放纵的人是周扬平,“桌子椅子都倒了,跟打架差不多。” 闫丽翻着白眼:“得,感情在你眼里,姐也是坏,也是浪,就姓周的是正人君子。” “不是……” “那姓温的,还有人说他不近女色呢,怎么经常在你身上种草莓,他就不表里不一?” 苏颂被怼了一下,悄悄问:“真是周家小叔的?那你走什么,小叔现在单身,这把岁数了还没子女,周老爷子很担心,正焕说,他爷爷还打算让小叔去做试管,留个后。 你不用担心门第,再不济,孩子他们也会认。” 只要周家人认,以周家的身份地位,就没人敢议论孩子的出身。 苏颂说得天真又认真,闫丽却转了一下眼珠子:“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这下,苏颂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了。那刚才还那么凶! 因为闫丽跟周扬平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忠,苏颂很怕这事被发现,周扬平会撕了闫丽。 虽然他们都知道闫丽感情史丰富,但过去跟正发生是不一样的,以周扬平的能力跟性格,要闫丽死都行。 所以为了保护闫丽母子的安全,苏颂没把遇到闫丽的事情说出去。 闫丽已经走了,苏颂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她坐起来,把正在收拾衣服的阿姨吓一跳。 “难道是那个银色面具男人的?” 160 温大少另有隐情。继母上门挑衅 这边,温戍礼忙了一晚上,才把人保出来。 陈曼曼低头跟在他身后,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一向岁月静好的名媛,此时也染上了狼狈,裙子都脏了。 “戍礼哥,我害怕。” “知道怕,你还敢这样干?”温戍礼转身,劈头盖面就是严厉的责备,他已经够隐忍了。 “我当时就跟你说了,你母亲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不会管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杀人?好啊,有本事你就直接将人杀死,别弄不死别人,反而还要人来给你擦屁股!” 像温戍礼这个地位跟教养的人,话都说得这样难听了,可见其生气程度。陈曼曼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看他这样生气,愣住了。 陈曼曼的母亲是车祸死的,而撞死她的人好巧不巧是盛泰的高管,苏氏刚上市,盛泰沾了一些风头,加上现在是他在管理盛泰,温戍礼的意思,是要把事情压下去。 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回头管背叛他的人的事。 可这事,要完全的瞒下来,就得做得密不透风,所以他连苏颂都没有说。 他都做到这样了,结果呢?陈曼曼半夜拿刀去捅人,把人捅出个皮外伤,自己却被带进局子里,还不知道现在这件事闹得多开。 温戍礼快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愚蠢! 女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并没有让男人心软一分。 “你如果还想我帮你在陈家立足,你就安分一点,别搞事。要不然,你就真的找个地方死,别被我看到。” “脏了眼睛!” 温戍礼转身上车,半分留情都没有,这话已经毫无面子可言,但偏偏,陈曼曼还是灰溜溜的跟着上车了。 “我……我不能被人看到。”现在是在警局门口,万一被人碰见,或者拍照威胁,一挖,可能就会把盛泰高管失误撞死人的事情也扒拉出来。 陈曼曼是沉不住气,但绝对不是没脑子,她知道,现在温戍礼顾忌的就是事情传开,影响盛泰,所以她用自身的处境,让他心软。 温戍礼看都不看她,闭眼休憩。 到底,没把人赶下去。 等把人送到,温戍礼第一句话就是,消毒。 肖直知道上司有洁癖,车上要是坐了别人,待会空车,他就要开去洗车,这样人刚下去,就要消毒的,这位陈小姐是第一个。 身为助理,他知道,这位陈小姐在上司面前,彻底凉凉了。 曾经圈子里流传的唯一能近上司身的白月光,被她自己作没了。 在肖直看来,陈曼曼要是聪明的话,便利用这次机会,继续在上司面前装可怜,这样一来,出于上司要考虑利益跟影响,加上男人铁血的天性,会怜惜女人的脆弱,愧疚加同情,再不喜,这位陈小姐下半辈子也不需要担心。 有他上司撑腰,陈家绝不敢把她赶出家门。 可偏偏如今的陈曼曼急了,还选择了最不自量力的办法,给他上司增加了麻烦。 要知道陈曼曼当年一场豪门梦,可是经营了近十年,如何却连一天都沉不住。 不过肖直也知道,是因为上司拒绝去见她,昨晚,陈曼曼后面还给他打过电话,但上司没命令,他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现在的上司有了太太,并且对太太逐渐上心。 想到这里,肖直知道,以后自己考虑上司的私人方面,得把太太也考虑进去。 当助理,要事事妥当。 。 这边,苏颂拿到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后,让阿姨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没给温戍礼打电话,也没有告诉他,苏颂心里赌气,不想跟他说话,哪知道,她刚出电梯,就在家门口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林美丽。 屋内,阿姨上茶,一边悄悄打量着打扮得珠光宝气,又一脸粉的贵妇。太太并没有做介绍,但这个人一直伸着长脖子,仰着下巴,一身五彩斑斓的,像是乡村里爱斗的公鸡,让她不由得偷瞄几眼。 “这就是戍礼新聘请的佣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眼睛乱瞟,泡的茶也难喝。 呸,这是人喝的吗?” 林美丽喝了一口,然后很夸张就把茶吐出来。 阿姨很不可置信,但苏颂对她摇了摇头,阿姨便端着茶走开了。 苏颂问林美丽:“阿姨怎么突然来了?” 她跟温戍礼结婚第二天就搬来这里住,林美丽安心霸占着温家的大别墅,从没有来过这里。 突然到访,让苏颂严阵以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美丽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们两个人,不会有人偷听,才说:“最近戍礼对我的误会有点大,我知道是阿泰那小子混账,竟然对大嫂有意思。” 说着,林美丽来拉苏颂的手,苏颂突然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只感到一阵恶心漫上心头。 这个人,真的虚伪得,令人反感。 “不过打也打了,他也被你爸送出国了,现在也没回来,够惨了,让戍礼就放过他一回,让小娟的孩子生下来吧。 我现在一睡觉就担心小娟肚子里的孩子,做梦都是她流产,孩子没了画面。 你让戍礼放过我们吧。” 小娟,那个夜场小姐,据说是怀了温泰的孩子,原以为这人是林美丽用来对付温戍礼的,没想到事败后,她竟然还留着这个人,还打算让对方生下这个孩子。 给她和温航之敬了两年的茶,苏颂可是清楚得很,林美丽有多宝贝她的两个儿子,甚至一直信誓旦旦,要两个儿子娶两个门第高过苏家的媳妇,压温戍礼一头。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是温家第一个孙子,到时候去母留子的话,影响不大,甚至还能为温泰回国多一个筹码,毕竟孩子不能没了妈还没爸,而林美丽吹枕边风的技术一流。 苏颂心想,温戍礼那么聪明,肯定也想得到这一层,但他真的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我知道,你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阿泰没结婚反而先当爹,多少会让你们不舒服,但这也没办法啊!” 161 男人为什么要有白月光?讨厌死了 只要温航之不在,林美丽私下面对苏颂,总是毫不掩饰,这会她的眼睛赤裸裸的落在苏颂的肚子上,好像在说“谁叫你不能生”一样。 当年那次人流,一直是苏颂的心病,加上备孕一年了,迟迟没动静,她也为怀孕的事情焦躁。 于是她甩出报告单:“我们都很健康。”上一次温戍礼的报告单调换了,温戍礼私下有拿对的报告单给她看,身体没问题。 只见她坐在那,板着脸,把手抽出来,直接怼回去:“再晚生,我跟戍礼的孩子才是温家的长孙。 一个私生的,要了也没脸。” 一句话得罪林美丽两次,一是地位,现在温戍礼已经坐稳盛泰ceo的位置,又是名正言顺的温家大少。 二是出身,虽然苏颂看似是在说温泰跟小娟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但林美丽当年怀温泰的时候,温航之跟宋霜宜还没离婚,后面是孩子都生了,亲子鉴定做了,温航之才跟她领证。 因为这件事,林美丽没少被圈子里的贵妇笑话。 这会苏颂提了,林美丽脸色变了,但到底忍下了,谁叫她两个儿子,一个靠不住,一个还不可靠呢,温戍礼现在势头好,连带着苏颂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林美丽一向能屈能伸。 “你也知道我说话就这样,不是这个意思。”林美丽把报告单子整理好,帮苏颂放在桌子上。 苏颂挺直腰杆,忍了四年,总算是在后婆婆面前,硬气了一会。她学着之前林美丽为难她的姿态,故意拖着音说。 “算算时间,那孩子也足月了,现在生都没问题,阿姨就是关心则乱。” 林美丽在苏颂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讨好的话,面对苏颂,她是真开不了口。缓和关系没有,反而惹苏颂生气,林美丽只想快点走人。 结果刚准备起身,手机就叮咚叮咚响。 林美丽拿出来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温戍礼的照片。 苏颂坐得不远,手机屏幕大,她已经看到了。 照片上,温戍礼正跟陈曼曼谈着话,不知道说什么,拍到的是陈曼曼的正面,她一双杏眼秋水一般漾波,看着男人的目光,似哀求似爱慕。 苏颂何止看到了,还看得很清楚。 原来,丢下她在医院一晚上,就是去陪陈曼曼啊,看上去很般配呢! 他的背影坚硬挺拔,半个身躯跟陈曼曼半个身体重叠,看上去,可真像一对亲密完,不舍得分开的恋人呢。 林美丽心虚的说:“我可没让人跟踪戍礼,是跟着陈曼曼。” “跟着陈曼曼干什么?” 面对苏颂的发问,林美丽没回答,总不能说是她去年设计让陈曼曼背了锅,让苏颂深陷照片风波的帽子全数落在陈曼曼头上,让她被送出国,现在陈曼曼回来,怕她报复,所以才让人跟着的吧? 林美丽心思百转,嘴上却圆滑得很:“你不知道,戍礼在没娶你之前,跟她好着呢,我也就是留个心眼。 到底,你是我先看中,进门的,我肯定站你这边。” 林美丽走了,留下苏颂在沉思,她当然不信林美丽的鬼话,但温戍礼跟陈曼曼在一起,一晚上都在一起,她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 戍礼之前跟陈曼曼好着呢。她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第一次听到陈曼曼的名字,是从温戍礼的好兄弟关雎鸠嘴里。苏颂想打听温戍礼的喜好,她觉得关雎鸠安静,又是特警,嘴巴应该牢靠一点,人也可信一些,于是就去问他了。 果然,对于她的询问,关雎鸠都回答了,他对苏颂的态度客气又礼貌,像是已经接受她是兄弟的老婆,当成嫂子在尊重。 可是她一转身,就听到关雎鸠跟人打电话说:“戍礼会娶她,挺让人意外。我以为他会娶陈曼曼。” 陈曼曼,那是谁? 然后苏颂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像是中了陈曼曼的心魔,借着打听温戍礼的喜好,一直打听这个人,随着听到的信息越多,越是知道温戍礼对她的特别性,她心里就越是拧着劲,怎么都舒坦不了。 苏颂到厨房,看到阿姨正一边熬着药,一边念念叨叨的:“还佣人?大清都灭亡一百多年了。” “还呸?一点素质都没有。” 苏颂忽然觉得这个阿姨有点可爱,靠在门上,说:“她确实没什么素质。” “啊,太太,我不是有意要议论你的客人的。对不起。”阿姨吓得两手一直在围裙上搓,同苏颂道歉。 苏颂摇摇头:“那不是客人,是戍礼的后妈。” “啊?” 眼看阿姨被吓得更厉害了,苏颂不再逗他:“连客人都不如的后妈,我也很不喜欢她。” 林美丽这次来,大概是被温戍礼压得没办法了,她上次竟然想着趁温戍礼不能生,想以此让温泰回来,好在温戍礼早有预判,扳回局面,才没让林美丽的计谋得逞。 林美丽今日的妆很厚,但近距离看,还是能看到脸上的指痕,大概是真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来找他们求和。 苏颂瞥见刚才林美丽用过的杯子:“丢了吧。” “嗳,我刚才就想丢的,多脏啊!” 苏颂被阿姨的可爱惹笑了,于是心情好的爆多一点料。 “林美丽家是收废品的。” 所以这点脏,大概她自己都不觉得。 阿姨一听,“哎哟”一声,眼神都瞧不上了,不过她自己有分寸,雇主愿意说,那是雇主亲和,她可不能议论雇主的家人家事,那是越界。于是没再多说。 苏颂却想,一个收废品养大的养女,竟然能成为首富夫人,撇开偏见,以林美丽为视角的话,那也是传奇了,妥妥的主角关环。 “太太,中药要慢炖,没那么快呢。”检查结果都正常,医生开了治疗痛经的中药。 苏颂点头:“嗯,我是想跟你说,我先去睡会,等会药好了你叫我。” “好。” 。 苏颂以为,温戍礼至少要给自己一个解释,毕竟丢下身体不舒服的妻子在医院,怎么说都让人难过,可是他没有,不仅没有,他还带着陈曼曼一起参加宴会。 她想:男人为什么要有白月光?讨厌死了。 162 闷骚男人的情话,只闷不骚 消息是温禾带来的。 苏颂最近又腻歪在茶楼里,温戍礼现在越来越忙,加上他对于丢下自己在医院,去陪陈曼曼这件事,一点解释都没有,苏颂嘴上不问,但心里介意。 问了,又怎么样呢?那晚她不是问了,还闹了,结果一向言出必行的男人,能前后不过半小时就出尔反尔。 大概这就是网上说的,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苏颂想,温戍礼对她的喜欢可能只是习惯,对陈曼曼才是真正的心灵上的中意吧。 所以,想要生活过下去,就不能问,问就是添堵。 温戍礼说她把苏氏放在第一位,也没说错,毕竟钱进口袋就是你的,人在身边,可心不一定是你的。 “善变的男人啊!” 苏颂一顿,她的心里话怎么说出来了,结果提起精神一看,是温禾说的。 温禾单手托腮,瘪着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我叔那种禁欲男神都会出轨,是不是说明世界上就没有可以信任的男人?” 理论上,男人本就不可信,说到底,靠自己最实在,但是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温禾比苏颂小两岁,刚出大学的妹子,野心很大,性子很直,脑子很灵活,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平常在这里总是笑得很大声,不见忧愁的样子。 自从苏颂开了这家茶楼,温禾带了不少朋友过来,跟苏颂也处成了朋友,偶尔也会跟苏颂聊点私密话。 她说:“江灿最近都不理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灿,自打知道自己跟正焕的照片是他泄露的,苏颂就放弃搭他这条线了,但也没想破坏温禾跟他的关系,于是苏颂温婉的提醒。 “你们现在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可以多了解一点,不知道就别内耗自己,你可以直接问他,一段关系总是会有摩擦跟磨合的阶段。” 温禾像是被点醒的梦中人,放下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婶婶真不愧是过来人,我知道了。”温禾风风火火的走了。 苏颂挑眉耸肩,她哪是过来人啊,她跟温戍礼压根儿就没谈过,到现在还在磨合期呢。 只不过呢,她有种直觉,江灿对温禾的态度反常,可能跟他把照片转给林美丽的事情被温戍礼知道有关。 没办法,她的老公太优秀了,男的女的都吸引一大堆。 苏颂拿出手机,编辑文字发过去。 【今晚回来吃饭吗?】 屏幕上几乎都是“回来吃饭吗”跟他“是”与“否”的回复,每天一问一答,无聊到机械。似乎前几月在聊天软件上的腻歪只是假象,但苏颂更习惯这样的温戍礼,他主动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多了几个文字。 例如说出差,他会是发【出差两天,想要什么礼物?】 以前只会发前半句,带句话。 然后到达出差地,就是一连串的珠宝或是包包的照片,他的调情手段只一个字:壕。 其实苏颂大部分只会觉得烦。 【不用。】 他的消息回复过来,苏颂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早回去了,现在她连面对他都有点为难。刚才听温禾说温戍礼昨晚带陈曼曼参加宴会,导致一晚上贵太太们的话题都是她,苏颂就更不想回去做饭给他吃了。 不用回去最好。哪知道开心不过一秒,温戍礼又发来一条消息。 【奶奶来了,晚上我带她到茶楼吃饭。】 苏颂瞪大眼睛,她奶奶来南城了?! 三楼的包厢里,苏凤很是感慨的对温戍礼说:“看到你这么舍得为颂颂花心思,我很高兴,这茶楼的装潢,得花不少钱跟精力。”从门口到楼下到楼上,特别是这间不对外开放的包间,里面的笔墨挂画,绿植摆件,都不是俗物。 “我把颂颂托付给你,是正确的。你像你爷爷,重情重义。” 温戍礼看向苏颂,别有深意的说:“这是爷爷给我选的老婆,我要是不对她好,他老人家不半夜来打我。” 他竟然还有这样幽默的一面,苏凤被哄的哈哈笑,连苏颂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温式情话长这样。 两人就着话题又谈起温戍礼的爷爷,只要是温戍礼也在场,苏颂总是沦为背景板,她插不进话,就只能安静的听着。 这是苏颂第一次听到她奶奶谈及跟温家老爷子认识的过程,温老爷子去云城考察市场,进的第一家厂子,就是苏氏,他的计划被她奶奶否定了。 云城跟南城不同的是城市底蕴,过去几百年,云城一直是进贡品的生产地,当地被很多百年老企业主导,外来企业来了,要么难以生存,要么投入要非常大,对于扩展产业来说,不值得冒险。 苏凤一番真诚的话打动了温老爷子,两人因此成为朋友。 “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九岁那年,我爷爷带我去过云城,在一户人家住过几天,是苏家吗?” 听得昏昏欲睡的苏颂瞬间来了精神,只见她奶奶笑呵呵点头。 “是啊是啊,当时还没买那座四合院,住的是厂区的房子。你爷爷听说我生了孙女,就说要来看看。” 苏凤手一指,指着苏颂说:“那年颂颂刚出生,你爷爷夸她可爱,要颂颂给你当媳妇。 你看,我当初去温家讨亲,没有胡说吧。” 温戍礼斯文的笑,目光一直落在苏颂身上,低醇的嗓音道:“嗯,奶奶说的是真的。” 这黏糊糊的眼神是真的吗?他们聊得不尴尬,她都要尴尬了,怎么听,温爷爷当时就是开玩笑吧。 吃完饭,两人把苏凤送到酒店。跟温戍礼去云城不住苏家住酒店一样,她奶奶来南城也不想住到他们那里去。 上一秒,苏颂还跟温戍礼站在一起,对苏凤的叮嘱听从,跟他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但下一秒,上了车,苏颂的态度就变了。 听到她的叹息声,温戍礼一边解开袖口,一边问:“怎么了?奶奶来了,你不高兴吗?” 苏颂看他:“这个时候让奶奶来,你不怕你跟陈曼曼的事,被知道吗?” 163 担心你的人,永远在为你操心 到底还是问了。 苏颂缓了缓呼吸,既然问了,不如问个明白。 她再次开口:“你为什么带陈曼曼参加宴会?我不是不让你带别的女伴,你之前的我也没管,但你真的不知道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你跟陈曼曼吗?” 除了最近一年,婚后头三年,温戍礼只带她参加过路老的宴会,之后,除了温家的宴会,他就没有带她出席过其他宴会了。 但是每一次温戍礼跟谁一起出席,那晚又是谁当女伴,苏颂都是知道的,因为林美丽总是会充当传声筒来告诉她,然后又阴阳怪气她没本事,不看好自己的男人,倒是每天积极给公公敬茶,打的什么歪主意。 苏颂抬起眼帘,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我以为,你做事,有分寸的。” 温戍礼垂眸看她,一向深邃的眼,此时透出着不解:“为什么别的女人就行呢?” 那些女伴都不是温戍礼要带的,她都不问,就给他定了性质。 “你以为我故意不带你去,故意带别的女人?” 他身上忽然爆发的气场很强大,苏颂往边上躲了躲,忽然不敢看他。 “是谁在宴会上睡着了的?你知不知道我带着你提前离场……”我丢下的是多少权贵人脉,那场宴会是我用了多少门路,花了多少精力,才获得的邀请函。 余下的话,温戍礼没说,如她所说,他一向成熟稳重,不做不当的行为,也不会说不当的气话。事情已经过去,当时也是他拒绝路家人让苏颂在房间休息的提议,自己决定带她先走的。 他并不后悔,只是她竟然还说这种话。 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很疲倦。 “我看出你最近不太高兴的样子,才打电话给奶奶,让她腾出两天时间过来。 你总是不知道我的用心,甚至不知道我承受的压力。” 这些年,温戍礼一直卯着劲,默默承受家族重担,其实跟温家那三母子斗智斗勇就够累了,后来又加上苏氏,他有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不累呢。 但是她在意啊,每当苏颂问他苏氏最近怎么样了,他总想回答好起来了,然后她就会笑。为了能回答“好起来”这三个字,他只能每天每夜的工作,没钟没点的出差奔波。 “既然你都不介意我带别的女伴,那陈曼曼怎么就不行!”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苏颂哑然片刻,才想起来当年为什么会在路老的宴会上睡着了。 “我当时就是怀孕了,我还不知道。”孕早期嗜睡。后来温戍礼没问,她也不想提起孩子这件事,所以这事就一直没说。 “够了。怀孕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你也不用给你自己太大压力,更没必要把检查单拿给每个人看,林美丽那个人,是不会希望我们生孩子的。 你告诉她你很健康,只会招惹她的算计。 苏颂,我最近真的挺累的,学会保护自己安全,别再让我费心,好吧。” 苏颂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温戍礼便开了锁:“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家。” 苏颂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车子疾驰而去:“你还没说,要是被奶奶知道陈曼曼的存在,我该怎么回答呢。”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别的女伴我不介意,是知道你对她们没意思,你甚至都不让她们靠近你,可是,陈曼曼不一样啊。你们还手牵手呢。” 那一晚,在包厢,她开门进去全看到了,温戍礼的手是在上面的,所以还是他去拉陈曼曼的手才对。 她一边踢着路边上的小石子,一边往着小区大门走,走了几步,有人喊她。 “颂颂。” 苏颂左右张望,只见一身黑夹克的李斯俊从树下走了过来。 光影从下而上的渐渐散开,他的脸庞逐渐清晰。帅气的脸少了年少的英气,多了一抹岁月沉淀后的成熟。 “在想什么?” 苏颂愣了一下,回神,她刚才居然把李斯俊的脸替换成了温戍礼的脸。 “我忽然觉得你有点像戍礼。”苏颂如实说,不是长相,就是感觉。 闻言,李斯俊顿了顿,表情有意外,但一闪而过。他没有跟苏颂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讨厌温戍礼,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特别是从她口中。 她竟然喊姓温的“戍礼”,叫他却总是连名带姓。 “李斯俊,你怎么在这?” 她仰着脑袋,她很好看,这个动作更多了一抹俏皮,但李斯俊却撇开眼:“连名带姓叫人,你礼貌吗?” 苏颂噎了一下,奶奶是教过她不能连名带姓喊人,但是她之前都是这样叫的,也就只这样叫他。 算了,李斯俊不喜欢就不要了,于是,苏颂重新喊了一遍:“斯俊,你在这里干嘛?” 李斯俊看着她,道:“来跟你道别。我姐不想出现,就不会让我找到,我要回云城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也不用担心她,你知道我姐那人的适应性。 到哪都能活好。” 倒是你,过得好吗?一句话,卡在他的喉咙里,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他看到她从温戍礼的车下来,也看到她下车后,变得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居然把她放在门口就走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都不担心她的安全吗?! 难怪正焕回担心,想带她走。难怪他姐会说姓温的对她不上心。 李斯俊越想越气,看苏颂的目光越发的怒火上升。 苏颂站在跟大门只有十几步距离的位置,丝毫不清楚,这十米的距离,已经被对面男人的脑子里,幻想成漫漫长路,路上还险象环生,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坏人来抓她。 “我没有担心。你,太近了。”苏颂一手放在胸前,上半身微微后仰,拉开一些距离。 李斯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了一步。因为周正焕一时莽撞,她已经不理他了,他不能再冲动。 他稳了稳心态,对她说:“再见。” 黑色的身影很快就跟夜色融为一体。苏颂却有些心虚。 “李斯俊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丽姐不让说。而且丽姐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少一个人知道,多一点安全。” 164 不管我带别的女人?还真大方。 温家,林美丽在房间里,焦灼的来回走动。 自从那天从苏颂那回来后,她这些天就在等,等啊等,等啊等,结果没等来苏颂跟温戍礼吵架闹掰的消息,倒是等来了温戍礼公然带陈曼曼出席宴会的事情。 “这个苏颂,难道为了保住‘温太太’的位置,放任丈夫在外养人都不管吗?” 坐在小沙发上,正翘着腿,拿着笔记本在看盘的温衡说:“妈你就是瞎操心,昨晚的宴会是陈耀辉表姐办的,依我看,大哥会带着陈曼曼一起去,纯粹就是给她撑腰。 前阵子,陈耀辉要跟女儿断绝关系的事情,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陈耀辉的老婆容不下她,大概我大哥就是感同身受,才帮她一把吧。”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容不下你大哥了,他妈走的时候他才八岁,他不是我养的啊!”林美丽气急败坏。 为什么她比较喜欢大儿子,比较不喜欢小儿子呢,就因为大儿子嘴比较甜,会站在她这边。而这个小儿子从小就不定性,做事随心所欲,做人也随心所欲。偏偏他自己还自以为是,说他是真性情,占理不占亲。 狗屁,不占亲,他有本事去了华尔街就别回来了啊,还不是崩盘了,回来要钱! 别人说就算,自己的亲儿子居然也这样说她,林美丽要气死了! 温衡蹙了蹙眉,镜片后面的目光都是不耐烦。 “妈,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大哥那人也不是热心肠的人,极有可能是因为陈曼曼母亲的死一事,陈曼曼不闹了,她妈也火化了,其中,两人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 比如,我大哥给她撑腰,让她继续当陈家大小姐。” 儿子这个解释,林美丽完全能接受。 现在温航之还没对外宣布盛泰就是温戍礼的,林美丽贼心不死,觉得自己两个儿子还有机会,所以并没有在盛泰高管撞死陈曼曼生母这件事上做文章。 但是,这件事,明明是挑拨苏颂跟温戍礼很好的机会,他们却相安无事,这让林美丽心里很不平啊! 凭什么,每次温航之一想到宋霜宜就打她,温戍礼是他们的儿子,怎么没随他爸,打苏颂呢? 林美丽快把美甲给绞断了:“这个小贱人,真好命!” “妈,你是不是想让我大哥和大嫂,因为陈曼曼,闹得鸡犬不宁?” 林美丽扬眉,目光扫过去:“你有办法?” 温衡把笔记本合起来,手指交叉,笑得狡黠。 “苏老太太不是来了吗?她要是知道唯一的孙女在这里受委屈,忍得了吗?” 母子俩视线一对,林美丽“啊”的张大嘴巴,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儿子:“你的脑子就是比你哥好用,打小就聪明!” 。 这边苏颂躲在房间里跟闫丽打电话,告诉她,李斯俊要回云城的事情。 闫丽说:“这个傻小子,早该回去了。不过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机多见你几次吧。” 这种暧昧的话,苏颂从闫丽嘴里听到过几次了,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多了,总觉得说的好像李斯俊喜欢她似的。话不能乱说。 “丽姐,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别万一别人误会,对李斯俊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他还没结婚,不知道有女朋友没有,你总说得他好像暗恋我一样,对他影响不好。” 苏颂以为就是闫丽的性子,爱开这种玩笑,哪知道她接下去就说:“他本来就暗恋你。” 空气静谧了两秒,苏颂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呢!” “我说……” “我结婚了。” 那端的闫丽这才嘘声。 “我不用管他影响不影响,但是不能影响到你。好了,是姐一孕傻三年,胡说的,你当没听到。” “这种话,不能乱说。”苏颂严厉起来,第一次对闫丽的口无遮拦警告。 挂了电话,苏颂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她急匆匆的出去,结果却是阿姨。 阿姨被她忽然冲出来的样子吓到,举着空空的手说:“我下去丢垃圾。” 不是温戍礼。 苏颂的心瞬间跌到谷底,他们的感情又变得冷淡了,但这一次,苏颂更加的不安。 他真的要选择旧爱,抛弃她吗?在她相信他喜欢她,在她对这段感情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他这么绝情吗? 苏颂原以为,她跟温戍礼就是联姻,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只要过得下去,对双方都好就行。 可那是一年前的心态,现在,一想到他的心里藏着别的女人,苏颂都反感,可是闹了情绪之后,她又会后悔,就跟现在一样。 十一点了,他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他在哪? 。 温戍礼在king,今晚他没有喝酒,自从上次喝酒,被陈曼曼进来,发生了那样一幕被苏颂看到,温戍礼就没有晚上喝酒了。 他酒量好,不至于醉,但喝多了,反应迟钝一些是会的,他当时是要拿开陈曼曼的手,结果就是因为慢了一些,结果就被苏颂推门进来看到了。 “既然无所谓,那晚又闹什么?”温戍礼抽着烟,心里十分不痛快。他冷笑一声,“不管我带别的女人?还真大方。” “我的大少爷,你都快把房间烧了。嫂子又怎么你了吗?” 顾辽舟是被温戍礼的电话给叫过来的,一进门就被这白烟萦绕的空气呛到,捂着鼻口,尽量不让自己咳嗽。 他走到温戍礼身边坐下,轻咳两声,压下嗓子的痒,说:“我忙着呢,没时间当你的情感导师。” 温戍礼掸了掸烟灰,目光移过来看他:“那个女人有主,不该你上心。” 这段时间,顾辽舟一直在找闫丽,甚至不惜动用了顾家余留的势力。 温戍礼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到底,现在南城里,谁有周家的背景硬呢。 特别,那还是周扬平的女人。 闻言,顾辽舟嗤笑:“她是谁的女人?那个男人敢找她吗?” 温戍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随你。”身为朋友,他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都是成年人,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包括他! “找你有事,帮我办。” 165 温式解释:自己没嘴,别人长了 隔天,苏颂来找苏凤,苏凤见她一个人,问:“戍礼呢?” 苏颂原本正偷偷打哈欠,闻言,立刻说:“他出差了。” 苏颂昨晚见已经十一点了,温戍礼还没回来,心里又不是滋味,以为他跟自己怄气,还要不管门禁,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结果温戍礼说,他要去出差,人在路上。 她听见那端机场的广播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不是跟她闹脾气。 她有些松口气的说:“戍礼说是突然的,让我代他跟您说句抱歉,还让我好好陪您呢。” 苏凤点了点头:“工作要紧,我也没什么事。” 苏颂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脚,闻言,回:“奶奶真的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要不是他让您抽两天时间过来,您是不是也没想过来? 明明当时说,等苏氏上市了,您就过来看我。” 她的两脚晃啊晃的,用天真的形象,来掩饰她内心的失落,看似随口的话,其实是内心深处,隐藏许久的控诉。 “您不知道,每次当戍礼带我参加宴会,有人提起苏氏上市,就会问我奶奶的近况时,答不上来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不孝的。 可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又怎么知道近况呢? 她的眼睛像是窗户,透出她心灵上的委屈。 她看着苏凤,苏凤也看向她,但她说了这么多,只换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远嫁的孤独,总是让她比较脆弱。 苏颂一笑,抬手掩饰住掉落的那滴泪,又揩去眼角多余的泪水:“奶奶,你真是不疼我。” “又说小孩子话了,我不疼你,来看你?我忙苏氏的事情,也是在帮你忙,你不想想,苏氏以后不都是你的。” 苏凤的手机响了,看着她接电话的背影,心情低落的苏颂不由得又想到八岁那年,她去看望昏迷的苏凤,听到的那句话。 “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那是她妈妈刚去世,奶奶昏迷醒来的第一句话。 苏颂在这个时候又想起,当时不是幻听吧。她看着苏凤那满头的白发,微微弯的了腰,对着手机还在指导着苏氏的工作……如果,当年妈妈没死,生下了弟弟的话,现在,奶奶也许就不用一把年纪还这么累了。 第一次,苏颂认同了这句话。 她坐在回去的车里,车子行驶造成的晃动,让她的思绪零散又密集。 虽然她爸当年让她忘了,让她记得奶奶很疼她就行,但苏颂心底是介意,且有怨气的。 可她最近跟温戍礼的摩擦,一直进展不前的感情,让她产生了消极的情绪,甚至让她一度想过要不算了,跟温戍礼算了,苏氏也算了,她只想做回苏颂。 大概是这样,她反而解开了多年的心结,理解了。 车子跟一辆红色跑车擦过,林美丽来到酒店找苏凤。 苏凤以为是苏颂落下什么东西回来拿,结果开门就看到林美丽。 。 苏颂本来是想带苏凤出来逛逛,然后一起吃午餐的,温家那边,温航之大概还在跟温戍礼置气,让人传达说他没时间,就不一起吃饭的消息,就没有下文。 她最近跟温戍的关系也有些紧张,于是连问个究竟都不敢,随便糊弄了奶奶,便想,自己陪陪奶奶就行了,结果奶奶又赶她回来,说她不需要任何人陪。 来看孙女,却被亲家冷待,苏颂知道,奶奶是生气了。越想,苏颂也越生气,车子已经开到南华街,闫丽的店关着,她下车,拿出钥匙,开了门。 大厅依旧保留着那天那样的乱,苏颂叹气:“现在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人的情绪是需要排解的,苏颂找不到人诉说,只能找一个心里能放松的地方,这样,能安抚心性,结果她坐了一会,就有人进来。 “今天不营业。”苏颂说,只见那人有些熟悉,听到她说,也没有退出去,还朝她靠近。 苏颂的心提起来,随着对方的靠近。一手已经抓住身旁椅子的椅背,心里跟捣鼓一样,做好反抗打斗的准备。 “我是黄丽思,三年前,在陈家的宴会上,我作为温大少的女伴……” “我是李青蕊,前年的元旦,是我陪着温大少出席商业峰会……” “我是……” 一连进来了近十名女生,说的话也都有个共同点——温戍礼的女伴。 苏颂想起来,这些都是圈子里的千金。 她们是在跟她汇报,当年宴会的实际情况? “是温伯伯跟我爸提议的,我才会去的。” “是温夫人让我出席的。” “是……” 一个个,都是陪着温戍礼出席过宴会的,但没有一个是温戍礼自己邀请安排的。就在苏颂一头雾水的时候,顾辽舟走了进来。 “嫂子,今天本人都来澄清了,你应该相信戍礼,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吧?” 那些女孩子说清楚后便走了,店里只有苏颂跟顾辽舟。顾辽舟在苏颂对面坐下来,嬉皮笑脸的说:“嫂子可不能再装不在意的大方了,你不知道,戍礼都快气死了。 要不是临时来电话有事,他今天还打算亲自跟那些人来和你解释。 他是男人,在外给他留点面子。” 顾辽舟挤眉弄眼,搭配上他那长刘海,一股子二流子范。 苏颂很意外,没想到他会安排这场辩白,心跳一直慢不下来,嘴上却说:“他没嘴,不会自己跟我说吗?丢下我就走,让我昨晚睡不着。” 还以为又要开始冷暴力了呢,结果他就做这一出。 “可不是没嘴,有嘴的话,也不至于嫂子一直以为戍礼心里没你了。”顾辽舟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里面是戍礼跟陈曼曼这事的解释,嫂子回去慢慢看。” 他跟陈曼曼的,也有吗? 苏颂抬手去拿,顾辽舟却忽然抬手压住文件袋的另一端。 苏颂抬眼看他,只见他笑意加深,越发的混不吝,只那双眼却透出诚恳的光。 “嫂子,能告诉我闫丽在哪吗?” 166 温大少正式告白啦~ 苏颂再从清吧出来,天已经黑了,她看完了顾辽舟带来的资料,里面详细到从温戍礼跟陈曼曼什么时候认识的,具体到什么事情都有。特别是这一次,温戍礼为什么不得不帮陈曼曼,竟然足足打印了三页纸。 但让苏颂震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顾辽舟最后说的“这些都是戍礼自己回忆自己写,最后打印下来的”。 四舍五入,这是温戍礼亲自写的。 苏颂深呼吸,夏季的风,很凉爽。 她站在清吧门口,张开双手,一脸舒适的状态,一切不快的重担都搬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收起手,正打算离开,对面却亮起漂亮的霓虹灯。 king跟星灿的招牌同时亮起,竟然连成一片,上面的字样也不是店名,而是“别生气了”。 苏颂有些不可置信,以为是傍晚的天不够黑,显得灯不够亮,她看错了。 她看了看地面,再看上去,亮眼的灯光下,一道人影朝她走来。 “你总算赶到了,我守得累死了,就担心人给走了,你来了找不到。” 顾辽舟不知道何时就站在树下,这会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又灭,灭了又窜起。 他起身,经过温戍礼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完好无缺的还给你了。” 灯光的衬托下,一身西装的人影渐渐清晰,苏颂看着他走近,却感到不真实。 “不是梦吧?”梦,会梦得这么真实吗? “嘶~你捏我干嘛?”苏颂吃疼,捂着脸颊。 面前的男人,高大伟岸,此时透出点憨厚:“让你知道不是梦。” 苏颂揉着脸,嘟着嘴:“你真的,直男!” 算了,对他能抱有什么希望呢,到底连解释都得叫人来的人,还能指望他拉下脸吗? “直男,什么意思?” 苏颂:“夸你帅。” 温戍礼看着她,在逐渐黯下去的天色,背后的灯光越发的璀璨下,他的目光认真且深邃。 “那些人的话都听了吗?” “嗯。” “文件袋的内容都看了吗?” “嗯。” 苏颂抬着眼瞧他,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 “所以,对我没有误会了吗?” 苏颂想说“嗯”,但反应过来,显得迟疑,反常的男人,拉响了她的警报,她正想问“你怎么了”,他的话便快了一步落下。 “那以后就别对我装大方了。”他真挚的看着苏颂,“认真大方更不行,苏颂,你是我老婆,你对我应该有占有欲,对我有所有权,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不能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就算,你不够爱我。” 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拢进怀里。 苏颂感觉到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大概是飞机上跟车里的空调吹的,时间太长,一时间抵抗住了热气。 苏颂的脸滚烫滚烫的,这天气真是太热了,他的怀抱,凉凉的,好舒服啊! 她轻轻的蹭了蹭。 男人的大手摸着她的后脑勺:“因为我已经爱惨你了,苏颂。” 他两手握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真怕你又像那晚一样,跟我闹。” 怕?他也有怕的事情? 她还担心自己那晚失态,会惹他不喜呢,难不成最近她的收着点,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个男人就喜欢她凶一点? 好吧,早知道,就早些爆发好了,白忍这么多年了。 不过,他说他爱惨了自己。 苏颂抱住他,这一次是她主动钻进去,两手环住她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笑。 恩爱的两人,奢华又别具一格的告白方式,引来过路人的注视,不少女孩子惊呼,羡慕这样浪漫的爱情。 而少男则带着嫉妒的轻蔑,不过是有钱人的把戏,肤浅的女人才只爱钱。 只有成双成对的中年夫妻经过,看见这一幕,相视而笑,握着对方的手,收紧一些。 而看热闹的人里,也有熟悉的人影。 对面街道,闫丽看着恩爱的一对,笑了一下:“果然男人只有爱不爱,没有懂不懂。” “都说温家出了个机器人大少爷,只会工作不会笑,只爱工作不爱美人。 嘁,要不是怕成为下一个陈曼曼,我都想给他们拍个照宣传一下了,让他们都看看,她们心里的榆木疙瘩是怎么开窍的。” 闫丽的脑袋一歪,视线一瞥,对一旁的人道:“该死心了?” 其实李斯俊已经找到她了,因为找到了,才要回云城去,所以才跟苏颂道别。 苏颂见完李斯俊回家,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这人正在她的出租屋里喝酒买醉。 李斯俊觉得苏颂嫁给温戍礼过得很不快乐,他觉得是他的责任,如果当年他在云城的话,如果当年的当年,他没有口是心非的话……他觉得苏颂就是他的,现在会是他的妻子。 闫丽见不得他再这样沉沦下去,于是故意以着开玩笑的语气,替他表了白,只有苏颂的拒绝,才能让他清醒。 只不过没想到苏颂的回答很决然,甚至带着怒意,听得出来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温戍礼过下去了,连说都不让她说了。 此时,闫丽看着一脸不可置信,又透出伤心的表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该死心了吧。” 李斯俊死死的盯着对面,现在他们正在接吻,距离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此时,无论是灯光营造出来的环境,还是两人沉溺式的拥吻,都说明,温戍礼在告白。 并且,成功了。 昨晚闫丽跟她说,他暗恋她,她却以一句“她结婚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扼杀了他所有幻想。 李斯俊在生气,从他气势汹汹的转身,以及握紧的双手,闫丽看出来了。 他一个人走了,连句话都没说。闫丽知道,像他这样孤傲的人,肯定是被伤到了。 她摇摇头,正想转身,忽然,瞳孔睁大,她下意识的抬腿就想跑,结果却被人抓住手腕。 顾辽舟嘴边斜斜的咬着一根烟,一手插兜,闲庭信步的拉住她。 含烟的嘴角勾起,他笑:“总算抓到你了。” 167 肚子这么大,是怀了? 闫丽挣脱不得,回头假笑:“你抓我干什么?” 平常总是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今晚不施粉黛,顾辽舟还是第一次见到闫丽素颜的样子,刚才离得远,只是觉得像,走近一点,听到她的声音,他便确定了,这会看着这张清素的脸。 “原来你没有眉毛啊,不化妆长这么丑!啊——” 闫丽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就算这样,顾辽舟也只是痛呼,并没有松手。 她是用跟鞋的鞋跟踩的,不是平常的尖细的鞋跟,但粗跟面积大,她用了劲,也是疼得人想喊爹娘。 “你要谋杀啊!”他把想痛喊的冲动化成对她的质问,手上用力,也抓得闫丽哇哇叫。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那你也不能对亲夫下手啊!”顾辽舟已经缓过来了,见她疼得五官扭曲,手上的劲道松了些,别过头低声的说,“真丑。” 这一句闫丽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第一句吸引了:“你算个屁的夫!”还亲! 闫丽的白眼翻得不比他的嫌弃轻。 闻言,顾辽舟笑嘻嘻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不是你的夫嘛!” 站直之后,视线锁定,目光被她的肚子吸引,顾辽舟眯了眯眼:“你躲起来,是治病去了?” 闫丽用另外一只自由的手,直接就甩过去,真是欠揍。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就当个哑巴好吧。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骂我就骂我,带上全家干什么,我妈骂人比你还凶,你吵不过她。” 闫丽:“……”谁是要跟他妈吵架了? 就在闫丽怀疑是不是这阵子不见,顾辽舟的脑子坏掉的时候,他在盯着她的肚子,摸着下巴琢磨。 “肚子这么大,不是身体不适,那是怀孕?” 得,还是那么精明,没傻没病。 。 一路上,苏颂都拉着温戍礼的手,她的高兴藏也藏不住,说要告诉给奶奶听,还说,要说他刚才说的那些腻歪情话。 温戍礼很不自在的商量,但到底没有说得过她,她说奶奶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跟他能好好过,告诉奶奶,奶奶肯定会很高兴,心满意足的回云城。 温戍礼赶紧赶慢的回来,一是想跟苏颂诉说心意,他不想再重蹈之前的覆辙,继续跟她过着冷冰冰的日子了,二来,就是要送苏凤去机场,老人家是他请过来的,于情于理都要他送才合适。 一听说了,会让苏凤安心,温戍礼便也不再执着。 大男人嘛,言出必行,他是真心想要对苏颂负责,且好好过日子的,说了也没关系。 可就在两人到达酒店的时候,却发现苏凤不在。 苏颂疑惑:“奶奶会去哪里?” 温戍礼正要打电话给莫离宗,让他交代人查一查,结果他的手机先响了。 “过来斋菜芳。” 苏颂看他:“是谁?” “我爸。” 结果两人又从酒店前往斋菜芳,里面除了苏凤,还有温航之、林美丽,跟温衡,除了在国外的温泰,整个温家人都在了。 气氛有些不对,苏颂注意到林美丽低着的头,隐隐还有抽泣声。 温戍礼带着苏颂走进去,高冷、目空一切,只到了苏凤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声“奶奶”,就没有其他话了。 温航之淡他一眼:“还得老子哄你是不是?” 一顿饭,吃得不算愉快,但也不算不愉快,吃饭的时候,苏颂不好意思问,她先吃完饭,在偏间准备泡茶的时候,温航之却走进来。 “我就说,戍礼他心里有你。” 苏颂回头,要站起来,被温航之抬手,比了个“阻止”的动作。 “你坐着。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是公媳,一家人不必拘礼。” 温航之坐下来,再次开口:“戍礼跟你表白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你们两口子之间的误会都解开,那么我这个当公公的,有些话也得跟你说。” 温航之严肃的形象深入苏颂的心里,这会听他这么一说,她的心都跟着提起来,半点也不轻松。 她紧张的坐好,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其实我最近一直不搭理戍礼,不是在跟他置气,他是我儿子,更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没什么好气的。 只是,他的性子太傲了,从小到大,又过得太顺风顺水,有时候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内心要什么,我冷冷他,没了家里人的支持跟关心,他就会从你那索取支持跟关心。 这一年,你一直暗地里为他拉拢人脉,我也知道。” 苏颂扣着手,连咽口水的动作都慢下来,深怕温航之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结果他却说:“现在他顺利接手了盛泰的事情,又清楚了对你的心意,人生路的规划已经明朗,家跟业都有了主心骨,以后温家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紧张了好半会的苏颂,猛地抬头,一不小心震惊出声:“把温家交给他?” “只给戍礼吗?”她不太确定的再次确认。 水开了,温航之提起水壶,准备泡茶,悠闲的动作,加上浅浅的语气,却给苏颂丢出一颗炸弹。 “是啊,跟他母亲离婚的时候就签订好协议的了,温家给他。” 苏颂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那二叔跟小叔呢?” 温泰跟温衡呢? 温航之用热水冲了一下,热一下白瓷茶具,一边耐心细致的做着泡茶的前置准备,一边说:“他们没份。当然,以后可能会分一下财产跟家产给他们,会用我名下的,不会拿属于戍礼那一份。” 温航之看苏颂,第一次,她感觉到的不是威压,而是无奈,似乎还藏着一点慈爱。 “到底都是我儿子。就因为知道不公平,所以我平常会对他们纵容一些,因为戍礼已经拥有太多了,他们,都不及戍礼的零头,就只能拥有多一点父爱了。 但也仅此。 包括对你阿姨,有些事我都知道,可她居然连苏老夫人的歪主意都想得出来,太不像话了。你奶奶年事已高,我担心出事,才组织了这饭局,也是要跟你奶奶说清楚。 总之,我对他们不是偏爱,我有分寸。” 在林美丽到达酒店的时候,温航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他正好在酒店应酬,有人告诉了他。 168 老公才是真大佬,那两年抱错大腿了 苏颂听呆了,林美丽吃了这么多次瘪,还不老实,竟然还要打她奶奶的主意?在她一时间想不出要作什么反应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温戍礼拨开珠帘,站在隔间门处。 苏颂回头,便看到温戍礼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温航之,后者,则是低头冲茶,倒像是回避。 送完苏凤去机场,回程的路上,苏颂有些担心:“奶奶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温戍礼翻着财经杂志,淡淡的说:“奶奶的身子骨比你还硬朗。动不动就哼哼唧唧的。” 嗯?嗯??嗯! 苏颂第一反应是去看肖直,对方倒是很有职业素质的,充耳不闻。 只是苏颂自己的脸红了,这次,是她把隔板升起来。 温戍礼本来在看财经杂志,也没有抬眼,直到听见隔板升起的声音,光线多了一些阴影,他才朝苏颂转头看去,眼尾一挑,似乎是在问她这个始作俑者,升隔板干什么? 苏颂探头靠过去,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不分场合乱说话啊!”这个人以前是禁欲不解风情,现在是开窍了,却是有些随时随地。 苏颂真招架不住,也有些无语。 温戍礼琢磨了这句话,又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眼帘一抬,明亮的眼眸,闪烁出恍然大悟的明朗。 于是,他把杂志放起来,一手拉开领带,侧身朝着苏颂靠近。 苏颂警惕的看他,双手挡在胸前:“你要干嘛?” 他跟她面对面,再近一点,就要触碰。他笑着,说“哼哼,唧唧。”重复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还故意的停顿,显得意有所指。 苏颂真受不了:“你怎么这样了?”她快哭了,老公变得随时随地发情怎么办?现在还有点坏,她怀念以前高冷的他了。 见她紧张,温戍礼低声一笑,有些忍不住出声,只见他虚握成拳的手抵在唇下,像是在抑制自己,别失态。 她真是不经逗。 “直女。” 苏颂:“嗯?” 温戍礼已经坐回去了,眼神瞥她:“你不是说直男是夸我帅?那直女就是夸你可爱。”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但苏颂这一刻觉得,他可能心里明白直男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智商跟城府,不是她一个只想躺平的普通人能窥探的。 为了不被拆穿,苏颂安静的接受了这种“直男”夸奖。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肖直跟了我多年,听我的语气就能分辨我话里是什么意思,你把隔板升起来,反而更让他误会。” “叮!”苏颂反应迅速,要把隔板再降下来,温戍礼却阻止。 “等会儿,先说说,我爸在茶室跟你说了什么?” 等苏颂说完,温戍礼神色有些冷漠,冷笑一声:“他倒是会为自己洗白。” “你是说,爸就是在骗我?” “倒也不是。”温戍礼重新拿起财经杂志,边看边回,“他确实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不过不是父爱,而是他不敢。” 他翻过一页,一副泰然自若的道:“他自己都没底气,还想庇护那三母子,不好笑?” 吃的用的都是他的,温航之到底就是怕真的惹急了他,他会把林美丽以及羽翼未丰的温衡都赶出去而已,所以才故意在苏颂面前示弱,扮演一个在中间为难的父亲,博取同情。 “不好笑。” 温戍礼拿着杂志的手一顿,捏着的动作停住,感觉到身边越来越强的气压。 “所以温家早就是你的,盛泰也是,你都知道,你却不告诉我?” 温戍礼:“……” 遭了,忘记这茬了。 一晚上,温戍礼细哄慢哄的,苏颂一直撅着嘴,光着膀子,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毫不客气,亲咬上去,猛烈的动作,床发出“咿呀”一声。 “怎么办呢,老婆生气也好可爱。” 肉麻死了,快把他变回去吧。 就在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温戍礼的手机响了。 “喂。”欲求不满的男人火气大,对着手机有些在吼。 苏颂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臂,结实的肌肉,只让她捏起了一点点皮。她想让他注意点。 不知道那端说了什么,温戍礼挂电话的时候,气场变了。 苏颂好奇:“谁的电话,什么事?” 温戍礼说:“温衡。刘小娟生了。” 苏颂睁着大眼睛,表情惊愕,不太确定的问:“我们要过去吗?” 已经不早了,她不太确定。 男人的拥抱在下一秒覆盖过来,他的高大威猛一如既往:“去,干完再去。” “这温泰那么爱玩,都没肾虚么?凭什么我这么努力你的肚子都没反应,他一个晚上就叫人怀了?” 被压着的苏颂,拧着眉,推不动啊! 。 因为刘小娟生了个儿子,大半夜的,除了温泰,温家人都到了医院。 苏颂跟温戍礼到的时候,温航之正抱着孩子,跟林美丽说话,表情愉悦,两人看上去就跟普通夫妇当了爷奶一般,掩不住的高兴。 “林美丽这个女人,有时候,我也怀疑,她是幸运,还是聪明呢?” 显然,因为刘小娟生了这个孩子,林美丽顺利躲过,想去挑拨苏凤,激恼温航之的劫。 闻言,苏颂看着林美丽,说:“她很聪明,同时,也有运气。” 底层跟豪门,阶层跨越从来就不是单单运气的事,但没有运气,单靠机智也达不到这么大的跨越。 “戍礼,你看,这孩子多像你。”他们一走近,温航之就连忙抱着孩子给他们看。 温戍礼接一句:“又不是我的种。怎么会像我。” 苏颂:“……” 全场寂静一秒,温航之尬笑:“你是孩子的大伯,像你也正常。” 温航之淡漠的瞥一眼:“先做个亲子鉴定再来攀亲戚吧。” 好吧,论嘴毒,还得是他,并且温戍礼的嘴毒,发作起来是无差别攻击的,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 林美丽急了:“你什么意思?” 温戍礼看也不看她,对温航之说:“是温家的种,我不至于养不起,生活费会按照人口增加而增加。 你懂我意思?” 169 给她一巴掌,够爽 从头到尾,他都双手插兜,苏颂跟着他出来,小跑才跟上,问:“你来医院就为了提醒爸去做个亲子鉴定?” 温戍礼目视前方走着:“我说了,你可以不用来。” “我以为,是因为家里添了新生命,我们一起来显得注重。” 所以她才要跟来,不想被长辈事后说她不懂礼数。 “一群人都是靠我养着的,还敢质疑你?” 温戍礼停下来,转过身,对她说:“你记住,以后谁得罪你,你就让肖直扣减谁的生活费,我看谁敢!” 苏颂感叹:“越来,温家是你在当家啊!” 两人走了,留下的这一家子却开始要乱,林美丽尖叫质问温航之:“什么意思?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敢情你给我们的每月生活费,还是他给的?” 温航之不悦的拧了拧眉:“那么大声干什么,吓到宝宝了。” “那盛泰都是戍礼的,钱不就也是他的,他给我发工资,还给你们生活费,你们还不用工作,偷着乐吧。” 他抱着孩子进去了,小心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但林美丽却高兴不起来。 温衡问母亲:“妈,所以我们以后真的要看大哥的脸色过活?我不要,这样跟乞丐差不多。” 每月为了那点生活费,就要伏低做小,他做不到。 林美丽气得五官都扭曲了:“难怪,难怪他会说我吃的用的都是他的,原来温家是他的,指的是这个意思。” 现在,林美丽才懂当时温戍礼告诫她的话。 原来这些年,她在争的都是一个既定的局! 。 温戍礼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是温宋两家的继承人。 他爸温航之说,一个人挑两家,担子太重。 他妈宋霜宜说,生孩子又痛又麻烦,生一个就够了。 所有人都叫他懂事,叫他学习,因为只有聪明,才能成为新一代的神话,但他从没想过,这一切,会在他八岁那年就要他承担。 他爸在办公室里就跟秘书厮混,被他妈抓到了,事情闹得很大,爷爷要压下丑闻,外公却要他付出代价,两个有实力有影响力的老头,为了自己的子女互不相让。 打官司,丢脸。不打吧,两家都有丰厚的家底,甚至相互渗透,离了,这家业难离。 可他爸色令智昏,还偷偷留下跟林美丽的孽种,林美丽挺着肚子上门挑衅的时候,注定这婚,继续不下去。 离婚是必然的。 最后,他的爷爷跟外公商量之后,决定离婚不离业,把两家的家业都过到了温戍礼的名下。 八岁的他,其实才是南城的首富。是林美丽肤浅,不仅不讨好他,还一直偷偷欺负他。 但当钱只是一串数字的时候,人就会失去对金钱的渴望,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财富,甚至年幼的他,更渴望父爱,如果当时,如果……但凡温航之良心发现,重视他,爱护他,他都可以把温家的一切还给他,但偏偏,温航之对他说。 “戍礼,这是你弟弟,叫温泰,盛泰的泰。你以后继承了盛泰,看到集团的名字就会想起弟弟来,然后好好疼弟弟知道吗? 你是大哥,要为弟弟遮风挡雨,要保护弟弟,有钱也要给弟弟花,知道吗?” 中年得子的男人已经走火入魔,他甚至为了这两个儿子,甘愿不跟他争。 后来,他也真的按照温航之希望的做了——疼弟弟,行啊,他们惹事,他封口,弟弟这些年的风雨,都是受他“保护“”,才瞒得住温航之的,不然,真以为那点伎俩够看?他当大哥的,主打一个养歪不费心。 给钱花,好。每月每人一百万,未成年就五十万。如果是真正的名流,一百万真不够吃饭应酬交际的,但林美丽出身差,脑子再好用,到底认知跟不上,一个月就一百万啊,她激动怀了,所以她从不知道,她这个豪门太太当得“很寒酸”。 眼界决定一切,林美丽的狭隘,注定让她得不到温戍礼其他的好处了。以她惊扰苏凤为由,温戍礼断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所以宝宝的满月宴,办得很简单。 林美丽要面子,对外说是还没结婚就生的,告诉大家温家添丁了就行,还到处宣扬说,这是温家的大孙子。可宾客的眼睛的雪亮的。 “大孙子是长子的第一个孩子,二儿子的再早生,也叫不上大孙子。” “孩子都满月礼,孩子爸不回来?” 林美丽的逻辑经不起推敲,所以每当有顾客发出质疑,她就安静不作声了。 苏颂看着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林美丽,只觉得活该。 “没想到温泰人在国外,国内的孩子都生了。”这舒缓柔和的调调…… 苏颂转身,果然看到陈曼曼。 陈曼曼见她转过来,笑得适宜温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也太突然了,你跟戍礼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生宝宝,反而没结婚的生了。” 陈曼曼靠近过来,在苏颂的耳边,说:“是不是你不能生啊?” 挑衅、恶劣! 一切美丽只是表象,这个女人,内里是贪婪丑陋的。 苏颂睨她:“陈小姐,你管得太宽了。” 面对她的提醒,陈曼曼不仅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我听说,你吃醋砸了戍礼哥的手机。 可是戍礼哥后来还是来找我了,我们一晚上都在一起,他很担心我。” 要是温戍礼没有准备了那足足十八页的打印纸给她说明解释,苏颂这会儿说不准就会中计,毕竟,哪个当老婆的,能容忍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共处一晚的。 “有人说过你很贱吗?”苏颂直直的回视她的挑衅,“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你偏偏要靠犯贱!” “你!” 苏颂仰着一边脸,往她那凑过去:“要打我吗?不怕影响形象你就动手。让人们都看看,南城最负盛名的第一才女,第一名媛丑陋的一面。” 陈曼曼抬了一半的手,收回去。 她笑着看陈曼曼慌乱的表情,讥诮道:“你故意激怒我,是想刺激我打你,让我被传善妒,故技重施吗?” “我……” “啪!”苏颂扇过去,伴着一句“我满足你”送进陈曼曼的耳朵里。 170 你惹恼我太太,还敢让我凶她? 耳光的响亮声引来宴会上的人的注意,本来只是靠近苏颂这边的人看过来,但陈曼曼的尖叫声,又把范围扩大,人群开始有议论。 苏颂瞧着这些人只在原地窃窃私语,这怎么够呢,她,苏家大小姐,再不济,也从没被人那样诬陷过,至今,还有人相信那张照片,觉得她跟周正焕不清不楚。 陈曼曼捂着脸,恨恨的盯着苏颂:“你不想宴会办下去了?” 这是温家举办的,如果主人家闹出事情,确实会被人笑话,但是吧。 “谁希望办这个宴会了?我跟戍礼是夫妻,应该站哪边,还搞得清楚,不像你……”苏颂走前一步,靠近她。 “这些年全靠戍礼的庇护,才能坐稳陈家大小姐的位置,才能在上流圈有一席之地,可是呢?你却让他的妻子被人笑话?”苏颂一把抓住陈曼曼的领子。 陈曼曼被吓得惊慌失措:“你,你要干嘛?那么多人看着,你真的不顾颜面啦?” 她以为搬出面子,能让苏颂有所顾忌,哪知苏颂却是一笑。 她笑着摇头,竟然说出一句“谢谢”。 “还得感谢你,去年费尽心思的在圈子里抹黑我,现在,我打你,她们也只会认为,是我恼怒反击而已。 我的面子,不是被你弄丢了?” 看着苏颂又抬起手,陈曼曼瞪大眼睛,吓得花容失色,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 “我现在就是在找回我的面子!”并拢的掌,带来疾烈的风,比上一个更重的巴掌,呼在陈曼曼的脸上,直接将人打倒在地,引来全场的关注。 林美丽眼见自己孙子的满月宴被砸,气得大喊:“苏颂!”积攒了一个月的怒火,正要趁机爆发,想要大骂的话都到了喉咙边,整个人却被人从后撞了一下,她的身体往前踉跄,幸好被一个太太扶住,才没有摔倒。 她扭头,看到一道西装提拔的身影。 温戍礼大步朝着苏颂走去,在她面前停下,问:“你打的?” 陈曼曼一点一点,柔柔弱弱的站起来,声音染着哭腔,作出一个美人弱不禁风的可怜样,道:“戍礼哥,你别凶嫂子。” 被陈曼曼这么一引导,所有人,担忧的目光渐渐变成看热闹。 这是温家的宴会啊,温大少又是眼里最容不下沙子的人,苏颂是温太太,却闹出打宾客的事情来,温大少肯定是要教训她的。 于是,温戍礼平淡的一句询问,居然被她们理解成了要动怒的预兆。 温戍礼瞥了身后的陈曼曼的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为什么要凶我太太?倒是你,来我家参加宴会,做什么事惹恼了我太太,让她这么大动干戈?” 温戍礼走到苏颂面前,拉起她两只手,看了看,问:“这只手打的?都红了,疼不疼?” 别看苏颂打陈曼曼的时候理直气壮,在看到温戍礼的时候,还是心虚了。 结果现在看他在自己的手心呼呼,热气哈在手上,却烫在脸上。特别是苏颂抬眼一看,被宾客们惊愕的表情吓到了。 于是她收紧手,这样一来,把温戍礼的手也抓住了。她提醒:“好了,好多人看着呢。” 于是,温戍礼直接牵着她,经过满是宾客的人群通道,边走还边吩咐管家:“叫医生来,太太的手疼。” 管家弯腰,恭敬的应下:“是。” 这一刻,温戍礼的果断,管家的敬重,无一不在彰显,他是下一任温家男主人的气场。 宾客一片哗然,纷纷觉得温戍礼宠老婆很帅,毕竟哪个女人不想被宠呢,还是被温戍礼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宠。 于是那些起先还在背地里蛐蛐苏颂的,这会都羡慕不已,改口称赞苏颂好命。 所有人嘴里的话都成了温戍礼跟苏颂,主办这个宴会的林美丽反倒成了背景板,她狠狠的瞪着始作俑者的管家。 这个王管家,平常对她的吩咐总是装听不到,今日却对温戍礼这样毕恭毕敬,让她成为笑话! 而全场最惨的,要属陈曼曼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你当时跟我说温大少不喜欢温太太我就不信,还说什么温太太不检点,我看是你不检点才对吧? 一天到晚穿着紧身的旗袍,把身材包裹的紧紧的出来勾引男人,一看就不安分。” 这人的话引来了不少贵妇的认同,因为她们也听到过陈曼曼说苏颂的坏话。 “是啊,你该不会是还对温大少不死心,所以故意诋毁温太太吧?” “哎呀,那打这两巴掌太轻了,要是有人勾引我老公,我能直接撕烂她的脸。” 陈曼曼捂着脸,步步后退,那些人却不罢休,一口一个“贱”,一口一个“骚”,硬是把她骂得受不了,两手捂着耳朵,忽地“啊”的一声,然后冲向人群,跑了出去。 哪里还有什么淑女形象呢。 温戍礼带着苏颂回了房间,他们在这里的房间很大,不仅有单独的客厅、洗浴间,还有衣帽间储物室,甚至茶水间,就像是他们家的缩小版。 苏颂一直以为,温戍礼的房间大,应有尽有,是因为温家大,但现在看,哪里是温家大的原因呢,温航之住在一楼不过房间带个小厅,视野还没这么好,这完全是这个家的主人才有的待遇。 此时,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洒在苏颂的脚边。 她坐在榻榻米上,因着视线相平,清楚的捕捉到了医生从急忙紧张到不可置信,再略显无语的表情转变,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也笑了。 “医生,我没事,就是打了人,感觉掌心有点热。” “太太的皮肤娇嫩,太大的力道碰撞,确实会产生疼痛感,小心为上,我开点药,涂抹一下,不出一日,热感就会消失。” 苏颂:“……”一日?她觉得再说会话,她都没感觉了。 她仰头看着站在一旁充当旁听者的男人,这会他像是医生的信徒,认真听着医生的用药叮嘱。 她想,到底他给这个医生开了多高的工资,才让人这样昧着良心说话的。 171 温大少甜度超标,温太太恃宠而骄 管家带着医生出去,门关上,温戍礼拿着药膏走近,单膝跪地,拆开药盒,拧开药盖,挤出药膏。 “我给你涂抹。” 他拉起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轻轻的将药膏涂抹上去,再慢慢的晕开,这一刻,他细致又体贴,在苏颂的眼里,甚至比阳光还耀眼。 “是不是过头了?”苏颂憋了好一会了,哪有人打人耳光,打人者还得看医生的? 不过当时看着宾客们那种羡慕的目光,苏颂也有虚荣心,主要能光明正大赢陈曼曼一把,她就高兴。 但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再演,是不是过了。 温戍礼却不管,他说:“怎么才叫过?我在场,还有人敢招惹我的太太,她不是在挑衅你,她是在挑衅我。” “我已经让人把她赶出去,并且以后,不准她进入温家大门。” 没想到他甚至做到这样,苏颂听得出来,温戍礼是真的对陈曼曼没有印象了,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提。 不提更好,苏颂也膈应那个名字。 难得被他伺候,索性,苏颂拿了一个背靠,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斜斜的躺着,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我发现,你比国王会所那些男模还好看,嘶~痛,你干嘛?” “飘了是不是?”男人冷眼一抬,配上他那严肃板正的五官,又装出吓人的样子。 要是以前,苏颂肯定会被吓到,乖乖收敛,但现在,她才不怕呢。 她咯咯笑起来:“不是你让我飘的?现在他们可能都知道我这个温太太不仅名副其实,很受宠,而且还是温家将来的女主人了。 不知道都想着要怎么巴结我了。” 那是整个南城的豪门啊,能不飘么? 高兴一番,苏颂也适可而止,在温戍礼彻底冷脸之前,她换了话题:“那个银色面具的主人找到了吗?” 闫丽又失踪了,苏颂已经一个月联系不上她了,不得已,她让温戍礼帮忙查一下那个面具的主人,她总觉得,闫丽不会平白无故留着一个面具。 上一次,她说孩子不一定是周小叔的,苏颂怀疑,面具男,就是那个姘头。 温戍礼在她身旁坐下来,清冷的声音道:“还没。” 苏颂正在思索,闻言点点头:“也是,就一个面具,要找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她的思绪都在想闫丽的事情,毫无察觉,被男人欺了身。 温戍礼双手压下她的肩膀,让她躺平着,对她说:“别在我面前为别的人分神,女的也不行。” 他的目光变得隐晦深邃,身上的气息带着侵略性,将她慢慢包裹。 “既然我长得比男模还好看,那就多看,我不仅可以给你看,还可以摸,什么,都行!” 随着后面意有所指的话落,他整个人也压下来。 苏颂掐着他的腰,真是越来越兽了!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随着上面被打开,透进来的光快速的渗透,要比在外面同等光线带来的亮度亮很多。躺在床上的人儿眼帘动了动。 “啪嗒”,有人摁了电灯开关,亮起的灯把里面全部照亮,原本在睡觉的闫丽,睁开眼睛,被明亮的光线扎了眼。 “有病,开那么多灯干嘛?”闫丽懒懒的坐起来,张口就骂。 顾辽舟见她不打扮也不整理的形象,表情有些嫌弃,倒也没计较她。 说:“大白天睡什么睡,别晚上睡不着,又吵着跟我要安眠药,不给就哭,还抓!” 灯光下,仔细看,顾辽舟的脸上,还有抓伤留下的细痕,而领子遮不住的后脖颈,更多。 他把闫丽带到这里一个月了,几乎她每个晚上都闹,顾辽舟被她搞得精力疲倦,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把人关在这里,想让她冷静冷静,结果她闹得更凶,居然还打人。 他扫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算一算,也四个多月了,她原本腰细腹平,肚子大起来,也只是中间的部分隆起,所以很明显。 “也不想想,你现在能吃安眠药吗?”不仅安眠药,几乎很多药类都不能吃。 闫丽冷笑:“我一直喝酒吃药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躲起来,还得冒险上医院检查。 我是怕生个怪物!” 她这样的人,就算有了母性,理性也是占据第一位。如果孩子检查出哪里不好,她肯定不会要。 说她狠也行,说她没良心也没关系,毕竟人间已经这么糟糕了,如果还不健康,那真没必要来受罪。 但这个孩子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直很坚强,上次排畸,结果低风险,医生说没问题。 这几天,闫丽也感觉到了明显的胎动,处在这样的环境,还生龙活虎,不愧是她儿子。 “一天到晚,瞎想什么。既然担心宝宝,那就管好你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吃药,酒也不准喝,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得关在地下室,因为闫丽在酒吧,还会趁他不在,假装客人跟服务生要酒。 她有酒瘾。 闫丽又觉得身体痒了,她胡乱的抓着,脑子里一直在玄幻的转:“顾辽舟,孩子不是你的,放我走吧。” 她一改往日的嘴利不饶人,低低的语气,带着求饶的意味。 顾辽舟抓着她的两手,不让她抓破自己的皮肤,看着她,上扬的眉眼,这会涌出复杂的情绪。 “不是我的,为什么得躲起来?你不敢让周扬平知道,不就是因为你怕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会弄死你吗?” 顾辽舟磨着牙,笑了一声,又气又笑的样子,看着闫丽,满眼都是无奈。 “那晚我戴着面具,你也戴着面具,你说,你不解下我的面具,我们都当彼此是陌生人,露水姻缘,不就好了。” 他凑近她,低哑的嗓音灌进她的两耳:“可你取下我们的伪装了,还怀了我的种……所以今天这样,都是你的责任。” 他垂眼,看着那隆起的肚子,低不可闻的叹息:“其实,我也没想好怎么安排我们的宝宝。”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知道后很高兴,但孩子的母亲是闫丽。 他也是个凡人,一方面喜欢闫丽的性感,一方面又厌恶她的放荡。 172 爱者,坠入爱河 顾辽舟对闫丽始于那次在宠物市场。 那一晚,他本是要帮温戍礼瞒住秘密,急中生智下,才随便想把人带出去看宠物。 在车上的时候,他开着车,她们两个坐在后面,偶尔聊天,有时候也会跟他说话,不知道是空间太小,还是夜已深,每当闫丽说话的时候,他总感觉到一阵阵清幽花香。 浓郁的花香,散发到了晚上,变成淡淡的,勾人的暗香。 后来,夜色黑暗下,他拦住了她,被她那傲人身材不易察觉的触碰一下,他浑身便一激灵。 成年男女的暧昧总是来势汹汹,加之他跟闫丽都是一路人——图乐、享受、随心。 那段时间,他有时候经过她店门口,会故意逗她几句,有时候她走到他店里,会点名找他,不再那么敌意,渐渐的,他们也能开开玩笑,但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顾辽舟在有一天晚上梦见过她,之后,便不可收拾。 本来吧,他没打算跟闫丽有什么,他不缺女人,主要是他也不想碰周扬平的女人,被发现会很麻烦。现在的顾家,属于强弩之末,无力对抗这样的强敌。 但是,偏偏那晚,她像一只飞舞的蝴蝶,闯进他的地盘里。 为了阻止她去打扰苏颂跟温戍礼,他戴着面具,拦住了她,又带着她在舞池中起舞。 她的舞跳得不错,特别是好几次的扭动摩擦,都让他有了反应。 纵乐也是一种乐不是? 若要怪,就怪那晚的气氛太到位,她又实在太美。 自从过了三十之后,顾辽舟很少一夜笙歌,但那晚,他硬是跟她放纵到天明。 两人在这方面,技术都炉火纯青,但性这块,男人的把控力确实比女人差。 她太会了,让他当时不想做措施,他知道会导致的后果,但他当时抱着的想法是,她肯定也会做措施的,那就让他兴奋一次,她会去吃药的。 感情上,顾辽舟不算好男人,但他从不会拿女人的肚子开玩笑。如果有了孩子,对大家都是麻烦。 说不清楚,他当时为什么那么信任闫丽,但结果,她让他失望了。 此时他看着她这张脸,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头发,又脏又乱,看上去还有些黏糊糊的,加上她的眉毛很淡,越发衬得头发乌黑,这样苍白的一张脸,顶着一头又黑又密的油头,顾辽舟叹息:“真丑!” 他松开她,站直,说:“别闹,不管怎么说,孩子我都会负责的。我先带你去收拾一下,然后带你去逛逛吧,你是太久没出门,闷坏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对了,你拿了我的面具,放在哪里?” 回应他的依然是闫丽的沉默,顾辽舟双手插兜:“我只是想说那个是我特订的。”圈子里的公子哥都知道那个老手匠……他一想,周扬平那种人不属于他们这圈人,应该不知道。 “算了,给你就是你的。走吧。” 。 同个时间,周家上下个个屏气凝神,因为周家三爷病了,这一次病,竟然一个多月都没好,而他向来治家严谨,有他在,家里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周正焕在他房间里,叹气:“小叔,你再不好,我们大家都要病了。” 本来周正焕已经跟他一起回云城了,结果现在,又陪他在家耗。 此时的周扬平,正在平板上翻看什么,只见他脸色红润,眼睛有神,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病是假的,借口留在这里找人才是真的。 周正焕撑着下巴,好看的脸透出点八卦的恶趣味:“所以,闫丽真的有别的男人了?”垂下的眉眼,睫毛长长,如同一只精致的娃娃在思考。 “难怪她的店里会发现男人的‘东西’,她大概是怕被你弄死,跑路了。” 周正焕想起这阵子被他小叔奴隶式的差遣,东南西北的找闫丽,找不到还会被撒气,这会故意说:“可能现在她还是跟那个野男人在一起。” “她敢!”周扬平冷喝,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但周正焕就是止住了嬉皮笑脸,手也放下来,规规矩矩的坐好。 “店里的,是我。” “哈!” 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他一向正经严肃,不谈风月的小叔,竟然会在店里就跟……就…… “就……”周正焕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一句,“我让他们不要再查了。” 周正焕又震惊又惊悚,难怪他的人一直查不到,但也不能查到。 万一被他爷爷知晓,周家得塌。没人能接受得了闫丽的。 “让人改查她的踪迹。” 这是要用到系统的人查了,可是这样一来。 “家里人可能会知道。”周正焕歪着脑袋,提醒。 周扬平却继续在平板上忙活,跟听不见一样。 周正焕伸直脑袋,侧过身体面对他,好看的五官往着中间凑,像是要打结:“小叔,你玩真的?” 。 从温家出来后,苏颂的心情还是不太好,温戍礼见她低落消沉的样子,让司机改道去茶楼。 苏颂闻言,问他:“要去茶楼干嘛?”自从他送给她这间茶楼后,苏颂一有空就往哪跑,甚至早出晚归,都忽略他了,让温戍礼很后悔,他甚至说过,当初就不应该想着开给她。 注意力是转移了,但连他也不理了。 这会,怎么又主动说要去? “我已经跟她们说,我今天不过去了。” 苏颂看着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他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去拿猫就走。” 猫? “嘟嘟?”瞬间,苏颂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温戍礼本来还有所摇摆,毕竟家里养猫,真的有点吵,但这会见她这么高兴,便不再犹豫。 “嗯,把猫带回家养吧。” “提前适应一下家有萌宝的热闹感。”也许有小天使看到他们家这么温馨有爱,就会来当他们的宝宝呢? 一向不信神鬼的温戍礼,在历经大半年求子失败后,竟然也琢磨起了旁门左道。 在茶楼拿了猫之后,苏颂整个人都开朗许多,甚至一心逗猫,都不跟说话。不过,气氛倒是好的。 见她这么喜欢跟猫玩,温戍礼给她腾空间:“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已经下车,提着猫笼站在车外的苏颂,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温戍礼见她边走又边逗猫,笑了一声:“到底年纪小。” 173 吐了?怀了吗? king 顾辽舟费了不少劲,才把闫丽哄好,把人带回来藏好后,就来温戍礼的包厢。 “一进门就听说你来了,又有什么事找我?” 他双手插兜,脚步轻快,吹着口哨,一看就春风得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温戍礼眯眼打量他。 顾辽舟在他一侧坐下,翘起二郎腿,道:“刚哄好个姑奶奶。” “哦?”温戍礼瞥他,“前阵子还一门心思要找清吧那个女人,该不会哄的就是她吧?” 顾辽舟顿了一下,摇头,正要否认,温戍礼却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一个,银色面具。 正是顾辽舟那一个。 温戍礼也不跟他废话:“罗老头的东西都有编号跟记录,真要我去查?” 查?不必查,顾辽舟认。 “是我的。” “我哄的,也是闫丽。” 他笑着拿起面具,还炫耀一般的,同温戍礼说:“这算我跟她的定情信物。” “跟周扬平的女人定情,你是不打算要顾家了?”温戍礼眉眼犀利,他冷着脸的时候就够吓人了,现在更是气压十足。 “要啊,所以你帮我瞒着。”顾辽舟依然在笑。 温戍礼抽了一口烟,道:“我没想跟周家人刚。” 言外之意,他要是真跟周家人对上,他不帮。 顾辽舟不以为然:“也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对上,你跟周正焕抢女人这段,你过得去? 再者说了,你就算过得去,周家人还过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周扬平用养老机构设计你进局,就是为了你手头上的加工厂。” 那可是军事加工厂,周家那种人家,最最想要的。 顾辽舟掏出烟,移到温戍礼身边,朝他递过去:“兄弟,周家,是我们共同的对手。 我们应该一致,再携手合作。” 温戍礼靠在椅背上,两手摊开,一手指间的烟还弥漫着,他大马金刀的坐着,片刻,接过了顾辽舟递过来的烟。 烟是交际的好帮手,这一刻的接下,是默契的达成。 温戍礼把拿过来的烟衔在嘴上,用手上燃烧的半根烟来点,吸一口,白色的烟点了猩红。 “这次不是合作,是私人恩怨。正巧,我也不爽周家人!” 。 有了嘟嘟在家,苏颂也不费心思王茶楼跑了,其实那里都是油烟味,待个一天就全是臭豆腐味,最近是把苏颂闻吐了。 白天,温戍礼上班,她就逗猫,晚上,温戍礼回来,她就做饭,跟了这位新阿姨学做菜,苏颂的厨艺突飞猛进,一旦做出来的好吃,干劲也就越足了。 温戍礼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贤妻在家,回家有口热饭,三餐安稳,细水长流,心情舒畅起来,倒是连猫都看顺眼了。 这晚,苏颂去洗澡,不知道是不是盛夏太令人烦躁,连猫也一直上蹿下跳的,叫个不停。 温戍礼见了,把猫抱起来,学着苏颂,顺着它的头顶摸下去,摸了几下,竟然觉得烦躁的心情得到舒缓。 有了感觉,撸起猫来得心应手。 “原来有人喜欢撸猫是因为很舒服。”小猫咪已经变成大胖猫,一身灰蓝的猫毛不长不短,毛发柔软,裹在皮肤上,很舒服。 男人的臂弯有力,温戍礼就这样一手托着猫,一手打开房间的门,想要带着猫去找苏颂,哪知道却听见苏颂异常的声音。 “别进来。” 温戍礼刚进衣帽间,就被苏颂喊住,他分辨了一会,大概听出来,苏颂在吐。 她不希望他看到。 他抱着猫在门口等,等了一会,苏颂冲了水,又洗漱一下再出来。 只见她捂着肚子,苦巴巴的说:“肚子有点难受。” 今晚吃饭的时候,她就在说了,阿姨还在饭后给她拿了消食片。 他们都觉得,是最近吃得太规律太丰富,积食导致。 这会,温戍礼打量着她,道:“去医院。” 自从上次她打了陈曼曼,手心红了一点就被他请医生后,苏颂是不敢随便就医了,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我再去吃点消食片吧。” 苏颂拖着无力的双脚正要经过他,被他的手抓住。 “你多久没来了?” 苏颂扭头看他,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 “查一查吧。”温戍礼没有否定她的想法。 怀孕吗? 由于现在太晚了,加上真的是怀孕的话,也不用这么着急去医院,可以先买试纸来测一下。 阿姨下楼接跑腿送来测纸跟药,马不停蹄的把东西交到苏颂手里。 苏颂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除了验孕纸,还有验孕棒,另外还有一盒双歧杆菌三联活菌,助消化的药。 阿姨也看到了,直夸:“先生真细心。太太要是有了,肚子不舒服也难受,这个药啊是活性菌,调节肠胃的,孕妇也可以吃的。” “这样啊,太太今晚就不会难受了。” 苏颂听了,脸上露出甜蜜的笑:“你懂得还真多。” 苏颂拿着试纸跟验孕棒进去洗手间测试。阿姨也想知道主家是不是要添人口了,留下来一起等。 温戍礼坐在榻榻米上,翘着腿,怀里还抱着一只猫,一边撸一边问阿姨:“你的嘴巴会说话,要是她真怀了,我给你加工资。” 美食、美言,这位阿姨常常逗得苏颂很开心,他每天晚上回来,时常会听到苏颂夸赞她。 阿姨感谢着:“好,那谢谢先生了。先生太太这么好的人,我相信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宝宝的。” 温戍礼一下一下的顺着猫摸毛,问她:“你之前是在哪家做事的?怎么做事这么能干,嘴巴也这么会说。” 他抬眼,说出心里的疑惑:“像是专业训练过的一样。” 阿姨说:“我们帮佣阿姨都有上岗培训的,我之前也为不少家做过事,所以做事熟练一些。” 她看似回答得天衣无缝,但她刚才身体紧了一下,没有逃过温戍礼的眼睛,这个回答看似完美,但其实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说的是训练。” 训练跟培训,一字之差,相去甚远。 她专业得,像是专门对准他们两口子设计的帮家阿姨,事事没得挑。 但,完美,有时候就是破绽。 气氛一下子紧了,这个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174 平静风波的背后,是暗涌 温戍礼立刻站起来,问:“怎么样?” 苏颂朝着他笑了一下,将验孕棒递给他。 温戍礼放下猫,有所迟疑,然后大步走过去,接过,看到上面的两条杠,眼睛都亮了:“这是……” 苏颂有些腼腆,不敢看他:“两条,应该是。” “哈哈,太好了。”温戍礼下意识就要去抱苏颂,阿姨连忙提醒。 “先生,小心点,孕妇不能随便折腾,特别是孕早期,得小心。” 温戍礼这才松开苏颂,点头,一会看着苏颂,一会看向她的肚子,向来形不露色的男人,今夜把“乐”字都写在脸上。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温戍礼从后抱住苏颂,大手放在她的腹部上面。 “怎么不动?我看到过视频,有的宝宝在肚子里动得很厉害。”温戍礼上下摸摸,左右摸摸,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摸的地方不对,才没有摸到胎动的。 苏颂被他弄得痒,扭动着身体小,白净的手去抓他的大手:“嗳,你别乱动了,痒。” “没那么快,胎动要三四个月才能感觉得到,你说的,动的很厉害的,大概是要孕后期才会。” “这样啊。”听语气,有些遗憾。 苏颂窝在他的怀里,稍微调节姿势,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好像,今晚他的胸膛特别温暖,心跳特别有力呢。 苏颂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拥有了幸福。 “不过,你还看短视频吗?” “原本忙得连聊天软件都没时间看的人,居然有时间刷视频。” 这话,似道似怨。 男人从后吻了吻她的头发。 “抱歉,以前是我不识趣。” 到底是学会了顾辽舟教的哄妞招数——别跟女人理论,女人要理论,就直接道歉。 其实说出来,也不觉得丢人。是自己的老婆,又不是别人,这样,她就愿意让自己亲亲抱抱了。 嗯,解决方案,优。 苏颂推他:“不行。” 已经将她翻过来的男人,却有些急促:“不进去,不是还有你朋友送的小武器。” 闫丽到底了解男人,送的那些东西真把温戍礼收买了,其实茶楼都是温戍礼的人,他知道闫丽之前经常去茶楼找她,但是他没问过,说明,他不让她交的“朋友”,已经不包括闫丽了。 想到闫丽,最后有些情迷的苏颂低语:“丽姐的宝宝会动了吧?” 。 隔天,温戍礼陪着苏颂来医院,医生是个老医生,做事稳当简便。 他听苏颂讲完之后,说:“现在孕期还短,确定怀孕的方式就只有测纸跟验血,既然测纸已经测出来了,就不用验血了,女人怀孕就够累了,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的瞥向温戍礼,看得温戍礼拧着眉,目光逐渐犀利起来。 从医院门口到上来,他都扶着她,一进门,就朝医生喊“我老婆怀孕了,快给看看”,没喊人,老医生觉得不被尊重,有些介意,加上他一直问需要做什么检查,让医生赶紧开单,会让人误会他只注重孩子,不考虑孕妇负担。 苏颂尬笑,拉了拉温戍礼后面的衣角,说:“都听医生的。” 大概是苏颂态度好,老医生后面说话心平气和,他建议再过一周来做b超,因为现在检查就只能确定是不是宫内受精,其他的,还没发育也查不出来,不如延后一周,到时候可以检测胎儿有没有胎心,两项一起检查,就不用做那么多次b超。 温戍礼急,想要现在就查,他觉得医生是想为他们省钱。 但苏颂拉了温戍礼的手,已经站起来,说:“好,那我们下周再来,需要先预约吗,医生?” 两人出来,苏颂不让他扶了,她自己都觉得太夸张,不过挽着温戍礼的手臂,这样看起来也自然一些。 上了车,温戍礼问:“怎么不做个b超检查?我看网上说,b超时孕期最常见,也是能见到宝宝最好的检查方法。”他伸手摸了摸苏颂的肚子,好想见见啊。 苏颂从没想过,一向冷淡古板的温戍礼,对孩子会这么温柔,这么期待,不由地,又想起自己当年。 “要是知道你是个爱孩子的好爸爸,当初我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苏颂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压抑:“我害怕,我害怕查出来又跟三年前一样。” 她胆怯了。 男人的一只大手搂着她,一只大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安抚她:“不会的。” 医院草坪上,陈曼曼穿着运动服,戴着口罩跟鸭舌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露出来一双眼睛,却是藏不住的愤怒与嫉妒。 因为被温戍礼赶出来,被温家驱逐,等同于被南城的上流圈封杀,她爸也彻底不要她了,现在的她活得像是过街的老鼠,又惨又没有自尊。 甚至一身伤,连平常的衣服都不敢穿,只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苏颂呢,她享受着温戍礼温柔的呵护,享受着“温太太”而带来的各种羡慕跟便利,凭什么? 凭什么?! “哦,那不是温戍礼吗?限量版迈巴赫啊,难怪瞧不起我那百来万的保时捷。” 说话的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长着痘痘的脸上一脸油腻,真是又丑又油腻。陈曼曼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移开视线。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还见了你们老总……” 这个男人,就是去年在盛泰门口撞到陈曼曼,后来温戍礼出面,被寰宇开除的高管。叫张敬天。 后面张敬天被开除后,又到医院找陈曼曼麻烦,被温戍礼报警带走,最后因制作假章,吃回扣挪公款,加上蓄意害人等等,被判了两年,结果呆不到一年就出来了。 这个人有点背景,后面陈曼曼在落魄的时候,又遇到这个男人,一来二去,两人现在在一起。 “你坐牢,真不是我弄的。”陈曼曼名声毁了是毁了,但一身为男人培训而成本事倒还在。 只见她故作可怜,加上抽抽搭搭的软话,再凶狠的男人,也收敛了些。 “哼,不是你,也是因你而起。不过你现在已经被他抛弃了,只要你愿意帮我对付姓温的,我会留着你。” 他短肥的猪手在她的口罩上蹭一把,眼神调戏。 175 白莲花打不死,死对头干不掉 关于陈曼曼,陈耀辉在将她赶出家门之后,还来跟温戍礼汇报邀功,但对于温戍礼来说,这个人就是叛徒加失败者而已,他并不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如果周扬平真的势必要他手里的加工厂,他应该怎么应对。 温家是有钱,但钱在权面前,有时候会变成一文不值。就算有顾辽舟跟他联盟,也远远不是周家的对手,顾家现在实力太弱了,且势力搬不上台面,暗地里提供线报还行,明面上,根本无法抗衡。 于是,温戍礼重新找人,想要搭上路家这条线。 此时,路家宴会上,温戍礼跟顾辽舟站在一旁,看着各军界大佬相互逢迎,又暗自较劲。 顾辽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场面,这排场,连温戍礼来了都得靠边站,他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温戍礼带他进来,他这辈子都进不了这个门。 顾辽舟感叹:“真不愧是能在海城站稳的人物,那面相,鬼都能被吓退。”更别说人了。 顾辽舟也算在打打杀杀中长大的,虽然没有真的杀过人,但揍过的人不计其数。可坐在上首的那一位老者可不一样,只见其体型健硕,长着一张又黑又凶的脸,皮肤粗糙,黝黑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斜跨半张脸。 这一看,都知道不好惹。 这是平定海城之乱的英雄,后来被称为海城第一将的路老路琮。 虽然至今海城人还是保持不与外通婚,不与外界过多往来,靠着地势自给自足的习俗,但经过路琮几十年强权管理,当地人已经不会那么蛮夷,也准许外地人进入海城了。 温戍礼的目光在宴会上的宾客游弋:“路家的大孙子没回来,他现在在云城就任。” 闻言,顾辽舟看他,只听温戍礼琢磨片刻,说:“路家跟周家较劲多年,路家主要从军,周家主要从政,但路家一直不服,在南城人的心里,周家的地位比路家重,所以这些年,周家人在哪,路家也会安排一个人在哪。” 他的手摩挲着玻璃杯,眼睛眯了眯:“云城是周扬平在那,难道是周扬平有什么变动,让路家的大孙子,连路老的八十大寿都不回来?” 顾辽舟有些为难:“这事我打听不了。”不管是周家还是路家,都不是他小小顾家能接触到的。 温戍礼端着酒杯,说:“我们过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顾辽舟初听,觉得温戍礼这样城府的人,怎么就出了这个谋略,周家人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打听的,哪知道温戍礼一句话就问出来了。 温戍礼贺寿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问:“怎么没见路蔽?” 路老看了一眼温戍礼,喝了口茶,粗犷的嗓音说:“请不了假呗,都怪周家那个文弱书生,一病就一个多月,让我孙子好生忙活。 他们两个,一个是审计局的文职长,一个是武职长,总不能两个长都不在吧。” 路老对周家人的嫌弃,毫不遮掩:“哼,周老家伙的子孙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先是出了个早产难养活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难养好的。 一个男人,中年丧妻就不娶,一听就有毛病。” 数落起周家来,路琮是一句接一句,丝毫不在意场上还有很多人。 不过今日能来的,都是亲路家的,在南城混的都知道,亲路就不亲周,亲周就不亲路,所以纵使路琮的话有些难听,还是有人敢附和。 顾辽舟靠近温戍礼,压低声音说:“他不娶,养着情人呢,哼,表面装正经,背地里老色胚!” “温家小子,今天怎么没带你的小媳妇来啊,别说,你那小媳妇怪可爱的,人这么多,这么吵,都能睡着,说明心大。 心大的女人好,没心机,最烦女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肚子鸡肠了。”路老大说大笑的,因为他主动问起苏颂,倒是让在场的人也思索了这么一个人,有人想起来,夸赞了苏颂贤惠孝顺。 路琮听了,连连点头,让温戍礼下次把人带来。 “明年,明年把人带来,我让人开个房间专门供她休息。” 温戍礼含笑应下。 这种场面,轮不到温戍礼表现,两人找了边上的位置坐下。 温戍礼一直盯着手机,时而认真时而带笑的,把心里上上下下的顾辽舟看得更没底了。 “不是,周扬平病了,你高兴成这样?” 温戍礼听了,抬头,瞥他:“谁管他?”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让人证实消息,这是你手下发来的呢。不是吗?那你再看什么?” “聊天?我去,你居然在这种场合闲聊,还是我认识的温戍礼吗?” “是苏颂。”温戍礼将手机收起来。 原来是苏颂啊,那难怪了。 顾辽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赶紧点开看,边看边同温戍礼说:“我的人证实了,周扬平最近确实在周家,没去云城。” 温戍礼敲着桌面,今日的他戴了眼镜,这会透出点审视来:“这么介意他啊!” 他都没急,他倒是先急了。 不等顾辽舟解释,温戍礼又问:“那个女人怀孕了?” “是你的。” 不是疑问,更像是肯定句。温戍礼这么聪明的人,只要知道闫丽怀孕,那么关于闫丽为什么玩失踪,甚至还有他为什么冒险要跟周家对上……一切逻辑他自然能想通,问,不过是确认。 顾辽舟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你别又说我,真是意外。”他也没想到闫丽真的会怀。 可温戍礼却又说了一句:“三四个月了,你很早就跟她搞上了?” 他撞破顾辽舟跟闫丽那点事,也就上个月上个月的事,他偶然撞见他在那个女人的店门口徘徊。 可苏颂说,闫丽的胎儿,会胎动了,至少得有三个月以上才会有。 此时一个逼视,一个心虚,气氛反而静谧下来。温戍礼的目光越来越具有压迫感,就在顾辽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打算坦白的时候,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温总也来参加路家的宴会啊!” 176 想好埋哪,可以纯友情不收钱帮葬 江灿走过来,到底没再喊温戍礼“叔”了。 因为他把苏颂的照片提供给林美丽一事,温戍礼并不搭理他,倒是顾辽舟问:“你怎么来了路家,你不是跟周……” 地方敏感,顾辽舟不再说下去,相比之下,江灿更坦荡一些,他那冷白皮的脸漾着笑,道:“我们家跟周家是同个大院的,大家都知道,但是我哥是军区的,归路老管辖,大家也都知道。” 他耸耸肩:“所以别人不能来,我来,完全没问题。” 顾辽舟恍然大悟:“哦,我不知道,原来你家背景这么大,两家都靠啊!” 他只知道江灿也是大院子弟,却不从军政从了商,并不清楚他们家族的关系,更不知道,江家的地位这么高,毕竟能在路琮手下得到重用的,都不简单。 顾辽舟更崇尚武力,对这个合伙人又刮目相看几分。 江灿摆手:“不能这样说,免得被人听了,误以为我们家脚踩两船,我们就是就公论公,就私论私,路老爷子跟周老爷子偶尔都会坐下来聊一聊,并不是外面传的那么糟糕。” “江灿。”有人喊他。 江灿笑了笑,对温戍礼说:“温总,劳烦代我跟颂颂道个歉。”他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说完就走,跟来找他的女人会合。 顾辽舟啖了一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会装呢?”要不是刚才才听路琮明里暗里嘲讽了周家那些话,还真会信了江灿这番话。 “原来这种出身的,也会鬼话连篇啊!” “不过,他为什么得跟嫂子道歉?”对于苏颂跟江灿之间发生的事情,顾辽舟半点也不知道。 温戍礼说:“不过是鳄鱼的眼泪。”从他找到江灿,摊开之后,也过了不少时间了,江灿如果诚心道歉,会主动找他,不是拖着,还是碰上才来说这句话。 只能说明,他的道歉是被迫的,而能让他不得不做的,也就姓周的了。温戍礼很不喜欢周正焕,狼子野心! 他是不会帮忙转达的,不让姓周的还有机会在他老婆面前露姓名,也不会代表苏颂说原谅。受伤害的是她,只有她有权利决定原不原谅施害者。 想到顾辽舟现在跟江灿合伙开酒吧,他提醒一句:“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你以为的周家跟路家,会是楚河汉界分得清清楚楚,实际上并不是。”里面的错根复杂不比商圈的简单。 “顾家都能洗白,黑的能变白的,白的也能变黑。”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他把手机放进裤袋,两手也插进去,站起来。 这里,虽然看似角落,却能纵观全场。 此时的温戍礼,像是傲视群雄的狮子:“到不熟悉的领域,少说多听,少做多看。” 他看向正琢磨的顾辽舟,道:“道理想不通可以暂时不管。但孩子都要生了,可不能不管。” 他拍拍顾辽舟的肩膀:“先想想,要是被周扬平知道,你要埋哪里吧。这个,我可以不要你好处,纯交情帮你葬。” 看着温戍礼走开的背影,顾辽舟用嘴型骂骂咧咧。 这个人,一把嘴总是不饶人! 见不到他比他早当爹是吧。 。 苏颂在家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不是孕期反应,她现在已经感到身体无力,嗜睡了。 “喵~” 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蜷缩在床边叫唤,看样子是被她起床的动作吵醒。 “你怎么又溜进来了,被爸比知道,他又要冷着脸呼气了。”一想到温戍礼那无奈又气恼的样子,苏颂笑起来。 她下床,抱着猫走出房间:“不过宝宝学聪明了哦,这次没有上床。” 自从又带了嘟嘟回来之后,苏颂就一直拿它当“宝宝”养,自称自己是它的妈咪,却不敢当面说温戍礼是猫咪的爸比,怕他生气,又要把猫送走。 不过温戍礼这一次对猫咪的容忍度明显大很多,这次回来,他并没有说得把猫关在猫笼里,也没有规定猫只能在偏房玩,有时候他自己也会逗猫,但就是有一点——他不喜欢猫上床。 他说会有猫毛,会臭。 苏颂觉得纯粹是他的心理洁癖症作怪,他逗猫的时候,怎么不说臭,撸猫的时候,怎么就不怕猫毛了。 “哎哟,太太,你怎么起来了,别抱嘟嘟了,你现在不方便。”回来的阿姨看到苏颂抱着猫,马上就过来把猫接过去。 “你出去了吗?”现在是下午三点,往常这个时间,阿姨会在搞卫生,四点半才出门买菜,现在,阿姨也没提东西回来。 阿姨抱着嘟嘟,笑笑:“下楼丢个垃圾。对了太太,我正好听见有人在门卫那说要找你。” 阿姨刚说,下面的门卫的保安就打电话上来。 温禾一进门就惊叹:“我还想,我叔那么多产业怎么就弄个平层住,再大也是个平层,怎么都没有别墅好,结果,是我狭隘了。” 为表诚意,温禾还鞠躬了一下。逗得苏颂咯吱笑。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活宝,也就房子,住哪都一样。” 温禾摇头:“不一样,就我叔这个客厅装修,就能买我家一整套带配套了。” 苏颂从小就住小四合院,她出生的时候,正是苏家事业巅峰的时候,那套小院子虽然是老的,但是苏凤买回来后,花了不少钱软装。所以苏颂在苏家住的环境也不错。 加上她社交少,家里管得严,她也没机会去朋友家窜门,对这方面见识少,还真不知道套房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大。 不过苏颂听说过温禾的爷爷好赌,温禾的父亲无能,到她这一代,这支旁支已经很没落了,好在温禾争气,在商圈闯出点名堂,还跟江灿订了婚,温家人都夸她。 为了照顾温禾的面子,苏颂含糊着说。 “我也不懂这些。” 温禾坐下来后,便开始唉声叹气,她的性子直率,既然来了,就不会藏着话不说,不用苏颂问,她开口就说:“婶婶,我完了,江灿他不要我了。” 177 温先生的爱意无声 苏颂刚将水杯递到嘴边,闻言,喝水的动作停下,看向温禾。 温禾将她跟江灿最近冷战,到对方提出要退婚的事情一股脑说完,中间喝了三杯水,把苏颂那杯没喝的水也喝了。 苏颂看着自己专用的茶杯,只觉得温禾真的很马大哈,不一样的杯子都能拿错。 “那你家里人同意吗?” “不同意又怎样,这门亲事,本来我家就属于被动的。” “被动?”关于温禾怎么跟江灿订婚的,苏颂不清楚。但这会,听着温禾的话,她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温禾说:“我跟他是在国外的一场商业峰会认识的,当时我在寻找风口,但他已经是风投界的新秀,作为代表上台讲话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跟我聊。” “后来,我们时常有联系,回国后见过一次,被我爸碰见,我爸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然后他也没否认……” 温禾越说,眉头拧得越深:“我以为他是对我一见钟情,一直暗恋我,所以才没有否认呢,结果现在他说,订婚的事情太突然了,要取消?” “md,订婚是一下子就能定的吗?找理由也不知道说个靠谱的。”她气得爆粗。 而苏颂越听,越无语,嘴角抽动:“你们是去年年末才认识,然后不到一个月就订婚的吗?” 温禾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那个时间,是她陷热搜风波后的时间,也就是江灿在把照片给了林美丽之后,还接近了温禾,并订了婚,如果他真的跟温禾结婚了,苏颂还不会觉得他另有心机。 但现在,他退婚了,这说明,当时他是知道温禾是温家人,想要以此接近温家。 目的,当然是她了。 苏颂一开始知道周正焕背后的周家这么厉害的时候,也震惊过,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她跟周正焕认识的关系,有人竟然会想要利用她,巴结周家。 当年一见面,苏颂就觉得江灿这个人心思深,透出一股令人不喜欢的阴郁劲,现在真的证实她没看错人。 他为了自己的目的,真是绕了好大一圈。 苏颂心里又气又恨,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当成了棋子。但面上,还算淡定。 “没问题吗?你跟他有感情吗?你了解他吗?”苏颂三连问后瞥她,说,“都不了解就订婚,还说人家一见钟情,是你自己恋ai脑吧。” 被说中心思的温禾尬笑两声:“那他确实很有能力,江家背景很好嘛。” 成年人,各取所需很正常。一听温禾也是个门路清,对江灿不纯谈感情,有所图的,苏颂也放心了。 “既然他非良人,早解除了也好,这事也不用找你叔商量了。”苏颂知道,温禾来,主要是要找温戍礼谈这件事。 温戍礼已经知道江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肯定也不会接纳他成为温家人。苏颂算是帮他回拒了温禾的请求。 毕竟再好的背景,不是一条心的,迟早也翻船。 “嗯……不麻烦叔就不麻烦吧。不过你跟叔也没有感情啊,你当初怎么就敢嫁?” “我运气比你好啊!”苏颂眨巴着大眼睛,两人已经很熟了,加上温禾的性格开朗,跟她开一起久了,很容易被感染,她学着温禾的语气,夸张的说。 嘟嘟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蹭着苏颂的脚,苏颂把它抱起来。 本来温禾还想反驳她,结果看到猫,吓得她瞪大眼睛,一副很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叔居然让你养猫吗? 他对动物毛发过敏!” 转过头来的苏颂一脸茫然,这下,温禾彻底服了。 “你确实运气比我好,我叔这种人,在你这都愿意将就。” 温禾竖起大拇指,摇头晃脑,夸张的说:“真爱,你们是真爱。” 见她拿包起身,苏颂留她:“在这吃饭了再走吧。” 温禾背对着她摆手:“不吃了,被你们的狗粮喂饱了。” 猫?居然还养猫? “我失恋了,你们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她的碎碎念一直延续到出门,苏颂看着怀里,一双蓝眼睛圆乎乎,一脸憨厚的嘟嘟,疑惑:“他对动物毛发过敏吗?” 。 温戍礼回来得有些晚,堪堪要十一点,结果他刚走到客厅,就发现苏颂。 “还没睡?”温戍礼一手挽着外套,一手提着个小蛋糕,带着酒后微醺的脸红,朝她走来。 “路过,不知道你想不想吃,试一下。”他弯着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却跟苏颂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离那么远干嘛?”苏颂看他故意拉开的距离,问。 闻言,他笑了一下,总是板着的脸,笑起来很好看,可能喝了不少,他要比平常多了一分憨态。 “一身酒气,别熏着你。” 从温禾走后,苏颂从王管家那里证实他确实对动物毛发过敏过,苏颂想等他回来问问,结果一直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情,这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奔溃了。 苏颂哭了,她哭着扑进温戍礼的怀里:“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这个反应把温戍礼吓着了,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医生说孕早期,一切都要小心点,于是他甚至不知道可以碰她哪里,因为她现在很激动,抽泣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动。 温戍礼稳稳的站着,支撑着她的身体,有些无奈:“我怕熏到宝宝,你怎么还扑过来。” 苏颂拉开一点距离,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她哽咽着说:“你对猫过敏怎么不说?” 温戍礼知道自己对动物毛过敏,是在八岁的时候,他妈走了,林美丽搬进来,还带来了一条大金毛,跟两只波斯猫。 人小的时候,就会觉得它们很巨大,很凶。 那只狗总是对他吠,那两只猫也会盯着他,他不想有一天被扑,总是刻意避开,后来被林美丽发觉了,为了让他听话,她故意将他和那只狗和两只猫关在一个房间里,等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医生诊断结果是:动物毛发过敏。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温戍礼面对着小妻子哭红的脸,想了起来。 听到她的抽搭声,他叹息一声。 178 神秘的阿姨。周扬平追来了 他迟疑片刻,将手上的外套放在沙发上,走到她身边,到底,还是抱住她。 苏颂搂住他的腰肢,脑袋贴在他的腹部,随着抽泣,身体的抽动传递到他的身上。 温戍礼的大手也轻轻的拍着她:“我长这么大,就那一次,跟嘟嘟相处这么久,不是也没事吗? 别哭了。” 哭得他的心都要疼了。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苏颂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给她顺气:“孕妇经常哭的话,会影响宝宝颜值。” 苏颂离开他的怀里,开始擦拭眼泪。 “再说了,过敏而已。”他去买猫的时候就想过了,不行就家里备着药,中间把猫送出去,就不是因为身体过敏,是他看不惯那猫跟他争苏颂。 小家伙,一窝在苏颂的怀里,就瞪着两只眼睛看他,居然还敢炫耀。 “过敏会死人的。”苏颂瞪他,这个人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就恨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重视。 “我明天把嘟嘟送去茶楼。”苏颂擦干眼泪说。 温戍礼已经坐下来,两手摊开放在椅背上,晃着染上红晕的脸,他摇着头说:“真不用。我平常抱它没什么问题,只要它别上床,不要睡觉的时候还闻着猫味的时候就行。 想吐。” 他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已经对猫不过敏了,结果有一次,猫半夜跑到床上去睡觉,他半夜觉得呼吸困难,被闷醒,最后他冷着脸,拎着猫丢了出去,隔天就跟苏颂约定了养猫的第一条规则:别让猫上床。 他轻轻笑着,苏颂回想这段日子,确实没有见他过敏过,但她也没有掉以轻心,坐下来,开始上网查。 “网上说,动物毛发过敏,是由于人体对动物的皮屑、唾液、尿液等特定蛋白质产生过敏反应。” “这样的话,并不是真的是猫毛引起的,所以别一起睡觉就没事。”苏颂查阅之后,才彻底放心,结果转头的时候,却发现温戍礼脸色涨红,眉头锁的死死的,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 洗手间,苏颂等在外面,听着温戍礼在里面吐得难受,抱歉的说:“我以为你是说跟嘟嘟一起睡会想吐。” 没想到他是说他想吐。 结婚后几年,苏颂第一次见温戍礼这么狼狈,她却毫无笑话的意思,只觉得愧疚。 温戍礼出来后,喝了阿姨煮的醒酒汤后,却说:“你不用道歉,如果真要说,得我说谢谢。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用心的照顾我。 一直等我回来,要么泡茶要么煮汤,才让我没有酒后失态。” 男人啊,酒量都是量出来的,哪有真的什么千杯不醉,在没跟苏颂结婚之前,他妈不在,爹不管的,常常应酬完回去,就一个人吐,谁又知道呢。 他捏着苏颂的小手,娶了她,他是真没有后悔过,苏颂,就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妻子。 “还是你煮的好喝。”他眼神示意那杯子。 苏颂知道,他是还想再喝一杯,笑了笑,拿起杯子出去。 苏颂经过阿姨的房间,却听到阿姨说话的声音。 “对,应该是有了。” “他是有起疑,不过应该还没抓到证据,他没对我怎么样。” “好,我会用心做的。” 苏颂贴着门,听不太清楚,透过门缝,只看到阿姨在打电话。 跟谁打电话呢?怎么有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 星灿酒吧后门,半夜星光点点,顾辽舟语气却有些急:“大姐,现在是跑路,你能不能快点?” 他嘴里咬着烟,先是往前探头,再回头,只见闫丽慢慢悠悠的走出来。 闫丽一听,呛他一句:“你挺个肚子,快一个试试?”又不是一个人,她现在是一个身体两个心脏,做什么不得小心一点。 闻言,顾辽舟坏坏的笑,这阵子,倒是把她素面朝天的脸看顺眼了,等她走近,捏了捏她的脸:“别说,你泼辣的时候挺可爱。” 两人一边“打情骂俏”,一边往外走。 星灿后面是小巷子,大半夜的,连个灯都没有,她差点崴了。 “大晚上的,把我叫醒,说逃命,你又抽什么疯?” 因为这阵子闫丽听话没闹,顾辽舟也没有对她的行动那么限制了,让她又住到上面来,只是不让她晚上出来。 怀孕之后,她就挺能睡的,所以她很早就睡了,却被顾辽舟拉起来。 这会两人离得近,闫丽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喝大了,玩刺激?” 顾辽舟拉着她上车,闫丽这才发现,车上早有司机等着,并且车子启动后,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周扬平出行,也会有守卫跟着。 大晚上,逃命,打手?闫丽的心提起来,抓住顾辽舟的手,问:“是他发现了吗?” 顾辽舟今晚被那些人灌得有些多,这会脑子有些昏,全靠嘴上的烟提神。 他开了车窗,夏季的夜风灌进来,猩红猛亮。顾辽舟抽一口烟说:“没有。” 他又吸了一口烟:“以防万一。” 今日,温戍礼的话提醒了他。 江灿那小子圆滑得跟精一样,像周家跟路家那样的家族,他都能从中平衡,说得好听,叫圆滑,但在他们道上走的,称这叫:两头蛇。 说白了,就是不忠心。 他把闫丽藏在星灿,本来是觉得,现在知道他是星灿老板的人不多,加上江灿还设计了地下室,他觉得那地方隐秘性好。 但现在,设计这个的人都不可靠了,地方又怎么会可靠。 顾辽舟不确定江灿知不知道闫丽跟周扬平的关系,但脑袋都是挂在裤腰带上走的人,他做事,追求万无一失。 闫丽本来还觉得顾辽舟又在没事找事,现在一听,也急起来,开始催促前面的司机:“你开快点,那个人要是有线索,他找过来很快的。” 车子急速的行驶在大马路上,夜里的道路安静又方便,就在闫丽以为自己能顺利出了这座城的时候,一个急刹车,车轮跟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由于太急太突然,车子刹车后还急弯,闫丽捂着耳朵,被顾辽舟迅速的抱进怀里。 179 莽撞小子VS深沉老道 他搂着她,原本还有几分朦胧醉意的眼,被前方车灯闪了,眯了一下,再睁眼,眼中只有清明的杀意。 闫丽在顾辽舟的怀里,颤颤巍巍的下车。没办法,不下车,对方拿着家伙,在车外威胁。 出来了,才知道,周扬平带了多少人,他们的车都被围了,四周,足足有八辆车。 饶是顾辽舟有所准备,也不是对手。 前方的黑车车门被打开,开门的人对车里的人立正行注目礼,周扬平缓缓走下车。 黑夜,被这十辆车的灯光打得白亮,把周扬平那招牌式的笑,照的清清楚楚的。 明明是很熟悉的脸,很熟悉的人,可偏偏,闫丽此时不敢看。 她侧过身,往着顾辽舟身上钻。 “原来你说的有新欢,是真的啊。”周扬平站在那,身后跟着一人,身份的特殊,让他身边常有人跟着。 但平常,闫丽跟周扬平见面,除了做就是做,他的人都在外面候着。 现在,明明他身边只是多了一个人,但那气场,却不是她能承受的。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秘书长”的高不可攀。 她从顾辽舟的臂弯里侧头,看向他,只是这样一看,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顾辽舟本来跟周扬平敌对着,直到感觉到自己衬衣传来一股湿热,然后是凉意。他低头一看,闫丽已经泪流满面。 “哭什么?我会保护你。”顾辽舟将手上的烟往嘴上送,用力一吸,一口抽掉剩下的半根烟,另一手紧紧的扣着闫丽的肩膀。 “没想到,做了那么多年的英雄梦,竟然是英雄救美。” 看着两人搂抱着说话,姿态亲密,周扬平的笑容淡了下来,“过来。” 两字,蓄满怒意的命令。 顾辽舟嗤一声,两指一弹,将烟蒂一丢,另一手将闫丽往后一推,整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别哭了,真要哭,留着给我哭丧也行。”他回头,看着闫丽,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我一输,整个顾家都得赔上。 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为他流的眼泪。” 闫丽两手在脸上扒拉,几下,就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顾辽舟笑了,转过头,面对着周扬平,大声的说:“她是我的女人,她不会过去。” “一直听说顾家出了个小子,颇有顾航还的风范,今日一见。” 周扬平眯起眼,“莽撞。” “你算什么东西,敢直呼我爷爷的名字!” 周扬平没心思跟顾辽舟扯,直接抬手,周围的车几乎同时打开车门,下来的人步伐整齐,规整的排开,随着周扬平手一扬,纷纷露出家伙。 “不要!”闫丽看到周扬平要动真格,跑到顾辽舟前面,顾辽舟不让她挡着,两人互相推着对方到后面。 “看来是真爱。”周扬平笑了一声,忽然,视线注意到她隆起的肚子,“你的肚子……” 极少,能有让周扬平脸色一变的事情,但这瞬间,他变脸了,声音也冷厉起来:“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信不信,我手一落,枪子儿就把他打成筛子!” 闫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顾辽舟,转身朝周扬平那走,一边靠近,一边举起手,讨好的笑,请求的语气说:“别,别,真开枪了,你也很麻烦是不是,我跟你走就是了。” “闫丽,你敢走试试!” 随着顾辽舟的叫嚣声落下,周扬平也拔了腰间的手枪,上膛对准,动作之快。 “不要!” 但闫丽已经靠近,她的速度也很快,一把抱着他的手,直接将他的手枪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 那一刻,没人知道,周扬平的心慌了一下,扣着扳机的手松了。他怕枪走火了。 闫丽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只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她踉跄的抬头,那双眼,满是彷徨。 她发现,他的目光很复杂,是她从未了解过的人。 她也没资格了解。 闫丽在后来很多次想起这个晚上,最深刻的不是害怕,而是醒悟。这一晚,教会她什么叫不可跨越的阶层。她接受了周扬平那句“我们只能是这种关系”。 是的,没有将来。 但她,没有选择。 “是我求他收留我,我们的店就在对面,所以有些熟悉,他知道我是颂颂的朋友,就答应帮我。” 周扬平带着闫丽走了,半句话都没留,似乎他愿意跟他说那几句话,也只是因为闫丽的关系。 周扬平的高高在上,是刻在骨子里的。 车队轰轰烈烈的离去,此时,余留他的两辆车,显得孤零零的。 前面又是那座桥,上一次,周扬平也是在这里堵住了他的侄子周正焕,现在,堵住的,是他。 一切像是注定,他们跨不过这座桥,跨不过这权力的差别。 “轰隆”天空一声巨响,大雨瓢盆落下,顾辽舟垂下头,任由着雨水冲刷。 雨中,那个失败的男人,浑身透出落寞。 。 隔天,温戍礼来温家,温禾跟江灿的婚事闹到了温航之这里,温航之叫他来一趟。 周末,对现在半退的温航之来说,就是享受的时光,温戍礼到的时候,他正在偏厅挥毫。 “你来了。”温航之头也没抬的说,“你哥说江灿是个好女婿,能跟江家结亲,对我们也有好处,让你帮一下。” 他直入主题,现在两父子说话,是越来越简练,越来越公事化了。 经过昨晚一场滂沱大雨的洗涤,院子里泥土的清新气味,伴着微风吹进来。 温戍礼走到侧门边,望着被雨水压弯的枝丫,道:“江家是不错,江灿,未必。” 他站在屋檐下,面对着院子里的风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小时候好看了。 “你告诉我哥,江家的伞太大,他握不住。” 对此,温航之并没有反驳,他停下笔,欣赏着自己的字。 “我也这样跟他说。我们是商贾之家,最好别跟那些军政的搞在一起,他还拿我跟你妈地事说,能一样吗,你外公搞的是工厂。” 见儿子脸色不好看,温航之没再说下去,他再次开口,说的却是:“阿泰的伤也治好了,他想回来见见他儿子。” 180 她是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 温戍礼出来的时候,苏颂在客厅,正面对着林美丽。 林美丽抱着宝宝,在苏颂面前炫耀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好可爱?” 苏颂正要说“是”,结果下一秒,林美丽就恶狠狠的瞪着她说。 “哼,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居然因为嫉妒而搞砸他的满月宴,苏颂,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苏颂没想到林美丽是故意下来骂她的,原本想抱一下孩子的手收回去。 “是陈曼曼来招惹我,阿姨,那天都有监控。” 事后,林美丽越想越气,早就查看完监控了,知道是陈曼曼先挑事,所以她还给陈耀辉打了电话,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陈耀辉怕得罪她,把陈曼曼赶出家门了。 但…… “她招惹你,你不会忍着吗?也不看看场合。” 林美丽摆明了是来教训苏颂的,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于是一口一句。 “做事分不清轻重,只会讨好男人。” “我……” “不过讨好也没用,生不出来,没个儿子,照样站不住脚。” “你……” “走了陈曼曼,还会有张曼曼,李曼曼,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是你苏颂不会生,不会下蛋的母鸡,呸!” “搞砸我孙子的宴会,臭不要脸!” “……” 苏颂黑着一张脸,长这么大,她所有教养都要压不住怒火了,就在她打算冲破她奶奶的教导,骂回去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声音盖过来。 “林美丽!” 温戍礼大步朝她们走来,林美丽震惊成“o”型嘴,心虚之后,又反过来指责他。 “你竟然直呼我的全名,就不怕你爸知道。”温航之是个很注重儿子礼数的人,她以为搬出丈夫,就能唬住这个继子。 温戍礼走到苏颂身边,为她撑腰:“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谁来都没用。” “你……” “你什么身份,敢骂她。” “我……” 刚才在苏颂面前咄咄逼人的林美丽,此时在温戍礼的强大气场下,愣是一句整话都说不出。 他搂住苏颂,目光温和,给她安慰。 转过头,面对林美丽,又是冷着脸,开始毒舌攻击:“讨好男人,是你的手段。她是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不是你这种未婚生子能相提并论的。” “不过生了也没用,他也给你送不了终!” 林美丽气得脸色铁青,抱着孩子的手,紧紧抓着包被。 温戍礼则直接带着苏颂离开,出来的时候,苏颂好像还听见林美丽跟温航之告状的声音。 她对温戍礼说:“你说那话会不会有点过分?” 司机开了车门,但温戍礼却让苏颂先上车。 “对欺负你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温戍礼弯腰,给她整理裙摆,然后才绕过去,上了车。 “我不是同情心泛滥……”苏颂说,“要是林美丽真死了,温泰不可能不回来,我是觉得就算只是放狠话,我们也要说到做到。” 不然不就被笑话了吗? 苏颂并不是单纯没心思的小白花,相反,因为被苏家保护得太好,她心眼有点小,要不然,就不会因为一句话的误会,跟温戍礼怄了两年气了。 闻言,温戍礼对苏颂有些刮目相看,还以为自己这个小妻子心善无害呢。 “那你刚才不骂回去?” “想骂啊,但不是没机会嘛。”她看着他,嘴角含笑,意思是,她还没骂出口,他就来了。 两人现在是越来越有默契了。温戍礼用指背刮了一下她的脸蛋,她的皮肤细腻又光滑。 “我温戍礼说到做到,我爸叫我来,是想让温泰回国,我拒绝了。”温禾的事情只是借口,温航之也知道,江灿执意要退,他们还掺和不了江家人的事。温泰的事情,才是温航之的目的。 他冷哼一声,“以为有个小的,就能捞大的。 那又不是我儿子,关我什么事。” 温戍礼的目光下移,落在苏颂还平坦的肚子上:“不应该带你来,让他也听到不好听的话了。” 温航之打电话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厮混,虽然她不方便,但小工具更有情趣,让他欲罢不能。 自从用了那些东西,真是打开了苏颂的认识世界的大门,同时也刷新了她对男人的认知——看起来再禁欲的男人,本质也重欲。 每当她这样说,温戍礼总会回她一句:食色,性也。 。 周家 昨晚,周扬平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引起了周家上下的轰动。 七年了,足足七年了,可见周家三爷又带了女人回家了,于是下属立刻汇报给了周家老爷子,老爷子一晚上没睡,大清早,就让人去传话给周扬平,让他醒了就来中厅。 结果,愣是等到上午十点,周扬平才到。 睡懒觉,也不是这个儿子的作风。 周老爷子打量他,问:“昨晚带了人回来?” 周扬平浅笑了一下,回:“是。” 既然把人都带回家了,就没打算瞒家里人,而老爷子看似不管事了,实际上,家里有个风吹草动,他最灵通。 人,上了年纪了,最操心的就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子孙的姻缘,后代的延续。 “那女人,你可了解?”老爷子又问了一句。 “了解。” “了解,你还带回来!” 周正焕刚走到门口,什么东西就飞出来。 “哐当”一声,他定眼一看,好家伙,是他爷爷的手杖。 周老爷子要打周扬平,没打到,气得把手杖扔过去,被周扬平避开,直接飞出门外。 见此,他更是生气:“知道那是什么人,就进不了我周家的门。” 昨夜,下面人来说他带回一个女人的时候,周老爷子是高兴的,结果让人一打听,可不得了,一个开夜店的女人?一个前任多得数不过来的女人? 这在他们那个时代,这叫什么? 婊zi! 周老爷子被气得不轻,呼吸都加快起来,周正焕不敢再旁观看热闹,连忙进去给爷爷拍背顺气。 “我就是带她回来住一下。”周扬平解释说。 闫丽那个人,既然跑得了一次,就会想跑第二次,把她安置在哪,他都不放心,所以昨晚才会把人带回来,但是,他会带她一起回云城的。 周老爷子一听,激动的指着他:“你这个语气,是还不打算断了的意思?” 181 万花丛中过,怎么能片叶不沾身? 周正焕顺着他爷爷的背,担心的看着他小叔,希望他别再激怒他爷爷了,这心跳的频率,拍后背都能震麻手了。 他再用力一点给他爷爷拍背,好看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可一向七窍玲珑的周扬平今天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暂时没想断。我会带她一起回云城。” 周老爷子一听,又开始找东西,眼看花瓶都拿起来了,周正焕连忙去拦。 “不行啊,爷爷,这个砸下去,小叔的脑袋得开瓢。”周正焕两手拖着花瓶,怕弄伤他爷爷,也不敢用力拽,他举着两手,有些吃力的说着。 周老爷子却不管:“开瓢更好,我现在倒要看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还要留下那个女人!” “不可以,爷爷。” “走开。” 两爷孙,一个要打一个要拦,忙得不可开交。周扬平站在那,嘴角没了平常的笑意,但也不惧,手底下的人来汇报。 “三爷,闫小姐说肚子疼。” “你放开。” “爷爷,这个真的不行啊!” 两爷孙拦到最后拧在一起,结果眼睁睁看着当事人就这样走了。 周正焕正抱着他爷爷的手,看愣了。 周老爷子气得吹鼻子瞪眼,对大孙子撒气:“你还不松手!” 周正焕乖乖放开,老爷子瞪他一眼,“没出息。” 他挠着头,瞧向门口,小声嘀咕:“怎么变成我的不是了。” 西厢房 因为周家先是有周正焕这个早产儿,后来老爷子又上了年纪,有三高,所以军医便常住在院子里,方便随叫随到。 周扬平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叫军医了,这会,他进门,看到军医正给闫丽把脉。 “这……”军医把着脉,显得为难的看向闫丽,那眼神,很有东西。 闫丽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快疼死了,眉眼都要皱到一起了。见对方还支支吾吾的,暴脾气马上就上来:“我怎么了,你快说啊!” 军医说:“怀孕,避讳剧烈运动。你这是,身体动作,拉扯到胎儿,动了胎气。” 闫丽:“……” 周扬平:“……” “咳。”周扬平站在门口,轻咳一声,跟军医说,“你先下去,开点药给她。” “好。” 闫丽看着军医逃一样的快速离去:“我怎么觉得这个医生奇奇怪怪的,你叫的到底是不是医生,你该不会是叫个假医生,找人害我吧?” 闫丽手捧着肚子,身子往后仰,一副防备他的状态。 周扬平走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药瓶,转身走来。他依然带着惯有的笑意,面对闫丽的猜测,说:“谭医生是从京都来的,京一院的院士,网上查得到。 我觉得他会有迟疑,是因为,家里都传开了,你是个开夜店的,并且个人作风不太检点。” 周扬平坐在她面前,用着强劲,将她的手拉过来,看着她说:“也许,他以为你挺着个大肚子,还勾引我上你,导致胎儿不稳。” 只有两人的时候,周扬平说话总是直白得毫不遮掩。他翻过闫丽的手,手腕的位置,几根指痕非常明显。 闫丽看到那伤痕,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昨晚一直押着我,我是孕妇,你还跟押犯人一样押我,把我两只手反扣在后面,动作能不大,能不拉扯到吗?” 面对她的控诉,周扬平只是低头给她涂药:“你要是下车的时候不打算跑,我也不会押着你进门,后来在房间,你又凶又闹,还要抓我,我是自卫。” 仔细听,他的语气甚至轻松了一些。他抬头看她,嘴角依然是惯常的笑意:“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怪你跑。” “怪你以前不自爱,名声太差,才会被人误会。” “你……” 闫丽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她不自爱,“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他们管我谈过几段!” 一个个都是带着世俗的眼镜看她,一个个,根本都不了解她,就乱评价,难道开夜店的女人就一定不是好女人吗? 不过比起别人,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们好了四年了,可他依然看不起她。 心脏,像是被捏住一样,难受。 “那顾辽舟呢?是你的新男友?”怎么可能不介意,周扬平还是问了。 闫丽还在赌气,头一横,回:“是!” 。 苏颂从温家出来后,人就有些精神不济,温戍礼带她回家休息,又让阿姨煮粥,还把猫也带过来逗她开心。 只是…… 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嘟嘟,那闷闷不乐的样子,苏颂笑着说:“没办法,防止你进房间乱跑,只能这样子了。” 温戍礼是提着猫笼进来的,此时他看着那猫一脸郁闷的样子,视而不见。 “让它在这里陪你就好,你躺着休息。” “你还有工作?”苏颂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让猫陪她,自己是有事? 温戍礼默了一秒,到底还是告诉了她:“闫丽被周扬平带走了,顾辽舟现在有麻烦。” “丽姐被周……”苏颂疑惑,“丽姐被带走,跟顾辽舟有什么关系?” “顾辽舟就是那个银色面具的主人。” 温戍礼坐下来,整理她的发,看着她的眼睛,说:“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闫丽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不想苏颂有所隐瞒,又强调一句:“这对于我帮顾辽舟,甚至帮闫丽,很重要。” 一听温戍礼还打算帮闫丽,苏颂立刻毫无保留的将闫丽告诉她的,都告诉给他。 说到最后,她悄咪咪的,不敢面对他的眼睛,“……丽姐说,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要不然,温戍礼会不喜欢闫丽呢,果然,人的第一印象多半来自第六感,才是最准的。 他来到king的时候,那些人正准备贴,顾辽舟狂怒,但他的怒吼对那些人没影响,两张贴条贴上去,一群人坦坦荡荡的离去。 温戍礼走到顾辽舟身边,已然不见往日的不羁,似乎一夜之间,顾辽舟就老了下去。 “很荒谬吧。”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把顾家最后的产业也赔进去。 182 戍礼,你能救丽姐吗? “既然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触碰。顾家好不容易洗白,你不应该在敏感地带蹦跶,招惹周扬平。” 他拿出烟,递给了顾辽舟一根。 这根,是兄弟烟。 顾辽舟接了,点燃,吸一口,胜似神仙。随着烟雾吐出,整个人,似乎也恢复了些活力。 他转头对着温戍礼笑:“也不全亏,我赚了个儿子。” 温戍礼拿下嘴边的烟,睨他,疑问:“儿子?” “闫丽说的,她说是儿子。” “嗤!”温戍礼不语,只是抽烟。 但他不说话,更把顾辽舟的好奇心勾出来了:“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先当爹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跟苏颂生个孩子,但一直没有。”他可还记得这货去年,在他店里,喝得醉醺醺的,说着要孩子的话。 温戍礼垂手敲了敲烟灰,本来看他现在这样,不想打击他的,但是吧,人不能太狂。 “闫丽说的,那她有告诉你,她自己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吗?” 眼看顾辽舟愣住的神情,温戍礼淡定补刀:“你们都被她耍了。” 晚一点当爹,跟喜当爹,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温戍礼望着招牌,蓝天白云下,没开灯的会所招牌,泛着岁月的黄。他的嘴角有了些许笑意:“苏颂可能有了。”他才是要当爹了。 顾辽舟:“……”不是,有这样当兄弟的吗?不是来安慰的,是来扎刀子的!果然这个人,亏就亏在这张嘴。 太损。 。 苏颂吃不下,阿姨刚把海鲜粥端上来,她就反胃,在洗手间吐了好一会,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吐得人都要脱力,阿姨在门口,看她出来,及时扶住她。 “怀孕都这样。”阿姨扶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我加了糖,反胃的时候,喝点糖水,会舒服一点。” 苏颂抬手去接,看到阿姨堆满笑意的脸,那一脸憨厚却被替换成,昨晚她透过门缝看到的,阿姨一脸严肃又神秘的脸。 苏颂两手捧着水杯,心里的怀疑种子一旦落下,连水都不敢喝了。 “喝啊,太太。” “你怎么不喝。” “糖水能中和胃酸。” 阿姨站在旁边,一声声催促,苏颂心里直捣鼓,温戍礼此刻又不在家。她强压着害怕,找了个借口:“有点烫手,等会。” 她把水杯放在几上。 见此,阿姨也没再劝,又说她闻不得腥,她再去煮点轻淡的,就出去了。 看着门关上,苏颂吁出一口气,那杯水是没再碰,也不知道温戍礼帮顾辽舟处理完事没有,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发了消息过去。 【你要回来了吗?】 温戍礼没有立刻回复,苏颂退出跟他的聊天界面,看到闫丽的头像,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聊天软件上聊天了。 想了想,她给闫丽打去语音通话。 “颂颂。” 没想到很快就被接听了,听到闫丽的声音,苏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的笑了:“丽姐,你没事吧?我听戍礼说,你被小叔带走了。” 闫丽怀孕这件事就是个雷,苏颂知道的时候,每天都为她担惊受怕的,也就闫丽这个人心大,还能吃吃喝喝,嘻嘻哈哈。 “你怎么不用视频电话?”闫丽问。 “我怕你不方便。” 于是苏颂切换成了视频,入目的却不是闫丽那张脸,而是充满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也没人告诉我周家这么有钱啊!”视频里传来闫丽的声音。此时的画面正对准一个首饰盒,金镶玉的项链。 那玉跟周扬平送她的玉流苏差不多,但这是一块平安牌,很大,满绿,加上这个水色,上等。 “这金子好多,现在一克好贵,值不少钱。” 玉是好玉,但人是俗人。 苏颂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还打算拿小叔送你的首饰去卖?” “既然送我就是我的,我想卖就可以卖。”闫丽将摄像头转过来,又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看起来,可比她到处躲的时候好多了,又恢复到她之前的状态。 “看来小叔没有为难你。”苏颂放心下来,“不过你肚子里的宝宝,小叔容得下吗?” 不同于别的男人,周扬平的身份地位来说,就算是他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他需要考虑很多方面,不一定就会高兴有个孩子。 更别说,现在孩子爹是谁都不确定。 明明闫丽自己在玩火,偏偏她不以为然:“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宝宝,我自己想要就留下来就行,又不需要他养,管他容不容得下。 如果他敢打掉我这个孩子,我拼了命也要毁了他。” 画面忽然晃动,苏颂好像听到闫丽那句“你干嘛”,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颂刚放下的心头大石又提起来了,赶紧给温戍礼打电话。 “戍礼,你能救丽姐吗?我觉得小……丽姐在那边要完了。拜托你,救救她好不好?” 闫丽性格太强势,如果周扬平不打算放了她,那么这个孩子的去留就会是个大问题,而闫丽现在铁了心要留这个孩子。 温戍礼正在电梯里,跟顾辽舟,密封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声音从手机话筒漫出来,顾辽舟听见苏颂的话,目露恳求。 他也想温戍礼帮着救出闫丽。 “好。”这是苏颂第一次对他有所请求,他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温戍礼没眼看顾辽舟那个不值钱的样,说:“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把一个个迷得七荤八素的。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走廊,墙壁上都雕着星球壁画,凸凹不平的墙体,使其看起来十分逼真。 顾辽舟欣赏着:“别说,江灿不愧是大院子弟,审美跟构思很独特。” 他们来了星灿,现在在星灿顶层,这一层的装修风格都是江灿自己设计,顾辽舟监工完成的。 “多想想怎么叫他帮你吧。”居然还有心思讨论这种不切实际的精神追求。 他们来找江灿,就是为了帮顾辽舟的店解封,现在多了一个,看江灿能不能跟周扬平说情,把闫丽放了。 温戍礼敛眉,其实真不太愿意管,结果推开门,还看到周正焕,唇瓣往下压,真不喜欢管这个事。 183 小妻子的热心也让他吃醋呢 江灿跟周正焕正聊着什么,看到顾辽舟他们,话题便止住了。江灿笑着说:“你们来了,正好,正焕也在这。” “需要跟小叔说的,他转达就行了。” 温戍礼直接到里面坐,脸上臭得,只差说“好什么好”了。 顾辽舟身为当事人,这会夹在中间有些尴尬,看了一下温戍礼,转头对江灿和周正焕笑笑:“私下有事私下解决,封店是不是玩大了?” 对此,江灿不语,看向周正焕。 周正焕说:“你这是在质疑我小叔以公谋私?” 顾辽舟笑得很假:“不敢。但闫丽刚被他接走,他就让人封我的店,也不怪人多想。” “胡说。我小叔才不是这种人。你们顾家背地里还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别看周正焕长得好看,像是矜贵的大少爷,但发火起来,也很有气势。 到底是周家养出来的人,很有领导者的风范。 温戍礼瞥了他一眼,一声轻嗤,微不可闻。 “别以为你姓周就能冤枉人,我家早就金盆洗手了,会所也从不沾黄赌毒,每年都有人来检查的!”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江灿及时阻止:“我是想让你们好好谈的。正焕,辽舟的店被封了,事情不小,可你小叔现在为了那个女人,跟你爷爷叫板,事情也不小,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有事情要对方帮忙解决,不如坐下来好好谈。” 本来沙发就温戍礼一个人坐,现在围坐了四个人。 温戍礼眤着对面的周正焕,那日在酒店,他拉着苏颂就跑的样子,温戍礼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居心叵测的情敌,一个诡计多端的前侄女婿,这一桌,怎么都不应该坐到一起的。 顾辽舟感觉到他不悦的气场,咧嘴陪笑,用眼神同他说“忍忍”。 一番座谈下来,周正焕给人打了电话,回复过来的消息是“有人举报”。 周正焕挂了电话:“听到了,不是我小叔。你自己的店,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清楚个p,怎么没问举报什么?人举报就查封啊!”顾辽舟很气愤,双手抓着桌面,要不是温戍礼拦着,桌子都掀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会封,说明已经查实了。” 这个时候,江灿插了句话:“会不会会所里有内鬼,背着你干了不能干的事?” 这个顾辽舟也不能保证,一时没说话。 周正焕扫他一眼,好看的狐狸眼,比平常多了一抹轻蔑。 显然,他瞧不起顾辽舟干这行的。 “我帮你查了,你答应我的带闫丽离开,得说到做到。” 周正焕现在担心的,是留闫丽在周家,会让周家家宅不宁。而闫丽会宁愿带球跑,也不跟他小叔说清楚这事也很耐人寻味。 “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要不说是周家人呢,六感敏锐。 顾辽舟看向温戍礼,得了温戍礼冷冰冰一眼刀子,认啊,现在怂什么? 他坐直起来,将手里的烟摁灭,到底开了腔:“现在是她的意愿,她不愿意跟着你小叔了。” 半个小时后,温戍礼跟顾辽舟走出星灿。 温戍礼一直在抽烟,顾辽舟却还是不放心:“这姓周的小子,真的愿意帮我?” 因为各自有条件,所以周正焕最后答应,去了解事情,帮他把店解封。 闻言,温戍礼回头,看着在阳光下还闪闪亮亮的招牌,新的跟老的就是不一样。 他对顾辽舟说:“我到今天,才知道江灿的城府比我预想的要深。明知我们要来,却不告诉我们周家人也在。”明知他们是为了周家人的事而来。 现在直接成了顾辽舟跟周家的事了,他江灿什么事没办,就得了两个人情。 足以见其狡猾跟心机。 “你跟一个满是算计的人合伙,现在又跟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合作……” 看他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样,竟然找了有10086个心机的搭伙,一下还是两个,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明晃晃的嘲讽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江灿利用温家,又悔婚。周正焕暗恋嫂子,还逃婚,跟你都有过节,但也不用这么挖苦我吧? 我找你合作是真心的,跟江灿……好吧,也是真心的,但是跟姓周的,不是没办法。”怎么能说得他那么差劲呢。 “你就没怀疑过江灿?”内鬼?他现在不算内? 顾辽舟像是被点醒,眼睛亮了一下。 温戍礼抽着烟,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不对。 那两人,在说什么? 。 晚上,温戍礼在书房思考,苏颂开门进来,她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我想喝牛奶,给你也热了一杯,喝吧,这比咖啡好。” 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自然了,苏颂也不是一味讨好他了。 而温戍礼,他很少喝牛奶,总觉得有腥味,但这会,倒也没拒绝,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加了糖?”甜甜的,很明显。 苏颂点头:“今天犯恶心,阿姨给我拌了糖水,我没喝,但是现在又有点想吃甜的。”于是她便在牛奶里加糖了。 苏颂有把听到阿姨讲电话的事情告诉温戍礼,这会,温戍礼说:“让她别来了,我让王叔挑一个过来。” 从温家来的,做事不用说,会比现在的阿姨更有分寸,但放心也不一定。 “万一又被林美丽收买呢?”苏颂从没有想过,就是要跟帮佣阿姨也这么麻烦。 “这个阿姨其实我挺喜欢的,菜做得好吃,还能聊聊天,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就是因为太符合她的标准,才更可疑。但他没说。 自从换了这个阿姨来之后,她长肉了些,话也多了一些,现在每天晚上到饭桌上,她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比以前安静谨慎的样子好多了。 听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个阿姨。 “那你自己这两天注意点,我让人在查了,这两天会有消息。” 先不打草惊蛇,应该没关系。 “丽姐的事,你想到办法了吗?” “周正焕会帮她出周家,顾辽舟去接应。里应外合,事情不大。你别操心其他人了,现在好好照顾你自己,要操心就想想我们的宝宝吧。” 明明还很平坦的肚子,但他已经很喜欢摸了。 温戍礼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腰,将人拢过来,抱在怀里。 他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眼镜摩擦到苏颂的皮肤,让她躲了躲。 “别。” “你越来越迷人了,宝宝~” 宝宝?是在叫她吗? 苏颂只觉得脸颊都热起来了。 他取下眼镜,吻了吻她的耳垂,呢喃:“别跟周正焕联系,别管闫丽的事情了……” 184 熟男熟女不谈爱,谈心,看心情 隔天,苏颂跟着温戍礼到盛泰集团。因为还没有查清楚阿姨的底细,苏颂也不放心吃阿姨做的东西,留她在家,温戍礼也不放心,今早他问苏颂要不要跟他一起来,苏颂答应了。 这会,前台看着走进电梯的两人,悄咪咪议论起来:“总裁今天怎么带太太来了?他之前不是不喜欢太太来公司找他吗?”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妹子是新来的,问:“总裁之前为什么不喜欢太太来公司?” “你不知道,去年我们总裁刚上任不久,太太就来过给总裁送饭,结果有人听到太太去敲门的时候,总裁的态度很不耐烦,语气很差呢,然后太太呆不到一会就走了,然后再也没来过了。 今天是第二次。” “上班开小差,扣款一百。”肖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两个前台小姐姐快速低头,因为议论上司是职场大忌,况且议论的还是总裁,她们不敢反驳。 肖直处罚完,回头对顾辽舟说:“顾先生,温总已经在楼上等你。” 一进电梯,顾辽舟就打趣肖直:“肖助理很有眼力劲。”知道温戍礼很宝贝苏颂,所以制止了下面人的议论,“难怪能做到第一助理。” 他懒懒的搭在电梯壁上,说话的样子痞里痞气的,让人觉得他是在嘲弄。 肖直笔直的站着,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只说:“这事,等会顾先生还是别跟温总说了。” “叮”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 “温总,顾先生来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温戍礼正给苏颂吹豆浆,在路上买的,还有点烫。 看着温戍礼的勺子都准备往苏颂嘴边送过去了,见他们来了,才没有递过去,顾辽舟忍不住笑出声。 “应该让下面那两小姑娘上来看看,她们总裁是怎么‘不喜欢’总裁夫人的。” 温戍礼将豆浆油条放在苏颂面前,闻言,问:“什么意思?” 他看向的是肖直,但肖直站得直直的,不搭腔顾辽舟的话,也没有回答上司。温戍礼的视线转移到顾辽舟身上。 后者笑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刚才……” 等顾辽舟说完,温戍礼若有所思,而苏颂低头吸着豆浆,觉得好尴尬。 “你们,就不能避开当事人说吗?”有人议论别人是当面议论的吗?当时她来送饭,是想表现一下,再者完成一下公公给的kpi,哪知道吃了冷板凳。 这事好不容易淡化了,现在又被人提起来,更要命的是,照顾辽舟这样说,公司很多人知道啊! 囧! 温戍礼问她:“你也是这样想的?以为我不喜欢你来送饭?” 苏颂看他,一脸疑惑。只见温戍礼的眉头拧了起来。 顾辽舟察觉到了点不对劲,扭头问肖直:“这事有没有隐情?” 后者依然不理他。 “我不喜欢的是你。”忽地,温戍礼拔高声音,面对肖直。 肖直这才对顾辽舟说:“温总当时以为来的人是你,不是对太太凶。” 顾辽舟:“……”难怪,之前他可以直入直出,现在他要来见他,还得助理带。 他还以为是温戍礼礼待他,结果是膈应他!!! 在温戍礼哄苏颂的时候,肖直悄悄靠近顾辽舟说:“刚才叫你别提的。” 顾辽舟瞥见他最近那抹若有似无得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肖直就是故意的。 也怪他,不应该打趣他的,碰上个较真的直男。 还是两个。今天出门时没看黄历。 温戍礼事务繁忙,就算苏颂在这,也有审批不完的文件,苏颂跟顾辽舟在沙发上坐着。 苏颂本来就对顾辽舟没什么好感,现在又得知自己去年被温戍礼凶那么一下,是因为他,一直看手机不跟他说话。 倒是顾辽舟坐不住,找了话头:“周正焕能对付得了他小叔吗?”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周正焕想办法把闫丽从周家带出来,先离开。而顾辽舟来这里,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因为周扬平一旦知道闫丽跑了,第一时间肯定是找顾辽舟。 只要先打消周扬平的疑虑,这样以后由顾辽舟照顾闫丽,才能更安全一些。 “正焕是被他小叔带大的,小叔短时间内不会怀疑他。”但…… “你真的打算跟丽姐好好在一起吗?”现在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苏颂觉得这种情况下,男人的承诺很不可靠,但偏偏,是顾辽舟提出要救闫丽出来的,还保证会安置好闫丽。 要不是苏颂现在不方便,其实把闫丽交给他是真不放心。但温戍礼说,顾辽舟路子野,只有他才能瞒得过周扬平的眼线。 顾辽舟听了,笑了一下,他本来就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浑身的痞气,这会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好好在一起?你信不信,她比我更不想‘好好在一起’。” 看出苏颂太单纯,大概是个相信真爱的天真女人,他道出真相:“她找我,只是觉得我能帮她摆脱周扬平。”爱?真有那么一点喜欢都不会骗他。 “而我愿意帮她,是因为,男人的血性。到底睡过,不至于见死不救。”他只是花,又不是渣。 “至于孩子的事,不是还没确定吗,不确定,就是有概率是我的,万一是我的,我不救,那我不就是禽兽不如。”虎毒都不食子。 苏颂的火气本来都涌到胸口了,结果听到他提起孩子,不知为何,苏颂竟然听出了一丝伤感。温戍礼说,顾辽舟这阵子一直以为,闫丽怀的就是他的孩子。 也许,浪子没有爱情,但也会有血缘羁绊。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他们在等周正焕那边的消息。 周家 周正焕正在西厢,就因为他是周扬平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甚至不需要遮遮掩掩。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闫丽正大盒子小盒子的倒出来东西,都是首饰、衣服,她打算带走。 这些东西,周家不缺,周正焕也不会阻止她拿,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小叔上心。 闫丽才来周家几天,送给她的东西已经让她忙活半个小时都没倒腾完,可见数量。 日常的,不日常的,女人喜欢的东西,几乎都有了。 周正焕单手抵在石桌上,撑着下巴,问:“你就没有对我小叔动过心?” 185 他,差远了 “动心?”闫丽手上没停,把不能直接装袋子的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对着镜子洋洋得意。 “嗯。”周正焕抬眼看着她,人虽然懒洋洋的,但看得出来他真的想知道。 “当然没有啊。”闫丽对着镜子转个身,这样子哪想是在逃命,更像是要去旅行的。 她满意的提起背包,见周正焕一直盯着她,那眼神看得人一愣。 “拜托,干嘛这么惊讶,你小叔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约法三章了,让我别对他抱有幻想。” 她朝他放了个电眼,“男欢女爱的关系,动心了多没意思。” 闫丽走到周正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小叔只是这些年习惯了我,我一走,他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了,我很识趣,他也够清醒。 等你多经历几次感情失败,你就知道,纯当个饮食男女的好处了,追求什么纯爱。” 周正焕推开她的手:“少咒我。” 闫丽嘻嘻,不跟他辩:“我好了,走吧。” 闫丽表现的非常潇洒,明明是周正焕怕她留在这里会对小叔有影响,但这会,见闫丽这样,他又有些不爽,怎么搞得是她不要他小叔的一样。 于是,他边走边酷酷的甩下一句:“你遇不到比我小叔更好的男人了。” 闫丽走在前头,闻言,回头冲他笑:“是,我知道。” 这世上有几家能跟周家比的,但就是知道高不可攀,她才不多留恋。 “你小叔最好了,祝他早日觅得良人呀~” 周正焕黑着一张脸,不爽,他现在非常不爽,以至于走到西厢大门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们,说周扬平交代,闫小姐不能走出这里的时候,周正焕直接冲着那人发火。 “我小叔是不让她自己出门,怎么,有我看着还比不过你们是吧?” 两个看门的守卫面面相觑,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正焕带着人走了。 。 盛泰这边,林美丽带着不情不愿的温衡来了公司。 “你别找爸,我不想来上班。” 林美丽被温戍礼凶了之后,越想越不安,虽然现在有了孙子,但一个襁褓婴儿到底帮不上忙,温泰回不来,她得把温衡顶上来。 可这个儿子从小就有自主意识,温衡一心要赚风口钱,不想按部就班的工作。 “你是不想来公司上班,还是不想上班?”林美丽一语揭穿小儿子的心思。 “只想不劳而获。去年在华尔街亏了那么多还不长记性是不是?”要不然他怎么今年会乖乖在家呢,就因为林美丽要他留在家里,才答应帮他还钱。 “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那么多次。”林美丽见儿子安静下来,继续往前走,“你哥回不来,公司的位置不能被钻空子,我知道你不想按部就班的生活,但自由是需要成本的。 谁就活得那么潇洒呢?”林美丽自嘲一笑,她一个温夫人,不也是徒有其表,每天还得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挨打。 “有个工作,你就当有个稳定收入,只要你把位置坐稳了,你自己想搞其它的,我不管你。” “熬到你哥回来就好了。我也不敢指望你。”从小,这个儿子就跟她不同心,除了要钱的时候会“妈妈妈”,其他时候可以一年半载不回家,有跟没有差不多。 “妈,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偏心,所以我才想远离你跟哥的?” 两人已经到了,温衡对上母亲那诧异的目光,没继续掰扯,而是笑笑,给她一颗定心丸:“放心,妈,我会帮哥守住这个位置的。” 林美丽刚笑出来,接着就听到温衡说:“给我五百万吧,看中一个皮包公司,很好的。”他撒着娇,一边去开门。 林美丽深吸一口气,已经后悔带小儿子过来了,但随着门被打开,她跟儿子的协议也起效。 她吁出一口气:“讨债的。”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 苏颂他们等了好久,终于,顾辽舟的手机响了。 苏颂急切的说:“是正焕吗?” 就连准备去开会的温戍礼也停下来,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顾辽舟身上。 顾辽舟点头,是周正焕。他接听。 “好,我马上过来。” “我也要去。”见顾辽舟挂了电话就要走,苏颂连忙跟上。 温戍礼拉住她,他没有说话,可严肃的表情已经表明态度,他不准。 “丽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我想去。”她目露恳切。 温戍礼回头,交代肖直:“会议取消。” 三人前往码头的时候,正好被出来林美丽看到,小儿子已经成功留下来就职,温航之说等会开会就宣布,所以她一个人出来。 “怎么苏颂也在这?” 这里是公司,苏颂的在场,让她觉得他们肯定有事,于是跟了上去。 。 周正焕把闫丽送上船。 闫丽倚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海风吹乱她的发。周正焕还在生她不喜欢他小叔的闷气,把人送到了就想走,结果被她叫住。 “小周。” 周正焕停住。 “如果你小叔……” 周正焕转身。 “怪你的话,你就说是我逼你的,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就好了,反正他也弄不死我。” 只见,她转过头,笑得没心没肺的。 还以为她是要改口,承认她喜欢他小叔的。虽然不是他想听的话,但,一直憋着一股气的周正焕却笑了:“这就是你。” 活得没心没肺,却会对朋友掏心掏肺,这才是闫丽。 有什么好较劲的呢,她在男人身上吃过太多的亏了,不再随便爱一个男人,才对吧。 于是,周正焕自己跟自己较劲了一路,这会自己给自己消解了。 “行,我就说你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打不过你。” 他从小练,闫丽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听得出来他是故意说重的,她的笑意更深了。但两人的眼中,在这一刻,都带着淡淡的伤感,他们都知道这次别离,可能不再相会。 “不喜欢我小叔就不喜欢吧,但是,你也别喜欢姓顾的。他跟我小叔比,差远了!”这是周正焕最后的底线了。 186 爱有来路,却无退路 闫丽早看出他一路上的心事了,这会却不从他的意,故意说:“这可难说哦,毕竟我跟他刚要开始,他比你小叔年轻,长得也比你小叔好看。 又帅活又好。” “闫丽!”周正焕重重的喊了她的名字,提醒。 闫丽耸耸肩,不再说刺激他的话了:“嗳,我也是不想你以后改口喊我小婶,觉得难为情嘛。” 她转过身体,两手往后,搭在栏杆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老高,像是被激起的狂狼,但她却是第一次,笑得这么柔和。 “再见了,小周。” 船只响起要起航的汽笛声,周正焕在海滩,看着渐渐航行的船只。闫丽已经不见踪影,她总是洒脱得让人又爱又恨。 “又一个说‘再见’,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变得跟‘讨厌’一样了。” 苏颂也跟他说再见,然后再也不见。她不见他,甚至连新号码给不给他,自从闹了上次他要带她“私奔”的事情后,苏颂就彻彻底底不理他了。 迎着海风,他叹气:“回去挨揍吧。”脚步刚打转,就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颂颂?”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确定之后,快步跑上去。 “你怎么来了?” 结果跑得太快,被中间冒出的温戍礼挡住,差点撞在他身上。 此时,温戍礼冷漠,他也不甘示弱,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丽姐走了吗?”苏颂走到前面,对着远去的船只张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火药味。 顾辽舟看了看表:“早点走好,免得周扬平的人追过来。”回头见他们还互不相让,开口,“周大少,你不用先回去?” 当然用,他把闫丽带出来了,闫丽没回去,他小叔肯定会找他。但是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颂颂了。 “温总,我跟温太太说两句话,可以吗?”周正焕的忽然服软,是他们始料不及的,顾辽舟惊讶得眼睛睁大,想知道温戍礼什么意思。 温戍礼没说话。 周正焕说:“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你误会颂颂,我对她已经没有那种心思了,只是认识了好多年,不希望友谊就这样断了。 想得到她的谅解。 之前是我莽撞,给你们夫妻关系添麻烦了。”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两手一直插在兜里。到底是周家太子爷,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已经难得了,做不到放低姿态。 见温戍礼冷酷的要开口,顾辽舟连忙说:“我们都在这,不至于让他带嫂子跑了,就说个话,你也别这么小气。” 因着周正焕帮了他把闫丽带出来,顾辽舟这会帮他说好话。 温戍礼目光落在他身上,凉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顾辽舟哑了一瞬,他以为他要拒绝,但到底,温戍礼还没说不是。他摇了摇头,身体一动不动的,像是只惯性摇头的玩偶。 温戍礼对周正焕说:“你要跟她说什么,不必跟我汇报。只要她愿意搭理你就行。” 此时,顾辽舟跟温戍礼站在后面,前者道:“你这大方装得,那要是嫂子答应跟周大少恢复好朋友的关系,你回家是不是又要对嫂子冷暴力。” 温戍礼点了一根烟,吹出烟雾。海边风大,白色的烟雾猛烈飘摇浮升,不会就消散了。 “不会。” 他看着周正焕已经走到苏颂身边。 “我说过,她有交朋友的自由。” 顾辽舟摸了一圈,发现自己今天起了个大早,迷糊得没带烟,于是从温戍礼的烟盒里顺了一根,又用了他的火。 “少在我面前装大方,真给自由了,会换手机又换手机号,让嫂子一个老朋友都联系不到?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高岭之花的温大少,为了一个‘情’字,也会玩又当又立这套。” 这次,被他损,温戍礼没有语句犀利的反驳回去,而是缓慢道:“你呢,流连花丛的顾少呢? 可别有一天,为了一个‘情’字,众叛亲离。” 周正焕走到苏颂身边,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真的不理我了?” 苏颂收回视线,没有赶上见闫丽一面,她有些落寞,开口的时候,有些没精打采的。 “没有。” “没有你一直不接我电话?”苏颂不给,他可以打听,一个号码而已,有什么难的,难的是,电话那段的人,接不接电话。 每一次,拨打后的落空,却让他备受煎熬。 “是不是姓温的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你的气,所以你才不原谅我?” 苏颂终于看他:“我以为上次在车里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正焕,我们不合适,以前单身的时候不合适,现在我已婚了就更不合适了。 只是以前是不适合当情侣,当夫妻,现在,是不适合当朋友。” 她直接说:“你影响到我的生活了。我可能要当妈妈了,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平静的生活。流言也不要。” 苏颂朝着温戍礼走去,在当年,她去周家找他,他委婉的拒绝之后,两人就只能退到“朋友”的位置,可是周正焕在订婚现场带她走,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是他取消了他们还能继续当“朋友”的资格。 为什么现在又要委屈巴巴的,搞得是她心狠一样呢。 一个人影走近,被留下来,孤身一人的周正焕吐出一口浊气,对走近的人说:“她看着柔弱,其实心比谁都硬。” “我之前至少还没有给过她遐想,都被她打入死牢了,你这个搞完暧昧就玩失踪的,还是到此为止吧。” 周正焕对李斯俊说:“停止对颂颂的喜欢吧!” 温戍礼的会议都取消了,也不急着回去,顾辽舟接了一个电话,大概是知道闫丽已经到达安全的领域,心情一好,说要请他们吃海鲜大餐。 这里附近就有一家海鲜酒楼,三人走了进去。 顾辽舟兴致很好,说话的口气也变大,苏颂只觉得他好高兴,也被感染,开心起来。但温戍礼却趁他高兴,说要亲自点菜。 于是顾辽舟只能一边哀嚎要大出血了,一边带着温戍礼去海鲜区点海鲜。苏颂则被服务员带到隔间。 她坐下来,透过玻璃欣赏着外面的海景,忽然,一个人影闯进视线。 187 想忘,忘不掉。想要,要不到 林美丽跟了一路,以为他们这么神神秘秘,肯定是有什么大事,结果几个人在海边溜达一会儿就来吃饭了?敢情这三个人只是为了来海边吃海鲜,才约在一起的? 害她走得脚都崴了,林美丽这会儿一手拿着包,一手提着鞋,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早知道不来了。” “车子也停得死远,我不就交代别被发现就行,需要停得我脚都快走断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怨天尤人,就在她以为这一趟没有收获的时候,却看见苏颂走出酒店。 她连忙躲到树后,看到苏颂走到一个男人身边。 “那个人是谁?” 苏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斯俊:“你不是回云城了吗?” 今天的李斯俊一身黑色西装,与以往不同,穿得很正式。他眼神隐晦深沉的看着她。 “嗯,刚到一会,正焕打电话给我。” 闫丽跟李斯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现在的闫丽已经没有亲人了,他这个名义上的表弟,来确保一下闫丽的安全也正常。 苏颂点点头:“丽姐已经走了,不过顾辽舟有安排那边的人接应,到了,那边会通知他。” 她说这个是想让李斯俊别担心,可是他又怎么是因为担心闫丽呢? 其实周正焕跟他在电话里说的是“我跟姓顾的都安排好了,颂颂不知道会不会来,她不理我,但丽姐的事,她有管”。 于是为了这句“颂颂不知道会不会来”,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开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了。 只为了见她一面。 很好,见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听说你跟他,有宝宝了?” 闻言,苏颂摸了摸肚子,低声回:“应该是。” 她笑得那么甜蜜,应该这一年跟他的感情好转了吧,他对她很好吗?好到连朋友都限制她交,这种好是真的好吗? 李斯俊听了后,说:“嗯,去看医生了吗?有宝宝要注意身体,要听医生的嘱咐。”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苏颂没想到他会这个动作,惊愣的看他,他说:“进去吧,我要回去了。” 看着苏颂走进去,李斯俊望着这片海。 “还记得那年我们在海边看烟花吗?今天看到这片海,我有些怀念。”他垂下目光,“我也想停止,可是记忆总是激起我的思念。” 他抬头,笑了,单手插兜,抬脚边走,另一只手边拿出手机。 “告诉那个医生,把当年说的话全部告诉他。” 温戍礼点完海鲜,到了服务生说的座位,却没有看到苏颂,他出来找,走到一半,手机就响了。 “温总,找到当年给太太做手术的医生了。”那端的肖直说,“不过人现在在云城,他说明天会回来一趟,约了我们明天。” “好。”温戍礼挂了电话。 原以为就找当年给苏颂检查跟做人流手术的医生很简单,结果这个医生当时作为交换医生去了国外两年,回国后还去大山义医,去大山的线索不好找,没电没信号的,肖直最近才打听到,人后来在云城的医院当主任。 可谓绕了一大圈。 温戍礼把手机收起来,正打算继续找苏颂,就看到人从大门走进来。 “你去干什么了?” “没有,觉得外面的风景漂亮而已。”苏颂下意识的隐瞒了见到李斯俊的事情,她不想温戍礼又乱吃飞醋了,如果接下来有了宝宝,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稳定的。 温戍礼不疑有他:“下次别一个人乱走了,这里不熟悉。”到他这个身份的人,出行都要很注意人身安全,之前因为没怎么公开露相过苏颂,加上她也有些宅,不怎么外出。 但去年上了两次热搜,不排除会有有心人打她的主意。 温戍礼一直找不到好的理由给她身边安排人,这会趁机说:“你现在怀有身孕,出行不方便,我给你安排个保镖,除了保护你,还可以给你开车。” “这样你出行也方便,我也放心。” 听到他说这样他会放心,苏颂拒绝的话没有说,只是心里却有点觉得,温戍礼是不是借机找人监视她,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又见到周正焕,所以乱吃飞醋。 “你应该不是监视我吧。”苏颂边走边说,自从两人解除误会之后,他们聊过这个话题,就是有什么想法,他们可以聊一聊,说出来解除,避免误会。 当然,她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温戍礼说:“你有做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亏心事?”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回答的滴水不漏,反而让苏颂自己心虚了。 明明她跟李斯俊也没什么,可是跟他见面,她就是会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 “我的事你不都知道。” “戍礼,要不我们早点去做b超吧,我迫不及待想看我们的宝宝了。” 不知道李斯俊刚才为什么会问她有没有去看医生,还叮嘱她要听医生的嘱咐,他的话莫名让她想到三年前,她第一次怀孕,那个医生给她做完手术说的话。 她,隐隐有些不安。 “好。”温戍礼应着。 。 晚上,温戍礼被温航之叫回了家。 “身为一个总裁,会议说取消就取消,你平常就是这样管理的?” 自从温戍礼上任之后,温航之除了董事会,平常的会议基本上都不参加了。今天,温航之想趁着高管会议,宣布温衡就任一事,哪知道他带着小儿子去到会议室的时候,才得知会议取消了。 他气汹汹的去找总裁办,得到的结果是“总裁带着总裁夫人出去了”,敢情,办公时间谈情说爱去了? 于是,误会了的温航之憋了一天火,下班时间就给温戍礼打电话了,是温戍礼回家陪了苏颂吃饭,又喂了猫,才拖延到现在。 已经等了好久的温航之很是生气:“你平常在家护着苏颂就算了,在公司得注意形象。” 温戍礼翘着腿坐着,那份闲适,跟温航之的气急败坏形成对比。 “哦,原来你也看出来我护着她啊。” 他眼皮一抬,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化成无形的气压。 188 如果相遇在错误的时间呢 “所以,才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身为儿子,这样跟父亲说话,显得无礼,特别是像温戍礼这种,把涵养刻在骨子里的人。 但知子莫若父。 温航之深知,这个儿子的绅士是在外的伪装,严格上讲,是碰到的那些人,入不了他的眼,他那是漠视,并不是他有风度。 相反,他这个儿子其实记仇得很呢,要不然,就不会因为他跟他妈离婚一事,对他阴阳怪气到现在。 “你是说上次苏颂的奶奶来,我们在斋菜芳吃饭,我跟她在茶室聊的话?” 温戍礼翘着腿,垂着视线,手指摩挲着,不语。 温航之说:“我只是在坦明一个父亲的无奈,怎么会是胡说八道。” “戍礼,爸从来就没有要让你两个弟弟跟你争的意思,之前是你一直不想管盛泰,所以我才让阿泰进去帮我的。” 正在下楼的林美丽一顿,听到这句话后,手指蜷曲,长长的指甲掐疼她自己的皮肉。 好啊,敢情她们三母子,就是多余的,温戍礼才是这个家的无可代替! 她咬了咬牙,重重的踩着楼梯下楼。 “至于阿衡,他到底是你弟弟,总不能看着他无所事事。”什么风投,在他看来,那就是无业游民,尽玩闹。 “我对你们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温戍礼放下腿,起身。 温航之没听到他同意温衡进集团的答案,不愿意他就这样走,也跟着站起来,瞥见林美丽走来,严肃了些:“总之,先让阿衡进去历练历练,我已经让他明天到公司报道了。” 见温航之故作威风,就是要在林美丽面前摆弄他的一家之主的地位。温戍礼微不可查的嗤声,到底没有驳了他的面子。 随着林美丽走近,看温戍礼没有继续跟他刚,温航之松了一口气。 温戍礼走到门口,林美丽跟了出来。 “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你爸跟你说话都得打着商量。”林美丽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温戍礼眼尾扫过她,本来是要无视,只是脚步刚抬,林美丽又叫住他。 她拿出手机给温戍礼看:“这次是我自己拍的,我没发出去,也没告诉第三个人。”她点了屏幕一下,显示出照片上下的边框,“时间地点都有,就是中午拍的。” 照片里,苏颂正跟一个男人说话,背景是他们今天刚去的海鲜酒店。林美丽手一滑,看到第二张,温戍礼的下颚线紧了一些…… 那男人摸着苏颂的脑袋,姿势那样亲密。 林美丽看出他情绪的些微变化,笑了一下,讥诮他:“在老子面前这样了不起,自己老婆在眼皮底下幽会却不知道,你也就这样。” 她以为自己狠狠的反击了温戍礼一局,毕竟哪个男人容许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她正得意,结果忽然感到周遭的冷意,抬眼,对上温戍礼那双冷冰冰的眼。 “下次再敢跟踪我,就带你的种,离开我家!” 温戍礼大步走了,夏季的风,竟把林美丽吹出一身鸡皮疙瘩。等人开车走了,她才跳脚:“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家你家,你的家,她的儿子不也姓温吗? 凭什么! 。 周家 别看周扬平从事的工作是文职,人也到了这个岁数,但一板子拍下来,力道又重又狠。 他穿着中山服,一手拿着木板条,打得咬牙用力,不见平常的笑意从容。 已经挨了十板子的周正焕有些撑不住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个角度,卸去下一板子的一些力度。 周扬平打得累了,将家法丢给下属,走到周正焕面前,冷厉道:“明天,你不把她带回来,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周正焕刚把闫丽带出西厢门,守卫就打电话通知到周扬平的助手那,只是他当时在忙政事,里头还有几个政要在,助手没能及时进去通告,等他知道赶回来,闫丽已经被送走了。 周家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青年时期的周扬平难训桀骜,比现在的周正焕还野,就是一个小魔王。 但随着年纪增长,进了官场,积累沉淀,加上他惯常带着笑意,渐渐的,大家都忘了他的本性。 周正焕这一次,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他说他带闫丽走没关系,小叔不会怪他,其实他也摸不准,在半小时前,会不会受罚的概率是五五开。但现在,他小叔动怒了,周正焕却更坚信自己送走闫丽是正确的。 “她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去找她回来。”跪在地上的周正焕,本就长得好看的脸,这会被汗水打湿,因为疼痛,又苍白无比,偏偏那眼神又透出过分的倔!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美惨强少年。 他目光炯炯的与周扬平对视:“小叔,忘了她吧,她不适合你,你不能爱她。” 不是委婉的语气,周正焕虽跪着,却十分肯定。 玩得来归玩得来,但闫丽什么出身,注定进不了他们周家的门,她的行为教养,也无法当得了一个名门的女主人。 周正焕绝对不会让她成为他最敬重,最崇拜的小叔的污点! 。 苏颂独自坐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外面的灯火璀璨,却也遮盖不住她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她的表情有些惆怅,有些担忧。 明天就要去检查了,本来她很期待,一直倒计时,就等着医生说的一周后去照b超,可不知为什么,她从海边回来后,就一直想到当时流掉的第一个孩子。 三年前,医生把b超结果拿给她看的时候,说胎儿发育不好,让她考虑流掉。 她那会其实并没有考虑很久,从检查结果到人流,都在同一天,甚至前后不过五个小时。 外人都说她没能力,软弱,才扛不起苏氏,没能力可能是真的,但她并不软弱。 她做完人流后才打电话告诉了她奶奶,结果她奶奶震惊过后,说她在大事上太果断,还说女人太傲气,会比较难得到幸福。 那一通电话,她奶奶叹了好长的气。 那是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又感受到奶奶对她的心疼跟爱惜。 可她因为一时的果断,却遭受了两年的梦魇折磨。 189 原来当年落胎,还另有隐情 本来跟温戍礼说开之后,他说她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的理解跟包容,还有这一年的呵护,都让她渐渐放下这件事,可今天苏颂的心情又像回到那一天…… 因为那一天,医生还跟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才是她一直不敢跟温戍礼说出她打胎的原因。 此时,她摸着肚子,低语:“宝宝,明天的检查要顺顺利利的。” “拜托了。” 。 隔天,盛泰集团 肖直把对阿姨的调查资料递给温戍礼。 他打开资料,却在里面看到熟悉的名字后,眉心蹙起:“居然是他?” 预料过这个阿姨是认识的人特意安排的,但温戍礼也没料到会是这个人。 肖直低着头,对自己工作的疏忽感到自责:“是我没对那家家政公司背调。” 当时他找了三个阿姨,温戍礼面试后,留下了这一个。要是是平常入职公司的职员,肯定还得做个背调,但他以为是帮佣阿姨而已,就没有…… 现在,这个阿姨出了问题。 温戍礼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晌,李、斯、俊?! 那家家政公司的老板是李斯俊的远亲。这种关系,就算调查,也不一定查得到。 他合上资料,同肖直说:“只能说,他费尽苦心。” 温戍礼掏出烟,他很少一个人抽烟,肖直知道,上司是在思虑。 也对,哪个男人都容忍不了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老婆。上次在云城,上司让他查这个人,肖直就留意过了,得知他跟太太是年少的好友,当时他隐隐就有些明白上司的不快从哪而来。 真没想到啊,这个从云城嫁到南城四年的太太,平常不露山不露水,存在感极低的一个人,却有这么多人肖想着。 一个南城太子爷周大少,一个云城世家独子……哦豁,他家上司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大。 温戍礼没有怪他,反而让他八卦的心思又活络了。 肖直想,这一次,上司会怎么处理呢?太太又会作如何抉择呢? 一个是日久生情的丈夫,一个是初见惊艳的少年郎,肖直觉得他要是太太都好难选。 “别让太太知道。” 温戍礼下命令,肖直收回熊熊烈火的八卦心思,应下:“是。” 这年头,持证上岗的还是有优势。肖直拿过资料退出办公室。 苏颂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转着椅子转过来,正在打电话。 温戍礼看到她就笑,挂了电话,说:“你来了。” 昨晚的苏颂睡不好,早上起不来,温戍礼便让她继续睡,睡醒了让司机送她过来。 那是温戍礼新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既是司机也是保镖,原本跟着温戍礼的,所以是他能放心的人。 苏颂坐下来,有些苦恼:“阿姨好像怀疑了,今早,她煮了红豆粥,问我为什么不吃一点,是不是不合胃口。” 阿姨这样问是含蓄,但是换个角度来说,一个住家阿姨管主家吃不吃,这是越界。明明前几天都还相处得好好的,现在就不吃她做的饭,确实会令她多想。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苏颂跟这个阿姨已经处出感情来,这会只是觉得人家可疑,也没有实质性证据,就怕是她胡思乱想,让两人之间心生嫌隙。 看出苏颂的顾虑,温戍礼心下的疑惑消散,看来她真不知道,这个阿姨是李斯俊安排过来的。 心上的疑云消散,温戍礼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不怕对手多强劲,就怕枕边人不同心。 不是她跟李斯俊私下串通好的就好。 他取下眼镜,说:“已经查出来了,这个阿姨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让宋家的婆姨过来。” 宋家?温戍礼的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他母亲离婚后一直在国外,现在的宋家就只有一个老婆姨在打理。 据说这是当年温戍礼外婆嫁进来带过来的家生子,在那个刚安定的年代,有些大户人家还保留着陪嫁丫鬟的习俗。 苏颂正想着,那宋家那么大的宅子怎么办,忽然感到肚子上一阵干燥的热意。 温戍礼摸着她的肚子,“毕竟还有个小的,闪失不得。” 温戍礼带着她来到医院,苏颂跟着护士去排队取号以及先做一些常规检查,温戍礼看向肖直,后者心领神会。 “医生在三楼。” 两人前往,在途中,遇到了上次苏颂住院,给她做检查的医生,那人认出温戍礼,走了过来。 “今天也是带你太太过来检查吗?”那年轻的医生抬了抬眼镜问。 温戍礼虽然人冷傲,但记性好,不过两秒,便想起这个医生,毕竟当时对于给苏颂检查的是个男医生,他有点介意。 他点点头:“是。”态度不算多好,只是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医生特意过来,是有事要说,见他这样高冷,语句含蓄了一些:“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你老婆吧,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温戍礼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的医生,是话里有话:“有话直说。” “本来这事我上次就该说的,但是上次你不在。”老婆住院,人却不见,连出院的时候,都只有他老婆跟一个阿姨,医生当时看了都摇头。 “你老婆的身体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心理压力太大。” “身为男人,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不想要孩子的时候就让你老婆吃药,想要孩子的时候,就把压力都给你老婆。这样不仅难受孕,你老婆长期压抑也不好。 她那天问我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至今还记得那会,苏颂靠在病床上,愁容满面的样子,忐忑的问他“医生,是不是避孕药吃多了,就怀不上了。” “怀上了,也会造成胎儿畸形?” 他被苏颂那痛苦的样子吓到,所以今天遇到温戍礼才会特意过来:“停药那么久了,其实对怀孕影响不大,并且有及时停药,避孕药是不会影响胎儿的。” 温戍礼的脑子空白了一下,那瞬间,好像有什么撞击到了他的大脑。 向来在外喜怒不露的他,这会抬眼,震惊的问:“你说什么?” 医生以为他是恼羞成怒,有些男的就是顾着怎么舒爽怎么来,还不喜欢被人议论。他下意识的后退一些,保证安全距离。 “你说她吃避孕药?” 190 没有怀孕?温大少暴怒 三楼的办公室内,这位医生年长,头上的地中海彰显他的权威性。他已经不在这个医院上班,但这个医院还会特邀他有空来出诊。 眼前这个在妇产科备受认可的医生,就是当年给苏颂检查,并且给她做人流手术的医生。 “长期服用短效避孕药确实会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比如受孕概率会降低。” 再次听到“避孕药”三个字,温戍礼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握紧。她竟然一直在服用避孕药,她不想给自己生孩子? 刚才听到那个年轻医生说,他还半信半疑,这一年来,苏颂多想跟他要个孩子,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也没有见过她事后吃药,平常也没有,她连养生药品都不吃,说那些东西难吃。 可现在,这个医生也证实了。 医生看出温戍礼的情绪不对劲,但他也知道,对面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还把他扒拉出来,想必是很严重。 “是……” 医生刚想再次开口,就被温戍礼打断:“这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他强调:“避孕药!” 事情过去有点久了,但医生今天是特意来告诉他这个的,怎么会没有想清楚。 “当时检查出来结果不好,按照常例,我询问了你太太的一些家庭情况,比如遗传病,孕期异常之类的,你太太说了一点,她从结婚后,第一次房事,就开始吃短效避孕药。” 走廊里,上司的脚步像是带着风,又快又利,刮得肖直想追上,又不太敢跟得太近。 上司的脸色好吓人,浑身的气场也很吓人。 “后来,她对药物产生依赖性,她说没事她也会吃,来保持身体一个激素稳定。” 避孕药说白了就是雌激素跟孕激素,身体受激素影响会有异常的症状,经常吃,不让激素降下来,身体反而会感觉不到变化。但这显然是不行的。 “药物依赖性,不排除是精神压力太大。” 温戍礼的脑子徘徊着医生最后这两句话,听到这里,他听不下去了,他坐不住,快速离开那个医生的办公室。 此时,他跟肖直在电梯里,温戍礼问肖直:“我对她不好吗?” “之前。”他想不通,刚嫁给他的时候,是什么让她这样反感,需要吃药,需要精神压力过大! 肖直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但眼看上司在奔溃的边缘,只能说:“你对太太一直都很上心。”不管多忙,每次出差,上司都会让他准备送给苏颂的礼物。 只是刚开始还会看一下是什么,后来一切都只让他安排就行,大概连他买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只负责带回家。 “只是刚开始几年,你也确实很忙,陪太太的时间少了点。” “只是陪她的时间少了点吗?”这个理由需要她去吃药,需要两个医生都提醒他要注意她的精神状态? “叮”电梯门打开了,温戍礼抬步走出去。 肖直不敢停歇,拿出手机联系苏颂。 他跟了上司这么多年,就算损失上亿,也不见他这个样子,事情很严重,他得提前通知一下太太,让她准备给上司熄火。 可,电话通了,一直没人接听。 这可把肖直急坏了,快步跟紧,可别两人在医院吵起来。 看着前面握紧拳头的男人,上司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打人。 温戍礼直接找到了b超室,经过的护士见他要开门,想要过来拦,慢了一步,他已经开门进去。肖直对护士抱歉的笑笑。 “里面是我家太太,他们是夫妻。”他简单的解释,人已经站到门口,里面他不方便进去,站在这里,是万一里面打起来了,他得进去拦着。 嗳,这年头的助理,是越来越难当了,连上司的家务事都得管了。 温戍礼进去后,认出了苏颂的鞋子,抬手就要去拉布帘,却听到里面的对话。 “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内没有找到胚胎。”女医生有些紧张,“我再找找。” “宫外孕吗?”伴着苏颂这一句话,布帘被拉开,女医生烦躁的转头,正要训斥他出去,苏颂已经两眼含泪,看着那个男人:“戍礼,怎么办?” 眼看,这是她的丈夫,女医生现在急着找胚胎,孕妇的情绪也需要人安慰,便也没赶人。 苏颂急得掉眼泪,躺在床上,一手拉着温戍礼的衣角,顾着医生的结果,没有发现男人的神色,阴沉得吓人。 肖直在门口等了等,等了等,里面倒是很平静,不多会,上司就带着太太出来了,却见太太哭成泪人,瘫倒在上司怀里。 肖直:这是怎么回事? 吵架了吗?这样子是吵完立刻就和好了吗? 纵使是做到特助的位置,灵活如肖直,这会也有些判断不出来。 “怎么办?找不到,我是没怀孕吗?”可是最近她嗜睡,碰到一些东西会反胃,更重要的是,验孕纸、验孕棒都测出来双杠了。 总不能都错了吧? 温戍礼单手搂着她,声音暗沉:“先去医生那。” 做b超的女医生已经拿着单子到医生那,苏颂他们到的时候,情况她都说清楚了。 女医生看着他们,迟疑的开口:“结果是,没有怀孕。” 苏颂在路上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了。温戍礼扶着她坐下,看向那个年迈的医生,此时,对方也眉心折成“川”字,一边看着那张b超图,一边打量着苏颂,似乎在看是哪边出了问题。 温戍礼说:“我买了四种验孕的,两种不同牌子的试纸,还有两支不同显示的验孕棒,当时都显示怀孕了,我太太验的时候,我在家。” 所以苏颂没机会做手脚。 是的,在得知当年被流掉的孩子还藏着另一个更深的隐情之后,温戍礼不信任苏颂了。 刚才的显示器上确实没有胚胎,他不懂医学,但现在技术这么好,显示得那么高清,他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类似胚胎的东西。 女医生的结果没错,但也不可能四种验孕都错了。 现在,他要问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191 假孕风波 “仪器不会出错?”温戍礼再次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的看着他:“请尊重我们医务者。” 医生再次拿起b超单看:“你说的情况概率都极低,一天又不是只做你老婆的检查。 按照你们说的这个情况,我推测是假孕反应。” “因为太想怀孕,久而久之,身体出现类似怀孕的反应,甚至可能产生激素,就有可能是你说的测纸两条杠了。” 医生看着苏颂再次流泪,语重心长的说:“别伤心,换个角度想,比宫外孕好,对吧?只要人健康,其他的放平心态。 你们还年轻,不着急。” 肖直没有进去医生办公室,只知道,刚才从b超室出来,太太就一直在哭,现在哭得更厉害了,但是她没有发出声音,一直咬着唇忍着。真怕她把唇给咬破了。 肖直看了一眼上司,只见他脸色特别阴沉,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没有大步离去,但也没有搭理太太。 肖直不由地看向苏颂的肚子,难道是太太这一胎,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温戍礼板着脸,一直到上车,苏颂觉得他情绪有点大,但没往别处想,只以为他是之前太期待,结果落空,失望而已。 “戍礼,我想找个中医调理调理身体。”苏颂抽搭着说,一路上她都在懊恼,为什么没有怀上,明明她的反应那么大,结果是假的?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既然迟迟怀不上,她就调理。 她以为他这一年这么积极备孕,会支持这个决定,哪知道他开口却是。 “调理?是调理怀,还是调理不怀?” 他转过来,脸色不那么阴沉了,但那双眼,却像是黑洞,透出让人恐惧的深沉。 “吃避孕药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今日的结果?” 他的话,像是一记惊雷,把苏颂吓得呆坐在原地,四肢末梢都在发冷,冷得她浑身发抖,控都控制不了。 她苍白着脸看着他,只见他转过头,发出一声轻哼。 “开车。” …… 四年前,苏颂跟着奶奶来到南城,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身边的不少人都在谈恋爱,在听到奶奶说想让她跟温家联姻的时候,她幻想过一段美妙的恋爱,但…… 初次见温戍礼,场面并不愉快。她奶奶带着她登门之后,温家迟迟没有回应,苏氏等不了,于是她奶奶再次带她上门。 从古到今,女方主动的婚事,多少都会被人笑话,特别是奶奶还带着她去了两次,她内心也感到一丝羞辱。 感到自尊心受挫,所以她进了温家之后,一直低头不语,任由她奶奶跟温航之商量着条件,忽然,一个暴戾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同意!” 忽然响起的声音,苏颂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他背着光走进来,模样越来越清晰。 很帅气的一张脸。而苏颂也从温家管家的嘴里得知,他就是温家的大少爷,也是她要联姻的对象。 可他还没同意吗? 当时的苏颂觉得羞愧难当,尴尬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处境。可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对已经低头无地自容的她说:“你是商品吗?站在这让人议价?” 商品?她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角。 奶奶过来抱住她的肩膀,温航之也大声训斥他自己的儿子,但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尊严早已经丢失了,那会儿她犹豫之后,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果断的决定。 她抬头问温戍礼:“那你要娶我吗?” 往事总那么清晰,苏颂一梦醒来,发现房间空荡荡的,带着一股冷清。 他没有回来,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甚至车也没下。 苏颂看了看时间,距离她回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她睡了这么久,而他,这么久也没回来。 当时她问他,要不要娶她,他看着她好半会,最后在温航之再一次要怒骂的时候,他说了句“反正都得结婚,你就你吧”。 她像是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他的生活里,苏颂知道,是她们家走投无路,是她们不讲道理,毕竟温家老爷子都去世那么多年了,再者说,那时候可能就是一句戏言。 是苏家没办法了,把温家当成救命稻草。 所以苏颂一直觉得温戍礼不爱她,她不能接受了他的帮助,还恩将仇报,她想,或者等他缓过来,能抗衡他的父亲了,翅膀硬了,就会把她踹掉了。 从第一次,她就吃药。因为她奶奶临走前说,想办法先怀孕,怀上了,再跟温家要一个跟苏家姓。奶奶早就打好算盘了,可她不想连孩子都被算计。 后来,是不安。苏氏越来越好,她越是害怕被抛弃,他们口中的陈曼曼越是完美,她越是自卑…… 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对这段婚姻越来越不自信,吃药成了她能抓住的心理安慰——万一分开,好在还没孩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就变成了她每天都要吃的精神粮食,好像不吃,心里就会不安,但她真的没想过,这样还会怀孕。 现在,温戍礼知道了,他怪她。 苏颂冷静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走出来。 “小少奶奶,你起来啦?我煮了面条。”宋婆姨动作有些慢,但不失稳的将那碗面放在餐桌上。 她忘了,温戍礼说要换了家里的阿姨,让宋家的婆姨过来照顾她。 这么快吗?回来的时候,她心情很差,直接就进了房间,也没注意,不知道这位比她辈分还高的婆姨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挤出点笑:“……好。” 苏颂并不饿,相反,她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但宋婆姨今天第一次来,她还一直等在她身侧,看她吃面,苏颂还是吃完了。 “我吃好了。” 宋婆姨见她一整碗都吃光了,高兴得笑眯了眼:“好啊,能吃好啊,现在吃得进去,以后生出来的宝宝才健壮有力气。” 她收着碗筷,趁机瞧下苏颂的肚子:“跟大小姐一样,第一胎就来生个大胖小子,跟小少爷一样。” 原来,温戍礼还没告诉她吗? 苏颂尴尬的摸了摸肚子,不语。 192 别冷战,听我解释好吗? 隔天,苏颂来到盛泰,刚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叫住她。苏颂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去。 “他不在吗?”她来了两天,公司上下现在都认识她,从没有人叫住她,难道是温戍礼不在? 两个前台相互看了一眼,摇头,其中一个说:“太太,我能请教你一个事吗?” 原来是其中一个前台小姐在网上买了个名牌包,让苏颂帮忙看看真假。 这点事,她倒也帮得上,等她分析完,前台露出崇拜的表情:“太太你懂得好多。那我得把包包退回去了,还以为真的让我捡到漏了。” 苏颂听后笑笑,没说真正那些名牌包热款是不会打折的,更不可能在网上什么国补省补,补完就不贵的。真正的专柜主打款很多都供不应求,甚至都要加价抢购才对。 她帮完了,刚要转身朝电梯走,前台小姑娘又叫住她。 “还有事吗?” 苏颂回头看她们,那年轻的姑娘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她觉得有些奇怪。 但温戍礼昨晚没回家,她一心想要来跟他解释,所以没多想,她走进电梯,缓缓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等会一定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出了电梯,她直奔办公室走去,有个秘书叫住她:“太太。” 苏颂脚步一顿,心情本来有些沉重,对上秘书小姐那甜美的笑容,她也故作轻松起来,自我调侃:“今天我这么受欢迎吗?” 那秘书听了,静了一秒,大概在想,是谁这么人精,也知道要拖住太太,毕竟里面…… “你稍等一会儿,温总办公室有客人。” 只听秘书小姐这样说。这样的话听起来也合理,但又不合理,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客人,秘书的表情实在太微妙,加上刚才前台小姐…… 细想起来,前台小姐也像是故意在拖住她,毕竟找总裁夫人帮忙鉴定包包的行为,大胆,也越界。 “是我不能见的人?”苏颂的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陈小姐,你的话,总裁已经听到了,请你先回去。”肖直站在门口,挡住门。 可是对方还要往里面挤:“不行,我得说清楚,这件事对集团很重要,戍礼哥……” “陈小姐,你不自己走,我就让人来‘请’你走了。” 那人挤不进去,还被肖直有力的手臂一挡,踉跄的后退。 苏颂看到那张脸。 陈曼曼! 她走了过去,听到陈曼曼说:“我是真心为了戍礼哥才说的,我没有骗他。” “戍礼哥,你要相信我,让我进去,我还有话跟你说。”陈曼曼不死心,又要往里面冲。 “他不需要你的真心。”苏颂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回来。 第一次,苏颂对陈曼曼纠缠温戍礼的行为表达出正面、直接的不满。 “他有老婆,不需要你给他真心。再者他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有事就来找他。”在苏颂看来,陈曼曼哪里是什么才女、名媛,简直是苍蝇,温戍礼在哪,她就粘到哪,讨厌极了! 以前,她傻傻的听信流言,以为她真是温戍礼的白月光,现在知道不是,她不会再被她影响了,更不想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再笼罩在这个人的阴影之下。 况且她跟温戍礼现在还有误会没解开,处于冷战中,本来就让她烦躁,现在陈曼曼的出现让她的不安放大。 这一刻,陈曼曼越是纠缠不休,越是激起她捍卫婚姻的态度。 苏颂的语气强硬:“他说了,他从没有喜欢过你,收起你的自作多情。” 陈曼曼磨着牙,盯着苏颂的眼睛忽然一眯,直接朝着她扑过来。 这个行为让苏颂始料不及,眼睁睁看着她那长长的指甲凑到眼前,就要落下,好在被眼疾手快的肖直及时拦住。 保安这会儿也上来了,肖直毫不客气的将人推给他们,吩咐保安:“带下去。” 陈曼曼被一左一右的架着,嘴里却不停下,一直叫嚷着她的名字:“苏颂,苏颂,苏颂!”还伸着手朝她这边抓,五官狰狞,“你只会连累他,苏颂!” “我才是那个可以帮到他的人!”尖锐的嗓音,随着她被带到外面而削弱。 只见陈曼曼被人硬塞进电梯,手还伸出来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配上她那狰狞破音的尖叫,像是索命的恶鬼。 刚来实习的小助理吓得不敢看,暗暗打听,那是谁?怎么看起来像是疯子。 苏颂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刚才差一点就被陈曼曼划破脸了。她的攻击性很强,目的性很明确,她要来毁掉她的脸。 恶劣! 明明去年在酒店的第一次见,穿着修身旗袍,一身长发及腰的陈曼曼,让苏颂惊艳,但今日,彻底颠覆了她对“美女”的认知。 谁能想到呢,原本窈窕淑女如今也变成丑陋的泼妇! 还蛇蝎心肠! 苏颂走进办公室,温戍礼在通电话,他抬眼看了苏颂一眼,继续跟人讲话。 刚才外面的动静,他都听到了吧,门没关,并且就在门口。她差点被陈曼曼打了,可他甚至没有出来看一下,现在也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么生气吗?一天一夜了,甚至连见她都不想。 苏颂站在原地,绞着手指,本来打好的解释的腹稿全都消失不见。心情从忐忑慢慢变成沮丧。 她低声喊:“戍礼。” 可他只关注跟人讲电话:“这件事我们得提防。” “你找人看着张敬天,我去一趟寰宇。” 伴着他挂电话的动作,人也站起来。见他要走,苏颂提高音量,再次喊他:“戍礼。” “我是来跟你解释的,我……”听她说完再走啊,她已经踌躇很久了。 可是,他不着痕迹的将被她抓住的袖子抽走,叫了肖直进来,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对苏颂说:“我现在有事,很急。你先回去。” 说着,他已经出了门,肖直对她歉意的点点头,动作麻利的跟了出去。 从头到尾,一个正眼都没有。 苏颂走出盛泰,抬眼,就看到斜对面的寰宇集团几个大字。 他现在,在那里吗? 夏季的阳光照得她有些头晕,苏颂晕倒在路上。 193 泥鳅一样的女人,把神拉下神坛 “长期经期排血不净,子宫淤血多,造成经常痛经。这跟个人心情压抑有关系。” 苏颂觉得肚子一阵疼,她迟到了将近一周的月经来报到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视线打量,是陌生的环境。她还在想,是哪个好心人送她来医院了吗,结果垂眸,周扬平那张脸就映入眼帘,吓得苏颂坐起来。 她坐起来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位军医跟一个女帮佣。都是周家的人。 再看这环境,这是周家。 她上次待过的房间。 “小,小叔。”苏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这会的她窘迫又不安,手在被子下,抓紧了床单,“你又带我来,是正焕又出事了吗?” 她以为,又是周扬平找人把她抓来,但现在人在周家,他的地盘,说“抓”,怕刺激到他,于是苏颂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 她暗暗打量着周遭,想着该怎么通知温戍礼,自己先逃出去。 “你不用紧张。”周扬平用他一贯的笑意说,“我只是刚好经过,看到你晕倒,就把你带回来了。” 刚好经过?这么巧吗?再者说,那是盛泰集团,她可是盛泰的总裁夫人,晕倒在那里,不该是盛泰的人先发现吗? 但是这样一想,她的心又泛起酸涩,也许真的就不管她呢,她鼓足勇气去找他,结果他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就走了。 但饶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苏颂也不敢在周扬平面前表露出来,对着他,笑了笑。 可周扬平到底比她老辣。 “可能这样说你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没有特意要去找你来,我在遇到你之前,看到温戍礼进了寰宇集团,我刚从那边出来。” 周扬平也去了寰宇吗?寰宇是有什么大动作吗?为什么温戍礼也急急忙忙的过去? 苏颂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肚子又一阵抽疼,疼得她皱了皱眉头。 周扬平说:“去开药,你去煎药,送来给苏小姐服用。”一句话,吩咐了两个人。 不会,房间就剩他们两个。 以前,苏颂只觉得周扬平人挺好的,她拜托他帮忙,他就帮了,对周正焕也很关怀,是个好长辈。但现在,她有些怕他了。 上次在温泉酒店昏迷,不知不觉被他带来,这种行为,如何让人不害怕。 “你不必怕我。”没有外人在,周扬平像是卸去伪装,他那挂在嘴边的笑意没有了,本就板正的脸,这会显得威严肃穆。 “小叔。”苏颂怯怯的喊了一声。 周扬平用他那双令人看不透的眼睛盯着她:“颂颂,告诉我,她在哪?” 她?闫丽?! 苏颂望着他,有些看不透。 周正焕急匆匆的赶回家,本来因为他小叔一直不到岗,那边的领导很生气了,可他小叔非得留在这里,说要找到闫丽。 不得已,周正焕只能先过去,不能代替他小叔,至少一下人情关系还能走走。不至于让问题升级,让路家抓到把柄。 哪知道他刚出发,还没出云城,就收到他小叔把苏颂带回周家的消息。 周正焕推开书房的门:“小叔,颂颂呢?”他一张口就问苏颂,也是因为这一张口,吸进了大量的白烟,被呛到嗓子,咳了起来。 “小……咳咳……叔,咳咳,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咳咳……”周正焕一边捂着鼻口,一边咳嗽的走进来,只见书桌上,丢着不同几个牌子的烟盒,都空了,烟灰缸也满满当当。 这得抽了多少。 等周正焕把排风、窗户都打开,才觉得里面的烟味淡了些,不那么呛嗓子了。 他重新走到书桌边,看着一脸沧桑的小叔,只有在他小婶去世那几天,他在他小叔身上看到过这种疲惫感。 他的小叔一向正直坚强,出色卓越,是家里的当担。可闫丽,为了闫丽,她配吗? 有时候周正焕也会觉得自己很不耻,他一边向往夜生活带来的刺激感,喜欢闫丽给他烦闷枯燥的生活带来自由的气息,但是,朋友有很多种,相处也有很多种形式,他不会把闫丽介绍给他大院的哥弟,也不会把她搬到明面上,让那些政客知晓他交往这样的朋友。 到底,他也瞧不起闫丽这种出身的女人。 可偏偏,他小叔竟然认识,竟然沦陷,甚至用情不浅。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见他小叔这么颓然,到底,周正焕问出了心底疑惑许久的问题。 周扬平这个人从小就天资聪慧,他是周家最聪明的孩子,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他好学敢为,正向积极,他身上有一切男人跟军人的血性与担当,他从来不需要让家里人操心,可循规蹈矩了三十多年,直到遇到闫丽,一切都偏了轨迹。 第一次见闫丽,是他听说了周正焕最近常常很晚回家,下属发现了端倪,告知他,周正焕去了夜店。 这个侄子,是他培养的接班人,沉迷夜店这种会断前程的行为断不可有。但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对这个世界好奇,也情有可原,只是,他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吸引住了他这个桀骜不驯的大侄子。 他到的时候,刚好碰见一个女人,她斜斜的靠在墙壁上,吸着烟,跟一个喝多了的男人打情骂俏。 那个男人几次三番的想动手,都被她避过去了。深处官场多年,周扬平见过不少风尘女子,但是那些都是上赶着的,只要对方有钱有势就行,可这个女人,不太一样。 她打打闹闹的,就把男人送上了他的路虎车,甚至半点便宜都没让对方占着,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就像泥鳅一样圆滑。 那晚,他没进去。 第二次见,是她打电话过来,说周正焕喝醉了,让他来接,他知道,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那句打着转的“先生”,竟然让他回味起来,于是,他亲自去接的人。 这一次,他进去了她的店里,她正在前台帮忙拿酒,那酒放得有点高,她抬起手,踮起脚,那圆润的屁股抬得高高的。 那一晚回去,他做起了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两次碰见闫丽,都让他起了心思,他开始怀疑自己,后来他想,大概是单身久了。 那一年,是他丧偶的第四年。 194 友谊动人,爱情动心 他经过她的店,碰到失恋的她,也许是心之所动,也许是命里注定有这一劫,他要了她,留了她,这一纠缠,又是四年。 “咳咳咳。”周扬平被烟呛到了嗓,带回了思绪。 “因为你。”周扬平本就长得四平八稳,不笑的时候,更是显得威风凛凛。那眼里的凌厉,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纵是从小看到大,周正焕这会也得避其锋芒。 “你又怎么认识她的?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知道她。”周扬平又掏了一根烟,语气里带着质问跟责备。 如果不是因为年少的他流连夜店,他又如何会知晓这么一号人,又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人,三番五次的破戒? 之所以会答应苏颂帮闫丽的店解困,周正焕不算真实的原因,毕竟,他们周家的教条,是遵纪守法,不破底线。 要感谢苏颂,他犯不着用上自己的职务之便,但是吧,当时他想:如果她的店开不下去了,她就得另外谋生,泥鳅不一定到哪都能找到洞的,万一,她也跟那些女人一样,变成为了生计,曲意逢迎,被那些油腻猥琐的男人占尽便宜…… 想法有些荒唐,但是他就这么荒唐了。 周扬平重重的敲烟灰缸,烟灰不受重力,掉了下去,猩红闪亮。 “去问问颂颂,套个话。不然……”周扬平眉眼一抬,压迫力朝着周正焕盖去,“私自放走我的人,区区十板家法可不够。” 周正焕出了书房,关上门。走在走廊上,边走边叹气。 “怎么能是因为我呢?”他指着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 其实他很少去闫丽的店的,当年他转学到云城,跟李斯俊当了同桌,但李斯俊冷淡,他又倨傲,磨合了一段时间关系才好起来,但也没有到渗透到彼此生活的程度。 苏颂,是他们唯一的交错点,然后是苏颂,提到了李斯俊的表姐在开夜店,她说里面很好玩,周正焕才去了几次。 就那么几次,结果消息就被他小叔知道了?还赔上了他小叔的“纯情”? 要死了。 原本周正焕觉得把闫丽送走就没事了,万万没想到,现在他小叔给他下死命令。 “嘶”想到那板子拍在后背的感觉,他又觉得背上发疼了。 太痛了! 周正焕敲了敲门,边推门进去,苏颂正对着端上来的药汤,愁眉苦脸。 “这是对你好的。良药苦口,喝了吧。” 周正焕知道苏颂怕苦怕打针怕看医生,但是十八岁跟二十五岁,是有区别的吧,更何况,她都出现在大街上晕倒这样严重的后果了。 他劝着,以为是苏颂还跟小姑娘时候一样,不想喝,是怕苦。 哪知道苏颂开口就是:“小叔不会在里面下药吧?” 周正焕:“……” 莫名被扫视的女佣只想原地消失,端着盘子的手都在颤抖。 “你先下去吧,我让她喝。”周正焕摆摆手,那帮佣如蒙大赦,赶紧放下走人。 “啪嗒”门被关上。周正焕坐下来,面对着苏颂,一脸正经的思索,然后忽然露出一个傻笑的大脸。 “丽姐在哪?” 他嘿嘿笑,苏颂被吓了一跳。这反差也太大了,还以为他也要跟周扬平一样对她严肃逼供呢。 “人是你帮忙带出去的,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反悔不行啊,我小叔要剥我的皮。”不止十板就是很多板,他可受不了他小叔的刑。 周正焕把椅子拉近一下,人也往着苏颂跟前凑,讨好的笑,说:“你给顾辽舟打电话问问。” 当时他就负责把人带出去,至于顾辽舟要把人安置在哪,他问也没问,因为他就没想过,有一天,还得把人请回来。 苏颂说:“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想联系他,我得问问戍礼。” 于是,苏颂就这样顺利的联系上了温戍礼,还告诉他,自己现在在周家,他告诉她,他现在过来。 心,一下子就落定了。也不知道何时对他这么信任的,但是每次有他在身边,苏颂都会觉得很安心。再等等,他就来了。 她的脑子里,不由得幻想,温戍礼像是个英雄般,架着七色祥云来救她了。 “你跟他是不是闹矛盾了?”周正焕的声音从后传来,把苏颂拉回现实,可不是嘛,他们还在冷战。 “本来以为我怀孕了,结果没有。”苏颂耸肩,很无奈的走过来,越过那碗药,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子都送到嘴边了,周正焕忽然来一句。 “不怕我小叔下药了?” “咳咳咳……”苏颂成功被刚进口的水呛到。 “咳咳。”见她咳得脸色都红了,周正焕过去给她拍背顺气。 “我就开个玩笑,我小叔不是这种人。不用吓成这样。” 此时,他站定在她身侧,一手插兜,一手拍着她的背,力道合适,语句和缓。 苏颂侧过头看他,两人侧脸相对,忽然,安静了。 苏颂看着他,他也看着苏颂。 “噗嗤”苏颂先笑了一声,“正焕,我们这样多好。” 周正焕原本已经局促的收回自己的手,还以为她是要怪他没分寸,结果,没想到苏颂说的是这样的话。 周正焕也跟着笑了,青春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天真,是因为灿烂,是因为真心的,无可替代。 他们曾经也是无话不聊的好朋友,他也有过给她宽慰的时候,而她也有过给他安慰的话语。 周正焕知道,苏颂是想到以前,以前的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友谊至上,别无他想。 “是啊,这样多好。”周正焕把另一手也插进兜里,看着她笑笑。 半个小时后,温戍礼来了周家,只有他一个人。 苏颂他们下来的时候,周扬平已经在楼下,他们两个面对面,气氛显得剑拔弩张。 苏颂快步走下来的时候,听见周扬平说:“只是问问她而已。” “问问,还不让走?”温戍礼的语气藏着明显的怒火,苏颂赶忙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是我在路上晕倒了,小叔……周三爷看到,把我带回来,还让军医帮我诊脉。”她低着头,吃避孕药一事,终究是她的错,她心虚。 195 付出久了也会累。心冷了还打得开吗 见苏颂这个样子,悠悠下来的周正焕下了最后一阶楼梯,忍不住为苏颂打不平:“怀孕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没怀上,你也得检讨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问题,就对她冷脸相待?” 夫妻之间应该平等,至少在周家,都是这样的,他爸,他二叔,包括他小叔之前对他小婶,都没有这样摆脸色过。 苏颂的手在温戍礼背后直摆,让周正焕别说了。 “你这样告诉他的?我因为你没怀孕一事,所以任由你在街上晕倒不管?” 苏颂鼓着腮帮子,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嘟囔的话随之而出:“你知道啊?” 原来他知道她在盛泰门口晕倒了啊。 温戍礼说:“保安看到了,进去叫前台,出来你就不见了。” 保安是男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知道那是总裁夫人,避讳。结果一来一回浪费了时间。 “按照时间算,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那会他正跟寰宇的老总面谈,事情不小,肖直去处理别的事情,集团的内线只能打到肖直那,肖直又无法直接通知他,他知道的时间,只比苏颂的电话早一点。 “够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周正焕无语极了,这是在冷战的样子吗?在他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感情好着呢! 在单身着面前秀恩爱,真没道德。 “我留颂颂,是想知道闫丽的下落。她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就这样贸然的坐船出去,我回来之后想了想,觉得不妥当。” 不管他小叔多在意闫丽,都不能让外人知道,打心里,周正焕还是不支持他跟闫丽的,现在,是迫于板子的威力。只能用自己的名义兜圆这件事了。 苏颂趁机说:“你问问顾辽舟,小叔他可以帮忙给国王会所解封。”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前几天,她还恳求他一定要帮帮闫丽。 目光交接,某种默契达成。 温戍礼拿出手机,直接拨出电话,不多会,顾辽舟的声音就从音筒传出。他开了扬声器。 “戍礼,什么事?” 温戍礼也不废话:“说出闫丽的下落,就能让你的店解封。要江山,还是要美人,选一个。” 一声轻微的冷哼声,在场的几个,刚好听得清楚。苏颂看过去,只见带着笑意的周扬平,眼神十分不屑。 她快速的别开视线,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周扬平深邃的目光看她。 苏颂低着头,手紧紧的抓着温戍礼的衬衣,祈祷着,顾辽舟,你可别穿帮啊! 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那当然要……”顾辽舟的声音从手机里再次传来,苏颂屏气凝神的听着,只听到他说,“店了。” “那是我顾家仅存的产业了,保不住,我连族谱都待不住。” 苏颂盯着手机,周正焕看着手机,周扬平也瞧着手机。 温戍礼说:“嗯,你把她安顿在哪?” 顾辽舟说了地址,温戍礼带着苏颂离开,两人刚上车,还没走,就看到一大队人马从周家走出来。 苏颂不安的问温戍礼:“这么多人,周家又权势滔天,很快就找到丽姐的。” 温戍礼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垂着视线,淡淡的说:“闫丽跑了。” 苏颂转过头来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 “你打电话的时候,辽舟正好跟我在一起,我本想让他叫人,一起来周家接你,不过你打了电话叫我过来,说明周扬平并没有挟持你。 我们以为,他为了找闫丽,想用你当谈判的筹码。” 苏颂听出来了,这哪是接,他是打算直接上门抢人了。 她又惊讶又感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们这是预判了对手的预判?” 知道闫丽早就不在顾辽舟说的那个地方,所以才大大方方的告诉周扬平。 “但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那是周家小叔啊,苏颂不认为他们的伎俩能骗得过他。 温戍礼靠在边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随着车子平稳的启动,他的视线伴着车窗外落下的树荫,影影绰绰,看得苏颂不敢直视。 她缩了缩。 “无所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 苏颂抬眼,只见他看着前方,侧脸刚毅。 他的意思是,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来带她从周家离开,目的已经达到了,顾辽舟的店解不解封无所谓吗? 心,忽然跳得很快。 周家坐落在半山腰,地形复杂,山路弯绕。车里安静到只有树叶落进来的影子在滚动。 那双白净的手放在膝盖上,纤细的手指蜷缩,捏紧了裤子的布料。 “对不起。”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男人的眼睛睁大,流露出惊愕,骨节分明的手紧了紧,车里很静,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初见苏颂就被惊艳到,只是他不喜欢被强迫,况且这是继母林美丽给他安排的,他表现抗拒。 只是,他从没想过,他跟家里人的抗争会被苏颂误解,是对她的不喜甚至厌烦。 从始至终,他娶了她之后,物质应有尽有,他能陪她也尽量陪她,更是把她家里的产业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奋斗,可是她误解了。 她只看他忙碌少回,只看他沉默寡言,只看他表面,竟然毫不知他的内心怎么想的。 到底是他缺少表达,还是她少于观察? 对于她为什么婚后一直服用避孕药,温戍礼已经不想深究了,因为现在让他更疲倦的是,她丝毫看不到,他对她的费心费力。 再强的人也会疲倦,也会累。 于是,苏颂又再次见不到温戍礼了,就如婚后那一年,他到处忙,她知道,帮不上,只能不敢打扰,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他明明人就在云城,却没有回来。 盛泰高管开车撞人致死,花钱掩盖真相的事情闹得满天飞,甚至有舆论说,死者的骨灰都扬了,事情才被爆出来,其中是不是有盛泰这个大集团充当保护伞的手笔? 苏颂怎么也没想到,陈曼曼不做狗皮膏药粘着温戍礼了,却会变成疯狗开始乱咬人。 196 温氏夫妻难破冰,宋家婆姨来助攻 这件事,陈家不可能爆出来,唯有的,只有可能是陈曼曼把她母亲的死跟盛泰的关系说出去。 可温戍礼之前都帮她处理好了,她的母亲也是他帮着处理的后事,是她疯了,违反了约定。 说跟盛泰有关系,其实也很牵强,那位高管就是一个部门经理,他撞人是在休息日,跟公司半点关系都没有,说到底,就是盛泰树大招风。 温戍礼怕有人借题发挥,加上他对陈曼曼还存有怜悯之心,结果反倒被利用了。 看着网上今天新出的热搜,说既然跟盛泰没关系,为什么其总裁得帮忙处理? 温戍礼帮了陈曼曼这么多年,算是惹得一身腥了。 苏颂关闭平板,不想再看了,漫天的消息,现在都是这件事。 “小少奶奶,这些中药是您在吃的吗?是的话,我去煮。”宋婆姨拿着前阵子,她在医院开的中药包过来询问。 那是调节痛经的药,这次月经推迟,大概是吃了这个有关,苏颂面露嫌恶,要不是月经推迟了,也不会闹出假怀孕这件事,她跟温戍礼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这些药。 “不吃了,丢了吧。” 她换了手机开屏,没注意宋婆姨犹豫的神色。 “我看里面几道药材,是调节月事的,小少奶奶是月事不准吗?” 没想到这个快七十的老婆婆还懂中药材,不过苏颂很淡然:“很准。” 她的月事一向很准,所以这次推迟她才没想到是月经不准,当然,那些验孕纸验孕棒才是导致她理解错误的真凶。 苏颂很烦躁,侧过身,拿着手机玩。 看出她不想说这个话题,宋婆姨只能不再多问,但对手里这几包中药包,却是看了又看。 她嘀咕着:“月事很准,难道是月事不畅?小少奶奶不喜欢喝药,那我平常结合一些温性的药材,给她做药膳吧。” “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个孩子不像话。”宋婆姨暗暗有了决定。 苏颂不知道这个从宋家请来的婆姨本事大得很,她见对方年纪大,最近有事都尽量自己做,甚至都不敢喊她,压根不知道对方已经打算好了要给她调理身体。 她看着手机,百般聊赖的看着聊天软件上的对话框,竟然连一个可以聊天的人都找不到。 往下拉着,看到闫丽的聊天框,上次的聊天还是上个月的了。她打字。 【丽姐,你还好吗?】 温戍礼说,闫丽到达顾辽舟安排的地方,隔天就跑了。 所有人都觉得闫丽大着个肚子,并且被送到那么远,肯定会安心待着待产,结果,大家的掉以轻心,让她跑得很容易,顾辽舟知道的时候,闫丽不知道跑多远了,至今没有找到。 苏颂知道闫丽,她机灵圆滑,像是野草,到哪都能活得下去,只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带着一个,算一算,孕期有五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她平不平安。 闫丽没有回复,苏颂的月经已经干净了,起身,不想再待着家里胡思乱想了,她来到了茶楼。 刚进门,就听到温禾的声音。 “不就是订婚而已,退婚又不是离婚,你能不能别这样老思想,我还能嫁不出去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挂了。” 温禾刚收起手机,就看到苏颂:“婶婶,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来了。” 苏颂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 看着苏颂坐下来,温禾也坐下来,凑近道:“婶婶千万别被网上的话带了节奏,我敢保证,我叔跟陈曼曼绝对清清白白。” 现在网上对温戍礼跟陈曼曼之间的关系,各种猜测都有,甚至还有的博主自制短剧,嘲讽是苏颂仗着家里撑腰,后来者居上,说陈曼曼才是温戍礼的白月光,结果初恋变成小三,都是因为她强势不讲道理。 苏颂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人的三观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什么时候,大家开始同情婚外者了? 就算是前任,对方结婚了,也得消失得干净,别打扰才对,结果现在网络上,却一直抹黑她这个合法妻子,同情陈曼曼??? 越想心越烦,苏颂托腮,看着手指在桌子上打圈圈:“你怎么保证?” “因为我叔连怎么哄女孩子都不懂啊,他跟你结婚之前,还问我,送什么给女人,对方会喜欢。” 嘿,一个连异性喜好都不懂的直男,之前连研究怎么讨好异性的心思都没有,不想讨好约等同于看不上。 “你叔看不上不等于那些女人就不往前凑。”苏颂换只手托腮,“换句话说,就你叔的身家跟模样,有的是女人自愿倒贴。” 苏颂一番话说得温禾语塞,想她平常也是八方玲珑的人,一张巧嘴上能哄长辈,下能战同行,这会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苏颂对温戍礼的性格有过不满,但绝对没有否定过他的魅力。 “那你当时跟你叔说了什么?” “包包,衣服,首饰。” “包包,衣服,首饰。” 听到苏颂几乎同时说出来跟自己一样的话,温禾瞪大眼睛,很惊讶又狠惊喜的样子,相反苏颂就显得奄巴巴的。 “总算知道他怎么只会送这些了。”苏颂摇了摇头,温戍礼是问到一个狗头军师了。 温禾哑然半晌,问:“我叔送你这些你都不喜欢?” 苏颂抬眸瞧她:“虽然苏氏是差一点破产了,但不代表苏家很差好吧。”对一个不缺钱的人,使用金钱攻击,有什么让人喜欢的? 其实网络上那些喷子倒也不是全然不懂在瞎喷,有一点说对了,苏家家底确实厚,苏氏要是倒了,只要她不败家,保她这一生衣食无忧是完全没问题的。 经历过动荡,她奶奶意识到家业分开的重要性,早年,苏氏的资金就已经跟苏家的经济脱离。她奶奶之所以还这么注重苏氏,不过因为她奶奶认为苏氏是苏家的魂,里面有苏家几代人的心血。 温禾翻了个白眼:“原来穷的只是我。” “那些东西啊,但凡江灿曾经送过我,看在钱的份上,我还会不舍一点。”结果,江灿就是个铁公鸡。 两人托着腮,同时“哎”了一声。 197 两虎之争,必有一伤 海城 闫丽走进一家民宿。 顾辽舟原本把她安排在云城,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且顾辽舟选的地方已经是云城的边界地方,边角旮旯的,并不好找。 地方确实不错,战略也不错。 但他们的计划算漏了一点,就是闫丽压根就没想靠谁,不管是周扬平还是顾辽舟,她知道怀孕之后,就关店消失,只想一个人生下孩子。 男人嘛,靠得住就怪了。所以她直接过界,跑到海城来了。 此时的闫丽进了小院子,她单独租了一处,单人房,屋内只有二十平方,但却带了个将近十平方的小院子,她看中的,就是这一方姹紫嫣红,一见就令她心旷神怡。 蔷薇花架下,她躺在摇椅上,手轻轻的摸着隆起的肚子,小家伙感受到她的触摸,踢了一下。 瞬间,闫丽就笑了。 “小东西,这么有力气。你也喜欢这里是不是?我也喜欢,这就是我做梦的生活。” 悠闲、清雅、自由,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追逐风月的惬意生活。 “你们是谁?干什么?不能进去。” 正打算眯一会的闫丽听到外面的动静,坐起来,正打算起身去看,院子里的木门就被粗暴的撞开。 “咿呀!”翻新的木门发出属于它年岁的声响,接着,是一串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好些人,涌进来,挤满这不大的院子。 闫丽坐在摇椅上,目光略过这些体格健壮的男人,虽然他们都穿着普通衣服,但身上的气质却都出奇一致。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周扬平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一身褐色紫云纱,两手叠放垂在前面,腕间的沉香木珠厚实又显眼。 上面,还挂着他之前从她这里要走的那串流苏。 闫丽就坐在那看着他。周扬平站在门边,打量了一下这一方小天地。 “瓦舍庭院,绿萌花簇。地方虽小,倒不失雅致。”他环顾完,笑着看向闫丽,“你的品味,进步了。” 这可不是什么品味不品味,谁不想追求平稳美好的生活?难道出身差的人,就分不清好生活坏生活? 闫丽翻了个白眼,一改以往的讨好,说:“你来干什么?” 看到他就烦,她索性也不起来了,又躺了下去。 刚才坐着,她的衣服宽大,肚子还不怎么明显,现在斜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像锅底那么圆了。 周扬平的视线扫过,敛住眼里那点复杂情绪,走近她:“再好,跟我的西厢也没法比,既然想找地方养胎,留在我那不就好了,何必折腾这么远。” 他来,当然是来找她的。 顾辽舟提供的地方找不找得到人关系不大,地点准确就行,只要他坚持找,他的人迟早都能找到闫丽,但没有个大概位置,太久了。 好在,顾辽舟没有骗他,他顺着地方,找了几天,就找到有关闫丽的线索了。 他的手指缠了一圈她的发:“头发都长了,跟我回去吧,我让人给你修剪一下。” 闫丽躺着,他站着,此时她看他的角度的往上瞧的。自从离开他之后,她都不化妆了,此时素面朝天,头发缺少打理,只有自然的垂感,半点造型都没有。 顾辽舟说得对,她不化妆的时候,跟美不沾边。她只是身材好,加上会点化妆技巧,所以才有夜店美老板的称号。 这会,她的视线往上瞧,有些倒三角眼的看着周扬平,她问:“为什么要我回去? 老周,我们不可能,我愿意就这样跟你断了,没有讹你一笔也没有缠着你不放,你应该高兴才对。” 像她这样生长在烂泥里面的人,就算长在阳光下,也去不了一身的腥臭味。 哪像他啊,皎洁得,如不可触碰的明月。 “我不会回去了,你也别再找我了。” 周扬平顺着她的发丝,抚摸她脸庞的轮廓,笑是笑着,但眼神变了。 “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带你走?”语气已经从商量变成命令。 不过闫丽却不怕,她避开他的手,又调节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里是海城,你以为我费心从你那出来,就是故意跑来这穷乡僻里吃苦的? 这里,是路家的地盘,你带不走我。”她扬着眉眼,轻淡的眉毛可见眉骨的微动。 她在讥诮他的手伸不到这么长,低估他的能力。 “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嗯,不仅品味提升了,脑子也好用了。” 他不怒反而还称赞她,让闫丽警惕起来,瞪大眼睛看他。 只见他浅笑着,道:“我能不能带走你,取决我,想不想。” 他的护卫上前,直接将摇椅抬起来,吓得闫丽尖叫,又不敢乱动:“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 几乎周扬平带人刚进海城的地界,消息就传到路家,而温戍礼正好在场。 路琮一听,嘴角一抬,本就凶狠的脸,五官变得狰狞:“周扬平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的女人?哼,不守着庙当假和尚,要当花三爷了。管他什么人,到了我的地方,他敢带人冲进去,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告诉那边,不准让他把人带走。” 郭宇民劝道:“路老,现在周家三个儿子各据一方要职,听说周家老大在京都又要升了,这时候硬碰硬,不是好办法。 不如这样,让当地的管辖人员前去,依我看,这个女人既然躲到海城,就是不想再跟周扬平有牵扯,我们让人问,如果那女人清楚表明不想跟他走,我们可以用人身安全法例,阻止他把人带走。” 这样,合法又合理。 路琮一听,横着一张脸,没说话,但郭宇民立刻领会到,他这是默许的意思。 郭宇民带着温戍礼出了路家。 温戍礼说:“你对路老很了解。” 郭宇民是寰宇集团的少东家,原本温戍礼去寰宇,是因为陈曼曼爆出盛泰高管撞死她母亲一事,现在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是出自之前寰宇高管张敬天的手笔。 去年他撞了陈曼曼,还口出狂言,被温戍礼反馈到了郭宇民的父亲那里,结果一查不得了,吃回扣、公款私用,还在医院危险陈曼曼,多罪并罚,坐了牢,出来后就心生报复。 只是,搞笑的是,温戍礼当时是帮了陈曼曼,现在陈曼曼却帮助这个垃圾来一起对付他。 198 感情不是强势,也不是猜忌 到底是他姑息养奸。 他去到寰宇,见到的不是老郭总,而是郭宇民,而郭宇民听后竟然说,张敬天的罪罚减轻,是因为他撤诉了一些指控。为他申请减刑。 这又是哪一出? 温戍礼不解,郭宇民便带着他来到路家,告诉他,张敬天是路家的人。 一山不容二虎。温戍礼原以为只是个私人恩怨,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两个大家的争斗中来了。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温戍礼是坐郭宇民的车来的,这会,郭宇民问:“送你回盛泰?”他的意思明显,先送他回去,他自己则要去海城。 刚才路琮叮嘱他去看看,路琮虽然清楚现在不是跟周家正面斗的好时机,但他明显不想让周扬平把人带出海城,让郭宇民去看着,必要时候,阻拦一把。 都是老谋深算的人,只是郭宇民虚长他两岁而已,没想到已经得到路老这样器重。 温戍礼说:“一起去吧,你帮我点破了张敬天这层关系网,让我避免得罪他幕后的人,作为回礼,我也帮你一把。” “那个女人,我认识。” 。 苏颂跟着温禾去逛了商场才回来,温禾说,买买买是女人消除烦恼最好,最直接,又最经济的方法。 说得倒好听,结果就是要她去买单的,年初送她的包包她不敢收,还给了温戍礼,说后悔了大半年,让她身为婶婶再送她一个,还说她有钱,当扶贫。 又是撒娇又是恳求的,没办法,温禾那张嘴就是能说,于是苏颂第一次下血本,刷了个六万八的包给温禾。 用自己的卡! 自打发生苏氏经济危机事情之后,她自己买东西都没有这样大手笔过,但她不心疼,好几次,她心情不好,都是温禾开导了她,还跟她一起吐槽温戍礼,她觉得,她跟温禾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送些礼物很正常。 苏颂提着大包小包的进门,一扫这几天的阴郁,开心的对迎出来的宋婆姨说:“婆姨,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你去试一试合身不。” 宋婆姨来这里也有几天了,每天都是一款衣服,两件一样,洗得发白的布衣,跟工作服一样,一上一下的交替着穿。 “合身的话,下次再多拿几套。你在我们这里就当自己家就行了,我跟戍礼对着装没要求。”苏颂听过温戍礼提起宋婆姨的身世。 她出生于上个年代刚结束硝烟的时期,不到一岁就失去双亲,是温戍礼的外婆家,撑着飘零的家业,留下了她。 后来,随着时代稳定,逐渐太平,温戍礼的外曾祖母依照新时代的法规,想过要放她自由,但那个时候宋婆姨也才几岁大,没有家人,出去了怎么活,再后来她就跟着温戍礼的外婆到了宋家,还随了宋家的姓。 苏颂担心,宋婆姨是把自己当成“奴”,怕她是拘谨,所以才不敢穿别的衣服的。 哪知宋婆姨接过衣服笑得眼尾褶皱层叠:“哎哟,总算有新衣服穿了。宋老爷走后,宋家的人都散了,我整天看家都不出门,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 苏颂:“……”啊?敢情是她想太多了,亏她买完衣服,一路上回来,都在斟酌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宋婆姨的自尊,又让她接受这些衣服。 看着宋婆姨赶着去卫生间的背影,苏颂笑了,不过这样挺好。 回到家,安静下来,那种空荡荡的窒息感又包裹着她,手边的购物袋还放着,可刚才在商场买买买的畅快感已经没有了。 她拿出手机,没有点开聊天软件,直接给温戍礼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回来吗?】 信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般,静悄悄的。 她把手机丢在桌上,起身:“算了,没人聊天就睡觉去。” 。 海城这边,周扬平强硬的要把人带走,闫丽死活不愿意,闹着闹着竟然从摇椅上摔下来,那是被抬高起来的,大概有一米高,这一摔,直接让闫丽见了红。 此时医院里,周扬平厉色,对着医生冷喝:“保不住她,你们也别干了!” 亏得在这经济不发达的城市,医生的医术了得,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抢救,大人跟胎儿都没事。 周扬平听闻,拧着的眉眼总算平和下来,他走到被推出来的闫丽身边,本就五官不深邃的她,这会更显苍白。 “脾气那么大。”无人知道,位高权重的周三爷,在闫丽摔下来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送医院的路上,他整个衣服都湿了,那不断流出的血,让他后怕。 他想,要是闫丽死了…… 死了,他该如何呢?捋不清楚,但是这会,他垂在两边的手松了,只是闫丽躺在病床上,病床高过他的手,她并不知道,这个一直对她发号施令,毫不怜惜的男人,为她活下来,松了口气。 “野种的命也够硬。”瞥向她的肚子,周扬平只是不想闫丽死,这个胎,他可不管。 闫丽的眼刀子射过去,咬着毫无血色的唇,似乎要卯着劲,靠瞪眼,把他给瞪死了。 这杀千刀的嘴! 感受到她的怒气,周扬平垂眼瞧着她,已经恢复惯常的笑:“就这么不想跟我走?” 温戍礼跟着郭宇民用最快的速度感到海城,又转到医院来,就怕人被周扬平给带走了。 一路上,两人想过多种场面,商议过不少对策,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到闫丽病房的时候,整个病房就只有她一个人。 闫丽瞧见他们,默了一下,说:“他走了。” 明明什么都没问,这个女人好像知道很多,郭宇民不由地多看她一眼。 能让周扬平这样的人物大动干戈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闫丽却不管他什么心思,对温戍礼说:“别告诉他。” 前后两个他,显然指的不是同一个人。 温戍礼也没打算告诉顾辽舟,闫丽于周扬平来说,是不配,于顾辽舟来说,同样不合适。 就算周扬平愿意放手,闫丽身上也贴了曾经是周扬平的女人的标签,这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她如果跟顾辽舟在一起,只会给顾辽舟添麻烦。 温戍礼“嗯”了一声。 199 朝思暮想,不及见上一面 见完闫丽,郭宇民就找人确认,得到的消息是,周扬平确实已经带人离开海城。 “这样,那就好。” “谢谢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见郭宇民在打电话,温戍礼也不由得看手机,在路上的时候,他看到苏颂给他发的消息,他回了一个【?】 倒也不是他高冷,只是当时跟郭宇民正商量着事,不好老是看手机,可是苏颂没有回复过来。 温戍礼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想在追问她是不是有事的心思歇下来。 他很忙,肩上挑着温家、宋家,还有苏氏,让他分身乏术,闲聊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可是,一旦他挤不出时间来陪她聊天,陪她吃饭,她就会胡思乱想。 她说他有事不说,可说了她又真的能理解吗?犹如现在,盛泰被人恶意攻击,他一边得思索解围的方法,一边还得顾全那些复杂的权势关系,可她,只在意他回不回家。 “这样啊,那好,那下次我们再约。” 见郭宇民已经聊完电话,温戍礼也把手机收起来,暂时,他不想再为跟苏颂的关系太过费神,她伤了他的心,不能反过来再怪他高冷。 两人往外走着,郭宇民问温戍礼:“里头那个女人,你熟悉吗?” 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一点就通。温戍礼听出来了,郭宇民是想打听闫丽的底,甚至她跟周扬平的关系,但…… “不太熟悉,见过几次。”理论上讲,确实只见过几次,他没有说谎。 实际上,他不说那是苏颂的朋友,是他不想把苏颂扯进来。 眉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明明还在生他的气,可是心里就是会自动为她考虑。一想到苏颂背着他做的事,他的心情又恼火起来。 于是,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暗骂:没良心的! 两人离开医院,周扬平走了,他们也要回去了。病房里,只有闫丽孤零零一个。 她躺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看起来有些恐怖。忽然,她的手动了,摸了摸肚子。 “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们了。”她的手里,还拿着周扬平还她的流苏。 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互赠的东西,唯一他要的这条流苏,现在他也还给她了。 “这一次,听你的,我不会再来找你,算是给你我情分的最后体面。” 他问她确定不要跟他回去,闫丽说不要,他笑了一下,说了这句话,又把沉香木串上的流苏取下来还给她。全程连犹豫都没有。 一队人马来的浩浩荡荡,走得也干干脆脆。 果然,他来找她,只是接受不了她先退出这段关系,是面子使然,不是情感使然。 闫丽看着天花板,一滴清泪滑进了头发里。 四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可就是她动情了,周扬平却无情,她才不想再继续。 她不想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羁绊,她吃够感情的苦了。 “我以后就只有你了。”闫丽摸着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惊吓,从手术室出来后,她还没有感觉到胎动。 “不过,做我的孩子,大概会苦一点,你要想清楚,要不要…… 做我的宝贝。” 从躺椅上跳下来,她是有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打算,就算没了孩子,她也不想要回到周扬平身边了,她就是这样狠心的人,只为自己考虑。 她闭上眼睛,捏紧手里的流苏,心如死灰般:“如果你接受不了,就趁现在离开我吧!” 。 苏颂睡了一觉出来后,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结果打开,只有一个“?”号,当时她说不上来的感受,无力感在那个标点符号上面拉满。 宋婆姨见她醒了,问她:“今晚小少爷回来吃饭吗?” 她哪知道呢,问了他结果跟没问一样。 “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不知道小少爷有没有按时吃饭,他……” 苏颂本就因为温戍礼冷淡的态度心烦,宋婆姨还一口一个他,让她不想再听下去。 她换了衣服出门,来到中医院,她说想要调理身体备孕并不是说说而已,本来她是希望温戍礼能陪她一起来的,说她矫情也罢,无非就是想要获取他多一点关心。 但他太忙了。 算了,还是自己来快一点。 苏颂拿完药出来,没想到会碰见陈曼曼,见陈曼曼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下意识躲在墙后。 “真倒霉,睡一下就能怀孕,你就是故意来害我的,扫把星。”那个男人甩开陈曼曼的手,一边骂一边摁电梯,还瞪了陈曼曼好几次,一脸凶态。 “我跟你说要戴的……”陈曼曼低着头,声细如蚊。 “再逼逼,老子帮你搞温戍礼,还不让我快活一下了!”那个男人抬起手,作势要打陈曼曼,电梯门刚好开了,出了好些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只能收回手,两人进去,电梯门再次关上。 苏颂走出来,目光一直落在电梯那边,那个男人说,是他帮陈曼曼在搞温戍礼? “难道,陈曼曼母亲的死会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是这个男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要对付戍礼?” 苏颂拿起手机,好在她刚才反应迅速,拍下了那个男人,照片里,刚好是那个男人抬手要打陈曼曼的时候。 谁能想到呢,曾经的南城第一才女,第一名媛,会沦落成没有尊严的玩物。 苏颂没有为她多感怀,拨出一串号码。 “斯俊,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她在这里没有信得过的人,唯一还能联系的朋友,也就只有他了。 “好。”那端没有多问就答应下来,闻言,苏颂笑了。 云城 李斯俊正在酒厂的发酵池坐着,这是他自己创立的酒厂,最近他常常在这里待着,他这一年喝太多酒了,上次喝到胃穿孔,医生已经再三叮嘱他不能再喝酒。 可是,不喝,怎么能控制不想她呢? 于是,他变得经常待在酒厂,待在酒精产生的地方,一待就是一整天,不能喝酒,就让酒精的味道熏陶着自己,脑子迷糊了,自然就不会想了。 可这会,他看着手机,看了好久,有些模糊,刚才真的是她给自己打电话了吗? 200 不要只当“温太太”,试着当我老婆 “叮咚”,直到一张彩色照片发过来,他才确定,真的没错。 刚才是她给他打电话。 李斯俊快猛的站起来,笑起来:“她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过往的酿酒工人都看向他,接着就看到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那句“一定要查到,这是她第一次让我帮忙”清晰又大声。 只觉得这个老板越来越神经兮兮了。 苏颂没回去,在医院楼下等着,天差不多都黑下来的时候,陈曼曼跟那个男人终于走出来。 陈曼曼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已,她好几次想要男人扶他一把,但都被男人给甩开了。 “怪你的肚子,怀什么怀,打掉是你不争气。” “你说你现在要是还是陈家的大小姐,我娶你就娶你,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也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温戍礼,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张敬天一句一讥诮,落在陈曼曼身上的目光满是鄙夷。 “哭什么!我会落到现在的地步,都是你害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他直接拎着陈曼曼的手臂,把人推上车。 看着那车开走,苏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了一部的士。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苏颂知道自己这样跟上来有些莽撞,但是不跟又怕人不见了,以后要找就难。 李斯俊那边还没消息过来,可能没有那么快查得到。 本来她是想等李斯俊查出来,有依据再告诉温戍礼的,但现在,情况紧急,她决定先告诉温戍礼目前的情况,他最近被热搜缠得焦头烂额的,她得告诉他,是有人在帮陈曼曼。 但是温戍礼没接。 “小姑娘,他们在前面停了,你要下车吗?” 。 温戍礼到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光蔓延到了玄关,依稀还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只见那人影宽大,慢慢拉长,像是在缓慢朝着他这边移动。 温戍礼眯眼,左右扫视了一下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并且家里的温度明显要比之前高。 很奇怪。 他慢步走近,只见那人影猛地扑过来,他一手挥出去。 苏颂? 好在他及时停手,却见苏颂身上披着沙发巾。 他眉心一蹙:“你这是什么造型?”大热天的,家里开着空调,她却披着一块布? 怕冷? 就在温戍礼疑惑的时候,宋婆姨从餐厅那端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小少爷,你回来啦?”她穿着今天苏颂新给她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都好了,那碗放在桌上,温戍礼低头一瞧,是药。 “小少奶奶快趁热喝吧。” 他这才明白过来,家里为什么温度药高一些,原来是宋婆姨在熬药,温戍礼小时候去宋家住过,恰好得了风寒,有幸得过这位婆姨的照顾,她熬药。 用炭火。 这样一分辨,家里不就是烧炭的味道。 他走到落地玻璃前把窗户打开,回头,只见苏颂已经把药喝下去,眉头锁的紧紧的,不说是在喝药,还以为是在吃毒药。 他这个小妻子,其实还是有些娇气的。 这样想着,憋了一天的闷气就散了。 她一个人来到这里,又没有什么朋友,对他依赖性大一点很正常,他应该多点耐心。 “婆姨,家里不适合用炭火,很危险,产生的一氧化碳没有及时排出,会让人中毒。”老人家读的书不多,这十几年又一直困在宋宅,更是与社会脱节,于是他顺带解释了一下。 宋婆姨一听,脸色都变了,像是被吓到。 温戍礼不擅长说教,礼数上也没有晚辈教长辈的理。他的实现转移到苏颂身上,问她:“怎么大半夜喝药?不知道晚上喝药容易凉身吗?” 苏颂刚要开口,宋婆姨连忙接话:“是我要熬的,我听小少奶奶说这是抓来调节身体备孕的,就急着去煮给她喝,只是这药要熬两个多小时才能煮成一碗,加上一开始我还找人买了个炉子……”一来二去时间就拖到现在。 她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对,声音都低了,呢喃着:“小少奶奶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温戍礼让宋婆姨去休息了,还给她规定了时间,以后晚上八点她就得去休息,晚上有事他们自己解决。 老人家在宋家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晚上连个灯都舍不得开那种,又怎么会耗到现在。 宋婆姨一走,温戍礼回头问苏颂:“为什么那么晚回来?”苏颂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家吃的,她很少出门,今年开了个茶楼之后,有时候她会去,但是最晚也是晚饭后就回来。 但宋婆姨说她回来晚了,才折腾到现在。 温戍礼扯开领带,在中岛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微动:“我没有回复你回来,就不会回来。” 他打问号,是要问她是不是有事,如果他要回,会直接回答她,而不会再反问。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这点默契应该有的。温戍礼之前没想过谈这个话题,他觉得人不需要什么事都靠点破,但现在…… “我……”苏颂刚开口,还没说完,就听到温戍礼又说。 “苏颂,原本我想,你只要当好温太太就好了。”保持贤惠,学着持家,可……“可你不觉得应该分点心思在我身上吗?” 他靠在哪里,一只手撑着中岛台,一手举着水杯,暖色的灯光从他头上披洒下来,褪去他的冷厉,多了一份懒散,也有了一丝疲倦。 他扯了扯嘴角:“你从没想过了解我,就算之前我对你态度忽然转变,你也是选择收起你的棱角,你宁愿把你自己龟缩起来,也没想过跟我谈一谈。 你只觉得我那两年对你忽冷忽热,恶语相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及时说开,我不至于误会了你两年。” 他仰着头,身上镀着一层柔光,没有让他变得温和,而是多了一份哀伤。 这是苏颂从没见过的温戍礼,她看着他好一会,才说:“你喝酒了?我给你泡茶喝吧。” 还能这样长篇大论,说明醉不到哪去。 苏颂经过他身边,被他拉住。扯到那沙发巾,露出她圆润细腻的肩膀。 男人一顿,看着吊带裙勾勒出她浑圆的弧度,身体有些热。 有段时间没有了。 201 让过去过去,让未来盛放 苏颂注意到他的异样的目光,解释说:“我以为婆姨睡了,洗完澡就换了睡衣,结果她看我穿这样,给我披了这个,让我别着凉。”她低着头,越说越没底气。 这些性感的睡衣是后来他给她添置的,但苏颂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款式,只是偶尔需要一些情趣,她今晚这样穿,是有目的的,她赌他会回来,她想跟他破冰。 性,是男女之间的本性,也是最能增进关系的办法。 “婆姨大概不知道这是披沙发的。”宋家的家具全是实木的,连房子都还是瓦房,三进三出的老式庭院,经典的古香古色之家。 她有些不自然,不要敢正眼瞧他,抬眼瞥一眼,柔声说:“我等你回来,是有事要跟你说,我晚回来……” “晚点再说。”他直接将她扛起来,直往房间走。 …… 事后,他靠在床头,摸了烟盒。苏颂看到他拿烟,目光一顿。 温戍礼只是停顿了一下,抽出来一根,下床,拉开阳台门,往边上的榻榻米一坐,“啪嗒”打火机一亮,点了烟。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当着她的面抽烟。苏颂压住喉咙间的痒,想说他答应不在家抽烟的话,忍了下来。 “有什么事?说吧。”他穿着西裤翘着腿,光着上半身,靠在墙壁。一手把弄着打火机,另一手举着烟。随着他张口说话,嘴里的烟雾慢慢飘出。 一张俊脸,亦正亦邪。 苏颂察觉到他眼里的审视,避开于他对视,他知道,她婚后一直背着他吃避孕药这件事,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他在生气。 很明显的生气。 苏颂绞着被单,说:“我今天去中医院,碰见陈曼曼了,她被一个男人拉去堕胎。” 苏颂一直在观察着他,只见温戍礼只是掸了掸烟灰,问她“然后呢”。 看起来他真的不在意陈曼曼了,甚至连陈曼曼怀孕都不好奇。 女人就是这样,说了不介意,但永远会比较,重要的时候,还会较量。 温戍礼不关心陈曼曼了,让苏颂的语气轻快一些:“我听到那个男的说,是他帮她在对付你。 网上那些事,是有人在背后帮陈曼曼。” 苏颂一直等他回来,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她以为这事很重要,对温戍礼现在面对的舆论能有帮助,可他听后,却说:“我知道,那男的叫张敬天。” 他将烟往嘴里送,白烟遮不住他眼里的深邃。 苏颂想要去拿资料的动作停下来,看他:“你知道?” 温戍礼没有回答,而是问她:“我以为你是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他最近事情多是多,但人总不能忙到不用睡觉吧,可他都没有回来,一连几天了,她能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的。 “苏颂,跟了我,这么委屈吗?”午夜时分,被烟洗礼过的嗓音,低沉又暗哑,细听,似乎有些落寞。 “我又不是养不起。”他没问她为什么吃药,但句句在指责她为什么吃药。 甚至因为长期吃药,怀孕了不知道,还在吃药,导致胎儿发育不善…… 一想到这里,一想到这里,温戍礼觉得心,像是被拧住一样。 原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这样没的。 “不是……”苏颂摇头。 可他很疲倦的样子,他的后脑勺靠在墙壁上,仰视着,带着哽咽的声音漫出:“要是生下来,他该三岁了。” 苏颂的眼泪忽然一直流一直流,这些年,她当着看似风光的温家大少奶奶,可背地里,她却连一个踏实觉都不敢睡,睡下去就会想到那个宝宝,那个与她无缘的孩子。 那个因为她的粗心大意,她的错误举动而不能来到人世间的儿子。 做人流的时候,已经快三个月了,她问了一句“能不能看出来是男孩女孩”,医生告诉她“有特征,男孩”。 当时躺在手术台上,她那种心情,那种心情…… 眼泪一直流,停不下来,此时她已经哭成泪人,可温戍礼只是低头踩灭了烟蒂,又是冷淡理智的他,好像从没有失态过。 苏颂再也忍不住,她不顾得体,掀开被子,跑下床,扑到他的身边,跪在他身旁,摇着他的手臂,声泪俱下:“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她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怕,我跟你还不熟悉,你和我结婚,甚至是我奶奶上门逼的。 我没有安全感,我怕你不要孩子,如果你不爱我,还要我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生活……这样对我对孩子都是很恐怖的事情。 我很害怕,我只是当时害怕,我没想到吃了药,还会怀孕。 我想,等你心里也有我了,你想要孩子了,我们都做好当爸爸妈妈地准备了,再要孩子。” 她抓着他的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庞:“我从没有不想给你生孩子。 戍礼,我喜欢你。” 在他当时因为误会说出她只要当好温太太就够了之后,那两年,苏颂觉得格外的漫长,漫长得像是冰川雪河,每一天都过得极其冰冷,让她战战兢兢。 苏颂仰头看着他。此时,他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垂下来,让他的面部隐藏在阴影之下,但苏颂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很炙热。 她感觉到了,他跟她一样的心痛。 她仰着脖子,第一次主动的吻上去。 唇角的滑进来一滴湿热,她刚想分开,就被他用力搂住后背。 加深了这个吻。 今晚,夜色漫长,心事漫长,翻涌的情事漫长。 他们都需要对过去释怀,才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隔天,苏颂翻身,全身的酸痛让她惊醒,她缓过神来,床的另一端,已经空空如也。 她坐起来,发现昨晚他坐过的位置,烟蒂已经清理掉了,烟灰却清理不干净,零星的贴在地毯上。 不过对于没有做过家务活的温大少来说,这样,已经算他用心清洁过了。 苏颂洗漱好,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屋里已经飘着香气。 “婆姨,今早你煮了什么?”她朝着餐厅走去,毫无预料的对上坐着的温戍礼,愣了愣,接着,就是有些羞赧,“你……还没去上班啊。” 202 刚哄好,又醋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就算是老夫老妻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走过去,在温戍礼的对面坐下来,她想,他既然留在家里过夜,又愿意吃早餐,肯定是事情翻篇了,他原谅她了。 于是,苏颂怀着雀跃的心情,给他夹了一个荷包蛋,但是,几乎同时,他却放下碗筷。 “婆姨,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拿起餐巾擦了嘴角,起身。 苏颂看着他,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听到他拿起外套的簌簌声,站了起来。 “那份资料记得拿……”她追了出来,但他已经出门,留给她的,只是关门声。 偌大的平层,就连关门的声音都要回响好一会儿。苏颂站在客厅,凌乱了好一会,不明白他这个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宋婆姨跟了出来,见她一个人落寞的样子,安慰道:“小少爷的性子是这样,人是冷了点,但心好,他可能是赶着去上班吧。” 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反而来劝说她,苏颂也不好摆出伤心的样子,附和了一声:“是啊,我只是让他记得带东西。” 苏颂转过身,朝着沙发走去,昨晚跟踪到了张敬天的住所后,她便没有再进去,她清楚自己一个人上去不是良机,她让司机驱离那里,在路上,接到李斯俊的电话,说资料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她回来之后,看了一些,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去年撞到陈曼曼那个男人,后来他坐牢,有温戍礼的手笔,所以怀恨在心。 但陈曼曼多不厚道,明明温戍礼是帮她出头才被张敬天记恨,结果,她反倒好,还帮着张敬天来对付温戍礼? 干的,真不是人事! 资料她放在桌子上,没来及收,本来她打算洗完澡出来接着看的,结果洗完澡不多会他就回来了,然后……昨晚,情到浓时,她有让他把资料拿去,看看能不能给他带来帮助,明明当时,温戍礼说“好”的。 “是忘了吗?”苏颂把资料拿上来,好些纸张只是简单的订起来,被她这么轻轻一拿,上面的厚重,全部往后翻,她连忙用另一只手帮忙接,页面还是翻到最后一页。 她一顿,看着上面的手写体。 【颂颂,我可以加你新号码好友吗?】 最后一页下面的半张空白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 李斯俊人在南城了,昨晚到的,但他没露面,东西是他让跑腿送的。 此时他正在酒店房间里。 周正焕因为冲动已经被她不待见了,他得稳着点来。 他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搜索结果,这是苏颂昨天打电话给他的号码,有开通聊天账号。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拥有苏颂的老手机号码,是今年给她过生日,闫丽建了个聊天群,他才添加了她的聊天账号,并没有聊过。 现如今,她连那个账号都不用了,老号码也不用了,明明之前她的号码能打得通,聊天账号也在活跃的时候,他没什么强烈的欲望去联系她,似乎,只要能知道她一些消息就好了。 但,一旦联系不上了,知道那个号码她已经报废,甚至她连号码都不给闫丽跟周正焕的时候,他急了,是不是她也打算跟他断了联系。 所以昨天,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特别,特别激动。 周正焕要不到的号码,她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男人的攀比心,有时候确实幼稚。他暗暗觉得,在苏颂心里,他是比周正焕有份量的。 她有事却是找他,不找更近距离的周正焕。于是,他越想越高兴,也更得寸进尺,在拿到那份资料的时候,写下了那句话。 【颂颂,我可以加你新号码好友吗?】 他点开那个搜索结果,显示出来一张名片。 李斯俊微笑着:“现在她已经看到我的留言了吧?应该醒了吧?”这般说着,手指也没停下,备注“是我”,点击好友申请。 做完这一切,他往着窗外,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 。 温戍礼在车上没下车,肖直回头看了好几次,愣是没敢提醒,因为上司的脸色看起来很吓人。 跟了温戍礼这么多年,见过他骂下属,见过他凶同行,也见过他刚合作商,但极少,见到他把心事写在脸上的。 肖直回身,在副驾驶位上坐好,心想,上司这些天都没有回家,忙完直接就近住酒店,昨晚难得回去了,又跟太太闹了吗? 身为特助,上司不顺心,他需要想办法分担。 “温总,上次在新加坡添加的老师傅,上新了一批货品,我看有紫蓝色的水晶,很漂亮,棱形的,做项链应该不错,要不要给太太定制一条,到时候中秋到了,可以给太太一个惊喜。” 果然,他再往后看去,上司也正抬眼看他。 有反应了,他就知道,能让上司闷闷不乐的,就只有太太,说到太太的事情,果然能引起上司的注意。 肖直扬起一个职业笑容,等着上司说“yes”。哪知道温戍礼直接说。 “订票,下午去出差。” 说着,他人已经下车,肖直只能紧巴巴的跟下来,结果工地路面不平,一脚踩在泥坑里,锃亮的皮鞋立刻蒙了一层灰。 肖直看着这一黑一黄的鞋子,叹气一声,连忙跟上。不敢说要定制网上联系就好了。 没想到自己临时想的办法会为自己增加额外工作量,出差?其实肖直很不喜欢去那边,他总觉得,那边分部的人瞧不起总部的人,很多事情不配合,他做起来很费劲。 养老机构已经建了几栋主体了,但最大那部分还没动,自从周扬平手下那块地愿意让之后,工地上的事情很顺利,按照这个施工进度,接下来很快,速度会是之前的两倍,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竣工了。 温戍礼站在小山丘上的位置观看,这里能俯瞰下面全局,他看到一处停着几辆挖机,全没开,问肖直:“那边不是还有地没铲?挖机不施工?” 肖直看过去,认出来那标志,说:“那是顾家的施工队,大概是最近顾总没来巡视,那些人偷懒了。” “辽舟没来?” 203 脑子被酒喝了? 星灿酒吧 温戍礼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要不是找顾辽舟,他不会来这里,他跟江灿属于道不同不相为谋,平常无事,还是各走各路最好。 结果进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桌椅都收起来。 酒吧的营业时间主要是晚上,但是这么大一个场子,能把场地清理干净,卫生搞好就不错了,没人还会这样,把椅子收上来打理,这样意味着,要做生意的时候,又得放下来,会增加工作量。 他往里面走一些,才发现,里面的灯光也少了许多。 就算现在还早,也不至于就这样寒酸,连几盏灯都亮不起吧? 温戍礼在里面一个卡座找到顾辽舟,后者正在喝酒,看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大概从昨晚喝到现在。 他在对面坐下,开口:“你这要倒闭了?” 要是旁人,随便就说人的店要倒闭,肯定惹人生气,但说话的人是温戍礼,气?气起来能斗得过他? 被说的人也是顾辽舟,他不仅不气,还笑,笑得咧嘴:“你才知道。” 真倒闭了?温戍礼还真不知道。于是他坐在那,看着他,一副想听听的样子。 顾辽舟顶着一张红脸,比划着手,说:“江灿不跟我合作了。他说周家是他家的世交,如果继续跟我合作,他会很难做。” 因为闫丽,周扬平跟顾辽舟对立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那晚,在桥边堵人的事儿,也不是半点风声没露。 但,更多的人好奇的是,能让周扬平大动干戈来抢的女人是何方神圣,至于顾辽舟,说起来,没人认为他是周扬平的对手,因为实力悬殊,没人来踩顾辽舟的霉头去讨好周扬平,倒是让他暂时安全。 没想到,这个江灿先坐不住,站了队。 顾辽舟喝多了,海量让他不至于失态,但说话已经有些没逻辑。 “周扬平,算个屁!老子才不怕他。” 温戍礼伸腿,穿过桌子底下踹他。 “脑子被酒喝了?” “上次周正焕不是帮你查了,不是周扬平的手笔。”king会被查封,是因为有人举报了会所里面有不正当生意。 “不过这个周正焕,现在是自己完事不认数了?”刚才他进来之前,特意看了,国王会所的门还封着。 看着顾辽舟耷拉着脑袋,神志不清的样子,温戍礼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泼过去。 被泼了一杯冷水的顾辽舟一激灵,瞪大眼睛,几分凶神恶煞的盯过来。 温戍礼悠悠道:“清醒一下脑子,江灿在这个时候撤资,还故意说这种话,他是什么居心。” 顾辽舟抬手扫掉脸上的水,人坐直一些,看起来人清醒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发丝上的水珠,又吁出一口气,说:“他是要挑拨我跟周家人的关系。” 顾辽舟不笨,能守住顾家最后这点家业的人,不说天赋,至少毅力就非比常人,他只是碍于现在顾家敏感,在人前装糊涂,实际上,顾辽舟是个门儿清的人。 “知道,还敢说这样的话。” 就算是稳当如温戍礼,也不会在外说周家人的坏话,人站得越高,越要学会谨言慎行。 不慎,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他确实不喜欢周正焕,也没觉得周扬平有多了不起,但是,他得承认,现如今的周家如日中天。 “连路家都得避其三分。别喝点酒,就乱说话。”温戍礼掸了掸刚抽出来的烟支,衔在嘴里,含糊道,“别着了小人的道。 他撤资,我给你注资。” 江灿那人,纯属小人行径。温戍礼瞧不上。 他嘴巴一张一合,就给了顾辽舟重来的机会,他这会是彻底清醒了。 “你说什么,我可听清楚了。” 面对顾辽舟的确认,温戍礼吸一口烟,将之拿开,没否认。 他没否认,顾辽舟却反而迟疑了:“这么豪爽,可不像你。”之前他要温戍礼帮忙,都得磨很久,还得帮他做事才行,顾辽舟有些警惕。 “振作起来,继续帮我盯着工地。”他抬手看表,肖直订的机票,差不多得去机场了。 “你知道我忙,不可能一直盯着那边。”但养老机构是政府项目,并且这个项目很大,做好了,可以名利双收,他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忙盯着。 顾辽舟重重的靠在沙发皮垫上,厚实的身体砸出不小的声音:“没有不帮你的意思,缓几天,这几天心情不好。” 原本都打算走了的温戍礼抬眼看他:“不是因为我没给好处?”他原以为,顾辽舟最近没去工地,是跟他闹,毕竟说好的合作,他却一直没有帮他拿下顾家,甚至他的店被封了,最后还是靠他自己跟周正焕合作救的。 这会一瞧,他发现不是,顾辽舟并不是在跟他要好处。 “因为闫丽?” 顾辽舟最近喝太多了,经常酒还没完全醒完就又喝,不喝难受,他正扭着脖子,活络一下筋骨,也提提神,便听到这个名字。 他笑了一下:“挺奇怪的,这些年,我身边也不缺女人,闫丽长得不是最好看的,比她骚的也有,但是吧,那些人都没有她这样,让我放不下。”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的人还在找她,你说她一个女人,还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对付得了周扬平那样的人。 万一被找到,她就惨了。” 他漫笑的说着,话里全是对闫丽的担心。 温戍礼一听,脸色都变了:“收起你多余的担心,她过得比你好。” 去海城的路上,他都听说了,民宿那边自从来了闫丽入住,每天都有收入。那人一会要吃进口牛排,一会要修整院子,花木要顶级的,钱砸得民宿老板都笑了,把人当祖宗供着。 毕竟,退完租了,那房子还是老板的,客人愿意花钱帮忙装修,何乐不为?再者,买东西还能赚差价! “你怎么知道?” 温戍礼直接将半根烟摁灭了:“一个女人而已,那种女人,多睡几个就忘了。 记住你的使命,你要重振顾家。 周家,你得罪不起,那个女人走,是为你好。” 闫丽那句“别告诉他”让他高看了她一眼,没有为了摆脱周扬平,而不惜利用顾辽舟。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走不出来的,是顾辽舟。 204 正面交锋第一回合 见他执迷不悟,温戍礼恼火,话便有些重。 哪知道他的话,招来顾辽舟的轻笑:“你一个没谈过恋爱,只有苏颂一个的直男,谈什么睡不睡女人的啊!” 肖直看着回到车上的上司,怎么还是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沉了一下,难道是顾总跟他家上司闹掰了? 上一次,太太在周家给上司打电话,那会他正好也在,上司因为要个地址跟顾总争执了几句,顾总一开始不愿意说,肖直是第一次看到他家上司对朋友说话那么犀利,什么色令智昏,分不清轻重,说他再这样下去,顾家就完了,什么重话都说。 工地那边的监工说顾总自从那天之后就没再去养老院那边督促了。 肖直揣测,难道上司没能说服顾总,继续去工地帮忙吗?那他以后是不是还得兼顾工地的项目了?事务越来越多,工资是纹丝不动,这个特助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助理的内心世界很精彩,殊不知温戍礼烦心的并不是顾辽舟,而是顾辽舟最后说的话。 他说:“嫂子对你痴心一片,你当然不懂爱而不得的感觉。” 苏颂,对他痴心一片? 是这样吗? 早上,他用餐前,没有看财经杂志,而是拿了苏颂准备的资料看,资料很详细,要比他了解到的,包含更多的张敬天的信息。 他越看越想,她就用几个小时的时间,从哪弄来这么细全的资料。 纸张一页一页的翻,他从没有想过,最后会藏着彩蛋。 【颂颂,我可以加你新号码好友吗?】 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藏着对方如何的心思呢?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分明是男人的笔迹。 温戍礼这一年,算是知道他的老婆有多受人欢迎了,不用猜,肯定又是她婚前的某位暗恋者,他的心胸不至于狭隘到,连妻子单身时的追求者都容不下,但他不能忍的是,苏颂还与之有联系! 按照她的说法,是她主动找对方的才是。 痴心一片,他在苏颂身上,不见得。 “温总,我们还要去酒店的话,该出发了。”肖直提醒着。 “嗯。”烟已经递到嘴边,找不到打火机,温戍礼又把烟丢了。 他鲜少这么烦躁。 他想,先出国冷静冷静也好。毕竟出差的话,他不回家,她也不会胡思乱想。 只是,温戍礼预想不到,他到酒店会遇到李斯俊。 温戍礼在这里住了两晚,这里留着有衣服,肖直上去帮他整理行李。打火机找到了,他下车想要抽根烟,却看到李斯俊从酒店走出来。 拿烟的动作停下,他就这样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这一次,他穿着休闲服,悠闲的姿态遮掩住身上那股不羁的劲儿,但从小养出来的贵气,依然让他在人来人往中,尤为显眼。 不用查,几乎是第一时间的直觉,他是为苏颂来的。 李斯俊边走边看手机,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颂颂怎么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呢? 他并不急,可能是她还没看手机,又或者还没起床? “看来,还不能约她,我也不太想她跟正焕见面。”找到可以搪塞周正焕的理由,他心情更好了些,结果一个不留神,跟对面的人撞了一下。 “没长……”眼。话没说完,就止住。李斯俊看清了温戍礼这张脸。 说起来,这个人,他认识很久了,回国之后,得知苏颂已经嫁人,他查过苏颂的丈夫。 温戍礼——南城首富温家的长子。 所有知道的人,都说苏颂高嫁,但在李斯俊看来,一个老男人,哪里配得上苏颂! “不看路就算了,道歉总要吧?”火药味在一瞬间产生。他看不爽温戍礼。 而温戍礼,也看不惯他。 “是我没看路,还是你没看路?”语气不重,甚至有些轻飘飘的,只是他看人的眼神,带着一丝蔑视,听起来就像是在嘲讽。 李斯俊刚才准备掏手机给周正焕打电话,确实没看路。 到底年轻一些,面对温戍礼,反应不够快。 “走路要看路,找人要看人,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温戍礼视线扫过,继续往前走去。 李斯俊垂着的手渐渐收紧,咬着后牙槽。温戍礼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是来找苏颂的。 。 周正焕见到李斯俊的时候,被他那阴郁的样子吓到。 “搞什么?讨厌我,也不需要摆着一张臭脸吧。”自从他对苏颂动过心思的事情暴露之后,李斯俊就常常对他阴阳怪气,忽冷忽热。 “亏我知道你来,还想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吃饭。”周正焕用筷子敲着桌子,撇嘴。 他生气,他还更气呢。 李斯俊坐下来,问:“最近颂颂跟温戍礼怎么样?” 周正焕单手托腮,百般聊赖的回:“我哪知道啊,颂颂都不见我,连联系方式都不给。” 他抬眼瞧他:“颂颂不是联系你了,怎么没有叫她一起来?” 周正焕以为上次苏颂说不介意,他们还能回到原来的关系,结果她是要跟他断了联系。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一时冲动,有些关系破坏了就很难回到最初了,所以他想让李斯俊约出来,正式跟苏颂道个歉。 结果见他孤零零一个人来,周正焕问:“你没约?” 李斯俊说起慌,脸不红心不跳:“她不想见你。” 。 苏颂没闲着,她来到张敬天的住所,但一直没有见到张敬天出来,连陈曼曼也没有。 网上的舆论越演越烈,今天甚至还有人发布,说陈曼曼怀了温戍礼的孩子。 她不清楚是不是昨天陈曼曼去做人流被人发现了,才有了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情,但是有了温泰私生子这件事后,苏颂清楚公公温航之有多注重子嗣后代,他连温泰一夜情生下来的孩子都能接受爱惜,甚至还想让温泰回国。 虽然因为温戍礼不答应,没回来,但听说温航之已经恢复温泰的银行卡使用,温泰算是父凭子贵。 而温航之一直希望她跟温戍礼尽快生孩子,如果让他听到这样的消息…… 虽然流言是假的,但万一公公温航之又因此催生呢?她现在的身体是一时半会怀不上了,她本来就焦急,不想再因为孩子的事情,加深跟温戍礼的矛盾。 她想这件事尽快停止。 205 温大少:不吃飞醋,他吃陈年老醋 一直等不到张敬天跟陈曼曼出来,反而是日头越来越高,苏颂拉高口罩,压低帽子,只能先离开。 她上了车,想了想,拨出电话。 周正焕吃到一半正出来上洗手间,手机就响了,一串他熟悉的长号。 苏颂虽然不给他号码,但是他能找人问啊,总有知道的,他还给她发过信息,就是苏颂一直没回他。 这会见苏颂主动给他打电话,把他乐坏了,一把接听就喊:“颂颂,你总算找我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笑呵呵的聊电话。 “斯俊还说你不想见我,我就知道他在说谎。我们现在在城中鱼坊吃鱼,你过来。” 周正焕一派意气风发,以为苏颂是想过来跟他们聚聚,可苏颂压根不知道,现在的周正焕跟李斯俊在一起,并且周正焕还要约她,但李斯俊没有跟她说。 苏颂说:“……正焕,我不是要过去,我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她扣着手机,有些难以启齿,“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车上,苏颂挂了电话,下唇都被她咬红了。明明打算不跟周正焕走近了,结果现在有事,又要请人家帮忙,苏颂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厚。 好在,周正焕没有拒绝她,他还说,这是他道歉的诚意,她不准再生他的气了,号码他存下来了,以后他们还是朋友,他说“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忙”。 是她有事求人,结果反倒是周正焕给了她台阶。 说起来,周正焕也从不欠她,不管是当初给她辅导,还是当年苏氏遭遇危机她上门求助,只是方式不同,他都帮了。 “私奔”的乌龙,说起来,也是他以为她过得不好,觉得是他当年没娶她造成的,才会做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朋友的心,是真心的。 惭愧褪去,渐渐的,被感动取代,以至于她看到李斯俊的好友申请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应该太多心。 他们都只是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她不应该担心温戍礼误会,就寒了一个刚帮过她的朋友的心。 早上的时候,她确实觉得是李斯俊留下的那句话让温戍礼又生气了,甚至心里怪过李斯俊,为什么给资料还得留个话,所以才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但这会,想通的她,点了同意。 她想,反正他们也很少联系,之前她的号有李斯俊的号,但她们几乎不私聊,李斯俊那人寡言冷淡,加了也是隐形人。 她想,温戍礼不至于乱吃飞醋到这样。 。 周正焕回了包厢,拿着手机在李斯俊面前晃:“你小子,现在居然学会说谎了,颂颂根本不知道你来南城,还跟我约了。” 听了这话,李斯俊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她联系你了?她要过来吗?” 周正焕摇头:“没有。” “那她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让我帮忙查个人。” “张敬天?” 一听李斯俊知道,周正焕挑挑眉看他。李斯俊拿出手机:“为什么不继续找我就好?好友也不……”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李斯俊眼前一亮:“通过了。” 周正焕不知道这个老同桌一惊一乍,一会急一会笑是怎么回事,他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酒店?我要去找人帮颂颂查一下那个‘张敬天’,这是她时隔四年再一次找我帮忙,我得亲自出马。” 他说得志得意满,李斯俊附和:“我也去。” 。 而正被多方势力调查的张敬天,这会正在泡温泉,他不着一缕泡在水里,他正在打电话,跟那端的人说。 “您放心,我一定把温戍礼搞下来,让他无法再猖狂,到时候,他没有温家这个大靠山,就得需要您庇护了。” 他恭恭敬敬的态度,跟对待陈曼曼简直判若两人。陈曼曼在温池边上,跟他保持两米的距离,他不让她靠得太近,大概是不想让她听到那端说的话。 这会,张敬天挂了电话,朝她招手,陈曼曼只能过去,结果男人一个用力就把她拖进池里。 “不行,我还不能……”她刚做完人流手术,现在还不能下水。 陈曼曼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一个男人,并且张敬天就是故意要拉她下来的。 他一手用力的捏住她的胳膊,不让她逃脱,一手开始隔着湿衣服蹂躏。张敬天贪婪的嗅着她脖颈的女人香,猥琐的开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介意。 别说,我觉得你现在的身体更香软了,让人更想了……” 陈曼曼已经感觉到下面的异物,她害怕极了,不敢乱动,隐约间,似乎觉得小腹在隐隐作痛,人不舒服极了。 她僵着身体,拖延着时间,问:“那个大人物是谁啊?为什么每次你跟他通电话,都需要这么小心?” 陈曼曼不是第一次见张敬天跟那个人讲电话了,每次,他都是讨好卑微的姿态。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物。”张敬天开始吻她,大概是这阵子见惯了陈曼曼听话小心,一副胆小的样子,轻嘲一声,不以为意的泄露。 “你现在能跟着我这么逍遥,还得感谢这位大人物,要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快就出来?”说着,他吻她的脸。 陈曼曼嫌恶的皱眉,却不敢推开,只能尽量拉开身下的距离。 原来,张敬天能这么快出来,是因为有靠山,能直接让他减刑的,这么厉害的人物,是谁呢? 下巴一痛,打断陈曼曼的猜想。男人粗鲁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板过来,猪一样的嘴唇直接吻向她的嘴…… 陈曼曼觉得恶心极了。她两手膈在中间,抗拒的意思越来越明显。 “我还不能,我下面还不干净。”不可以的,怎么可以这么快。 可兴致来了的男人哪管这些。张敬天强势抽开她的手,将人紧紧抱住,直指躯体相贴。 “我劝你老实点,既然知道我有大人物撑腰,你还敢跟我作对?” “别忘了,温戍礼已经不要你了,我要是不护着你,现在,他可是弄死你都有可能!” 陈曼曼挣扎的动作停下来,是啊,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认命的闭上眼。 206 憋不住,温大少受不了她的藕断丝连 周家,周扬平坐在太师椅上,手,摩挲着那串沉香木珠子。 大拇指一动一滑,一颗珠子就滚过去,身为周家下一代当家人,肩负军政两方要务,他并不信佛,但,每次心烦的时候,一串珠子,能让他清心一些。 见完闫丽之后,他的内心就平静不下来,昨夜彻夜未眠,想的居然都是跟她的荒唐事。 他见过不少名门闺秀,但像闫丽那样的很少。她风骚又不风尘,她利用男人的好色获取生存资本,却又不随便被那些好色之徒占便宜。 可说她矜持,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什么花样都用上了。在男女这点事上,闫丽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他也很受用。 说到底,闫丽就是一个现实的女人,讨好他,无非是知道他能给她带去保护,两人第一次厮混那天,他告诉了她,之前她的店被查,是他帮了忙。 大概,她当时察觉到了他的权重,所以才起了勾搭他的心思。 现在,她不开店了,夜店关了,清吧也不要了,一心只想留下那个野种,所以走得干干脆脆,甚至不给他面子,不回来。 扣住珠子的动作停住,他还是无法静下心。 闫丽有什么资格不要他?嗯?就算他丧妻,这些年也多的是好人家的姑娘排队要嫁给他。 还是黄花大闺女! 气,好气! “啪!”珠子被他重重的扣在茶几上,周正焕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声脆响。心里咯噔一下。 “小叔?”他在外间,试探性的小声叫唤。 “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了?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周扬平眼神一扫,周正焕就灰溜溜的进去了。 前者喝了口茶,平和一下心气。问他:“有事?” 他交代过了,没事别来烦他。 周正焕收回看着那串木珠的视线,说了正事:“小叔,路家也盯上温戍礼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相帮苏颂查一下张敬天这个人,结果还会查到路家的头上——张敬天是路家的人,而现在张敬天正成为路家的剑,在针对温戍礼。 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授意,张敬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闻言,周扬平总算转过脸来看他,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惊讶,嘴角微微勾了勾,是他惯有的笑意。 “路家坐不住了。” 他道:“温戍礼手里那个工厂没交出来,永远是个大患,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凭借他自己,护不住那个工厂,肯定会找个有权力有能力,护得住的人交付。” 那是宋家留下来的东西,很重要,温戍礼必然会让它全须全尾留下来。 “只是他会交给谁呢?” 周家,还是路家? 周扬平听完周正焕说的来龙去脉,知晓了最近网络上关于盛泰和温戍礼的舆论,都是因为路家手里的牌而起,不多会,就理清了思路。 “先把温戍礼从温家剥离出来,让他失去温家这个强有力的庇护,然后再趁虚而入,要他手里的加工厂。”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周正焕查到路家之后就赶紧来告诉他小叔了,这会一听更是紧张:“那我们赶紧得阻止。” 周扬平却摇摇头:“一家人再怎么斗那叫家事,我不认为这点小风小浪就能影响他在温家的地位,别忘了,最有机会跟他争的温家二少已经出国大半年了,至今回不来,可见温戍礼在温家的地位。” “那我们不管了?”事关重大,周正焕没办法仅仅凭着私交,帮苏颂了,他向他小叔请示。 “路家既然在暗面,我们就当不知道。敲打一下张敬天,帮帮颂颂没什么问题。 颂颂既然能原谅你了,以后做事就稳重点。 错过就错过了,她已经有新的生活,别再做令她为难的事情。 生活好与坏,都得自己去承受。” 因与果,是相互的。 周正焕得了指令,离开之前,又看向茶几上那串木珠,那好像是小婶以前为小叔求的保平安的珠串。 那会儿,小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生命眼看要到尽头,却还是让他小叔带她去一趟云城的讼平寺。 一生不信神佛的小婶第一次给神明上香,只为在她走后,能给他小叔求个姻缘,陪伴他的下半生。 周正焕已经走到门外,他停顿在那廊道上,表情怅然,在他小婶走后,他小叔一度要丢了那串珠子,是他爷爷让人捡起来的,说是他小婶的一片心意,就留着当念想。 夏风轻轻的扫在周正焕的身上,热浪一样的温度,却让他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一直不佩戴这串珠子的小叔,现在居然把这串珠子拿出来了?为谁? 木窗传出里面的声音,只听周扬平说“看她需要什么东西,悄悄给补上,不要让她知道了”。 六月的天,竟然让周正焕的心,如裹了冰的冷。 他小叔,竟然真的对闫丽动了求娶的心思? 。 两天后,温戍礼回来了,如他所料想,隔了时间,苏颂面对他,要轻快许多,两人一起吃着饭,忽然,苏颂递给他一份资料。 正在看财经杂志的男人抬眼,看了眼那沓纸,随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神询问。 苏颂腼腆一笑,说:“是关于张敬天的黑料,他的前科太多了,随便一个都能让他再进去待着,甚至出不来。” 说着,苏颂又有些疑惑:“不过好奇怪,被他欺负过的那些人,之前怎么都不报警?” 其中有一起交通事故,张敬天酒后驾驶,撞人致死,还逃逸,这件事她还跟周正焕再三确认,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知道,让张敬天好好的,没事,还能当上寰宇的管理层。 可是周正焕说,让她拿给温戍礼,温戍礼自己就会有判断了。他强调这份资料能帮到温戍礼,所以苏颂就没再多问。 但她还是觉得奇怪。 温戍礼没去打开那份资料,只是用那种目光看着苏颂。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苏颂拿到资料之后,很雀跃,一直等着他回来,向立刻给他,希望能帮得到他,让他尽快挣脱张敬天这条疯狗的纠缠。 奈何他昨晚太晚到家了,苏颂睡着了。 可现在,他很冷静,并没有看到高兴,甚至还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 “谁给你的资料?” 207 祸水东引 苏颂只是想帮他分忧,想着他听到周正焕大概会不高兴,不想再多生事端,于是说。 “朋友。” 她说完,感觉气氛直落,温戍礼深邃的眼睛眯了眯,最后嗤笑一声,苏颂被他莫名的笑声惊了一下。 “朋友?你有那么多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温戍礼没给她逃避的机会,接着说,“又是跟闫丽那样的朋友?” 苏颂听出来他的不悦,刚才她只当他是最近被舆论缠身,情绪不佳,但现在,她无法忽视他对她的阴阳怪气。 “丽姐只是出身不好,又不是人品不好,你别总是对她意见大。” “是吗?那出身好的,人品差的,我应该怎么说他呢?”莫名的,温戍礼想到了李斯俊,明知她已经是他老婆,还多次往返南城,觊觎人妻,已属下流。 苏颂被他的话气得呼吸急起来:“你要是对我说话态度好一点,平常对我多关心一点,正焕也不至于以为我过得不好,要带我走。 结果连桥都没过,我就被你带回来了,至于这样揪着不放,上升到人品吗?” 温戍礼不太确定的重复:“周正焕?资料是周正焕给的?” 是个意料不到的名字。 苏颂却不想解释了,算了,他自己去处理吧,她不管了。 “哼。”她头一扭,早餐还没吃就走了。 温戍礼看着那份资料,眼神复杂,他刚才那样问,并不是要计较她怎么跟周正焕又联系上了。事实上,在郭宇民告诉他,张敬天背后是路家之后,他还想不到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所以这次出差也有眼不见为净,冷处理的意思。。 现在,苏颂说,关于张敬天的黑料是周正焕给的,他顺着张敬天查,也查到路家了吧,他还把资料给了苏颂?周家人这是什么意思? 温戍礼拿起资料,越看越震惊,这个张敬天已经不是猖狂贪婪这么简单了,而是知法犯法,当法外狂徒! 看完资料,温戍礼缓下心性,苏颂说得没错,这里面随便拎一个,都够张敬天喝一壶的。 苏颂这个时候能给他弄来这个,可是帮了大忙,这么重要的资料,没有在南城有足够的根基查不到。 他揉了揉额,他刚才居然有一瞬间以为,资料是李斯俊给的,他以为她联系了李斯俊。 这么深入的调查,外地人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查到。 是他误会她了。 “小少奶奶怎么没吃就走了?”宋婆姨在温戍礼起身的时候走过来,她把一碗小米粥递向他,“给小少奶奶送去吧。” 温戍礼看了一下,却没有接:“我还有事。” 他走出餐厅,大步迈向客厅,拿上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婆姨看着这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摇了摇头:“这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小小少爷啊!” 房间里,苏颂正躺在贵妃椅上看书,听到敲门的声音,翻了个身,没理会。 房门被打开,她听见脚步声走近,这个声音越听越不对,她转过身一看,见是宋婆姨。 宋婆姨将托盘上的早餐放在桌子上:“一日三餐最重要了,养好身体的第一步,就是要三餐准时。” 宋婆姨一边摆着餐一边给苏颂普及吃饭的重要性,苏颂坐起来,问:“他呢?” 闻言,宋婆姨笑了:“小少奶奶是问小少爷吧?” 苏颂心想,家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别人吗?但又不敢对老人家不礼貌,结果宋婆姨是故意闹她的。 “在我们那个年代,男人跟女人是不可以直接说爱意的,会让人觉得不害臊。 但我听说这个时代,年轻人都很勇敢很直白了啊。 你不高兴,就要说出来让小少爷知道啊,生闷气,不是气坏自己的身体嘛? 说出来,要是他也不高兴,那一起不高兴,不就扯平了嘛。” 苏颂又被这一番言论惊到,瞬间觉得这个婆姨一点也不古板,反倒是她还没她想得通。 。 温戍礼来到停车场,给苏颂配的保镖兼司机,对他行了礼。 他停下来,问:“太太这两天去了哪里?” 听完下属的汇报,温戍礼的表情才彻底阴转晴,总算有了点笑意:“她倒是说到做到,没去见周正焕。” 手抬起,连同这份资料也越看越顺眼了。 。 顾家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登顾家的门,曾在半个世纪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神气了二三十年的堂口,如今旧了、老了,看着那破败了半边的门,当年的气势一去不还。 他知道,政策之下,顾家早已不好混,但没想到,会落败到连住的地方也这么寒酸。 这个堂口被抄过,还有很多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住在这里,连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顾辽舟打着哈欠出来,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问:“你怎么来了?” “顾家真不行了。” 一句话让顾辽舟彻底清醒了:“不是啊,你一大早上人家来说这个话,真的会挨揍的。” “怎么嘴比我还欠呢!”顾辽舟叽叽歪歪,有了明显的火气。 温戍礼却没理会,问他:“这样的顾家还要?”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就是顾家的根,我们在这里摔倒就要在这里站起来。 别看它现在这样,时间如果倒退五十年,你们温家人还不一定能进得了这个门。” 顾辽舟双手叠胸,那引以为豪的样子,看得出来,他是真没嫌弃现在的顾家。 虽然,在温戍礼眼里,已经很潦倒。 但人各有追求。 “再为我办一件事,顾家就是你的。” 顾辽舟瞧他:“你又要骗我为你干活了?我等了一年,就得了个南华街,我堂哥那边,他依然潇洒得很。” 温戍礼没动他堂哥,他也不好催,说起来,南华街的价值够大了,完全抵得过他帮温戍礼干的这些事,但是吧,一直拿着帮他得到顾家的诱饵蛊惑他,他也没这么好骗好吧? 温戍礼摇头:“这一次的事情,可以帮你一举除掉你堂哥那一支。” 顾辽舟听完,张着嘴巴愣了一会,不得不佩服他的计划:“我就说无奸不商吧,你这个人,果然是狡诈中的狡诈。” “办不办?办的话,可能有得罪路家的危险。” 208 小打小闹,不及担心。关系和缓 顾辽舟松了一下肩,双手插兜:“办,只要能整死顾武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干!” 温戍礼出了顾家,回到车上,落下车窗,看着顾家凋零的门楣。 想到顾家曾经也是顶级辉煌的存在,几乎是南城的一言堂,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知道,手里的加工厂不能留了。 宋家如今只留着一套宅子,如果有一天,因为这工厂殃及,可能宋家就真的会成为历史。 车窗升起,他吩咐肖直:“等会会有关于张敬天的黑料爆出来,你让联系几个东边的水军群,把热度用最快最不利的方向炒起来。” 他摩挲着手指,坚定的眼神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记住,要东边那边的ip,顾辽舟的堂哥,占据在东边!” 不管工厂最后会落在周家手里,还是路家手里,温家绝对不能深陷两家之间的争斗。 就让,顾武道做炮灰吧。顾辽舟善后,得罪路家的风险会有多大,温戍礼现在不好估量,毕竟谁也不知道路家在海城那么多年,到底攒了多少势力,所以顾辽舟这一次帮他,也是顶了很大的风险。 这堂口,是会被抹掉,还是重新辉煌,还是未知数。 温戍礼透过车玻璃再看一眼,开口:“走吧。去云城。” 这件事,他得不在场才行。 。 苏颂等到晚上,不仅没等到温戍礼的信息,他居然还不回来。她坐在餐桌边已经等了半小时了,菜都重新热过了。 宋婆姨拿最后一个菜去热,小心翼翼的,也不敢乱开口劝说了。 苏颂本来歇了大半的火,又烧起来,他误会了她,不说声“抱歉”,用了她带回来的资料,也不说声“谢谢”吗? 她闷闷不乐了一天,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叫他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苏凤。 “奶奶。” “你是不是在戍礼面前说夏叙坏话了?”苏凤劈头盖脸的话,让苏颂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着又被呵斥了好几句。 “我都说了,他跟陈曼曼已经没关系了,叫你不要多疑。” “夏叙他能力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能把苏氏上市,就是功臣一个,你又不能,你还眼红他!” 苏凤一句接一句,用词越来越严厉,这种指责的教育,苏颂再熟悉不过了,在她的学生时代,最常听到的就是奶奶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 苏颂一张脸苍白,尽量稳着语气问:“奶奶,发生什么事了吗?” “戍礼来云城,把夏叙叫过去半天了,现在夏叙还没出来,很多文件都没有审批,说是戍礼不让他签。” 他去云城了? 可是他把夏叙叫过去,为什么就是她在温戍礼面前说坏话了呢? 苏颂握着拳头,鼓足勇气,也是隔着手机,不用面对她奶奶,她才敢。 “戍礼做事您还不清楚吗?难道奶奶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女婿。” “可夏叙他……” “奶奶,我怀疑您是不是被他下蛊了,您对夏叙,太信任了。” 面对苏凤,苏颂第一次强硬,还算有所收获,她奶奶说会让人打听,并没有再指责她。 挂了电话,苏颂紧绷的神经松下来,放松的神经也给泪腺松了闸,双眼红起来,如同淌着一泓清水的荡漾。 她一边拼命控制情绪,不让眼泪落下,一边又忍不住想,陈曼曼挑拨张敬天找事还没摆平,温戍礼又去找夏叙做什么?难道陈曼曼还唆使了前男友夏叙吗? 她打开手机,打开娱乐新闻,没想到热搜榜首的名字,已经变成张敬天。 #张敬天肇事逃逸事件还原# #一个前科累累的人,怎么成了寰宇的管理?# #论高管犯错,在职公司需不需要背锅# 原本早上还都围着盛泰包庇,温戍礼纵容的话题,现在都变成对张敬天的讨伐。 温戍礼,出手了。 宋婆姨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看着苏颂坐在那发呆,忍不住开口:“小少奶奶,要不还是给小少爷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吧。” “不,他不能回来。”苏颂的大脑快速的转着,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原来温戍礼早上那么急着走,是看完资料有了对策。而他又赶往云城,是为了有个不在场的说明。 他已经对张敬天反杀了,但他不能自己出面。 “为什么?”宋婆姨没有手机,也不上网,对最近温戍礼深陷舆论一无所知,这会听苏颂这样说,很是不解。 苏颂看着她,说:“婆姨,在你那个年代,杀人也要偿命的吧?” 宋婆姨点头:“当然了。一命抵一命是最公道的了。” 苏颂点点头:“所以,有人杀了人,却逍遥法外,是不对的吧。” 宋婆姨呆住,有些被吓到的样子:“小少奶奶,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小少爷杀人了?才不能回家来。” 宋婆姨的思维真是不同寻常。 苏颂摇头:“不是他。” 如果他直接对张敬天出手,那么张敬天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他背后的人,肯定会归罪到温戍礼头上,而张敬天干的那些事,加上有前科,死刑都有可能。 苏颂不知道张敬天背后有谁,但肯定能耐很大,温戍礼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很高明。 但他借的是谁的刀呢? 对他的抱怨,渐渐被担心取代,苏颂给他打去电话。 。 云城 温戍礼看着夏叙走出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他手刚摸到烟盒,手机就响了,他改而拿起手机。 苏颂? “喂。” 知道她没有见李斯俊,甚至找周正焕也没有见面,温戍礼之前因为那一句留言的恼火已经散了,他语气低和,唤了一声“苏颂”。 两人之间,其实很少相互叫名字,但大部分时候,温戍礼喊她,都是要和好的时候,而苏颂要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大概率是要吵架了。 那端的苏颂语气也平和:“我听奶奶说,你把夏叙叫去很久了。” “嗯,新加坡那边的厂商说,夏叙上个季度的款项还没彻底结算完。” 他单手掏出一根烟,“那边说,账不清,不会再给货。” “我找他谈谈。” “解决了。” 209 她的痛苦,一直无人能懂 他简略的说明,苏颂听明白了,看来他真的是去出差的,她原本还以为,他出差是为了避她。 “哦。”苏颂说,“解决了就别抽烟了。” 往嘴边送的动作一顿,温戍礼视线垂下,只听那端,温婉的声音又传来:“你最近烟瘾很大,回家身上都是味儿。” 挂了电话,温戍礼看着手机,轻地笑了。那句“味儿”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痴心不痴心的,只要她对自己有用心,迟早会把全部的真心都给自己。 此时此刻,温戍礼格外有自信。 肖直走进来,汇报说:“夏经理已经走了。” “需要找人盯着他吗?”身处职场多年,肖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再忙,财务审批这样大的事情,都不该会遗漏,再者说,合作商那边都扬言要断供了,不可能不上报。 夏叙的借口很勉强。 温戍礼点了点手机,思量片刻:“苏氏去年一下子除了那么多股东跟高管,现在苏氏很多管理位子都空缺,夏叙兼顾的事情非常多,倒也不是不可能遗漏。 也有可能底下还有人记挂着之前的管理者,故意给他添麻烦也说不定。” 肖直问:“那盘查一下下面的人?” 温戍礼摩挲着手指间的香烟,道:“让我们的人盯着,别打草惊蛇,至于夏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财务报表上。 夏叙被他留在这里大半天,基本上都在对财务,然后确保无误后,把钱打过去。 “把这些都带回去,让会计部的人复核,如果夏叙敢欺上瞒下,有二心的话……” 上司没有往下说,肖直却明白了,不要直接派人盯着夏叙,从这些财务报表找纰漏,毕竟如果一个经理人有异心,第一要动的肯定是钱。 “路蔽那边约到了吗?”温戍礼将烟往嘴里送,没办法,动脑子的时候,不来一根,转的不够快。 肖直说:“没有,说忙。” 点烟,吸烟,吐烟,温戍礼要做在南城的不在场证明,但不是说就什么事都不沾边,既然路家的门登了,路家也对他下手了,他什么都不做,反而容易被猜疑。 他站起来,吩咐:“那就直接去审计局找他。” 。 南城这边,苏颂挂了电话,看到手机界面上的通话记录,目光落在“奶奶”两个字上,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奶奶心里,苏氏永远排第一,现在她对夏叙的信任度,比她还高。 那种无助感又侵袭着她,让她觉得格外的孤独。温戍礼又不在,她划掉了通话记录页面,点开聊天软件,给闫丽发去消息。 【丽姐,你最近过得好吗?】 上一条消息也是她发的,闫丽没有回复她,从她跑了之后,就彻底没有跟她联系了,苏颂给她打过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大概,闫丽为了不被找到,把号码都换了。 但,现在的苏颂很想找人聊天,如果闫丽在这里的话,她肯定去找她了,于是,这会的苏颂只能把心情都转换成文字给闫丽发过去。 【为什么奶奶总是不信我?】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男孩子就很差吗?】 【丽姐,我要是能跟你一样潇洒,有你的决心就好了】 【如果我敢逃离我的家庭,大概就不会药物依赖了吧】 眼泪落在手机上,苏颂捂着胸口,忍着那像是被啃咬的心脏。 为什么吃避孕药都会吃到上瘾?因为她无所寄托。 她一个人来到南城,没有依靠,多了个丈夫,但是这个丈夫又聚少离多,很陌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温戍礼怪她不肯给他生孩子,甚至还因为药物作用,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可是,她当时也才二十一岁啊,一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女孩子,飘摇的娘家,瞧不起她的婆家,完全陌生的家庭、环境、城市,她哪来的勇气敢生的! 宋婆姨经过,听见房间内传出压抑的哭声,房门没关,她看到了捂着嘴,低声哭泣的苏颂。 “小少奶奶,你怎么了?” 拉着窗帘的房间显得昏暗,但苏颂那双眼很亮很亮,看得宋婆姨心神一颤。 “我的乖乖。”宋婆姨走近一点,拿下苏颂捂着的嘴巴的手。 “在自己家呢,想哭就哭出来吧。” “奶奶……”苏颂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把抱住宋婆姨。 宋婆姨被这个叫唤惊住了,接着,一双满是皱纹的老手,抱住她,耐心安抚:“都好了,都好了,乖乖。” 。 南城东边,顾武道长得五大三粗,正在一排排电脑之间走动,指挥着。 “刷,使劲刷,这可是大单,这是今年第一个大单,吃肉还是喝汤全看这个了。” 身为顾家长房的养子,顾武道十几岁才被收养,依然保留着浅薄的见识,在养父去世后,他继承了顾家一半的家产,但在政策一而再收紧之后,他连最后的产业——半条南华街都卖了。 现在他靠着这些电脑,经营着像是网吧的营生,不过不做零散客的生意,专门提供给水军。 东边这块,出了名的水军多,随着网络的兴起,也诞生了一批靠着网络谋生的网民,网民也分好坏,像水军这种,很多人称之为网络败类——往往造谣一张嘴。 但,顾武道才不管这些,他要生活,而且这些水军有了他这个根据地,都喊他“老大”。 极度的填满了他的虚荣心。 “嗳,别留情面,说难听一点才有人看。” “之前不都说那个撞人的是盛泰的高管,说盛泰的温戍礼是不是仗势包庇吗? 你们也说这个张敬天是不是有人包庇,寰宇集团知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压着,才让这个张敬天逍遥这么多年,没有被抓的。” “越有针对性越好,没想法的,就照着之前网上骂盛泰骂温戍礼那样的样式来,多好的例子可以学啊!” 顾武道粗粝的嗓音回荡在这库房里,有人砸了大单雇用水军,炒热张敬天这个事情,他提供地方跟电脑,还有设备,水军的ip是需要变改的,在他这里的信号器发送出去,显示的ip可以覆盖全国,所以他的收费比一般网吧高。 这么多人来刷,他要赚发了。 顾武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大祸临头,还乐呵乐呵做着发财梦。 210 原生的伤,需要一个很爱的人来治愈 云城 车子停在审计局门口,肖直说:“我先进去问问路军官在不在。” 温戍礼却说:“我亲自进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进来。上一次,温戍礼来这里找周扬平,后者避着他,没让他见着。 审计局要比一般地方简单一些,只有两个窗口,一个还没人,其余的,都在后面工作位,不大的办事厅冷冷清清。 “要办税吗?”那窗口的工作人员招呼他们,“过来这边办。” 温戍礼往后看一眼,肖直已经上前,他朝着那人问:“我们来找路军长的。” “我家先生姓温,你说是南城来的,路军长就知道了。”一见那办事员迟疑,机灵圆滑的肖直就猜到路蔽在的,赶紧说了下句。果然那办事员一听说的这样隆重,瞧着温戍礼那气质不凡,还有门口停着的迈巴赫,便去通报了。 路蔽的办公室在楼上,简简单单,刷白的四面墙,中间放着一张不大的办事桌,倒是后面几个架子,排着满满当当的资料袋,密密麻麻的棕色牛皮袋,莫名就多了些庄严感。 “戍礼。”路蔽看到温戍礼,站起来,笑着招呼。 两人是认识的,温戍礼曾经为了接近路家,作过一番努力,而年龄相仿的路蔽是他,是他攻克的目标。 带苏颂参加路家宴会那一次,请帖就是路蔽给的,只是后来,他断了接近路家的心思,跟路蔽的关系就疏离了。 想不到时隔几年,对方还这样亲和。温戍礼心里的计算又多了几分,面上泛笑:“路蔽。” 半小时后,温戍礼从路蔽的办公室出来,后者临出门的时候来了电话,便没有送他,结果温戍礼刚到一楼,就遇到进门的周扬平。 请了将近一个月假的周扬平,今日才来,万万没想到,刚到,就遇到温戍礼。 “温总怎么来云城的审计局了?”周扬平依然披着一张老狐狸皮,笑得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难道是苏氏上市后,有什么账目问题?” 他那双往上挑的眉眼,透出城府。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周扬平居心不良,温戍礼竟然觉得他这目光透出算计。 “来找路蔽。” 周扬平听了,笑容顿了一瞬,经过温戍礼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虑。” 他走了进去,温戍礼的神色却严肃起来。 车上,肖直拿出平板给温戍礼看:“温总,事情发酵很快,寰宇的郭总经理要召开记者会。” 温戍礼接过平板,看着热搜上,寰宇已经被冲上热搜第一。 #寰宇早知情?有意包庇?# #寰宇下午记者会# 舆论已经从骂盛泰转而骂寰宇了,如果没有及时爆出张敬天的事情,现在要召开记者会的,就是他了。 温戍礼往下滑着,关于盛泰高管撞死陈曼曼母亲一事,依然在热搜上,只是掉出前十了。 “事情还没彻底解决,让人找一下陈曼曼,我们回去。” 事情已经发酵得差不多。这场乌龙,可以结束了。 车子刚启动,温戍礼的手机就响了,是苏凤。 苏家,温戍礼一进门就看到茂盛的花草,经过春天的繁殖,这些花,枝繁叶茂,占据了大半个庭院。 他总觉得苏家有些阴森森的,大概是屋子太老,又大概是这里阳光不够,总令他觉得阳气不够。 大夏天,也凉飕飕的,所以他每次来云城,都不想住在这里。 过于阴郁。 苏凤已经在厅堂坐着,经历过时代动荡,抓住时代机遇闯荡过的女人,浑身的气场不输给男人,那双眼皮松垂的眼,透出年代的艰辛沉重。 温戍礼同样觉得,苏凤身上的气质,太阴沉。 “夏叙有跟我说过,新加坡那边后面提供的产品有问题,先不结尾款,是我的意思。” 苏氏生产的半导体很多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发展,于是经过新加坡那边的厂家升级加工再过来,苏氏做最后一道工序,再以完整的产品销售,新加坡的厂家也会出口销售一些。 这两家的合作是往返的,要比一般的合作更深一些,说白了,如果那边不帮忙升级了,苏氏的半导体根本不值钱。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当时那边一直回避温戍礼,合作意愿不大的原因。这个合作里,苏氏不是无可代替,甚至不重要。 简而言之,跟苏氏合作,还多了个跨国的麻烦。 但苏凤现在却还拿乔起对方的意思。 温戍礼听后,心想,苏凤是老糊涂了? “如果没有这个大客户,苏氏上市了也只是泡影。”东西再好,变不了现,等于零。 苏凤知道这层关系,但她还是说:“我不知道颂颂在你面前说了夏叙坏话没有,但是这一年来,夏叙对苏氏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他靠谱,我也不敢把苏氏完全交给他打理。 厂家那边的事情,我本来只打算敲醒一下对方,尾款季度末就会转的,你这样,会让夏叙服不了众。” “戍礼,我也不是说你,只是以后关于苏氏的事情,你可以先来问一下我。” 苏凤说了很多,语气婉转不少,但温戍礼只听到了那一句。 “跟苏颂什么关系?”他不解,怎么会提到苏颂。 苏凤说:“颂颂因为陈曼曼一直提防夏叙,她之前还要我换了夏叙,她不懂,有能力,事业心强的男人,是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的。 她见识太少了,才会觉得感情会影响一个想成功的男人。” 对苏凤,温戍礼一直持着不冷不热,中立的态度,他尊敬她是长辈,但很多观念确实太老套了,对苏氏管理老套,他接手管理架空她的权力,没想到,她对苏颂的看法也这样。 “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她,以后苏氏的事情她别管了。” “要不是她,我不会管苏氏。” 温戍礼对上苏凤那双老眼,“我一直不明白她身为苏家唯一的千金,为什么性格那么弱,没有个性,今天,我算是找到原因了。 你一直在否定她。” 温戍礼忍不了她这样说苏颂:“她为苏氏操心,结果在你这变成一句见识少。我倒觉得奶奶你才应该重新见识一下。” 温戍礼转身,对身后苏凤的叫唤置若罔闻。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 211 心心念念,十分想见 南城,林美丽在商场逛着母婴店,却显得心不在焉的。 商场中间的大屏电视,播放着新闻,正说着张敬天撞人逃逸致死一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又说了寰宇下午要召开的记者会。 她本来以为,陈曼曼母亲的死,舆论闹得沸沸扬扬,拖不死温戍礼,也能把他拖下来,然后ceo的位置换温衡去坐,哪知道,她刚跟温航之开口,舆论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张敬天这件事上,寰宇这么一出手,没人关注盛泰高管的事情了。 更要命的是,温航之不知道从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之前陈母的事情,是这个张敬天搞出来的,目的就是针对温戍礼。搞得温航之怀疑她是不是有参与。 林美丽真是有口说不清了,这会也没心思给孙子挑选衣服了,只让服务员把奶粉跟婴儿床送到温家去。 她走出母婴店,越想越不甘心:“这个温戍礼,命怎么这么好呢?” “什么事,都能让他化险为夷。” “我的阿泰就那么倒霉。”原以为靠着孙子能把儿子给弄回国,结果温戍礼不让,温航之真就不敢了。 她算是看清了,温航之也是怕他儿子的。 “阿泰回不来,温戍礼又拉不下台,阿衡又不敢跟他大哥争,真让温戍礼得了温家,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林美丽都要急死了。 她边走边碎碎念:“万一被他知道当年的真相,可能弄死我都有可能。”没人知道,当年是她给宋霜宜发的短信,才有了捉奸那一幕。没办法,当时她都怀了温泰了,结果温航之知道后,要她去打掉。 所有幻想都破灭了,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这个男人那么狠心,可他既然能做初一,她就做十五。 他不离婚,她就让他老婆离婚! 果然,宋霜宜知道后,无法容忍,他们很快就离了婚,而她靠着生下温泰,成功上位。 林美丽咬着唇,该怎么办,才能为她跟两个儿子争取到更多,又能跟温戍礼抗衡呢? 结果下扶梯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男人……” 林美丽想起来,那是跟苏颂在海边见面的男人,嗯?跟那个男人说话那个人不是温戍礼家那个保姆吗? 扶梯已经滑到下面,她快步跨出去,朝着那两人走去。 “没关系,这事不怪你,颂颂知道,也不会怪你。毕竟,我只会为她好,又不会害她。” 躲在柱子后面的林美丽听后,瞪大眼睛,没想到温戍礼家的保姆还是情敌安排的。 看着那两人走远,她勾唇一笑:“温戍礼,没想到吧,你那贤惠孝顺的老婆都是装的。 实际上,你不在家的时候,可能她都通过这个保姆,跟旧情人联络呢!” 她拍拍手,扭了扭脖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既然不喜欢我管你的事,那我就不说了,期待有一天,你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的样子。” “不过……这个男的既然这么关心苏颂,我得帮个忙才行啊。” 。 苏颂哭了一场后,出来散心,上次温禾教她买买买之后,她觉得很有用,但是她给温禾打电话,温禾说她没空。 她刚挂了电话,林美丽的电话就打过来。 “喂,阿姨。” “你现在在哪?”苏颂不知道林美丽为什么忽然关心她在哪,但也没有瞒着,说出了所处的位置。 “那离明河商场挺近的,过来帮我拿一下东西吧。” 苏颂看着被挂了电话的手机,觉得莫名其妙。林美丽为什么突然给她打电话,还突然让她帮忙? 只是,她本来也要去明河商场,只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满了,司机找了一圈,才在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绿灯了,苏颂收起手机走过去。 她走到商场门口,没想到会碰上李斯俊,此时,李斯俊一个人。 身为南城最大的购物大楼,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两人隔着人群,相望。 在苏颂愣住那瞬间,李斯俊已经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同样的话。 林美丽紧跟慢跟的,结果还是没见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来,却看到那个男人正跟苏颂在一起。 两人在那站着,一起在笑,那样子,不提情不情深的,肯定很有默契。 两人总算见到了,没有白来这一趟。林美丽就那样站在门口瞧着,嘴边的笑,是藏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苏颂平常清纯得跟小白花一样,其实旧情不断。她就说,苏颂都是装的! “所谓商场得意,情场失意。温戍礼,我等着你被你老婆背叛,沦为笑话那一天!” 温戍礼回到南城的时候,郭宇民正在开记者会,事关大局,于是他让人先去公司部署。 张敬天被抓了,他这边的高管也得处理一下,还得发个声明,说明盛泰跟陈母之死没有关系,趁着热度才有关注,他不想低调处理,他得把盛泰洗干净。 把自己从舆论里摘干净,决不能在大众形象里留下污点,还得让人记住盛泰是个合法合规的集团。 结果,就这么忙碌个时间,家被偷了。 温戍礼给苏颂打电话,没接,刚好路家的电话也打进来。 “没想到路家的速度这么快。”他只能先过去。 等他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回到南城三小时后的事情了,天早就黑了。 他上车就吩咐:“回家。” 这个点,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他的饭。 见苏颂还没给他回电,他有些疑惑:“在忙什么?”这么久都不看手机? 他再次给苏颂打过去电话,车子缓缓上路,提速,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扯开领带,表情舒缓,情绪可见的轻快不少。 随着手里传出的“嘟嘟嘟”声,他有些期待听到她的声音。 “在忙?”他不善于寒暄,就算解决了最近的麻烦事,心情不错,但他也只是语气和缓一些问,“怎么没回我电话?” 结果苏颂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在温家。” 212 继母作妖,你老婆差点跟人跑了 温家 自从上次温航之开口想让温泰回来,温戍礼就没有再回来过,说起来,这一年,除了必要,他从不主动过来。 他到的时候,苏颂正在晾小婴儿的衣服。 黑幕早已降临,就算有灯光照耀,也不是晾晒衣服的好时间。可苏颂却一件一件的拿起来,用晾衣架挂上去,做得十分小心认真,连温戍礼走近都没有发现。 “王叔,家里是没人做事了,需要太太来做?”温戍礼直接叫了管家。 苏颂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面露惊喜。只是她还没出声,王管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她吓一跳。 “大少爷,不是没人做事,是太太坚持要自己做。” 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询问。 苏颂解释说:“是我自己要做,衣服还是我手洗的,阿姨说,我这么久一直没怀孕,要多亲近孩子,有孩子缘,宝宝自然就会来了。” “这种话你也信?”听得温戍礼冒火,抬步往屋里走,想找林美丽算账。 苏颂放下手中的衣服,快步跟上,走在温戍礼的身侧,听着他说要找林美丽算账的话,苏颂第一次阻止。 “我也不是全听她的,是我真想做。” 温戍礼再一次看她,“林美丽给你下蛊了?”之前她以为自己不受宠,在温家没地位,一度早上都过来给温航之敬茶,有时候碰上他在家,她不知道,从温家回去后就嘀咕林美丽的坏话,被他听到。 他后来问了王叔,王叔说,苏颂每天来温家那段时间,只要林美丽不出来,苏颂都当林美丽不在家,只泡茶给他爸。其实他这个小妻子,目的性很强。 也不是会被人甩脸色,还吞气的人。 只是,今晚搞得哪一出? 苏颂拉着他的胳膊:“你别乱说,是因为小泰真的太可爱了,小衣服也好可爱,我觉得好喜欢。” 小泰是温泰儿子的小名,林美丽故意这样叫,无非就是时刻提醒他爸想起温泰还在国外。 提醒又怎么样,他不答应让他回,温泰就不能回! 这会,温戍礼一听,想说她有病,又怕她生气,忍了忍,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进去。 他想着就温泰就一个夜店小姐,能生出来什么惊人容貌的小孩,结果没想到,进去一看,还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小泰已经两个月了,正躺在电动摇椅上,没了刚出生的褶皱,也没了满月时候的黄疸,整个脸蛋肉乎乎的,全身白乎乎的,并且看到温戍礼还笑了。 可不……可爱着呢吗! 只有育婴师在看着他,温戍礼蹲下去,瞧着着笑得不停的小家伙,只见他一直笑,但眼睛也没有眯起来,还是半月形的。 “眼睛挺大的,眼珠子黑溜溜的,倒是比他爸好看多了。”温戍礼中肯的评价。温泰长得其实也不差,就是过度纵欲,那双眼,总是透出点色气,身上透着扶不起的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瞧见面前有人,小家伙更高兴了,笑得手舞足蹈。看得苏颂的心都萌化了:“你看,是不是好可爱?” 温戍礼抬手,碰了碰宝宝的小手,却被他一把抓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这个侄子有肢体触碰。 他一惊,小宝宝的手软软的,热热的,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可爱,也没有让你洗衣服的道理。”她都没有为他洗过衣服,轮得到这个小屁孩? 当然,他也不需要苏颂给他洗衣晾衣服。 林美丽敷完面膜下来,就听到温戍礼这句话,开口:“要不是小泰出生以后,你爸就时常念叨长孙长孙的,搞得我的小泰出生错了一样,我还不想操这个心。” 林美丽不希望他有孩子这话,温戍礼信。他站起来,跟林美丽面对面,他正想质问,苏颂先开口:“哎呀,不过就洗几件衣服,小衣服小得,还没有我的毛巾大呢,就当是我这个当大伯母的,疼一下他。” 看得出来,苏颂是真被小泰萌住了,眼神一直盯着那小家伙瞧。那小家伙也是精,还笑出声来逗苏颂。 算了,大人之间的事情没理由迁就到孩子,温戍礼也没有小心眼成这样,只是等他从温航之的书房出来,林美丽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夏天的款式让她露出两条又长又细的腿。 有时候,她在他面前穿着得的确裸露了一点。貌似是从他高中之后。 高中,他选择了住宿,后面实在不想回家,就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他长身体偏晚,到了高中才猛长,有一次回家,他发现林美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跟学校那些给他送情书的女生一样。 后来,他就更少回家了,成年跟他爸要了套房子,一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温戍礼移开视线,波涛不惊,问:“下午为什么突然给苏颂打电话?” 苏颂已经告诉他了,为什么她会来温家。 搬奶粉?这是什么烂借口。也就苏颂听信林美丽说的,商家没人手,无法送货的理由。 能入驻明河的都是品牌货,服务不好都上不了柜! 苏颂是帮着林美丽搬婴儿用品,才来温家的,结果来了之后,还让她“伺候”她孙子? “如果你还搞不明白主次,没听明白我上次的话,我可以给你断月开销。” 花着他的,用着他的,还敢使唤他老婆?! 眼看温戍礼要动真格,林美丽立刻站好,靠近一些,被温戍礼一个眼神逼退。 她讪讪:“你听我说,我让苏颂帮我,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我不叫她,她都要跟人跑了。” 温戍礼知道李斯俊在南城,却想不到,苏颂真的会私下跟他见面,听到林美丽说,她看到苏颂又跟上次那个在海边见面的男人见面,温戍礼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林美丽瞧着他离去的背影,连后背都透出阴沉,趴在护栏上,笑得摇曳生姿。 能让温戍礼不爽,真是太爽了。 已经比较晚了,小泰被母婴师抱去睡觉,客厅里,只有苏颂,她在等着温戍礼,结果见他沉着脸走过来。 213 流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车里,苏颂悄悄的打量了他好几次,不明白为什么他身上的气场忽然就变得那么拒人千里。 有点冷。 苏颂穿着无袖,连件外套都没有,只是双手摩挲了一下手臂。 “把空调关了。”温戍礼说道,又降了半边窗。 他想拿烟,顾及苏颂,最后没有把烟掏出来。手一抬,还把后排液晶屏给开了。 苏颂有注意到他摸向口袋动作,车窗外的风带着夏夜的热气,车里多了电视里的声音,也变得热闹起来,身上的冷意褪去。她咬了咬唇,问:“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们要走的时候,林美丽也从楼上下来,穿着两件套的丝绸睡衣,头发湿哒哒的,水珠流进领口里,吊带裙上遮不住春光,下遮不住双腿,靠着美色上位的林美丽,依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当时她有意看了看温戍礼,她想,如果温戍礼在楼上有碰见这个样子的林美丽的话…… 可是他只是冷着脸,直接出门,没有看林美丽一眼,也没有看她。 苏颂的心情有些忐忑,说起来,她真的不了解他,但两人已经说好不计前嫌,只注重以后的日子,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他们都想继续这段婚姻。 既然这样,有事应该说明白。温戍礼的情绪会这样大变化,唯有的变数就是在楼上发生了什么,苏颂的直觉就是林美丽说了什么。 她公公温航之,人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不是个会在背后议论儿媳的人。 “你也知道阿姨不太喜欢我们,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当真。”苏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果这句话刚落下,他开口了。 “她说你在商场门口见了个男人?” 还想继续说的苏颂,听到这句话,表情变得不可置信,随即又收敛住,但温戍礼一直在看她,没有错过她面露惊愕那一瞬间。 他的眼睛眯了眯。 “她还说,你要跟那个男人走?认识?” 她低着头,从这个角度,温戍礼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越是遮掩,就越是说明有问题。 李斯俊,她还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现在,把介绍的机会给她。 可是…… “不认识。就是刚好到商场门口,他问路。” “对,他问我路,我跟他走,是给他指路。”苏颂微微笑着。 她说谎了。 此时,车后座的电视出现了熟悉的人物。 “是他逼我的,我母亲死后都是温总帮忙火化安葬的,我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他,都是张敬天,他之前就拿过刀子要去医院捅我,他还睡我,又逼我打掉孩子……那就是个人渣。 他在害我,不是别人。 温总是个好人。” 视频里出现个熟悉的人物,是陈曼曼。 苏颂后知后觉:“难怪你今天会开电视。” 原来是陈曼曼当着媒体的面,说清了来龙去脉,为盛泰洗清污名,也为温戍礼正名。 她一口一个“温总”,倒是不喊“戍礼哥”了,跟温戍礼撇清关系了最好,不过当着媒体的面这样说,陈曼曼第一名媛的形象算是毁了。 她不知道,陈曼曼连被张敬天睡以及打胎都说出来,是不是温戍礼的授意。 她认真的盯着屏幕,看着陈曼曼落泪的时候,她居然想笑。她想,自己也是个恶劣的人,看着别人不堪,竟然会感到高兴。 她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没发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盯着她。 温戍礼为她的欺瞒感到失望。 喜欢?她的喜欢就是这么廉价又虚伪吗? “嗤。” 苏颂听到后面一道轻嗤声,转过头,只见温戍礼安静的看着车窗外。 。 李斯俊也在酒店看电视,对陈曼曼他同样知道好多年了,从他知道苏颂嫁的人叫温戍礼后,他就让人打听了温戍礼的过往。 陈曼曼这个人,在他寡淡的过往岁月里,可是占据了不少戏份。 “什么陈家为他培养的女人?分明是他动过心思想娶的女人。”李斯俊非常不屑,轻蔑的说。 “他要是不看重陈曼曼,依照陈耀辉的性格,不会重金培养陈曼曼。就是温戍礼觉得陈曼曼符合他择偶的要求,对陈曼曼一而再的表现异常,才会让陈耀辉越发觉得女儿嫁进温家有戏,才会让陈曼曼怀揣希望多年。” “至于南城上流圈那些流言。” “流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李斯俊恨透了温戍礼的虚伪,无非是苏颂出现之后,觉得苏颂更符合他的要求,所以才娶了苏颂。 这只吃嫩草的老牛,不要脸! 李斯俊看得愤愤然,手机响起,一串座机号,还是外地的,当今的社会,使用座机的不多了,一般都是推销广告,很多都可以不用接,当他,接了。 “喂。” “你看到新闻没有?陈曼曼在为盛泰集团正名,你说这个白莲花,是真心的,还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就算人不在这边,事关苏颂,他们都是关心的。 闫丽的声音伴着紧张,还有些风风火火的咋呼,不知道是怀孕了让她暴躁,还是离开周扬平之后,她又恢复本性,总之,现在每次联系,李斯俊都嫌她聒噪。 他说:“真心肯定不是。”多半是被温戍礼威胁,不得不出面澄清,“但整幺蛾子,她也不敢。” 陈曼曼从来就不是能跟温戍礼斗的级别,要不是温戍礼一心想要找漂亮懂事的贤妻,给她机会,她连南城上流圈子的入场资格都没有。 毕竟一个爹不疼妈不要的人,说是千金?算了吧。别说人脉,大概一百万就能把人逼死。 “这种装的女人,我是真不喜欢。”闫丽啧了一声,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你不是说你要来海城找我,怎么还没来?” 成功说服周扬平,两人和平分手后,闫丽没了顾忌,就联系了唯一的亲人——她的亲亲小表弟。 但是吧,等了好久,也没见这人过来找她。 李斯俊端了高脚杯,喝水。医生说他再喝酒,就得切胃,人都会废。 白开水真是索然无味,他有些嫌恶,告诉闫丽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南城。” 214 你瞒我瞒,爱情不是猜猜猜 他抿了一口,想了想说:“我今天遇到颂颂了,没有提前约好,很偶然的遇到了,我跟她说,我要来找你,她本来还想跟我一起去找你。 当然,她不知道你在海城。”说着,李斯俊笑了,他只是说了闫丽,苏颂迫不及待就说要跟他一起去了。 只是刚走两步,后面就有人喊了她,只听苏颂喊了对方一句“阿姨”,然后就跟他挥手,朝着那个女人走去了。 看起来,她有点怕那女人的样子。 什么来头的人?能让颂颂这么忌惮?李斯俊的笑容敛住,放下高脚杯,说,“改签了,明天再去找你。” 。 解决了最近的舆论,对盛泰是好事,对某些人就不一定了。 路家,最近几天都是彻夜通明。 路蔽赶了回来,只见路琮坐于交椅上,正闭着眼睛。 “爷爷。”路蔽恭敬的低着头,声音也保持在不高不低的音贝,避免惊吓到长辈。 路家的规矩是严格的,如果说周家的家教传统,那路家的规矩就没有人情味。路琮跟周家较劲了一辈子,对后辈只有一个要求——赢过周家人。 路琮缓缓睁开眼睛,浑厚的声音问道:“张敬天的事情都知道了?” “在回来的路上都了解清楚了。” 张敬天,他爸资助的一个大学生,毕业后,通过他爸的关系到了寰宇上班,因为这层关系,郭宇民对张敬天才格外开恩,撤了上诉。 “这都是张敬天个人的行为,我爸绝对不会包庇这样的人。”路蔽信誓旦旦的保证,就怕因为这么一个人渣,影响到自己父亲的前途。 “我信也要外面的人信。” 路琮一句话,让路蔽抬头,眼睛睁大,微微有些惊恐。 “你应该庆幸,外面没人知道张敬天跟你爸的关系。”温戍礼会知道,还是郭宇民故意透露的,要不然,就算是温戍礼也查不到。 路家人做事,谨慎小心是第一守则。 路琮不再吓唬孙子,说:“温戍礼不敢把这层关系说出去,要不然他就不会找顾武道这个替死鬼。 既然他避开路家解决了张敬天这个毒瘤,那么我们也算欠他个人情,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顾武道,那就让人动手吧。 也是个害虫,窝在东边聚赌聚众,用那些破电脑毒害未成年,还蛊惑着那些人说什么赚钱。 造谣也犯法,都不懂法?” “这样的祸害,早晚也得治!”路琮拍着桌子,桌上的茶盏震了震。 “这样看来,温戍礼还是一举铲除了两个社会败类,真是个正义青年。”他咧嘴笑着,但配上他粗粝的五官,跟脸上的疤痕,看起来阴狠无比。 路蔽在来的路上想的也是这个办法,温戍礼对张敬天出手时自保,对顾武道出手,是利益关系,但是,温戍礼会选择不跟路家硬刚,路家没有跟温家树敌也是好事,何不顺水推舟。 说到底,是张敬天借着他爸的势,在外耀武扬威,他爸远在千里,但疏忽,也有一定责任,如果传出去两人的关系,被路家的对头,或者有意的人作为把柄说事,那么路家就会深陷跟盛泰一样的舆论漩涡。 影响巨大。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路蔽要转身,又被路琮叫住:“这事让下面的人盯着就行,你去会会海城那个女人。 这一次事件,周家人大概也知道我们想要加工厂,周扬平那个人,平常跟个笑面虎似的,做事不露山不露水,背地里的刀子却利得很。 能甩了他的女人有点意思,你去了解了解,必要时候,看能不能成为我们的牌。” “好。” 。 苏颂小心翼翼的跟着温戍礼回了家,等温戍礼去洗澡,偷偷给李斯俊发消息。 【你让丽姐保护好自己,我不去见她了,让她藏好就行】 林美丽说她要跟李斯俊走,其实是她猛地听见闫丽的消息,有些激动,但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要是去见了,万一泄露闫丽的行踪就不好了。 万一被周小叔找到,丽姐就麻烦了。 此时此刻,苏颂还不知道,周扬平早已找到闫丽,并且两人已经割清关系。 “有饭吗?” 温戍礼看着那被吓了一跳的身影,再看着她转过来手里攥着的手机,目光幽深。 “你还没吃饭吗?”苏颂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删掉了跟李斯俊的聊天框。 昨天的事情,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李斯俊的留言,但是潜意识里,她就是不想温戍礼知道她跟李斯俊的联系。 也不是刻意要瞒,就是之前跟周正焕联系,他已经吃醋了,后面又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苏颂真是怕了,不想再多生事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转过来,笑着问。 “我跟你说我吃过了?”火药味很浓。男人往餐厅走去,苏颂捏着手机,连忙跟上。 好在宋婆姨勤俭,今晚的剩菜还留着。本来苏颂是打算回来吃的,结果去了温家,正好遇上那边要开饭,公公温航之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别搞得跟外人一样。苏颂不好拒绝,就在那边吃了。 所以,剩菜归剩菜,还是很多的。 看得苏颂都有些饿了,在温家,她根本没吃饱。 就在她打算也吃一些的时候,宋婆姨端着一碗药出来。 “小少奶奶赶紧喝,我本来熬好等你回来喝的,现在也不算太晚。”因为温戍礼上次说过,晚上不适合喝药,所以宋婆姨有些紧张,不仅把药往苏颂手里送,还要往她嘴里灌的架势。 苏颂被迫喝了一碗药。 喝完,宋婆姨赶忙把碗拿走,好似怕晚一点,温戍礼就会说她。 苏颂打了个膈,连忙捂住嘴。这下好了,不仅完全没食欲了,还有些囧。 好在,对面的温戍礼依然在吃饭,没有说什么。 “你不想喝,就不喝。”忽然,温戍礼说。 “嗯?” 苏颂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对上,温戍礼说:“怀孕应该顺其自然,心情放松更有利备孕,不是靠吃药。” 这是让她别再喝药的意思? “我们说好要继续走下去,有事要说开,可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215 温式浪漫,是无声的,是行动派 他放下碗筷,坐直起来,一副要探讨的样子。 苏颂以为是自己隐瞒了跟李斯俊要去找闫丽这件事被他知道了,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温戍礼又接着说。 “我说了,奶奶的话,你可以不用都听。” “奶奶?” “奶奶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她把我找夏叙的事情怪在你身上,你怎么不告诉我?” “但凡你给我打个电话,或者……你让奶奶直接找我,也好。”也不至于苏凤还故意找他过去,更不知道这个傻姑娘,又难过了多久。 上次苏凤过来南城,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些,她就消沉不已,现在,苏凤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事情怪在她头上,肯定很伤心吧。 他看着她,眸光深沉,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她的心里去。 苏颂惊愕的看着他,怎么这话,听起来,还有点委屈的感觉? “不是,奶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有些分不清状况,后来是想问问你,但是又怕你在忙。” “怕?你跟我之间,还需要动不动就怕,就不敢吗?”温戍礼起身,走出餐厅。 苏颂连忙跟上:“你还没有吃多少。”不是饿吗?就吃了那几口。 宋婆姨从厨房出来,只见苏颂急忙的脚步出去,围裙都来不及脱就跟出来,她听到了苏颂的话,看向温戍礼,看到他脸色不佳,问:“你们小两口又怎么了?怎么才回来,饭都没吃完,就闹上了?” 瞧着苏颂着急的样子,宋婆姨很怕她又哭:“小少奶奶,你可别哭了,你今天哭得够多了。” 宋婆姨转身又跟温戍礼告状:“小少爷,转头你也告诉一下亲家奶奶,小少奶奶这么大的人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把人说哭呢? 再者说,小少奶奶都嫁到我们家多久了,现在她是温家人了,温苏颂,连苏都不姓了,她手伸那么长呢。” 宋婆姨一句接一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苏颂算是知道,这个婆姨其实是个话痨了,并且思想很灵活,跟她做事古板很不一样。 比如冠夫姓,这话放在现在,说出来很多时候是会拉仇恨,但是被宋婆姨这样说出来,不仅不会,甚至还有些滑稽。 她不是老思想,是在为苏颂鸣不平,老人家只站自家人。 温戍礼不知道苏颂下午哭了很久,这会瞧着,她的眼下确实有点肿。 “我有说过了。”但苏凤又岂是你说就能说得通的,说不定还暗暗生气,觉得是他不孝顺。 这就是他不喜欢跟长辈太亲近的原因,善用一手的亲情牌、道德牌,就是不擅长讲理! 把宋婆姨哄回去睡觉,温戍礼对苏颂说:“进来。” 她有些忐忑的跟着他回房间,还以为他又要说重话,哪知道他只是从小客厅的冰箱里拿出冰块,问她:“有布条吗?” 见她愣愣的样子,他又说:“拿条毛巾来。” 只见他用毛巾包住冰块,让她坐下,然后轻轻贴向她的眼下。 冰凉的触感,苏颂下意识的往后回避,被他拖着后脑勺。 “别动。” 苏颂的视线被毛巾挡着,但她明白了,他是要给自己冰敷。 见他笨手笨脚,一会毛巾松了,一会冰水流出来了,苏颂接过:“我自己来吧。” 苏颂拿出一个塑料袋,先包裹着冰块,再用毛巾包住,最后轻轻的贴着下眼皮按压。 温戍礼看完她一系列的操作,盯着那用剩的塑料袋:“有这个,刚才不拿出来。” 他一付“我是不知道有这个,有的话,我就不会刚才那样”的不甘感。 苏颂苦笑:“我也不知道你是要给我敷啊。” 等苏颂敷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温戍礼也洗澡好了,他穿着居家服,走到苏颂身边。 “下次你再敢瞒我,我不会理你。”他说这话的样子一本正经,严肃中,又让人感到一丝幼稚。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自己的事,去说她奶奶,她都怕她奶奶,也不知道奶奶有没有骂他。 他为自己做这么多,苏颂心有所动,“……好。”得到她的应答,温戍礼便走开了。 苏颂犹豫着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李斯俊……还是没必要说了,她跟他真的没什么,并且李斯俊又是云城人,他们交集的机会很少,要不是去年闫丽来到南城,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没必要多生误会。 深夜东边,一场动乱,顾武道最后一个小弟被打趴下,他转身逃命,但是那些人的脚步更快。 一双军靴有力的踏步而来,瞧着被押着的顾武道,那人轻蔑一笑:“顾家怎么就收养了这么个窝囊废!” 顾家,曾经的顾家辉煌至极,不仅仅是靠着横财,也是靠着义气,在那个刚安定的时代,制度还不完善,秩序都是乱的,人跟人之间很敏感,也很危险。 很多外地人到了这里遭受了欺骗,遭到了不公的待遇,所以很多人走投无路投靠了顾家,但顾家能稳住这班人,靠的是他们的热血与仗义。 甚至顾辽舟的大伯,就是因为护着自己的手下,被人废了,落得无子的下场,人到中年收养了顾武道。 可当时的顾武道已经十几岁了,秉性早成,可以说,自打他成了顾家人,顾家就开始不安宁。 “求您放过我吧,我没有杀人放火,就是赚点钱,没有谋财害命的。” 那军官看着声声求饶的顾武道,真是半点顾家的血性都没有,让他有些怀念,自己当年,刚进顾家堂口那会…… “带走!” “是。” 。 而顾家这边,顾武道刚被抓走,顾辽舟马上就知道了,他正跟着温戍礼通着电话。 “东边都被踹了,顾武道就算出来了,也没用了。” “出不来。”那端传来温戍礼斩钉截铁的声音,以及打火机的声音。 顾辽舟奇怪他为何这么肯定:“路家好像也没来找我。” 分家是分家了,但是顾武道这些年太混,惹了不少事,都是他爸给擦的屁股,所以,外边人都默认,顾武道的事,来堂口找他家就行。 但现在,外面依然很安静。 216 引起多方注意的闫丽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抓到顾武道,另外就可以派人来他们这边了。 “路家不会找你们。”温戍礼又肯定的说。 顾辽舟认真听着,就听到温戍礼说:“他们现在只会希望有个替死鬼,让张敬天的事情赶紧过去。” 只有张敬天自己把自己当葱,对于路家人来说,他就是蝼蚁,以前是不知道这只蝼蚁在外狐假虎威,现今知道了,只会毫不犹豫的甩掉。“张敬天惹的事,路家人都不知道。郭宇民给我打过电话了。” 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路家不好出面,让郭宇民充当和事佬。 “所以,我成功度过这个危机了?”温戍礼让他帮这一把的时候,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已经做了把顾家都赌上的决定,毕竟那是路家啊。 在如今讲权讲法的时代,对方都拥有,要是被这样的大人物盯上,如今苟延残喘的顾家,人家想毁掉,一句话的事情。 “顾家,是你的了。” 顾辽舟很高兴,止不住的笑,越笑越开心,笑声爽朗,但渐渐的,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手机那端的温戍礼很安静。 “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 “……”这是高兴的样子?顾辽舟又听到那边打火机的声音,他立刻心领神会,“又跟嫂子闹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么优秀帅气又多金,女人只会想粘着你,不会想着给你戴绿帽的,能不能别多心了。”跟温戍礼合作着一年多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夫妻间的事情,主要问题在温戍礼。 温戍礼寡言,一开口又容易毒舌,并且还多疑,苏颂那么忠贞不二的老婆,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顾辽舟自认为很了解温戍礼现在的“病症”,完全就是纯情给害的,哪知道下一秒,手机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他们偷偷联系,又偷偷见面,她还瞒着我。” 顾辽舟一听,嘴巴张得老大,说话都结巴了:“不是吧。”苏颂私下玩这么大吗? 看不出来啊! “那你没问她?” 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的温戍礼,他没有开灯,仅有月光泄进来。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眸光深邃,望着城市里的夜景。 手里又转了一下打火机,“啪嗒”,伴着火苗窜出,照亮他的身前方寸。根本没有烟,苏颂不喜欢他在家抽烟,除非很烦,昨晚他就抽了,但现在,他觉得有点闷。 顾辽舟问为什么不问她。 “算了,他也抢不走。” 苏颂不想说就算了,没道理因为一个从没有真正进入过她的生活的男人而杞人忧天。 论自信,他温戍礼是很有信心的。 “啪嗒”又亮了,火光映出他那邪魅一笑。 李斯俊,输家而已。 。 隔天,海城 闫丽听见有人敲门,扶着腰走出来,边走边骂:“大清早的,李斯俊你要死啊!”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结果站在门口的却不是李斯俊。 路蔽看到闫丽的时候也一愣,他的目光瞧多两眼她的肚子,没想到周扬平的女人现在身怀六甲。 所以这个女人怀着周扬平的种跑了,才让他不惜冒着会激起跟路家的冲突,也要冒险带人前来海城吗? “你是谁?”闫丽不喜欢他的眼神,好像把她当成货品一样在打量,这些年,她被人看最多的,就是这种眼神,令人反感。 闫丽双手环胸,刚才骂人的时候,明明还挺随和的,这会客气问话了,倒是让人感到巨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是个有趣的女人。 路蔽笑了笑:“我是负责这边安保的,我听说了前阵子有人带着人过来找你,所以过来询问登记一下。”他拿出地方行政处的工作证。 原来是这样,闫丽的警惕心松了一些:“你想问什么?”她拿着对方的工作证打量,上面写着“尤知礼”,这么文气的名字,跟他黑黑的样子有些不搭。 但工作证是真的,她见过,她之前的夜店,也不只是招待那些流氓之徒,有些单位的人,也会偷偷去耍乐,然后有的还会拿出工作证,来证明自己的地位,让小姐们崇拜他们。 “能进去说吗?”路蔽站在这里已经让经过的人打量好几回了,民宿这种地方,来的大体都是游客,他是秘密来的,不想被人认出来。 闫丽转身走进去,路蔽在后跟了进来,闫丽的警惕性很强,院子里的门没关,也没请他进去,就在院子里的石椅坐。 好在,她前两天刚让人安置了这套石桌。现在坐在这里刚刚好。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才来问。”闫丽倒了一杯茶就喝,也没有到给对方的打算。 “要是对方是有所图谋,那我不是尸体都凉了。”她喝着茶,有些含糊不清。 身处路家这样的家庭,路蔽平常接触到的异性不多,但都是大方得体,行为规矩的,像闫丽这样大大咧咧,甚至一点待客的礼仪都没有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又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前几天有事,刚好现在有空。” 闫丽见他虽然黑了点,但唇红齿白,眼睛明亮,气质还透出一股正气,撇撇嘴:“要问什么?” “你是南城人?” “不是。” “那你是云城人?” “你看过我登记的信息就别问了。” “……” 李斯俊到的时候,闫丽正在蔷薇架下吃包子,灌汤包,一口咬下去,汁都流出来,洒了她一身,她急忙要起来整理,奈何肚子太大了,一时半会起不来,反而变成手脚比划的忙乱。 这个样子,让李斯俊想到了,乌龟,倒放的乌龟。 “小心点,你能不能顾及一下肚子里的?”李斯俊抽了张纸,递给她。 “你终于来了。”闫丽又躺下去,用着纸张胡乱的擦,没办法,现在孕中期,她胖出双下巴,这样斜躺着,视线连胸口的位置都看不到。 李斯俊有些嫌弃她这个邋遢样,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你不是都要睡到中午,怎么听起来像是等我很久一样。” 李斯俊觉得有点口渴,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结果刚进口,就喷了:“怎么是凉的?”他震惊的问闫丽。 “昨晚的热着就奇怪了,所以我才没有让你喝茶啊。”刚才那个办事人员也没有。 217 权力者游戏开始 闫丽目视上方,满不在意的说着,却把李斯俊惊愕住了。 “你不考虑你自己,能不能考虑一下肚子里的?”隔夜茶,还喝? 他把杯子放下,那样子,要多嫌恶有多嫌恶,喝白开水也比这个好多了,至少新鲜。 “考虑什么?我跟他说了,要当我儿子就得命硬,不怕死,不然不配当我儿子。” 闫丽摸着逐渐变大的肚子,一开始她信誓旦旦的要留下这个孩子,觉得自己能当好单亲妈妈,可现在,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身材变形,样子也变丑,加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诸多不便,渐渐的,她有点后悔了。 但是她不能说,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是她要留的。 掌心感觉到里面的胎动,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踢了她一脚。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当你孩子真倒霉。你怎么一口一个儿子的,万一是女儿呢?” 李斯俊真有点口渴了,奈何看不到能喝的东西,视线开始往屋里搜寻,这个地方……好小。 外面院子看着还行,但里面居然只有院子里这么大,想当个单间,真的能住? 他想到的是,闫丽挺着大肚子在这里的诸多不便。 “女儿?那我就掐死。”闫丽侧过身,背对着李斯俊,显然这话她不爱听。 “你也怕你的孩子步你的后尘吧。何必呢。”何必非要这个孩子,何必蜗居在这里,又何必这么拧巴又逞强呢? 李斯俊不懂现在的闫丽,以前她说过,只想搞钱,但现在她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跟周扬平划清界线,店也不开了,靠着老本,一个人养孩子,怎么想都不实际。 但李斯俊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来看一下闫丽,确定她没事就走了。没说质疑她的话,也没有要提供帮助的意思,他就这样我行我素的来了,又走了。 其实闫丽也好奇过,说他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当年怎么会帮助苏颂解围。 这个问题,李斯俊自己也想过很多次,但最后都是无解。 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个劫吧,但遇上苏颂他没有后悔过,他只懊恼自己,当年不够勇敢,导致错过了她。 从海城到云城,有水路相通,更近一些,李斯俊刚回到云城,走近酒店,就有人跟他汇报了苏氏的事情。 “确定?”李斯俊问下属。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李斯俊从后面,打开一扇小门,又经过一条细小的通道,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 这里就是藤园阁,曾经苏氏先祖设计的半个楼,几经辗转,被他买下来了。 只有云城的少数权贵知道这里,这里只做隐秘性的高端生意。 无人知道,年纪轻轻的李斯俊,早已拥有不菲的身家,他过人的经商天赋,跟冒险敢博的精神,把李家带上更高一层,他已是云城的首富。 是他,李斯俊,不是李家。 只是,他年纪还轻,家里人劝他收敛锋芒,不必把产业都公之出来。 他进了一间雅间,这外室仅有一套茶桌,桌案上,香炉里的熏香袅袅,让那沉香木珠变得缥缈如幻。 李斯俊走过那不长的走廊,到了豁然开朗的地方,一道身影正对着竹子修剪。 “在你的酒店抓人,没关系吗?”李斯俊在竹椅坐下来,边上的竹几上,热水沸腾,他自己动手泡了茶。 周扬平酷爱工夫茶,这个房间是他包下的,里面的布置也迎合他的喜好。 李斯俊喝了一口,总算喝到水了。 周扬平将剪下来的竹叶丢掉,又将修剪花木的剪刀挂起来,拿起竹几上的湿毛巾擦手,那盆子是金属的,故意放在碳炉边,就是为了毛巾不会凉,这会伴着他翻过来的动作,还有些热气冒出来。 他笑着做完这一切,才坐下来,说:“那酒店不是在我名下。”张敬天在温泉酒店被抓了。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这个藤园阁给李斯俊提供太多太多的机密的消息,他是知道的。 并且,张敬天的行踪会暴露,还是周扬平举报的。 “周家大爷要升往更要的位置了,你是真不怕跟路家对上了。”李斯俊吹了几次,喝了几次,才把茶喝下去。 他真不喜欢喝工夫茶,麻烦。 周扬平笑笑,摆手道:“这次你可猜错了,张敬天做的事,已经是引起众怒了,谁都想他付出代价,我这是处于我这个职位,应该为民除害。 再者说,没人敢得罪路家去举报这个祸害,我举报了,他们路家还得感谢我,帮他们除掉这个毒瘤。” 周扬平转过头,面带笑意,布着眼尾纹的眼睛看着李斯俊:“路家人的道行比你深,知道得沉而不发,才能储蓄实力。” “你管苏氏,出手得太早了。”他端起茶杯,谈论起李斯俊给苏氏注资的事情。说着人命跟巨财,两人就跟谈论天气一般随和。 李斯俊靠在竹椅上,两腿敞开着,不拘坐姿。 “我算是明白了,她最看重的就是苏氏。” 会嫁给温戍礼,也是因为苏氏。他当年实力不够,现在他有这个能力,当然想帮苏氏。 “可是苏老太太老了,看人不准,做事也有些糊涂了。” “温戍礼是傲了一点,但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他管着的时候,她不完全放权,现在一个外人管理,她倒是过分信任。”周扬平把第三杯的茶水倒入自己喝过的茶杯里。 端起来,又说:“我喜欢喝工夫茶,就是因为,有时候,人情世故就跟这茶道一样。” 闻言,李斯俊看过去,只见周扬平扬着唇角,对着那杯茶说:“茶事一样的茶,但过了杯,温度、口感就不一样了。” 他对上李斯俊的视线,笑着说道:“苏氏要变天了。那个夏叙没安好心。” 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个上百年的老企业,能做到当地的名片,怎么会没有上面的人关注。苏凤说不认识周扬平,也骗了温戍礼。 本地的老企业,进进出出的都是账,又关联着本地的形象,怎么可能逃得过跟审计局的关系。 218 有人隐忍不发,有人深藏不露 她不过是不想温戍礼在云城太冒头,把苏氏带上风口浪尖,更担心维系了上百年的苏氏,有一天改了姓。 苏凤精于计算,她需要温家的财力,却不想要温家的势力——功高盖主,是一贯上位者的大忌。 但是苏凤忘了一点,温戍礼不仅有财力有势力还有能力,世界上,能同时拥有三者的人,极少。 再没有比温戍礼更适合接手苏氏的人了。 李斯俊盯着前方,像在思索:“我知道。”他刚才进门,下属就是说了夏叙拖延货款没交,差点让苏氏损失海外大合作的事情。 这件事在业内传开了,但外人看热闹,多的是人巴不得苏氏散了才好,云城的蛋糕,几乎都被这些老家族盘踞瓜分着,他们恨不得这些世家尽早倒了,他们能重新分配资源。 他手指交叉在前,不停活动着,周扬平知道,他在思考。于他来说,苏氏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温戍礼手里的加工厂,他需要考量的是路家这个对手。 所以周扬平点到为止,换了个话题:“她还好吗?” 在藤园阁,有个默认的规矩,就是提供的机密跟跟老板换一个机密。这才是这里的价值点。 不过周扬平这一次不是要换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闫丽的消息。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海城过得怎么样。 “她一向爱好奢侈,那边穷山恶水的,不是养人的地方。” “她过得挺好的,肚子大了,她也胖了。”李斯俊站起来,从他这个角度,只看到周扬平的下半张脸,虽然他依然在冲茶,但是李斯俊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嘴角的弧度压平了一些。 “你不想跟她断,只是容不下她肚子的孩子。”明明是养胎,他就说养人,海城那种地方,出了名的排外,在哪,能怎么过得好。 “都这个月份了,打也打不掉了。”他是闫丽的表弟,这些年最亲近的人,如何看不出闫丽已经有了后悔的心思,但现在打掉,危险不说,还有可能引产出来一个活胎,那已经是一条小生命,谁也没资格凭借好恶去决定他的去留。 喜不喜欢,现在都只能接受。 临走前,李斯俊留下一句:“各自安好,对你们都好。” 那是他由衷的建议,但周扬平却捏着茶盏很久,明明茶水都冲泡出来了,可他就是没放手,那样拿着半空中,不知烫。 。 同一时间,夏叙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下了班,一改最近得心应手的意气风发,他颓然的回到住所,丢了公文包,在只有自己的小天地里,再也忍不住的咆哮一声。 “shit!”他一把将沙发抱枕丢在地上,两手抓住头发。 焦躁,他现在非常焦躁。 他被温戍礼叫去,当面复核财务报表的事情传开,现在公司上下看他的眼神都很怪异,有些呆了几十年的管理层,甚至不听他的号令了。 更要命的事情,他没给新加坡那边及时付清尾款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现在商家怀疑他的人品,担心一旦合作,权益没有保障。 而合作商连夜赶出账单,现在公司的财务部忙得不行,他今天几乎都在签还款单。 那些原本有的是可以缓到下个季度的,现在都说不行,赶着要钱,就怕他下个季度不还一样,闹得公司议论纷纷,他也焦头烂额。 本来就一个尾款的事情,怎么就闹得他名誉尽失,苦心经营了一年的形象全毁了。 都怪温戍礼! 就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手机打破了房子的静谧。 夏叙拿起手机,接听,没有开口。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夏叙回:“老太婆没有怀疑我,她今天还让我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还说要把财务大权也交给我。”钱的印子还在苏凤手里,数目支出还得经过苏凤,所以夏叙才需要找理由,暂时不支付那边的尾款,结果没想到苏凤竟然还跟温戍礼提及。 夏叙抹了一把脸,恢复些精神气说:“温戍礼再精明,人也不能一直在这,他在南城管不着这边的事。”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夏叙挂了电话,摘掉眼镜后的五官露出几分凶残。 。 南城 温戍礼看着重新开门的king,里面有了薄薄一层灰,顾辽舟在里面走动,宽敞的地方,回荡着皮鞋踩地的声音。 顾辽舟说:“我这是险招用对了,因祸得福?”还以为用他堂哥做替死鬼,那些人不好对付温戍礼,会拿他撒气,对顾家下手。 结果路家恨不得把跟张敬天的关系捂死,根本没找顾家算帐,就连周家,也对会所解了封。 顾辽舟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的烟,转过头来问:“你说周扬平什么意思?” 之前周正焕说这件事没那么快,不知道是真难搞,拖着不想办,结果现在周扬平就摆平了。 “这事说不是周扬平我都不信。” 温戍礼没应,他也搞不清楚周扬平的心思,按理说张敬天这事,周家人没有借题发挥对付路家就很耐人寻味,结果现在对顾辽舟的敌意也撤销了? 难道是因为闫丽? 周扬平跟闫丽彻底分手了,所以也不把顾辽舟当情敌了? 这个理由有些太轻了,但貌似没有更好的理由。 “那种人,不至于那么儿女情长。他侄子都说不是他,可能真不是。”在温戍礼的角度,闫丽不至于周扬平动用关系,来对付顾辽舟。 但顾辽舟不怎么想:“戍礼,你是没有过灵魂契合那种感觉吧?遇到一个人,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的想,会只想跟她在一起,很多人称之为爱情,但我更喜欢说是伴侣。” 人的一生,穷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可以相伴的人。 他点了烟,吸一口,瞥他,带着混不吝的语气:“苏颂跟你在一起太顺了,所以没有让你觉得珍贵,你的喜欢,现在只是占有欲作祟。” 他拍拍温戍礼的肩膀:“抢不走?你能准许自己老婆心里有别人?” 219 他在迁就你啊,宝贝婶婶 “当然不准。”这是每个男人的底线。 温戍礼别他一眼:“少操心我的事,我有分寸。倒是你,别再记挂那个女人了。” 他环顾这一周:“顾家已经全是你的,男人,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永远比放在女人身上妥当。” 顾辽舟听后,小声嘀咕,那到底是谁为苏颂争风吃醋,半夜买醉的。 “你不信?” 面对温戍礼的疑问,顾辽舟立刻应声:“信,你就是圈子里的青年标杆,你自己本身就是信服力。” 认识至今,温戍礼确实没有在事业上栽过跟头,对于苏颂,有过失态,但也没影响工作,苏氏不是成功上市了。 但此时的顾辽舟怎么也不会就想到,苏氏就是温戍礼栽的大跟头,并导致了温戍礼后续很多麻烦事,可谓一发而动全身。 “嗯,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把顾家经营好,闫丽那种人,本就是无根的浮萍,自己一个人也会过得好。”根本不需要他劳神担心。 温戍礼很忙,听说会所解封顺路过来看看,也有意提醒一下顾辽舟,话都说完了,他便离开,但顾辽舟在他走后,却露出苦笑的表情。 “戍礼为什么信誓旦旦的肯定,闫丽会过得好呢?难道他知道闫丽在哪?” 。 苏颂眼看着天渐渐昏暗下来,也没有等到宋婆姨端药给她,便出了房间,正好宋婆姨在收拾柜台上的物件,苏颂问她:“婆姨,药呢?我今天还没喝。” 她嗅了嗅,又问:“你还没熬药吗?”她没有闻到药味。中药味大,煮久了会飘到客厅来。 宋婆姨停下整理,面对她,神色迟疑,说:“是。”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苏颂以为是她忘了熬药慌张,便说:“没关系,我自己去熬吧。” 她刚要走,宋婆姨却过来拦住她,抬起的手,还拿着抹布。 苏颂的心情有点复杂,每次看宋婆姨打扫家里,忙前忙后,她都会不好意思,到底他们都把她当成长辈。 她不忍心看着宋婆姨一把年纪还伺候他们,这件事她跟温戍礼说过,结果他说,婆姨值得信任,还说她做惯了,不用管她就是。 此时,苏颂无法装作看不到:“婆姨,我每天请个钟点工回来帮忙搞卫生吧,你就主要负责我们的吃穿。” 哪知道宋婆姨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小少奶奶,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做事不利落?” 苏颂耐心解释:“不是,婆姨,你做事非常棒,很干净很仔细,但是,家里太大了,你什么都要做,忙不过来。 你看,你今天不就忘记给我熬药了?” 宋婆姨支支吾吾:“不是忘记。” “嗯?”苏颂不解。 “是我让婆姨别熬药的。”温戍礼回来,他刚褪下满是风尘的外套,宋婆姨就立刻迎过去,接过,走到走廊,挂在衣架上。 温戍礼松了松领带,又解开袖扣,往沙发一坐,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老是喝那个也不好,怀孕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他吁出一口气,看着苏颂说:“我现在这么忙,要是真的有了宝宝,大概顾不上。 你说得对,孩子是需要在爸爸妈妈地期待下到来的,他需要爸爸跟妈妈地关爱,缺一不可。”他朝着苏颂伸出手,苏颂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上,被他握住,瞬间,手掌被他的温度覆盖。 “慢慢来吧,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网上说,压力太大也不利于备孕。” 他说那么多,苏颂没笑,最后这句,苏颂笑了:“你现在倒是对网上的消息很灵通了。” 之前不是忙到没时间上聊天软件,现在都有时间看短视频,冲浪了。 隔天,苏颂到了茶楼,跟温禾说起这件事。 “你说你叔是真的太忙了,怕顾及不到孩子,还是他不想要孩子?” 温禾也不好确定:“我叔忙是肯定忙的,至于他想不想要孩子,去哦就不清楚了,也没听他说过,你问过他吗?” 问?问过的,去年,刚要上任盛泰ceo的时候,温航之让她跟温戍礼尽快要个孩子,她还特意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但最后却不欢而散。 后来,解开当成做人流的误会,他说过,他们要个孩子吧,但现在,他又说不急,苏颂搞不懂哪个是温戍礼真实的想法。 哪知道温禾听后却凝视着她,那眼神把苏颂吓一跳。 “你怎么这样看我?” “婶婶,你不能一直对一个失恋的人撒狗粮,很缺德的,知不知道。” 苏颂不知道,她怎么就撒狗粮了,她现在是想不通,才来问她。 温禾一拍桌子,很肯定的说:“我叔之所以会说的不一样,是因为情况不一样啊,之前说不想,是他以为你不想生,他随你。 后面是觉得你也想要,就说要一个。 现在知道你的身体难以受孕,他就说不急了。什么忙,就我叔那个人,一辈子都忙,他都在迁就你啊,宝贝婶婶。 你可真是太好命了!”温禾双手捧着苏颂的脸,给她挤成嘟嘟嘴。 “我太羡慕你了。” 温禾把苏颂的脸当成捏捏乐在玩,苏颂用力才抽出来,只觉得脸颊都热辣辣的了。 不知道是被搓,还是害羞的。 “但是我们结婚这么久了,没孩子,总觉得缺点什么。”苏颂心里觉得,没有孩子作为羁绊的婚姻不牢固,但她没说,她不想被人知道,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其实如履薄冰。 温禾到底是单身人士,思想要乐观很多:“婶婶,现在都什么世纪了,别被那些老思想绑住你自己。 女人,不一定非得围着老公,围着孩子,我们也可以搞点事业。” 温禾朝她放了一个电眼:“要不要炒股?” 苏颂前二十一年,都在努力当个乖孩子,只希望奶奶能喜欢,爸爸能高兴,后面四年都在学着当一个好妻子,希望丈夫能喜欢,婆家人能很高兴。 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成为一个事业型女性。 温禾跟江灿分手以后,她暂时远离风投圈,不想听到江灿的消息,于是开始炒股。 结果她打开电脑,让苏颂看她的战绩的时候,她买的几只股票,一片绿。 220 苏氏崩了,温家逼迫 苏颂只是不玩,不代表不懂,她有些迟疑的开口,尽量斟酌不伤她自尊的语句:“你在股市的运气好像没有风投好。” 温禾能在温家获取地位,是她在风投界,中了好几个企业博彩,让人看到她评估风险的头脑,跟敢博的勇气。 但,苏颂看了一下,最大跌幅有超过百分之十的,已经不能说没运气了,完全就是倒霉级别了。 “我觉得你还是别研究了,随便买都比这个强。” 温禾面对那片绿却毫不气馁:“失败乃成功之母。” “婶婶,那要不你随便指一个吧,要是涨了,就说明你适合玩。”温禾显然只当个游戏在玩,“有点事情做,你也不会总被家里那点事困得闷闷不乐了,现在倡导女人也可以搞事业。”她的笑容带着成功的淡定。 也许那几年,她真的在风投界赚了很多,所以才有这份亏了也不慌的底气。 莫名的,苏颂被她这份底气打动了,她想,自己小心翼翼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没能力,只要她手里有足够的钱,足够强大,她就不需要被动,不需要过得如履薄冰。 于是,心一横,指了一个:“买这个,我出钱。” 。 苏氏突然就出事了,消息铺天盖地,传播迅速。有人发现苏氏的股票一直在跌,连续一周的跌停,苏颂听闻的时候,温戍礼已经在云城。 苏颂给他打电话,问:“奶奶怎么样?” 苏氏刚上市不到半年,现在崩了,她怕她奶奶受不住。 “还行,我到的时候,她还在苏氏坐镇。”对于苏凤的毅力跟承受力,温戍礼表示佩服。 一把年纪了,确实不容易。 “夏叙还没找到吗?”苏颂人在南城,只有干着急,听说夏叙卷了好多钱跑了,所以才爆了。 “没有。” “我要过去。” 对于苏颂的意愿,温戍礼没有拒绝,他知道苏氏对于苏家人的重要性,她多看重苏氏,他也知道。 “我让肖直给你买票。” 温戍礼刚挂电话,就有人来告知:“不好了,苏董事长晕倒了。” 这边,苏颂开始收拾行李,宋婆姨知道她是要回娘家,也知道苏家出事了,担忧的说:“小少奶奶,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好照顾你。” 苏颂忍住眼泪,她很担心奶奶,但又不想让宋婆姨担心。 现在关于苏氏的事情满天飞,南城这边的人都知道了,她在茶楼的时候,听到消息的,那人说的很严重,还说苏氏彻底完了。 她摇摇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哽咽着将泪往里咽。 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踉踉跄跄,差点在出门的时候摔倒,宋婆姨竟然忍不住流泪了。 她双手合并,向上天乞求:“这一幕跟当年的宋家多像啊,老天爷,要保佑苏家跟当年的宋家一样,平安度过危机。” 苏颂人刚上车,温航之的电话就打过来,让她回一趟温家。 苏颂擦干眼泪,说“好”。 她以为,温家会跟四年前一样,对苏氏伸出援手,注入资金援助,但温航之却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瞥清那几个大字的时候,苏颂不可置信,她惊诧的看向温航之。 “本来我不想落井下石,但是,苏颂,你不能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 闻言,苏颂的身子轻微一颤,他怎么知道? 温航之继续说:“钱,我可以不在乎,温家不缺钱,但我不能接受戍礼的妻子不能生育。 他的身上担着的不止温家,你知道宋家留给他的是……”他的话及时止住。 当年宋家就因为这个加工厂,差点遭受灭顶之灾,就算后来宋家保留住了,但也元气大伤。当时宋家的飘零,当时是多少人唏嘘的。 因为那个加工厂给宋家带去过无尽的荣耀,结果也带去灾难。温戍礼的外婆就是在那场变故里,郁郁而终,宋老爷子当时心灰意冷,想要卖了加工厂,价高者得。 但多方势力抗衡,谁也不让着谁,反而谁也得不到,才让宋家继续持有,。只是后来,大家都不知道那个工厂在哪里了。 不过温航之知道,在温戍礼手里,宋老爷子临终前,叫了温戍礼一个人,在房间谈了很久,当时他想进去听,被宋霜宜拦在外面,连靠近都不得。 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随着年龄增加,渐渐把斗志磨灭了,他不想占有加工厂了,在儿子手里也一样。 他现在希望儿子能继续持有,然后留给孙子,儿子、孙子,代代相传,反正都姓温了。 可苏颂不能生,这会破坏他美好的梦想。 “我们温家待你不薄,苏氏也是因为温家才得以延续多四年,我们没有亏欠你。 好聚好散,对你对戍礼,是最好的结果。” 温航之一改之前谆谆教诲的态度,变得冷漠无情。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颂心上,让她本来就难过的心情,变得更痛苦。 但苏颂没哭,她不会在看低她的人面前流眼泪。 “我只是比较难受孕,不是不能生,我在三年前怀过一个。”终于,她可以坦然说出这件事了。 温航之的表情微变,明显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宝宝发育不好,流掉了。” 听到这里,温航之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从来都不说,你有把这里当家,有把我当长辈吗?那是温家血脉,是你能自己主意的?” 面对温航之咄咄逼人的语气,苏颂纹丝不动,她反问:“那温家有把我当家人,你又有把我当儿媳妇吗?” 她眼中的目光格外的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事已至此,我们就不必伪装了。你会答应我奶奶,是因为我们苏家在云城的百年老企地位,你想吃绝户,以后把苏氏并入盛泰,成为盛泰打开云城市场的垫脚石。” 她怎么会什么都不懂呢?联姻,相互提供价值罢了。 她瞥向离婚协议:“我跟戍礼的婚姻要不要走下去,应该戍礼找我谈!” 她转身要走,却被温航之叫住:“如果,你答应了,我最后再帮一把苏氏呢?” 221 真情敌上阵,温大少警告:你越界了 因为温航之叫她去温家,花了些时间,苏颂有些匆忙的赶到机场。 广播正在提醒,她那班飞机准备起飞,催促乘客抓紧登机。 苏颂在登机口前,往回望,机场大厅人流不绝,这是她呆了四年的城市,熟悉,也陌生。 从温家出来后,她的心情就显得低落,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的。 这一趟前往,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危难。 她忽然觉得脚步沉重,这一趟,要比当初,她来南城的时候,更难。 毕竟,当初,她还有退路,大不了回云城去面对,可现在,她没有退路。 苏颂跨过登机口,没有回头。 。 与此同时,在周家的周正焕也得到消息,他给李斯俊打电话询问,结果得知苏颂的奶奶晕倒,已经被送到医院的事情。 “这么棘手?”他想了想,做了决定,“我也过去看看吧,看看颂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斯俊说:“你小叔不是让你留在南城。” 周正焕已经起身,往外走:“他让我在这里等你姐的消息,万一她回来就给他打电话。 但我知道,他就是怕我跟在他身边,影响他找她。 哎,随便他了,执迷不悟的人。我现在过去是为了颂颂,又不是要管他的风月事。” 在云城的李斯俊已经听到周正焕让人备车的吩咐,垂着的视线抬起:“颂颂在这边有我,不需要你。” “哈,这个时候,你就别乱吃醋了,多个人好商量,再说了,四年前我没帮上忙,这一次,我一定要帮!” 挂了电话,李斯俊坐在转椅上,偌大的办公室,布满许多酒架,上面都是李家的酒庄产的酒,以及他自己创办的酒厂的酒。 各种形状、颜色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芒,却没有李斯俊眼里的光,那么明亮。 “谁不后悔呢?” 其实,当年,他回来过,远在国外的他,得知苏颂的父亲去世,他借由回来了一趟。 只是他的父母,依然反对他跟苏颂在一起,以前他们说苏老太太太强势,她家的孙女是要跟女儿一样招婿,李家只有他一个独苗,他们不合适。 为了断了他们的可能性,他们安排他到国外去上大学,甚至 那一次,他们直接说陈楠之死了,茂盛电子肯定乱,说不定,就这样毁了,苏家要破产了,他们不让他蹚这趟浑水。 羽翼未丰的他拗不过父母,为了避免矛盾升级,他又到了国外,临走前,他在苏家门外,远远的看过她。 那时不知道苏凤说了她什么,她站在门口,擦干眼泪,才进去。当时,他感到心疼,但随即他又想,再等等,等他创业成功,有能力谈判的时候,就可以去见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因为那会儿他就可以说服父母,可以选择跟她恋爱,也有足够的资金帮苏氏更上一层楼。 可是,想象终究抵不过现实。他以为苏颂不会那么着急,结果却没有等到他再一次回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他创立的云台名酒为他赚得人生第一桶金,他以为自己拥有资格的时候,闫丽却打来电话,说她要嫁人了。 他晚了一步,步步错。 一切,都怪他当时太懦弱了。 思绪回归,李斯俊猛地站起来,脚步快速的往外走:“我得去看看。” 苏颂飞机落地的时候,只有肖直过来接她,她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奶奶已经一把岁数了,又有高血压,温戍礼已经不管理苏氏三年了,那些人是否服他管,苏氏现在的问题多严重? 一个一个,她都不敢想,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肖直会载她来医院。 “谁在这里?”苏颂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颤。 肖直神色严肃的告知她:“苏董事长。” 苏颂快速的上了楼,可是真的出了电梯那瞬间,她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 她怕。 她怕又会像八岁那年,奶奶激动昏迷,怕她奶奶这一次熬不过去。 她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很艰难,才能拖得动,她好不容易走到病房外头,看着那扇门,却怎么都不敢再靠近。 鼻息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医院里这个味道,统一,又相同得让人窒息。 对于医院的印象,一是她母亲走的时候,当时她过来,是目送母亲被送往火葬场,爸爸说,妈妈已经走了,她死的模样比较吓人,让她别去看,但身为女儿,送一送妈妈是应该的。 于是,那天,她站在走廊,看着那张床,披着白布,被推出来,她吓得瞳孔睁大,明明没有看到母亲的遗容,但她回去就发烧了,后来,她不敢一个人来医院,总觉得,妈妈在…… 再一次,就是她父亲,积劳成疾的父亲,在公司忽然倒地,听说当场就没了呼吸,被送到医院抢救,当时,她跟奶奶在急救室门口等了好久,但那扇门打开的时候,还是没有把爸爸还给她。 苏颂讨厌医院。 这里,代表着生离死别。 她小步的移动,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她硬是走不过去,手,搭上了那门把,她却像是失去力气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 门没有打开,手却湿润了。 手心,是她的汗,手背,是她的泪。 她不敢。 “别哭。”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身边多了一道温暖的身影。 苏颂泪眼婆娑的看上去,一眨眼,眼中的晶莹落下,被李斯俊抬手接住。 “很久以前,我就想跟你说,别哭了。”他温柔的、轻轻的,为她拭去眼泪。 那瞬间,门被从里面打开。 温戍礼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开门,会看到自己的老婆站在别的男人怀里,被别的男人擦眼泪。 他愠怒的眼快速扫视,两人的身体有一些距离,但显然,李斯俊这个心机男人,特意用他身为男人高大的躯体,拢住她幼小的身躯,形成一种不是抱,却像是抱的动作。 这是一个男人想占有一个女人会呈现出来的一种姿态。 温戍礼将苏颂拉过来,让她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对李斯俊冷淡的开口:“你越界了!” 222 火葬场后遗症,别话里有话 不管再好的关系,男女有别,更何况,苏颂有丈夫。一个男人,不可以对有丈夫的女人亲密,这是界限。 面对温戍礼充满醋意的话,李斯俊两手插兜,态度不算冷,也没有算得上诚恳,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抱歉。” “不过是我主动给她擦拭,因为她在哭,别怪她。”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在温戍礼的脑海里,便自动翻译成:挑衅! 李斯俊这是在耀武扬威,他的老婆,轮得到他擦眼泪?又轮得到他来为她解释? “自从我二十岁之后,就没人敢教我做事。”温戍礼的敌意毫不遮掩,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如同刀子,恨不得将人原地剐了,“更没人敢挑衅我!” 苏颂拉了拉温戍礼的衣摆,小声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李斯俊到底没有进去病房,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病房里,苏颂看着昏迷不醒的奶奶,又红了眼眶:“奶奶,你快醒过来,苏氏还需要你坐镇,你别吓我。”她低声抽噎。 病房里只有她小声哭泣的声音,温戍礼坐在那,笔直,目视前方,他像是一尊佛像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怎么说?”控制住了情绪,苏颂问他。 两人坐着的位置隔着一张几,此时,她看过来,温戍礼转过头,两人相互看着。 他开口:“奶奶只是太激动,没什么大碍。” 他垂眸,默了一瞬:“就算是在云城,你也不能忘记你是温太太。” “刚才你和那个男人举止亲密,你还为他说话,我希望不管哪一种,都不要再有下次。” 刚才他在想,要不要点穿李斯俊的身份,再质问她,但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到底还是忍下了。 吸烟区,温戍礼望着外面雾霭蒙蒙,阴郁的天气总容易让人感到不畅快。 他怎么都想不到,真被顾辽舟说中了,苏颂心里有那个男人。 很久了,没有一件事让他这样犹豫。 他抽完一根烟,想,现在解决苏氏的危机要紧。 将烟蒂用力的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他往回走。 再次回到病房,苏颂正用毛巾为苏凤擦拭手掌。 “我刚刚好像看到奶奶的手动了。”医生说,苏凤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一时调节不过来,缓缓,身体恢复正常运作,就会醒。 苏颂满眼兴奋的看向温戍礼,后者点了头:“嗯,你在这里看着,我先去公司,有股东在闹事。” “为什么这些人老是在做伤害公司的事情呢?要知道他们平时都拿苏氏的红利。”去年那些股东才被刑判不久,这些人现在见苏氏有难,不是一起面对,还跳出来添麻烦。 苏颂觉得苏氏内部积攒太多的问题了,一出事就变成烂摊子。 “吃里扒外,是人的常态。” 苏颂觉得这话有些话里有话,待她想探究,他已经转身出去。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陪着昏迷的苏凤,她有些害怕,刚才她其实是想温戍礼留下来陪她一起的,但公司的事情迫在眉睫。 她望着奶奶安详的面容,越看,心里却越是颤抖,她想到了那一年,同样,家里因为母亲意外的事忙碌,只有小小的她,守在奶奶床边。 温戍礼到达苏氏,那股东要财务先给他分红。 “公司上市肯定赚了,不可能这样就说没钱了,分红先分,我要拿我那一份。” “没有这样的,分红要年底,再说了,现在公司出事了,你不能还这样。” “我怎么样,我投资就是为了赚钱。” 就在那股东跟财务组长争论不休的时候,温戍礼的声音插进来。 “投资有风险,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 他走过来,连正眼看那个股东都没有,这种人在他看来就是垃圾。 “得先分钱,公司接下来万一要进入财务清算,缺的,你补?” 那股东在温戍礼出现后就变得有些畏畏缩缩,没了刚才那种气势汹汹,他的声音低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祸到临头各自飞。有事我就撤股。” “天真。”温戍礼看向他,一眼,就让温戍礼想起来,这个人,原本去年也被抓了,但审查之后,发现他没有动用公司的钱,最后被放出来了。 “之前你也是这样,一直提前拿分红?”温戍礼想,查不到这个人挪用公款的证据,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动用了别的办法,跟那些人不一样,所以瞒了过去。 那股东被温戍礼这样一问,脸都涨红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苏家孙女婿就可以在公司肆意妄为,冤枉我们这些老股东!” “是不是冤枉,查查就知道了。” “警察查不出来,我来查。”顾辽舟走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二十来个人,把财务部都挤满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惊慌,有人害怕。 是温戍礼让顾辽舟带人来的,来镇场。 “让你的人看着,有人敢闹,直接打,还不听话,就送警局。” 顾辽舟两指往额头一点,又飞出去,做了个遵命的手势。 那股东吓得大喊:“温戍礼,你无法无天!” 顾辽舟拎着他的衣领:“送警局已经遵法守法了,要是换在以前……”他笑得痞气,那双眼透出的狠劲又不像是吓唬人的。 “都听到了吗,看好这里咯。” 顾辽舟跟上温戍礼,说:“这个苏氏管理比我家还差。”他之前还一直说顾家不行了,这苏家一看更要不行了。 “所以上市不到半年不就崩了?”温戍礼并没有因为是苏颂娘家就评价偏袒,他又问,“人呢?” 顾辽舟是抓到夏叙才过来的。 “车上,听你的,先把人送过来给你。”所以顾辽舟没有直接送警局。 一辆老旧的面包车,温戍礼上了车,夏叙看到他很激动,奈何手脚被绑,只能在座位上蹦跶。 “温戍礼,你没权私扣我,要处罚我自有法规。” 温戍礼拿出烟盒,抽出烟来,烟支倒放,在烟盒上敲了敲。 “怕我弄死你?”他淡漠的声音回响在这黑暗的环境中。 223 早知因果?温戍礼才是大Boss? 这车是顾家专门用途的,车玻璃都被贴了黑膜。 封闭的环境里,窄小又逼仄,烟,到底没点。 温戍礼拿着在手里把玩:“为什么要搞垮苏氏?” 闻言,夏叙冷哼一声:“本来就腐朽的公司,垮是必然的,不是我搞的。” 温戍礼嗅了一下,道:“是这样没错,但是不上市的话,它还能运转下去。”内部的窟窿,大不了时不时的补一补,所谓缝缝补补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大不了撑到苏凤死后…… 原本温戍礼是这样打算的。 “你也想要苏氏破产?”夏叙像是听到什么惊人的信息,面露惊恐,大半会说不出半句话。 白色的烟支在修长的手指间滚动,一个用力便折断,温戍礼抬起来的眼眸,闪烁着冷厉:“是你让苏氏破产了,不是我。” “我明白了,你一早就看出来苏氏的问题,上百年的老企业一直没有改变管理方式,里面的问题已经无力回天,所以那一年,并不是你挽救回来了苏氏。 而是你用钱砸出来现在的苏氏。”可那是很大很大的窟窿,几乎每一年,苏氏都在亏损很大一笔钱。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夏叙已经稳定一些,但他实在想不通。 面对他的问题,温戍礼回以沉默,他抖了抖裤子上的烟丝,一切又无痕迹。 犹如他默认了这一切的局势,没人会知道,他在里面扮演的真实角色。 “既然你知道苏氏上市会加快破产,为什么还同意!”眼看温戍礼已经要开门下车,夏叙急切的问,因为太着急,因为太想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大。 为什么?一切都是为什么? “我从不会阻止别人找死,包括你。经济犯罪,你这个金额,浪费你这么多年的深造了。”他淡淡的说完,伴着语音落,人也下了车。 “温戍礼,我们都被你利用了!” “我们?”温戍礼琢磨着这两个字,余光瞥见了李斯俊。 他在不远处,应该也听到了夏叙那句歇斯底里。 警察也到了,把夏叙带走了。 李斯俊走过来,迎上温戍礼的冷芒,说:“我给苏氏注资了一千万,来看看,不越界吧?” 年轻,气盛。李斯俊来苏氏并不是来跟他争苏颂的,而是他去年用了酒厂的钱,到底应该来找个究竟,回去能交代一下。 就算打水漂,也应该听个响儿。 但是吧,碰上了温戍礼,就有些没忍住,他用中午在医院,温戍礼说的话,回击他。 “你知道会这样才投,还是不知道?”温戍礼没有动怒,而是没有头尾的问了这么一句。 李斯俊说:“知不知道,重要吗?” “我们都一样,苏氏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颂颂。不是吗?”脚步声踏过,伴着那一句风一样的话。 四年前,苏凤上门,说两家人给他跟苏颂订过娃娃亲,口头承诺,也应该兑现。 当时他一听,觉得可笑,再然后,知道苏氏要不行了,觉得苏凤是穷疯了,才会觉得温家是冤大头。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爸竟然色令智昏到听林美丽的,竟然还真想他娶苏颂。 虽然苏颂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那种感觉,一切都很契合,但他讨厌被安排,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但是那一天,苏凤带着苏颂来追问个究竟,说穿了就是来逼婚的,他爸温航之虽然是想答应,但他没点头,他爸不敢应许。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她拘谨的站在那,她甚至衣服都湿了,只有一点一点,但她穿的是深蓝色布料,沾湿会有些明显。 春天的季节,有点闷,但不至于。他想,她其实很紧张,也许,她也不情愿。 嫁给他,不情愿?凭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恶作剧还是不忍心,总之,最后他答应了。 但是他没想到苏氏的问题会那么麻烦,股东转移资产,管理松散一回事,账都是乱的。 苏氏,不是百年老企业,年年都被云城评为名誉企业吗?苏老太太的名头远扬,在南城的商圈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管理成这样了? 没办法,他只能砸钱,那一年,他很忙,但不是忙着给苏氏拉生意,那些都是杯水车薪,并且生意也没有那么快,就能有资金让苏氏起死回生。 是他在忙着找钱,他手里有宋家留下来的加工厂,是很赚钱,但是钱没法到明面账上,资金流一直都是隐秘在全世界,所以他需要到处出差,到处把钱以着合理的名义过到苏氏上面去。 那比直接谈合作还累。 渐渐的,他也察觉到自己对苏氏太上心了,为什么?他也问过自己。结果结论是,他喜欢苏颂。 他喜欢她,比他知道要更早更早。所以当苏氏看上去扭亏为盈,宣布成功的时候,他急着回来告诉她,想跟她分享。 但是苏凤太贪心了,他当时站在房间内的小客厅里,苏颂躺在床上打电话,诉说着人流后的哀伤,环境安静,苏凤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也传到他这里。 她说苏颂不争气,还让苏颂不能说,还要苏颂生一个姓苏。 他其实听到了,这就是他不喜欢住苏家的原因,苏凤深沉的心机不止用在外头,还用在了孙女身上。 在他看来,苏颂不过是苏凤的棋子。他很不爽。 于是看出苏凤提防他的时候,他没有动怒,质问她过河拆桥,而是找经理人管理,他退出苏氏内部管理。 只是苏凤的野心太大了,夏叙说苏氏可以上市,她听了。 甚至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隔离他,还质疑苏颂。 人要自寻死路,他是不管的。 但是吧,他有疑问。 温戍礼脚步一转,再次走近苏氏。 。 医院里 苏颂又梦到那一年,她又梦见了奶奶那句半睡半醒的呢喃: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 为什么? “啊!”苏颂猛地惊醒,却对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吓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她惊恐未定的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喊了一句,“奶奶。” “我去叫医生。”苏颂快速的站起来,甚至把椅子都撞倒了。 224 情场上,是敌。商场,可以聊一聊 椅子砸地发出不小的声响,像是砸在苏颂心虚的心上一样。 病房里有呼叫铃的,但现在的苏凤,让她感到害怕。 外人都说她们孙女两情深,可实际上,苏颂很怕她奶奶。可苏凤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 “奶奶?” “我有话跟你说。”浑浊的声音,仔细听才辩得清。 苏颂扶起椅子,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害怕奶奶又要说出死的不是她之类的话。 她用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慌,坐下来,她不敢跑,因为苏凤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那双眼,像是要看穿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奶奶,您要说什么?”苏颂勉强的笑了一下,她想,这个笑容大概很难看,因为她发现,奶奶的表情变了。 “你在怕我?” “我……” “从你妈妈走后,你就对我不再那么亲近了。” 听到这句话,苏颂的心都提起来。难道奶奶并没有忘记她当时说的那句话,也知道自己的心结吗? “其实,当初,你妈要是能给你生个弟弟就好了。” “为什么是弟弟就好?女孩子就不好吗?”苏颂忍不住的反驳,这是困惑了他十几年的问题。 “您不是也一个女子之身撑起了苏家,撑住了公司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瞧不起女人?”话一旦开了头,也不那么畏惧了。 这瞬间,苏颂像是有了四面八方的勇气,她在为自己抗争。 “男人就那么好吗?您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我,现在好了,夏叙把苏氏害惨了。” 苏凤看着她,目光竟然慢慢变得柔和,甚至慈爱。 “你误会我了。” 苏颂到了嘴边的话顿住。误会?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 苏氏,办公室。 此时,温戍礼、李斯俊,对面而坐。 顾辽舟在门外,像是个贼一样,透过门缝偷偷望,真怕这两人在里面打起来。 里面,李斯俊翘着腿,哼笑一声:“不是不想见我,现在叫我进来干什么?” “可别说,是来秋后算账的。” 去,这是明晃晃的不把温戍礼当回事啊!在南城,谁不给温大少面子?多少人,是靠着温总给活的。可现在,这个人的语气在瞧不起温戍礼。 顾辽舟心急如焚,拉住肖直,“你就不能找个借口进去?”就温戍礼那嘴毒的尿性,万一怼起来,真得动手。 肖直显得为难:“温总交代,谁也不能进去。” 顾辽舟快急死了:“算了,我先去叫几个魁梧力气大的上来,万一打起来,还能拦得住。” 办公室里面,温戍礼一脸严肃认真:“苏氏以前有没有发生过大变故?”对李斯俊的态度他不喜,但也没有跟他计较。 他叫李斯俊来,是有事要问,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苏氏这个窟窿源自哪里,甚至查起来也总是查不到要点。 他花了两年多,也就查到了那些股东,但是他们被抓到现在也有一年了,苏氏还是在亏损,他后来复盘了一下,发现那些股东是在陈楠之死后才肆无忌惮,也就是说,之前顶多小偷小拿,不足以造成这样怎么填不满的局面。 所以,苏氏的开支到底在哪? “什么意思?”李斯俊收起不羁的态度,也认真起来,“为什么问这个?” “看来你真不知道。”温戍礼还以为李斯俊知道苏氏一些内部的事情,看来他投资真的只是投资,因为苏颂,他可能都没有调查过。 掩盖住心里那点不舒服感,温戍礼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很简略,他没有大方到要跟情敌分享重要信息的心思。 “我以为你是本地人,李家跟苏家都是上百年的老企业,你们李家甚至要更悠久一些,也许会知道一些。” 李斯俊听完温戍礼说完苏氏的情况后,表情有过一瞬间惊愕,他很快的掩饰过去,但在老道的温戍礼面前,他还是年轻了一点,那点讶然被温戍礼捕捉到了。 他有些失望,李斯俊真不知道。 他正打算结束这场对话,不知道就没必要再聊下去,李斯俊却想起来什么。 “好像是有过不对。” 温戍礼抬眸,目光如炬。 李斯俊说下去:“我听我爸说过,二十几年前,苏氏本来打算上市,当时国内外环境变好,经济发展迅速,很多公司开始上市变成股份公司,融资股民的钱,方便更快的发展。 我爸说,苏氏之前因为融资,有好几个股东,他们觉得上市,能获得更多分红,当时内部全票通过要上市。” 温戍礼追问:“为什么最后没有?” 李斯俊摇头:“不清楚,没人知道。” 温戍礼以为找到答案,却没有得到结果,有些失望。 李斯俊又说:“但是……” “把话一次性说完!” 温戍礼在南城没有被人嘲讽过,同样,他李斯俊,在云城也没人敢命令! 他扫了一眼,那一眼,明晃晃的警告,似乎在说,跟我说话,态度好点。 态度,不是他先开始态度不好的?倒打一耙。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李斯俊一边思索一边说:“苏氏没有上市,却招了个赘婿,就是颂颂的父亲,陈楠之。” 温戍礼这样一听,不明白。 李斯俊说出疑点:“苏氏改变上市计划,却招了赘婿,但后来,苏氏就一直不温不火,我爸说,陈楠之是我家的贵人,帮我们削弱了一个强敌。 比起玄学,说陈楠之不旺苏家,我更觉得,苏家可能做了什么。 而且,我认识颂颂之后,问过她,她说家里都是她妈妈苏珍说了算,她奶奶一直都是想要培养自己的女儿来接手。 是苏珍意外车祸走了,陈楠之才开始接手管理。 所以,苏氏走下坡路的时候,陈楠之还没接手苏氏,不是他的问题,如果真有关系,我猜测,可能是苏家为了招这个女婿,牺牲了什么。” 听到这里,温戍礼也拧起眉头:“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测。” 对此,李斯俊不置与否,他点头,算是肯定,却又说:“颂颂还说过,说她爸学历不高,工作经验也不多,但他管理之后,苏氏越来越好,奶奶都夸他天生经商之才,后面才放手给她爸管理的。” 225 填不满的窟窿,是人填不满的欲望 说到这里,李斯俊严肃的脸漫出笑意,似乎觉得很可笑。 “你跟我都是家族里从小就培养的,说从娘胎里就培养都不夸张,你觉得,真有人天生奇才?” “有,也不可能不学习,就自通吧。”李斯俊轻哼,“真是这样的话,不是显得我们很可笑。” 他们没有童年的天真,牺牲青春的洒脱,失去成年后的自由,才有了今天这样,被人称赞的“天之骄子”的成就。可如果一个无所事事,也不乐思上进的人,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做到他们这样,那岂不是衬托得他们很傻,是智障? 听后,温戍礼沉默了许久。 “喂,不是你要问我的,怎么不说话了?”李斯俊打断他的沉思,他不喜欢自己在兴头上,被无视。 温戍礼深思熟虑后,再开口:“你是说,我这个岳父有问题?” “……” 顾辽舟正贴着耳朵听,但怎么都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刚想透过门缝看,结果门被拉开,害他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对上李斯俊那张淡漠犀利的脸,顾辽舟不自觉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不是怕打起来嘛,结果看起来,对方衣衫整齐,西装没有一点褶皱。 他傻笑:“没事就好,亏我叫上来这么多人,就怕不够。” 李斯俊扫过外面两排大汉,这里是苏氏,也算温戍礼的地盘,外面还有打手,可他丝毫不惧。他双手插兜,往着里面看,冷哼道:“忘了你是颂颂丈夫了。” “岳父?” “哼!显摆什么,有本事,别来问我。” 顾辽舟不明所以,等温戍礼出来,他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李家大少爷生气了?” 温戍礼不语。 跟温戍礼站在一起,顾辽舟要不正经一些:“我就说你这张嘴毒吧,这在兵书上,就叫‘兵不血刃’。” 他为自己的“学识”沾沾自喜,在一圈好友里,他的学历是最低的,本科都是买的。 温戍礼站在门口,身形魁梧,脸色严谨。肖直先察觉到上司的不对劲,过来问:“温总,有什么指示吗?” 闻言,顾辽舟也看着他,但温戍礼越是拧眉,他的表情也跟着越是紧张。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要问的时候,温戍礼总算开口了:“死人能查吗?” 这是问顾辽舟的。后者很是自信:“活人的勾当,我干不赢你,但是跟死人打交道,你门路肯定没我好。” “说吧,这次又要查谁。” “陈楠之。” 如果没有李斯俊刚才说到“岳父”,顾辽舟肯定还不能一下子想到陈楠之是苏颂的父亲。 他有些惊讶,但人多眼杂,他没有多问,带着人走的时候,想起来什么,问:“需要留几个人给你?” “不用。” 顾辽舟大队人马的来,又大队人马的走,随着他离开,公司里都是松口气的声音,显然没有见过这阵仗。 “进来。”温戍礼把肖直叫进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肖直从办公室出来,一双一直盯着办公室的眼睛,也终于转移视线,在手机上打字。 温戍礼是接到苏凤的电话才赶来医院的,苏颂晕倒了。 他看着已经醒来,坐在轮椅上的苏凤,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一句没有称呼的问话,表明了态度的变化。又像是回到之前,他没把她当妻子的奶奶,只当是生意上的合伙人。 苏凤闭了闭眼:“都是我造的孽。” 除了这一句,她没再说话。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说:“病人情况都稳定,不过休克过的病人都需要多休息,可能还需要晚一点醒来。” 医生叮嘱完就走了,温戍礼不明所以,转过头看着依然闭眼的苏凤:“你不是跟我说她晕倒了?” 苏凤像是没听到,依然闭着眼睛,他提高音量:“回答我,到底是晕倒还是休克?” “请保持安静,禁止喧哗。”护士推着苏颂出来,提醒。 三人到了病房,这是开给苏颂的病房,多好笑,本来她是来陪昏迷的奶奶,现在倒是自己醒不过来。 温戍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颂,他离开不过几个小时,怎么她就变成这样了——躺在那,脸色苍白,连平时红润的唇瓣都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机一样。 “我不该告诉她。我承受了这么多年,被误会了这么多年,应该继续忍耐下去……”这里没有外人,苏凤说完,就呜呜哭出来。 老人家的声音浑浊低哑,压抑的哭声很难听,让人心生烦躁。 “你说了什么?” 苏凤一直低声呜咽,不知道是沉溺在自己的难过里没听到,还是又在回避。 “你应该清楚,没有她,我不会管苏氏,更不会管苏家。她要是有个万一,我还会把账记在你头上,报复苏家!” 他的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苏凤缓慢的抬头,惊讶的表情对上温戍礼那张愠怒的脸,瞳孔睁大,十分震惊。 也许,她活了这一把年纪,这一刻,也被这个孙女婿吓到。 苏凤平缓自己的情绪,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这是苏家的家丑,本来我打算带进棺材里,不说的。 但是眼看着我苦心经营的苏氏,被啃噬被腐烂,我愤怒……” “其实,我是跟颂颂说了她父亲的事……” 苏颂在昏迷中沉睡,一开始一片漆黑,她很害怕,一直奔跑,一直奔跑,终于看到有光的地方,那里有个人影,随着她慢慢走近,那个人影渐渐清晰,她也看清楚了那张脸。 是爸爸。 苏颂对于父亲的印象是:平庸,脾气好。 她没有见过爸爸对妈妈发过一次脾气,也没有见过他说过重话,但是他好像,也没有对她特别好过。 在妈妈走后,苏颂想过很多次妈妈,失去妈妈,她觉得失去了全世界,没人会爱她了,但爸爸走了,她却很平静。 她的记忆里,“爸爸”是模糊的,甚至连生日都没有给她准备过礼物,全是妈妈准备的,妈妈走了之后,就没人给她准备了。 她连思念,都找不到东西来思念。 爸爸,她的爸爸,这一刻,在梦里,却很清晰。 226 她误会奶奶了,造成她不安的是爸爸 李斯俊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劲,温戍礼怎么会忽然问起,苏氏以前有什么变故。 “他在门口还问我是不是早知道……早知道什么?”李斯俊意识到什么,“难道他说的不是我早知道苏氏因为那些股东贪婪,公饱私囊,资金周转不灵一事?” 去年他会给苏氏注资,是意外得知,苏氏告了一批股东跟高管,原本,他打听了解,是想苏氏要是需要管理型人才,他能介绍几个,过去先维持苏氏的正常运转,结果打听到,苏氏因为资金不足,都要影响运转,他才以个人名义秘密注资。 不过那么大一笔钱,查的话,还是能查到他的,这点,李斯俊为什么没有处理得更隐秘性一点,是有他的私心在,他想让苏家人知道是他。 他没有无私到,不求回报,他想有一天苏颂知道,会感谢他。只是,反倒被温戍礼先知道了。 温戍礼今天有些反常。李斯俊越琢磨越不安:“难道苏氏的资金链断了,是从很早之前就出现的问题? 但,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吗?” 有点无法想象。 李斯俊打电话出去:“能查一下陈楠之吗?对苏氏那个,不是他的死因,而是他二十多年前是怎么跟苏珍认识的,被苏家招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条件,后面对苏氏又做了什么。 一切,关于他的一切。” 他又补充道:“死因也一并查吧,总之,我要全部的信息。” “尽快。我出双倍的价钱。” 这是跟李斯俊很熟的侦探,经常他有什么不方便明面上查的,都找他,所以在听到李斯俊说完之后,那边也回馈给他一个消息。 “有人也在查,人多网密,碰上了……” 李斯俊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温戍礼也让人在查,但是能让他这个侦探朋友有所顾忌,说明在查找的这个有所势力。 “连你都担心的?什么来头?” 结果那端说,涉及到行业规矩,不能告知。 李斯俊也没追问:“知道就知道,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了,还能让云城翻天了不成!” 挂了电话,李斯俊想不透,温戍礼在云城还有什么势力。 “管他什么来头,我也想为颂颂出份力。”五年前,陈楠之刚死的时候,他错过了帮助苏颂的时机,现在,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尽力帮一把。 脚步打转,他想去再见一见苏颂,结果刚出房门,就看到自己的父母。 李母一脸担忧,李父一脸严肃。 “苏氏现在的问题很大,往严重了,说集资洗钱的罪名都行,你别管。”李父本来就是要过来叮嘱儿子的,结果没想到,晚了一步,儿子已经在部署了。 “是啊,阿俊,苏氏刚上市不到半年,就爆雷,说明上市的动机不纯。苏家这下是真完了。”李母松了一口气,“幸好,当年让你出国了,没有跟苏家的孙女在一起。” “我听那些姐妹说,南城那个温家投了很多钱,现在都打水漂了,说不定还会收到牵连。” 听着父母只关心利益,李斯俊心生厌烦:“温家是南城的首富,就算直接把苏氏买下来都没问题。” 没问题是真的,但是做生意不是靠关系。这是李斯俊故意说的赌气话。 李父李母听出儿子语气不对,对视了一眼。 李父说:“你真要管?” “温戍礼能做得到的,我现在也能做得到。我就算要帮,也不会动用家里的一分一毫,我会用我名下的酒店跟我创立的酒厂。” “你要赌上你这些年积攒的全部?!” 李斯俊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说:“爸,你管好我们家的酒厂就好了,我有分寸。 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关于陈楠之……” 。 医院,走廊 温戍礼听完苏凤说的,向来沉稳淡定的他,这会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难以置信,这是会发生在现代的事情,更难相信,这是发生在自己妻子身上的事情。 “你是她奶奶,陈楠之是她父亲!” 哪有一个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的,又哪有一个奶奶,明知道这是错误的,还将错就错,甚至打算瞒着一辈子。 “你们顾着你们的心安,所以任由苏颂苦苦煎熬,她当时才八岁,八岁!” 温戍礼从没有这么暴躁过,他举起手的,最后变成抹了一把脸:“难怪。” “难怪她会休克。” “哀莫大于心死。”他为苏颂感到心疼。 病房里,苏颂沉溺在梦里,醒不过来,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她怎么惊恐的尖叫,都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亲,陈楠之把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丢下河——没有任何保护,就那样丢下去。 好在河水流淌不快,加上正月天冷,婴儿裹着的被褥厚实,没有一下子被水湿透,随着河水慢慢漂浮,被及时赶来的奶奶捞起来了。 那个女婴是她,是她! 她的父亲,不,是陈楠之,陈楠之一直想弄死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非常痛苦,她想要醒过来,不想再看下去了。 “啊!”她终于爆破出声音,睁开眼睛。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跟梦里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熟悉的旋律,让她知道,自己回到了现实,她醒过来了。 紧紧抓着床单的手逐渐放松,眼眸转动,慢慢的拿起手机。 温戍礼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她那句:“李斯俊。” 他猛地抬头,看到她听着电话,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那样凄凉哀伤的样子,却不是他陪在身边,而是手机那端的人。 李斯俊。 这一刻,温戍礼再也不能无视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力。 李斯俊在苏颂心里占据重要的位置。 他的手用力的抓着门把,手背上的青筋尽显,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悄悄关上门。 苏凤很疑惑:“你不进去安慰颂颂吗?陪她说说话,她能快点醒过来。” 已经有人在陪她说话了,她也醒过来了。 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带着颓然:“等等再进去。” 227 忍不住,忍不了,别去求别人,苏颂 周正焕到达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没有直接去他小叔那里,而是来了李家。 进门的时候,他发现了李父李母情绪不对。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母刚开口,眼泪就默默的流,根本说不出来话。 李父一拍桌子,气愤的说:“阿俊鬼迷心窍,苏家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我让他不要管,他竟然还想赌上云城酒店跟云台名酒两个产业去帮苏氏。 说什么温戍礼能办到的他也能,他跟温戍礼比什么,人家是苏家孙女婿,他又不是。” 他对周正焕说:“你去劝劝他,苏氏现在这样,都不知道窟窿多大,别赔上他那些产业,还救不回来。”李父想让周正焕去劝李斯俊。 周正焕说:“救不回来?” 李父以为周正焕听进去了,刚要点头,就听到他说:“他的不够,我来凑。” 周正焕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身为朋友,就应该在朋友有难的时候,鼎力相助,我不会再让错误发生第二次。” 看着周正焕上楼的背影,李父李母面面相觑,李母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是忘了哭。 李父气得拍桌子:“都着了苏家那个孙女的魔了。” 周正焕进去李斯俊房间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说:“别哭,别哭。”他放轻脚步的走进去,还在疑惑,李斯俊安慰谁呢,这么有耐心。 他走近,清晰的听到他那句。 “你哭的我难受,颂颂。”李斯俊垂眸,寡淡的神色,若有所思。 “你在哪?还在医院吗?” “……好。” 见他挂了电话,周正焕赶紧问:“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找颂颂,我也去。” 他激动又担心,苏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苏颂能不能受得住。 李斯俊收起手机:“温戍礼在那,她不想我们过去。” 后面,他听到温戍礼开门进去叫了她。 “真搞不懂,都什么时代了,难道结了婚就不能有朋友吗?” “这个温戍礼管的真宽,颂颂也是,干嘛怕他。” 他的话得了李斯俊一个斜眼瞪:“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眼里又是那种刀人的意味,周正焕这段时间都被他刀习惯了,但习惯归习惯,心虚还是会心虚。 “干嘛老揪着这点事不放。我不就是一时冲动。” “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才让颂颂这么被动。所以你没资格说这话。” 周正焕一副要将功补过的殷勤:“我现在不是来补救了。我们一起救苏氏,让温戍礼看看我们纯友谊的厉害。 我的存款也不少。” 身为周家大少爷,底子在,就算看起来无所事事也不会差钱。只是到底没有他们做生意的多,不过,周家人更贵重的在于人脉,周正焕出力,李斯俊出钱,就算不能彻底帮助苏氏复盘,存活下来不是问题。 “大不了,让茂盛电子公司摘牌。” 周正焕兴致冲冲,李斯俊却若有所思:“颂颂说,让我们先不要帮助苏氏。” 这是刚才的电话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正焕不解:“为什么?颂颂那么在意苏氏。” 李斯俊望着外面:“也许,她想要温戍礼帮吧。”如果温戍礼帮不了,她才会来找他们帮忙。 “不能怪她把我们当成第二选择,是我们放弃了成为她首选的机会。” 四年前,终究成了阻碍他们关系的坎。两个长相优越的男人,此时都带着无比的懊恼。 。 医院这边,其实苏颂没有他们以为的想那么多,只是她奶奶刚说了她爸一直想弄死她的事,她震撼后还没平复下来,脑子乱,没心思管苏氏的事情。 温戍礼进来,看到她匆匆挂了电话,没问她跟谁打电话,问:“醒了怎么不叫人。” 他说是“叫人”,不是“叫他”,病房里设有呼叫铃,不知道他在外面,直接摁呼叫铃,让护士过来也行。 可她,醒来后,是想到那个男人。 李斯俊-温戍礼止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个名字已经困住了他。 “嗯,你帮我叫吧,脑子还有点晕。” 医生给她检查完,建议再做一个脑部ct,不过现在很晚了,医生都下班了。 “如果今晚觉得不舒服就要立马叫我们,特别是有呕吐的情况,因为病人休克的时候,重摔倒了地上,得观察避免脑震荡。 没有别的问题,我们明早就做ct,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在前面。” 温戍礼本来想着检查还得等,不是拿人命开玩笑,正想发火,又被医生这个“妥帖”的安排整的发不出火。 等医生一走,他说:“云城的医院环境这么宽松吗?”这行为很不负责,但这个医生胜在那张嘴会说,会让人觉得他很尽心,很照顾病人,反正苏颂是听得连连点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 傻,被人忽悠还感动。 “万一你今晚有情况,那没上班就拖着了?” 苏颂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在生气,笑了笑:“我真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可能是我太紧张,又做了噩梦,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拉他的手,温戍礼却下意识要抽出,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一顿。 苏颂的笑容顿住,眼神透出些疑惑的解释说:“云城不比南城,南城经济发展好,人居住量多,生病不舒服的人也多,医疗的系统会更完善。” 随着话落,苏颂的手也收了回去,眼里是掩不住的黯淡。温戍礼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想要抬手去拉她的手,可她已经把手放进被子里。 于是,他维持手垂放的动作没动。 苏颂盯着他的手,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猜测着对方,误会了对方。 “夏叙已经在审问了,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得回去南城一趟。” 苏颂知道他很忙,苏氏爆雷很突然,他不可能管着苏氏,就不管盛泰。 苏颂说:“那边的事情要紧。” “这里的事情也要紧。”温戍礼觉得十分头痛。 他以为按照自己沉稳的性子,应该忍得住,但结果,他忍不住,忍不了。 228 对方盯上苏氏,不是蛋糕,而是肥肉 为什么要这样一副消极的态度? 为什么不跟他,救救苏氏? 还是因为,已经有人要救苏氏,所以不需要他了?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的在温戍礼脑子里运转,让他觉得非常烦躁。 “我不是要不管苏氏。”他缓了缓情绪,“也没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他克制住情绪,反而安慰着她。 “回南城,是有事要处理。”手指动了动,到底抚摸了一把她的额角,帮她把那几缕碎发梳到后面。 “等我回来。” 。 海城 闫丽为了养胎,连电子产品都少碰了,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还是今天出去买东西,经过民宿大门,在老板娘的电视那看到苏氏崩了的消息。 她回到自己那屋,就立刻给李斯俊打电话,结果李斯俊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她没什么耐心,打了两次就不打了,想不藏着了,直接给苏颂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换了新号码,里面的联系人只有空荡荡的两个。 没有苏颂的。 再深想,她本来也没有苏颂的新号码啊。 苏颂换了新号码,没有给她。 联系不到人,担心也没用。闫丽看着通讯录里的另一个联系人——尤知礼。 忽然想到了办法。 。 云城 路蔽接到闫丽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局里加班。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片红绿交织,是股市图,但他不是要研究股市,而是研究茂盛电子公司数月内的上市情况。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看着“海城民宿”几个字,他当即的反应是推销广告? 但好在他脑子一向转得快,马上就想到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自从他借由上门查问之后,两人并没有再交集,至于号码,是临走之前,那个女人让他留的,说她接下来还要生产,万一有个事,需要说得上话的人来帮忙,必要时候,她要打电话给他。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大胆又理直气壮要他号码的人,他给了,给的号码是真的,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跟周扬平有没有关系。 他接听,耐心的问:“这位小姐,难道你这么快就要生了?”按照上次问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 说话间,他揉了揉眉心,研究了好几个小时的图表,也就他这种智商的人,才能维持到现在还理智的。 一般人,早晕乎了。 闫丽说:“不是。”她嘿嘿的笑声透过音筒传过来,路蔽拿开一点手机,一边点击鼠标,关闭电脑。 很晚了,明日再研究。 “我有别的事要问你。你还在忙吗?” “没有,你问吧。” “你知道云城茂盛电子公司吗?就是最近电视上新闻一直播报那个。” 正要起身的路蔽一顿,刚放松的神情又紧绷起来:“怎么了?” “苏氏,就是茂盛电子公司,是我朋友家的,我联系不上我朋友,又很担心。 我想你这种公务员,学历高,见识广,了解多……” “说重点。”苏氏是他最近在做的主要事情,涉及工作,他没心思跟她浪费口舌。 “苏氏还有救吗?”闫丽言简意赅,这话问得很干脆快速,衬得前面那些铺垫很废话。 如果只是一般人,聊这个话题,答案就是“有救”跟“没救”两种答案而已。 但是对于负责这个事件的路蔽来说,他首先得分析这个人来问他,是不是试探。 毕竟,苏氏到最后,是破产还是整顿存活,都得经过审计局。已经有不少人来探口风了。 但他谁也没松口。 “你怎么不说话,尤知礼,你还在听吗?” 一句“尤知礼”让路蔽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现在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行政办事员。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不懂分析,希望通过他,了解苏氏的现状。 路蔽一边起身,一边说:“在听。这件事影响很大,很恶劣,处理不好,股民会对股市失去信心。” “所以苏氏没救了?”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直线的吧?他又说没救吗?路蔽走出办公室,关门。 “有没有救,得看犯错的对象,就跟人一样。”路蔽尽量用简单的话语,想让她更容易明白一点,结果那端静了半晌。 “懂?”他已经说得够通俗了,还比喻。 “尤知礼,有没有说你说话跟便秘挤屎一样,又臭又难拉!” 她还把电话给挂了。被骂了的路蔽一脸懵,鲜少有人敢骂她,但骂到这样没素质的,绝对是第一次。 周扬平出来的时候,看到路蔽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一下之后,又笑了一下。 那种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不由得让人猜想。 “路军官恋爱了?”论公,两人虽然职位相等,但文职管事多,行政权周扬平要多一点,论私,路蔽小周扬平一辈,两人差了近十岁。所以周扬平这个语气带着一点长辈的关怀。 毕竟路蔽三十出头了,还没结婚,如果谈恋爱了,他也为他高兴。 路蔽想,那是你的女人,我真谈了,估计得跟他急。 他笑了笑:“没有。” “秘书长也加班?” “事务多。” 两人一同往着楼下走,两人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没必要专门摁个电梯坐。 “前阵子积压太多了,以后有事不来,可以让正焕帮你分担点。” 周正焕去年考公成功,分配到审计局当个小办事员。虽然看上去是按照流程来的,但同事们私底下都说是周扬平安排的。 “他事多。” 周扬平走快一步,先一步下楼,快步走出。 这忽然变了脸的样子,让路蔽细思一下,大概是刚才自己提到周正焕,让周扬平敏感了,以为他在试探? 官场就是这样,聊个天都得深思熟虑,深怕说错一句就被抓到把柄,永远充满猜忌。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说话那么难听,就不怕我生气?” 人有时候挺公平的,她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闲人,可以畅所欲言,他有社会地位,反而活得小心翼翼。 “我话少?周扬平不是更少?”他摇头,还是觉得她太蛮不讲理了。 229 苏颂爆发,不要,都不要了 苏凤坐着轮椅进来,原本她已经回到自己的病房了,她没有关病房的门,就想着苏颂这边有情况,她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却看到温戍礼一个人走了。 “戍礼怎么要回南城了?”苏凤把轮椅调到最快,语气有些急切。 虽然她奶奶已经跟她解释,当年会说那句话,是因为害怕她父亲又会想要弄死她,担心她,才会在神志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 苏颂侧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也难掩着急担忧,急切的奶奶,心里的厌恶,却还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奶奶,你牢牢抓着苏氏这么多年,牺牲了我妈地婚姻,我的,甚至差点连我的命……”苏颂艰难的咽了一把口水,只是想到,她一出生就差点被父亲淹死,她就难受得说不上话。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却因为过分压制,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苏氏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苏凤听了,却震惊的拔高声音,甚至站了起来,“你不管苏氏了?” “我怎么管?”苏颂也激动起来,“我本来就没能力管,难道你还要用一个烂摊子去圈住戍礼一辈子? 他又不欠我们苏家的!” 苏颂坐起来,将桌上的水杯水壶都扫在地上:“我不管了,你也不要通过我去道德绑架戍礼管。 他不欠我,不欠苏家,更不欠陈楠之那个畜生!” 第一次,苏颂一改乖巧的形象,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破碎的瓷片刮破了苏凤的脚踝,这些年开始注重养生的她,已经多年没有流血,可她却跟感觉不到痛一样,毕竟身体再大的疼痛都没有她现在的心痛。 “我赔了半个苏氏才留你这条命,你怎么不欠,你欠!”苏凤健步如飞的走过去,摇晃着苏颂,晃着晃着不知道怎么就掐到她的脖子。 直到苏颂因为呼吸不畅咳嗽,苏凤才松了手,却痛哭起来。 被病房动静惊动而来的护士,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苏颂瘫坐在病床上,神色麻木,连苏凤趴在她身上呜呜大哭都无动于衷。 。 二十五年前,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陈楠之,被云城当地的富商苏家看中,选了做赘婿。 陈楠之虽然没学历,但是他有流氓的无赖,有痞子的口才,有浪子的胆大,又会虚假的伪装。 他靠着无赖缠着苏珍,一开始只是觉得苏珍一身大小姐行头,人却很单纯,以为她好骗,想要玩玩她。 后来知道她是苏家的独生女,苏老太太一心想要给女儿找个赘婿,他靠着胆大,到苏凤面前表现。 最后,他靠着伪装绅士获取苏珍给的机会,又凭借那张抹了蜜的嘴,获得苏凤的认可,顺利成为苏家的上门女婿。 陈楠之很灵活,在底层为了求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擅长附和讨好。知道苏凤最大的心愿就是苏氏后继有人,所以他在苏珍怀孕之后,就信誓旦旦说是儿子,还说动苏凤,要是生下儿子,就给他一百万当奖励。 一切的恶念都是贪开始的,如果没有机会触碰到希望,贪念会被现实磨灭,但现在,希望就在眼前,触手可得,贪念就会被放大。 可苏珍生下的是女儿,打破他所有幻想,让陈楠之恶胆边生…… 更要命的是,他那疾病缠身,已经多年不劳作的父母开始催促他,那迟迟娶不上老婆的大哥二哥因为拿不到钱,开始羞辱他,就连弟弟妹妹也说他没用,嘲讽他…… 甚至连债主都威胁要找上门,让苏家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是苏珍生了女儿,一百万泡汤了,他拿什么堵住这些人的嘴。 偏偏他的家里人都是贪婪无知又自私的一群蛀虫,他们的纠缠,像是索命的魂,彻底了逼疯陈楠之。 他又怕又觉得丢人,认为会这样都是因为生了女儿,都是这个不是儿子的女儿,于是他偷偷抱了孩子出医院,丢在河里,没用的女儿,他才不要。 他爸妈给他生了七个兄弟姐妹,个个都是饿鬼投胎,为了点吃的就大打出手,都像饿狼一样,只会你争我抢。 他的血缘至亲都是拖累,导致他不稀罕,过于贫困的环境让他不会怜惜,在他看来,都没有钱重要。 他想没了这个,苏珍才会更快的跟他生第二个,第二个肯定会是儿子…… 结果却被发现孙女不见,找过来的苏凤发现,婴儿被及时救上来。 陈楠之见事情败落,怕苏凤报警,直接跪下去,一边哭一边忏悔,说他就是怕生的不是儿子,被她们赶出苏家才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这张嘴啊,真的超级能说,声泪俱下,说得感人肺腑,最后获得了苏凤的谅解。 苏凤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件事,怕女儿刚生产完,伤心难过,让他别提,这可太合他的心意了,苏珍不知道更好。 后来,苏凤如约给了他一百万,跟他说“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苏家的孩子”,也许,苏凤的用心,是想用着一百万,让陈楠之好好待苏颂,别重男轻女,没想到,这个举动反而被陈楠之解读成了示弱。 原来苏家人这么好糊弄啊,原来苏家的钱这么好拿啊,原来苏凤也没有外面说得那么可怕啊,她们很需要他吧,毕竟一个家里,怎么能没有男人呢? 渐渐的,陈楠之以着自己是苏家的男主人、顶梁柱自持。 苏珍生产后,对房事有了心理阴影,拒绝他亲近,把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陈楠之不仅没有不喜,还耐心陪伴,逐渐获得了苏珍的真心。 一开始陈楠之碰不到公司的一点事,她们都认为他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力,也许心里还认为,他只配来帮苏家传宗接代。但陈楠之有野心,他没有闲着,他管苏家的事,大小事都管,结果苏凤觉得他把家里打理得好,对他逐渐放松警惕。 后来,陈楠之不满足于只在那些帮佣面前显威风,他想要权,想要势,他开始打苏氏的主意。 他盘算着,要怎么进入公司。 230 温戍礼的傲,陈曼曼的怨,苏颂的冷 他说服了苏凤,让他那个刚毕业的幺妹——靠着他在苏家拿钱回去供出来的大学生,进公司实习……陈楠之贪心,但不是完全没脑子,他知道,有学历才能说得动苏凤,他赌对了。他开始在苏家有了帮手。 一只狼可能兴不起大浪,但是一群狼,连狮子见了都得掉头。 苏氏的窟窿被越挖越深,直到被苏凤发现,那会,陈楠之已经管理了苏氏,来不及了。 。 顾辽舟安排好事,联系了温戍礼,想要自己先回去,结果温戍礼让他过来接他。 车上,他打量着一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心情不好”的温戍礼。 “你回南城,真的没问题吗?”还把苏颂留在这里,顾辽舟不知道苏颂休克住院,但都觉得此时的苏家没个男人撑着不像样。 老的老,弱的弱。 “周家跟路家现在都在盯着加工厂,里面的钱不能动,我现在也没精力再去满世界飞找钱。”现在的情况,跟他跟苏颂刚结婚那会不一样。 “我回南城,跟我爸借钱。”苏颂要是问他,现在回南城做什么,他肯定会说的,但是她没问。 是因为不需要他帮苏氏了吗? “原来你回去也是为了苏氏的事情。”顾辽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苏家真的没得说,换成我,肯定做不到对妻子的娘家这么尽心尽力。” 夫妻嘛,也叫搭档。肯定得实力差不多,相互帮助才对,怎么能一方面的付出呢? 顾辽舟正感叹温戍礼对苏颂的上心,付出得不求回报,就听到他说:“也许,这是不对的。” 他有些疲倦的样子,苏颂说喜欢他,但是苏氏一旦出事,她担心的就只有苏氏,甚至找李斯俊……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 她优先找的是周正焕,因为周正焕乳臭未干,没办法直接帮忙,她才选择成熟有能力的他。 可现在,对手是李斯俊,云城新起的资产巨鳄。 顾辽舟不明白一向决策果断的好友,怎么会忽然变得犹豫迟疑。 “你说得对,我忍不了她心里有别人。” “……”怎么还有他的事? “我就开个玩笑,嫂子可是圈里公认的贤内助,连我妈都常常赞不绝口,怎么可能心里有别的男人。” 贤内助?也许是,但她的心,真的给了自己吗?对此,温戍礼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忍不住想起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喜欢和爱不同层次,却可同时发生。 苏颂说喜欢他,只是喜欢,却不是爱? 见温戍礼沉默,顾辽舟只当又他是在乱吃醋。 。 温戍礼回到南城已经是半夜,走在前头打电话的顾辽舟忽然停下来,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陈曼曼一身暗紫色旗袍站在。 似乎往日的风波是一场梦,她又是那个南城第一名媛。 温戍礼扫过一眼,径直走过去,不管陈曼曼是不是在这里等他,最好不是,因为他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不要打听自己的行程。 温戍礼不理会她,顾辽舟就更不会搭理她了。他跟上温戍礼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到机场门口,接顾辽舟的车子已经到了,他问:“送你回去?” “不用。”温戍礼看了看手表,“大概也要到了。” 顾辽舟上车,车子开走了。温戍礼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蹙了蹙眉头,又看了看手表,他把肖直留在云城,自己下了飞机才想起来联系司机过来接,但,这会他还是有点恼司机迟到。 因为,他已经看到那抹暗紫的裙摆了。 烦躁。 “真以为我不会动你?”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是吧,还敢打听他的行程。 陈曼曼这会都跟过来了,他不会还以为是偶遇,原本,半夜的航班就少。 闻言,陈曼曼笑了,到底不似以往,她的笑不再那么冰清玉洁,而是多了一点风尘,带着一点哀怨。 “你不是动过我了?”她举起两只手,白皙修长的手,弯着的手腕位置,看起来却有点怪异。 她指,他断过她两只手。 既然要掰扯的话…… 温戍礼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以着很严肃的口吻,道:“断你两只手只是惊醒,我真要动你,你这辈子踏不进这南城的土地一步。” 他向来沉稳内敛,不炫富也不露势,不熟知的人,都会夸他一句公子如玉,可现在,他毫不遮掩的在她面前露势,只会驱逐她。 陈曼曼觉得心脏像是破了一个窟窿,很痛很痛,那种痛苦,甚至超过被断手时那种痛。 可是,她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她已经看清他的无情,他的心…… “我十几岁就认识你,在你身边转了十几年了,结果,你对我这么狠。” 来接温戍礼的车到了,他大步走了两步就到车边,那迫不及待要走人的样子,是半点都不想听她抱怨。 “温戍礼,你没有心。”他的冷漠刺激到了陈曼曼,她奔溃的大喊,“你这种人,天生就不会爱人,也不会有人爱你。我等着,等着看你这样为苏颂,能得到什么结果。” 温戍礼已经拉开车门,跨步上去。 她不顾形象的大喊,因为拼尽力气,上半身往前倾,只会让他清楚的听到。 “苏氏破产了,没有苏氏,苏颂就不需要你了!”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在这寂静的深夜,留下一串“呼呼”的声音。 “哈哈哈”陈曼曼兀自笑起来,笑得身体摇晃,表情落寞,声音更是带着一种无力的凄凉:“没有苏氏,苏颂就装不下去了,她就不会继续伪装,当好你的妻子了。” 她仰着头,迎面感受着天空飘下的毛毛细雨:“都说我造作,苏颂才是最会伪装那个人。” 陈曼曼第一次听到“苏颂”的名字,并不是跟温戍礼挂钩,而是从周正焕的朋友那里。 “能被周大少心心念念的女孩子,不简单咯,大概周家要有大少奶奶了。” 她坐在包厢的角落里,听着那些权贵子弟高谈阔论。周家,那是比温家还要高不可攀的存在,所以她多留意了一下,听多了两句,知道那个叫周大少念叨的女生,来自云城,叫苏颂。 231 陈曼曼怨恨:没有苏氏,苏颂不要你 彼时,她还不知道苏颂会变成她的情敌。她当时还心生羡慕,能被周大少那种男人看上,多命好啊,是不是长得比她好看,比她才高八斗,比她温柔解语花? 她止不住的想,止不住的羡慕,毕竟当时,她会去到那个聚会,是因为她爸看她一直拿不下温戍礼,想让她去大院子弟面前露脸,看能不能拿下个当官家的权贵少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她爸的棋子,但她没想到,在温戍礼这里,她也是棋子。 家里收到温家的婚礼请帖的时候,她的天都要塌了。 明明她没有见过温戍礼身边有过别的女人,圈子里都公认,他只会让自己出现在他的三步之内,会愿意多听自己说多两句话,明明……她是他公认那个例外。 可为什么……是谁? 当陈耀辉气愤把请帖丢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慌忙的上前翻开,赫然入目的是“苏颂”两个字,陌生又熟悉。 周大少口口声声念叨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要嫁给温戍礼的女人? 她去找过温戍礼,但温戍礼不见她,那些年都是这样,他准许她靠近,她就能看到他,要不然,就算知道他在哪,她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她打了很多电话,终于在一个傍晚,他接了,她还记得,那天漫天的晚霞,披散在江面上,好看极了。 她以为接通的电话,会带来他后悔的好消息,结果……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在和未婚妻吃饭,你打扰到我们了。” 当时,她如遭雷劈。 他没有要悔婚的意思,甚至还同那个苏颂吃饭,是单独一起吃饭吗?她可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那句悬在心上的疑惑宣之于口。 “为什么?你不是对我挺特别吗?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她从没有问过温戍礼是不是喜欢她,一是她想要男人主动,虽然她一直照着温戍礼的打扮自己,约束自己,但她还想奢望那份浪漫,告白是男人的事情。二,自然是顾虑,万一温戍礼不喜欢她,捅破这层窗户纸,失去这份价值,她会连陈家都待不下去。 那一次她孤注一掷的问了,但很遗憾,温戍礼的答案,是第二种。 “你是挺符合我之前对妻子的选择标准的。” “但选择,就不是唯一。” 人前绅士有礼的温大少,私底下,对爱慕他的女人如此狠心。 言外之意,考虑过,但不想要她,他选择了想要的苏颂。 她没去参加他的婚礼,甚至连打听一下苏颂长什么样都不敢,她跟她爸说,温戍礼警告了她,果然,她爸一听温戍礼发话了,连夜把她送出国。 那个时候,她输得一塌糊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为什么就成不了温戍礼选择的那个唯一。 于是,她在三年后又回来了,不甘心的事情,总归需要找到平衡。 她打听了苏颂,几乎所有人都说她贤惠孝顺,但却没人夸她美艳,在酒店那一次见面,她又充满自信。 当时她想,这就是苏颂啊,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样子。 听说温戍礼婚后也是忙碌于工作,她更坚定,两人的感情没那么好。 于是她再见到了周正焕那个朋友,打听了周正焕跟苏颂以前的一些事,并故意引导他把照片发布出去。 那个人,就是江灿。 江灿会把照片给林美丽,有她的功劳。至于江灿是不是真心为了周正焕抱得美人归才给的照片?当然不是。 人是会同性质相吸的,第一次在包厢看到江灿,听到他在朋友面前故意提起周正焕跟苏颂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在嫉妒周正焕。 如同她在嫉妒苏颂,两人甚至不需要太多言,就有了一致的目的——她想让照片毁了苏颂的名声,江灿想通过照片,把周正焕推到风口浪尖。 只是,苏颂拒绝跟周正焕私奔,让完美的计划毁于一旦。 雨越来越密集,雨滴的垂重感滴落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疼痛感,依赖于医美保养的脸,经不住自然的摧残,忽然她感到苹果肌那里动了一下,填充物走位,她摸着脸颊那个凸起的疙瘩,发出凄惨的尖叫声,冲进雨幕中。 。 接近凌晨的温家,还有个房间灯火通明。 书房里,温航之披着外套,他是被管家叫起来的,说“大少爷有事要现在见他”,结果所谓的要事,就是张口要钱。 “十个亿?你是冥币见多了,还是短视频刷多了,以为钱就是一串数字,动不动就亿是不是,还一张口就十个亿? 知不知道十个亿是多少钱?” 温航之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结果温戍礼就是要十个亿。 “苏氏现在只能清空,要有一丝生机,还不能被起诉。 公司本身的价值还有赔付那些股民的损失,十个亿大概差不多。” 事实上,大概还要更多一点,苏氏看着不大,但根基深,昨晚一座城市的名片,声誉损失这块更多,但他知道,让他爸拿出十个亿,已经极限。 “运转资金盈利是不能全部都提现的,一个企业越大,越是要做的风险评估就越多,留本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要盛泰现在抽出十个亿去帮你老婆的娘家,万一钱盘不回来,盛泰也得陷入危机。 你这是在拿盛泰赌。 你爷爷当年把盛泰给你,多加一条备注,金额巨大得经过我同意,有我签名才能有效,可考虑得太周全了。 谁能想到,我们温家竟然出了个大情种。” 温航之非常激动,手一挥,拒绝得非常肯定:“不行,我不准!” 相对比父亲的激烈,温戍礼始终保持站在那的姿态,沉稳,又自信。 “外公留给我的加工厂,一年创造的纯利润就有好几亿。” 温航之的眼睛忽地就瞪圆了。听说过宋家的武器加工厂,在曾经那个年代,发了滔天大财,他一直很不耻,觉得发的那是国难财,再说了,现在太平了。 “这么赚钱吗?”这是第一次,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加工厂,温航之好奇,但露出来的,是贪婪。 232 情深不自拔 “那些钱都可以直接拿出来用吧,那么暴利!”技术活那玩意,主要还是物以稀为贵,都不让生产,但宋家那个加工厂当时赞助了政府武器,是合法的。 温戍礼说:“不可以。” 温航之的兴致瞬间就被压下去好大半,刚又坐下来,却听温戍礼又说:“国内太平,一直减少工厂的合作,我这些年找了国外的单子,虽然都是合法交易,但很分散,还有很多国家欠我钱,我现在没办法全世界去要钱。” “苏氏等不了,你先调出十个亿给我,解决了苏氏的燃眉之急,我再去催债,把十个亿填补回盛泰。 预计一年之内,不会造成盛泰经济危机。” 瞧瞧,这叫什么话,“还有很多国家欠我钱”,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温航之觉得自己想都不敢想,说梦话都不带敢这样的。 “你现在做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话虽如此,温航之的语气要低和不少。 谁叫人家身后有好多国家撑着呢,他还能说什么。 既然他有把握回转,温航之也没有理由不批,毕竟身为南城首富,又不是真拿不出来这个钱。 “真认定苏颂了?” “为什么都得说上苏颂?除开关系,苏氏本身就是个很好发展的企业。”只是苏凤抓着不肯放权,不能按照他的思路来管理。 “哼。”闻言,温航之冷哼一声,“除开?除得开?要不是为了苏氏,人家苏颂也不会嫁给你。”温航之把玩着毛笔,有点手痒了,奈何现在是大半夜了,麻烦折腾。 “张口就要十个亿,别跟我说什么苏氏等不了,你一时拿不出来的废话,你就是急了。 怕你救不回苏氏,苏颂会怪你。” 温航之放下毛笔,抬眸看着这个儿子:“被一个女人困着,真的是你所愿意的?” 温戍礼走出温家,他拒绝了温航之留宿的提议,温航之说这里才是他家,他都这样冷淡薄情,又说他不是多情人,如果做不到一辈子被苏家绑着,现在,是个放弃的好时机。 “苏颂,不是个看上去单纯的人,她给我敬茶,一敬就是两年,只为了能给你争取进盛泰的机会,希望自己的男人能上更高一层,这本来就是野心。 更何况,她还有耐心。” 六百多个日子,天天雷打不动,有这份毅力的,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温戍礼望着天,星夜点点,他却无心欣赏,没有苏氏,苏颂就不会嫁给他。陈曼曼这样说,他爸也这样说。 好像他多差劲一样。可不是为了苏氏,苏颂会看上他吗? 如果是以前,温戍礼强大又自信,肯定不会迟疑,但现在……他也不知道。 他掏出烟,又想到就因为苏颂清醒之后第一个联系的人是李斯俊,自己就这样愁闷,笑了一下。 到底,把烟放回去。 没必要。 犹如他那天对顾辽舟说得那般斩钉截铁,抢不走的,他不准许。他爸批了十个亿,苏氏,他会救! 只是这一次,温戍礼误解了苏颂的意思,她并不想救。 深夜,苏凤再一次来到苏颂的病房,两祖孙第一次发生那么激烈的争执,当时她也是太激动了。 “颂颂,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她辗转难眠,一个人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她差点掐死苏颂的画面。 苏颂也没睡,一天接受到太多信息,叫她怎么睡得着。 “其实,我出生的时候,您也挺失望的吧。”苏颂靠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目视前方。 “又是个女孩,女孩多没用啊,是个男孩就好了。您当时是这样的想的吧?” 苏凤瞪大着眼睛,一张老脸显示出惊愕,因为太过震惊,看上去有点吓人。 苏颂却不怕,她转过来看着她:“被我猜对了吧,其实奶奶才是最不喜欢的人。 你给我爸一百万,不是为了让我爸接受我,而是买你自己的心安。 因为我爸把我丢进河里的时候,你在犹豫,你在迟疑,你想不救,可最后,你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死。 你只是良心发现,而不是一开始就心疼我。” “你别胡思乱想,奶奶都给你道歉了,我错了……”苏颂连“您”都不用了,用着最大的恶意猜测,让苏凤心慌。 “让我说完。我到现在,一生病就发高烧,就是因为小时候泡了河水,留下来的后遗症!” 看着苏凤怔愣的表情,苏颂笑了,那笑容很惨淡,说不上来的凄凉感。 “又被我猜对了啊。我还想着,我怎么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能发烧到昏迷的,还以为真是我做人流,造孽的报应。” “原来是你们大人的报应,可为什么受罪的人是我!” 从没有过,苏颂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暴躁、失控,爆发、失态,甚至厌世。 原来外人羡慕的苏家小公主,是个从出生就没人想要的小可怜啊! 难怪她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人惦记过她,没人在意过她。 苏颂的心死了,她又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失去灵魂。 这把苏凤吓到了:“颂颂,别这样,别吓唬奶奶好吗?” 她就这么一个孙女,这么一个,她现在也心疼死了。 苏凤此时的内心挣扎、犹豫,脸色从迟疑到凌厉,她是时代的女强人,脆弱不是她的本色,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做出决定,才是她的性格。 她像是下定决心,郑重对苏颂说:“如果看到公司,你就会想到你遭遇的不幸,那就不要吧。 苏氏,不救了。” 苏凤出生在一个官宦世家,她的父亲往上再数三代,都是当官的,在当时,称是本地的望族都不为过,只是她出生的时候,时代已经变化了,她的父亲不再是人人敬仰的官人。 家里的田地宅子都没有了,他们一大家子住在破落的厂子里,机器都被没收了,就留着个空壳子,连屋顶都是破的。更糟糕的是,这种环境太恶劣,她的哥哥们接连感染时疫,接连的走了。 一个名门望族,就这样变成人丁凋零的落败之家。 233 错误的时间,一切终究回不到正轨 重重打击下,父母一夜白发,特别是苏凤的母亲,不堪重击,神志有些不清醒,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每当这样,她父亲就会把母亲关起来,怕她出去丢人。 她的父亲没钱没势了,只留下一身清高,弯不下腰去给曾经需要对他卑躬屈膝的人打工,于是他事情也不做,一天到晚就在琢磨怎么重振家业。 也许是天不亡苏家,茂盛电子厂的前身就是那家破厂子,一开始生产的事苏家的老本行——织布。 靠着逐渐好转的家境,她父亲给她找了给赘婿,并把厂子交给她。 后来她发现之前苏家生产模式已经不行,产品也被时代淘汰,她改为进军电子市场,融资、改行,并用父亲的名字,给厂子命名为茂盛电子厂。 在当时,她的决定很超前,也很冒险,她的魄力,让至今多少男人都竖起大拇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外人称赞的女强人,却一直有个遗憾,没能让她父亲临终前,抱上大孙子。 苏凤后来想再生育的,可是家里内外都靠着她,本来在家的时间少,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压力过大,一直没再怀上。 后来丈夫又离世,她便没有再婚,一直把女儿当接班人培养。 所以苏颂出生之前,她确实希望生个男孙。 但她怎么会嫌弃苏颂是个女孩子?她自己本身就是女人! 苏凤没想到苏颂竟然会这样误会她,但回想以前,她这大半辈子的心思都放在苏氏上面了,确实忽略了孙女,外面的人,更是都说,她把苏颂嫁到温家去,是卖孙女求荣。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是她知道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一个企业有多难,她已经失去女儿了,不想再失去孙女,她给她找个强大的婆家,找个有能力的丈夫,并且把她嫁出去,就是希望她能跟别的女人一样,结婚后,不需要过分操劳。 苏氏确实是她拼了大半辈子的成果,但如何能跟她比……“我是要控制住你,不是要掐你……”有时候,越解释越苍白。 但也不能误会她,把苏氏看得比她重啊! 苏凤抓着她的手,一双老眼含着泪水,语气恳切:“奶奶,真的,只是想你好。”她的声音哽咽,“别这样误会奶奶。”眼泪从眼角流出,也许这样一个时代女强人,只有家人才是她的软肋。 。 隔天,李斯俊得知温戍礼回了南城,跟周正焕来到苏氏找苏颂,才知道苏颂还没有来过公司。 李斯俊疑惑:“难道她昨天一直在医院陪她奶奶?” 周正焕则是很不满:“她可真信任姓温的,把公司都交给他,结果人家知道救不回来,跑回南城去了。”他的语气很不屑,对温戍礼的偏见很大。 对于温戍礼为什么连夜回南城,的确有很多人猜测说,是因为苏氏的窟窿太大,温戍礼不想再当冤大头,才连夜走人的。 “如果他敢丢下颂颂,不管苏家,那我管!”李斯俊有些气恼,语气肯定。 周正焕点头:“对,他不管,我们管。我们直接去找颂颂,万一她是知道姓温的不想救苏氏,躲起来伤心呢? 我们告诉她,这一次有我们,避免她跟她奶奶又跟四年前一样,情急之下又做出什么决定,我们去给她们定心丸。”周正焕信誓旦旦,他这一次一定要帮上苏颂的忙。 他急切的拉上李斯俊,“我们去找她,让颂颂知道,她还有我们。” 李斯俊来医院,但是苏颂不见他们,他们也才知道,苏颂昨天傍晚休克,现在还在住院。 周正焕:“果然,在颂颂心里,苏家最重要,她肯定是太担心她奶奶了。” “说不定是被温戍礼刺激到了。”李斯俊浑身散发着冷气场,昨天温戍礼见到他的时候,眼神锋利得,恨不得将他刀碎。 那样一个小肚子鸡肠的男人,不知道在他走后,又怎么为难颂颂。 可是纵他们再担心也没用,苏颂不见他们,这里是医院,他们也不能硬闯。 回去的路上,李斯俊回忆到了五年前。 在国外得知陈楠之去世的消息,他立刻赶了回来,可如此郑重的回来,他却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他在苏家门口,看到她被苏老夫人责备后,偷偷的流泪,后来她实在忍不住,趴在墙壁上,呜呜的哭起来。她以为周围没人,但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听到她呜咽的声音,抽泣的说:“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到底不过二十的年纪,她的孩子气染着哀痛,在逐渐剥离,去年,他求了闫丽好久,时隔几年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变得淡然从容,就算跟他们在一起,也不再天真活跃。 他以为是她为人妇的改变,现在想想,是她成熟的改变,她接受了奶奶的严厉教导,她把她的孩子气换成了,能扛起家族的责任感。 时光匆匆,他在变,苏颂也在变。 “看来,我们彻底伤了颂颂的心了,她现在这样,也不找我们帮忙。”周正焕砸了一下车门,很是懊恼。 李斯俊拉回思绪,抬眸,看着车外,那飞快闪过的风景,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让人想抓住。 “正焕,我们出手吧。” “现在,就救苏氏。” 他不愿意再犯一次五年前的错误了,不需要看她是不是单身,这是他欠朋友的一个援助。 这一次,他主动伸出了手。 。 苏颂跟苏凤一起出了院,两人回到了苏家。肖直等着苏凤进去,才跟苏颂说:“温总说等他回来,苏氏有救。” 温戍礼今天一早,拿到温航之的签署文件后,马上就打电话给肖直,让他先转告苏颂,不要让她胡思乱想,也要她等自己。 肖直压着低声说,他观察着苏颂,只见这位太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还有些空洞,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他昨天一直在苏氏忙着,没有跟去医院,只是接了上司去机场。现在,肖直有些疑惑,不是苏董事长病倒,太太去照顾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太太好像更像是生病的人? “嗯。” 234 苏颂决定放弃苏氏。闫丽来云城 事实上,不必救了,她跟她奶奶已经达成一致了,她也不想再消耗温戍礼的精力跟财力,苏氏不是他的担子,是她的,但现在,她要终结这个累赘。 只是她奶奶说,这个消息不能先传出去,会引起公司大乱,甚至会引起股民愤怒。公司已经被腐烂了,放着不管,自己就会坏。所以她没有多说。 也许,等温戍礼回来,苏氏已经宣布破产了。 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肖直还有很多事忙,夏叙被抓了,现在他在公司坐镇,把人送到,话也转达,就走了。 苏颂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环境,让她想起熟悉的人,想起她的父亲,整个人有些恍惚。 苏凤回到家就去研究部署了,她就是那样,事业心强了一辈子,张罗了公司大半辈子,就算要放弃,她还是在操心,也许,她现在正在想着…… 如何让苏氏死得体面一些。 苏颂看着书房那扇门,目光冷冰冰的,从她休克醒来之后,整个人就透着一股麻木,现在唯有眼睛的光又冷又亮,看起来有点吓人。 管家从书房出来,被这样的苏颂吓了一跳,看着苏颂走了过去,管家有些怀疑自己。“我刚才是看错了吗?我家单纯善良的小姐,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她厌恶极了这个家对她的忽略,她从没有对人说过,她非常讨厌公司!苏氏,不是她的看重,而是她的厌恶。 她往西厢走,西边的一楼,是她父母的房间,妈妈刚走那几年,有时候她想妈妈了,还会过来看看,后来,怎么就不来了呢? 因为父亲的冷待。每一次她站在院子里观望,她知道她爸爸就在里面,可是陈楠之从没有出来过一次,没有过一次问问她,要不要进去,颂颂。 以前她还以为是爸爸也跟奶奶一样,都在房间忙工作,现在知道真相,他纯粹就是不想看到自己吧。 苏颂走了过去,打开了这扇门。家里的房间还有人打扫,没有太多灰尘,就是经常关着,这样一打开,屋子里有股潮湿的味道。 一切都保留着记忆里的样子,她还记得她被妈妈抱在床上玩,还记得爸爸给她当马骑。 她痛恨自己的记忆力那么好,明明她的回忆里,有关爸爸妈妈,是美好的。 此时,她的恨,动摇了。 真的是奶奶说的那样吗?会不会是奶奶为了给她自己洗白,所以把一切归咎在了去世的爸爸身上? 毕竟,当年是奶奶昏迷刚苏醒说了那句话,而她的爸爸从没有跟她说过什么不希望她活着的话。 她感觉脑子又晕乎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快速的撑住桌角,才没有让自己摔下去,结果撞开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 …… 。 闫丽看着熟悉的街道,她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回到云城。 她拉了一下口罩,又压低帽子,避免被认出来。 给尤知礼打完电话后,她又看到了好几个台,转播了苏氏的新闻,她很不放心,她联系了李斯俊,他告诉她,苏颂在云城,于是她赶了过来。 此时,她已经挺着七个月的孕肚,这段时间在海城,被养得太好,胎儿猛地长,肚子也跟着翻倍的大,她走路已经有些费劲。 她扶着肚子:“我们去看看你颂颂姨姨,她现在肯定很需要我们。” 故土太容易让人遐想,她回来其实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直做好心理建设,不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所以,这会她靠着自言自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颂颂姨姨可会哭鼻子了,碰上这么大的事情,她可伤心了,妈咪身为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必须来到她身边,你等会见到姨姨,也要一起安慰她,知道吗?” “嗯,知道就乖了。” “我的儿子,长大后一定要会心疼女人,这个狗屁世界,对女人太为难了。” “哎,希望颂颂能坚持住。”她抬手打了一辆车,前往苏家。 而闫丽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顾辽舟就找到了海城去。 温戍礼一直让他不用担心闫丽,他多留了个心眼,结果偶然间听到温戍礼前阵子去过海城。 这个城市对外不友好,没听过盛泰在海城也有合作,所以顾辽舟让人往这边打听,确实打听到了那天温戍礼跟郭宇民来这边,见了一个女人。 当时顾辽舟就断定,他见的肯定是闫丽。 可是,现在,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的火气腾腾的往上窜,人呢? “谁啊?”就在顾辽舟以为闫丽又跑了的时候,一个中年的女人走出来。 “你有事吗?” 这让差点要爆发的顾辽舟有些猝不及防,尴尬的问:“这里不是闫丽在住吗?” 他已经让人从前台打听出来了,住客就叫闫丽。 “是啊,我就是闫丽。” 什么?顾辽舟不可置信,眼前这个女人完全陌生,还带着海城的本地口音,这个人,是闫丽? “真的?那戍礼找你有什么事?”温戍礼不会无事跑到大老远来见一个不相干的人。 “谁跟谁啊?最近怎么奇怪的人那么多,我认识路少爷是犯法了吗?我们这里靠着路家老爷子在,才能这么多年太平,结果一个个来找我问路少爷的事情。 不知道,无可奉告。 你走吧。” 顾辽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赶了出来,那个女人关了门。他站在门口,开始复盘。 “她是‘闫丽’?温戍礼来找她,是为了路蔽?”为了对付周家,温戍礼确实打算跟路家走近,但是得知路家也看上他手里的加工厂,他最近暂停了这个计划。 “难道是郭宇民来找这个人,他跟着一起来的?”关于郭宇民是路家的人,顾辽舟知道。这样理解,就说得通了。 思路捋顺的顾辽舟气急败坏:“还以为找到她了呢。这个死女人,跑哪去了!” 顾辽舟一走,院子里的女人就对屋子里的男人说:“他走了。” 路蔽走了出来,昨晚接到闫丽的电话后,他决定过来看看,因着闫丽跟周扬平的关系,他想接近闫丽。 235 真相撕开,苏颂奔溃,各方来援助 但是这个女人警惕心很强,避免打草惊蛇,上次他来过之后,就没有再来,没想到闫丽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意识到这是个接近她的时机。 只是没想到,他来的时候,她不在,只有这个阿姨在帮她打扫屋子,更没想到的是,闫丽还跟顾辽舟有关系。 南城的,顾家。 顾武道给张敬天事件当了替死鬼,现在顾家又统一了,回到了顾辽舟的手里,目前,顾家还残留多少势力,没人知道。 路蔽瞧着门口的方向,眯了眯眼。拿出钱给面前的女人。 “打扫完,就赶紧走吧,以后不要接这家的活了。” 家政阿姨捧着钱,靠着手感知道钱只多不少,觉得这钱好赚,满心欢喜的应下:“好。” 路蔽开了门,外面已经不见顾辽舟的身影,周扬平才是路家的劲敌,顾辽舟还不成气候,先放一放,不能影响他的计划。 路蔽现在的计划是:闫丽得留在海城,他赌周扬平还在意闫丽。 。 苏家,苏颂打开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单子,上面的印刷体依稀有“诊所”两个字的轮廓。单子已经泛黄,可单子上门的姓名,还能辨别出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她什么时候去过诊所?这一看就不正规,而且为什么留着她的单子,她当时是患了什么奇怪的病吗?她并没有印象。 直到她看到那个抽血量的字样,又回去看年龄那一栏。墨水早已经干涸,颜色也褪去,她只能循着光,去辨认上面的痕迹。其实心里有总想法在慢慢的复原清晰,但她不想这样确定,她得看清楚到底是不是…… 8? 8岁,所以那个抽血的事情,不是她的梦? 所以这是她妈妈出车祸那个时候,她被带去抽血的单子。苏颂的手都在颤抖。 当时家里的司机去接她,她问是什么事,司机只含糊着说是奶奶找她,后来她的记忆有些模糊,是手臂上的针孔,让她一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被抽血的梦。 可那时妈妈去世,奶奶昏迷,加上那会儿她只有八岁,她一度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加上后来没有再见到那个司机,她也没法求证。 想起当时,苏颂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她找司机的时候,正好碰见她爸爸,他告诉她说司机家里有事辞职了,还问她找司机叔叔有什么事? 当时他竟然还能做出关心的姿态?他怎么能那么会伪装?! 苏颂的心像是被灌了冰块,冷得她呼吸都困难。 纸张很多都是手写的字迹,这是一家连名字的都没有黑诊所,抽血?这样抽出来的血能用吗?或者并不是真的要她的血去用,只是当时情况突然,他又一心想弄死她,所以就想出来这么歹毒的计划。 如果她也死了……苏颂感到全身冰凉。 原来是爸爸,真的是爸爸…… 她曾经因为奶奶醒来后那句话,一直都怀疑是奶奶,只是她分不清了,这些年已经快要遗忘了,结果现在被她找到证据。 她死死地抓住那张纸,让其成了皱巴巴的,如同抹布一般,她死死地咬着牙,拼尽全部力气喊出“陈、楠、之”三个字。 。 周扬平从昨晚就知道周正焕来了云城,但都没有等到他回来,直到早上,没看到他来审计局报到,一问,才知道他又请了一周的假,他立刻给周正焕打电话。 此时,周扬平在办公室,正打算给周正焕打电话,家里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 他接听:“什么事?” “爸。” 听见是老爷子的声音,周扬平立刻严正起来,老爷子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 “爸,是不是正焕又惹事了?”一直以来,最让老爷子操心的就是这个大孙子,现在周正焕来了云城又没有来报到,周扬平直接问。 老爷子说:“正焕把钱都拿出来了,三百多万呢。” 周正焕从小到十八岁收到的礼钱、红包,都是放在老爷子名下的卡里,以前是因为他自己年纪小,不能自己开卡,老爷子疼他,帮他保管着这笔钱。 后来成年了,老爷子问他,要不要转到他的卡里,他说那些钱就存在老爷子那就行,老爷子还打趣说,那留着他娶老婆再拿出来用。 这笔钱,家里的人都知道,老爷子为了这笔钱,还私底下给他们三兄弟开过会,说万一他先走了,这笔钱也是周正焕的,让他们不要肖想。 虽然就几百万的事,老爷子有点过于郑重其事,但足以见得老爷子对大孙子的重视,保管这笔钱,更是对长孙的一种用心。 “他都拿走了?”周扬平站起来,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取现的,我打电话问过云城的支行行长,说是他昨天就预约过今天取。 正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一直说这钱留着给我花……”怎么现在忽然全部都拿走了,“不知道够不够。” 比起钱,老爷子更担心大孙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你让他接电话。”原来老爷子是找不到周正焕,“我问问他,要是不够,我还有一些存款。” 一听老爷子还打算给周正焕钱,周扬平的头都疼了:“爸。”为了防止老爷子犯糊涂,周扬平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正焕没来局里,他要这么多钱,可能是要给茂盛电子公司填坑。” 。 李斯俊看着周正焕提着一袋又一袋的现金,英俊的脸露出嫌弃的表情:“刚抢的?” 周正焕拿钱拿得累得慌,喘着气的说:“直接转账我怕被追回,我拿钱,我爷爷会收到信息的,免得他以为我被诈骗。 拿出来,你去存吧,该怎么用你安排就好。 先声明啊,只能用在苏氏上面。” 李斯俊给他一个白眼:“我缺你这几百万?周家还真穷。” “那是清廉。”周正焕继续说,“等会我小叔就会来找我了,我想办法拖住他。钱你先拿走。” 等周扬平来的时候,李斯俊已经走了,周正焕好看的脸笑得跟花一样:“小叔,你怎么来了?” 236 牵涉太大,不让救 “钱呢?”周扬平不跟他兜圈,直奔主题,那些钱绝对不能砸到苏氏里面去。 周正焕眼看瞒不住,也没隐瞒:“可能现在都在苏氏账户上了。” 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直接惹怒了周扬平。 周扬平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一向笑脸相迎的人,鲜少的动怒,一怒就是一脸凶暴,带着想打人的冲动。 “苏氏现在的事情闹得多大你知不知道?现在多个部门正在审查它,你把钱拿去砸里面,你是嫌周家太平太久了,日子太安生是不是?” 避嫌,避嫌,他们这种家族地位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凡事,做到避嫌。 结果,现在,周正焕还往着事上蹭? “你会害了周家,你爸正准备升,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扬平气得另一只手的拳头都硬了。 提到父亲,周正焕不再若无其事,也迟疑起来:“没这么严重吧,会影响到我爸?” 周家现在能拥有这么高的社会地位,是因为他爸在京都任职。老爷子军功再大,到底退下来了,周家能保持现在的荣耀跟太平,是因为还有实权,所以才没人敢动。 如果说他爷爷是开创周家荣光的基石,那么他爸就是周家安稳的定海神针。 这就是为什么他常年在京,家里交给他小叔的原因。 眼见周扬平的神色凝重,周正焕也动摇了:“真的会影响我爸升?” 周扬平放开他,双手背负在后,神色未改,声音浑厚且重:“把钱要回来。我宁愿你把钱丢江里喂鱼,也不准许你投在苏家。” 。 苏颂从西厢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管家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今天的小姐很奇怪。 “小姐,老夫人说她不饿,让你先吃饭。” 苏颂走进书房的时候,苏凤正坐在书桌后,桌子上,放着的全是苏氏的资料,从改名,升级到扩大,直至今天的规模,所有。 跟苏颂料想的一样,就算是终结,她奶奶也在琢磨,如何让公司落下完美的帷幕。 她终其一生,都在为了苏氏。 她的目光转移到苏凤身上,发现她的状态很是疲倦。 “都要破产了,直接宣布就行了。”她想说,没必要想那么多,一开始肯定会不习惯。 “是啊。”苏凤拖着长长的尾音,站了起来,“不想了,怎么都没有我的颂颂重要,走吧,奶奶陪你吃饭。” 苏凤绕过桌子,走了出来,径直的经过苏颂身边,朝着门外走。 外面的光透进来,这一刻,苏颂发觉,奶奶的背,弯了。 她一直在误会是奶奶嫌弃她是女孩,所以心有隔阂。现在知道并不是。 那她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奶奶把公司看得比她还重,是不是也是误会呢? 她是进来叫奶奶出去吃饭,可是她还没说,奶奶就知道,还知道她还没吃饭,这么了解她的奶奶,真的是只注重公司,忽视她就能有这份细心吗? 难道这不是日常的关注才有的了解吗? 这一刻,苏颂泪如雨下,不像得知陈楠之的真面目那样歇斯底里,而是无声的流泪,她在心疼。 为这个年已古稀,却还要失去她执着一生追求的女强人而心疼。 “奶奶!”苏颂再也忍不住,跑过去,从后抱住苏凤。她一下一下抽泣的声音,震颤着苏凤的心脏。 苏凤抬头,仰望着门外的高高房梁,一双眼,闪烁着晶莹的水光,却没有泪水落下来。 她苏凤,经历过动荡,见过很多生死离别,在商场里闯荡,在尔虞我诈里求生……她靠着一个女人的肩膀,撑起了这个苏家,所有知道她的人,都对她敬佩。 但她这强大了一生的命运,何尝又不是一种命里的悲哀呢?年幼,哥哥们一个个离世,年少失去双亲,中年丧偶,晚年失去独女…… 无所依靠,所以才需要追求强大。 可现在,她所追求的,也要终结了。 她这一生,回想起来,还有什么呢? “颂颂,奶奶只有你了。” 。 云城酒店 李斯俊带着周正焕给的钱回来,准备部署的时候,闫丽来了。 “怎么这么多钱?”闫丽走进他的办公室,她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这里的人,这是李斯俊给她的特权,也是给她的退路。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无路可去了,尽管来这里。 “不怕被周扬平找到了?”李斯俊看一眼,无惊无喜,对于闫丽会回来,并不惊讶。 他只专注眼前的屏幕,上面各种线图切换,他盯得格外认真。 “我跟他和平分手了,见到也没什么。不过还是不要见到面才好。”闫丽在李斯俊面前,正经许多,说的话也多是心里话,虽说好聚好散,但前任,还是跟死了一样的好,见面多尴尬啊! “这么多钱,是要救颂颂家的公司用的吗?” “跟了周扬平几年,你变聪明了。”李斯俊的视线没有从屏幕移开,语气几分敷衍。 “我一直很聪明好吧。你能不能别老是提他。嗳……”闫丽要过来,结果忘了自己现在大着肚子,直接撞在桌角上。 李斯俊看她捂着肚子,脸上有余惊,终于不耐烦的看着她问:“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闫丽在忍着那股疼劲过去,苦着脸说:“我想见颂颂。” 闫丽进不了苏家大门,老太婆当年把她赶出来过,还把她列为苏家的黑名单,不让她上门。 “我也想见她。”李斯俊想到昨晚,苏颂在医院拒绝见他们的事情,表情沉郁。 “什么?颂颂也不见你?” “见,她会见我。”李斯俊盯着网上的数据,十分肯定,“因为现在只有我能救苏氏。” 他给下属下达所有指令,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能动用所有资金后,终于站起来:“我带你去见她。” 此时的李斯俊非常有信心,他要把能救苏氏的好消息,亲口告诉她。 就在他打算出发的时候,周扬平的电话打过来:“正焕的钱,别动,我现在去拿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周扬平在云城身居要职,对于李斯俊来说,更是贵客。 237 周扬平,我肚子疼 就算他现在很急,也很需要这些钱,但还是耐心的问:“正焕的意思?” 闫丽本来等在一旁,想着他接完电话就带自己去找苏颂了,结果猛然听到周正焕的名字,那对方是…… “钱是正焕给我的,如果他要反悔,也应该他跟我说。你是他小叔也不能帮他做主,他是个有决策能力的独立个体。”李斯俊说得有理有据,现在钱多一分,苏氏救回来的赢面更大一分,他在争取。 闫丽的心都提起来了,真是周扬平! 见李斯俊挂了电话,她赶紧问:“他找你干嘛?” “要钱。”李斯俊的表情非常不好。 闫丽瞬间看向那些钱,“这些是帮颂颂的,他能不能别小气。”她很担心苏颂。 “他要到了。” 李斯俊又接了一句,闫丽立刻闭嘴,拿起口罩帽子就走人。 眼看着闫丽出门,李斯俊也没有挽留,他明白,现在她不要碰上周扬平最好,怀着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种……一想到这里,李斯俊吁出一口气,他真无力吐槽这个表姐,净干一些蠢事。 还要把不自量力说成是活出自我。 他调整好状态,要去迎接周扬平,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闫丽“哎哟”一声。 他怎么都想不到,闫丽不是要走,而是去拖住周扬平。 只见她被撞了一下,惊呼一声,然后就跑,那把“意外”演绎得炉火纯青,还有那种好像根本不知道是被谁撞了,看清之后的惊慌失措……此时,眼看着刚从电梯出来周扬平快步追下步梯,李斯俊收回刚才的评价。 闫丽也不算完全不自量力,她善于展示女人的优势,来周旋男人。 “愣着干什么,快把钱送过去。”周正焕已经快步走过去,他看到了办公室里那些钱,“你怎么不直接送去苏氏那边,还放在这?” 他是迫于小叔的淫威才来的,但他还是想帮苏颂。 两人一起帮忙拖着钱,李斯俊对于这些纸币,还是觉得很窒息:“你这个行为很s逼。”他长这么大,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 还很重! 周正焕咬牙拉着,两人都是练家子,但这么多钱,体积很大,且一沓一沓的现金都是厚实不透气的,不好使劲,拉得他也咬牙切齿:“你懂个屁! 你个资本家的傻大儿,别看这点钱,还有搭上我家的风险呢!” 此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区区三百万,老爸不至于这么弱就被牵扯,有事都算他自己的。 “你快点,让人在下面接应。” 两人争取在周扬平回来之前把钱转移,而周扬平追了两层,总算追到闫丽。 闫丽被拉住胳膊,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着腰,气喘吁吁的:“这位先生,你干嘛?放开我。” “还装!”气得周扬平一把掀开她的帽子。本来他就在气周正焕分不清轻重,现在闫丽还跟他装不认识,他也笑不出来了,就那样板着脸,怒目圆瞪着她。 还戴着口罩的闫丽,露出来那双眼眨巴了眨巴,说:“原来你还有除了笑的表情。” 闫丽见过他生气,但他生气就是那种目露警告,但嘴角还勾起来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严肃。 “这样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在生气了。嘶……”闫丽还没点评完,手臂就传来疼痛感,是他抓着她的手加大力道。 “别以为分手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他的视线往下,看到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这个小野种还真是坚强。” 周扬平本就性子稳重,到了这个年纪,自恃老练,但对于闫丽这个孩子,他每次看到都无法心平气和。 他承认,他介意。 “都说了,别叫他小野种!”闫丽生气,开始挣扎。 周扬平两手抓住她,把她抵在墙上,刚靠近,就被她的肚子顶到。他忍耐的笑了一下,商量的语气说:“把他打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你要什么我可以送你。 房子?车?还是每个月的生活费翻倍。”分开这段时间,他有点想她了,也许,不止是有点。 只是周三爷的调子,一向放得高,他拉低不了太多的姿态。 “哟,清正廉明的周秘书长不怕被举报啊?” 闫丽嘲讽的话让周扬平的理智回归,他是来拿回周正焕的钱,防止他犯错的。是他刚才碰到闫丽,见她跑,一着急,就被带着走了。 周扬平松开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上楼。 身后的闫丽却“哎哟”一身。 “周扬平,我肚子疼。” 踩上楼梯的脚步迟疑:“闫丽,别耍花招。我现在有事。” “哎呀,好疼啊!” 周正焕跟李斯俊在保安的合力帮助下,终于把那一箱箱的钱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他急着催促让人快点拉走,结果余光就瞥见他小叔的身影。 周扬平抱着闫丽冲出来,向来形象干净清朗,临阵不乱的人,如今满头大汗,他命令道:“开门!” 李斯俊看到昏迷的闫丽,手比脑子更快,已经拉开车门,见周扬平已经小心将人送上车,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去医院。”说着话,周扬平已经坐上去。 “嗳,不行。”周正焕上前,结果话还没说完,李斯俊也坐了上去。还吩咐司机去医院。 车门就这样在周正焕面前滑溜溜的关上了,眼看着车子开动,他忙着追:“嗳,钱,钱……” 后备箱里还放着钱! 。 南城 忙到不知时间的温戍礼,到了下午两点才吃午饭,这么多钱,调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财务的电脑都快冒烟了。 趁着吃饭,他给苏颂打电话,那端接起的时候,他话也跟着出口:“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没出什么状况吧?” 从他来南城,就迫不及待的想去她身边,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样,他更不放心苏凤不知道又会不会刺激到她,但他得拿到这笔钱,才能救苏氏。 “你别急,劝奶奶也别着急,我这边有办法了,等我两天。”在他紧锣密鼓的催促下,集合了好几个分部的财务,但十个亿总不能一下子就集中得起来,两天已经是极限。 还得再等等。 238 苏颂要和你离婚 “戍礼。”手机传来苏颂有气无力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温戍礼屏气起来,只听她说,“不用了,奶奶已经决定,申请破产。” 。 云城,苏家 苏颂挂了电话,看着睡着还流泪的奶奶,心里一阵钝痛。 她奶奶这么坚强的人,她很少看到她落泪,可现在,她连睡着,还流着眼泪,是情不自禁,是到了伤心处。 放弃苏氏,对她来说,太难,太煎熬了。 苏颂已经知道之前都是她误会了奶奶,现在,她也心疼。 “可是,苏氏不是别人的责任,我们救不了,就不应该再拖累他。” 她握着苏凤的手,轻轻的靠上去:“以后我会好好陪您的,奶奶。” 这句话,在安慰苏凤,也是在宽慰她自己。苏氏,维持了苏家半个多世纪的荣光,放弃,对谁都是割舍。 。 温戍礼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氏是苏家的唯一产业,更是老太太历经千辛万苦,呕心沥血才成就起来的。 如果她愿意放弃,就不会在明知道苏氏早已腐败后,还撑这么多年,甚至被夏叙说动,抱着乐观的心态,让苏氏上市。 他越想越不对劲,刚要出门,林美丽就从门口进来。 “听说你要抽出盛泰大半的流动资金去救苏氏?你疯了!” 对于林美丽最近常常来公司的事情,有人跟温戍礼汇报过,起因是,温衡坐不住,经常上班偷偷出去,被人说到温航之那里去,林美丽便借着送饭的名义,每天来公司盯儿子的岗。 他们几母子的事情,温戍礼向来大事惩戒,小事忽略,没想到今天林美丽倒是直接冲到他办公室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他正烦躁,没有给林美丽好脸色,直接下逐客令。 林美丽提着饭盒跟包包却走进来,面对利益,她不退让:“就算集团以后归你管,但还有你爸的股份,你爸的股份以后肯定也会有我,有阿泰阿衡的份,我不准许你拿着我们母子三人的未来,去给你老婆的娘家赌!” 这段时间,她已经认命了,继承人争不赢,那就尽量要钱,钱够多她也认。 可现在,温戍礼一要就要走十个亿,以后他们还能分到什么? 以着林美丽的出身,是永远猜不到一个集团,一个首富,到底积累有多少资产的,也许她还不懂流动资金概念,那只是运转环节中的资金,很重要,但不是所有资金。 她认为十个亿很多,但是对于温戍礼来说,他只是急着要用,要不然,再多也不在话下。 “我真是小瞧苏颂了,还以为就是一个破落户的落魄千金,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把你迷惑得,分不清主次。 区区一个苏氏,倒闭就倒闭,还得费这么多心思去救,你有病啊!” 这不是林美丽第一次骂温戍礼,但却是在温戍礼成年后第一次。她不知道这个继子是如何长大的,总之在他上了高中之后,他选择住宿,然后几个月回一次家,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失去控制。 让她无法再随意辱骂这个继子。此时,眼看着温戍礼冷下来的神色,林美丽后悔了,但话已出口,她也收不回来,她用力的吞咽着口水,辩驳的话有些苍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出去!” 肖直正好进来,温戍礼冷言道:“把她赶出去,以后不准再进入盛泰大门!” 肖直一个人根本架不住发疯的林美丽,林美丽丢了一只鞋也要冲到温戍礼面前。 此时,她像是一个泼妇一般,用尖锐的声音狂叫:“你做再多,苏颂也不领情。 她要跟你离婚!” 一直在拉的肖直瞪大眼睛,看向上司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温戍礼自己,也很错愕。 他像是艰难的找到声音,半晌才问:“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你爸不告诉你,大概是想让你摔摔跟头,以后对感情敬而远之,做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她算是看透这一家人了。 温航之哪有什么感情,女人对他来说就是利用,温戍礼的母亲胜在家世好,能帮扶他的事业,而她,胜在年轻,能帮他多生几个儿子。 她也是在温泰被赶出国后,才看清这一点。 “苏颂去云城之前被你爸叫回家里过,不信,你就去问你爸。 你比我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人。” 保安上来了,看着一脸铁青的总裁,还有形象狼狈的董事长夫人,面面相觑,来拉谁下去的? 肖直见上司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连忙让保安把林美丽带下去:“快请董事长夫人下去。” 林美丽捡起自己那只鞋子,穿上,理了理头发,虽然不能跟刚进来时候那般整洁,但又恢复了那份优雅。 她拿起包包跟饭盒,侧着身体,说:“人人都说温大少是翩翩公子,到头来,还是吃了感情的亏。” “算了,你不信就把钱砸过去吧,能看你受挫折,我也认。”她难得大方的赌一把,当然她还是心疼的,只是她忽然想清楚,也许温戍礼跟他父亲一样,吃软不吃硬。 她这样说,反而会让他心生猜疑,只要他去问温航之就明白了,她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温航之叫苏颂回温家的时候,拿了离婚协议。 肖直眼看上司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连忙朝保安挥手:“快把董事长夫人请下去。” “不用你们!”林美丽高傲的走了出去,维持她身为董事长夫人的体面。 但一进入电梯,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阿衡,你赶紧去看看,千万别让你哥把钱用出去。 十个亿啊,什么!让你进公司,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温戍礼要拿公司的十个亿去给苏氏解困。 总之,你赶紧去看看。”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过分的安静,让气氛很紧绷。肖直小声开口:“温总?” “钱,先别用到苏氏那边。”苏颂说,苏凤决定宣布破产,到底怎么回事,他得先过去看看。 温衡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温戍礼走出来,后者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直接出了办公室,经过秘书办,进了专属电梯。 239 哪个女人没对爱情幻想过 被忽视的温衡感到没面子,秘书办这么多人呢,温戍礼居然连个招呼都不给他打。 不爽归不爽,但他不像温泰那样不知死活,他妈总骂他不着家,其实是他怵这个大哥,待在一起,总觉得无形中被他压制。 所以恼归恼,温衡是半句话也不敢吭,目送温戍礼离去。 他刚才都听到了:“大哥不拿那十个亿去救苏氏了?” 。 云城这边也为了苏氏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李斯俊跟着周扬平把闫丽送医院,一进医院的门,周扬平就指挥李斯俊去办住院手术,那语气,就像他是他的手下一样。 李斯俊不满归不满,但看着周扬平那担心的样子以及昏迷的闫丽,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等他办完手续回去病房的时候,却只有闫丽一个人。 “怎么也没人看着?”李斯俊虽然经常嫌弃这个表姐,但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是越走越亲近。 他走过去,给她盖上被子,结果被睁开眼的闫丽吓一跳。 “你假装的?”李斯俊立刻反应过来。 闫丽抓着他的手,紧张兮兮的说:“不这样,怎么引开他的注意力。你别管我了,赶紧把钱送去给颂颂。” 周正焕赶紧赶慢的,总算追到医院来了,又费了点心思猜找到病房,结果一只脚还没踩进去,就被推出来。 “哎,你……”正想生气,就看清李斯俊那张帅气的脸。 “干嘛?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不能这样占我便宜。”周正焕理了理衣服,装模作样的挑眉。 李斯俊扫他一眼:“不是来要钱的?” “要啊,钱还在车里,你怎么能让我小叔上车。”可吓死他了。 两人一边往着电梯走,一边说。 “你还能拦得住你小叔?”李斯俊懒得看他,伸手摁电梯,“有时候,真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装水了,还没闫丽的好用。” “她知道以身作饵,引开你小叔,可你只会大惊小怪。” 这话,周正焕可不爱听了:“我大惊小怪,还不是你速度慢,你直接把钱给颂颂不就好了。” 电梯来了,李斯俊先一步跨步进去,周正焕紧随其后。电梯里只有两人。 “谁叫你猪脑子,取现金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他给个一堆现金惹的事。 两人风风火火的转移,这边周扬平接完电话,回到病房,只见闫丽还昏迷着,病房里不见其他人。 “怎么也没来个护士?”他对此有些不满,他以为他走开,会有人进来照顾,但他忽略了,这是民营医院,跟对他们有特权的军区医院是不一样的。 就算躺着,她的肚子也很明显,算算日子,也有七个月了,快的话,再过两个月就生了,想到闫丽样生下这个野种,他的眼睛眯起,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这会,病房也没有其他人,他不再挂着惯常的笑,整个人透出阴沉。 他想,何不趁着现在,把这个野种拿掉?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否定了,因为闫丽醒了。 “你盯着我的肚子看干嘛?”闫丽本来就是装睡,以为周扬平进来看到她还没醒就会走,毕竟相处这么久,清楚他的耐心可不多,结果他不仅没走,让她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发现他阴森森的看着她的肚子,把她吓到了。 闫丽坐起来,两手遮住肚子,作出保护的姿态:“我警告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要不然,我绝对让你身败名裂!” 从前,闫丽对他是柔情万种,百依百顺,现如今,不仅对他甩脸色,还威胁他了。 周扬平笑了笑:“怎么败?把我跟你之前的事抖出去?” 他那平稳的样子,让闫丽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你不怕吗?毕竟你是堂堂秘书长。” 穿鞋的总归怕光脚的。 可周扬平要是这么容易被威胁就不是周扬平了。 “可你是一个小姐,得罪了我,你觉得还能在哪生存得下去?” 他言笑晏晏,看起来严正儒雅,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能致命的话。 光脚是不怕穿鞋的,因为大不了就是死,但是一条命只换人家脱掉一双鞋,多不值当。 于是,闫丽很生气,但也很无奈,只能死死的瞪着他。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耐心有限。”他像是宣告一般,“适可而止吧,别再玩什么把戏。” 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在她的肚子上,闫丽对他的害怕是下意识的,身份的差距,让她从一开始就心存敬畏。她抱着肚子往后缩了缩。 “奉子成婚这招对我没用,再说了,这个野种也不可能是我的。”他很谨慎,每次都会做措施。 闫丽听不得他一口一个“野种”,她争辩起来:“那次你没戴。” “但我没进去!” 年轻的护士要进来,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虎狼之词,手里还拿着点滴瓶,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扬平对护士笑了笑,说:“她已经醒了,孕妇还是减少用药吧,去叫医生来给她看看。” 于是,护士连忙走了,跟脚底抹油一样。 “假惺惺。”闫丽低声骂道。 周扬平也不恼,也不再在孩子的去留上纠结了:“既然回来了,我就当我们还跟之前一样,搬到我的住所来住。”他丢给她一串钥匙,然后走了。 钥匙贴在闫丽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 闫丽第一次去周扬平的住所,是在两人好了半年之后,虽然两人确定了地下情的关系,但是每次,他不找她,她就见不到他,这让她萌生了想知道他住在哪的想法。 堂堂周秘书长,住所也不难打听,他不住机关楼,而是在机关楼后面的小院子。 那是一套缩小版的四合院,黑瓦白墙,简单,却处处透出精致典雅,这是闫丽在民宿花了多少钱装修,买花草装饰,都装扮不出来的素雅。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简单,也可以这样美好,她惊叹他院子里的牡丹,陶醉架子上的大片蔷薇,风一吹,花儿摇摆,香气都落下来…… 她说:“你这里好美,要不我以后住这里。” 240 烫手山芋 她笑得明媚动人,天真得充满憧憬,可他的回答却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我跟我太太住的地方。” 那句话,有他对亡妻的思念,也提醒着她的身份,她不配。一语双关,那天,她的落荒而逃,为自己的唐突买了单。 从此,她不再提,不再去过,也不再肖想。 没曾想,现在她彻底对他断了念头,他却给了这把钥匙。 闫丽拿起来,冷笑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谁稀罕!” 。 苏颂没想到李斯俊跟周正焕会来苏家,特别是看到那些钱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 李斯俊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周正焕赶紧上前说:“颂颂,这些是我的从小到大攒的红包钱,加上阿俊的,够帮苏氏度过难关了。” 他兴致冲冲,更怕苏颂会拒绝:“当年我们在你困难的时候,没有帮上忙,都很愧疚,你这次一定要接受我们的帮助。” 李斯俊也开了口,他早已发现她的眼睛哭过,垂着的手指动了动,到底不能再想年少时候那样,再去帮她擦眼泪。 “温戍礼不帮你,我们帮你。放心,我调动的资金很快就能到苏氏的账目上,你可以让公司的法务通过金融公司,稳住股价先。” 他甚至连办法都替她想好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操作,我也可以先管理苏氏一段时间。” 其实要他一直管也行的,但就怕名不正言不顺。李斯俊眼里闪过一丝隐晦,错过了她,连接近都变得没有由头。 苏颂很感动,但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不用?”李斯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四年前……”周正焕的话被打断。 “不是,你也不用老是对四年前的事耿耿于怀,你帮我了,只是我选择了另外的办法。我没有怪过你。” 时隔四年,周正焕终于等到这句话,俊美的脸上微微染了红晕,他又激动又害羞。 “不怪,就接受我们的帮助。” 苏颂摇头,说出她们的打算:“我跟奶奶已经决定申请破产了。” 因为苏颂怎么都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他们只能离开。 出了苏家的门,周正焕说:“颂颂为苏氏做了这么多,怎么想放弃了?” 李斯俊回头看着苏家大门,五年前,他停留在门外,后悔了这么多年,现在他终于进了这扇门,不愿意再有后悔的机会。 “因为她不想成为累赘。她怕温戍礼嫌弃她。” 温戍礼回了南城的事,让云城很多富商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是温戍礼不想管苏氏这个烂摊子了。 可是他们这会却看到温戍礼的助理。 肖直是来看个情况的,上司跟他通了电话,说他已经准备过来,还让他过来先看看,他正为苏氏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不明白上司为什么还得让他来苏家,这太太不是好端端在家吗?结果看到李斯俊跟周正焕。 这上司敢情是有有感知,怕被人偷家啊? 肖直同他们点了头,没有说一句话,便进了苏家门,分不清敌友,暂时就不要过多客气了。 周正焕说:“是不是姓温的改变主意了?” 周正焕的手机响了,是周扬平的电话,他用嘴型说,“我先走了”。 “喂,小叔,哦,我出来看到你上了斯俊的车走了,你去哪里了啊?” 这个周正焕,说起慌来,稳得很。 李斯俊看向苏家,这个时候,温戍礼的特助来干什么? “李家公子。”李斯俊听到声音,看过去,在那梧桐树下,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苏凤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步,放弃苏氏,对她来说,跟抽她的心血没什么两样。 可苏颂坚持不想再拖累温戍礼,她也没能力挽救,说好了又不好反悔。 此时,她看到李斯俊,一双老眼却闪出光芒。 李斯俊对苏凤的印象源自苏颂的口中,在年少的苏颂眼里,她奶奶严肃古板,对她格外严格,让她很不快乐。 所以他对苏凤的印象也不太好。但这会,秉持着礼貌,他还是向走近的苏凤微微点头:“叫我斯俊就好。”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没想到苏凤一过来就拉住李斯俊的手臂,这让他很惊讶,他不太喜欢被人触碰,更别说是不熟悉的人,但这人是苏颂的奶奶。 李斯俊从她的眼里看出渴望。他耐着性子问:“苏老夫人,有事吗?” “救救苏氏吧。” 屋里,苏颂听着肖直说温戍礼就快到了,他让她有事等他来了再说的转述,有些心不在焉。 “奶奶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她奶奶睡醒后就说要去走走,苏颂知道她是心里不好过,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没跟过去,但这会却有些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吧? “太太,苏老夫人出门了吗?” “嗯。” “那不然我们去找找老夫人吧,刚才我在门口见到周大少跟云城李家的少爷了。”他笑了一下,说得不太自在,“免得老夫人被他们拐跑了。” 苏颂想说不可能,她奶奶跟他们不熟,而且他们要带走奶奶干什么,结果还没质疑,肖直就接着说。 “毕竟周大少有前科,李家在云城有财势,老太太要是急病乱投医,找他们哪个帮忙,都会让温总生气。” “……你才急病!” 苏颂第一次对温戍礼的人甩脸色,但也就能反驳这一点了,周正焕有前科是事实,李家有财势也是事实,温戍礼会生气也是,但重点是,她并不觉得她奶奶会找两人中的哪一个帮忙。 “这钱是周正焕要帮苏家的,我没要,你太闲了就送回去。” 苏颂说完就要去找苏凤了,徒留下来的肖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他也没说错话啊!肖直看着那些钱,心想,他家上司身为南城首富,还有人比他更有钱吗?这是帮?这是添乱! 那两个人怎么看都居心不良。 肖直走向那些钱箱子,他得在上司到达之前,赶紧把这些还回去。 不过,还哪去啊?这里是云城,周家在南城?! 241 有人花下难圆,有人树下怒火 苏颂赶出门就碰上苏凤要进门,她连忙迎上去:“奶奶,你去哪了?我正打算去找你。” “就下面的草地走走,不用找,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凤没有让苏颂扶她,那无声避开的动作,像是衍生出了一条很大的嫌隙,无法跨越。 苏颂僵在半空的手蜷缩了一下,才缓缓放下来:“奶奶,戍礼已经在路上了,他让我们等等他。” “等他来,又怎么改变什么呢?”苏凤看着安静下来的孙女,微微笑,“你说得对,他已经为苏家,为苏氏做得够多了,我们不应该老是麻烦他。” 苏颂往下跌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好转,她以为是奶奶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我们等他来了再宣布吧。” 苏凤笑了一下,往着里面走,苏颂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不少,可她不知道的是,苏凤是改了,找别人帮忙。 车上,李斯俊看着资金情况,已经集中得差不多了,他答应苏凤,救! 。 周扬平请了半天假,就为了盯着闫丽搬到他那里去,幸好他这次有所防备,不然又让她给跑了。 这会,他将闫丽带到自己的住所,车外,还是那座简素,却透出美好的小院子。 “还得我抱下去?”车里,旁边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闫丽本来想跑的,结果换了衣服,刚出病房的门,就发现他在门口。当时他在把玩手里的手串,看到他的眼神,似是洞识,那深不可测的笑意更是让她颤了一下,差点就被吓早产了。 此时,她知道,周扬平不只是说说而已,既然躲不掉,那就少受罪。闫丽用她三十的人生经验总结,人要随遇而安,别为难自己。于是,她开了门,还大大咧咧的走进去。 周扬平进去的时候,她正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院子里,对着那些花花草草点评:“又是红的又是粉色,你一个大男人,审美是不是有点娘?” 花很美,但人不好。闫丽现在心情很差,故意挖苦他。本以为一向果断刚直的他会生气,哪知道他走过去,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 这一动,水缸的水面晕开了荡漾,如同此时,闫丽的心情——他把花,别在她的耳朵上。 “如果是长发就好了。”周扬平看着她,感慨。 闫丽笑了一下:“你在透过我,看谁?” 长发?她知道,周扬平的亡妻就是一头黑长直的女人,文艺团退役下来女人,漂亮中自带洒脱,那份美中刚毅,别说男人,就论女人,也会惊艳。 闫丽单单看照片,都知道自己一辈子都超越不了。 她比不过方明丽,也不敢比。 她没有究底周扬平透过她在寻找谁的影子,因为她怕周扬平嘴里说出更难听的话,她这种底层无用的蝼蚁,不敢跟明月相提并论,所以闫丽说完就进去了。 周扬平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荷花,神情微怔。 他在看谁? 不过是他进门的时候,见她站在一片花海之中,蔷薇之下,轻轻抚摸肚子那份散发母性柔美的姿态,触发了他内心柔软的一面。 他跟方明丽没有孩子,因为两人分居,因为他很忙,也因为方明丽爱美,怕身材变形,怕疼,怕十月怀胎的苦……总之,原因很多,结果就是从未有过孩子。 他弯腰捡起那支荷花,扬起的嘴角轻道:“明明就跟花一样,很娇弱,何必逞强。” 他刚才是突然怜惜她孕期的辛苦,没想到却被误会。 “小狐狸真生气,还挺难哄。”周扬平拿着花,跟了进去。 。 温戍礼一直开车直达云城,航班太晚了,太慢了,他等不及,苏颂的话,还有林美丽的话,都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尽快过来。 但这会,晚霞铺路,把他停在巷口的车影拉得老长老长,他没有下车,也没有开进去。 高度精神集中后的放松,让他又想起林美丽的话。 车里,他给温航之打去电话。 他需要知道,他爸是不是真的叫了苏颂过去,还准备了离婚协议给她。 随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中断,电话被接起。 他望着那条通往苏家的街道,问:“你找了苏颂?” “是。” 温航之爽利的回答,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凝神起来,收回目光,他的第二个问题随之而出:“你要她跟我离婚?” 捏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在外人眼里稳重如山的温戍礼,这会儿却在紧张。 伴着他的屏气凝神,那端的回答却依然简练。 “是。” “你有什么资格?”温戍礼第一次对温航之发出直白的质问,这一刻,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商场上厮杀的对手。 “苏氏的问题太大了,不仅会连累你,还会连累盛泰。”温航之没打算瞒着儿子,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他坦言,“我让她签了协议,我可以再帮苏氏一次。” “那十个亿,你抽不出来。我刚把储备金作为了养老机构的保证资金,拿钱都不了,还有我打算扩大在新加坡的市场,当时你给苏氏找的合作方,盛泰作为第三方保证企业,现在苏氏爆雷,那边的合作我也转到盛泰了,所以公司财务得优先那边还款。” 还嫌打击不够大一样,温航之继续发力:“你当时为了苏氏能尽快填窟窿,把合作的利润增大,做了杠杆赌约,不仅要求合作货量大,还要一年内货款两讫,都记得吧。” 就差说,钱拿不出来,还是你自己造成的,他可是有签字批准的。 温戍礼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用力,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你耍我!” 这次,温航之却沉默了半晌:“戍礼,爸只是要你明白,身为一个企业家,做所有事都得瞻前顾后,得为万千员工负责。” “盛泰不是苏家的提款机。苏颂不适合你。”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温戍礼很烦躁,他的手已经放到车门上,打算开门。 “她签字了。” 耳边传来的四个字,却让他所有动作懂停下来。 苏颂,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242 打翻醋缸的老男人 刚回家的温航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力吐槽:“这小子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什么时候有的挂电话的臭毛病。” 他想起昨天苏颂的话“协议我可以签,钱我不会要,我不会再让苏氏拖累温家,只是,离婚的事,我听戍礼的。 签这个只是让你知道,我不会贪图温家的一切。” 他准备的协议,补偿是保住苏氏,可苏颂拒绝了,所以签那份协议,几乎等同于净身出户。 “也许是我误会苏颂了。”温航之昨晚一直在反思,其实一直都说苏家目的不纯,他会让儿子娶苏颂的目的也不单纯。 联姻联姻,没有企图就不叫联姻了,他原本是想吃绝户,并入苏氏后,让盛泰顺利进入云城的市场,在那个百年老企业鼎立的城市,外来企业没有介体根本打不入。 温航之想打开云城市场的计划要比温戍礼还早,只是温戍礼太有原则性了,不仅不让苏氏并入,还一直把钱往那边填,这样一直赔钱,才让他有了要赶走苏颂的想法。 但昨天,苏颂挺直腰杆,不卑不亢签字的样子,让他有所触动。 温航之揣着复杂的心情下车,结果刚进门,就听到林美丽叫嚣的声音。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没用的东西!交代你点事你都办不好,现在还不回家!”林美丽看到温航之,挂了电话。 “阿衡又不回来?”温衡大学毕业后,一心想搞金融投资,经常到处跑不回家,现在进入盛泰工作,也常常不回来,温航之对此有不满。 毕竟大儿子不亲近,二儿子又在国外,小儿子还不想回家,那叫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老是不想回来,可能是看出他爸偏心,家业没有他的份,所以只能在外辛苦打拼,靠自己努力吧。” “少话里有话的!”温航之喝了帮佣刚送上来的茶,润了润嗓子,质问林美丽,“戍礼为什么把你赶出盛泰?你是不是在他前面又干了什么?” 被赶出去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温航之不安慰她,还一回来就指责。 她暗骂:老东西。 面上不情愿的回着:“就说了苏颂要跟他离婚,这是事实,我又没有乱说。” ”啪!” “我答应苏颂,这件事让她自己跟戍礼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引起矛盾,你真想我们父子成仇是吧?” “我警告你,少作妖。” 林美丽嫁进来后,这么多年,狐假虎威的事情没少做,温航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从没这样,来当面警告她。 “好啊,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跟你大儿子才是一家人,我们母子三人才是外人是吧?” 见温航之冷脸不理她,林美丽更加生气,拿出手机:“好,你们是一家人,那我叫我儿子回来,阿泰会管我。” 温航之伸手要去拿开她的手机,结果林美丽下意识的扫去,长长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浅色的红痕。 空气瞬间凝固,林美丽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掐住。 “谁给你的胆子?” 身为温家的长子,掌管温家多年,温航之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掐住林美丽的脖子,冷言警告:“少兴风作浪,你以为让阿泰回来,他就能在这个家站住脚? 你没搞清楚温家的继承人的含义。是能让你跟阿泰跟阿衡都卷铺盖滚蛋,甚至让你们以后都回不了南城的身份。 你现在叫阿泰回来,就是在跟温家的下一代掌家人叫嚣,我劝你最好搞清楚!” 温航之收回手,站起身,垂眼的目光毫无一点怜惜:“戍礼告诉你温家是他的,不是在跟你炫耀,他是提醒你主意分寸,是在给你留生路,但如果你不知死活,非要继续挑衅他的话。 别怪我没保你。”说完,他不回头的走了。 看着温航之离去的背影,林美丽的眼里全是恨!掐着沙发的手太用力,长指甲被坚硬的红木折断,指头流出鲜血来,但恨意盖过痛感,林美丽现在只想毁灭温家! 。 云城,温戍礼出现在苏家门口。 苏颂看到温戍礼,很是高兴,她小跑着过去,甚至不顾形象,抱住了他。 现在的她,不是需要谨遵贤惠淑德的温太太,也不是需要循规蹈矩的苏家小姐,就是她苏颂,遵循自己内心的情绪,她想他了。 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她多么弱小无力,她又那么身心疲倦,可太想念他了。 “明明你昨天才走,我怎么觉得好久没有看到你。”苏颂站在他面前,笑着,语气带着依恋。 温戍礼看着她这样带着纯真的样子,特别是她这双眼,清澈得像是不谙世事,他一直以为,都不愿意世俗污染她的眼睛,他觉得这是最好看的琥珀。 可是,她真的一无所知吗?真的那么单一单纯吗? “苏颂。” “嗯?”这瞬间,苏颂才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他看着她的眼神,冷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伤。 “你不打算要苏氏了。” 原来是要问这个啊。 苏颂坚定的回:“不要了。”她不想苏氏再拖累他了,本来就是一个难填的窟窿,已经不是原来的公司的,救回来也没有意义。 “你不……”用担心。苏颂以为温戍礼这个样子,是担心她的决定,担心苏家,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她。 “所以,也不打算要我了?” 夏末的风吹过,带着一丝秋天的伤感。 苏颂抬着头,表情震惊,她看出他眼里的伤,不是她看错,他在难过。 因为知道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所以他难过。 她的心头一刺,开口要解释:“你听我说。”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昨天,昨天后来我晕倒了……” 她接受不了真相,昨天一度过得浑浑噩噩,也是今天人才清醒一些。 她拉着他:“我真的想个你说的。” “说什么?”温戍礼冷笑,“说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当时我不签,你爸不会让我走,苏氏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担心……” “对,你的心里就只有苏氏。” 243 解开误会。周扬平为爱赶走大侄子 温戍礼退后一步,决然的样子,让两人中间像是隔着楚河。 此时,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一道门,隔阂在中间,像是分界线。 “四年前,为了拯救苏氏,你才会嫁给我,现在,你打算不要苏氏了,所以你想离婚了。” 他笑了一下,眼下的淤青,尽显疲惫,笑容里,更显露苦涩。 “苏颂,没人敢这样对我。”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苏颂受不了了,不得不拔高声音打断他的苦情戏。 “我说担心,是担心我奶奶,你什么时候见我在乎过苏氏的事情了,你说的四年前,那也是我奶奶带我去温家的,又不是我要去。” 在她心里,人比钱重要,她奶奶对苏氏有大半生的情缘,她可没有。 她愤愤的看着他:“不签,你爸不让我走,我就是应付他,你不是说温家都是你的,连你爸都得听你的吗? 骗我的?” 此时,苏颂站在门内,一句接一句,双手叉腰,一副泼辣的样子。 温戍礼愣了愣,眉间的褶皱却慢慢散去。 “既然温家都是你说了算,那你不让那份协议生效不就好了。” “签不签字,重要吗?你每天处理那么多合同,没经手过作废的合同?” “再说了,你不带我去民政局离婚,难道你爸说就离了啊!”苏颂撇过脸,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原来你本来是这样的。” 苏颂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引回目光,却见门外的男人,在笑。 那带来些微秋意的风,吹乱他的发,吹偏他的衣角,吹来了爱人的思念。 苏颂气着气着,不知道气怎么就消了:“你赶着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件事还不够重要?非得苏氏的事情更重要?” “都说了,苏氏……” “好了。”温戍礼跨步进来,抬手搂住她,“我们的婚姻很重要,奶奶重要,苏氏也很重要。”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苏氏不用宣布破产,给我点时间,还能救。” 他的大手带来他的温度,此时,她闻着他身上独有的体香,浮躁的心渐渐安定。 “你爸不会同意再出钱。” “我奶奶同意苏氏破产。” 温航之昨天之所以会急急把她叫去,就是为了阻止她再带走温家的钱搭进去给苏家。 “什么你的我的,你都说了温家都是我的,而苏家以后也会是你的。既然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就没有你的我的之分。” 苏颂偏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他醇厚的声音,带来的保证十分有安全感。 “顶多再晚个几天,不过也没关系,先处理一下内务。” 。 肖直见上司来了,如释重负,脚步快速的往着温戍礼那边而去:“温总,你来了。” “那个李股东叫来了其他股东,现在每天轮流在公司盯着,说我们拿着他们的钱玩。”见过讲理的,忽然碰见一群土匪,快把他整没招了。 温戍礼听后,却不以为然:“就那几个钱,玩也玩不出花来。” 不愧是上司,就是财大气粗。但是他不能这样顶回去啊! 肖直忽然接手,显然对苏氏的现状无所适从。 温戍礼看出他的团团转:“稳着点。” “不用搭理他们。” “我叫你查的,查到了吗?那才是造成今天局面的罪魁祸首,顶不住的时候,把人找来,让那些股东料理。” 有本事让陈家人把钱吐出来,才是真本事。 两人前后进入办公室,肖直从保险柜拿出资料。温戍礼让他留下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查陈家人的下落。 温戍礼接过,“就这点破事,需要放保险箱,你让李飚看到,直接去把陈家人挖出来鞭尸,他不就不会对你发火了? 肖直,你呆在安稳区太久了。” 肖直垂下头,他只当是上司交代的,就当重要事件安排。 温戍礼翻看着,现在找出陈楠之的家人,很重要,但是并不需要保密。他是想能不能追回一些钱,毕竟按照现在估算的,陈家人二十多年转走的数额,可是高达几个亿。 可是云城并没有崛起一户陈姓的暴发户。 资料上写着,陈楠之的父母以及大哥二哥都死了,死因是,性病? 人对文字的敏感程度已经深入骨髓,这两字,单看着就令人觉得脏。 他点了点,问:“同一种病?” 肖直看到那行字,资料是下面人送来的,他没有看过。 “不清楚,但死因跟死亡时间都只差几个月,很有可能是。” 性病有个特点就是潜伏期,一旦同病源感染,爆发的时间也会差不多。 “一家人还能相互乱搞?” “咳—”肖直差点被温戍礼这句话给噎住。不是,他英明神武的上司,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荤话? 肖直一口气还没顺,回答不上来,只能摇头。 “既然不可能,怎么同时感染?就连艾滋都要经过血液传播。”其它的,除了性,感染的途径更少。 这很蹊跷。 并且上面的结果,现在只查得到陈楠之的小妹的位置。 “就从这个陈小妹下手吧。” 肖直这次反应很快,两人立刻出发。 刚才还是黄昏的天际,已经变成天黑了,温戍礼看着导航上面的位置,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抓不住思绪。 。 周正焕拖拖拉拉的,拖到晚上没办法了,他可以不去上班,但不能不回家,慢慢吞吞的回了周扬平的住所。 “这是你的东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东西都被打包成行李,他惊愕的瞪大眼睛。 “小叔,你为了区区三百万,要赶我走?”他以为是自己没有把钱拿回来,周扬平生气,才会这样。 自从他高中转学过来之后,就一直跟着周扬平住在这里,当时他的小婶刚因病去世没多久,可以说,是他陪着他,度过了情绪低谷期,现在怎么能赶他走? “我们的叔侄情谊,就这么脆弱?” “你在说什么?钱已经被送回周家,你爷爷已经打电话给我了,他没问你要存哪?” 周扬平虽然笑着,但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行李都打包好了,就是方便周正焕来了,拿了就能走。 244 神秘的陈家人在哪 这人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提情谊? “我白天说话严重了一点,并不是故意吓你。总之,钱拿回来就好。你先到宿舍去住吧。” 这忽然转变的语气……彻底把周正焕给整凌乱了,什么什么?他怎么听不懂。钱怎么回到家里面去了?而且既然不是因为钱,他小叔为什么要赶他走? “小周,你回来啦。” 闫丽从外走进来,挺着个大肚子,手上还拿着一个花瓶,瓶子里插满了鲜花。 周正焕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哑口无言,他看着自家小叔过去接花瓶,还闻声提醒闫丽“干这些粗活做什么”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什么也没说,拉起行李箱就走。 “小周,你要去哪?” “他出差。” 周正焕头也没回,听到他小叔编的瞎话,走得更干脆了。 走到门口,也没见有人出来追,忍不住骂:“重色轻友!” 回头看到院子里那些花红柳绿,这些花大多都是他小婶种的,这些年他小叔一直请人按时照料,这些花才能一年开得比一年好,长得一年比一年盛。 可现在,硕大的芍药多了好几处空缺,玫瑰的枝头,因为少了花朵,绷直的摇晃着。 他小叔舍不得摘采的花卉,现在被闫丽当作花艺来采摘。这些信号……如果他还看不出来他小叔是动了真心,那他就是傻了。 “还说我没有以家族为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周正焕抬头望着夜空,今晚的月儿弯弯,还只是新月。 堂堂秘书长,跟一个开夜店的女人好了,被人知道了,可以作的文章就多了。 虽然没有明法规定,有职务的人必须另一半也有职务,但是配偶的身份会影响仕途,这是千古年来印证过的,不然,为何讲究门当户对。 现在社会发展好,不说家庭背景,但这个人,至少要正直、善良,有正面性,能给他小叔带去正能量吧? 而闫丽?在泥泞里挣扎起来的女人,她不仅狡黠多变,还利用人性上位,甚至自身清白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本身就具有争议性,只会给他小叔带去麻烦。 周正焕听着里头传来的笑声,摇了摇头,算了,劝告的话他也说了不少,只会让他小叔跟他反目,他管不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院子,掏出手机打电话。 “到李斯俊那里求安慰好了。” 。 陈小妹的居住环境在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巷子,车子进不来,大半夜都没有个灯,肖直在前头用手机开着手电筒,带着温戍礼好不容易找到地方,门却锁着。 肖直拍了好几次门,里面都安安静静的,连灯都没亮一下,回来跟温戍礼说:“好像没在。” 温戍礼站在老旧的瓦舍前,眉心的折印是从没有的深过。 “这里确定是陈小妹的住所?他们不是拿走很多钱?”为什么住得这么破烂,他原以为会是跟他送给苏颂的茶楼一样的,处于老城区里的金窝。 结果,就这? 肖直也不知道:“这里跟上面的地址一样。”他看向门牌,确认。 一个老头跑过来,那样子左顾右盼的,像是做贼偷跑的一样,看到温戍礼跟肖直一颤,脚步停下来,盯着他们看了又看,问:“你们是来找陈小妹的?” 肖直跟上司对了一下眼神,听出这人知道,肖直便向他打听:“是啊,可她去哪了?” “你们是她什么人?” 肖直掏出烟,本来想掏一根,给个人情烟,结果见那老头一直盯着——华子,也就算中等吧。看出对方眼馋,肖直干脆一整包都递过去。 “我们是她亲戚,多年不走动了,听家里长辈说,陈家这些年发财了,本来想找她帮点忙,结果怎么就住这里? 不会是我们找错人了吧,是陈楠之的小妹吗?” 肖直身为特助,经常帮温戍礼走动人脉关系,深知人情世故,基于事实,加上编造,听起来也像那么一回事。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亲眼瞧着肖直办事,看他只利用一包烟,就跟对方拉近距离,目露赞赏。 那人小心的收起烟,闻言笑了:“原来是冲着陈兰来的人。你们没有找错,就是陈家早败了。 你们是远亲吧,听着口音也不像本地。 幸亏是遇上我,要是你问旁人,可能还不知道。 陈兰当年被苏家招了赘婿,是发财了,陈家一段时间是好过了,但是一家子都是享不到福的短命鬼。现在就剩下半疯的陈小妹了。 你们要找她帮忙是不用指望了,不好了。”那老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嫌弃的说。 “而且我今天都没有见到她,不知道是不是半路犯病,又走丢了。” 肖直跟上司对了一下眼神,疑惑的问:“陈兰?我是说陈楠之。” “嗳,陈楠之没改名前就叫陈兰啊,他妈当年在玉兰树下生的他,他一直嫌弃是个女孩子名字,后来就自己改了,没想到一改把命都改了,一飞冲天。” 老头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们不是说是陈家亲戚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起了警惕心,打量着肖直,又看向温戍礼,被后者犀利的眼神吓退,一把越过去。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神经病。还以为又是来消遣那个疯女人的野男人呢。” 肖直看向温戍礼,两人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回到车上,温戍礼坐在后座,车窗降落,在抽烟。车外,肖直正打电话,让人确认消息。 一刻钟后,肖直来回复:“陈楠之确实改过名,之前叫陈兰。” 他说完之后,见上司一直瞧着他,没说话。肖直被看得头皮发麻,就在他快要顶不住的时候,温戍礼总算拿下嘴里的烟,开口。 “谁让你问这个的,陈小妹,她在哪,问了吗?” 肖直:“……没有。” 他捕捉错重点了。 肖直惭愧的低下头,怪他这两天都在查陈楠之,所以一听还有查漏的,就侧重在陈楠之改名这件事上了,却忘了,他们现在是来找陈小妹。 陈小妹不见了。 温戍礼夹着烟的手敲着车门:“还有人在找陈家人。” 不是猜测,是很肯定的想法。 245 不知他人苦 李斯俊回来的时候,周正焕已经窝在他家的沙发上吃西瓜。 “你倒是不客气。”李斯俊走向水吧,拿了瓶水喝。 这里是他的单身公寓,平常就住他一个人,一百多平的地方不大,但也不小,招待朋友绰绰有余,周正焕以前时不时就来他这住,所以给他打了电话说一声,李斯俊就让他先过来了。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去,没有像周正焕一样半躺着,拍开他的脚,拧开瓶盖,喝水。 “你怎么看起来一脸疲倦,很忙?加班到现在?”周正焕坐起来,靠近,瞬间敏锐的嗅到什么。 “不是,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身上有血腥味?” “是吗?”李斯俊闻了一下,说,“你闻错了。” “不可能。别忘了我从小挨揍,我全家人都对血敏感。”长辈是因为工作原因,他是因为自身原因。 周正焕过去扒拉他:“你哪受伤了?” 李斯俊推开他:“我没事。”他的笑透出成就感,“我帮颂颂教训了一下,欺负她的人。” 陈小妹是没有欺负过颂颂,她只是通过职务转移了苏氏很多钱,苏氏的窟窿就是从她开始的。 但陈楠之欺负了苏颂,妹妹替兄长代过,很合理。毕竟要不是陈楠之这个畜生,陈小妹也拿不到那么多钱。 周正焕一听,又有兴趣又狐疑:“谁啊?” “这么晚才回来,两眼血丝,却还这么兴奋,你该不会杀人了吧?” “滚一边儿去。”李斯俊推开他的贴脸开大,起身,打算把这一身洗掉。 周正焕深知好友的性格,他就是耍嘴皮子,自然不认为李斯俊真的会杀人。 只是为颂颂出气啊,听起来就解气。他又躺回去,朝着李斯俊的背影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情种。我小叔把我当电灯泡赶走,怎么到你这,你就一个人,我还是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下次你要教训欺负颂颂的人,也叫上我。” 李斯俊没有回头的往前走,摆了摆手,把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 浴室里,喷头的水往着脸上冲。李斯俊抹开水流,又让水落在他的脸上,反反复复,只为了让自己清醒。 他让人查了陈楠之,云城是他的地盘,消息反馈得比温戍礼那边更快,且更全面。 对方把陈楠之让人带小苏颂去抽血的事情都查出来了,李斯俊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甚至希望是自己认错字,看错了。 他一拳头砸在磁砖上,帅气的脸庞此时写满怒意。 这个陈楠之,不仅贪财,竟然还想要草菅人命。 八岁啊,当时的颂颂才八岁。小孩子能抽什么血?不过是苏珍死了,陈楠之想要把苏颂也弄死,这样他就能堂而皇之的占有苏家!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一直说苏颂喜欢夜店,是好日子过腻了,还打趣她说不开心是娇气,没想到她在那个家,活得这么悲哀。 都说虎毒还不食子。 那是他女儿,陈楠之这个畜生怎么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李斯俊又气陈楠之,也气自己,越是知道真相,他越是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五年前及时帮助她。甚至在他父母反对他跟苏颂走近的时候,他听从的出了国。 愧疚充斥着他,让他见到陈小妹的时候,怒火本来就上心头,偏偏陈小妹那个疯女人,还上来扯他的衣服,说要跟他睡觉? 耻辱加愤怒,让他第一次打了女人。 只一拳头,那个疯女人就流了血,脏了他的衣服。没想到还被周正焕给闻出来。 “颂颂,这一次,苏氏我来救。还有……” “对不起。” 。 温戍礼回到酒店,将房卡放在感应上,“嘀”的一声,开了锁。 他一边走进去一边扯开领带,身后的门自动关上,玄关感应灯照开他疲倦。 开了大半天的车,又在老城区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人还没找到,可以说是身心疲倦。 结果,一抹倩影映入眼帘。 温戍礼看着床位露出来那双脚,走了过去,看到苏颂正侧躺在床上。 “你回来啦。” 床上的人声音柔美,加上吊带睡衣挡不住的风情,视觉跟听觉的双重冲击力,让他一把用力,领带直接被扯下来。 娇妻娇美,此时具像化。 “嗯。” 苏颂有意邀请,他也没有装糊涂,温戍礼直接押了上去,这阵子忙碌,两人也有好些天没有了。 “你还没洗。”苏颂推他一把,但是是娇羞的,并不是强硬的态度,她提醒他。 “你要来不提前说?”说的话,他就早点回来了,找人不需要他亲自去也行。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不是还让前台给我备用卡?”不然她怎么进来。 她打电话问他在哪,今晚住哪,他说住酒店,还问她要不要来,给她卡进房间。 所以她挂了电话就跟奶奶说了,随后就来了,哪知道他不在,她到好一会了。 温戍礼没那么健忘,当然记得两个小时前的电话,只是…… “我故意打趣你的,我想你不敢跟奶奶说。”去年在酒店厮混完,她也回去苏家住,明明是夫妻,偏偏搞得跟偷情一样,温戍礼也在那次明白,她怕苏凤。 说着话,温戍礼已经起身,身体很累很想休息,老婆对他的吸引力也让他想躺下去,但爱干净的他,没有不清洗就上床睡觉的习惯。 他拿起丢在一旁的领带,背对着苏颂,侧过头说:“等为夫洗个澡,别偷跑。” 苏颂跟温戍礼说开误会,暧昧滋生,这边的闫丽跟周扬平也正耍着嘴皮子。 起因是闫丽插不好那些花,在断了两朵芍药之后,她终于心疼起来,不得已,只能叫周扬平找些东西来,帮她固定一下。 花朵实在太大了,截断下来之后,枝干就变得软一些,支撑力不够。 周扬平拿了小工具还有一个青花瓷花瓶,花瓶够长够厚实,把花放进去,刚刚好,枝干全部放到瓶子里,花朵有瓶口撑着,一朵朵艳丽搭在那,花团簇簇,别有一番美。 “菜就多练。”周扬平以此又挖苦闫丽一句。 246 别怀疑你男人的实力 闫丽以前是还在开店,又知道这个人在云城拥有不一般的地位,不知道哪天还有求于他,所以他说什么,大多数时候,闫丽都不反驳,但,不反驳不代表不想反驳。 “你才菜呢。都是花瓶的功劳,把你显的。” “还敢顶嘴了?!”男人一伸手,轻易的把人圈到自己身边来。 以往她身姿轻盈,很容易就坐到他的腿上,可现在,她只是站在他的身前,圆圆的肚子抵着他。 “你什么时候生?”周扬平每次看到这个肚子,内心都要翻江倒海一遍,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尝试到,看也看不爽,干又干不掉的对手,会是一个胎儿。 他想,既然没办法做掉,索性就等闫丽生下来,这样就不会有个碍事的大肚子。 他拨弄着她的头发,另一手也圈住她的腰身,用两手拖着,半扶着,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在医院还想让她做人流,现在他问起孩子的预产期,让她警铃大作。 她防备的样子多明显,瞧她急得两眼瞪大的样子,周扬平笑着说:“你重了,我有点抱不住你。” 这个倒是实话,闫丽现在已经比孕前重了二十斤了,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她胖到自己都有点怕了。 孕激素的作用下,让闫丽的情绪变化大,随即站起来,还用力推开他:“抱不住就别抱,谁让你抱了。” 闫丽转身要走,却被喝住。 “站住。” “我让你走了吗?” 周扬平依然挂着笑意,但语气跟眼神已经变了,闫丽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但,脚步却没有再移动半步。 在一起这么久,闫丽对他的害怕是刻骨铭心。 周扬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闫丽,我以为我把你带回来你就懂了。” 他盯着她的脸,这张不出彩,但却会勾人的脸庞,如今成了她的心心念念。 “我确实放不下你,但你是个聪明人,不应该惹我生气。”他抬起她的下巴,“养一个孩子需要很多钱,你那点积蓄差不多用完了吧?” 面对着面,他的笑容加大:“花儿跟人一样,越美越娇贵。朱丽叶玫瑰,可是被称为玫瑰中的爱马仕。 还有你说像枯萎的花一样,勉强留下作为陪衬的茶色花蕾,那叫咖啡时间玫瑰,那可是有‘花中贵族’的称号呢。” 抬着她下巴的手改为绕到她的后颈,他像捉弄猫咪一样轻捏她的皮肤,无视她要喷出来的怒火:“知道我这个院子,单单这些品种花就花了多少钱吗? 一百万。而我每一年大概还要花费三十万的人工费去照料它们,还没算肥料跟洒药。” “既然喜欢,就住在这里,免得浪费太多钱去复制。 而且跟着我,每个月我照样会给你钱,吃住还全包,多划算。 毕竟你吃的那些菲力牛排,有机水果,高级营养品,都不是你的经济能力能承受的。” 一个成功的男人,不需要特意去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只要砸钱去娇养,无限满足的滋养过后,她就会再也离不开你。 闫丽知道这个男人有手腕,但却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可怕。 “原来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 在海城的闫丽,很多东西都是托民宿老板娘买的,后来那个老板娘就给她介绍了种花的,卖牛肉的以及种菜还有卖营养品的。 一开始闫丽对每种购买的东西都有询价,后来熟悉之后,她就没有一一问价了,甚至有的东西她还没给钱,其中就包括周扬平说的那两株花。 那些老板都跟她说不着急,她还以为是海城的商家都热情,感慨自己出门遇到的都是好人,没想到,都是周扬平安排的人。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他的院子,看上他这里的花花草草,肖想过他身边人的位置。 闫丽这些年也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自诩老道,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他看穿。 “呵~” “我对你没恶意,就是想让你知道,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特别是高质量的生活。”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循循善诱:“收心,留下来。” 他吻了吻她的脸庞,闫丽没有抗拒,只是表情麻木的说:“我现在不方便。” “孕中期,可以的。” 闫丽正想骂他不要脸,被他先一步警告:“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喜欢乖一点的女人。” 他又吻了吻她的唇,移到她的耳边,蛊惑道:“怕什么?也许多做几次,孩子就变成我的呢? 你不是想母凭子贵。嗯?” 闫丽既愤怒他的步步为营,又愤怒自己的卑微。为什么自己成了他的笼中鸟,起源还是她自己贪心,动了奢望贪念。 她闭上眼,掀开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 苏颂跟温戍礼也进展得不尽如意,今晚不管是感觉还是气氛,都不到位,并且,结束得有些潦草。 苏颂转过身,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老了,不行了。” 两人这些年就算闹别扭的时候,到了晚上,只会更恨不得将对方抵死缠绵,就没有收拾得这么……快速过。 所以,苏颂不由得想到网上那句,男人上了三十就不太行的话。 今年,他三十三了。 “停止你脑子里对我的造谣。”温戍礼平躺着,一手枕在后面,他在想事情,但绝对不是跟苏颂想的那样,在自我怀疑。 “钱还没凑齐,现在也还没找到苏氏一直亏损的源头,我在为你家费心费力,你居然在怀疑我的‘能力’?” 这厚道吗? 苏颂其实也是假意轻松,家里现在面临这样的重大问题,她奶奶一直忧心忡忡的,她之所以会决定来酒店找他,也是有逃避家里那种压抑氛围的想法。 做,也是一种释压。 她就是过过嘴瘾,不会真的以为他这方面有障碍。 苏颂的手搭在他身上,开口:“苏氏,真的可以不救。我还没告诉奶奶,太难办的话,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申请破产。” 温戍礼捏着她的手,垂下眸光看她:“你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一个翻身,他把她压住:“看来为夫还得再努力努力,证明我宝刀未老的实力。” “嗳,你别挠呀!” …… 247 李斯俊再次瞧见他们爱的印记,心伤 南城,这一夜也不太平,温家彻夜灯火通明,有人经过的时候,似乎看到温家里乱成一团。 温航之大半夜心梗病发被送到了医院,林美丽在上车的时候,严厉的叮嘱王管家:“这件事不能传出去,知道吗?” 王管家打理温家多年,知道像温航之这样的人物,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价,加上最近苏氏那边闹得沸沸扬扬,听说都得停牌破产,于是,一向对林美丽留多一个心眼的王管家,这次没有多心,以为林美丽这样做也是为了温家好。 “是,夫人。” 等车子一走,王管家才想起来,那要告诉大少爷吗?大少爷现在在云城,苏家现在情况也很着急。 一时间,王管家拿不定主意,心想,等温航之的情况出来,再看要不要让大少爷回来。 而林美丽一上车就让小儿子打电话:“让你二哥马上回来。” 温衡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刚才他爸那个样子把他吓到了,他正在担心,如果他爸就这样死了,以后大哥掌家,是不是会把他赶出去,就听到他妈这样说。 “大哥没让二哥回来,爸说不能回。”温衡不想被温戍礼削,他更想,万一他爸有个万一,他大哥还能顾及手足之情,让他继续当温家三少爷,反正他也对集团没兴趣,有钱让他花就好了。 他觉得他妈这个行为是在找死。 “妈,爸只是刚有个意外,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现在让二哥回来,万一爸醒了,会怪你,说不定又要打你,啊——” 温衡的话没说完,林美丽手里的手机就砸过去:“原来你还知道你爸打我,你居然不帮我。我生你真是不如生块叉烧!” 气归气,林美丽能顺利上位当上温家的女主人,可不是只靠争风吃醋,撒娇卖萌,她还有野心。她清楚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而是她争取翻身的好时机。 “就是你爸刚倒下,才能叫你哥回来。你爸要是醒了,就说是你哥担心他,上演一个孝子戏码。 要是万一你爸醒不过来,你二哥回来,才能帮我们守住这一切。 不然就靠你,哼~看见温戍礼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真以为温戍礼会把你当弟弟? 天真!” 温衡听到这里,开始动摇。只是,这样,会不会惹怒他大哥? “记住,打电话给你二哥就行,其他,谁也别说。” 林美丽语气肯定,态度强硬,温衡在繁杂的思绪间,点了点头。 。 次日一早,温戍礼比平常还要早的起床,苏颂悠悠转醒,迷糊间的看了看手机:“怎么起这么早?” “吵醒你了?”温戍礼扣着扣子,一边说,“夏叙凌晨割腕了,警局那边通知我,我去看看。” 夏叙?苏颂坐着,人已经完全清醒。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吗?”苏颂问。 “嗯。”温戍礼扣上最上面的扣子,回着,“迟早会说的。” “会不会是陈曼曼指使的。”苏颂已经下床,真丝吊带长裙修身的贴在她的身上。 温戍礼看着她白皙的脚丫,目光寸寸向上,他的妻子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说:“不是。” 她接过他手里的领带,为他围上,打结:“为什么不是?”对上他那别样幽深的眼,“你是觉得我针对陈曼曼?” 情敌,就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想起来,都会觉得不舒服,是无形的刺。 只是提起来,苏颂已经觉得别扭了。 他握住她要松开的手,教她怎么将领带打得更整洁更好看一些。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连她的手都断过,怎么可能有肖想?” 苏颂信的,只不过…… 她望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因为我断过她手,她知道,如果再敢惹怒我,我不会留情面,所以她才不敢。” 温戍礼默了默,又道:“另外,夏叙也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 “就算她想通过搞垮苏氏,来伤害你,夏叙也不会听她的,任何谈判都需要筹码,而陈曼曼。 没有。”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苏颂看着那紧闭上的门,忽然忧伤起来:“你真的好理智。” 理智的男人是充满魅力的,特别是他对待别的女人那么绝情,给苏颂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可感情的依赖感一旦褪去,她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那如果有一天,她踩到他的逆鳞呢? 他的喜欢能到原谅她的地步吗? 双手拍打着脸,苏颂摇摇头:“死脑子,别胡思乱想了,他对你够好了。” 李斯俊此时也在酒店,他从房间走出来,到电梯前等电梯。 他答应苏凤帮苏氏,现在计划继续,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既然周家人不同意周正焕帮苏家,那他这次不会让周正焕再插手进来。 只是,周正焕在他那会碍事,所以他找了借口,半夜把人带来酒店,两人在这开了房,睡了一晚,他提前要走,结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颂。 此时,苏颂站在电梯里,清早的电梯,只有她一个人乘坐,她看到他,表情微愣,惊讶过后,宛然一笑。 他把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进眼里,身体也没停下,迈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他压抑住内心的欢喜,努力克制住表情,尽量让他看起来随意一些。 他要比苏颂高。这样站得近,一低头,竟然看到她领口处的半截红印。 夏末的天气,她已经穿着圆领的半袖上衣,明显的有意遮挡。 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李斯俊的心情像是浸泡了十颗柠檬汁水的酸涩,长指已经蜷起,所谓的淡定开始在崩坏。 “温戍礼来了。”他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温戍礼每次来云城,都住在他名下的云城酒店里。 他的酒店是云城最好的,温戍礼会在这里住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不去苏家住,宁愿住酒店。 一开始,他侥幸过,是不是温戍礼跟苏颂的感情没那么好,所以来了这边也不想去她家住,他们可能在家也不住一起,因为他听闫丽说起,苏颂对温戍礼持有抱怨。 248 我能抱抱你吗? 可一次两次,都让他碰见他们温存后的痕迹。 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着。 “要让我死心,也不是这样……” “啊?”苏颂侧过身,幼态的一张脸,懵懂尽显。 “叮”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苏颂走出来,李斯俊慢了半步,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边走,边侧过身回头:“嗯,是,戍礼回来了,他说他会管苏氏的事情,让我先不要急着申请破产。” 她姿态放松,语气轻快,嘴角漾着的笑意,是毫不遮掩的喜态。 而明明,昨天他跟周正焕带着钱到苏家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忧心忡忡,一脸伤心后的痕迹,语气哀愁的告诉他们,不用了,她决定宣布破产了。 为什么?态度变化这么快?就因为温戍礼来了?就因为温戍礼说他会救。 明明他也可以的,明明这一次,他已经决定,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要,也要帮她把公司救回来。 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不甘心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上心头,让他的四肢冲动起来。他快一步跨过去,在她准备再一次转头的时候,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人往身边拽,另一手自然的将人搂进怀里。 “啊!”忽然被抱住,她发出轻轻的惊叹,双手举开,没有碰到他一点,她的声音有震惊有恼怒,“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这个拥抱,在梦里做过很多很多次了,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虽然,她推开了他。 因为过于用力,她的脸颊微红,微微气喘,顶着些许凌乱的发,瞪着他。 她在生气,但李斯俊感知着她余留的温度,却笑了。 “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这么激动?”他双手插进兜里,一副散漫的姿态,“以前不还让我抱抱你?” 苏颂顿住在那,不知道是忘了反应,还是陷入回忆,她怔然的看着他在笑,那双眼却令人感知不到开心,似哀伤又似悲愤。 她看不懂,她一直看不懂他。 只听他说:“你的考虑是对的,老是让他帮,你也会在他面前矮一截。” 她慢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温戍礼。 “我欠你的,我也会还上,只希望,你不要再这样,避我如蛇蝎。”他目露哀怜的看着她,像是控诉一般,“颂颂,曾经我们很要好。” 苏颂回到苏家,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要出门的苏凤。 “慌慌张张干什么?” 苏颂站定,缓和着语气说:“没有,就是刚才巷口有狗,我有些害怕。” 苏凤知道苏颂喜欢猫,也喜欢小小的宠物狗,但对于体型大的犬种以及野犬,她会害怕。 苏家这院子是很久以前的,周围围绕不少老房子,有些人家素质不高,还爱养田园犬,说什么看门,苏凤还见过狼狗。 对此,苏凤没有怀疑。 苏颂见今天的苏凤有打扮过,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一改昨天的颓靡。 她问:“奶奶,你要出门?” “嗯。是个帮助过苏氏的人,就算公司保不住,人家的恩情也不能忘。” 苏颂也不知道奶奶说的是谁,但一听这么重要,便说:“那我跟奶奶一起去吧。” 既然是苏氏的恩人,也就是她的恩人。 苏凤拒绝了:“你这样去了只会让他不高兴。没照镜子吧?” 她这把年纪了,有些话难以启齿,指了指里头,示意她进屋,“进去换个衣服吧。 我一直觉得温戍礼成熟稳重,没想到也会这么轻浮。” 这话,让苏颂连忙捂住脖子。 她知道的,但夏季的衣服,没有那么高的领子。在她难为情的时候,苏凤已经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启程。 站在门口的苏颂回味着奶奶刚才的话,却觉得不对劲:“奶奶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起这个‘恩人’?”有关苏家、苏氏很重要的事情,苏凤都会告诉她的。 她奶奶的意思是,苏氏不管再怎么经营,以后肯定落在她名下,让她不参与经营,也不能全不知晓情况。 苏颂忽然想起来:“难道是去年给苏氏注资的那个?” 那会苏氏刚除掉好几个内部毒瘤,其中包括股东,让苏氏元气大伤,她偶然听到,才知道苏氏资金链断了,她赶回南城找温戍礼帮忙,结果有人已经给苏氏注资了。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刚才听她奶奶的意思,她怎么觉得那个人好像认识自己? 苏颂回到房间,找出少女时期的一条纱裙,只有这条裙子的领子是高的,从胸部以上都是透气的网纱,虽然高领,但却是夏装。 曾经有一段时间,苏颂很喜欢这条透着洋气的裙子。她还穿过这条裙子,去应了李斯俊的约。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高考将近,她压力巨大,每天沉溺在备考的准备中,那段时间,都是周正焕给她补习,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李斯俊了。 她问周正焕,他在忙什么。周正焕说他家里有事。于是她就没再问,在高强度的备考中,渐渐的也把他忽然不见的事情放下了。 只是高考之后,她到了陌生的城市上大学,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他,那个时候,她已经从闫丽口中得知,他出国读书了。 人海茫茫,更何况他还去到国外,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结果在深冬时分,却偶然接到他的电话。 “我回来了。”四个字,她知道是他,“要一起跨年吗?”他问。 她欣喜的应允。 因为太激动太高兴,那种忽然失去联系以为再也见不到,却忽然有机会再见的人,那种心情,那种对重逢的期待,盖过她对家里人的害怕,于是她答应了,并在跨年夜那一晚,对奶奶和爸爸说了谎,去应了这个约。 李斯俊还在海边准备了烟花秀,是她意料不到的,还意料不到的是,当晚,海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以为的会有闫丽跟周正焕,可他们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烟花带来的浪漫震撼,还是夜里的海风卷起她的狂妄,她在烟花绚烂的时候,问李斯俊:“我能抱抱你吗?” 249 他笑话他说:温戍礼,你没心肺 伴随着最后一朵烟花降落,她期待的看着他。 对李斯俊有想法,是青春时期的她躲避不过的惊艳,英雄救美在哪个时期都让女孩震撼,更别说,李斯俊拥有如此俊美的面孔。 可是烟花声散去后的清净,让他的回答变得很清晰很清晰:“不要对我抱有期待。” 他的拒绝礼貌又干脆,可明明她感知到了那场烟花背后,他用心准备的炽烈。他也喜欢她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跨年夜约她,只有她,单独约异性在特别的时刻相见,难道不是在释放一种,她是特别那一个的信号吗? 再说了,没意思的话,怎么会处心积虑准备这么隆重。 可他却说“只是庆贺你考上大学而已。”轻飘飘的。 她以为是恋情的开始,没想到是暧昧的终结。 从那之后,她就没有见过李斯俊了,从闫丽口中,从周正焕不时的聊天中,她知道他每一年的假期都有回来,可是他却再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中。 连周正焕都去过学校找她,他也没有来过。 从来没有,像是单方面断交。 但今天,他却给了她这个迟到的拥抱。 她看不懂他,从前,现在。 衣柜还保留着那年冬天的羽绒服,为了去见心动的人,她在大冬天穿着裙子,配上丝袜,搭了一件羽绒外套,为了给对方留下美好的特别印象。 只不过,从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机会脱下外套过,到底那一天,也没有成为什么纪念日。 后来,对这条裙子的新鲜度也慢慢淡了。 苏颂移开目光,过往,她早就放下了。心动也成了再见老朋友的欣喜而已。她从没有怨过,李斯俊没有欠她什么,是她自己对英雄救美有了滤镜,单方面动心,但青春嘛,总会伴随着些许冲动。 而现在,相比过去,她更注重将来。 她想让温戍礼看看这件衣服,现在还是夏季,穿这件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这裙摆,在对的时间更重要。 苏颂高兴的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腰部有点勒,疑惑道:“我胖了吗?” 。 温戍礼在医院见到了夏叙,就算在医院,被子下,夏叙的手还是锁了手铐。 他打量了一眼,收回视线。他那寡淡,一切尽在帷幄之中的样子,刺激到了夏叙。 躺在病床上的夏叙龇牙咧齿的对温戍礼低吼:“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 面对他的驱赶,温戍礼抬起的眼眸染上一丝凌厉:“我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去年就不会聘请你。 我更不想看到你。”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看着他:“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 夏叙直视着他,那苍白的面容加上那凹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往日那个斯文绅士的海归,终究成了一个穷凶恶极的经济犯。 温戍礼盯着他,不语。夏叙却笑了:“你认识的。” “真的是陈曼曼?” 听到温戍礼说出陈曼曼的名字,夏叙哈哈笑起来:“哈哈,温戍礼,你真没心肺。” 纵使温戍礼的气场骤冷下来,夏叙也丝毫不怕,他依然在笑,赤裸裸的嘲笑着他。 “你利用她成就了你温大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柔情假意,让南城那些名流贵人都以为她会是温太太,却又伤害她,让她跌入人生谷底,成全你‘心有所属,只愿一人心’的深情形象。 你温戍礼,连感情都充满算计,她的一生都被你毁了。” “轮不到你指责我。”温戍礼双手环胸,紧抿的唇瓣,显露着愠怒。 “可怜曼曼她,半辈子都在成为你的垫脚石,却不知道。甚至连手被你断了,还为你说话。”夏叙像是自言自语。 “我找过她,让她帮我一起对付你,因为你虽然不在公司,但你布置的眼线就跟雷达一样,无处不在,让我难以做手脚。” 夏叙说的这个他知道,苏氏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苏凤老了,糊涂了,被野心蒙蔽所致,要不然,苏氏经过他的整顿,这些年又被他的人看着,已经止住亏空了。 不冒险上市,守下去没问题。 “可是她拒绝了,她说你帮过她,她只是不甘心温太太被人抢走,但不是你的错。” “你听听,多傻的女人。” 温戍礼没心思听他讲这些,抬手看表,刚站起来,夏叙就朝他嚷嚷。 “不是曼曼,不是她。” 温戍礼转头看过去,夏叙笑得阴恻恻的:“但是,也是你认识的人。这个人也许让你更意外,更想只置于死地。” 温戍礼的脚步微转,准备转过身,听夏叙说出那个人,可是夏叙却吐出两个字。 “你猜。” 没问出个究竟,气得温戍礼摔门,门口的警卫警告性的看着他。他不理会,直接抬步走,刚走两步,却碰见个熟人。 苏氏的前股东,去年因为转移公款被他告的其中一个。 只见那人也穿着病服,头发都白了,走路弯着腰,伴着咳嗽,看起来是患了病。 对方见到温戍礼表情惊愣。后者脚步没有停留,径直经过。 “没有我们,苏氏还是败了。” 温戍礼侧过头看他,那人发出“咯吱”的笑声。 两人交叉而过。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在车边等他,车,是他自己的车。就停在温戍礼的车后面。 “不是回去了?”温戍礼接过他送过来的烟,问。 顾辽舟给他点火,笑:“你不也回去了又回来?”只不过他没有回南城,他去了海城找闫丽,民宿找不到,他又往着他之前安置闫丽的地方,两点之间找了一遍。 这两天,他就在海城云城两边跑。 他深吸一口烟,提提神,两个晚上没好好睡了。 面对顾辽舟的打趣,温戍礼也没反驳,他现在也需要帮手:“夏叙说他背后的人我认识。” 顾辽舟:“查?” “嗯。” “得嘞。”顾辽舟转着钥匙,“要不然你成立个侦探部门,我去挂头?” 他就是在开玩笑,边说已经边去开车门,温戍礼却叫住他,他像是想到什么。 “不,你别去查。” 250 各方势力查,知她委屈,怜她不易 顾辽舟不笑了:“至于这么小气,跟你要份工资就反悔?” 温戍礼也不笑:“这里是云城,你的人不一定比当地人灵通,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你的话提醒了我,找侦探。” “你别亲自去查,打听一下这边靠谱的私家侦探,让人去查。” 有一说一,论正事,顾辽舟也不含糊,马上就上车出发去安排。 温戍礼走到自己的车子边,肖直靠近他,低声汇报:“陈小姐毁容了,陈家不让她进家门,还说那不是陈小姐。” 张敬天被抓了,陈曼曼本来还住在张的住所里,现在毁容,需要钱医治不得已又找回陈家,却被家里人拒之门外,甚至趁着她面容尽改,不承认她就是陈曼曼,连身份都要剥夺她,更没人敢帮她了,听说脸都开始溃烂了。 总之,很惨。 肖直说完抬眼,却对上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吓得屏住呼吸。 “我让你派人盯着她,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跟夏叙串通,谁让你了解这个?” “这份工作,你越发干不好了。” 伴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肖直被吓出一身冷汗。 陈楠之的事情他已经有过疏忽,今日又抓错重点,惹上司生气了。 肖直麻溜上车,心里捣鼓归捣鼓,透过后视镜打量一下上司却忍不住唏嘘,他家上司还真心狠,彻底不管陈曼曼了? 。 李斯俊从酒窖出来,进了另一边的地下室,刚进去,就听到一个女人的碎碎念。 “不关我的事,都是陈兰让我这样做的。” “我没害人,陈兰要我弄死苏颂,我没有,我只是抽了她一点血就让她回去了。” “苏珍,你不能来找我,真的不是我,是你老公,啊……” 在发疯的陈小妹看到李斯俊发出更尖锐的叫声。 “安静。”被吵到的李斯俊凝眉呵斥,瞬间,地下室安静下来。 陈小妹还记得自己被他打,这次不敢去扯他的衣服了,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 看着这个疯女人,李斯俊心里就来气,因为她跟苏颂长相相似,苏颂的长相是比较像陈家人这边的,陈楠之要是长得不好看,苏珍也不会点头嫁给他。 面对这张脸,他就恼火,明明是血缘至亲,结果就因为钱,差一点要把苏颂弄死。 “她当时才八岁,我要是苏珍,别说来找你,还要把你拖进十八层地狱才解气!” “不要!” “既然你不想下地狱,那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钱在哪?”他抓这个疯女人,是想找到苏家那些钱的去向。 “钱?” “别再说钱都被陈兰拿走的话了,陈楠之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怒目圆瞪,陈小妹吓得瑟瑟发抖。 李斯俊再次出来,理了理衣服,目光坚定的出门。 …… 闫丽躺在躺椅上,听见声音立刻坐起来。 周扬平正放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扶着肚子,像是扯到的样子。明明是要当妈地人了,还总是冒冒失失的。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将衣服挂在走廊下的勾子上。 “怎么不去院子里躺?葡萄架下很凉爽。”种了多年的老树枞,枝繁叶茂,那里夏季很通风凉快。 他记得她在海城的时候,那蔷薇架还没有这边的大,她就喜欢躺那。 这躺椅是崭新的,是在决定让她住进来后,他才让人安置的,他以为她大着肚子,躺着也舒服一些。这些他都没说,但闫丽的话让他又沉默下来。 “去院子里会被人看到,这里会有你的同事经过。” 周扬平转过身,发现她说得很随意,好像认为她就应该藏起来,不被人看到才是对的。 莫名的,心里有些恼怒:“我都让你住进来了,还怕你被看到?昨天带你进来,就有人看到了。” 亏他今天有人打趣他是不是有喜糖吃的时候,他还给了那人想象的空间。 再看。 他并没有直接否定,而是带着有余地的回答。 可她倒好,现在玩装傻? “是你跟我约法三章在先的。” “气我?” 闫丽鼓着腮帮子,他是有所改变,有些事她也有所察觉,但现在太晚了,虽然她跟顾辽舟好的那个时间,她以为周扬平是不要她了——因为他打完电话警告她,就单方面失联,以前闫丽的男朋友一旦失联就是默认分手,所以她才会跟顾辽舟在一起,但是,这老男人后来说是她劈腿了。 这个已经说不清了,闫丽自知这点,他就不可能原谅她。所以,带她来他的住所,大概就是周扬平脑子一时抽了吧。 她不会再心存妄想,所以能尽量降低存在感,别让太多人知道她跟周扬平的关系,就不要让人知道。 她现在有孩子了,她无所谓流言,但孩子不行。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出自己等他的目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颂颂?”她来云城是为了见苏颂,昨晚她趁他高兴提过,他答应了。 周扬平扫了她一眼:“原来等我回来是为了这个。”话里带着气,“先吃饭。” 闫丽着急的跟在他后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吃完饭带你去。” 。 苏凤打电话回来说中午不回来吃饭,苏颂一个人也没什么食欲,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转转,就接到一通本地的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小姐吗?” 藤园阁,这是苏颂第一次来这里,她仔细的观摩着里面的建筑设计,闫丽见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气得把手里的水果丢过去:“不想见我是不是?” “我费尽心思来找你,为了给你家送钱,才冒死见老周,现在被他关在‘牢笼’里,不得自由,你却一心好奇这里,不想见我!” 苏颂捡起地上的水果,嘴角抽搐:“丽姐……” “我知道藤园阁是一般有钱人也挤不进来的好地方,但你不用这样没见过世面吧。” “还是苏家大小姐呢。” “我进来都没有你这样表现肤浅。” 闫丽双手环胸,一句接一句的碎碎念。 苏颂把水果丢进竹编的垃圾桶,连装垃圾的都这么有品位:“我只是感叹接手这里的人的用心。” 251 情敌博弈,正式开始 她在藤椅上坐下,凉凉的,给夏天的闷热带来一丝沁人心扉:“你可能不知道,藤园阁原本是我太爷爷设计的,如果按照设计图,连云城酒店都是藤园阁的一部分。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成了现在这样,一半古建筑,一半现代建筑。” 闫丽听后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故意这样设计的特色呢。” 苏颂浅笑:“现在也确实成了特色。 “我刚才只是感叹这里建设的巧妙,更多也是好奇现在这里被谁接管了。” 藤园阁,一个动荡时代的产物,在乱的时候,历经不少人,后来成了她奶奶的禁忌,苏颂就不知道藤园阁的主人是谁了。 苏凤认为,藤园阁留存下来,是苏家耻辱的印记,时刻让世人知道,苏家先祖官途不顺,甚至到了差点落败的地步。 这是历史事实,避免不了。但苏颂觉得,人世间起起落落很正常,能让差点败落破亡的家族起死回生,更加彰显她奶奶的英明神武。而留下这座带着历史痕迹的建筑,是对苏家过往的见证。 苏颂有一段时间,常常特意经过这里,缅怀先祖,感叹先祖的智慧。 “就没有想进来过?”闫丽吃杏子,酸酸的,真好吃。 “怕你奶奶知道?”她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着,但白眼已经翻出去了。 闫丽跟她奶奶的仇是接下了。 苏颂摇头:“我非富非贵,也不让进啊!” “以后你想来就来。”李斯俊走了进来,看到闫丽顾着自己往嘴里塞东西,水果小吃都往自己面前拿,无声之间,瞪了她一眼。 后者干脆把果盘抱在手里,不理他。 “你怎么在这里?” 苏颂立刻站起来,早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她很拘谨。 李斯俊也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掩盖,说:“藤园阁是我名下的产业。” 两张震惊脸同时出现。 三人围坐在水台边的圆桌上,石桌上面点着熏香,李斯俊在冲着工夫茶,尽东道主之谊。 “这东西好臭。”闫丽率先嫌弃这味道。 “这是周扬平自带的香,他说这个还有安胎养神得功效,交代我特意给你点的。” 苏颂在对面,一脸羡煞的看着闫丽,闫丽却梗着脖子不领情:“假惺惺。” “这么多年,没闻习惯他身上的味道?现在才说臭?” 李斯俊这话过于直接,闫丽一巴掌扫过去:“别开车!” “哈哈哈……”苏颂忍不住笑了。 两人看着苏颂爽朗的笑,也都被感染到了笑意。 闫丽欣慰的说:“你笑了就好。” 苏颂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心里暖融融的,说:“我没事。” “戍礼说他能救,我呢,已经提前跟奶奶说过了,救不了,就申请破产。 这次不内耗了。”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很平静。 “他桌他能行,怎么现在还没行动?那么大一笔钱,他还没完全接手温家,盛泰的钱他估计动不了。”李斯俊不信任温戍礼的能力,今天他来,是想跟苏颂说明。 “我来帮苏氏,等温戍礼的钱到了,他能完全支撑,我就彻底撤出。” “让他的资金流润活就行。” 他重点言明,不会跟温戍礼抢苏氏的掌控权。 见苏颂有所犹豫,李斯俊又说:“你嫁给他,他就已经帮过苏氏一次了,一直等温家帮,你就不担心温家人看低你吗?” 苏颂想到温航之那天让她签离婚协议书的逼迫,温家人从来就没有看得起她。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阿俊帮忙只会多一份保障,现在新闻天天播,等股民开始闹事就晚了。”闫丽也帮着说。 最后,苏颂点头。 。 苏凤没回去,是见完李斯俊来了公司,两人商量好了,分头行动。 他去先跟苏颂通气,她来告知温戍礼。 李斯俊的资金要进来苏氏,得经过审核,肯定会被温戍礼知道,虽然苏凤名义上还是苏氏的董事长,但这些年,内部核心职位都是温戍礼的人。 特别是经过去年的股东洗礼,苏凤对公司的控制,越来越力不从心。 “我能有充足的资金流引到苏氏,还能不要求回流,这些钱,以后都留在苏氏,没必要让别的资金进来。”温戍礼一听苏凤要用李斯俊的钱,立刻反对。 别人的钱还能考虑,姓李的不行! “那你的钱呢?” 面对苏凤的逼问,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再等几天。”盛泰那边,从他跟温航之翻脸之后,他就不让批了,要让国外他自己的资金,没有那么快,几天已经最快了。 但他也说不好具体几天,毕竟跟他交易的不是贵族就是王室,那些人还钱不是他能把控进度的。 “苏氏等不了。”苏凤决意要让李斯俊的资金进来,话也说绝,“我知道你们温家一开始答应联姻的意思,给那些资金,不过是为了以后吃绝户吃相好看一点而已。 这一次你们是想拖着,其实根本不想救苏氏,好把苏氏拖死了,开始并吞。” 苏凤的精明是刻在骨子里的,但现在她上了年纪,大脑退化是机能,想事难免偏激。 温戍礼试图理解她,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说:“我说会救就会。温家不缺苏氏这么一点,就算我爸想要,我还不想以后被人戳脊梁骨。 我温戍礼有本事靠自己,打得开云城的市场就打,打不开,也不会用苏氏做桥。” 苏凤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公司,但是温戍礼的承诺又让她有些迟疑:“你真的不会吃苏家绝户?” “不会。”他毫不犹豫,还说,“你想要我跟颂颂的孩子一个姓苏也可以,不过你要哪一个得先说好,可以要大的或者要小的,大不了我们生多几个,但不能挑性别。 我温戍礼的孩子,不管男女都珍贵。”他背后还有个宋家等着要孩子呢。 他不希望苏凤重男轻女。 苏凤希望苏氏存活,但更希望苏家有香火延续,公司没了还能再挣一个,但是如果没有后代,就断了。 她老眼放出激动的光芒:“真的,你真的愿意给苏家一个孩子?” 252 出门没看黄历,这是什么修罗场 “嗯。”这件事,在当初听到她跟苏颂讲电话的时候,温戍礼就有了这个想法,不是思前想后,再三斟酌,而是如果苏颂一开始就来跟他说,他肯定会答应。 生孩子,是母亲受累,她愿意生,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只是因为这点事,却产生那么多的误会。 往事不堪回首。温戍礼道:“但不能让李家的资金进来。” 李家不掺和,那么苏氏不管怎么样,永远都是家务事。 温戍礼看人精准,孩子的事情一下子就拿捏住苏珍,苏珍瞬间改变主意:“行,我不要李家的钱。”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脸上还是喜滋滋的,可见这事真让她高兴。 苏珍满意的走了,就在温戍礼以为自己跟李斯俊第一次博弈赢了的时候,肖直急急匆匆进来:“温总,你看。” 笔记本上,苏氏的股价正在上涨,并且上升趋势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谁在收购苏氏的股票?” 。 温戍礼让顾辽舟不要亲自查,叫侦探去查,导致他有点闲。 顾武道被抓之后,顾家那边现在没有争斗,很太平,他暂时没打算回去,但没事干就会有点无聊,于是他在酒店大厅,跟前台小姐姐撩骚。 他入住了温戍礼所在的酒店,也是云城酒店。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一直找的闫丽会出现在这里。 闫丽出现的时候,顾辽舟灿烂的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保持着单手搭在前台的动作,一只手还捏着前台小姐姐的手机吊坠,他刚才正在夸对方的手机吊坠好看,夸得人要给联系方式。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前台小姐姐羞赧的问,却发现顾辽舟一直呆呆的看着前面,她跟着看过去,看到自家老板,顺势把手机收回来,立正站好,嬉笑变成微笑,秒入职业状态。 顾辽舟感觉被拽了一下,手一下子空了,人也回神了。他的眼睛一直落在闫丽身上,生怕人跑了。 “你居然在这!”他迈着大步伐,气呼呼的走过去。 闫丽想跑,奈何肚子太大,但凡她动作大一点,肚子就会被扯痛。她向李斯俊求助,后者连看也不看她。 她只能向苏颂投去求救的眼神。 苏颂苦笑,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住顾辽舟:“有话好好说。” “嫂子,你看她像是要好好说的状态吗?”顾辽舟很激动,“老子为了她,不惜跟周扬平对着干了,结果她就是在利用我,玩金蝉脱壳呢!” 顾辽舟很气愤,如果别人肯定还拦不住他,但面前是苏颂,他的大大甲方金主温戍礼的老婆,衣食父母,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说完,发现苏颂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挺有文化的。”居然还会用四字成语,还用对了。苏颂以着一种“我以为你就是一个没学问的街溜子”那种恍然大悟的目光看着他。 顾辽舟很无语:“嫂子,别开我玩笑了。”他经过她,走向闫丽,被苏颂这么一打岔,火气显然少了很多,步子也迈得小一些,但两人本就只差个三四米的距离了。 闫丽去拉李斯俊,结果那厮朝前走,站到苏颂那边去了。 闫丽咬牙,看着他的眼神都在骂人了,但有什么用,顾辽舟那么大一尊已经直挺挺来到她面前。 “那个……嗨,你也在这啊!” 她试图用笑容打破僵局,结果顾辽舟一把掐住她的手腕:“谁跟你嗨!” “闫丽,你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被周扬平给搞死?”他生气的不仅仅是她利用他,而是她还不顾他的死活。 要不是正好出了张敬天那档子事,温戍礼给他出了主意,既能除掉顾武道,又能让他站到周、路两家中间,周扬平不想跟路家开战,也只能先不动他。 “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闫丽挣扎不开,声音因为心虚变得很小。 “亏老子那一晚为你顶住那么多枪口。我跟你交命,你跟我玩脑筋是吧?” 顾辽舟又激动起来,逼得闫丽后退都没得退,碍于大肚子,只能身子往后仰着,却因为身子笨重,差点后倒,好在顾辽舟眼疾手快,另一手快速的扶住她的腰,可,不止他的手。 看到周扬平,顾辽舟眼中的怒火闪烁,此刻,他们不是考量身世背景势力,单纯就是雄竞本性,看情敌的目光。 夹在中间的闫丽原本因为惊吓而瞪大的眼,瞬间闭上,要命啊,出门没看黄历,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不敢看。 周扬平在闫丽站稳之后,便收回手,大约是碍于身份。他嘴角得笑意却怎么都传染不到眼睛上面去。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放开她。你没看到,她不愿意。” 上位者就是上位者,仅仅站在那,语气也不见多重,但说出来的话,气场就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发怵。 苏颂担心出事,正要上前,李斯俊已经比她更快一步。 “茶还热着,到里面喝杯茶吧。”话,是同周扬平说的。 周正焕看到李斯俊的消息,立刻就赶过来,越是知道他小叔看重闫丽,他越是着急,他小叔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被人抓到把柄的事情啊,不然,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可周正焕要进门的时候,碰上了回来的温戍礼。 两人情敌见情敌,也是分外眼红。 温戍礼对周正焕的不喜已经懒得伪装,就算周家人现在权势滔天,他大概也不会折腰去讨好他。但他现在很忙,没空搭理这个毛头小子。 他直接抬步,先一步进门,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自分开。 温戍礼进了电梯,心想着,苏颂不知道看到苏氏的股票变化没有,给她打了电话。 他摁了楼层,要去找顾辽舟。他一边等着电话被接听,一边坐着电梯稳稳上升。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的时候,电话也被提示稍后再拨而中断。 他看着手机疑惑,但也没有多猜想,几步的距离已经来到顾辽舟的房门口,结果门铃摁了又摁,没有回应。 他眉头微拧,显然没什么耐心。 253 温大少快醋疯了,他居然抱她 他再次拨出电话,打给顾辽舟。 “你在哪?”温戍礼语音未落,就听到那边顾辽舟的惊呼。 “你快来,我要被群殴了!” …… 周正焕进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小叔正揪着顾辽舟的领带,闫丽大着肚子抱着他小叔的手,苏颂扯着顾辽舟的衣摆,两个女人正不自量力的要拉两个男人的架。 而身为在场的第三个男人——李斯俊却只顾着护苏颂,想把苏颂拉开。 周正焕进来了,双方才形成相同的人数,他拉他小叔,李斯俊隔开顾辽舟。 就因为拉架形式明显偏占他小叔这边,所以周正焕接到电话的时候,才会喊着他要被群殴。 周正焕:“谁殴你了?别乱说话。” 顾辽舟报了位置之后,挂断电话,听见周正焕的话,重重的哼两声:“乱说话?堂堂周秘书长,都敢打人了,还怕我乱说话?” 周正焕悄咪咪瞥了他小叔一样,自从他小叔入了征途以来,那笑容一日比一日娴熟,像是焊死在嘴边一样,连他爷爷都说他虚伪。可现在,他小叔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 到底是,美色误人。 周正焕怪自己来晚一步,更怪闫丽。 “小叔,让丽姐走吧。” “你再说浑话,就滚回南城,再也不要来了。”周扬平张口就是训斥,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他怎么说也是周家大少,太子爷的名声不是盖的,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气得周正焕往边上一坐。 手一叉,头一扭,嘴一噘:“你们爱咋咋地!” 顾辽舟死死的盯着闫丽:“你说句话,哑巴了?”现在事情就是因为她,她倒好,缩起头来当透明人了。 “今天,你做个选择,跟他还是跟我?一句话的事,只要你亲口说跟他,以后,我不打扰。 那晚我挡枪口,那天我拿顾家赌,都算我脑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我绝不再纠缠你。” 闫丽看着两个男人,他们也都正看着她,她眼珠子滚动,出卖她内心的犹豫。 周扬平见她没有立刻选择自己,落下一句:“你想清楚。” 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 “我……” “很热闹啊!” 温戍礼出现在包厢门口,古风的氛围,把他的气质渲染得更加清贵,但看起来也更加不近人情。 明明在暖灯下,但苏颂心里一颤,他目光的冷把她冻了一下,她反应过来搭在自己两手臂上的两只手,迅速往前一步,脱离李斯俊的拥护。 李斯俊的手心空了,落寞的垂下来。 “戍礼。” “打电话给你不接,原来是有事啊~”他拖着尾音,让苏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作答。 “喂,嫂子又没出轨,你的事不着急,快来管我的。这个女人害我。”他直直的指着闫丽,控诉道。 “话不能这么说,是你先勾引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犯错。”闫丽的性子,怎么都吃不了哑巴亏。 “那晚是谁缠着我的?” “你不过来拉我跳舞我缠你?” “够了,真当我死了是吧?” 两人竟然把厮混的事也说出来,周扬平觉得头上绿油油,直接把闫丽拽走了。 “小叔。”周正焕眼见他小叔就这样拉着人出去,担心被人看到,赶紧跟出去。 顾辽舟也要追:“她还没选……” “要是选你就不会害你。”温戍礼在门口拦下了顾辽舟。 后者不甘心,但没有再追出去。 “早跟你说过,那种女人要远离。”温戍礼放下自己拦着的手,目光越过顾辽舟,看向苏颂。 “跟我上去,还是回苏家?” 看似选择,实际上都是跟他走。苏颂没得选,知道温戍礼在生气,只能跟他走。 她想,回去之后,好好解释他会气消的,结果李斯俊却当面挑衅。 “自己没用,对女人撒什么气?”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火花闪现。 这一次,李斯俊理直气壮,不再丝毫退避:“要不是你迟迟不救苏氏,颂颂不至于夹在中间为难,想出来散心。” 聪明人之间的较量,一点即破。 “是你收购了苏氏的股票?” “是我。” …… 温戍礼大步在前头走,苏颂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追赶,这让一同乘坐电梯上来的顾辽舟看得心头悬,感觉这两人的火气比自己还大,他本想跟温戍礼吐露一下糟心事的打算取消了,乖乖回自己房间,避免被殃及。 他跟温戍礼就住隔壁。 温戍礼径直进了房间,苏颂追赶过来,好在她手疾眼快,才在门自动关上的时候挡住门,挤了进来。但手不小心被压到了,指间的皮破开,渗出了血色,让她痛呼一声。 温戍礼听见,侧过头看一眼,只见她对着手指吹气,那点伤,晚一点都愈合了,便没有过问,继续装高冷范。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来见李斯俊。” “你还提他?” “不是,我不知道藤园阁是他的。” “所以,知道了也没走,还留下来促膝长谈了?” 苏颂跟温戍礼闹过很多次别扭,但每一次,对上他阴阳怪气又占理的话语,苏颂总是被怼得无话可说,最后败得不明不白。 “你这样我就不说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苏颂将包包往桌上一放,音量抬高,气势瞬间就高起来了。 结婚这么多年,苏颂对他一向表现温婉,就算闹别扭,顶多就回房间装睡觉,这样反过来大声,还是第一次。 但温戍礼也不是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她不说,他也不说。 于是,夫妻俩,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飘窗上,谁也不让着谁。 这件事,苏颂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个解释,她就是气他刚才她说一句他就呛一句的态度,这会安静下来,她说:“我是应了丽姐的约来的,她看到新闻,担心我,又联系不上我,知道我在云城,特意来找我。” 苏颂觉得这样说太过平淡,又加了一句:“她为了来找我,不顾被小叔找到的危险,这一次,小叔肯定不会让丽姐有机会跑了。” “你对他们,倒是一个个称呼得亲密。” 254 温氏反击:伤人不过三寸舌 又是姐又是叔的,他怎么不知道她家里还有这么多亲戚的。 又来了。苏颂暗暗磨了下牙。心里有些反感,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随和亲切。 “我对你,不是更亲密?” 这个房间里,有他们亲密过的痕迹。没有其他人,让苏颂更勇于展示真实的自己。 她过去,站在他面前,说:“别总是乱吃醋。我说的是真的。”她用手指划过他的手背,勾起他的尾指。 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笑得更娇美一些:“你没发现我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吗?” 温戍礼一个反手,将人扣进怀里,另一手却撩他的衣摆,呼吸明显变深:“跟谁学的?” “没有。” “哼……真应该让南城那些贵太太知道你这个样子。”瞧她们说得,面上是夸赞苏颂贤惠,可有些话听起来怎么就像是在揶揄他娶了一个木头妻子一样? 木头?看看苏颂这样,身段玲珑,媚眼如丝,哪点不解风情了? 失控的时候,他的脑子恍惚过一瞬,把人带进房间,一开始是想干什么来着? 一定神,映入眼帘的,苏颂的脸却越发的清晰。他看着身下难耐的她,干什么,现在就是在干。 黑色的裙子,不知道是因为太久远布料变差,还是蕾丝本来就不耐造,躺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 温戍礼下来给苏颂买衣服。云城酒店虽然是云城最好的酒店之一了,但服务到底没有南城的五星级酒店周到。 肖直现在也忙,索性他自己下来,正走到大厅,就遇到李斯俊。温戍礼打量他,看样子,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他不闪不避,站定在原地,单手插兜。李斯俊走近。 “你输了。”李斯俊率先开口。 温戍礼注意到,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笑容透出点耀武扬威的得意。 女人是战争是硝烟,那么男人的斗争就是无声的。没说开战,但彼此心里就是把对方定义为敌人,并且彼此一致。 温戍礼把另一只手也插进兜里。 此时,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气质也差不多的男人,正面对面。 温戍礼问:“怎么说?” 李斯俊洋洋得意的说:“颂颂今天的穿的裙子,多年前穿过。那时候我们在一起跨年,一起在海边看烟花。 你们认识得晚,很多事你可能不知道。” 今日,李斯俊打定心思来炫耀:“我跟颂颂一起相处过一段美好的岁月,虽然她没说,但是当时我看得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为我打扮。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我要出国,也许她会跟我表白。” 怎么可能男人就天生迟钝呢?如果说男人也有第六感的话,那么他们的感知能力就跟女人一个敏感。他知道,苏颂喜欢他的,可是当时他面对家里人的压力太大,并不能跟她在一起,所以他拒绝了她的请求。 拥抱?那是除了亲吻,男女之间最亲密的行为。可那时的他给不了保证,所以选择暂时逃避。 没成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现在他有能力做决定了,也能确保给苏颂幸福。 “你想得挺美。”温戍礼眉眼锋利的直视他。 李斯俊不怒反笑:“这事太久远了,你不信也不怪你。但今天的事情,你不好奇我怎么会突然收购苏氏的股票吗? 那是颂颂点头的。她不信你。” 任何关系破裂都是从怀疑开始的。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温戍礼怎么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斯俊信誓旦旦,眼见温戍礼脸色彻底沉下,脚步一抬,像是接受不了要走。他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是不信我,而是,她担心我仅凭一己之力,压力太大。温太太是在心疼我。” “温太太”三个字提醒了苏颂现在的身份,也警示他的话有多越界。 温戍礼站到跟他同列的位置:“至于衣服嘛……” “不是让你怀念的,有没有可能,是她不知道你会出现。” 杀人诛心,还是温戍礼玩得溜,苏颂的确不知道他会在藤园阁。 猛然,李斯俊的眼睛瞪得老大,温戍礼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抹胜利的笑容,最后挂在温戍礼的嘴角。 他出门了,去给苏颂买衣服。 他告诉李斯俊,那件裙子被他撕坏了。 气质相当,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李斯俊站在大厅中央,觉得天地间都在旋转。他在一楼等了那么久,就为了刚才在温戍礼面前炫耀苏颂曾经对他的暗生情绪,更想通过苏颂让他帮助苏氏一事刺激温戍礼。 没想到,被刺激的是他。 难以想象,他在楼下等的时间,他们在楼上做亲密事。 他如何都想不到,明明温戍礼离开的时候,看得出来怒火中烧,他们怎么能没有吵起来,还……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住。李斯俊快被气疯了。 温戍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下来买个衣服会这么麻烦,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想法给女人买衣服,结果一路下来,又得听情敌挑衅,这会儿还得安慰一只受伤的田园犬。 顾辽舟靠在温戍礼的车上,他看到温戍礼走过来,了然的口吻说:“我就知道你会下来。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被自己的女人背叛的。闫丽居然跟那个老男人走了! 虽然嫂子只是跟他们见了个面,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颓然的样子吐出一口气:“算了,我们哥俩找个地方喝两杯。” 他要过来搭温戍礼的肩膀,被后者避开。 顾辽舟的眼神由怨愤变得带点惊愕,正想问怎么了,就见温戍礼拉低一下自己的衣领。 衬衣下,他脖子上的牙印清晰。 这是苏颂对他一直种草莓的回礼,除了刚被咬的时候,有些不舒服,现在,他身心都舒坦极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一样。”拉着领子的手松开,温戍礼开车门。顾辽舟避免被车门撞到只能走开一点。 温戍礼说:“而且那也不是你的女人。”真要定义的话,闫丽是周扬平的女人。 上车前,他给出朋友之间诚心的提醒:“下次撬墙角,低调些。” 255 冲到情敌家里救人。顾大少勇出天际 看着车子开走,顾辽舟憋了老半晌,终于骂出来:“你个老闷骚男!” 闫丽被周扬平带回来之后,也不好过。 此时,闫丽躺在床上,衣衫半退,脸色的狠劲渐渐褪去,眼里的红越发清晰。她不是哭,而挣扎抗拒,气出来的红血丝。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掉,又要被他羞辱一番的时候,周扬平停了下来。 此时,他就坐在床尾,衬衣被她弄得全是褶皱,一向爱干净爱整洁的男人,此时的背影透出颓败感。 颓败?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让闫丽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可是周扬平啊,堂堂秘书长,手握实权,又是周家的掌家人,身份地位都不可撼动,他又向来游刃有余,好像没什么能难倒他的,这会却这般姿态。 闫丽用脚丫掂了一下他的后背,冷静下来后,心里却是无底的不安。 “你不会不行了吧?”明明上一刻还一副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下一秒就偃旗息鼓,很难不让人怀疑。 气氛更冷了,闫丽打了一个冷颤,不由地拢了拢衣服,又拉过被单盖上肚子。 “呵~”只听男人一声低笑,随后站起来。 闫丽看到他在扣衣扣,看来自己真的逃过一劫了,心里渐渐安定。 “他更能满足你?”周扬平转过来,正面看着她,手,在系最上面的扣子。 这个人穿衣服总是把衣扣扣得严实板正,看上去一板一眼的,可闫丽最清楚,这个人内心的放荡跟狂野,两人这么多年纠缠,可不知道寂寞,而是合拍。 她那套,他受用,喜欢。 性这东西,可以随便,但是要保持下去,肯定还是靠感觉。 他喜欢她的放得开,她贪图他的权势。 但现在,周扬平这样问她,一个男人这样问,是带点自卑的。 论家世论能力,他肯定更胜一筹,但到底,他四十了,跟三十出头的青年男人,还是有差距的。 “其实也不是因为这样……”经验丰富的闫丽看出他的纠结点,犹豫着说。 “行了。也不必说了。正焕说得对,我不应该因为你,忘记我的使命。” 他望着窗外飞过的小鸟。 “你走吧。” 周扬平出去了,他出门了,闫丽听见车子的启动声。 因为了解,所以闫丽知道这一次他说的是真的,她自由了。 他为了他的使命,他的责任,不想再跟她纠缠了,不软禁她,以后也不会找她了。 她彻底自由了,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开心?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你怎么在疼?” 这不是她希望的吗?为什么会心疼呢? 忽然,肚子一阵剧烈的抽痛,从藤园阁回来,周扬平一直拉扯着她,她也一直在挣扎,回来后,他又把她摔在床上,刚才的精神一直集中在对抗上,现在,肚子的痛感很明显。 闫丽疼得起不来,只能给周扬平打电话,可他直接挂了。 闫丽没办法,只能给李斯俊打电话。 李斯俊接到电话急急匆匆的走出酒店,却差点跟心灰意冷的顾辽舟撞上。 “走路不带眼啊?”短时间内深受两次伤害,顾辽舟火气腾腾,说话的语气很冲。 李斯俊看他一眼,眯了一下眼睛,就在顾辽舟以为他是要跟自己干一场的时候,对方却是拉起他就走。 “喂,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以为在云城,我就怕你,再不放手,我打你了。” “闫丽出事了。” 顾辽舟跟着李斯俊到了周扬平的住所,下了车,看着这座到处透出老干部气息的小院子,他刚才已经看到前面宿舍楼的名字了,这是审计局的宿舍处,不用猜,肯定是周扬平的地方。 他没进去,其实他还没搞明白,自己跟过来干什么。不过来了他也不想管,那个死女人,他跟周扬平要打架的时候,她只顾着周扬平,还抱着他,最后也是被他带走了。 他要是看不出来,闫丽在意的是周扬平,就白瞎他这么多年浪子的名头了。 哼,既然选择了那个老男人,他还管她干嘛? 顾辽舟转身,刚迈出两步,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斯俊的声音:“你要死啊!” 下一秒,院子的木板门被撞开。 李斯俊接到闫丽电话的时候,被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吓到,加上她又说周扬平让她走,不要她的话,他以为两人是打起来了,毕竟闫丽那性子也是一点就着,火气上来,也不想着自己还挺着大肚子。 结果一进门,看到她躺在凌乱的床上,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李斯俊立刻就联想了两人回来,大“干”了一场的场景,说她要死,是骂她不要脸,肚子这么大,还这样折腾,结果下一秒,身后一急速移动物闪过。 顾辽舟抱起闫丽:“不要怕,没事。” “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现在的闫丽,单靠他一个人抱不动,抱得动,也不行,不够安全。 于是两人又合力,将人抬出去,上车。 周扬平在路上挂了闫丽的电话后,越想越不安,想着她现在怀着孕,回来看一下,结果万万没想到,看到李斯俊跟顾辽舟抬着闫丽出来。 顾辽舟一边抽出手去开车门,一边骂道:“你个死女人,让老子来情敌家里救你,我可真勇。”这可是周扬平的住所啊! “要是有一天我英年早逝,肯定是被你害的。” 骂归骂,在李斯俊帮忙把人推上车的时候,顾辽舟的手托完她的后腰,又去她头顶护着,别撞到了。 他们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只有在车里的周扬平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切。李斯俊的车跟他的车擦肩而过。 手攥紧方向盘,又松开。周扬平喉结滚动,做了一个深呼吸。 真的,该放手了。 。 苏氏有李斯俊的资金进入,股价有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回暖。 苏凤回到家,看到股市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李斯俊已经入手了。 后来看到股价稳定下来,终于不是连跌的时候,又想:还好有李斯俊。 可是她很犹豫,苏氏现在需要资金注入来盘活没错,但是温戍礼说的,要让一个孩子姓苏,又让她很心动。 256 受伤的李斯俊:不厮守,诚意不作数 “哎,要是戍礼彻底接手温家就好了。” 苏凤认为,李斯俊之所以能这么快速拿出钱来,是因为他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且已经接手李家产业。而温戍礼不能,是因为温航之有三个儿子,集团只是让温戍礼管,但温戍礼还没有得到实权,所以资金才筹备这么久,还没到位。 怎么选择呢?她孩子想要,苏氏也想要。 就在苏凤难以抉择的时候,苏颂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现在都天黑了。 “我……”苏颂正想搪塞,她奶奶不喜欢她跟闫丽在一起,结果刚开口,苏凤就朝她招手。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苏颂走了过去,苏凤问:“孩子的事情,是你跟戍礼说的?” 见苏颂一脸懵然,苏凤拧了拧眉:“不是?那他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孩子姓苏的?” 苏颂还以为奶奶是要怪她至今没有再怀孕的事情,没想到是关于孩子姓氏的事。于是她只能将四年前,温戍礼听到那通电话的事情说出来,谈及到那通电话内容的泄露,就避免不开他们这些年的误会。 苏凤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担心你性子软,又是因为苏氏才嫁过去的,拿捏不住戍礼,没想到他早就对你上心了。 是我害了你。 奶奶太贪心了。” 听到苏凤的声音有了哽咽,苏颂忙说:“不是的,奶奶。您最好了,您是真心爱我的,我都知道陈楠之做的那些肮脏事了,以前,我疏离您,误会您,是我不对。” 苏颂趴在苏凤的膝盖上,为自己这么多年的误会感到羞愧,她不敢想,要是当年妈妈走了,家里要是没有奶奶在,她若是只跟着陈楠之的话,可能血都被放干,早死多少回了。 对于苏凤来说,血脉亲情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两组孙交完心,她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叹息:“既然戍礼对你是真心的,那把公司完全交给他,我放心。” 她一直不放权,防的,就是像陈楠之那样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但现在,她知道温戍礼不是。 有了温戍礼要给苏家留后的保证,她更是放心了。 “我不跟李家公子合作了,我让他住手。公司的事情都让戍礼去安排。” 。 接到苏凤电话的时候,李斯俊正下车,他从医院出来,自己开着车,转进了老城区的胡同巷子里。 这里人少安静,电话里,苏凤的话很清晰。 “我想暂停跟你的合作了,之前拜托你的,不用了,另外去年你注入苏氏的那笔钱,就当我跟你借的,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多久还我也说不好,但我尽快。 用我苏凤的名义保证,一定会还你。” 老人家的话透着请求,跟那日在苏家门口见到不一样的是,今日透着商量,听起来婉转的话,其实都是想跟他切断关系。 李斯俊朝着里面走,转了个弯,说:“不必如此,苏老夫人为人讲信誉,我也不担心那点钱。 只是,我想知道,是什么让您改变主意。毕竟那日,您很急切想要我帮忙。” 他边通着电话边走,在一处低矮残破的老房子前停住。手机那段,苏凤也给了他答案。 他抬眼的眸光闪过一丝狠劲,开口:“原来是这样,那好,我不会再收购苏氏的股票。” 说完,电话也挂断。 他看着门前的防盗门,唇角勾出冷笑,一处残破不堪的老房子,却装着一副不锈钢门,怎么看都透出怪异。 “颂颂,我想你自愿跟我好的……但现在,我可能做不到心甘情愿奉上了。” “毕竟,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诚意。” 但你没有选择我,诚意便不作数。 。 医院里 闫丽正吃着苹果,顾辽舟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的听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让他很急躁,抓腮挠耳的,极其不自然,一副有鬼的架势。 “咳咳……” 一听闫丽被呛了一声,顾辽舟连忙过来询问:“你没事吧?吃个苹果那么急干嘛。” 数落完她,又对手机那端的人说:“我这边有事,不跟你说了,我挂了,老爸。” 闫丽看着他挂了电话,眼睛瞪得老大:“是你爸打过来的?” 顾辽舟不知道闫丽的小心思,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是啊,一直催我回去,堂口早解散了,整合了也没大事,就一直担心那点产业。” “你要喝水吗?”他关心的问。 闫丽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根本就没有被噎到,她以为是哪个女人打电话找他,才让他这么不自在的。 这会她脸色不自然,不自在的人变成她了:“不,不用了。” “刚吃苹果也不好喝热水。” “嗯。” “喝矿泉水吧。” 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的矿泉水,闫丽愣了愣。 “嫌弃我喝过?吻都接过……” “咳!”这下是真的被呛到了,闫丽抢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喝完,拧回去的时候,不忘说,“你跟别的女人也是这样调情的?” 本着花心不滥情,一次只交一个女朋友的顾大少,回怼:“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调情了。” “在酒店。” “额。” “我看到了。” “……” 顾辽舟被她忽然的查岗给整无语了:“我还没说你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呢。” “我本来就跟周扬平在一起。” 闫丽也就是不想口头吃亏,一时口快,说完她就后悔了。果然,顾辽舟刚刚还带着嬉笑的嘴角垮下来。 “那你让他送你来医院啊。不是我说你,都这样了,你还没看清楚,他只是想睡你,根本就不想对你负责。” 这是事实,闫丽一直都知道,所以没有反驳,只是被戳中心窝子,总归有些别扭。 “说得你好像就想对我负责一样。”她把水还给他,躺了回去。手摸着肚子,一副想跟他隔绝的样子。 顾辽舟盯着那隆起的大肚子,今天送过来的时候,医生说情况很紧急,要做好孕妇提前生产的准备,让孩子的父亲签字,当时他签了。 那股毫不犹豫的冲动,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跟闫丽这一段,可能,他真的有些心动了。 257 深夜送汤,注意身体 “你都怀了我的种,我还能不负责吗?”他故作轻松的语气。抬手,学着她,也摸了一下,已经七个月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嗳,他动了,痒痒的,真神奇。”顾辽舟笑得灿烂。 闫丽被这样明媚的笑容闪了一下,眨了一下眼,表情依然震惊。 “你……可是我不确定谁是他爸……”她的声音很小,第一次她也觉得自己骚,就算跟周扬平分手了,也不应该无缝连接,还怀了。 她的心情懊恼又复杂,顾辽舟的回答却简单透亮:“你们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怀,跟我在一起就有了,肯定是我的。” “再说了,周扬平以前娶过老婆,也没有给他生,说不定他本来就不能生。” 顾辽舟分析得头头是道,手一遍又一遍的摸她的肚子。一个大男人透出大男孩的天真,看得原本心情复杂的闫丽也笑了。 “噗嗤,你说得对。” “嗯,就是你的种。” 她两手放在肚子上,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孩子随时都可能出生,现在她住院是在保胎,拖一天是一天,毕竟宝宝现在在娘胎是重要发育期。 闫丽心里默念:儿子,你一定要是顾辽舟的种啊! 。 温戍礼再次来到云城的老城区,因为不熟悉,这里开发早,道路窄且复杂,他们浪费了些时间,找到线索提供的地点时,那里的门开着。 肖直走在前面,眼前的情况是他预料不到的,回头看着温戍礼,用眼神询问。 温戍礼的脸色铁青,声音是从牙缝蹦出来的:“查,是谁也在查陈小妹。” 肖直低头准备应下,温戍礼又改变主意:“算了。” 肖直只觉得今夜的上司很奇怪,上一秒明明还很气愤恼怒的样子,怎么这一秒又心平气和下来? 温戍礼往回走,他并不是心平气和,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肖直在这边没有人脉,让他查,只会用南城那边的关系再查过来。 他还得让这边的侦探去查,这件事依然要交给顾辽舟。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进来的时候焦急,这会倒像是在散步。 事情没办好,肖直心里也忐忑,脑子飞快的转着,只想找些话题来讲,还真的让他找到一件能缓解气氛的事情。 “温总,新加坡那边的老师傅说,项链已经做好了。” 温戍礼前阵子跟苏颂闹别扭,但是还是听了肖直的建议,借着出差的名义,抽空去给苏颂定制了一条项链。 温戍礼一听,脚步停顿,望着天上的月亮:“要中秋了。” 项链是他准备给苏颂的中秋节礼物。 肖直听上司语气如常,心上一喜:“那我让那边寄过来?” 温戍礼抬手否决:“不,我们去一趟,你提醒了我,钱不一定得等,新加坡那边的商家该结货款了。” 温戍礼回到酒店房间,首先往着床上一看,没有,没有苏颂那抹倩丽的身影。 不自觉的,有些失落。 虽然今天下午两人还在一起过,可是她今晚就不来找他了吗? 他用力将领带甩在地上,发泄一般。 别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最近的事情也搞得他很烦躁。 苏氏现在就是一滩烂泥,不扶,苏颂不高兴,扶吧,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跟财力才行,挽救苏氏,从经济角度上看,完全是得不偿失。 但是他爸说得对,他被苏颂影响了,这件事,他不从理智看,而是从感性出发。 这一次,他爸的牵制让他看清楚一件事,得把实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行了。等苏氏的事情解决了,他得把盛泰的所有权拿回来。 水洒在他的脸上,也清醒不了他现在复杂如盘线的脑子,还有陈楠之转移的钱藏在哪?夏叙背后有谁…… “谁?”外面忽然传来动静,他快速关闭水龙头,氤氲着水汽的眼,锐利无比。 “我。” 温戍礼打开浴室的门,看到苏颂那瞬间,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弧度:“还以为你现在有人帮,不需要我了呢。” 苏颂咽了一把口水,不是心虚,而是,眼前的男色太诱人,只见他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温戍礼的身材不是八块肌肉倒三角那种,但也结实有力,特别是胸口那里,鼓鼓当当的,配上下面浅浅的马甲线,苏颂觉得这样的男性身材是最好看的——力量,但又不会充满侵略性。 “你别这样说话。”每次他阴阳怪气的时候,就会让她产生抗拒心理。 苏颂放下保温盒:“这是奶奶让我带给你的炖汤。” 温戍礼没有穿室内拖,无声的走近,当他靠近苏颂的时候,他刚沐浴过那种香气还有他身上的温度瞬间就将苏颂包裹。 苏颂很不自然:“你怎么穿这样……”她的声音低低的,语气不同以往,弱得不能再弱。 温戍礼就在她身侧,瞧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道:“想看就看,又不是不让你看。”见她耳尖冒红,只能解释,“我只带了两套睡衣,都拿去洗了,酒店就这个。” 睡衣?苏颂又想到下午跟昨晚的战况,他的睡衣都是她揉扯到地上的,谁叫他老是欺负她…… 不能想了,她的脸都热了。 温戍礼打开食盒:“什么汤?” “鸽子。奶奶说,一鸽当十鸡。最近你为苏氏的事情辛苦了,给你补身体。” 闻言,他笑了笑:“奶奶现在才想起我辛苦,是知道我真会帮苏氏吧。” 苏颂不语,苏氏就是她奶奶的命根子,这是事实,她无法为她辩驳。 好在,温戍礼只是随口一说,已经坐下去喝汤。 苏颂看着他宽宽的后背,她一直以为温戍礼保守,穿衣紧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他这样性感奔放的一面。但她反而不习惯,也没敢坐在他旁边,只能去旁边佯装收拾他的行李箱。 “把衣服放进去吧,我要去新加坡出差。”温戍礼喝了一口汤,又接着说,“我爸卡着钱不放,我直接去收,新加坡那边现在我在负责。” 苏颂折着衣服:“这样好吗?爸会生气。” “那你还把衣服往里头放?”男人看着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深邃的眸光在透出“别口是心非”的讯息。 258 智者谋算 苏颂尬笑,把第二件衣服又放进去:“苏氏的事情紧急。” 闻言,温戍礼冷哼一声:“你跟奶奶一样,心里把苏氏看得紧。”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倒是觉得味道不错,直接端起来喝完。 吃完坐在那消食,眼见苏颂把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清出来,他说:“就去两天,不用那么多。” 他觉得有点热,站了起来。 苏颂听了,也没有直接把衣服放回去,而是一件件折叠好,再放进去。 “你也来这边没几天,衣服真多。”这些都是他穿过的衣服,酒店管家清洗完送回来,都是放在衣柜里,可能他刚才找睡衣翻过,苏颂知道他,有点洁癖,不到没有睡衣更换,不会用酒店的浴巾将就。 正这样想着,身后一个宽厚温热的身体就贴过来。 苏颂一颤,她感受到什么,惊呼:“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昨晚,今天下午,现在还…… “这点你就跟你奶奶不一样,她比你现实。” 浴巾落地,发出微微的闷响。他的手用力将她的腹部往后压,那紧贴的热度让苏颂浑身僵硬。 “你怎么了?”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奶奶心急要孙子了。” 说着,他把她翻过来,直接压在床上。 。 次日,云城酒店咖啡厅 关雎鸠坐在位置上,抬手看表,俨然一副在等人的样子。出自职业习惯,他的眼睛锐利的向四周扫视,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 “昨晚约我,说要我准时,自己呢?” “我已经等了你十五分钟。” 关雎鸠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不是他古板,而是他这一行,时间必须卡得准,才能做到高效准确。 温戍礼道:“人有点不舒服。”他揉着眉心,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这在他身上很少见,要知道,他们私底下都称他是机器人。 就在关雎鸠以为他是不是病了的时候,瞥见他没扣好的顶扣,侧漏出来的些许痕迹。到嘴的话收了回去。 “兄弟,做人不要太显摆。” 他顺着关雎鸠的视线,发现自己的领口有些松,扣少了一颗。 “我真有点不舒服。”苏凤下药太猛了,昨晚折腾多了,弄得他精疲力尽,但真实原因不好说啊。 总之,真不是显摆。 关雎鸠又不是顾辽舟,这人比他还古板,一心扑在为人民服务上,实在不好显摆。再说了,人家早早就娶了老婆,儿子都上小学了,他这个晚婚未育的,资历还没人深。 他扣好上面的扣子,出来得急,真不是故意露出来的。 但这话,关雎鸠才不信。 温戍礼找关雎鸠是要让他帮忙找陈小妹的踪迹:“我担心那人的线报会跟辽舟的人脉交汇,反而被对方掌控踪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既然要跟我较量,那我就跟他玩一玩。” 他叮嘱:“别惊扰到对方,我倒想看看是谁敢这样跟我玩!”说到底,他堂堂温大少,在南城,没人敢这样戏弄他。 关雎鸠看到门外的肖直在张望,还拉着行李箱,问:“要出差。” 温戍礼点头:“嗯,给我老婆娘家搞点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关雎鸠低嗤:“还说没显摆。” 既然是兄弟委托的事情,他会尽力去办,关雎鸠随后也离开。 温戍礼上了车,这一次,肖直也不跟着,苏氏必须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坐镇。 “温总,夏叙那边说要见你才肯说。”肖直在车外,说着刚才才接到的电话。 温戍礼理着袖口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我是那种想见就见得到的人?” 肖直当然知道不是,但夏叙背后的人,不是关系重大吗,所以他才会急着来汇报。 哪知道温戍礼说:“一个阶下囚了,还跟我讲条件。” “那不去?” “去。”肖直的揣测又错了,连忙掏手机准备,又听到上司接着说,“但是等我回来再去。” 肖直明白了,上司这是故意吊夏叙。 “你掐着时间,我到达的时候,把我去新加坡收钱的事情告诉我爸。”就那边那点钱,距离十个亿遥遥,他这一去,更主要的是刺激温航之。 他爸那人好面子,如果他忽然去要钱,肯定会被传出他们父子又不和的消息,并且,本应该进公账的前若是被他私吞了,影响集团的审核程序跟年底分红,更影响他的声誉。 现在,他是盛泰的总裁,代表的也是集团的声誉。 说到底,温戍礼不过是跟他爸在较量而已,看是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一切准备妥当,车子开走。 。 而顾辽舟这边,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的父母会找过来。 这会,他的父亲提着水果,正对着闫丽嘘寒问暖:“这……都要生了,连个人给你做饭都没有怎么行。” 顾父看了看桌上还没丢的便当盒,回手打了儿子一下:“你小子,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把人家姑娘的肚子都搞大了,还不负责吗?” “一天到晚,都跟你说不要花天酒地了,你不听,都搞出人命来了。” 顾辽舟摸了摸被打疼的胳膊,觉得他老爸是不是有分裂症,怎么上一秒对闫丽还和颜悦色的,下一秒对自己就这么暴力。 “不是……” “还说不是,要不是我在电话里头听到,我还不知道你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情。” 见自己老爸一根筋的牛脾气又上来,说不通的顾辽舟看向自己母亲。发现自己母亲神色复杂,摇了摇头。 罢了,在他们家,他爸的能力不是最好的,但肯定是脾气最大的。 在家被揍就算了,顾辽舟可不想再医院出糗。 “那个,我不是刚准备跟你们说……”闫丽也才答应他,之前名分都没有,说个毛啊! 顾辽舟敢怒不敢言,反观躺在病床上的闫丽却笑了:“叔叔,之前是我不让他说。” “为什么不让说?你是不是没打算给我们老顾家生下这个孩子?”顾父面对闫丽,表情十分生动,说话更是低声下气,“别啊,姑娘,我家辽舟是花心了点,但还是靠谱的。” 此话一出,顾辽舟的眼睛都瞪圆了,老爸,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259 雪中送炭变成落井下石 闫丽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只听顾父接着说:“他重振了我们顾家,以后的辉煌还长着呢,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们顾家的长孙,金贵呢。 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宝贝,以后旺你。” 旺?这成功引起现在缺钱的闫丽的注意力。 “放心,不会让你未婚生子的,回去,我就让辽舟带你领证去。” 眼看顾父都盘算好了,并且一句接一句的,顾辽舟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这件事你表现得不错,为顾家延后,大功,放心,接下来看我们的。”顾父给儿子眨了个眼,一副“看我的”的样子。 “老婆,赶紧的,我们回去就挑日子,大摆宴席请人!” 顾家多少年没有过喜事了,这些年因为分家的事情,还让人看笑话,顾父恨不得现在就请人,一来宣告喜事,二来告诉大家,他们顾家还在,没有败落,还要有新一代了,肯定越来越好了。 “你怎么不吱声啊!” 顾辽舟没有发言的机会,朝着自己老妈看过去,发现她的神色有点怪怪的。 “你妈高兴坏了,走吧。” 因为有了顾父这个急脾气的来了,闫丽只能立刻就办理转院,跟着他们回南城了。 顾辽舟跟闫丽挤眉弄眼:“这下好了,我还想着回去怎么说,才不用被我爸家法伺候。” 现在只是被拍了一巴掌,就顺利让家里人接受闫丽了。他的眉眼透出高兴。反观闫丽,却笑得有些勉强,她看向顾母,后者已经被顾父拉到门边,但还在回头看她。 闫丽想,恐怕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 周扬平这边,虽说他决定彻底放下了,但闫丽出院的消息还是传到他这里。 只因为,他局里的同事,那晚见到他带着闫丽到他的住所,隔天还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当时他没应声,但也没有否定,结果又被这个同事看到顾辽舟跟闫丽在一起。 小院的风吹不开他心里的烦躁,他周扬平活了四十年,没有这样丢脸过,他看得清楚,同事跟他说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差问“那个女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周正焕看着小叔的背影,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他上前。 “小叔。” “怎么回来了?”周扬平转身,嘴角又是平常惯有的笑意,好像自己没有赶过他一般。 为了一个心不在他这里的女人,赶走自己的侄子,这又算他平生少见的荒唐事多了一件。 这会,他仅仅是一个和善的长辈,不是色迷心窍,执迷不悟的周扬平,他面对周正焕,带着一丝丝惭愧。 “斯俊跟我说,他带走闫丽,我就回来了。”其实李斯俊当时的语气远比这个说得更严重,当时他被小叔不顾形象的带走闫丽气到,正在酒店房间,想着要睡觉还是要喝酒,结果李斯俊的电话就打进来。 “如果我姐有个三长两短,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要让你小叔掉一层皮!”他从未听过李斯俊这样狠毒的话语,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气不气的放一边,立刻就赶回来了。 昨晚,他小叔喝了不少,海量的他,已经不知道酒量多深,看不出醉意,但是周正焕却感觉到他小叔的难过。 “她走了。” 那样一直倒酒一直喝酒,笑着感叹,藏着悲伤的小叔,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小婶重病去世,一次就是昨晚,闫丽走了。 虽然他一直觉得闫丽跟他小婶没得比,但是周正焕得承认,她在他小叔心里的分量已经赶上了他小婶。 “小叔,换一个人喜欢吧。” 闫丽的出身注定进不了周家的门,再陷下去,整个家里都得鸡犬不宁。 “你没搞清楚,现在是她换我,不是我换了她。”他的教养让他没有表现出伤心,也没有体现出质问,但往往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周正焕心里一颤,他小叔认为,是闫丽不要了他。 …… 。 南城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在医院的林美丽正打算回去,温衡急匆匆的进来,门重重的撞了一下墙面,发出声响。 吓了她一跳,捂着胸口斥责:“干什么,见鬼了?” 温衡举着手机,几分惊魂不定的说:“肖直给爸打电话。”可不是见鬼了吗,现在他爸昏迷的消息,被他们瞒着,家里的管家问了几次,他们撒谎说他爸趁机做全身检查,做完再回去。 王管家半信半疑,碍于身份,不好直接来验证,还能拖个一两天,可是温戍礼就不一样了,要是被他知道,他们都得完。 肖直代表着温戍礼,所以温衡看到来电的时候,才会跟见鬼一样的跑来。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温航之的手机有电话打进,他们一律没接。 林美丽看着那手机,犹豫之后要拿过来,电话挂断了。 温衡说:“别人顶多疑惑我爸怎么没接电话,等着下次问,还能拖,但是我大哥那人,敏锐得跟什么似的,而且我爸就没有不接他电话过。” 关系不和是外人说的,在温衡眼里,他爸最喜欢的,最看重的就是他大哥。 林美丽瞥了他一眼:“嚷嚷嚷,就会嚷,不知道你哥今晚就回来了吗?到底谁才是你亲哥?净长别人威风。” 温衡不知道他妈是怎么肯定,他二哥回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但眼下,他表情更惊悚。 “爸……”温衡指着床的方向,嘴巴张得老大。 林美丽不耐烦的转身:“一惊一……航之……” 昏迷了足足一天的温航之缓缓的睁开了眼。 。 苏颂刚到家,还没进门,就碰上苏凤出来。 “奶奶……” 苏凤看到她,急切的说:“颂颂,这个李斯俊怎么这样!?” 李斯俊前一天还在大肆收购苏氏的股票,今天却在抛售,不仅抛售,还是贱卖,这让刚消停一些的苏氏又被推到浪口风尖。 苏颂听完,很是惊愕:“他不是说要帮苏氏?” 是他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为了公司尽快稳定下来,也不想让温戍礼背负太大压力,她才接受他的帮助的,结果……现在怎么变成落井下石? 260 年少的英雄,成了狠心的侩子手 苏凤接下来的话,让苏颂的思绪更乱:“现在证监会怀疑我们故意捣乱市场,甚至内幕交易,已经备案,审计局那边让我去谈话。” 传话耽误不得,苏凤急急匆匆的走了。 苏颂从惊愣中回神,转身追过来,苏凤已经上车,她坐在车里,落下车窗,朝苏颂喊道:“去找李斯俊,让他别抛售股票了。” 眼睁睁看着车子开走,苏颂又跑了出去,连家门都没进,她又回了云城酒店。 刚进门,还没开口问,前台已经递给她房卡。 “你们知道我找谁?” 前台小姐礼貌微笑,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李总在楼上等您。” 看着手里的房卡,大概李斯俊有交代下来,但苏颂很诧异,为什么前台会准确的认出她。 但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多想,上了电梯,殊不知,在她上电梯后,前台捂着胸口,雀跃的说:“我们李总这是要得偿所愿了吗?这位苏小姐的照片我在李总钱包里见过好几次了。” 同事也感慨说:“是啊,前几天她第一次来拿房卡的时候,我就差点把李总的房卡给她,结果她却是要了1013的房卡。” “不过,我听说这位小姐跟1013那位外地的住客是夫妻。 我们李总……” “苏小姐是本地人,她跟我们李总更早认识。这年头,活到七老八十的,还跟初恋结婚的都有,况且我们李总长得那么帅,还那么情深,一点也不差。” 楼下的议论越来越离谱,苏颂也已经到达顶层。 这里不对外开放,走廊里都静悄悄的。 苏颂听着自己脚步声的回响,刚刚一路来的心急变成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来到房门前,想到奶奶,苏颂抬手敲门。 但是敲了两次,都没有开门,不过苏颂也没有直接用房卡开门,而是给李斯俊打去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我还在外面,你先开门进去等我。” “颂颂。”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原来是他不在,所以才会让人给她房卡,苏颂的疑惑打消。 “嗯,不过斯俊,你为什么要抛售苏氏的股票?” “等会再说。” 那边先挂了电话,此时此刻,苏颂对李斯俊的信任还是很高的,想着事情也需要等他来,来商量解决,于是刷卡进门。 门一开,苏颂就被里面的装潢惊艳到,全是酒架,一排排的,罗列着各种世界名酒,以及不同年份的酒,全都是珍藏级别。 多种彩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流辉,特别好看。 就在这时,苏颂的手机响了,她看向屏幕,上面闪烁着“温禾”两字。 “温禾。” “婶婶,你还好吗?怪我,今天才回来,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 南城这边,温禾在机场,她去了国外半个月,寻找新风口,她一旦专注事情,就不会去关注太多外界信息,有时候家里人还会联系不到她,所以对于这阵子,苏氏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她这会才知道。 她拖着行李箱,听着苏颂说完,说:“要我过去帮忙吗?我现在对股票也略知一二。” “确实,现在不是要炒股,这事你听我说,要是对方不听劝,你直接报警抓人,影响股票市场交易,证据确凿可以直接坐牢。” “不……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他是我朋友,可能中间有误会。”手机听筒传来苏颂温婉清亮的声音,“等会说开了就好。” 温禾一听,也没有再说:“能这样最好。你看着办,需要我帮忙就打电话给我,我们不只是婶侄,现在还是朋友了,记得吧?” “记得。”那端传来苏颂失笑的声音。 温禾的笑容在挂了电话后消失,白雯站在她对面,原本好姐妹情谊的两人,这会却透着不和的气场。 “你是说,你跟江灿搞一块了?” 苏家的事情是白雯告诉她的,两人碰巧在机场偶遇,自从白雯跟周正焕的订婚宴黄了之后,两人就没见过,之前白雯为了追周正焕,在这边跟她成了好朋友,温禾还带她去过温家,让她见到了周正焕心心念念的苏颂,感情一度不错,再度见面,温禾也展现出热络感,可白雯却给她带来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她说了苏氏的事情之后,又让温禾去参加她的订婚宴,她说“我跟江灿要订婚了”。 相对比温禾的恼火,白雯微微笑:“别说得这么难听,你跟江灿已经没关系了,我又没有撬你的墙角。” 温禾冷嗤:“难听吗?我跟他是断了,也断得很干净,但是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你得捡跟朋友有过一段的男人?不膈应? 况且,这个男人跟你的前未婚夫还是兄弟。 你有没有道德底线!” 提起周正焕,白雯苦笑:“我跟他婚都没订,他不是我前未婚夫,前男友也算不上。”因为是她设计,周正焕才迫于家里压力,跟她订婚的,两人连正式交往都没有。 她又说:“就是知道你跟江灿的关系,才特别告诉你,这件事,暂时还没什么人知道。” 温禾拉着行李箱,瞪了她一眼:“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她气呼呼的走了,白雯知道,她失去了在南城交的第一个朋友。 “可是我们都一样,都是不得不往上爬的人啊!”她垂眸,拉着行李箱朝着另一个出口走了。 。 苏颂被这些酒吸引住了,俨然这里是李斯俊藏酒的地点,每一瓶酒,上面都写着名字,在旁边还挂着一张牌子,标明出处、年份,以及酒背后隐藏的故事。 她移动,发现自己站太久了,脚步都泛酸了,她轻轻的锤着,就在这时,门传来声响。 苏颂看过去,门被打开,李斯俊出现在门口,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玄关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颂一笑:“你来啦。” 李斯俊的目光,从她出现就一直落在她脸上,发现她笑之前有种心事重重的阴霾。 “嗯。” “你忙的话,其实我可以去你公司找你。” “没关系,就在这里。”说话间,李斯俊已经走到她身边。 261 错过青春的悸动,想贪婪她的余生 他的忽然靠近,让苏颂感觉到了压迫感,原本只是高她一些的同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进展出了男女的身高差别,他现在要比苏颂高出大半个头,体形也宽大不少。 出于身体机能的避险意识,在面对比自己更高大的生物,越过安全距离的靠近,让她下意识要回避,但,后面就是酒柜……苏颂退无可退。 她避开跟他四目相对的目光,说:“我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抛售苏氏的股票?”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苏颂很生气,但是这会,她的语气里透出的更多是紧张不安。 “你觉得不想要,可以先跟我说。” “怎么跟你说?你的手机号码我没有,聊天软件,你又不搭理我。”他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只看到她的头顶,以及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她的魅力,不止那张脸好看,还有她的身形,单薄的骨架,带着一股娇弱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 让人想抱抱她。 于是,他搭上她的肩膀。 苏颂快速的抬头,眼中的惊愕非常明显。 “你干嘛?” “颂颂,你一直说你不怪我们当初没有帮你,那你为什么一直疏离我们?” “我……” “别对我们多心,你这样,会让我们更后悔,更想……”毁灭这一切,让她再一次的想依附他们。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帮你。我不是害苏氏,是我也遇到了难题。” 两人在沙发里坐着,她坐在单人沙发上,他斜躺在长沙发上,听他说完,苏颂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也很外面那些人一样,想瓜分苏氏。” 李斯俊看着她,深邃的目光迷离:“是我爸不让。” 五年前的事实,变成今天的理由,他骗了苏颂,但她相信了。 “我把股票买回来吧,你别抛售了。” “你?不行。”自己内部高级人员,买入会被怀疑。 “放心,我有朋友帮忙,她对苏氏的股票也感兴趣。” ”朋友”她还有了他们以外的朋友?这让李斯俊心里十分不舒服。明明以前,她说她只有他们这几个朋友。磨了磨后牙槽,他问:“能帮我挑几瓶酒再走吗? 我昨晚忙碌了一夜,现在想睡会,但我爸说今天就得把酒给他。” 结合刚才李斯俊说的,苏颂以为他昨晚忙碌是因为昨天收购苏氏的股票,被他爸施压,才没有好好休息,于是没有拒绝。 “好啊!”她想,不过就帮他找几瓶酒而已。 十八岁的苏颂,初见李斯俊,是在那混乱的人群里。她被几个喝酒的男人骚扰,青涩稚嫩的她,被四周堵住,无从逃脱,以她单薄的身子,当时看着那几个大汉,已经绝望到想哭。 她尝到嘴角咸咸的味道,无措害怕的时候,人墙被推开,李斯俊像是一束光一样的出现。 他一拳打一个,两拳打倒一双,那些醉汉看着高大,却被气盛的少年打得踉跄。 当时她震惊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看他挥拳,动作灵活,当时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李斯俊对她的帮助不止这个,不厌其烦的讲题辅导,让她冲刺进了前五十名,在她差点跳江的一通电话,他在深夜飞奔而来,带她第一次尝试酒精的滋味。 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渐渐的,她对他产生了依赖感。对李斯俊动心,是苏颂逃不过的青春悸动。 十八岁的苏颂喜欢李斯俊,很喜欢。 所以才会接受他手捧的鲜花,才会在夜里,不顾家里的约束,应了他的约,那场绚丽的海边烟花,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反复出现在苏颂的梦里,那么美丽绚烂却是她暗恋的祭奠。 喜欢李斯俊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没有女孩不喜欢英雄。但放下李斯俊,也是必然的,因为时光留不住太惊艳的人。 他惊艳过她的青春,却消失在她的青春尾巴里,淡忘是时间给苏颂的回礼,她现在对李斯俊已经没有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有的只是老朋友的关系。 所以只是想尽所能的也帮帮他,帮帮老朋友做点事,让她忽略了,一对男女一起在酒店房间里的不妥。 李斯俊躺在沙发上,听着她低声念叨着酒的名字,整个人透出点悲哀,她已经对他没有想法,才能这样毫无忌惮的答应帮忙,从暧昧关系到只是朋友关系,多令人难过。 想到这个,他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坚定。 别怪我,颂颂。 。 温戍礼到达新加坡之后,忙得脚不着地,说起来轻巧,但合作方这么多年一直把钱打到盛泰的对公账户,怎么可能就听他的,把钱给他? 其中还需要经过谈判商议,甚至打通关系。 温戍礼从对方公司出来,脸色阴沉,他被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 “这个人,是在公报私仇。”好死不死,去年闹得不太好看那个对方高管,竟然还是他们公司的财务总监,钱被他卡得死死的,温戍礼是更难要到钱了。 一想到加工厂那边,明明有很多帐,但却一直收不起来,到现在还没凑齐十个亿,他越发恼火。 “你告诉我爸了吗?”他给肖直打去电话,一边抽着烟问。 “电话没接?” “是,后面我再打了一次,是三少接的,他说董事长不方便接电话,让我不要一直打,还说他会转告。” 但是到现在温航之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代表着温戍礼,想要利用这边公司逼温航之答应先给钱的计划落空了。 他又抽了一口烟。那端的肖直询问了什么,他说:“不用,他既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那我就先把这钱收了。 还有跟苏氏合作的公司,上次苏氏拖延结款,让这边的公司要求每个季度先付款,这个季度已经是付过加工款了,我能去收货款。把这个也收了,加工厂那边今天应该能再到帐几笔,加起来差不多了。” 他只是不爽,要这样的方式凑齐钱。但他明白当务之急:“太太今天有去公司吗?”他吐出一口烟雾。 “没有,苏董事长也没来。” “……算了,我自己告诉她,我明天一早回去。” 262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喜欢,很难选吧 他归心似箭,挂了电话就给苏颂发短信。 【在干嘛?我明早的航班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板一眼的消息会先多了问候。 她没回,温戍礼丢掉烟,行程还紧得很,肖直又没跟来,他得出发到下一个点。 结果刚上车,肖直的电话就进来。 他划开接听,一边在中控台摁灭香烟,那端的肖直说:“温总,苏董事长被叫去审计局问话了!” “什么?!” 。 负责苏氏这个事的是路蔽。他对年事已高的苏凤很客气,问话的语气也婉转。 “你是说,是李斯俊答应帮忙,现在却反悔吗?” 苏凤到了这里,知道自己只能配合,加上对方态度尊重,说话也更无保留一些。 “是。他贪恋我孙女颂颂,一开始答应帮忙,肯定是还有肖想,结果知道我没有换孙女婿的想法,他的态度就变了。” 苏凤是老了,但不是糊涂了,她之所以会找李斯俊帮忙,就是看出这个人对苏颂还有贼心。 只是没想到,温戍礼一开始就打算救苏氏,是她操之过急了。 “哼,他为苏氏做那么多,都是有目的的,就是想要跟颂颂在一起,现在知道不可能了,就往狠了里报复。” 一场牵涉上亿的股票抛售,现在被苏凤总结为报复。 因为只是先叫来问话,再者说,审计局也没有扣留人的权利,只要这段时间,苏凤不出国就行。 周扬平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路蔽把人送出来,那苏老太太怨念很重,一直念个不停:“这个李斯俊,跟他那个表姐闫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凤下了楼,路蔽看到周扬平,走了过来:“李斯俊买了股票又反悔,不是苏家人自己搞的鬼。” 他负责调查这次苏氏股票崩盘的事情,随口跟周扬平汇报一句,毕竟到时候这件事到时候处理完,归总之后,是到周扬平这里归档,两人说是职位相等,但事实上,他还是低了周扬平一点。 周扬平“嗯”了一声,路蔽注意到他的嘴角弧度要比平常平缓一些,虽然局里的人背地里都说他们这位秘书长是笑面虎,说人怎么可以把笑容焊死在脸上。 但路蔽知道,周扬平不开心的时候也是会不笑的,想事情的事情,笑得也不一样。 他现在大概是在想闫丽的事情。闫丽回来云城了,路蔽也是那日凑巧,看到周扬平把人带到宿舍后面的小院才知道的。 但又听说,闫丽被人接走了。 这两人的关系,实在扑朔迷路。 路蔽有意试探,用了苏家孙女这件事探听:“秘书长,你说,苏老太太真的没有打算换孙女婿吗?” 虽然苏凤说得信誓旦旦,说她只是急病乱投医,才招惹了李斯俊这个不守信义的小人,但他总觉得其中应该还有什么隐情。 闻言,周扬平看他,笑着说:“不知道。” “会不会是苏老太太迟迟等不到温戍礼救市,正好看出李斯俊对苏颂还有意思,就想另外换个女婿呢? 毕竟,为了苏氏,牺牲孙女的婚姻一次也是救,两次也是救。” “只是她没想到温戍礼并不想放手。” 周扬平依然保持那个表情,语气带了点提醒:“路军官,我们不要带着个人观点去猜测任何一个深查对象,一切讲究证据。” 被说了,路蔽也不在意,那张古铜色的脸,因为轻轻的笑了一下,不再那么严肃。 “我只是忽然想,有这么两个优秀又深情的男人喜欢,当事人应该也挺难选的吧。 你说,是吗,秘书长?” 路蔽像是随口一问,但又别有深意。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周扬平在那,嘴角慢慢放平。 是吗,很难选?他看闫丽倒是轻松得很,谁带就跟谁走。这一点,比苏颂差远了。 苏老太太说得对,闫丽,真不是个好东西!亏他这些年为她付出那么多。 他闭了闭眼,放平心绪,又扬起笑意,抬步,走了下去。 。 苏颂没想到李斯俊那里的酒那么多,原本以为很容易,结果找了两个小时,才找齐那些酒,一看到了中午,他请苏颂吃饭,说是谢谢她帮忙找酒的。 苏颂原本不想,但李斯俊说还有关于股票转让的事宜要说。她无法拒绝。 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李斯俊说:“刚才我好像看到屏幕亮了,但是我凑近看就没有了。” 苏颂找酒的时候,他在沙发睡觉,当然睡觉只是借口,说只看到手机亮了一下,也只是借口,温戍礼打来的电话响了很久,但是苏颂那会去到屋里找酒,并没有听到,他自然也不会喊苏颂来接,任由电话自己挂断。 苏颂解锁:“是戍礼,我回个电话。” 李斯俊做了个“请便”的姿势,“我先订餐。”然后他打电话向楼下订餐。 苏颂走到房间里打,这里是套房,里面还有两个房间,这个房间也是用来放酒的,她刚刚就是在这里面找酒,找了很久。 “戍礼,嗯,刚才在忙……”苏颂知道他很忙,想着已经解决的事情,不要让他担心,所以就没说她现在在李斯俊这里。 “奶奶那边我还没打电话问,刚刚手机放在一边了,没去看,看到有你的未接电话,就先回你电话。” 温戍礼是来问苏凤被叫去,回来了没有,需不需要他叫人去接。 苏颂理解他说的“叫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但这里是云城,苏颂身为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深知云城的人脉关系跟南城的不一样,特别是这边能当官的,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历史悠久的古城,做什么都离不开人情世故。苏颂不想温戍礼招惹麻烦,官场比商场要更复杂。 挂了电话,苏颂又给苏凤打去电话,得知对方已经平安回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要担心的是别有心机的人。” 听得出来,奶奶现在对李斯俊的意见很大,话里有话。苏颂硬着头皮笑笑:“斯俊也只是迫于他爸爸的压力,我们已经说好了,他会把手头的股票都转给我……朋友。” 263 虚伪的少年郎。嚣张的大肚婆 不想让奶奶担心,苏颂有所保留,毕竟股票现在这个阶段,落在她手里,在苏氏未来不明的情况下,会招生非议。 “朋友?” “嗯,在南城认识的,也是温家的族人,她得叫我婶婶,我们关系很好,她知道苏氏出事后,自己说想帮我们。”她半真半假的说着。 苏凤对温家人的族亲不熟,以为都是亲戚,肯定也是有钱人,又有关系在,放心不少。 “嗯,你果然成熟了,对,交朋友就得交这种家庭背景差不多,可以相互帮助的人,像以前那个开夜店的女人,那种以后连接近都不要。” 苏颂勉强的应付两句,挂了电话。 “怎么了?你奶奶又说你了?”李斯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解释说,“我只是想过来跟你说,餐已经订好了,结果听到你喊‘奶奶’,不是故意偷听的。” 苏颂走出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奶奶还是忘不掉丽姐,她还会拿丽姐来提醒我,有点烦。” 在这群年少挚友面前,苏颂总要多几分真性情,她没有伪装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奶奶总是一口一个“开夜店的”,“那个女人”,她奶奶以为拿闫丽来当反面教材可以提示她,但事实上,每次听到她奶奶这样说,她只会反感。 “也许以后还会多个我。” 苏颂抬头看向李斯俊,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说。 李斯俊停下来,说:“去年苏氏内部大改的时候,我给苏氏投资了一笔钱,大概就是这样,你奶奶才会以为我这次也会帮助苏氏,请求我帮忙,哪知道我转手就要卖苏氏的股票。 现在,她肯定讨厌死我了。” “什么?去年帮了苏氏的人是你?”苏颂一直才猜测是谁,万万没想到,就是李斯俊,“那我奶奶昨天去见的人是你?” “是,苏老太太昨天确实来找我了,然后我想,这件事还是先问问你的意见,要是你只想让你丈夫帮忙,我就不插手了。”他一副事事为她考虑的样子,目光却在暗中打量。 只见苏颂咬着唇,拧眉懊恼的样子:“我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是奶奶叫李斯俊插手苏氏的事情的,结果今天一听他抛售股票,竟然还想来质问她。她奶奶怎么都没说? 而且,昨天,李斯俊问的时候,她一心只想多个人帮,多一份力量,却没有第一时间考虑,跟温戍礼商量。她不小心划到短信,看到温戍礼给她发来的短信,原来他是给自己发过信息,自己没回,他才打电话过来的。 他明天就要回来了,苏颂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场“节外生枝”的乌龙。 “别咬了,会疼。”李斯俊指了指自己的唇瓣提醒,“好了,我们先下去吃饭,然后再商量股票转让的事情,趁我爸不知道,我得赶紧把所有股票都转到你朋友那去。” 他声音爽朗,似乎还是那副年少为朋友肝胆的仗义模样。苏颂一听,心里更愧疚了,心事重重的开口:“李斯俊,对不起。” “傻瓜,道什么歉。”两人走出去,李斯俊转身的时候,恰好把手放在她头顶,像是年少纯真友谊时的打闹,“你跟我道什么歉。” “道歉我竟然不信你。”来的时候,她真的对李斯俊产生了怀疑。 两人往着电梯走,苏颂又问:“怎么不让送上来就好?” “你结婚了。”电梯门打开,李斯俊进去之后,摁着打开键,对走进来的苏颂说,“我可不想你丈夫误会。” 他一口一句都是为她打算的样子,又故意做鬼脸,苏颂彻底笑开了,此时的她深信,朋友没变,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她低头回复温戍礼的短信,却没看到,在她视线移开之后,李斯俊那阴沉下去的脸色。 。 被骂不是好东西的闫丽,这会正被人指着鼻子骂。 “你这种人,进不了我顾家的大门。” 骂闫丽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辽舟的母亲。 几人今天一早就到了南城,因为顾辽舟走开了几天,所以一回来就出去忙事情了。顾父又说要去找人看个良辰吉日办喜事,所以这会顾家就只有她们两个。 闫丽坐在交椅上,吃着顾辽舟给她洗的阳光葡萄,一口一个,连皮都不带吐的,闲适得很。 “那你赶紧跟顾叔叔说啊,顾叔叔说他择日完就要写喜帖请人了。”顾父是真高兴,从昨晚就一口一个“孙子”的,就盼着她肚子里生个小顾辽舟出来。 顾母被噎得脸色青红,别看她泼辣,但家里大事全是丈夫做主,到底是顾家家主,发起狠来,不是她一个妇人能承受的,所以顾母一开始就认出闫丽了,可眼见丈夫一心高兴要娶媳妇要当爷爷了,愣是不敢说——这个女人是开清吧的,还是不正经那种。 顾母去过闫丽的清吧,并且还知道,她店里的秘密。 “胆子大得很,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抖出来?表面开店,背地里却容纳她人搞情色活动,等着牢底坐穿吧你。” 闫丽的嘴塞得鼓鼓当当,在医院可素死她了,现在吃到酸甜的东西让她很开胃。 她费劲的咀嚼下去,用力吞了一把,说:“那你就去报警啊!” 她咽了几把口水,才把卡在喉咙的葡萄皮吞下去,瞧着大半天说不出话来的顾母:“骂啊,怎么不接着骂了。” “你都不敢吧?”闫丽轻蔑的笑了一下,“既然不敢阻止你老公,又不敢报警抓我,何不就好好当个哑巴,还多了我一个媳妇。”她摸着肚子,“再过段时间,还多个孙子呢?” 顾母被气得脸色通红,她吵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她硬的茬:“你这种做不正经生意的不三不四的女人,还不知道怀的到底是不是我家辽舟的种。” 顾母就是气到无话可说,骂到没地方骂了,哪知道闫丽听后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你儿子知道的呀!你不知道吧,我是你儿子撬墙角撬来的。 我也说了,我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 264 闫丽从良要嫁人?顾辽舟一飞冲天 瞬间,顾母的脸色由红变白,而闫丽的下一句,更是直接让她血压飙升。 “就算这样,他还是坚持要娶我。”又一个葡萄进嘴里,她像是炫耀一般,“他没给你洗过葡萄吧?” “啊,你这个妖精……”顾母气得捂住耳朵,再也听不下去了,飞快地跑出去了。 人一走,刚刚还神色嚣张的闫丽,瞬间垮下来。 顾母说得没错,她开的那家清吧,确实不是正经的清吧。 那是周扬平让她开的,特意为了某个人守株待兔开的。 “lily”本代表纯洁美好的意思,但却被现代的畸形恋爱玷污,延展为了拉拉。 闫丽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恶心,可是周扬平说,事关他的前程,如果他倒了,就不能再提供给她庇护,还有每个月的钱也会没有了。 她被周扬平包了几年,早就靠那些钱养着了,夜店越来越多,她店里的装潢一直没更新,不够时尚,不够新颖,生意早就很惨淡,别说赚钱,别赔钱就不错了。 于是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关闭了云城的夜店,去到南城开清吧。但是她跟周扬平说好,只对他的目标有这种服务,当然那个人不知道,他们只是针对她。 原以为这事随着店关了,已经过去,没成想,会遇到顾母。顾母并不是拉拉,但是她跟着那个人去过她的店,明显,顾母知道那个人是去玩乐的。 闫丽靠在交椅上,“啊”了一声:“我就是想过点平静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原以为顾辽舟明知道她的过往都愿意接受她,她可以过上一般人的日子的时候,偏偏又出了顾母这个绊脚石。 “老天爷,你对我太狠心了!” 。 顾辽舟来到了路家,想不到一开始是温戍礼要跟路家套关系,现在阴差阳错,倒是他跟路家走近了。 有人给顾辽舟传话,说让他来,路家想知道顾武道跟张敬天之间的往来。 当时顾辽舟一听还以为是骗子,毕竟他们都知道顾武道只是包容那些水军,炒作张敬天的事情,实际上跟他什么联系都没有,说白了,顾武道就是一个替死鬼。 但顾辽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路家,万一是真的,人家找他呢。于是他一回来就来路家上门,结果路家人上下对他格外客气。 他看着那盏刚送上来的热茶,竟然感到无所适从。 “该不会这是断头前的关怀吧?”想他一个道上子弟,怎么能被军官之家善待。 坐,如针毡。 “顾先生,我家少爷一会就来,你先喝茶,这是碧螺春,如果你喝不习惯,我家路老说了,喝酒也行,让你不必拘谨。” “我是听说路老很喜欢喝酒,酒量特别好,但是路老平常也是这样待客的吗?”他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 “那倒不是。”这送茶的人站在那,最近微微笑,但是话,适可而止,显然是不方便议论主人家。 顾辽舟被他笑得更发毛了,尬笑一声:“呵呵,不用,喝茶就行。” “我爷爷是觉得身为顾家后代,应该是血性的男儿,他老人家坚信,真男儿都喜欢喝酒。”路蔽刚从云城过来,听说顾辽舟来了,连换身衣服都没有,就过来了。 他抬手示意,那个送茶的人就下去。十分默契,又规矩。 顾辽舟观察着,他是个很敏锐的人。 他笑笑:“酒我确实喝一点,但是来别人家不合适,再说现在大白天的。 路少爷,我们都是同龄人,你跟戍礼还是朋友,你给我透个明白话,路老叫我来,真的是因为我堂哥的事情?” “如果是呢?”路蔽余光看他,笔直的身影,透出正气。 “可我真不知道啊,整个南城都知道,我跟我堂哥不对付。就‘顾大少’这个称呼我们就争了二十年。” 顾武道是十几岁才被他大伯收养的,虽然年纪比他大一点,可是他都已经被人喊了十几年的“顾大少”了,并且顾辽舟自认自己才是顾家的血脉,他担一声“顾大少”是实至名归,都是顾武道心术不正,贪心。 见顾辽舟一脸苦闷的样子,路蔽说:“倒不是真为这事,你不必担心,你堂哥的事情,要是会殃及你跟顾家,早就查了。 我想,是因为你接手顾家之后,短时间内就把顾家重新整顿好,让我爷爷欣赏,所以才邀请你过来聊一聊。 我爷爷很喜欢有血性有魄力的男儿,他的性格,嗯,大概当年没投军,就是跟你们顾家差不多的创祖。” 连这种话都敢说,看来路家人是真欣赏他,而不是要来秋后算账,连根拔起。 顾辽舟的心情放松一些,两人坐下喝茶,不知路蔽怎么知道的消息,忽然问:“你确定要跟她结婚了?” 在海城的时候,闫丽说过,除非是愿意给她孩子当爸,不然,她就不会走了。 可她现在,跟着顾辽舟回到南城。 顾辽舟疑惑,但是面对的是路蔽这样的人,不敢直接打量,说:“我要结婚的事情,我爸都传这么开了?看来他是真满意闫丽。”他想大概是他爸到处嚷嚷,怎么就传到路蔽这里来了。 毕竟,他怎么想,也想不到闫丽跟路蔽还认识。 他邀请路蔽:“路少,到时候来喝我的喜酒,娶一送一,要生了。” 路蔽颔首:“尽量。” 目送顾辽舟出去,路蔽兀自说道:“周扬平的架子摆的太高了,没想到自己会输给堂口的人吧。” “不过闫丽这个女人确实有点能力。”女人靠男人获取更好的生活不奇怪,但是闫丽找的都不是普通的男人,就说明她不一般,而且还能让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计较她的过往,付出真心,这说明她能力好。 时代的长流总是慕强的,路蔽也欣赏强大的人,闫丽那种泥泞出来的女人,能混成这样,配得上他一句赞赏。 “就是不够硬气。”他不相信成功是偶然的说法,任何成功都是经过时间筹谋跟一步步经营的,只是有这个野心,为何不用来增值自己? 265 喜欢的东西会变,喜欢的人也会变 把这些精力花在生意上,说不定她的店都能开连锁了,何必把生存之道寄托于男人身上。 路蔽摇头:“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不知道知道这个消息的周扬平,会怎么做。” 。 苏颂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抱住她,那人的手还探进她的衣服里。 她嗅到了熟悉的香气,温戍礼用的东西都精致,连洗发水都是特别手工制作的,香气长久清香,特调的香,也不会跟别人重复。 苏颂没睁开眼睛,只是抱着他的脑袋,鼻尖嗅着他的发,说:“回来了?” 温戍礼让她就酒店等她,苏颂这会躺在的是酒店的大床。 “凌晨五点。” “这么早~”她掀开眼皮,还没看清楚,就被他重重压住,低低的语调哼了一声,往上扬。 本来温戍礼只是想逗逗她,毕竟来回奔波挺累的,加上前晚折腾狠了,让他精疲力尽,可是现在,把持不住的是他,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让她清醒,却逃脱不得。 “做吧。” 他总是问得直白,苏颂彻底清醒了,但她现在很困,没有兴致,摇了摇头,“不”字还没说出口,唇瓣就被咬住。 “没刷牙!”吓得她连忙推他一把,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大大的,映出温戍礼坏笑的脸。 “努努力,才能尽快让奶奶抱上大孙子。” 苏颂还不知道温戍礼同意一个孩子随她姓,又经历了苏氏这些事,让苏颂觉得很烦闷,一边也更心疼起温戍礼,她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把苏氏当成自己的事业。 “怀上了,我奶奶会抢。”她一直不敢说,怕说了温戍礼会觉得她们家狼子野心,又要钱,还要人的,属于贪心不足。 但是他对她付出这么多,如此真心,她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厮守一辈子,生儿育女的,这件事迟早会爆发。 瞧见她苦闷的样子,男人吻了吻她的下巴,轻轻的啄了一下:“不会,第一个孩子虽你姓,落户在云城,已经跟奶奶说好了,男孩女孩都行,后面我们要生几个,她都不能再管。” 虽然他身上背负得很重,三个家族都把延续的责任压在他身上,但是,生孩子的又不是他,他也不会让苏颂成为生子工具。 他仰着头,看着她:“如果你不想生了也没关系,温家已经有第三代了,也不缺我这一房,至于我外公那边,我妈都不想生,凭什么生孩子的压力给到我老婆? 她想得美,所以没人会逼你,你只要顺利生下一个孩子,了却奶奶的念想就行。” 知道她懂事,替别人着想,但温戍礼却抚摸着她的鬓角,眼神透出心疼:“然后,你就可以做你自己了,记住,你不必为谁,为家族而活。 我们夫妻两,有一个背负就够了。 两个人都要背负,那不是太惨了。” 这是第一次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听到他说这么多话,苏颂忍住想流泪的冲动,看着他,说:“你今天这么有感触啊……” “因为知道,奶奶因为我晚了一点,差一点要换人,我不得好好表现。”他埋首在她脖颈间,痒得苏颂身体扭动起来。 “别,痒。” 温戍礼挑逗着他,他看似对苏凤百依百顺,实际上,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没有苏凤的准许,李斯俊插手不了苏氏的事情,从去年,苏凤接受了李斯俊的一千万,她的心思就动了。 苏凤知道李斯俊对苏颂的心思,她接受他的帮助。甚至这一次主动要李斯俊帮助,说白了,就是万一看他不帮苏氏度过危机,就换一个孙女婿。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苏凤,野心太大,亲情太浅薄。 但是苏颂很信任她奶奶,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也怪不了她。 温戍礼比她年长八岁,成熟的他也不想她失去这份单纯。反正只是多答应苏凤一个条件罢了,又不是孩子姓苏了,就不是他的孩子,他依然是孩子的父亲。 在苏颂情动的呢喃间,温戍礼给她戴上戒指。 “什么?” “夫妻戒。”肖直提议给苏颂定制一条项链,但温戍礼看到那两颗紫蓝色的水晶后,心里浮现了戒指的模样,于是定制了一对戒指。 戒指的工期比项链短,所以才这么快就好了。 “情侣戒就听说过,哪有夫妻戒……” 苏颂抽空看了一眼,不是贵重的宝石,是水晶,最近一年,她的首饰柜子,多了好些水晶首饰。 “怎么没有?那结婚交换的戒指不就是代表两人做夫妻的?钻石的你不喜欢,就戴这个吧。” 他从没见过苏颂戴过婚戒,那钻石对戒只是他们婚礼上一个环节要出现的角色而已。 “这个太夸张了。” “嘘,先办事……” 一番折腾后,天色已经大亮。 温戍礼洗漱完出来,看到苏颂把戒指放在桌面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问:“你不是喜欢蓝水晶?” 他都打算为她搜罗各种蓝水晶了,还打算在衣帽间,给她专门定制一条柜子,放水晶。 在他看来,贵不是最好的,喜欢才是。苏颂喜欢,就值得被特别对待。可苏颂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曾经是挺喜欢的,但是人十五岁喜欢的东西,不一定到了二十五岁还喜欢。 现在我发现,也就那样吧。” 年少追求梦幻,水晶的多重色彩,能满足涉世未深的少女心。可现在…… 苏颂看着那拇指大的界面:“它太夸张了,还没有我们结婚那枚钻戒好看。” 她的戒指,主钻石刚好一克拉,因为她对“一克拉”这三个字情有独钟,觉得那就是最美好的大小。 温戍礼拿起来看,紫蓝色的光彩透出妖艳的美感,但,确实张扬了一些。他放下去。 “嗯,不喜欢了,就放起来。把我的放一起。” 东西会过时,喜欢会变,但美好的回忆是深刻的,以后看到这对戒指,苏颂就会想起他的用心,她会感动。 温戍礼想得非常美好,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何曾,想得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奢望浪漫爱情的恋爱脑了。 对苏颂,他是越来越爱了。 266 情敌的耀武扬威,温总的醋缸真翻了 两人经过考验,感情越发的坚固,温戍礼意气风发的进了苏氏,刚走到大堂就遇到李斯俊。 是他让人通知他过来的,温戍礼把新加坡合作方的钱收来了,他交代人别动这笔钱,叫李斯俊过来,把钱还给他。 去年那一千万是他接触苏氏的敲门砖,现在还他,苏凤也不要跟他合作了,以后他没理由来苏氏,也会没有理由接近苏颂。 他要断了他所有妄想。 他满意的想着,面上不动半分情绪,他目视前方,胜利的姿态无需多言。 李斯俊已经拿到钱了,既然苏凤已经被温戍礼哄得鬼迷心窍,决定孤注一掷,不要他帮,这钱不拿白不拿。 他一早就瞧见了进门的温戍礼,只见他步伐沉稳,他想到了那日在酒店,温戍礼故意露出的咬痕。 男人的炫耀从来不比女人差,只是女人炫耀钱跟物质,男人炫耀钱跟女人。 他知道,温戍礼肯定打听过他,知道他跟苏颂年少相识那点事,所以他才会故意彰显,很多时候,男人的第六感同样敏锐。 李斯俊目视前方,两人都像是不认识对方一样,谁也没有正眼看谁,经过的时候,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李斯俊走过,带起些微的风,等到他出了门,温戍礼才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 他觉得有点奇怪,李斯俊不仅一点也不生气,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为什么? 还没等温戍礼理出头绪,前台已经走过来。 “温总,这是刚才那位先生给你的。” 温戍礼眉眼犀利的扫过去:“怎么不早一点拿过来?” 刚才李斯俊在,有什么东西,他还能当他面问。毕竟,两人怎么说,都不到相互送礼的关系。 见前台被吓住,捧着盒子动都不敢动,温戍礼也不再多说,接过盒子,正好肖直过来,两人往着电梯走去。 “温总,这是什么?” 温戍礼把盒子交给肖直:“李斯俊留下给我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他想不出来,心思也没有放在这个上面,因为他终于把钱集齐了。 “我爸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 肖直回:“没有。” 前天他去新加坡后,就让肖直联系他爸,目的是要刺激他爸为了面子,先在集团抽取资金让他来帮助苏氏度过难关,但是,电话是温衡接的,并且他爸也没有回电。 温戍礼意识到不太对:“问一问董事会的人,我爸最近在干嘛。”自从知道他爸逼着苏颂签离婚协议书后,他们还没有通过电话,温戍礼也不想这个时候先打电话过去。 电梯已经到达,门打开,他走出来,两人走得很快速:“先解决苏氏的事情,让大家尽快,顺利的话,我晚点回南城去看看。” 他爸那个人,就算不想搭理他,也不会任由他把合作商家的前收回来也不管,其中肯定有问题。 肖直立刻下去办。 一忙碌就忙到中午,温戍礼时常忘记吃饭,这种事大多是肖直来提醒,但,不过今天肖直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提醒他别忘记吃饭了。 苏颂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肖直见上司跟太太在视频通话,识相的要退出,但温戍礼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家里忙到现在还没做饭,要不然我就给你送过去了。”肖直在整理文件,假装忙碌,听到太太的声音说。 这个声音温柔中又带点撒娇,听得出来,上司跟太太现如今的感情很好。 肖直低着头在偷笑。 “怎么?奶奶知道苏氏股票回暖,高兴到连饭都不吃了?” “那倒不是,是很多人打电话来道喜。嗳,苏氏差点破产的时候没人来问,现在得知有巨资入市,个个来打听,真现实。” 温戍礼笑,觉得小妻子天真一些蛮可爱的,没有说商人逐利这些现实话,反正,现在是大喜事,值得高兴。两人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肖直把外卖放上来:“太太不送餐,我送。” 本来他是要问上司吃什么的,结果见他跟太太聊得热乎,就自己定了,下面的人刚送上来。 “云城酒店的招牌,有个经理说很好吃。”身为全方面助理,来到这边,了解的不仅仅是工作,他连哪里好吃哪里好玩都打听了一些。 温戍礼看到那四个字,不太高兴,问:“李斯俊留下那个盒子,看了吗?” “还没有。” “去拿过来。” 温戍礼没有吃早餐,早饿了,虽然不满意是从李斯俊的酒店定的餐,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他吃着,对一旁正在把u盘插进电脑的肖直说:“把我的房间退了。” “哦,啊?”肖直在鼠标上双击,听清楚上司的话,问,“好,那我给你换一家。”为什么不要住云城酒店了,肖直不问,他只要完成上司的指令就是好助理。 但温戍礼说:“不用,我住苏家。”以前他是觉得苏凤对他有防线,住在一起不舒服,但现在,苏凤眼巴巴的要孙子,他住进去,就算跟苏颂亲密一点,她也不会说什么。 又想念苏颂了,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谈恋爱,还是热恋的时候,巴不得分分钟黏糊在一起。 等他今天忙完,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他愉悦的想着,肖直却忽然惊呼一声:“温总!” 肖直看着电脑屏幕,表情十分奇怪,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温戍礼的注意。他把椅子移动一些,凑到电脑屏幕前,本来还有些笑意的脸,立刻变阴沉。 视频是一条走廊,那布置是酒店,是监控视频。苏颂出现在视频里,然后用房卡打开一个房门。 “温总,这好像是云城酒店,太太是去找你吗?” 不是,这装潢跟他入住的那一层不一样,这一层要更新更漂亮一些。那苏颂去酒店房间找谁?她怎么有房卡? “快进!”温戍礼只觉得不简单,李斯俊为什么要寄个监控视频给他。 心中隐隐不安,随着肖直加速快进,李斯俊的身影出现在视频当中,并且也刷开那间房房门的时候,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 267 太太在酒店跟人拥抱,被温大少知道 肖直的视线从监控移开,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他悄悄瞥向上司,发现温戍礼的脸色沉得要滴出墨来。 这个李斯俊是直晃晃在挑衅啊,一般男人看了都会接受不了,别说还是像上司这样的天之骄子。 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在酒店房间,幽会? 。 看守所 肖直下车,给温戍礼打开车门,很多时候他佩服上司,不仅仅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温戍礼的个人修养跟卓越的能力。 他以为,被李斯俊那样挑衅,上司不立刻去找李斯俊打一架,至少也会无心工作,毕竟这两年,上司对太太的用心用情他都看在眼里。 但结果,上司不仅没有说一句气话,甚至让他联系这边,吃完饭就过来,找夏叙。 夏叙的罪名已经成立,他不仅要面临五年牢狱之灾,以后的职业生涯也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要坐牢害怕了,前天他就说要见他家上司,但上司要去新加坡,就没来。 进了门,肖直站在门边,这个位置,不会听到他们具体聊什么,但万一有什么事,他也能随时上前。 温戍礼坐下去,夏叙也在对面坐下。 等了一会,也不见温戍礼开口,夏叙反而急了:“你不是想知道谁指使我的,怎么不问了?” 他以为是温戍礼有事找他,等他开口,还能谈一下条件,毕竟坐牢几年很快就过去,可以后没有公司愿意录用他了,让他感到彷徨。 有些人死都不怕,但是却怕活得不如人。夏叙就是。 他打算用说出指使他的人,来换温戍礼一个职位。 对,夏叙到了这会,还在天真的做梦,不仅要温戍礼既往不咎,还想让温戍礼继续高薪聘请他,让他出来后,还拥有社会地位。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快点说。”哪知道温戍礼沉着一张脸,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阴沉——就算那日在医院,他挖苦他,他也没想像现在,浑身的气场这般冷。 夏叙是真的害怕了。眼见温戍礼要站起来,立刻说:“是李斯俊。” 温戍礼看表的眼一抬,那目光冷得如有实质,让着急的夏叙心慌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是他找到我,说希望苏氏上市,还说如果我有办法,为了感谢我,会给我一大笔钱。 我知道李家,在云城地位很高,很有钱,所以我就开始计划让苏氏上市。” 温戍礼终于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们准备了多久?” 问了就代表这个事情他在意。见温戍礼坐定下来,夏叙的心定了一些。 温戍礼的耐心却有限,冷喝:“快说。” “是去年,当时准备年底的年会,董事长让我准备一张邀请函给李家,所以我就对李家打听了一些,知道李斯俊给苏氏注资过一千万。” 夏叙咽了一把口水,刚停顿下来,温戍礼的目光又冷上一个度,他连忙接着说:“年会的时候,他来了,只是没进去,我在门口遇到他,他说他很看好苏氏,问我有没有办法让苏氏上市。” “所以,你就答应了?” 夏叙惨然一笑:“我倒是很想作出成绩,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是年后,我跟董事长提起过,董事长也支持,我才开始的。” 夏叙不忘为自己辩白:“真不是我要拿苏氏赌,是董事长同意的。” 现在他只能求温戍礼,日后别跟他计较了。 温戍礼不发一言,起身,不管身后夏叙的叫唤,出了看守所的门。 外面,阳光明艳,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温总。”肖直跟在后面,等着他新的指示。 温戍礼开口,却说了一句:“一个居心不良,一个贪得无厌。” 仰着的头低下,温戍礼嘴角一勾,泛出一个冷笑。大步上车,车子离去。 李斯俊的计谋是从他再见到苏颂就开始的,只是他看到了苏颂跟温戍礼恩爱的痕迹,这并没有让他打消念头,甚至更加滋生了他的贪念,让他更想争抢苏颂。 有些人,就是喜欢争,喜欢抢,李斯俊就是这样一个好强的人,但那个时候他没有机会,是苏氏的内部危机,让他有了趁人之危的机会。 车上,温戍礼睁开眼睛,从上车,他就一直闭目养神。苏凤一边说,不想再麻烦他,公司资金出现缺口也不想让他知道,可转头却接受了李斯俊的一千万。 装什么清高,不过担心,再接受他一千万,以后苏氏真的会被他占据了。 贪心是人的本性,但是贪心还脑子聪明的人,注定衍生麻烦。 苏凤典型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防着他,那李斯俊就不会想吞了苏氏?当年她不知道苏颂跟李斯俊走得近吗?大约是知道的。那为什么还放着同样是云城百年世家,根基深厚的李氏老钱家不求助,千里迢迢跑去南城,让他娶了苏颂呢? 因为那个时候,苏凤也怕李家如日中天,苏氏被吞食。 人啊人,太过贪,就没意思了。 肖直在副驾驶上是大气不敢喘,忽然听到上司喊大壮。 大壮正在开车,人冷话少的糙汉子应了一声“嗯”。 肖直听到上司问:“这阵子在云城,太太见过什么人没有?” 大壮原本是温戍礼的保镖之一,后来被他安排给了苏颂当司机兼保护苏颂,大壮跟在苏颂后面过来的,这阵子有时候给温戍礼当司机,因为肖直很忙,温戍礼在这边没司机,苏颂在苏家也少出门。 肖直想,应该没有那么巧,偷人,也不会傻乎乎的还带着伴侣的线报吧?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 “五天前,太太在云城酒店大堂,被一个男人抱了。”大壮直来直去,他不认识李斯俊,只直叙自己眼睛看到的,当时他想上前,但是太太没有示意,没有示意就是对方不危险,雇主安全的时候,他只能是个司机,他不能冲过去。 肖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火山要爆发了! 温戍礼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紧紧的攥住,手背的青筋都浮现起来了。 他低吼:“李斯俊!” 268 苏颂真的出轨了?别冲动 苏颂今天跟着奶奶关注了一天苏氏的动态,看着股价逐渐上升平稳,以及网上那些黑苏氏的声音褪去,笼盖在苏家一周的阴霾才算褪去,但…… 苏颂等了好久,还没等等温戍礼回来。 下雨了,天井四周都是水帘,小时候,苏颂喜欢雨天的院子,觉得很好看,但现在,她无心欣赏。 “怎么还没来?” 苏凤出了,看到孙女一直朝着大门的方向张望,走了过去。褪去对公司的担忧,她的脚步有了精神爽的轻快,语气也爽朗:“戍礼还没回来?” 用的是“回来”不是“回”,这是温戍礼第一次说要来苏家住,她已经让人收拾了房间,苏凤这个话,表示她对温戍礼要来住很欢迎。 现在的温戍礼就是苏家的大恩人,苏凤欢迎很正常,只是,为什么他还没来。 “有给他打过电话了吗?这个时间从公司回来也该到了。” 苏颂怕影响温戍礼工作,所以没打,这会被苏凤这么一说,便给他打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戍礼,你要到了吗?”苏颂满脸笑意的问,可对方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南城?你怎么回南城了。” “有事。”回答简单干脆,苏颂还想问有什么事的时候,温戍礼已经打算挂电话,“不用等我,先这样。”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苏颂对上奶奶疑惑的目光,只能解释说:“南城那边有事,戍礼回去了。” 苏凤一听,表示理解:“他责任大,事情多。等明天看看,要是稳定下来了,你也回去吧。” 苏凤说完就走开了,苏颂却觉得怪怪的,温戍礼刚才跟她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冷淡?明明两人最近关系升温,早上还如胶似漆的。 【介意我去苏家住吗?】 【不想住酒店了,我让肖直退了。】 【不用特意给我准备房间,住你的房间就好。】 苏颂看着中午他发过来的聊天消息,每一句都带着对她的思念,这是在温戍礼的聊天里很少看到的。 明明中午也没说要走的。 苏颂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 而此时的温戍礼,人在king。 自从会所解封之后,他是第一次来。顾辽舟大步流星的赶过来,走路还有些喘,可见赶得多急。 他进去之后就“啪”地一下关门,冲着温戍礼那边问:“苏颂真的出轨了?” 连嫂子都不喊了。 谁懂顾辽舟此时内心的震惊!本来是他找的云城侦探查到夏叙近期接触什么人了,他立刻给温戍礼打去电话,哪知道当他说出“李斯俊”名字的时候,他却说已经知道了,夏叙说了。 他听出温戍礼的语气不对,但温戍礼只说他要回南城。 当时顾辽舟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被做局了,察觉到不对,是关雎鸠给他打的电话,问他在云城还有多少人力——关雎鸠查到了陈小妹的所在位置,在李斯俊的酒窖里。 关雎鸠身为一名特警,是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非法囚禁,就算那个人是个精神病患者。 但是他到底不是普通警察,也没有随便出警的权力,他得经过上报申请,再辅助出警。他问顾辽舟留在云城有多少人,是想让他的人去盯着,避免李斯俊趁机转移。 那会儿,顾辽舟才意识到,这个李斯俊的恐怖跟胆大。这属于无法无天了,然后他再联系温戍礼,后者上了飞机电话打不通,只能打给肖直。 肖直担心出事,想让顾辽舟帮忙压住一下上司的脾气,就把李斯俊留下的酒店监控视频的事情说了。 这会,包厢里的气氛透着沉重与安静。唯有他匆匆进来的脚步声在回响。 桌面上放着的一打啤酒全部没开,烟盒放在桌子上,里头也没有一点烟味。 不对劲,很不对劲。 男人遇到事,不怕他喝酒,喝酒是在发泄。不怕他抽烟,抽烟是在化解。但是这两样都不碰的时候,事情就大条了。 “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温戍礼忽然开口,身形一动不动,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顾辽舟心里“突突突”的不安,压着情绪,再问一遍:“她真的出轨了?你不是还没证实就回来了。”额……说漏嘴了,对上温戍礼抬上来的犀利目光,他连笑都不知道怎么笑了。 “算了,你连脚踩两条船,怀的是谁的种都不清楚的女人,都要娶。问你也没有参考价值。” 他抬手拿酒:“学不来你这么博爱。”“啪嗒”酒瓶盖子被打开,掉在地上。 顾辽舟脸色发绿,憋了好半晌:“……我劝你嘴别这么毒!” 气归气,顾辽舟还是坐下来陪他喝。 “不过苏颂不是公认的好媳妇,好贤内助嘛,真是人不可貌相!” “嫂子。” 顾辽舟喝了一口酒,反应慢了一点:“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偏占她?”他这是不让他直接叫苏颂名字,还得继续称苏颂为“嫂子”的意思。 “我又没说她出轨。” 顾辽舟:“……”都开房了,还不算,听肖直说,李斯俊还对苏颂使用摸头杀了。但他不能出卖肖直,所以不能说出来。但他肯定,像温戍礼这种钢铁直男加提前步入中年的老男人,肯定不会使用这招对少女必杀的绝技。 这样都还说她没出轨,真心大。 “你这样真让我陌生。”毕竟顾辽舟从不认为温戍礼是个宅心仁厚、心胸宽广的人。 像年少暧昧的陈曼曼,一朝背刺,他都能直接断手,据说现在毁容了,他更是连见都不见,狠心如他,温戍礼从来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你容忍不了的。别装了,你跟苏颂再继续下去,别有一天落个过失杀人的罪名。”他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男人是懂男人的,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失控,就会暴力。 “到那时,我可没办法去捞你。路家也不行。”他补充道,就是要让温戍礼清醒冷静一些。 才说两句话,他一瓶酒都下肚了,这样喝下去不醉,胃也会受不了。 269 有人便要惹火。温家好戏上场 “我说了苏颂没出轨。要是真的睡了,李斯俊会藏着掖着,才能保持地下情,而不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挑衅我。” 温戍礼目光定定,不需要查,他很坚定这件事。顾辽舟却看不懂了:“那你一个人回来干什么?” “做戏给他看。”温戍礼没倒出来,直接对着瓶口喝起来,一口闷掉一大半,“陈小妹在他那吧?” “你知道了?” “猜的。”李斯俊的目标这么明显,不会还有别的人,对陈家人这样上心了。 “陈家这些年挪走的钱,应该也在他手里了,他的钱,我不会让进苏氏一毛,但是,那原本就是苏家,苏氏的钱,他得还回来!” 顾辽舟明白了:“你是看出李斯俊的野心,知道他肯定会在苏颂面前表现,将计就计。 你一走,他误以为你对苏颂已经不信任,让他误以为他有机会跟苏颂再在一起,所以肯定会把从陈家找到的钱还给苏氏,赚取苏颂的好感。” 顾辽舟越分析越激动:“我靠,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用。人家布局那么久,你居然不到一下午就复盘明白了!” 这脑子,分他一半,也不用这么久才打败他堂哥。 “不过,你的占有欲还是那么强。李斯俊的钱不要,就连周家大少的钱也不要,我前几天听到你把周正焕那三百万原封不动的,放在周家门口的时候,我还真觉得你清高。” 毕竟那时候的苏氏,说要完蛋了,都没人怀疑。 多个人愿意帮,不是多份力量,再说了,有周正焕起头,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帮助苏氏,毕竟,多的是人想要跟周家沾关系。 “结果,是你温大少真的不差钱!”十个亿啊,顾辽舟还没见过。 “钱是不少,但你结婚,我也不会随礼。”他靠在沙发里,懒懒散散的说出这句话,看似开玩笑,但顾辽舟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对闫丽的成见就这么大啊!又不用你娶,啊……”他的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顾辽舟很不理解的发问:“怎么我娶老婆,你们都意见这么大呢?我妈今天下午也跟我说不行,闫丽都要生了,拖不了。” 两人各自有烦心事,喝着喝着,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温戍礼上车,相比他的面不改色,沉稳自如,顾辽舟却有些醉了。 “辽舟。”降下的半个车窗,温戍礼忽然认真的喊了他一声,这让已经举起手拜拜的顾辽舟顿了一下“嗯?” “查一查。”他指着对面,那家已经关了门,一片黑暗的店,上面由白色灯管组成的英文字母,在路灯跟月光下,还有些泛白。 车子开走了,车尾气卷起顾辽舟的衣摆,布料在空中摇摆了一下。他看着“lily清吧”出了神。 温戍礼不是让他查人,而是让他查店。 lily? 他依稀记得,店是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开的,当时他约了温戍礼来,他看到这个店面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质疑他们顾家的能力,觉得这家店不正经。 难道,真的不是正经的清吧? 。 温戍礼的车进了温家大门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已经熄灭了大半的院子里的灯,又全部亮起。 大少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深夜忽然回来了,王管家很激动,全部的灯都开,一是隆重欢迎,二,也是对有些人警示。 温戍礼喝了不少,但他酒量不错,这会下车就看出异样,看向王管家。 “王叔,我不在这几天,家里没事吧?” 在温家几十年的王管家知道对于大少爷来说,这个家还有关系的就温航之。 人精一般的王管家回答说:“先生突发心疾,住了几天院已经回来了,要不,大少爷进去问问先生。” 温戍礼进屋的时候,客厅安静一片,温航之跟林美丽还有温衡都在,但一家三口坐在那就跟木头一样,也没有交流。 “怎么?我一回来,你们连话都不说了,这么多秘密怕我知道?”温戍礼不过就是猜的,温航之几天没联系,他就知道有事,刚才王管家已经说了,他住院了。 他猜想,肖直打电话来的时候,大概他爸还不方便接电话,才会被温衡接了。不用想,都知道,这对母子最近多肆意,大概是觉得温家以后都是他们说了算。 他坐下来,以为林美丽现在顶多就肖想温家女主人的实权,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听说你病了。”他揉着额头,喝得多了,有点晕。 “没事,都出院了,谁还那么多嘴告诉你。” 温航之竟然不怪他没有上演大孝子的戏码,竟然还为他开脱?奇怪,很奇怪。 帮佣给温戍礼上了一杯水,这边的人不知道他喝酒了要喝茶,夜深了,只给他水。但他有些口渴,哪知道端上来的时候,没拿好,玻璃杯摔在地,发出“砰”的脆响。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还没回神,一道孩子哭声先传出来。 “小泰还没睡?”温戍礼问。 “啊,他居然尿了……”温泰抱着孩子走出来,直接把孩子塞给保姆,自己猛地甩手,像是孩子的尿液是毒液一样。 “你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林美丽跟温戍礼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美丽挡在温泰面前,笑着同温戍礼解释:“不是你爸病倒了,我担心,就让阿泰回来了。” “妈,你不用跟他解释,这里也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就算温家的产业以后是他的,家总有我一份吧?我不用藏着,温戍礼,我就是回来了,还回来好几天了。”温泰的神色嚣张,下巴仰得高高的,更是在挑衅。 “我不是说了,不让他回来?”温戍礼看都不看他,好像他还没有资格跟他平等对话,这话,他问的是温航之。 林美丽也推了推温航之,他这个一家之主可不能不说话,真这样,她们三母子在这个家就真没有地位了。 “够了。”温航之忽然拔高音量,对上温戍礼的目光,“回来就回来,为什么得经过你同意?阿泰说的对,这里也是他家。” 270 本来就想发疯,是你们往上凑 “是吗?”温戍礼眉眼一抬,刚刚还激动的温航之一下子卡顿,他的眼中甚至透出明显的震惊。 什么时候,自己养大的儿子,浑身上下有这样强大的气场了?连他都被镇住了。 眼看温航之打退堂鼓,林美丽清了清嗓子,说:“你爸忽然倒下了,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办,知道苏家那边情况也紧急,所以只能叫阿泰回来。 他回来也是伺候你爸,尽孝,他已经知道错了。” “我错什么错,妈,你别对他低声下气!”温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傲慢样子。 温衡也准备开口,却还没说话就被温戍礼一瞪:“部门经理不想当了?” 当,不当他妈都给他钱了,还说不让他玩风投,于是他只能咽下要说的话。 唬住识时务的温衡,温戍礼转过头,面对那表情各异的三人,站了起来。 “这个家,他也有分,说得也不错。”他第一个面对的是温航之。 温航之一听脸色刚缓下来,以为温戍礼是接受温泰回来了,哪知道他接下来又说,“但是这个房子是我的,你忘了,爷爷临终前,把温家名下,不限于盛泰,还有房产都给我了,还说只要我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工作一年,遗嘱就生效。” 他越说,这一家子的脸色就越精彩。可温戍礼不必在意他们的感受:“我进盛泰就要一年了,到时候生效,我不想让你住都行,更别说这个私生子!” 这个家最大的秘密,就是温泰是温航之婚内出轨跟林美丽有的,婚还没离,孩子就有了,说私生子还是含蓄的。 “温戍礼,你说什么,我才不是私生子!”温泰在国外,说是养病,实际上是被流放,憋着一肚子火,一心想着回来就干倒温戍礼出气,现在直接冲到他面前,抬起拳头就要打去。 温戍礼握住他的拳头,从小在武术教练的棍子下学真本事的,跟温泰这种报兴趣班学的花拳绣腿肯定不一样,他轻松的挡住:“确实,私生子是好听的。 你是,野种!” “啊——”一声惨叫,温泰的手腕被掰断了。 “啊,我的手!” “温戍礼,你疯了!”林美丽连忙扶住儿子,她心疼得破音,撕裂的声音,高亢的质问着温戍礼。 “本来就想发疯,是你们往上凑。”相信苏颂没出轨一回事,但她去酒店找李斯俊还是让他膈应,难道她不懂这样做不适合吗?不,是因为信任,她以前跟李斯俊肯定很熟悉关系好到,多年不见,依然毫无间隔的信任。 因为很不爽,温戍礼才会索性回了南城,他怕面对苏颂会忍不住爆发,现在好了,有人给他当发泄口。 “混账!”温航之也骂他,要不是这人现在坐在轮椅上,肯定又要打他了。 “不混账也混账了,你想清楚,是要继续住在这奢华的别墅里,当你的董事长,光光鲜鲜的养老,还是搬到祖屋去,靠着你护着的三母子养老。 毕竟,爷爷只把祖屋给你。” 林美丽受不了,再也控制不住,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温航之怎么就这点反应:“温航之你真没用!”她被骗了,彻底被骗了,豪门女主人的梦彻底破碎了。 她的歇斯底里都变成对丈夫的质问,坐在地上,嘴上泼辣,行为却很无助。 她能干嘛呢?在这个家之所以有她一份,都靠温航之的恩宠,但现在,温航之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连儿子都护不住…… 温戍礼不会同情林美丽,临走前他还不忘给她丢一颗炸弹:“搞一个杂种回来,就以为能高枕无忧,可惜你儿子没遗传你的本事,小泰不是他的种。” 他看了一眼被保姆抱在怀里的婴孩,本来他不想说出来的,小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林美丽太自以为是了。 王管家等候在门口,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没看到,但是好几次林美丽跟温航之都拔高音量,他也大概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温戍礼出来,他竖起大拇指:“大少爷临危不惧,有备无患。” 温戍礼毫无停留,直接上了车,车子在深夜又离开温家。 这一场地位之争,温戍礼赢得轻轻松松。王管家面带微笑,说:“熄灯。” 。 顾辽舟刚从king回家,正想跟闫丽亲密亲密,结果又被温戍礼叫来星灿。 “有没有搞错,大哥,你自己睡不着,我不是一个人,我想睡觉啊!”顾辽舟的动词说得十分自然,不了解他的人,压根不会想到他是在开车。 “睡什么?搞出人命很好玩?” “哇哦,原来温大少爷也会开黄腔啊!”顾辽舟瞬间就乐了,人都来了,肯定是要陪他的了。 见他一副烦心琐事困扰的样子,顾辽舟又忍不住嘴欠:“你还说抢不走,就差临门一脚了,说不定你还得感谢李斯俊,他要是要的话,说不定那一脚也踹门了。” “闭嘴!” “……” 。 隔天,苏颂看着聊天框,她昨晚给温戍礼发的消息,他都没回。 【吃了吗?】这是跟他打完电话,知道他已经回到南城后,发的。当时是傍晚六点五十七分,没回。 到了八点,她洗澡好了,想跟他聊天,又给他发【在忙吗?】,依然没回。 九点,她见他依然没有回复,想找点话题,但想来想去,最近他们都在为苏氏的事情忙碌操心,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切入,于是她发【公司的事情,谢谢你】。 看他一直没回,苏颂怕打扰他,等了半个小时,就睡觉了,最近常常睡不好,昨晚一觉睡到现在,竟然早上八点了。 八点,他已经准备要上班了,可他还没回复她。 【几天没回去,是不是公司积压了很多事?】 苏颂打完这句话发送,便收起手机,下去吃早餐。 苏凤吃完早餐要去公司,夏叙已经被判刑了,温戍礼接手了盛泰,苏凤不去,苏氏就是群龙无首,无人管理。 可苏凤已经快八十了,看她现在起身都慢吞吞的,苏颂起身,过去扶苏凤:“我也跟奶奶去。” 271 热烈的感情褪去,也会叛变 苏颂这边安定下来,危机解除,可闫丽这边就不太妙了。 一大早,顾辽舟手下就传真了资料过来,正是有关于闫丽那家清吧的。 “你是拉拉?”顾辽舟抖着手里的纸张,不可置信的问。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里面不仅有文字,还有配图,相当刺激,也很炸裂。 女人竟然玩得比男人还花! 闫丽立刻否认:“不是。”她看着那叠资料,心虚得直咽口水。老天爷,他怎么会自己查出来了?! 她瞥向门外,顾母正躲在门口偷看,别看她泼辣,一张嘴说起来喋喋不休,但丈夫跟儿子生气的时候,别说开口,她连靠近都不敢。 见闫丽看过来,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甚至做了一个鬼脸,嘴型好像还在说“你死定了”,把闫丽气的冒烟,恨不得骂回去的时候,顾母走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母提的,不然顾辽舟怎么无端查她的店? “怎么?搞婚前检查啊?你不信我!”她可是闫丽,气焰不过矮那么一瞬,又窜了起来,她一把躲过资料,“谁让你查这个的?” “是谁重要吗?” “你知不知道,容纳她人进行色情交易,能坐牢的!”他的店就是被人用这个名头举报,才会被查封的,可他事实上没做,所以解封了。但现在闫丽做了。 顾辽舟都不敢往下想,他满是担忧,闫丽却不当回事:“我干嘛了,什么色情交易,不过就是两个女客人在玩游戏而已,我只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要客人点酒吃东西,玩得开心,我还能赶人走吗?” “那是在玩游戏吗?”顾辽舟伸手要去抢,闫丽快一步避开,身手敏捷的撕了。 撕完,还扭着脖子炫耀,闫丽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顾辽舟快被气死了,干瞪着眼,急得两手叉腰。 “没穿衣服玩游戏,玩得可真花!” “这些资料怎么来的?”纸张碎片洒落在地,闫丽也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了。 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寒意从心里发起。顾辽舟顺着她的视线:“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了!” “我问你,资料怎么来的?”闫丽的声音都在抖,仔细看,连唇瓣都在哆嗦。 怕成这样? 顾辽舟说:“让人查就查到的,真以为做过的事情,别人会不知道。”看她怕成这样,他止住了说教。 “不对。”可闫丽却摇头,“不对,不应该查得到的。” 她现在这样太奇怪了,顾辽舟抬手要去安抚她,却被她避开。 “也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传出去。”他不会让人来抓她。 “不对。”可闫丽还是一个劲的摇头,抬起来的眼眸,满是惊恐,看得人一颤,“查不到才对,因为这是周扬平让我干的!” …… 周扬平说:“我要是下台了,连周家都完了。所以你是周家的恩人。” “放心,这事不会殃及到你,你就当不知道就行,我会处理好。” 周家跟路家的恩怨已久,这些年看似路家受周家压制,实际上是周家被路家步步咬死。 周家长子在京都,路老就安排儿子进京。周家二儿子进了文艺部当部长,路老就安排他的儿媳妇当副部长,周扬平在云城审计局,路蔽也进了审计局…… 路琮的步步盯梢,让周家很被动,时刻担心被抓住把柄,就被路家赶尽杀绝。 所以周扬平一直想在找路家的把柄,偶然一次,路蔽请假,说要回去照顾祖母。 路夫人病了?周扬平没有听家里人说,再者路家那样的家庭,不至于没人照顾,需要路蔽放下公务回去。 这事引起周扬平的疑心,结果一查,还真的查到了一些眉目。 路琮跟路夫人,两人两人相差了十几岁,路琮当年忙于在海城治乱,到了快四十才结婚,婚后生下长子后便长时间分居,后面路夫人生二胎发生意外,孩子一出生就感染,导致发育迟缓,好不容易长到十来岁,掉进池塘,没有了。 这件事,并没有让路琮对妻子产生愧疚感,反而责怪妻子没看好孩子,愣是待在海城近十年不回,寂寞难耐,又碍于身份,后来路夫人找了个女伴。 路蔽请假那会,正是因为路夫人这个女伴被路琮发现了,其实是路夫人被打,并不是生病,这件事闹得大,有一两个知晓,周扬平便打听出来那个路夫人的女伴,知道她跟路夫人还有联系,于是他便通过闫丽,搭这个台。 “只要让我抓到路家人的把柄就行。不会伤害到你……” 周扬平的承诺还句句在耳,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地位,闫丽非常相信他说的话,而店开了一年,也相安无事,甚至后来,路家夫人不来了,她还想过,过了这个事,平平稳稳的把店开下去也不错。 顾辽舟也听愣了,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可不管是周扬平还是路家,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忽然,闫丽抓住他的手臂:“是周扬平泄漏出来的,肯定是他。” “他嘴上说放我走,实际上是想毁了我,辽舟,你要帮我。”闫丽说得信誓旦旦,表情越来越惊慌,她还大着肚子,顾辽舟只能先让她冷静下来。 “当然,我不帮你谁帮你。这阵子你待在顾家,没事别出门,要出门就跟我说,我带你一起。有我在,没事的,别怕。” 闫丽慢慢镇定下来,看着他的目光却变了:“你别像周扬平一样骗我。” 事实上,顾辽舟很不喜欢从闫丽嘴里听到“周扬平”这三个字,没有哪个男人大度到,能接受妻子一直念叨着前任。但是他从没见过闫丽这样,那么害怕,那么无助,他认识的闫丽,一直都是嘴利野蛮,可今日她却那么弱小。 好不容易哄住她,顾辽舟快步的走着,暗骂:周扬平这个混蛋,之前都怎么吓她了! 但他更气自己,没事查什么,帖子都发出去,他决定要娶她了,再说,就算查,也不应该拿资料过来。他越是懊恼,走步的速度越快,他得赶紧处理这件事。 结果,差点跟冒出来的顾母撞上。 272 出事,闫丽的胎儿不稳 “妈,你神出鬼没的干什么?”把顾辽舟吓了一跳。 顾母神神秘秘的探头过来问:“辽舟,你是不是不要那个女人了?”她拉着儿子,神秘兮兮的说,“现在不要来得及,别在意你爸分了请帖出去的事情,只要还没领证,不结婚一句话的事。”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领证也不大事,现在兴离婚。” “妈!”怎么越说越扯了,顾辽舟本来就在烦心,结果他妈竟然还说这种话。 “不对,妈,你怎么知道我跟闫丽闹矛盾了?你刚才在偷看?” “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找她,哪知道你在。” “你找她干嘛?”顾辽舟狐疑,他妈的态度很奇怪,貌似从见到闫丽,她就没有表现过高兴,明明之前,她一直催他结婚。 “还能什么事,她干了那种事,嫁给你,不是要拖累你吗?现在路家正看重你,她嫁进来就是个定时炸弹!” 顾母不吐不快,这事要憋死她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不被儿子以为她是在破坏他的姻缘,老天有眼,让她儿子自己查出来了。 顾母一扫阴霾,喜滋滋的拍了顾辽舟一下:“你要是不好跟你爸说,我陪你去。”两母子一起去就不怕老东西发火了。 “你怎么知道的?” 抬眼,顾母对上儿子那阴测测的目光,提心起来:“你……” “你是不是也去过?” 听母亲说完,顾辽舟难以消化,他怎么都没想到,路夫人去偷情,竟然还是他妈把的风。 “你想害死我们吗?”这是帮顾家攀关系还是给顾家找死路?万一被路琮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是见你一直被你堂哥压制着,好不容易才找人认识了路夫人,哪知道会这样……”顾母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你别告诉你爸。” “这事我就没打算被我爸知道。我没有跟闫丽分的意思。”一个男人,给了承诺就要遵守,既然说要娶她,现在大半个圈子的人,连顾家余剩的手下都知道了,不结这个婚,闫丽的名誉受损,他也没脸面对手下的小弟。 “什么?那你这么着急去干嘛?”见儿子急着走,顾母又拉住他。 “找周扬平,他在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这事本来隐秘,能被他轻易查到,是有人故意让他查,而只有周扬平最清楚这件事。 “不可能啊,他当时还让我要保密。” 顾辽舟原本要走了,听到母亲这句话,气得咬牙:“妈,我迟早被你害死!” 万万没想到,路夫人的秘密还是他妈泄漏给周扬平的。 玩火呢! 闫丽将撕碎的照片一一捡起来,那些照片,不堪入目到她都觉得恶心。 她闭着眼,尽量不去看的收拾,这时,顾母冲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嚣:“骚货,赶紧收拾东西混出我家。” 闫丽站起来,对于顾母不喜欢她这件事她已经接受了,也做好准备,进门不受婆婆待见的准备。于是她站起来,还算礼貌提醒。 “请你尊重我。” 但顾母不是来跟她争论的,她是来赶她走的:“你做的事都被我儿子知道了,还有脸皮赖在这?” 她去拉闫丽:“你个扫把星,别来害我家!” 被顾母拉住的时候,闫丽还没怎么挣扎,避免伤害到对方,结果顾母说到周扬平:“原来你还是周扬平玩烂的破鞋,被他抛弃就来祸害我儿子,真不要脸。” 跟周扬平这段,不是她投入最多的一段,但却是伤害最大的,因为身份差别,因为出身,因为地位,高高在上的周扬平让她时刻明白她就是卑微的尘埃。 再低微的人,也是有自尊心的。顾母揭开她最不堪的一面,让她忍不了一点,暴脾气一上来,也不管是谁的母亲了,她用力将顾母推开。 “哎哟。” 顾母倒在地上,后脑勺还撞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声音。疼得她又开始骂人:“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敢推我,还没进门就推我,我要你好看……” 她爬了起来,结果却被吓得眼睛瞪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只见闫丽咬着唇,脸色青白的站在那里,腿间的血已经流到小腿,地面湿了一片。 闫丽破水了。 。 周家 周正焕风尘仆仆进了西厢。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正在喝茶的周扬平不悦的扫他一眼,把杯子里没喝完的茶喝完。 周正焕才不管,走进去,说:“刚才顾辽舟来了,被人拦在门外,我没下车,但听到他叫嚣着说你会害了闫丽。”周扬平先回来的,明天周末,他便跟着回来了,盯着他小叔周一要按时去上班,可不能再像上月一样请假了。他把听到的当是闲聊一样分享给他小叔。 “听说顾家的请帖都发了,日子还很赶,就在十天后,那个顾辽舟还这么没信心,非得来给你泼脏水。” 周扬平放下杯子,瓷器碰撞的声音很清脆:“结不成。” 周正焕听出不对劲,为什么这么肯定,再看他小叔的神色,那是他熟悉的,运筹帷幄的样子。 “小叔,你该不会真在背后做了手脚吧?” 周扬平眤他,那一眼,含笑带威:“谁教你这样跟我说话!” 他越是摆架子,越是可疑。 “小叔,没人告诉你,你心虚的时候,就会故意拿辈分压人吗?” 他想了又想,“难道顾辽舟说的是真的,你对闫丽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她结不了婚?” “是她自己做的事,不需要我干什么。”他只是让知道的人看着办而已,顾辽舟能不能打听出来,全看知情人愿不愿意说,打听得处理器,说明顾辽舟的人情网还是不错的。 “顾家人不会接受她。”他心情有些愉悦,从看到那张红色请帖开始,他便觉得不痛快。 倒也不是给他发了请帖,但闫丽给她在云城的姐妹发了,那姐妹是做啤酒批发的,刚好最近因为一批酒,有人喝出事,要告她,来审计局报备,从包里掏手机的时候,那张请帖掉落下来,被经过的他看到。 他要是没帮着捡也不会知道那是闫丽跟顾辽舟的喜帖,当时他的心情,像是被打翻了酱油、醋,盐,辣椒酱,唯独没有糖,非常酸涩复杂。 273 要生了 世人乐意将凑巧说成缘分。 那一刻酸涩膨胀后的醋意,让他觉得,会看到那张请帖,是他跟闫丽的缘分还没断。 既然上天还有指示,那他就不能无所为。 周正焕跟在他小叔身边多年,非常了解他小叔,打了半辈子官腔的人,有些话听起来婉转,事实上很严重。 他没否认,那就是有。 周正焕不知道他小叔在背后做了什么,但还是劝说:“她很想有男人娶她的,要是她知道是你破坏她的婚事,会一辈子原谅不了你。” “只是让她再想想而已,毕竟前脚跟我刚分就要嫁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 周扬平打开平板,调出门口的监控,画面里,顾辽舟还在极力让门卫通报一声,他已经交代过,今天里,没有预约的来客通通不见,所以他说破嘴皮也进不来。 这件事他只让顾辽舟查到,并没有外漏,他也不怕顾辽舟外传,顾家只要想倚靠路家,这件事就会烂在肚子里。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高级的捕猎者不需要亲自出手,这件事顾辽舟在意,所以才会这么不淡定。他要的也是顾家人这份慌乱——他只要顾辽舟放弃娶闫丽就行。 “可你又不会娶她。” 感觉到两道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射过来,周正焕的牢骚话变成一句:“何必呢!” 周正焕扛不住他小叔的压迫感,只能把目光转移到平板上,只见视频里,顾辽舟接了一个电话。 周扬平说:“这话你问过你朋友吗?我娶不娶闫丽是另外的事情,只要闫丽还没结婚,我就不算触犯道德。 但你那个好朋友李斯俊呢?得不到颂颂,就大肆抛售苏氏的股票,让本就艰难的苏氏差点扛不住。 得不到就毁灭,是不对的。” 周正焕“啊”了一声,惊呼:“前两天的事,是斯俊搞的?” “疯了吧!” 他骂骂咧咧的,拔腿就跑。抛售苏氏股票的人是谁只有苏家人自己清楚,也是苏凤被请到审计局问话,才知道是李斯俊的。 周扬平知道自己的侄子现在应该是去云城质问李斯俊了。视频里,顾辽舟挂了电话,一步跨下三阶台阶,急急匆匆的走了。 “就这点坚持?”周扬平不知道顾辽舟是接了一通谁的电话,得知什么急事,但他想知道,顾辽舟到底会不会取消婚事。 老道沉稳,步步为营的周扬平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冲动决定,会让他下半辈子,都深感愧疚。 。 顾辽舟赶到医院,因为医院就在顾家跟周家之间,所以他到达的时候,顾母也刚送闫丽到达医院不久。 顾母拉住急匆匆要冲急救室的儿子,声音颤抖的说:“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心虚害怕……” 她就是嘴上爱赢,不是心坏,赶闫丽,也只是看不惯闫丽曾经做过的不正经生意,怕她连累自己儿子,她更没有心思要害闫丽肚子里的孩子,她看到血那瞬间,也吓坏了。 明明她都是为了儿子好,但这会面对儿子,她却很害怕:“真不是妈我让她这样的,孩子没了,不能怪我。”一路上闫丽下体都在出血,她害怕极了。 顾辽舟接到顾母的电话,只听她说闫丽出事了,他这会心急,被母亲抓着,就听到她辩解,压根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这会一听母亲说“孩子没了”,一把抓住母亲的双肩。 “你说什么,孩子怎么会没了?” 顾母憋着的眼泪,被他这么一晃,滑落下来,泪水挂在脸上,哽咽着说:“她破水了,还留了好多血,还没足月的胎儿,这样折腾大概留不住。” 顾母颤抖着说完,顾辽舟的心也都凉了大半:“怎么会这样?” “谁是产妇丈夫?”医生从急救室出来,问。 “我是。”顾辽舟立刻上前,“我是她未婚夫,我们过阵子才结婚,我是孩子的爸爸。” 医生听他说是孩子的爸爸,点了一下头,递给他一份手术单:“胎儿才三十周,但羊水已经不够了,不能再留在母胎里。 但孕妇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没办法顺产了。我们要马上给她进行剖腹产手术。” “你签字吧,我们才可以做手术。” 顾辽舟抢过来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又问:“这种情况,不论大人还是胎儿都很危险,如果万一只能二保一,我们尽量保大人,同意吧?” “同意。” “不行,保孩子!” 顾母上前,被顾辽舟一把拉住,他抓着母亲手臂的手很用力,顾母疼得眉头皱起。 顾辽舟对医生强调:“保大人,医生,一定要尽全力救她。” “好。”医生转身进去,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 顾母挣脱开儿子的桎梏,说:“那真是你的孩子,肯定是孩子重要。”之前,顾母对闫丽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顾辽舟的,有所怀疑,但这种时候,自己儿子刚刚亲口说他就是孩子的爸爸,既然是自己的亲孙子,顾母又动了心思。 “妈!”顾辽舟咬牙切齿的喊,那双眼,因为着急,甚至开始有红血丝,“你到底对闫丽做了什么?!” 他步步逼近,竟把顾母逼在墙壁上,他一拳头砸在墙上:“说!” 。 苏颂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以往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今天不想她奶奶太累,尽力分担,竟然觉得也不是很难。 “原来这就是管理分配,我一直觉得那些人比我有才华,比我年纪大,肯定很难管。”苏颂将下面的人送过来的报表给苏凤,不忘说出感受。 苏凤戴着老花镜,一边看一边说:“衣食父母衣食父母,你是发工资的人,付得起钱就是最大,做老板不论这些。” 苏颂听了,嘻嘻笑,以前误会奶奶不爱她,总是觉得奶奶说话啰嗦,很烦,今天,她一直耐心的听着,觉得她奶奶的话句句在理,不愧是一代风云的女强人。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苏颂拿出来一看,见是李斯俊,走到一旁接听。 她还没开口,那端就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我姐出事了。” 274 得到消息,纷纷赶到 苏颂接完电话,心急如焚但却不知道怎么跟奶奶开口,自己要回南城去。 闫丽的胎月份不够,现在生产很危险,不去,她以后都原谅不了自己。 就在苏颂想一个能让奶奶接受的理由,顺利回南城的时候,她奶奶忽然说:“哎哟,戍礼还给苏氏账面上留下了一个亿的资金。” 多少?一个亿? 苏颂走过去,苏凤指着那串长长的数字说:“昨天,戍礼给苏氏投了不少钱啊。温家不愧是首富,十个亿啊,才几天,就有这么多钱来帮我们了。” 苏颂也很震惊,虽然她知道温家有钱,也知道温戍礼个人能力很强,但真不知道他个人资产有多少。她没说,这些钱肯定不是从盛泰那里来的,温航之还要她跟温戍礼离婚,怎么可能同意出钱。 “他对我们家是真好。”苏颂感叹道,“奶奶,戍礼这么着急回去南城,应该是那边有事,我想回去,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他。” 苏凤点头:“那么大的集团,他来这边好几天,肯定压了很多事。公事上你帮不上,就把家里打理好,让他回家有口热饭菜吃,温馨的家才是男人向往的终极港湾。” 她奶奶总是这样,不求她事业心多强,但求她安心做个贤内助。 不过,这样,她就能回南城了,还好她脑子转得快,找的理由也非常棒。 。 温戍礼昨晚跟顾辽舟一起喝酒,两人开了一间双人房就睡了,结果等他起来,顾辽舟那边的床已经凉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他要成家了,归心似箭。结果到中午,他还在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肖直就来跟他说,闫丽要生了。 温戍礼拿着钢笔的手一顿:“这么快?” 靠近在他跟前的肖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将听说的转达:“有人看到顾家人都在手术室门口等着,顾少的父亲跟人说,是媳妇要生孙子了。” 最近,顾辽舟的父亲发请帖跟大街上发传单一样的,几乎入流的,不入流的都发了,引起圈内议论,他更是认定闫丽就是儿媳妇,所以顾父这样说,就是闫丽要生了。 忽然,温戍礼握着笔的手顿住,眼皮一抬,那双在镜片后面的眼睛迸发着精光,他想到什么,说了一句:“不好。” 大概是他让顾辽舟查一下闫丽那家清吧,被他查出来了。 温戍礼快速起身,拿起外套。 “温总?” “去医院!” 。 周扬平一直想不通是什么事让顾辽舟放弃找他质问,而走了,于是他让人去顾家打听,结果收到的消息,让他震惊。 “你说什么?她……难产了?” 周扬平经过前院的时候,被老爷子叫住:“你怎么又回来了?别忘了你的责任,做事不能这么荒废。” 他现在没心思听周老爷子说教:“爸,我有事。”他急急的步伐,穿过庭院,直奔大门,跨过门槛,匆忙而去。 周老爷子从没见过自己的小儿子这样着急过,很是疑惑:“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 温戍礼来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里正好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他惊愕的抬眼,站在走廊一端,听到顾父高兴的说:“孙子出生了。”他跟顾母都在高兴孩子的顺利出生,只有顾辽舟盯着那扇门,在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 温戍礼走近的时候,听到顾辽舟在问闫丽的情况,出来的护士说:“母女平安。 不过孩子早产,现在我们要送去保温箱保温观察。你们可以有一个家属跟我来。” 顾母一听:“怎么是个女孩?” 顾父怒斥:“女孩又怎么样,是我们顾家的血脉就行。还不快跟过去。” 顾母不情不愿的跟着抱着宝宝出来的护士走了,温戍礼知道顾母的性子,信不过,给肖直眼神示意,让他也跟过去。 顾辽舟还在往着里头张望,见先出来那个护士要转身进去,拉住她,问:“那我媳妇儿呢?她好吗?” “不都说了,母女平安。产妇很好,就是麻醉作用,还没醒,等会就推出来了。” 听到闫丽没事,顾辽舟松了一口气。 “戍礼,你听到了是吗,我当爸爸了。” 虽然温戍礼一直不赞成顾辽舟娶闫丽,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说不出否定的回答。 “嗯,恭喜你。” 顾辽舟转身,对着温戍礼哈哈笑:“我比你早当爹,哈哈,你结婚早有个屁用!” 瞬间,温戍礼温和的脸色就变了。 “不过,现在就生,这十天后的婚礼怎么办?”顾父同着温戍礼商量,“我定的是明河酒店,戍礼,你能不能帮我跟莫家少爷说一下,把定金退给我。 顾家现在没什么钱了,我以为要过两月再生,还没定月子中心。”顾父显得为难,但是让温戍礼办事的语气,却是毫不客气。 温戍礼点头:“嗯,我跟他说。月子中心,我先定,让人先过来照顾产妇。” 顾辽舟的母亲不会照顾人,指望不上,并且专业的事情,还是专业的人来做更好。在花钱这块上,温戍礼一向大方,一个电话就给定了间十万的月子中心,一咨询,才知道让月嫂来医院照顾需要另外付给月嫂,价格还有好几种,他也豪迈的点了个金牌月嫂,在医院几天就要一万。 听得一旁的顾父咂舌,他反悔可以吗?太贵了。 温戍礼说:“这一万的钱就当我送宝宝的。” 顾父尬笑,十万也贵。 “说什么呢?我是拿不出这一万的人?还需要你给我女儿请月嫂。”顾辽舟一把拿出手机,作势要扫钱还他的样子,结果一看余额,顿住。 “你现在确定有钱?”会所被封那么久,做不了生意,还花了钱打点,星灿因为江灿撤资,他赔了钱,加上顾家重新整合,哪哪都是花钱的,他认定顾辽舟现在收刮干净,也拿不出十万。 “还是让叔叔先帮你付吧。” 顾父:“……”真看得起他,其实他也拿不出十万,定酒桌的钱都还是借的呢。 但,不好说,这事不好说。 275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有女儿了 温戍礼不是计较这点钱的人,但是又不是他的女儿,又不是他当爹,这钱没道理他出。 他想,他定的已经是这家月子中心最便宜的套餐了,对现在的顾家来说应该不算压力。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一个月子中心,搞得顾父话都少了,当爷爷是挺高兴,但是好费钱。 不多会,闫丽就被推出来了。温戍礼对这个人依然没话可说,但顾辽舟认定了,他也会当弟妹看待,还是那句话,又不是他要娶闫丽,好跟坏,别人去消受,他无须多言。 见母女平安,他事情多,先离开,到一楼的时候,碰见赶到的周扬平。 周扬平带了一个手下,大白天,出现在医院这样人多的地方,想必他是真着急。 “你是去看闫丽的?” 温戍礼以为他会继续伪装,没想到周扬平急到想从他这打听消息。 “她生了个女儿,都平安。” 温戍礼一直在观察着周扬平,但对方太老道,依然挂着笑,看不出喜怒。 “这样啊,那她可能会失望,她一直念叨要儿子。”周扬平可惜了一般的语气。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顶多需要点时间接受,不会失望。”如果是他的孩子,他只求平安健康,男女都好,只是他跟苏颂努力了这么久,苏颂的肚子一直静悄悄的。 “不过是早产儿,需要住院观察,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快就生。”他说这句话,完成是纯疑问,因为闫丽生产的事情太突然了,但是他发现,周扬平听了这话,脸色变了,而后连告辞都没有,直接进去了。 温戍礼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眼睛一眯,难道闫丽早产跟周扬平有关? “温总,我们回公司吗?” “去机场,太太说她回来了。” 。 云城这边 关雎鸠看着被解救出来的陈小妹,大为震惊,系统里,陈小妹的人头像非常漂亮,苏颂长得有几分像她,因为看起来照片里的陈小妹更阳光,要比苏颂还耀眼几分。 他以为,这样美的人被关了几天,顶多狼狈一些,底子在,差不到哪去。 但是眼前的女人头发同稻草,身体瘦成皮包骨,还肤色蜡黄,别说漂亮了,连好看都不沾边,看起来很吓人。 此时她抱着带她出来的警察,居然还说“不要打我,我可以陪你睡觉”。 真令人大跌眼镜! “关sir,人我们先带走了,对李斯俊的起诉资料,你准备好交给法院就行,后续我们会配合。” 关雎鸠点头:“好的。” 陈小妹被带走了,人是在李斯俊的酒窖找到的,李斯俊脱不开关系。 好在昨天让顾辽舟的人先盯着,发现他今天不在,立刻就行动。他给顾辽舟打去电话。 “人已经找到了,但是看着是早就疯了,戍礼想要问点什么,大概难以问得到了。” “是的,他让我找到人,有证据就起诉李斯俊。” “谢谢你的人帮助,回头有空给你申请个‘好市民’奖。” “还是兄弟就别埋汰我了行不行?还好市民,你不抓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关雎鸠示意顾辽舟的人撤退,好在有他们帮忙,才能制止酒窖这班人,让营救这么顺利。 他上了车,爽朗一笑:“你不犯法,我就不会抓你。”用力,吉普的车门关上。 顾辽舟说:“不会不会,我们家早就洗白了,我真是个守法好公民。我现在有女儿了,更会好好生活,享受天伦之乐。” “女儿?” “对,鸟儿,我老婆给我生了个闺女了,你早结婚也没用,你没闺女。” “去,都说了这个名别再叫了!” 关雎鸠挂了电话,嘴里还嘀咕着:“老顾什么时候娶老婆了?”他从正月回去南城到现在,都没有回去,家里人也没有跟他说起顾辽舟要结婚的事情。 “难道结婚都不请我?”关雎鸠看着手机疑惑,“不过生了个女儿啊,真好,这小子真有福气。” 关雎鸠跟妻子是高中同学,恋爱长跑,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娃都三个了,就是全是儿子,生是不敢生了,但是还是会羡慕有女儿的人。 他收起手机:“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去一趟,喜宴没吃上,孩子的满月宴总该请我吧。” 。 机场,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苏颂会是跟李斯俊一起回来的。 但很容易又想得通,因为李斯俊视闫丽的表弟,他们回来,是知道闫丽要生了。 “戍礼。”才一天不见,苏颂已经朝着他快步走来。 如果没有她身后的李斯俊在,温戍礼肯定会很高兴的接住她,给她一个拥抱。 但是他的目光都落在李斯俊身上,后者朝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在苏颂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疯子又争又抢! “戍礼,丽姐要生了,所以我跟斯俊一起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一顿。在苏颂的印象里,温戍礼稳重,不善于情话,两人之间的对话一直都是偏少,偏闷的,他极少会有这样明确的情绪表达,直白的表示他在吃醋。 温戍礼说完也愣住了,在李斯俊面前争风吃醋?不,这个人不配。 他一手搂住苏颂的腰,瞥见李斯俊阴沉下去的脸色,他得意极了:就这点修为,还搞耀武扬威的戏码。 “也是想来找你的,我本来想帮着奶奶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苏颂解释,她当然有把他放心里。 但是跟闫丽生孩子一比,他还是靠后了。 说不上的不得劲,但温戍礼年长成熟,很好的掩盖住微变的神色。 “嗯,她已经生了,孩子还在保温箱,大人已经出来了。” 他半搂着苏颂转身,全程连跟李斯俊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后面的李斯俊,看着他的大手搭在苏颂的腰上,如果眼神能化刀,肯定能把那只手给剁了。 医院里,苏颂在病房里,叽叽喳喳,声音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刚才隔着玻璃窗那样看,都觉得好萌。新生儿好小啊,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抱……不,还没有我手臂长。” 276 太太不谙世事,温大少也头大 闫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本来麻药过了,伤口在疼,见苏颂这样活跃激动,不由得也笑了。 “足月生出来会大点。不过是个女孩,大不大的就那样,长大还是得受苦。”闫丽对自己生的不是儿子很失落。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宝宝刚出生,可不能你这样诅咒她。怎么会吃苦,她以后一生都会甜甜蜜蜜,幸福快乐。” 顾辽舟一边倒水,一边附和:“对,你不信你自己,总可以信我吧,我的女儿,必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他给闫丽递过去。 闫丽要去接,结果扯到伤口,疼得掉泪:“拿吸管,吸管给我喝啊!疼死老娘了。 顾辽舟,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为了给你生这个孩子遭多少罪了,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们母女俩不好,我也不让你好过。” “会的,会的。吸管来了,快喝点水。” 病房里好不热闹,病房外,气压却低到,连路过的护士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李斯俊:“颂颂心里有我,她喜欢我。”他决定要争,就不会再遮掩。 面对他直白的宣战,温戍礼镇定的回击:“从哪看出来的?” “你应该已经看过u盘了。” “就凭那个?现在什么时代了,我不会连我老婆有个朋友都不让。” 没想到温戍礼这么淡定从容,李斯俊到底年轻,先急了:“我们在酒店房间呆了大半天。” 是他故意让苏颂帮忙找酒的,也是他故意忽略温戍礼的短信跟电话的,为的就是要让温戍礼误会。 他要是因此不信任,跟苏颂直接离婚就好了。 “当然,你也不能说是颂颂对不起你,毕竟,你们结婚这些年,你出差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跟人开房。”李斯俊咄咄逼人,甚至不惜没证据造谣。 他有让人找过,但很多时候,温戍礼都是飞国外,连具体的落脚点都找不到,他的侦探朋友说,没有眉目的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另外,国外的情报,他帮不上。国外有国外的人脉,随便去找人,不熟悉当地背景,容易得罪人。 所以他没办法确定温戍礼这些年在外面私生活干不干净,但他现在就断定温戍礼肯定不安分。 “都是男人,一出门就几个月的,别说你耐得住寂寞。”李斯俊冷哧。 “这样说,这些年,你都是随便找女人纾解的。”温戍礼用他的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嗤笑一声:“年轻人,别太卑鄙,思想更别太肮脏。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过后才后悔,不懂珍惜。” “你明明都看到我跟她一起开房了,你不可能不介意。”李斯俊急切起来,语速变快。 “介意。”温戍礼眼睛眯了一下,深邃的眸光透出几分危险,“所以才不会如你的愿。 离婚?你说要是被她知道,你利用你们之间的友情设计她,是她选择跟你断裂,还是选择跟我闹?” 温戍礼走前,肩膀相互碰撞,将人撞开,走了进去。 徒留下的李斯俊咬着唇,死死攥紧手。 没想到都这样了,温戍礼还不放手。 “他还真能忍!” 。 回去路上,苏颂问温戍礼:“你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盛泰是个大集团,管理系统很完善,之前ceo的职位一直空缺都没事,不会因为他才走开几天就出什么大事的。 “是不是爸又给你施压了?”温航之不喜欢她,苏氏一出事,他更想温戍礼能甩掉他。 “他施不了压给我,顶多想换了我。”是林美丽擅自作主张让温泰回国没错,但他醒来后也没有发怒,还要他接受,让温泰留在国内。 可不就是警告他,再不听话,就换了你。 “什么?爸怎么这样。”苏颂急起来,“那你怎么应对?”她并不知道,大病一场的温航之现在坐轮椅。 方向盘一打,车子转弯,温戍礼说:“忘了告诉你,我不是温家的继承人,而是温家的主人。 有爷爷的遗嘱在,他奈何不了我。”顶多给他添堵。 温戍礼觉得此刻的心情很不好,苏颂回来了,但是让他更烦躁。李斯俊说得对,他们在酒店房间呆了大半天。 没有哪个丈夫会不介意。 他想问,但瞥见她担忧的神色,欲言又止,她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也是被心机的李斯俊给设计了,问了,大概她又会躲起来偷偷哭。 “先去温家,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 温家 温泰正被他妈打,长这么大,温泰靠着油嘴滑舌,从没被他妈打过,没想到二十好几了,反倒被母亲打。 “没出息的东西,连个种都留不下。”林美丽只是用手打着儿子的手臂,疼了半辈子的儿子,就算现在面临被赶出去,也只是不敢用力的发泄发泄。 “一天到晚玩女人,我看你是玩废了!”小泰刚出生的时候,林美丽很高兴,以为父凭子贵,有了孙子,温航之就会让温泰回来了。结果连温航之都做不了主,温戍礼一句“不准”就断了她的希望。但是她深知,在豪门,血脉才是斗胜的武器。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才是温夫人,她赢了宋霜宜。所以她想故技重施,小泰不是温泰的亲生子,也必须是他的。她给了小娟很多钱,买断她跟孩子的关系,又做了一份假亲子鉴定,骗过温航之。 可千算万算,算漏了温戍礼才是那只老狐狸,他竟然自己也偷偷给孩子做了鉴定。 “本来就不可能是我的,我每次都戴两个,跟谁都一样。” 她都快气死了,结果好大儿还来了这么一句,差点让她背气过去。 “……没用”瞥见坐在沙发里沉默的小儿子温衡,林美丽一连都骂了,“都没用!” “妈,你说二哥就说二哥,连带我也说干什么?我一没出去鬼混,让爸生气,二没肖想大嫂,让大哥生气。关我什么事啊!” 温泰指着温衡,手指点了点,用嘴型骂着“你呀的”。 277 苏颂其实有个老相好 “本来就是,我还觉得我无辜呢!我就当一个不愁钱花的三少爷,你们争什么。争又争不过,现在大哥连我的卡都停了,零花钱也没了。” 害他都不能出去吹牛皮,装大气的搞风投了! “哎哟,我头疼死了。”一个有勇无谋,一个胸无大志,林美丽扶着脑袋,瘫坐在沙发上。 真是雄鹰生叉烧,还生了两叉烧! 几人吵到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温戍礼跟苏颂站了好一会,还是抱着小泰出来的阿姨看到他们。 “大少爷,大少奶奶。” 客厅里的三人看过去。 苏颂却见阿姨背着个母婴包,抱着孩子的手里还提着个行李袋,走过去,问:“你要带小泰去哪里?” “还不是你老公害的,可怜咯,这么小的孩子以后只能待在福利院,成一个孤儿了,也不知道才这么点,在那种地方能不能顺利长大。”林美丽交叠着双手放在胸前,阴阳怪气的说着。 苏颂看向温戍礼,她没问,但眼里充满疑惑。 “带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个事。小泰不是老二的孩子,上次我见你很喜欢,奶奶也急着抱孙子,你想不想领养他?让他落在奶奶名下,姓苏。” 对于温戍礼同意他们以后一个孩子姓苏这件事,苏颂很感激,但此时却不由得想。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她觉得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小泰不是温泰的儿子,一早就计划让这个孩子姓苏,所以才那么轻易答应奶奶的。 “别激动,我知道他不是温家孩子的时候,确实想过他的归处,但是让他当苏家的孩子,是昨晚才想到的。 我是觉得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孩子,奶奶又那么着急,虽然她接受不管男孩女孩,但你知道,其实奶奶更想要男孩,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 他解释之后,又补充:“带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如果你不同意收养他,那就不要。” 孩子姓苏也肯定得他们养,长大了再让他去云城,苏凤一把年纪了,让她照料孩子不现实。 他看着苏颂,眼里是诚恳的询问,并不是算计。 苏颂觉得自己是太紧张了,怎么会觉得这是他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套路奶奶的呢。 这事苏颂做不了主,她是挺喜欢小泰的,但是喜欢跟成为他的妈妈是两回事,并且,这件事主要得她奶奶同意。 苏颂到外面打电话,温泰对温戍礼怒言以对:“谁让你们养的?就算不是我的种,他也是挂在我名下,我不让!” 被温戍礼揭穿,已经让他没有底牌,老头子这一天都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万一又让他回国外去,这让温泰不安,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宁愿孩子被放在福利院,还是丢街头也好,肯定不便宜温戍礼。 “你确定孩子落在你名下?” 本来趾高气扬,一副气场不能输站在那里的林美丽被call了,顿时有些结巴。 “妈,你说话。” “额……小泰还没上户口,没见他连个正名都没有嘛,没在你名下。”亲子鉴定是她伪造的,她一开始只是想利用孩子,让温泰回来,后来又看上温戍礼给的每月生活费,小孩子不会花钱,也用不了那么多,五十万有四十万都进入她的口袋了,贪着钱,才没有丢弃小泰,压根就没想让她儿子当便宜爹。 温泰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激,气得双手叉腰,半句话都不说了。 两母子斗气,温衡见气氛僵硬,开了口:“大哥,你是家里的长子,就算是收养,他也会是你名义上的第一个孩子,爸应该不会同意。” 不管时代怎么变迁,长子长孙,在一个家族里都具有一定地位。 “姓苏又不姓温,也不落在我名下,直接挂苏家的户口。再说了,我的事,不用他同意。” 苏颂打完电话回来,跟温戍礼说:“奶奶说好。” 出乎意料,她奶奶答应得很爽快,她甚至将孩子的生母的身份都说了,她不想养一段时间后,她奶奶知晓孩子的生母是个夜店小姐,而再嫌弃孩子,这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再小的孩子也不应该因为大人的偏见,而受伤害。 意外的是,她奶奶竟然说“稚子无辜”,还说,她跟这孩子有缘分。 “养了这个孩子,你跟戍礼之间能减少很多问题,这对你好。”这是她奶奶在电话里最后说的话。 既然苏凤同意,这事就没问题,温戍礼直接让阿姨把孩子抱到他们住的那里去。 事情办完,两人要走,温航之刚好出来:“现在连跟我打个招呼都不用就要走了,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如果再糊涂,我还会更过分。”温戍礼直视着父亲的眼,气势强大,丝毫不退让。 他在暗示,说把他赶出温家不是开玩笑。 最后,温戍礼带着苏颂离开了,毕竟,这个家,谁也拿他没办法。 林美丽走了过去:“还真把苏颂当宝了,我听说他把新加坡那边合作商的钱都拿去填苏家的窟窿了。” 这事是在盛泰上班的温衡说的,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林美丽快气炸了,但比起直接在盛泰抽走十个亿,那又是毛毛雨。 她忍,不代表不会拿这个事说事。 “公司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温航之不知道吗?他知道,但他知道后,没有追究,是作为一个父亲想退一步的意思,可这个儿子反过来还要赶走他! “可惜他把苏颂当宝,苏颂却把他当草。”林美丽见温航之终于抬眼看她,继续说,“苏颂在云城有个老相好,叫李斯俊,是云城老牌企业李家的独子。 其在云城的实力可不比戍礼差。 苏颂嫁过来,还一直跟他私会,我在海边都看到了。” 林美丽将自己看到的,加上自己打听到的,通通说给温航之听,温航之听后,果然很生气。 “我们温家对苏家投入这么多钱,戍礼对她那么好,她竟然不守妇道。” “这样的女人,就得离婚!” 见丈夫大发雷霆,林美丽嘴角一勾,全是得意的嘴脸,温戍礼不让她好过,就都别好过。 278 失意人的不甘心 苏颂一路上还跟苏凤通了两个电话,都是苏凤打过来的,一个是问孩子跟他的父母断得干不干净。第二个是问孩子的户口到时候怎么落。 苏颂耐心的说完,苏凤听后越发的满意,还催促他们快点办手续。挂电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到达停车场。 苏颂同温戍礼说:“看来我奶奶是真的很满意,她还让我快点去办,要是你没空,就我去弄。”她想,要不是现在她必须得在苏氏坐镇,人都赶过来见小泰了。 温戍礼没说话,苏颂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辆载着小泰跟阿姨的保姆车也到了。 “我……” “啪嗒”,温戍礼推开车门下车了。 苏颂跟着下来,却见温戍礼已经径直进了电梯,还以为他是要孩子,结果也不是。 她此时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怎么了?” 。 周正焕到达云城之后,发现李斯俊去了南城,此时他忍不住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李斯俊,你疯了是吧?” “还追着人追到南城去。” “你知道你现在暴露了。” “知道吗?” 现在温戍礼已经知道他喜欢苏颂,还贼心不死! 被他一句一句的说着,李斯俊却很安静。 此时,他正在自己购买的复式二层里,观察着侧对面的高端小区。这里是他找了许久,观察许久,确定能看到苏颂所住的地方才买下来的。 只是并不是面对面,就算他用着望远镜,也只能看清楚那一层亮灯没有。 高级的房屋楼房设计,连高空的隐私感都很注重。现在,那一层有一点亮灯了,应该是他们回家了。 他们?一想到她是跟温戍礼一起走的,一起住在那里,他的心就不舒服。 他恨这里不是正对面,无法观察到更多。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那边的周正焕说得累了,也没有得到一句回应,气急败坏的问。 “要么你帮我得到颂颂,要么就闭嘴,我不想听说教。”李斯俊烦躁得很。 苏颂跟温戍礼离开医院不久,他就给苏颂发了消息,可是她一直没回,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现在他们才到家,中间这两个小时,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复他消息,到底跟温戍礼干什么去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越是烦躁,语气就越冲。 “颂颂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什么意思你懂不懂?还帮你得到她,你想当姘头,颂颂也不要啊!” “那你不是也抢过?” 瞬间,两头都无声了。 李斯俊现在是执念难拽,而周正焕是抢过婚这件事过不去。 “你妹。” “我管你干什么,李斯俊,你要是万一死在南城我都不管你了。我就在云城不回去了。”周正焕感到好心没好报,他不想想,他现在处在的是温戍礼的地盘。 “不用管我。” 李斯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点醒悟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看不清对面,他又要给苏颂发消息,却发现她回复他了,就在五分钟前。 【到了】 李斯俊的手指在屏幕上屈了屈,不知道要发什么给她。 【这么晚才到啊,去哪了吗?】 既然已经疯了,逾矩又算什么!他要疯的彻底。 。 深夜,闫丽因为伤口疼痛睡不着,结果被床边的人影吓一跳。 “阿姨……怎么是你?”看清楚是周扬平,吓得闫丽要坐起来,结果拉扯到伤口,又疼得她掉泪。 “我去,要命。不就是一刀子,怎么疼成这样!” 要比她以前受伤痛得多。 “剖腹产要切好几层,皮、肉、筋膜、腹膜、子宫……” “停,停!”这比直接再切她一刀听起来还痛,“别说了。” “你来干什么?”坐起来痛,她就不坐了。躺在床上,瞪着他问。 从那天在云城他的小院那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再没有见过。 “我还以为像周秘书长这样的人物,应该是一言九鼎的,结果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出尔反尔!”闫丽骂得很难听,头扭过去,更是连看都不想看他。 在海城他就说以后不会再找她,结果在云城还拉着她同居。然后现在又再次来找她,闫丽以为周扬平又又又反悔了。 周扬平没反悔,只是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好像很不得劲。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我还会要你?要了又睡不了,要来干嘛?还带个小的来闹腾。我最烦小孩子了。” 明明他是笑着说这个话的,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让人生气。 “周扬平,你个变态!” 他坐下来,没有椅子,就坐在她的床边:“我变态,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他摸着她的脸,忽然一用力,把她的脸板过来,让她面对他。 “在医院,好像还没试过。” 闫丽被他捏着下巴,嘴巴都被捏成椭圆形,说不出话,只有那双眼,狠狠的瞪着。 那怨愤的表情看得周扬平笑了笑:“骂我?” “我说了,你这样对我没诱惑力。”松开手的同时,他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这个人不笑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他的气场。闫丽没说话,以为他又要羞辱自己,结果周扬平却说。 “没有要让你陷入危险。路夫人的事情,我已经彻底封死了,让姓顾的母子闭紧嘴吧,不会有人知道。” 顾辽舟回来的时候,周扬平已经走了,闫丽躺在那,目光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把他的睡意都赶跑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就去看一下宝宝,但是晚上不让进,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顾辽舟一边解释一边想来查看她的伤口。 闫丽摁住他的手:“周扬平来过了。” “那老东西来干嘛?”回过神的顾辽舟张口就骂。昨天他去周家的时间,他肯定在家,就是不出来见他,也不让他进去。 顾辽舟气着呢! “他让你跟你妈闭好嘴。”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的沉默着,半晌,顾辽舟盯向她的伤口:“他睡你了?” “啪!”巴掌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清脆极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嘴巴那么臭!” 这一巴掌,顾辽舟挨了,还只能闷接。一时口快了,刚刚。 279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顾辽舟摸了摸脸:“那不然,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算了。” “还想挨巴掌是不是?”闫丽嘴上还凶着,但是刚才甩狠了,腹部的切口疼着,这会两手都捂着伤口,倒也没再动手。 “我就是疑惑。而且还是大半夜的来。” 见闫丽疼得闷哼,顾辽舟给她按按虎口,分散一下痛感。 “谁知道他,大概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他感激吧。切,当初是谁说不会护我周全的,现在倒是自己抖出来。真的说的是他,做的也是他。” 见闫丽疼得满头汗,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顾辽舟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怎么觉得周扬平这是不甘心呢?他故意让人抖消息给他,会不会是要激起他跟闫丽的矛盾,让他有所顾忌,取消婚事?他是不是还没放下闫丽? 男人的警惕性瞬间被提起来,闫丽被他掐得生疼,现在两个地方疼,就更痛了。 她烦躁的抽回手:“你搞什么,把月嫂叫来吧!她大半夜去干嘛了!” ……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专门为达官显贵而存在的秘密场所。这里有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他们平日里不敢释放的情绪。 周扬平从医院出来就来了萃所,这里不对外公开,只有熟人介绍熟人,并且还要身份验证才能进来,私密性比云城的藤园阁更高。所以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遮遮掩掩。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斯俊。 “看来周秘书长是个两面人。”李斯俊一手握着酒瓶,正坐在角落里喝酒。 这里比藤园阁更成功的所在,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人都会默认不认识,撇开外面的身份、地位,这里说是会所,不如说,更像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空间。一些人进了这里,就能摘掉外面的面具。 放松、无所忌惮,是这里经久不衰的特色。 但,李斯俊喊了他。 他坏了规矩,但是周扬平也没有否认,他走了过去。 比起其他人,李斯俊已经知道他不少秘密,但周扬平之所以沉迷进入像藤园阁、萃所这样的地方,还真的如同他们所说,他表里不一,周家三爷、周秘书长,都不是他要的身份。 他在李斯俊对面坐下来:“我两面至少不三刀。”这是在暗嘲他李斯俊做人做事不地道。 确实,在苏氏这件事上,他帮助了苏氏,又在苏氏难熬的时候落井下石,他不否认。 李斯俊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反正在这种地方,就是为了做最真实的自己,并且这种地方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走出这里,就忘了里面的事情,各自戴上面具生活。 他给他倒了一杯酒:“我猜猜,你是因为闫丽?” 周扬平喝了一口,他平常极少喝酒,但不代表他不会喝酒,只是到他这个级别,已经没什么人有资格让他陪酒。实际上,他酒量很好。 “威士忌。看来苏颂对你的刺激得很大。堂堂藤园阁的老板才会想在异地买醉。” 一般来说,他们喝酒,也少碰这样烈的酒。烈酒烧心,跟酒量无关,跟心情有关。 今晚,他竟然也觉得合适。 两个男人都没再说话,默契的喝着,各自几杯,一瓶酒便空了。 “说实话,闫丽的选择是为你好。你们本来就不合适。”李斯俊忽然说,他看出来了,闫丽是真的想安定下来,过普通人的日子。“你不如成全她。” “我都让她被顾辽舟带走了,他们婚帖都发了,孩子也生了,还不够成全?”周扬平笑着反问。 “但你心里不得劲,今天你不该来医院。”今天闫丽生产之后,周扬平带着下属直接上楼,刚好被他撞见,是他劝退了他。 当时闫丽刚被推出来,从头到尾都是顾辽舟忙前忙后,闫丽得知生的是个女儿,情绪还不稳定,也是顾辽舟一直又哄又劝的,别说,他身为闫丽的表弟,当时真的觉得,他姐这次找对人了。 那种氛围,他周扬平赶着去干嘛呢?不就是破坏,不就是自己找不好受。所以他让周扬平考虑身份,也让他别因为一时冲动影响闫丽。 这里是南城,万一这事传到周家人耳朵里,闫丽在南城都呆不下去。 本来他以为周扬平来都来了,可能不好劝,结果他听了他的话,就带人走了,当时李斯俊看他这样为闫丽考虑,心情又很复杂。 既然今晚又遇上了,便再多劝几句。 “你清楚,你给不了她婚姻,但她现在一心想要嫁人。各走各路,是你们两个最好的结果。” “我都不知道,李老板还有这样考虑周全的理智。”哪知道周扬平忽然笑出声。 “我是心里不得劲,你没说错,那你心里得劲还来这里喝什么酒?”周扬平那丹凤眼,仔细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心事都被看透。 “都到这里了,我们没必要伪装。我对你姐还有想法不假,但我不是藕断丝连,是因为我觉得你姐早产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愧疚,才会急得赶过去医院想要知道她怎么样。 你说的对,我确实娶不了她,但我没想过要她的命,她肚子里的野种我是很不喜欢,但月份都那么大了,是你姐自己不要的,我没有负担,要是因为我,而造成孩子有个万一,我会心里不安。” “你做了什么事?”李斯俊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并不知道为什么闫丽好端端的会早产。听周扬平的话,是有他的手笔。 “这个涉及到你姐的安危,我不能告诉你。话说回来,我就算对你姐还有余情,不想放手,她到底还没结婚,可你对苏颂,她有丈夫,你却还几次想插入当第三者,不掉价?” 男人追爱跟女人追爱不一样,激情褪去后,男人考虑的是生存,生存就离不开利益。但女人一旦真动心,靠的就全是感性,女人容易对得到自己身体的男人产生依赖感。 现在,苏颂对温戍礼已经很依赖,但李斯俊的做法却很不理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是你。” 280 你们到底睡过没有 “要是你对苏氏做的事情被传开,那么这么多年,云城传言的李家一直想蚕食苏家的事情就会被做实,你还会得罪温家这样的劲敌,这样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不但不回头,还追到南城来。 你丧心病狂到连李家都不管了,没资格劝我。” “嗤。”这次是李斯俊笑了。 已经有人送了酒上来,他给周扬平倒上。 “好了,我们还是喝酒吧,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过来,不是要跟你喝酒。我是有事问你。” 闻言,李斯俊抬眼,是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他。 “颂颂都结婚了,你不打算放手,计划怎么做?” 他问得很真诚,李斯俊听出来点取经的意思,但没揭穿:“只要她心里还有我,我赌上李家抢也愿意。 这些年我赚了很多钱,但是这些钱并不能让我忘记错过她的遗憾。” “但现在,让我在这里喝酒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 “她跟温戍礼有孩子了。” 女人会对得到他身体的男人产生依赖,那是出自母性繁衍的本性,有了性就可能产生后代,母性是让后代更大几率更好的生存下去,而一般能真正提供给她们后代保护的,只有孩子的生理父亲。 人类生存本质,其实跟大自然很多动物类似,求安生。 苏颂有了温戍礼的孩子的话,那她就算心里有他,也会考虑孩子。 李斯俊烦心的是,他能比得过孩子在苏颂心里的地位吗? 。 苏颂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跟李斯俊说,自己领养了小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前,她跟温戍礼从温家回来。她坐下来才发现李斯俊给她发了消息,于是给他回复【到了】。 他又问她怎么这么久才回,苏颂便说【我有儿子了】她当时正要分享,结果小泰就哭了,来到这里是新环境,阿姨很多地方不熟悉,她便上去帮忙,于是没有再回复过去。 给小泰喂了奶,他还是不睡觉,一直哭,阿姨说,是他发现环境不一样,不愿意睡。 小泰一直哭一直哭,把在书房里忙碌的温戍礼也给吵出来。 “怎么这么吵?” 见他不悦的样子,阿姨吓得抱着小泰不敢应声。 苏颂说:“小泰认生。”知道他怕吵,她又说,“小孩子是这样,得给一个时间适应。 你要是觉得太吵,要不把手续办好,把他送到云城去,奶奶说,她可以请育婴师带。”她都不知道她奶奶竟然这么期待小泰,一生怕生孩子带孩子教孩子的女强人,竟然一把年纪了,还勇于挑战亲自养娃。 “她想得倒是很美。”温戍礼淡了她一眼,那眼里的含义,好像在说“你奶奶真贪心,要我的孩子,还要挤掉我身为父亲的权利”。 是她的错觉吗?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小孩了?但在她的错愕下,只见他接过小泰,然后让小泰趴在他的肩膀上,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神奇的是,小泰竟然不哭了! 这让苏颂发现新大陆一样稀奇。 “小泰跟大少爷就是亲近,每次你一抱他就不哭了。” 苏颂:“你经常去温家抱他?” 温戍礼淡淡的说:“几次。别说话,他要睡了。” 见他动作僵硬但又娴熟的样子,苏颂有些不可置信。 “喵~”一周没见的嘟嘟也跑了出来,之前苏颂一直把带嘟嘟当成带孩子练习,这会抱上来,看看自己怀里灰蓝色大饼脸的猫,再看看趴在温戍礼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粉脸,终于知道为什么温戍礼在知道她把猫当孩子养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了。 真没法比。 “小少奶奶回来啦?”动静太大,吵醒了宋婆姨。老人家揉着眼睛走近,看清楚家里还多了一个人……视线转移到小少爷身上,不对,是多了两个人,老眼瞪大。 “哎哟,送子观音来送子啦?我就知道去庙里请愿灵验,马上就入梦了。 来,小少奶奶,快接孩子,猫丢了,小畜生一天到晚不听话,笼子也不进去,只会出来乱跳乱跑,有什么用。 快丢了,来接贵子。” 宋婆姨来拉苏颂,甚至虔诚的要给阿姨跪下,吓得阿姨连忙扶住她。 “使不得啊。” 苏颂哭笑不得:“婆姨,你看清楚,不是在做梦。” 于是她又给宋婆姨解释了一遍,大半夜忙得不行,自然就把聊天消息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隔天,苏颂起了个大早,她要给闫丽送早餐,她说医院的餐难吃,顾辽舟母亲做的饭更难吃,她跟温戍礼提了,他没有异议。 见他没反对,苏颂放松下来,说:“你对丽姐的意见不那么大了。” 正在打领带的男人一听,停下来,侧头看她,“我对你正常交朋友都没意见。”见她有所误会,他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理解的正常交友,是不带目的,不带坏带偏,不偏激不挑拨,以及不私藏祸心。”说到最后,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李斯俊来到南城,是对他直接宣战。 “我都知道。你怎么说的好像我身边真有这样的人一样,我说过了,丽姐只是出身不好,很多事是被逼的,她很仗义的。” “不是说她。” “那是说谁?”她歪着脑袋,从昨晚回来,就觉得他怪怪的。 两人昨晚在一起,她还主动了,但却被他拒绝了。这不符合他这一年多来尽力表现的形象。 “我觉得你好像在对我生气。”苏颂把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 温戍礼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着她,“你跟李斯俊,解释一下。” 这事他没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让误会滋生,只是她昨天刚回来,又忙到很晚,就暂时没提。 “他给我你们在酒店的视频。” 大概李斯俊做梦都没想到,温戍礼跟苏颂的相处方式,会是打直球。 见苏颂一头雾水,他从口袋掏出u盘,这东西不能传出去,所以他一直随身带着。 监控视频播放完,只见苏颂盯着屏幕在发呆。 “你要是解释不清楚也可以不用解释,你只说,你们睡过没有,我就听一句话。” 281 反转,原来苏太太不是旧情难忘 夫妻之间,信任很重要。他不信苏颂会背叛他们的婚姻,但人一旦起了执念,就想要一个答案。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他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来,已经做好听苏颂解释的准备,他想,她也许会有点慌乱,又也许会有点生气,但万万没想到苏颂很淡定,还让他拿东西。 “你把我的包包拿过来。我昨天回来,背的那个。” 温戍礼有印象,他从房间客厅拿进来,递给她,苏颂在包里翻找。 “这不是家里的包。”他没有送过她背包,并且这个看起来很久了。 “这是我以前上学的书包。”苏颂从包里拿出来一个u盘,把刚才的换下来,插入她的这个。 “你上班赶时间吗?” 电脑界面还在加载,苏颂问他:“有点长。” “不急。” 加载完成,是个视频,温戍礼特意扫了一下时长,竟然有三个小时。他的眉头有些微皱,想着,要不要休息个半天来看视频? 苏颂已经点了播放,画面出来的时候,有点晃,一整个画面都是酒红色的,像是门? 果然,门打开了,视频里出现玄关。 温戍礼看向苏颂,表情微变。 苏颂说:“这是我进入酒店房间就开始拍的。我戴了小型录像头。” 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但温戍礼确定自己很震惊,他从没有这样惊叹过。 “你从什么时候怀疑他的?” 他气苏颂不分场合,男女边界感低,竟然去酒店找李斯俊,结果没想到,她是以身犯险。 “从他叫我去他的房间找他。” 苏颂为自己又失去一个年少挚友,而神情落寞。 “我从没想过,他真的会对苏氏不利,甚至想损害我的名声。” 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明知道他一个男人,她一个女人,他未婚她已婚,竟然约她去他的房间。 “但是我不得不去。他在抛售苏氏的股票,如果按照他手里购入的所有股票去算,他不计成本一天内抛售完,苏家真的就得停牌下市了。” “那我,就等不到你带钱回来救市了。” 视频十倍快进,温戍礼看到镜头前全是酒,一瓶又一瓶,他大概明白她的用意了。 “你在找李斯俊的把柄?”他把进度条拖一下,里面闪过李斯俊。 这会,他已经不想知道苏颂跟李斯俊聊了什么了,他现在满心的心疼。 还有愧疚感。 他没有保护好她,竟然还误会她。 苏颂接过他手里的鼠标,把视频拉到两个半小时左右的进度。 “嗯,他从去年就给苏氏注资,就算是从去年开始布局的,也有一年多了,我不知道他对苏氏掌握多少,所以他说要找他就来他在云城酒店的房里等他,他说他回国后就一直住在那里的时候,我就想,去找找看,有没有他的把柄。” 她不会让公司落在别人手里,更不会任人宰割。 “你看。”苏颂点着屏幕,“我找到了,他制作假酒!” 所有的酒都有年份,都有出处都有备注,不懂行的人会觉得高档、用心,但如此详细,也容易给懂行的人找出漏洞。 恰巧,苏颂对世界名酒很了解。 “我太太爷爷的时候了,苏家那时候鼎盛,也做过酒业,加上在云城,我家跟李家都是百年企业,我奶奶担心李家对苏氏动心思,所以从小让我了解世界酒文化。 那时候觉得好苦,明明苏家酿酒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还得背这些东西,考试又不考,当时好怨我奶奶,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她用着幽默的语气说出来,却让温戍礼感到同病相怜:“我还以为你的童年不会被逼着学这学那。”毕竟苏凤的意思,她一直以来都没想过让苏颂自己接手公司,所以没有将她往商业类型培养。 误会解开,温戍礼将u盘取下来:“我让人去查。” 苏颂点头:“不过你尽量隐秘一些,李家在云城的人脉关系很深很广,别打草惊蛇。” 温戍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嗯。” “晚上回来再跟你好好‘道歉’。”他说得别有深意。 “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你不是喜欢不正经的?” “去。” 宋婆姨进来,正好看到两人打情骂俏的一幕,捂着眼睛又退出去:“我以为小少爷出去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婆姨,我要出门了,你进来吧。” 温戍礼拿上外套,走了,宋婆姨进来,收拾房间,边收拾边闷笑着说:“看到你们小两口感情越来越好,我就放心了。 这样一来,我们宋家也会很快有小小少爷了。” 昨晚,得知小泰是他们收养来为苏家留后的事情后,宋婆姨便开始把宋家留后搬上台面说,那是苏颂第一次看见她对温戍礼使用命令式语句“苏家有后,宋家也要有。苏家是你老婆的娘家,宋家还是你母亲的娘家,小少爷不能厚此薄彼,苏家要大的小少爷,那宋家就要小的,你们再生两个”。 苏颂原以为小泰的到来能缓解一下她的生育压力,没想到现在反而被宋婆姨催得更厉害了。吓得她赶紧起床,给闫丽送早餐去。 她带了两份,跟闫丽一起吃。 “你说我不会真的不能生吧?” “你不是查过?”闫丽今天伤口没有昨天那么疼了,胃口不错,大口喝着小米粥,含糊着问。 “我看网上说,有些就是夫妻俩都没问题,但在一起就是不会有孩子。” “你们之前不是有过一个?” “但是发育不好。” “那是你不知道,孕期还吃避孕药。” “可是……” “好了,生孩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到现在还痛死。”闫丽把碗放下,才坐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感觉腰都要断了。 前面疼,后面酸,酸疼得让她怀疑人生。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怀孕的时候,也痛苦。早知道的话,就不要了。 哎,结果这么辛苦,生出来还是个女孩。 命苦!” “你别老是这样说。”苏颂将碗收起来,“知道的人明白你是担心女孩子比较受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重男轻女多严重呢。 再说了,能选择的话,你不想生,让我生啊!” 282 谁稀罕温家,没有苏家香 苏颂可想自己有个孩子了。 “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 “有什么压力?再让你家温戍礼领养多两个得了。别说,妹夫挺靠谱的,就论宁愿收养,也不会怨你逼你,这点就比大多数男人好太多了。以前是我对他有偏见,收回。” 这是闫丽第一次说温戍礼是妹夫,这近乎拉得有些突然,但是可以看得出,闫丽是放下对温戍礼的成见了。 顾辽舟进来:“谁比大多数男人好?”他提着餐盒,看到她们已经吃了,只是将自己带来的放在一边,没有多问,毕竟他清楚自家人的厨艺水平,是没法跟温戍礼家的旧制私厨比的。 闫丽忍着痛,对顾辽舟翻了一个白眼,改口,“不,是绝大多数男人。”就顾父之前那个一口一个“孙子”,还有顾母那个像是从封建社会走出来,那重男轻女的糟粕样,以及顾辽舟一直打电话跟人炫耀“我有女儿”那个兴奋劲,闫丽知道,嫁进顾家,不生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辽舟绝对做不到温戍礼这样宽厚大度!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又看上谁了?” 苏颂要插话,却见顾辽舟双手叉腰,对着闫丽就是开始教训:“你看上也不行,别忘了你已经是我老婆,还是我女儿的妈,再跟人纠缠不清,你就是出轨,老子可以打断你的腿!” 他指着闫丽,一副“你敢红杏出墙”试试。 苏颂冒冷汗:“丽姐是说戍礼。” “啊?” “戍礼啊,那没事,戍礼嫌弃她,他还一直让我考虑清楚,别急着领证。” 这下,连苏颂看他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了。 怎么有人情商低成这样! 。 温戍礼来到盛泰总部,结果刚进门,肖直就来说:“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 推开门,温航之坐在轮椅上,这是他出院后第一次来公司——下面的人说的,说他去了云城之后,温航之也没来公司。 见到差一点就被继母藏起来弄死的父亲,父子俩并没有感到惺惺相惜,反而会更加针锋相对。 “不怕被人知道你半废了?”温航之醒了之后也没来公司,他这个身份的人,身体不适也会引起一些猜测,只不过,在温家,这件事不会引起动荡,因为温家的一切早就是他的。 温戍礼直接经过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 此时,他比温航之更像统领者。 温航之眯眼,目光愤愤:“我都听你阿姨说了,你知道苏颂私下还跟老相好往来,竟然不是教训苏颂,反而让你阿姨闭嘴?你真是色迷心窍,无药可救!”话落,一份协议丢在桌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看得人刺眼。 “跟她离婚!” 面对温航之的强势,温戍礼没有退避:“我说了,我跟苏颂的事,不用你管。” “哼,你真以为,温家都是你的了?” 温航之又拿出一份协议。 “这是遗嘱补充协议,你爷爷临终前加了一条,上面说你毕业后进入公司工作一年,就可以继承温家的一切,还得加多一个条件,就是你成家有后。” 温戍礼看着温航之手里那几张纸,眼里有一丝疑惑,但依然不动。 “你爷爷担心温家会变成第二个宋家,家大业大,无后什么用都没有。你以为我当年让你娶苏颂,只是因为想吃苏家绝户? 还是你以为你爸糊涂,只听了你阿姨的枕边风? 我告诉你,都不是,我一直劝你进公司,包括让你结婚,都是想要你尽早继承温家。 戍礼,你不懂我的苦心。 现在,你竟然还想把我赶去祖宅养老,你让我寒心。” “你我之间,不适合演父子情深的戏码。”他抽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见温戍礼依然一副无情姿态,温航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好,既然你不想认我这个父亲,我也不止你一个儿子。你结婚已经四年多了,至今依然没有一儿半女,达不到你爷爷的要求,那么,温家的一切就不全是你的,不会由你一个人继承。” “我会对温家的一切重新进行分配。” “随便你。” 没想到,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面不改色,语气没有软下来分毫。 温航之气得把轮椅开到最快出了门,那样子,还真像逼急的鸭子要飞了一样。 肖直再次进来,询问:“需要让人盯着三少吗?” 温衡人在集团,心却不在。部门经理对此,意见很大,多得是人来温戍礼这里打温衡的小报告,所以温衡在公司干什么,大体他都知道。但特别找人盯着就不一样了,那是事无巨细,都会汇报到温戍礼这里来。 把抽完的烟摁灭,温戍礼说:“不用。一群井底之蛙,觉得温家就是天了。难怪养出来两个废物。” 肖直惊愕得抬了一下眼,也就只有他家上司这个语气不会令人觉得是在吹牛了。 温家啊,南城首富的身家都不放在眼里,他家上司到底有多少私产啊!肖直还真不清楚,他只知道,上司手里拥有那家加工厂就很牛了。 “让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人正好在南城,他说好。” 温戍礼起身:“肖直,你记住,下次有关苏氏跟盛泰的事情同时,你先说苏氏的。”他穿上外套,约了人,是要处理苏氏的事情。 至于温家,温航之想让它烂就烂吧,他还能少一个担子。 肖直看着上司刚来就出门,愕然之后,惊叹:“看来太太的分量又升了。” “不对,我现在得去重新调整今日行程。定好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得赶紧下达取消。”温戍礼一走,肖直忙得不行。 。 一条狭小阴湿的巷子,安静到连皮鞋踩地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你来了。”温戍礼刚走近,前面等着的人就转身。关雎鸠笑了一下,“这里够隐秘的。” 关雎鸠一年到头回不到几次南城,一回来就接到他的人的电话,约的也不是以往那些地方,搞得神秘兮兮的,他还以为是温戍礼遇到什么麻烦事。 “大案子,你接不接?” 看完温戍礼截下来的视频,关雎鸠笑不出来了。 283 轮厚颜无耻,这个人也是个中翘楚 “难怪你约我来这。走私假酒,案件确实很大。” 谁能想到呢,在云城一向低调的李家,竟然背地里做这个勾当。 “不过李家现在身为云城的企业形象大使,李家产的酒也是云城当地的特产,销量很好,为什么得铤而走险?”当地人都说李家才是云城的首富。关雎鸠不理解。 “现在不确定这只是李斯俊自己名下的酒厂涉嫌制造假酒,还是李家背后有参与,需要你去查。” 关雎鸠拿着温戍礼递过来的u盘,点头。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视金钱为粪土。没人会嫌钱多。”温戍礼掏出烟,关雎鸠不抽烟,他自己点了一根,考虑太多事情的时候,总需要一根烟来提提神。 “别让视频泄露出去,保护好供证人安全。” 关雎鸠看着手里的小东西,没问这是谁拍的。现在还没到走司法程序的时候,再说了,如果证据确凿,也不需要提供这个视频的人出面。但能让温戍礼特意提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关雎鸠拿了东西就走,温戍礼站在原地抽烟,本想抽完烟再走,结果有人走了过来。 “温总又要整谁?看来有人要倒霉,连关警官都出马了。” 小巷子隐秘,但还是被人看到了。 透过烟雾,温戍礼看着江灿笑得晃眼的脸。 星灿的后门通这里:“你已经撤股了,谁让你在星灿乱走?” 现在星灿是他跟顾辽舟合伙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把这里视作一个秘密点。 可他忽略了,江灿出身军人世家,身上有军人的殊荣,改而从商,又让他染上了生意人的圆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说我是来找小叔叔你的,你信吗?” 那白白的一张脸,依然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温禾去相亲了,我听说之后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你让她晚点再相亲吧,等我走出来再说。” 轮厚颜无耻,这个人也是个中翘楚。 “啪!”温戍礼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头就甩过去。 江灿从小练,加上他身子骨灵活,完全避开了。可巷子窄小,他虽然避开了温戍礼的拳头,但后脑勺却重重的砸在墙面上,直接给撞得眼冒金星,脑子都晕乎了。 温戍礼已经走了开去:“是你自作孽,不叫我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有点数,除非你真想让我当长辈请家长!” 烟头丢掉,踩灭:“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就是你说的,你说的,我就把你干的告诉江淮。” 江灿好不容易才稳点神,又被温戍礼这两句话气得头晕,谁都知道,江家小少爷天生反骨,就怕他大哥江淮。 “温戍礼你真无耻!”他摸着后脑勺,低声咒骂。没想到今天没套着便宜,反而又落了一个把柄在他手里。 。 苏颂从医院走后,来了茶楼,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虽然对经营茶楼的热情已经褪去,苏颂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苦于“老板”这个身份,她也不能一直不来。 一进门就看到温禾:“你真捧场啊,温禾。”苏颂从后拍了拍温禾的肩膀,却不小心看到她正跟人聊天。 “交新男朋友了?”苏颂绕过去,在另一边坐下来。那个头像一片黑,昵称是个句号,给她的直觉就是男的。加上温禾第一反应就是反扣手机,所以她猜测是男朋友。 她笑着看她,看得温禾很不自在。 “没有,就是家里介绍的,不过见面那天他没空,所以就加了微。”说着,她撇撇嘴,“结果跟介绍人加好友的时候,居然碰见江灿。” “真晦气!” 温禾把手里的手机一丢:“所以我觉得这个相亲有点晦气,想拒绝他,可他居然一直不回复我,我怕他去介绍人那边乱说,然后介绍人又去我妈面前乱说,那我就死定了。 所以我才一直给他发消息。” 温禾一口气说完大概,苏颂听明白了,问:“那对方回复你了吗?” “回了,但是回了我一个问号。”温禾一张问号脸,“果然这个年纪还在相亲的,都是奇葩。” 她撇撇嘴,又看了一下聊天界面,对方回了一个“?”,就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了。 苏颂吃了块臭豆腐,刚开业那一阵子吃到怕了,很久没吃了,味道不错。她嚼了嚼,咽下去。 “你这样说,听起来对方很老。” “三十五了,能不老?” “咳咳……”苏颂被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臭豆腐呛到,“你妈怎么给你介绍这么老的?” 三十五?比温戍礼的年龄还大,然而温禾比她还小两岁,这差了一轮了。 哪有亲妈这样坑女儿的。 “有钱呗。我妈说,‘找个比江灿有钱的,让他小子后悔去’。 加上我爸妈最大的希望就是我家变成有钱人,这样出去,跟人说是温家的亲戚,别人就不会说‘怎么温家是首富,你们家就这样了’,对比太大,伤害太大。 我看完全就是虚荣心作祟。” 温禾学得惟妙惟肖,把苏颂看乐了。 “那也不能给你介绍老男人。”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温禾心态真的太好了,也太喜感了。 “老男人也不一定不帅,我之所以会答应,就是想着介绍人说得天花乱坠的,看能不能相到一个跟我叔叔一样,年龄越有,荷尔蒙越有,超有魅力的男人!”她对苏颂放电,“跟你一样幸运。” 苏颂变成苦笑:“原来想傍有钱男人的人是你。” “废话,谁不想当少奶奶啊!” 两个女人聊得叽叽喳喳的,十分欢快。苏颂又说了领养小泰的时候,温禾听了跟闫丽一样的表情。 “叔叔真是太完美了,无痛当妈,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苏颂要笑不出来了,不过温禾未婚未育,她倒也没有跟她争辩女人一定要生个自己的孩子才完美这种话,反正不管别人多羡慕,她如果这辈子没有自己生一个的话,苏颂会觉得很遗憾。 想到怀孕压力,苏颂沉默下来。温禾拿出掌中笔记本来:“对了,小婶婶,你发财了。”